《我被老公骗去缅北》 第1章 第30个小血点 【此书由真实事件改编,先虐后爽】 整个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是作者老家的亲戚。一个不贪图高薪,却依旧没能逃过魔爪的女孩。这是她在越南、柬埔寨、泰国、缅甸的所有遭遇。接下来,全书将通过第一人称,讲述欧阳星辞从婚姻到魔窟的经历。 今天,我又用圆珠笔在手臂上扎了一个眼,这是第30个小血点。 我叫欧阳星辞, 1997年出生于农村的一个普通家庭,是农民的孩子。 毕业于一普通软件科技大学。 谨以此书,警示众人,尤其是女人。 所有德不配位的诱惑,都是骗局。 所有不劳而获的温柔,都是陷阱。 所有超出你实力的偏爱与大方,多半藏着算计。 别人对你的好,若来得太轻易,多半是要你拿更珍贵的东西去交换。 我也曾是一个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普通女孩。 半年前...... 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嫁给在市区开公司的张子豪,义无反顾地要和他闪婚。 我从没有想过, 就是这个亲手为我戴上钻戒的人,也会亲手把我推向这片人间炼狱。 今天。 是我被老公(张子豪)骗来缅北的第30天。 我每天都用圆珠笔,在自己的手臂上扎一个眼。 密密麻麻的小血点,是我在这里苟延残喘的证明。 每扎一下,那种尖锐的疼,能让我保持清醒,不至于在这片黑暗的园区里,彻底麻木。 在这里。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人性可言,金钱即是正义,拳头就是规矩,法律更是天方夜谭。 诈骗业绩,直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多骗一分,就能多活一天。少骗一分,就要承受炼狱般的折磨。 如果你不能为公司带来价值,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哦不! 他们会榨取掉,你肉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 在这30天里。 我熟悉的同伴一天比一天少。 新人一天比一天多。 那些和我同一批进来的姐妹,有的因为完不成业绩,被带走后再也没回来过。 殴打、电棍、切手指、强奸、关水牢、拔指甲、强迫卖淫、活埋...... 这些只在新闻里听过的,惨无人道的事情。 每天都在我身边发生。 近在咫尺。 触目惊心。 我见过被关进水牢的人,几天几夜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水里满是污渍和虫子,饿了就吃虫子,渴了就喝脏水。 我也见过,女人受不了酷刑,最终配合这些坏人,骗自己的老公来园区。 我还见过,有人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哭着给父母打电话,用最温柔的语气哄骗他们来这边“享福”。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生怕下一个被折磨的人是我。 我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哭泣。 后悔自己当初的固执。 后悔没有听取父母的意见。 后悔相信了张子豪的鬼话。 昨天...... 看守又带进来几个新人。 都是和我一样。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来的。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地狱。 我看着他们的天真与愚蠢,就像看到了刚进张子豪公司的自己。 在这里,人不过是一件商品。 他们能轻松决定我们的归属与命运。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每天都在挣扎,也在恐惧,一边是想要活下去的本能,一边是不忍骗人的良知。 可现实狠狠告诉我。 在这里,连做坏人,都需要 “能力”。 没有能力,只配当猪仔。 没有价值,连罪犯都会嫌弃你。 一开始。 我不想变成自己最痛恨的骗子。 后来在暴力逼迫下,我才明白,我连成为那样的人都不够格。 今天,是我零业绩的第30天。 我不敢想,再不开单,他们会对我做些什么。 我非常害怕,我害怕这里的一切,我想回家,我想老家的父母。 我默默在心里祈祷。 祈祷明天。 我还能活着。 祈祷明天还能在手臂上。 扎下第31个血点。 。。。。。。。。。。。。。。。 告读者: 文中出现的境外灰色园区、非法拘禁等情节,均为现实警示改编。 提醒所有人:远离境外高薪诱惑、陌生异地高薪工作,不要轻信他人画饼与虚假温柔,保护好自身人身安全。 第2章 缅北囚笼 我的主管叫刘子强。 他专门负责管女生。 这里所有人都叫他强哥,偶尔来上面的人会叫他强子。 是一个左眼上有道刀疤的男人,说话永远带着让我们恐惧的戾气。 对我们这些“被骗来的女孩”,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打骂和凌辱。 女孩们姿色不错的,都会被他先贡献给他们的领导,然后逐级享用。 他总说,我们这些女人,要么乖乖听话骗钱,要么就等着被送去288,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不知他口中的288到底是什么。 从泰国来到缅北这一个月。 我一单都没开。 业绩栏里的“0”,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铡刀,随时都有可能夺走我的生命,而这把闸刀的开关就握在刘子强手中。 也让刘子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今天一早,刘子强把一叠厚厚的客户资料摔在我脸上,纸张散落一地,他的语气凶得让我发抖: “欧阳星辞,给你最后一天机会。这是最简单的剧本,全是筛选好的客户,照着念,至少开一单,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俯身拾起散落的客户资料,指尖微颤。纸上罗列着姓名、年龄、联系方式,还有细密的备注。 “28岁,上班族,工资不高,性格单纯,曾有网购退货经历。” “42岁,离异,独居,警惕性低,名下有银行卡多张,曾收到过陌生来电。” “35岁,小老板,生意平淡,急于周转资金,易被‘权威通知’说服。” ······ 刘子强今天给我的话术剧本,封面赫然印着「男性专属开单话术」。 里面只有两套完整开单流程,他称这都是经无数前辈验证,最稳妥好用的实操技巧。 第一种,便是冒充公检法。 话术要求伪装成本地民警,一开口就精准报出客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先以此博取信任。 随即谎称对方身份信息已泄露,涉嫌洗钱、诈骗等刑事案件。 再假借配合异地警方办案为由,刻意强调案件涉密、严禁对外透露,胆敢泄密便立即逮捕。 之后诱导对方添加微信,发送伪造的警官证与通缉令造势恐吓。 最后以资金清查、洗脱嫌疑为由,哄骗受害者将钱款转入所谓安全账户,以此完成全套诈骗。 第二种,则是冒充电商客服。 伪装成知名电商平台的售后人员,精准报出客户网购订单与收货地址。 以订单异常、商品破损、快递丢失为借口,谎称可为其办理全额退款,甚至双倍赔偿。 随后,又以激活退款通道、缴纳保证金为由,诱导受害人泄露银行卡号、短信验证码。 最后,哄骗用户下载陌生软件、开启屏幕共享,趁机悄然转走账户内全部资金。 每一段话术,都标注着语气要求。 冒充民警时,要故作严肃威严,气场不容置喙。假扮客服时,则要语气温和耐心,一步步卸下对方防备。 就连话术里何时停顿、何时加重语气,都写得清清楚楚。 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只需要我按部就班地念出来就行。 狭小的隔间里,周围都是和我一样被骗来的女孩,她们低着头,一遍遍重复着剧本里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 我拿起手机,按着资料上的号码,指尖僵硬得几乎按不准数字,喉咙发紧,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我从谎就紧张,更别说用这样虚伪的语气,去欺骗那些和我一样,只是想好好生活的人。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拨通了第一个号码,是那个28岁的上班族。 我照着剧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又耐心,伪装成电商客服。 “您好,先生,打扰您了,我是某电商平台售后,您昨天下单的商品在运输中破损了,我们给您办理全额退款,还能额外补偿20元,麻烦您提供一下银行卡号和短信验证码,我马上为您操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警惕的质问:“验证码?又是诈骗吧?我上周刚接到过一模一样的电话,说退款要验证码,结果我的钱全被转走了!你们这些骗子,能不能有点良心?”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狠狠挂断。 我当然知道,那些所谓的退款,从来都是假的,一旦客户提供了验证码,辛苦赚的钱就会瞬间落入骗子手中。 可我别无选择。 我吸了吸鼻子,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是那个离异独居的男人。 这一次,我伪装成警察。 刻意装出严肃威严的语气:“您好,我是市公安局民警,你的身份信息被人冒用,涉嫌一起洗钱案件,现在需要......” 没等我说完,对方就打断了我:“姑娘,真警察不会电话办案,别再干这种事了,害人害己。” 我慌忙挂断电话,不敢再说话。 我何尝不知道这是骗局,可我再不开一单,明天面对的就是恐怖的288。 一整天,我拨通了无数个电话,没有一个人上当,反而被拆穿了无数次。 有的还没听完就直接挂断了。 有的骂我是骗子。 还有的耐心劝我回头。 有一个大哥,听我的语气发颤,语气便软了下来:“小姑娘,是不是被人逼的?你别再干这些违法的事了,要是有机会,就赶紧跑,别毁了自己。” 他的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可我更害怕夜晚的降临,因为那代表着,业绩这把铡刀,会被刘子强举在手中挥向我。 我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想起他们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被骗来之前的模样,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想反抗,想逃离,可我不敢,也没有能力做到。 天黑的时候。 我最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刘子强拿着业绩表走进来,目光扫过我的业绩栏,看到那个刺眼的“0”,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3章 神秘的288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将我吞噬: “欧阳星辞,你个废物!给你话术,给你客户,你他妈一单都没做成?我看你是还想回去做直播,是吧?” 我听到直播二字,瑟瑟发抖:“强哥,他们都拆穿我了,我......我实在说不出口那些骗人的话......” “说不出口?” 刘子强冷笑一声,捏住我的下巴,“来到这里,就由不得你!要么开单,要么挨打,你选一个!” 周遭的女孩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一个个都垂着头,没人敢抬眼直视。 她们心里都清楚。 在这里,刘子强的话便是金科玉律。任何反抗,只会招来更残酷的惩罚。 刘子强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抬手便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 力道算不上极致凶狠,却也打得我脸颊发烫,耳畔嗡嗡作响。 但刘子强的怒火。 却半点没有平息。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将我狠狠甩在水泥地面上。 “你个烂货!没用的东西!” 他一边踹,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让你说不出口!让你没业绩!我看你今天服不服!” 周围的女孩们吓得浑身发抖,有人悄悄捂住了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们害怕。 怕下一个被殴打的,就是自己。 我想挣扎,想躲开,可浑身的力气都被疼痛抽干,只能任由他踢打。 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进了灰尘和细小的石子,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我仍处在失神浑噩间,刘子强便骤然伸手,一把扯掉了我衬衫所有的纽扣。 我拼命的反抗。 却换来了更狠的报复。 “妈的,臭婊子,敢咬我!把铐子和电棍拿过来,拿那个脉冲高的!” 他一拳狠狠砸在我嘴角。 剧痛瞬间炸开。 我浑身一软,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反抗,温热腥甜的液体,在口腔里肆意翻涌,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可这非但没能让他停手,反倒像是点燃了他眼底的暴戾。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硬生生将我拖到办公桌旁,我被他铐在办公桌的钢架腿上。 “电棍拿来。” 他对着手下怒吼道。 随即将一瓶水浇在我头上。 恍惚之间,我耳边响起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下一秒,原本几乎晕厥的我,像被注射了肾上腺素般,开始疯狂挣扎,并不断求饶。 “强......哥......求你饶了我,我能骗,我能骗到钱,我能开单......” 仅仅十几秒。 电棍的声音便停止了。 我又无力的趴在地上,像只被割喉的小羊,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贪婪的剥掉我最后一件衣服。 是的。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暴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 他用脚踢了踢我的肩膀:“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天亮之后,我带你去288,让你看看,不听话、没业绩的下场是什么。” 288? 我浑身一僵,哪怕浑身剧痛,也忍不住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偶尔会听这里的女孩议论,她们说起288时,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只说那是人间炼狱。 进去的女孩。 很少有能完好无损出来的。 有的说那里是惩罚不听话者的地方,有的说那里是用来“处理”没业绩的人的。 具体是什么样子,没人敢细说,也没人敢去深究。 刘子强看到我眼里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怎么?怕了?” 伸手捏住我的脸颊,“早知道怕,今天就该好好开单。” 他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现在后悔,晚了,明天去了288,你就知道,今天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朝我身体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出了隔间。 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所有人:“都给我好好干活,别学她这个废物,不然,288就是你们的归宿!” 隔间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我压抑的、微弱的呻吟声,还有女孩们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悄悄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没人敢过来扶我,也没人敢跟我说话。 我衣难蔽体的躺在地上。 已经没有了羞耻之心。 浑身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可心里的恐惧,却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288。 那个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到底藏着怎样的噩梦? 我不敢想,也没人可问。 只能任由眼泪混合着嘴里的血迹,一点点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夜色漫长而煎熬,我被铐在桌角,一动也动不了,浑身的淤青像是被火灼烧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周围的女孩们渐渐恢复了工作,键盘敲击声、压低的话术声,再次响起。 那些声音在我耳边,却像是催命的符咒,提醒着我这里的残酷,提醒着我明天即将面临的未知恐惧。 我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后悔。 后悔自己的天真。 后悔轻信了张子豪。 可如今,一切都为时已晚。 我被困在这牢笼之中,失去自由,也看不到半点希望。 待到天明,我便要被送往那,令人闻风丧胆的288。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渐亮起,窗外的微光,透过铁丝网的缝隙照进来,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上午10点, 刘子强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棍子,和一件别人穿过的丝质睡袍。 他解开我右手的手铐,并把睡袍扔我身上:“起来,衣服穿上,跟我走。” 我顾不上右手腕的疼痛,咬着牙,将睡袍裹在身上。 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几乎站不稳,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 刘子强不耐烦地踹了我一脚,呵斥道:“快点,别磨蹭!” 我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走出隔间,穿过长长的、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微弱哭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288在园区的哪个角落,也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只知道,每往前走一步,我就离恐惧更近一步,离那所谓的“下场”,就更近一步。 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紧缩,那些被我拼命封印的记忆,又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我所有噩梦的开端,都是从认识我老公(张子豪)那天开始的。 第4章 与我老公的邂逅 2018年,秋天。 那时候的我。 刚刚大学实习。 我倾尽全力,也没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最后在市区一家公司做行政文员。 每天两点一线。 朝九晚六。 我从没想过,一场电梯里的偶遇,会彻底改写我的人生。 那是个周一的早高峰,我抱着一摞厚重的文件,在电梯里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就在文件快要散落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了最上面一摞。 袖口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力道轻柔,却足够稳住我慌乱的身形。 我连忙抬头道谢,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巨帅无比的韩星脸。 男人穿着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的沉稳与儒雅,和电梯里其他的打工者截然不同。 他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声音低沉悦耳:“小心点,别摔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老公——张子豪。 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发烫,只能慌忙低下头说谢谢。 更巧的是,我们居然在同一层楼下电梯。 他走向走廊尽头挂着“星际传媒(化名)”牌子的办公室,而我的工位,就在走廊另一侧的行政部。 这家门对门的传媒公司,我刚来实习不久它就换了装修,至于之前是做什么的,我从未过多留意。 于我而言,那是和我无关的另一个世界。 后来我才知道,张子豪不是普通白领,是那家传媒公司的老板,是别人口中年轻有为的张总。 自那以后,我跟他的邂逅就变成了常态。 电梯里、走廊上,总能遇见他。 他会主动笑着和我打招呼,会在我抱文件不方便时,顺手帮我开办公室的门。 午休时,他会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过来,笑着说“第二杯半价”,语气自然得不像刻意讨好。 他待人谦和,哪怕对保洁阿姨,也客客气气,从来没有半分老板的架子。 就这样,这个优秀的男人,一点点闯进了我平淡的生活里。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我竟期待每天的相遇,会特意早起化妆,会在电梯里悄悄偷瞄他,会因为他一句简单的关心,开心一整天。 可我也清楚,我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 但没过多久, 张子豪的追求,变得直白又疯狂。 他不再掩饰,每天下班都会在写字楼楼下等我,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会带我去吃,我提过一次的那家老字号甜品,会在我加班时,默默坐在休息室等我,递上温热的晚餐。 渐渐的,公司里的同事开始议论,看我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我压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安,我有自知之明,我长得并不算漂亮,他应该是图一时新鲜。 终于,在他又一次拿着玫瑰等我的傍晚,我鼓起勇气,摇了摇头。 “张总,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我低着头,声音干涩,“我只是个普通的行政文员,长相也非常普通,配不上你。”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毕竟,他那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 可他却没有,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眼神无比认真。 “欧阳星辞,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工作、你的身份无关。” 他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之后,他的追求没有丝毫收敛,只是更加小心翼翼,更加温柔。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来生理期时,递上暖宝宝和红糖姜茶,会在我心情不好时,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不吵不闹。 他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只是一点点渗透进我的生活,用温柔一点点瓦解着我的防备。 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也无数次在深夜里挣扎,一边是自卑和不安,一边是他日复一日的温柔。 我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和温柔,还有他为我做的所有小事。我心里的那堵防线,一点点崩塌。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 天下着小雨。 他又在楼下等我,他撑着伞,身上沾了些许雨水,却依旧笑着看向我。 我刚走出写字楼大厅。 就打了一个喷嚏。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星辞,快,靠进来一点,别淋湿感冒了!” 听着他温柔的关心,我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我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都将雨伞倾斜向我这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在他的衬衫领口。 在遇到张子豪之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束光,却不知道,这束温暖的光背后藏着的,是能将我彻底吞噬的黑洞。 “星辞,你最近加班太累了。” 他侧头看着我,“滨江路新开了一家 LIVE HOUSE,氛围很好。反正是周末,我们去听听歌,放松放松怎么样?” “好呀!” 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那一刻的我,早已被他的温柔冲昏了头脑,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奉为圭臬。他提出的每一个要求,我都无条件答应。 我甚至觉得,能遇到这样温柔体贴的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们打车来到滨江路,LIVE HOUSE里舒缓的民谣和炫酷的灯光,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贴心地先给我点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又点了我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吃的小吃,全程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伴随着动听的情歌,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我冰凉的指尖,眼神认真又深情: “星辞,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再熬夜加班。”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全身。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温柔的告白,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子豪我......” 我刚开口要说话,这个渣男就吻住了我。 那天的我,早已被他眼底的温柔裹挟,完全沉浸在他编织的爱情梦里,根本没有多想。 我们喝了很多酒,可我们依旧清醒,清醒地记得每一个心动的瞬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场隐秘的奔赴伴奏。 他牵着我的手,轻声说雨太大,不方便送我回去,便将我带到了旁边的酒店。 刚一进酒店,张子豪就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我,从我耳后根轻轻呵着气。 从墙上的镜子中,我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脸,真的好帅。 跟别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吻我。 只感觉。 一股灼热的触感从身后袭来。 我忍不住轻吟出声,已然做好了迎接暴雨狂风的准备。张子豪见状,疯狂的撩起了我的裙摆...... 第5章 张子豪将我抱上酒店的大床 张子豪那炙热的呼吸。 大口的喷在我的耳背上。 他像一只凶猛的狼狗,撕咬着到手的猎物,将我的最后一块布料彻底拔光。 我的脸开始变得滚烫。 “豪......哥.......” 伴随着他低沉的喘息声,我彻底卸下了所有的矜持和伪装,开始迎合起他来。 我们丝毫没有顾及,身后那敞开着的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张子豪一脚将虚掩的门带上,将我抱上了酒店的大床。 ........ 那一夜。 我像只温顺的小羊,依偎在他怀里,听他跟我聊他的“公司”。 说他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以后要带我去更远的地方,去看更美的风景。 说等我们结婚,就带我去国外度蜜月,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他的描绘,太过美好,太过诱人,让我满心都是憧憬,满心都是期待。 从那晚以后,我便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乡里。 他对我越来越好,每天准时接我上下班,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在我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安慰我。 我开始依赖他,离不开他,觉得没有他,我的生活就没有了意义。 我把他,当成了我的全世界,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视为承诺。 后来,我俩无休止的做着爱做的事,从酒店到他的办公室、车里,无一没有被我们染指的地方。 张子豪很会撩拨女人,也非常讨女人喜欢。这得益于,他那张韩星一般的脸,还有他专门拿捏女人的话术。 他的公司除了几个管理人员,下面全是招来的女主播。 来面试者,无论对方是否有直播经验,只要是女孩且愿意做主播,就会被录取。所以,张子豪的公司很快便“壮大起来”。 还记得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阳光顺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射在他的办公桌上。 而我跟往常一样,以上洗手间的名义,来到他办公室。我所在的公司,从未发现这短暂的缺席。 我趴在他的办公桌上,衣衫不整,长裙已经被他掀到腰间,接受着赵子豪所有的爱。 “星辞。” 张子豪突然开口。 “怎......么了,豪......哥......” 我的声音带着娇喘。 “要不,你......辞职来我公司吧!” 他的话带着大口的粗气,喷洒在我耳背上。 “为啥呀......这样......不也挺方便......的吗,你非......得24小时都做呀?” 他对我的冲击并没有停止,我回答问题都没过大脑。 “对呀,怎么了?你不想?” “豪哥,我想......死了,可......那不得为你......身体着想吗?” 随着张子豪一声低沉的呐喊,我蹲下身拿着桌上的纸巾,擦拭着他随意倾倒的营养快线。 而张子豪已经提起了裤子,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星辞,刚刚跟你说的认真的,辞职来我公司。” “豪哥,就为了搞这事,有必要么?” “臭丫头,你想啥呢!你看,现在公司五十几号主播,我哪里忙得过来。” “干嘛,我过来做保洁吗?” “你过来给我做助理,那边开的工资,我给你 Double!” 我整理好了衣服,坐在他的腿上,嘟着嘴看向他:“我考虑考虑!” “星辞,你听着,我需要你!” 他的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裹在其中,让我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我当天便辞掉了原来的工作。 其实,原来那份工作,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只是应付学校的而已,本来就没多少工资,就算张子豪给我 Double,也并没几个米。 进入张子豪的传媒公司之后,我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张子豪也并未给我安排相应像样的工作。 我渐渐明白,我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做事。我只需安安静静地,扮好一个被霸总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角色,就够了。 我们在公司里。 总是表现得无比恩爱。 他会在路过我的工位时,顺手给我递一杯热奶茶。会在员工聚餐时,把我护在身边,替我挡掉所有递来的酒。 ...... 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主播们,看我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她们私下里偷偷议论,说我何德何能,能让阅人无数的张总另眼相看。 可谁也不知道,这份人人艳羡的偏爱,不过是,张子豪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 而我,只是他用来立人设的牺牲品,他口中的爱,他眼底的温柔,全都是演给公司所有员工看的戏码。 他需要一个“宠妻狂魔”的标签,需要用这份虚假的深情,为他下一步的计划铺路。 而我,恰好是那个被他选中、最合适的道具。 一天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沙发上午休。 没曾想,公司大厅里,突然传来的一阵喧嚣,硬生生将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不知何时。 张子豪出现在了大厅中央,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星辞,快过来!” 他刻意放大声音,足以让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眨巴了一下朦胧的眼睛,缓缓走了过去。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 张子豪丝毫没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微微俯身,将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 一块卡迪亚蓝气球女表。 “我那天路过专柜,看见这块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轻轻为我戴上了。 “真好看,很配你。” 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里的宠溺,演得毫无破绽。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羡慕的议论声。 “天呐,那是卡迪亚的蓝气球吧?好贵的!” “张总也太宠星辞了吧,居然亲手给她戴手表,太苏了!” 很多人开始私下里议论。 想不通为什么,公司里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主播,张子豪都不动心。 偏偏对我这个没什么特长、甚至看起来有些普通的人,倾注了这么多“心血”。 不光他们好奇。 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比这更让我费解的,是张子豪对待公司员工的态度。他没有任何业绩要求,只要是女的愿意直播,就一股脑招进来。 这个问题。 直到我见到 288 那一刻。 才恍然大悟...... 第6章 缅北再见张星星 通往288的走廊。 像是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黏稠。 脚下的水泥地,泛着刺骨的寒意。 两侧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无数绝望之人,用指甲抠挠过的痕迹。 这里没有尽头,没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压抑。仿佛每一步,都在踏入更深的地狱。 刘子强走在前方,手中的橡胶棍随意敲击着墙面,发出 “嗒、嗒” 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快到了,288。”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我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从工位到这里并不算远,却是我此生走过最满长的路。 没人知道 288 是什么。 只知道,那是公司里最可怕的数字,是所有女孩谈之色变的禁地。 没有具体的传闻,没有清晰的描述,可光是这三个数字,就足以让我们浑身发抖。 前方,终于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门身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角落用烫金刻着极小的288,冷硬又诡异。 门旁没有看守,没有喧嚣,安静得反常,安静得恐怖。 刘子强抬手,正要推开那扇令人窒息的门,忽然侧头对身后小弟吩咐:“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说一声。” 我被推到门边的阴影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无意中,目光扫过一旁半掩的休息室。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休息室里灯光明亮,与外面的昏暗截然不同。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裙,浑身透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光鲜亮丽。 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神情淡漠,眼神平静。 显然跟我不一样,肯定不是被拐来的猪仔,更像是这里的常客。 甚至...... 是掌控者之一。 而那张脸,我刻骨铭心。 是张星星。 张子豪公司里,那个最耀眼、也最针对我的女主播 —— 张星星。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仅没有狼狈不堪,反而衣着光鲜、从容自若,与我这满身伤痕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视线相撞的瞬间,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她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我们从不相识,似乎这一切早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瞬间,从前在赵子豪公司的所有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那时,我刚进张子豪的公司,被他捧在人前,所有人都对我客气奉承,只有张星星,永远对我冷嘲热讽。 在我收到张子豪送的手表那天,所有人都在祝福我,羡慕我,只有张星星毫不掩饰的嫉妒。 我收到张子豪的礼物后,全公司的都在起哄,叫我请客喝奶茶。 我拗不过众人,去到公司楼下的奶茶店,特意按照每个人的口味点了单,唯独记不清张星星的喜好,便随便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珍珠奶茶。 可等我把奶茶递到她面前时,她却抬手一把挥开,奶茶泼了我满手都是,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黏腻又狼狈。 她皱着眉,语气刻薄:“欧阳星辞,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我从不喝珍珠奶茶,故意点这个来恶心我?” 我想解释,我只是记不清她的喜好,可她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还故意撞了我一下,低声丢下一句:“花瓶就是花瓶,连杯奶茶都点不明白,真以为自己是老板娘?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她总是在张子豪不在时,当众让我难堪,让我在一众主播面前抬不起头。 在公司故意排挤我。 我恨极了她,觉得她嫉妒、刻薄、蛮不讲理。我一直以为,她仅仅只是嫉妒我,是公司里最讨厌我的人。 可在这恐怖的 288 门口,看见她截然不同的模样,我忽然浑身发冷。 “发什么呆?走了。” 刘子强的声音猛地将我拉回现实。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向那扇漆黑的铁门。 下一秒,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更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被强行拖拽着,踏入了那片名为 288 的黑暗。 而在我心底,早已清晰地刻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张星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脚步缓缓挪动,浑身颤抖着,脚步虚浮,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休息室。 张星星依旧坐在那里。 指尖烟雾缭绕。 但这一次,她没有看我,而是盯着她面前跪着的女人。 第7章 禁地真相 随着我双脚踏入门口。 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汗味、消毒水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猛地咳嗽了几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本能的抗拒着,往前挪动的脚步越来越慢。 刘子强攥着我的胳膊,力道丝毫未减。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纵然顺着胳膊蔓延至全身,也压不过心底翻涌的恐惧。 我被他拖拽着进入288范围。 我慌乱地扫过四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好像要击碎我的肋骨。 这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黑暗无边,却比纯粹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两侧零星的应急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地砖,地砖上隐约能看到未擦干净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紧闭的小房间,门和288的铁门一样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角落印着细小的编号。 288-1、 288-2、 288-3、 …… 每扇门的缝隙里,都能看到彩色的灯光,看起来像是直播补光的颜色,诡异又刺眼。 我的耳边传来细碎的声响,混杂着直播设备的电流声,女人刻意压抑的啜泣声,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通过音箱放大的观众嘶吼声,所有声音在我耳边交织在一起, 奏响了一曲毛骨悚然的交响乐,直白地昭示着这里的诡异。 走廊墙上的划痕,在288内部的房间门上、墙壁上,同样随处可见,深浅不一,像是无数人在绝望中挣扎、求救的痕迹。 我下意识地回头,最后望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门依旧半掩着,张星星还坐在那张沙发上,指尖的烟雾缭绕,眼神冰冷地落在那个跪着的女人身上。 女人始终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我拼尽全力,依旧看不清她的正脸。 可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纤细却僵硬的身形,还有那低头时脖颈弯曲的弧度,都让我心头猛地一紧。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又清晰。 “别浪费时间,直播要开始了。” 张星星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冰冷、平淡,无情,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看着她抬手,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落在那个跪着的女人胸罩内。 女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不敢抬头。 这一刻,我更加确定,张星星绝对是这里的掌控者之一。 “看什么看!赶紧走!” 刘子强不耐烦的呵斥声在耳边响起,拖拽我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硬生生将我的目光从休息室拉了回来。 我往前踉跄了几步,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跪着的那个女人的身形,拼命回想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像是被锁住了一般,只剩下模糊的碎片,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穿过几间紧闭的房间,我们走到了一个狭小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泛黄的登记本。 页面翻开着,隐约能看到上面写着一个个女孩的名字、编号,还有对应的直播时段,字迹潦草,却排列规整。 桌上摆着两台高档的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各个小房间里的画面。 有的房间里,女孩被束缚在椅子上,满脸泪痕,镜头对着她,屏幕上滚动着不堪入目的弹幕。 有的房间里,女孩麻木地坐着,眼神空洞,旁边是一只动物,任由镜头拍摄,没有一丝反抗。 两台电脑前。 坐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盯着屏幕,时不时敲击键盘,回复着弹幕,记录着直播数据。 她们的目光扫过我时,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那种被物化、被掌控的绝望感,瞬间将我淹没。 我终于明白。 所谓的288,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禁地,而是一个色情猎奇直播基地。 而我们这些被带进来的女孩,就是他们用来博取眼球,牟取暴利的道具。 我一眼望去,让人闻风丧胆的288,似乎并没有我之前的遭遇恐怖。 但是,刘子强邪恶的眼神告诉我,这里远不止我看起来这么简单。 刘子强把我交给了一个女人。 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一个小小的工牌,上面隐约能看到“李姐”两个字。 “人交给你了,按规矩来。” 刘子强丢下一句话,像是解脱一般,转身就往走廊的方向走。 李姐伸出冰冷的手,一把攥住我的另一只胳膊,力道不比刘子强轻。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拖拽着我,往其中一间编号为288-7的小房间走去。 走廊里的哭喊声、电流声越来越清晰。 每走一步,我的恐惧就加深一分,我拼命挣扎,却像是蚍蜉撼树,丝毫没有用处,只能任由她拖拽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未知的深渊。 就在我们经过288-3房间门口时,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孩冲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 脸上布满了淤青。 眼神麻木。 却在看到我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反复念叨着: “别进去......别进去......” “他们会逼你直播......” “还有怪物......” “星星姐她......别信她......” “那个跪着的人......她也是......她也是被逼迫的......” 第8章 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吓得呆愣在原地。 女孩的声音嘶哑、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扎进我的心里。 “逼你直播”四个字。 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而她提到的“跪着的人”,更是让我心头一震。 原来,那个熟悉的女人,真的和我一样,也是被囚禁在这里、被迫参与这些肮脏直播的受害者。 她反复提到的“星星姐”,无疑就是休息室里的张星星。在这之前,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芽庄。 对,就是那个被誉为“东方马尔代夫”、“越南黄金海岸”的旅游胜地。 我清楚的记得,她在芽庄时,差点将我一个人骗出去丢掉。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她,会是在这里,在这个缅北园区直播基地。 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管理员,而我,成了她眼皮底下,又一个待宰的羔羊。 “闭嘴!” 李姐脸色一沉,猛地松开我的胳膊,反手捂住女孩的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女孩的嘴捏碎。 她眼神凶狠地瞪着女孩:“再乱说话,就把你扔去最里面的隔间,让你永远都出不来!” 女孩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被恐惧取代,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李姐的手。 李姐拖拽着女孩。 狠狠将她塞回288-3的房间。 “砰——” 的一声关上房门。 落了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重新攥住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少听她胡言乱语,老实待着,好好配合直播,否则,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一般,女孩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张星星的冷漠、跪着女人的熟悉身形、电脑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崩溃。 还有那个跪着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会觉得她那么熟悉?是公司里的同事吗?还是张子豪身边的人?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有一个答案,只有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却又让我陷入更深的疑惑。 李姐拖拽着我,推开了288-7的房门。 房间狭小而昏暗,只有一盏彩色的补光灯亮着,光线刺眼,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一张破旧的沙发,一个三脚架,上面架着一台高清直播摄像头,镜头正对着沙发。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麦克风,角落里堆着几件暴露、廉价的衣服。 墙上同样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走廊、大厅里的划痕一模一样,像是无数个受害者在这里留下的绝望印记。 “进去,老实待着,等会儿会有人来教你怎么做。” 李姐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我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胳膊被蹭破了皮,传来尖锐的疼痛,可我却感觉不到。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台对着我的高清摄像头,心底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门被关上。 落了锁。 清脆的锁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角落那些暴露的衣服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跪着的女人的身形,还有女孩的话。 我拼命回想。 试图抓住那模糊的记忆碎片。 突然,一个画面涌上心头。 那是我第一个实习公司的前台同事。她的身形、她低头的姿态,还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休息室里跪着的女人,一模一样! 是她! 真的是她! 她怎么也会在这里? 怎么会跪着? 张星星又为什么要盯着她?难道她也是因为反抗直播,才被这样惩罚吗? 就在我满心震惊、思绪混乱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格外清晰,一步步靠近,让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死死盯着房门,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可怕的命运。 房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衣着光鲜,妆容精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遮住了她的神情,却遮不住她眼底的冰冷和冷漠。 是张星星。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欧阳星辞,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惊恐的问道:“张星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也在这里。” 说完,她朝我脸上吐了一口烟圈。 “所谓的288,真的是色情猎奇直播基地,对不对?张子豪在哪里?” 我喉咙发紧,鼓起勇气问道,“那个跪着的女人,是不是屈小娟?你为什么要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张星星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猛地缩回手。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摄像头,又落回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很快被冷漠覆盖。 “你不用急着知道答案。” 她缓缓开口,“明天,你就会知道一切。知道她是谁,知道你要做什么,也知道,我的身份。”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我一眼,房门被轻轻带上,落了锁。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摄像头的电流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直播声响。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发抖,张星星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个跪着的女人,电脑上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女孩绝望的哭喊。交织在一起,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疑惑。 虽然我一直想不明白,288若是一个直播基地,就算是猎奇,怎么会比开不了单更让所有人恐惧呢? 但我知道,从踏入缅北园区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明天,等待我的,或许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可我心底。 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揭开288的所有秘密,一定要知道张星星的真面目。 在休息室跪着的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是屈小娟,她为何也会被骗到了这里? 当时张子豪追我的时候,我与屈小娟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每次他来我们公司找我,最先碰面的永远是屈小娟。 他总穿着笔挺的衬衫,手里要么拎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要么是一杯我常喝的热饮。 远远的,他便朝着前台扬手招呼。语气熟稔自然,仿佛已是旧识。 “小屈,麻烦帮我叫一下欧阳星辞,我来接她下班。” 第9章 求婚 也就是这一天过后。 我便衣衫半褪。 在张子豪的办公室里。 答应了来他公司上班。 而这一天。 是我和屈小娟共事的最后一天。 风卷着银杏叶,铺满了写字楼前的柏油路,也吹得我心里软软的。 和张子豪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童话。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我早已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来到了张子豪的公司。 周遭依旧满是艳羡的目光。 自上次收到蓝气球之后,谁都知道,张总把我宠成了公司里的例外。 他从不会刻意张扬。 却会在每天午休时,亲自到我的工位旁接我去吃午饭。 会在我加班晚了,带着温热的宵夜等在办公室门口,不顾员工的目光,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不刻意炫耀。 却处处都是偏爱。 我以为,这样温柔的陪伴,已经是极致的幸福,却从没想过,他会给我一场更盛大的惊喜。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我刚收拾好办公桌的东西走出办公室,就被走廊里的景象惊住了。 原本空旷的走廊,被无数白玫瑰和小灯铺满 一路延伸到张子豪办公室门口,灯光映着花瓣,浪漫得不像话。 同事们都围在两侧,笑着朝我挤眼睛,连保洁阿姨都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善意的笑意。 张子豪站在走廊尽头。 没有穿平日里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微微蓬松,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沉稳,多了几分温柔。 他捧着一个丝绒盒子,一步步朝我走来。步伐很慢,眼底全是温柔,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我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发烫,脚步都有些迈不开,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 他单膝跪地,轻轻打开丝绒盒子,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映着他认真的眉眼。 “星辞!”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传遍了整个走廊。 “从电梯里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这几个月,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温暖我的日子。” “我不敢说以后给你全世界,但我能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底的深情几乎要将我淹没:“欧阳星辞,嫁给我,好吗?”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同事们喊着:“答应他”,“好配啊”。 我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听着他温柔的告白,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那不是难过的泪,是幸福到极致的泪。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子豪,我愿意。” 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拿起钻戒,轻轻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随后他站起身,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星辞,以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那天的走廊,满是玫瑰的香气和欢声笑语,我靠在他的怀里,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甚至没有想过,结婚这样重要的事,他没有提过一句关于双方父母的话,我也没有问。 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我,眼里只有他给的温柔,忽略了所有隐藏的破绽。 求婚之后。 张子豪比以前更宠我了。 他说,既然答应了要娶我,就不想再等,不如我们闪婚,早日把我娶回家。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我眼里,能早点和他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至于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可是子豪,结婚得要户口本。” 我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要不你陪我回一趟老家?顺便拜访一下我的父母。” “对不起啊,星辞,最近公司事务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陪你回去。”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这样,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回去一趟,把户口本拿来,等我忙完这阵子,就陪你去领证,好不好?”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眼神里满是愧疚,我怎么舍得责怪他。 我连忙点头:“好,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以为,父母虽然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但看到他这样对我,看到我们已经决定结婚,总会松口。 可我没想到,当我回到老家,鼓起勇气说出要和张子豪结婚,回来拿户口本的那一刻,父母瞬间炸了。 “你疯了吗欧阳星辞!” 父亲将烟狠狠摁在烟灰缸里,“那个男人是谁?我们都没见过,你就敢跟他结婚?你知道他家什么情况吗?你就这么相信他?” “星辞,听妈的话,别傻了。我们不是反对你结婚,可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啊。” 母亲拉着我的手,“他连我们家的门都没踏进来过,这叫什么诚意?你一个女孩子,远在市区,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办?” “妈,爸,他对我特别好。” 我拼命为张子豪辩解,“他只是最近太忙了,等他忙完,就会陪我回来看你们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真心相爱能当饭吃吗?” 父亲气得发抖,“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吗?他要真对你好,会让你一个人回来拿户口本?星辞,你太单纯了。” 第10章 偷户口本 我不肯听。 觉得父母是在小题大做。 是不理解我。 我偏执地认为,张子豪是爱我的,他只是太忙了,他不会骗我。 哪怕心里掠过一丝对父母的愧疚,也被 “要和他在一起” 的念头压了下去。 “爸,你看我手上!” 我亮出左手上的钻戒和手表, “你见过骗人用这些来骗的吗?他骗我,图我们家啥?” 那天,我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任凭母亲在身后哭喊,我也没有回头。 我不能回头。 回头就输了,就不能和子豪在一起了。 我在老家的小旅馆住了一夜,翻来覆去想着父母的指责,也想着子豪的温柔,心里有过一丝犹豫。 是不是我真的太急了? 可转念一想,子豪待我这般好,怎么会骗我?分明是父母多虑了。 第二天,我趁父母不注意,偷偷翻出了户口本,揣在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家。 我没有跟父母告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嫁给张子豪。 回到市区后,我把户口本递给张子豪。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 “辛苦你了星辞,让你受委屈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陪你去领证,再陪你回去给叔叔阿姨道歉。” 我笑着摇头,靠在他的怀里。 “子豪,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辛苦都值得。领证的事不急,你先忙工作,我等你。” 那之后,领证的事就被一次次推迟,张子豪总是说工作太忙,再等等。 我虽然心里有一丝失落,但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又不忍心催促。 我们虽然没有领证,却早已以老公老婆相称。 他会在公司里当众叫我“老婆”,会把我的照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会让公司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公司里的同事们大都羡慕我,说我嫁对了人,说张子豪是难得的好男人,对我温柔又体贴。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满是骄傲和幸福,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而我依稀记得,只有张星星,会在张子豪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说上几句风凉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子豪依旧对我百般宠爱。 只是,他从来没有再提过拜访我父母的事,也没有再提领证的事。 我偶尔问起,他也只是找借口搪塞过去,我渐渐也不再追问,沉浸在他为我编织的爱情梦里,无法自拔。 有一天晚上,他抱着我,轻声说: “星辞,领证的事,我们再缓一缓。我觉得,与其匆匆忙忙领证,不如我们先去旅游一场。去你想去的地方,旅行结婚,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旅游结婚,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满是期待。 可心底又浮起一丝疑惑。 从前连领证都抽不出空的人,为何突然有空远行? 但我那点疑惑很快便被惊喜淹没。 我只觉得,这是他给我的又一个惊喜、是他在乎我的证明。 “好啊好啊!” 我兴奋地搂着他的脖子, “我们去哪里?去海边好不好?我一直想去看海。” 他笑着点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等我们公司这边人员稳定了,我们就出发。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旅游结婚的画面,想象着和他一起在海边看日出、看日落,想象着我们以后幸福的生活。 我丝毫没有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也没有想过,他口中这场“旅游结婚”,会是将我推向地狱的陷阱。 我只知道,我深爱着张子豪,我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愿意跟着他去任何地方。 没过几天,张子豪就主动找我,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旅游手册,一进门就把我揽进怀里。 “星辞,我查好了,我们就去芽庄。”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芽庄?就是越南那个有海、有沙滩,还有好多好吃的地方吗?” 我之前在抖音刷到过,芽庄湛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还有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一直是我心里向往的地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张子豪一起去。 “对,就是那里。我查了攻略,芽庄的海干净,沙滩也软,还有很多小众的景点。” 张子豪揉了揉我的头发,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是,那里人不多,正好适合我们两个人好好放松。我已经看好了机票和酒店,就在下周末出发,怎么样?” 我几乎是立刻点头,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好,都听你的,只要能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我太开心了,开心到完全没有去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定好一切,开心到忽略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温柔的情绪。 张子豪轻轻拍着我的背。 “星辞,委屈你等了这么久,这次去芽庄,我一定好好陪你,什么工作都不想,就陪着我的小姑娘看海、晒太阳。” 他的真诚,让我越发坚信,他是真的爱我,之前所有的推辞和搪塞,都只是因为他太忙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准备旅行的喜悦中。 我翻遍了网上的芽庄攻略,列了满满一页的清单,要买漂亮的沙滩裙、防晒用品,还要带好相机,想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录下来。 我抱着新裙子和同事说笑,说马上要和子豪去芽庄看海。 张星星刚好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轻飘飘丢来一句:“芽庄?那地方,可算不上什么浪漫天堂。” 第11章 芽庄?可算不上什么浪漫天堂 张星星的语气冷淡又刻薄, 像在故意泼我冷水。 我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只当她是见不得我好,也懒得和她计较。 我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芽庄之行,满心都是和张子豪的“二人世界”。 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收紧,而芽庄那片湛蓝的海水,即将成为吞噬我幸福的深渊。 “芽庄?那地方,可算不上什么浪漫天堂。” 张星星在走廊留下的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我混沌的思绪里。 我耳边还回响着,同事们打圆场的话语。眼前却猛地闪过,她离去的背影。 高跟鞋清脆的叩地声。 将我从回忆里抽离。 这才惊觉,自己依旧蜷缩在288-7冰冷的地板上,昨夜的恐惧与疑惑,并未随着天色渐亮而消散。 突然。 房门被轻轻推开。 来人正是张星星。 她依旧是昨天那副的模样,只是指尖没了那支细长的烟,周身依然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这与张子豪公司里那个,只会阴阳怪气说风凉话的主播,判若两人。 却又与芽庄那个,试图将我丢弃的女人,渐渐重合。 “看来,你昨晚没怎么睡。”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说过,今天,你会知道一切。” 我猛地抬头。 眼底翻涌着恐惧,更裹挟着滔天恨意,死死盯住了她。 胳膊上隐隐作痛的伤口。 288-3那女孩绝望的哭喊。 屈小娟跪着的身影。 张子豪的背叛。 此刻,所有的痛苦与不甘,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尽数倾泻在她身上。 是她...... 是她和张子豪一起,把我骗到了这个地狱。 甚至可能,屈小娟的遭遇,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到底是谁啊?” 我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是你和张子豪串通好,把我和屈小娟骗来的,对不对?你这个毒妇,我和你拼了。”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想要扑上去和她同归于尽。 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刚撑起身子,就又重重摔倒在地。 张星星的眼神动了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那不是冷漠,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仅仅一瞬,就又被冰冷覆盖。 “杀我?就凭你?” 她扑哧一笑,“欧阳星辞,你到现在,还在做你的豪门太太梦呢?” 随即弯下腰来,用指尖轻轻拂过我胳膊上的伤口,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可嘴上的话语却依旧刻薄。 “认清现实吧,在这里,我能决定你的生死,能决定你要不要像屈小娟一样,永远跪着活下去。”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我头上,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她。 这才真正看清她的身份。 她是288直播基地的管理层。 是李姐等人敬畏的“星星姐”。 是掌控着我们命运的人。 走廊里,偶尔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句句都是“星星姐”的称呼,语气里满是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看到了?” 张星星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声音压得低了些。 “从今天起,按照我说的做,不许反抗,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再提屈小娟。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能活到明天。”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心底一遍遍默念着,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一定要置她于死地,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的眼神再次掠过我的伤口,眼底的复杂又深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快步走到门口。 “李姐会来教你怎么做,别耍花样。” 她拉开房门,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好活着,别轻易放弃。只有配合工作,你才能活下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落了锁。 直到她走后,我才看见,一瓶小小的碘伏,被悄悄放在了我手边的地砖上。 我看着手边那瓶碘伏,愣了愣,随即又狠狠别过脸,心底的恨意丝毫未减。 我恨透了她对我这般的消遣。 我攥紧拳头。 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 我必须要活下去,我得搞清楚288的秘密,得找到屈小娟问清楚。 就算走不出这鬼园区,我也要让张星星和张子豪付出代价,哪怕咬掉他们一块肉都行。 就在这时。 我脑海里。 忽然闪过一幕画面。 那是芽庄旅行前一周。 张子豪拿着机票兴冲冲找到我,身后不远处,张星星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可最终,只是转身离开了。 那时我只当她是又在嫉妒。 从未多想。 临行前一晚,我无意间,撞到张子豪在阳台打电话,他看到我之后眼神开始躲闪,语气变得诡异。 电话里反复提到了“芽庄碰头”。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冷,像极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张星星。 难道真的是她? 第12章 我在缅北的第一场直播 门锁的余响还在房间里回荡,我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些零碎的疑问,却又被心底的恨意死死压下。 张星星的冷漠,还有她在芽庄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让我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没过多久, 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李姐。 她依旧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进门就狠狠摔在我面前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288-7!赶紧把衣服换上,十分钟后开始直播,敢耽误一秒,有你好果子吃。” “什么?288-7?”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进了这里,我们不记你们的名字,只有代号,你以后就是288-7。” 我低头看向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暴露又廉价的衣服。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些破布和绳索。料子粗糙,沾着淡淡的异味,和房间角落里那些一模一样。 一股恶心感突然涌上心头,我死死咬着嘴唇,本能地想要抗拒。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张星星的警告,还有屈小娟跪着的身影。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磨蹭什么?别给脸不要脸。” 李姐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在这里,星星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我强忍着眼泪,挣扎着躲开她的手,弯腰捡起那个塑料袋。 李姐站在一旁,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像在看管战俘。 “我丑话说在前头,直播的时候,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乱说话,不许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拖去见刀哥,到时候......哼,你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刀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我首次听到这个名字。 从李姐的语气里,能听出她对这个刀哥的恐惧,甚至比对张星星的敬畏更甚。 刀哥跟张子豪是什么关系? 莫非。 张星星也只是刀哥手下的人? 但张星星那么冷漠且强势,怎么可能会是傀儡? 来不及多想,我躲在房间角落,随意的换上那些暴露的衣服,浑身在不自在的发抖。 李姐非常不耐烦,伸手将我拽到摄像头前,调整好角度,又将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别在我身上。 “记住,镜头对着你,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别给我惹事。” 直播很快开始。 屏幕上弹出零星的弹幕。 大多是不堪入目的评论。 看得我浑身发冷,指尖不停颤抖。 李姐站在摄像头盲区,眼神凶狠地盯着我,时不时用眼神示意我按照她的要求做。 我机械地配合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屈小娟的身影、张子豪的背叛,还有张星星那复杂难辨的眼神,在脑海里反复交织。 直播间隙,李姐出去倒水,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趁机打量着周围,摄像头正对着沙发,墙角还有一个隐蔽的监控,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响。 是张星星。 我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恨意。 房门被推开。 张星星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衣着光鲜、冷漠疏离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扫了一眼屏幕,又看向我:“怎么回事?弹幕这么少,不会配合?” “我……” 我刚想开口辩解,就被她冷冷打断。 “别找借口,李姐没教你?要是再达不到要求,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记住,好好配合,别给我惹麻烦,否则,不仅你活不成,还有人会因为你遭殃。”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有人”是谁,可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我心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她为什么特意提醒我? 难道是....? 可若是她想帮我,又为何要逼着我,配合这场肮脏的直播? 张星星似乎察觉到我在打量她,语气愈发刻薄:“看什么看?赶紧调整状态,继续直播。” 说着。 她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顿了顿。 随手将一个面包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依旧随意又敷衍,像是随手丢弃的垃圾。 “别饿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没法向刀哥交代。” 她的话彻底打消了我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动摇,我看着那个面包,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她所表露的善意,都只是为了向刀哥交差。 我有自知之明,如今,我只是他们公司的猪仔,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娘”。 我别无选择,只能卑微地奢求,这里的人能偶尔生出一丝怜悯。 我猛地将面包扫落在地,心底的恨意再次翻涌出来。 没过多久,李姐回来了,看到地上的面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我偏过头。 “你找死是不是?星星姐给你的东西,你也敢扔?” 我捂着脸,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恨意,却没有再反抗。 我知道,现在的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 李姐还在一旁骂骂咧咧,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忽然。 只听见“啪~”的一声轻响。 她一脚狠狠的踩在了面包上。 面包随着包装袋的破裂露了出来,沾了一地的脏东西。 她看向我,用几乎命令的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288-7,捡起来,吃掉!” 空气瞬间凝固了,那股混杂着鞋底污物和面包的恶心气味,直冲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干呕。 恨意在心底疯狂叫嚣,可现实的枷锁死死困住了我,我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我缓缓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故意避开那些最脏的碎屑,小心翼翼地,捡起那袋被踩得面目全非的面包。 包装袋上沾满了污渍。 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我每动一下。 都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尊严。 我能感觉到李姐直勾勾的盯着我,带着戏谑和嘲讽,仿佛在看一场可笑的闹剧。 我咬着牙,撕开被踩破的包装袋,拿起一块沾满污秽之物的面包,硬着头皮送进了嘴里。 第13章 想活着,就要放下尊严 面包屑混着李姐鞋底的污物。 刮得我的喉咙生疼。 一股怪味道在我口腔里炸开。 瞬间蔓延到我的五脏六腑。 胃里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我死死捂住嘴。 逼着自己咀嚼、吞咽。 每一口都像是卧薪尝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不能哭,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脆弱,不能让她得逞。 这块脏面包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可我还是一口一口的吃着,直到把那袋被踩脏的面包,吃得干干净净。 嘴角还沾着面包屑和灰尘,我低着头,掩去眼底未散的恨意与屈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所受的一切,哪怕是拼了命,我都会加倍奉还。 我知道,现在的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 李姐见状,又凶狠地警告了我几句,才重新站回摄像头盲区。 直播继续。 我依旧机械地配合着,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张星星刚才的眼神,还有她那句(还有人会因为你遭殃)。 到底是谁?会因为我遭殃?难道是屈小娟?还是……李姐?又或者是张星星自己?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声和女人的呜咽声。 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两个穿着怪异的男人押着路过——是屈小娟! 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伤痕,眼神空洞,浑身都在发抖,和我在休息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想要喊她的名字,却被李姐死死按住肩膀。 “别乱动!继续直播!” 李姐的语气里满是紧张,“你要是敢乱喊,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 我被迫坐下,看着屈小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的痛苦与不甘愈发强烈。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张星星快步走了过来,挡在屈小娟身前,和那两个男人说了些什么。 那两个男人似乎有些忌惮她,犹豫了片刻,便松开了押着屈小娟的手,转身离开了。 张星星站在屈小娟面前,背对着我的方向,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看到屈小娟的身体微微颤抖,而张星星的肩膀,似乎也绷得很紧。 片刻后。 张星星转身,朝着我的房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扶着屈小娟,慢慢离开了走廊。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 她到底是谁? 她和屈小娟是什么关系? 她若是真的冷血无情,又为什么要救屈小娟? “看什么看?赶紧播。” 李姐又狠狠掐了我一把,“2887,现在可是最基础的直播,人气要是保持不了1万以上,你就等着去播进阶啊。” 我回过神,重新看向镜头,可心底的疑惑却像潮水般涌来,再也无法平息。 基础? 进阶? 我大脑开始出现空白,原本以为这里的女孩子都跟我现在一样,大不了做一些色情的直播。 只要听话,完全不用像之前一样去骗人,也不会随时有个诈骗业绩悬在头顶。 我甚至自欺欺人地想,只要豁出去、不要脸一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家人、亲戚、朋友可能会看到而已。 可李姐这几句话,瞬间把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狠狠浇灭。 原来288 的阴冷与恐怖, 才刚刚在我心底露出一角。 此刻,我明白了为何一个直播基地,能让所有女孩谈之色变。 也终于明白,288为何会是完不成业绩的下一站。 张星星身藏着的秘密,或许是撕开这一切黑暗的钥匙,我一定要搞清楚,张子豪与这一切的联系。 直播终于结束。 李姐收走了摄像头和麦克风,恶狠狠地警告我不许乱动乱说,然后锁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摄像头的电流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看着手边那瓶碘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张星星的冷漠、刻薄、隐晦的警告,还有她拦下屈小娟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我听到房门缝隙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低头一看,一张小小的纸条,从缝隙里被悄悄塞了进来。 我连忙捡起纸条,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想活着,就要放下尊严!这里目前是逃不出去的。” 字迹潦草,力道很重,看得出来,写纸条的人很急切。 是谁写的? 是屈小娟? 是张星星? 是李姐? 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攥着纸条,手心沁出冷汗,心底的挣扎愈发强烈。 黑暗里,电流声嗡嗡作响,像极了那晚飞往越南芽庄的飞机引擎声。 恍惚间,我竟又想起出发前的那天。 张子豪穿着我挑的浅色衬衫, 笑着揉我的头发, 说要带我去看最蓝的海, 要在芽庄给我 Surprise。 他眼底的温柔真切得不像话,温柔到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防备,跟着他踏上那趟再也回不了头的旅程。 可现在我才明白。 那不是蜜月,是陷阱。 那片海不是浪漫, 是埋我的坟。 芽庄海边夜里不停歇的浪声, 不是浪漫,更像是在为我哭丧。 纸条上的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恨意与刺骨的寒意,一同从心底翻涌上来。 张子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4章 芽庄第一夜 此时此刻。 我满脑子都被疑惑填满。 张子豪。 你处心积虑,你到底图什么? 甚至不惜用婚姻做圈套,就只是为了给园区骗来一位女主播吗? 我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想活着,就要放下尊严”的纸条,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黑暗中,电流的嗡嗡声愈发刺耳,像无数只飞虫在耳边盘旋,扯着我坠入回忆的深渊。 张子豪温柔的笑脸,芽庄湛蓝的海水,还有那夜海边的浪声,此刻都裹着刺骨的寒意,将我死死缠绕。 我又想起了我们抵达芽庄的那一天,想起了那个让我猝不及防的身影。 飞机降落在金兰国际机场时。 窗外的阳光刺得让我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风气息,混着淡淡的热带花香。 一切都像我想象中那般美好。 张子豪牵着我的手,轻声对我说:“老婆,我们到了,以后的几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靠在他肩头,满心欢喜,所有的防备都在他温柔的语气里烟消云散。 跟着人流走出机场,湿热的风扑面而来。视线渐渐清晰,我一眼就看到了出口处,一个举着木牌的当地人。 他穿着深色的短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木牌上用生硬的中文写着我的名字。 可下一秒。 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心脏猛地一沉,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 那个越南人的身边,站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张星星。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褪去了公司里的干练与刻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没有浓妆,却依旧难掩那份疏离感。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出发的时候,她明明还在公司,怎么可能转眼就出现在越南? 我下意识地看向张子豪,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诧异,连牵着他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 张子豪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快步牵着我走到那个越南人和张星星面前。 “怎么了,星辞?是不是吓到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自然,仿佛张星星的出现是理所当然。 随即耐心解释道: “我们都不懂越南话,这边路况,住宿还有游玩路线,都需要有人打理,所以我就让张星星来帮我们翻译、带路,这样我们也能玩得安心些。” 我盯着张星星,一言未发。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越南人,语气平淡地对我开口: “张总托我帮忙,我刚好也有时间,就过来了。后续的行程,我会帮你们安排好。”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我心底的疑惑却丝毫未减。 张星星在公司里向来与我不合,处处刁难,怎会心甘情愿来做我们的助理? 而且,张子豪明明可以找专业的导游或者翻译,为什么偏偏找了张星星? 我皱着眉,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怀疑藏不住。 张子豪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握紧我的手,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别多想,我找张星星,也是觉得她靠谱,而且我们都认识,也方便些。” 他垂下眼,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放心,这几天,我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她只是个帮忙的。” 他的气息温热,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眼睛里的宠溺,真切得让我无法怀疑。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张星星,心底的疑惑渐渐打消了几分。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或许张星星只是单纯来帮忙,或许,她之前的刻薄,真的只是我误会了。 那个越南人帮我们拎着行李,张星星走在前面带路。 张子豪一直牵着我的手,时不时跟我低声说着话,描绘着接下来的游玩计划,眼底的期待不似作假。 我渐渐放下心防,将心底的疑虑压在心底,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浪漫之旅,丝毫没有察觉。 张星星走在前面的背影,绷得很紧,偶尔回头看我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急切。 晚饭之后。 张子豪带着我来到海滩散步。 夜色渐渐浸染海面,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起落间漾开哗哗的声响。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晚风温柔的拂过,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轻声说:“老婆,有你在,真好。” 他的怀抱温暖,让我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晚。 我们在芽庄柔软的沙滩上。 天做被,地当铺。 在海浪声的陪伴下。 狠狠相拥,极致缠绵。 张子豪熟练的掀开我的裙角。 “老公...... 快......” 我们交织的喘息与呐喊声,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尽数被芽庄汹涌的海浪吞没。 就在我不知天地为何物时。 恍惚间。 我瞥见不远处立着一道身影。 是张星星...... 第15章 张星星的报复 我毫无羞耻感。 大声的喘息着、呐喊着。 生怕张星星听不见,任由张星星将我们的二人运动尽收眼底。 我肆意的,向她炫耀着我此刻的快感,还有这个把我宠上天的男人。 然而,她只是漠然望着别处,对正在缠绕的我们视若无睹,连半分多余的好奇都没有。 而那时那刻,我女人的第六感却始终觉得,张星星一定跟我老公,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与张子豪“结婚”和相守的都是我,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温存过后,沙滩上的晚风依旧温柔。 张子豪用外套裹住我,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刚褪去的沙哑,却依旧温柔。 “老婆,委屈你了,没能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就带你这样潦草奔赴。” 我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的胸膛,笑意软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随即又被温柔覆盖。 “等回去,我就给你补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我心头一暖,抬头望着他:“那你可不许骗我。对了,你怎么找张星星来帮忙啊?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傻丫头,不是说了吗,我们都不懂越南语,找个认识的人更放心。” 张子豪抚摸着我的头顶,“张星星做事细心,让她帮忙,我们才能安心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别总盯着她,也别跟她多说话,我们过好我们的二人世界就行。” 我虽还有些疑虑,但看着他温柔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那时的我,沉浸在爱意与温柔里,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以为这场奔赴,是我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份极致的温柔背后,藏着怎样致命的阴谋。 也没有想到,身边这个温柔的好丈夫,早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挖好了坟墓。 更没有读懂,不远处的阴影里的张星星,看着我们交织的身影,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挣扎。 那晚的温存持续了几个小时,海浪声从喧嚣渐渐变得轻柔,月光也悄悄隐入云层。 他抱着我,声音沙哑地说着细碎的情话,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我们没有待到天亮,趁着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张子豪裹着我,踩着柔软的沙滩,慢慢走向酒店。 一路上。 他都紧紧牵着我的手,依旧温柔体贴,只是话比平时少了些,偶尔会抬头望向远方,神色有些恍惚。 回到酒店房间,我们倒头就睡,连洗漱都忘了,疲惫彻底淹没了彼此。 第二天一大早。 刺眼的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床边,我才缓缓醒来。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却只有一片冰凉,张子豪不在床边。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我慌忙坐起身,环顾整个房间,衣柜敞开着,他的外套不见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气息。 就在我慌乱失措,想要拿出手机给张子豪打电话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 我警惕地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张星星的声音:“欧阳小姐,我是张星星,张总让我来看看你。”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张星星进门便说:“张总临时有急事,去西贡处理了,让我过来陪你,顺便带你熟悉一下芽庄的环境。” 我的心愈发不安,连忙拿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有一条张子豪发来的短信。 「星辞,临时有紧急工作去西贡,大概两天回来,让星星陪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短信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可我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重,他怎么会突然有急事去西贡? 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一声,只留下一条短信? 我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看着眼前的张星星。 张星星似乎看穿了我的不安。 “别担心,张总很快就会回来。” 她拉着我的手:“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芽庄大教堂看看吧,那是芽庄的标志性建筑。” 张星星如此反常,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张子豪不在身边,我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那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到楼下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没有再说什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赶去楼下与张星星汇合。 走出酒店,她已经叫好了网约车。 一路上,我都紧紧攥着手机,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语言,让我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芽庄大教堂坐落在市中心,哥特式的建筑庄严肃穆,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周围有不少游客,大多是和我一样的外国人,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 张星星站在一旁,难得地主动开口:“这里拍照很好看,我帮你拍几张吧。” 我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走到教堂门前,摆出简单的姿势。 张星星接过我的手机,认真地帮我拍着照,偶尔会提醒我调整姿势,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许,可我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拍了几张后,她皱了皱眉,对我说:“这边光线不好,我带你去那边的台阶上拍,拍出来更好看。” 我跟着她走到教堂侧面的台阶上,再次摆出姿势,看着她举着我的手机,对准我。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我不经意间,她已突然转身,走在了人群之中。 手里紧紧攥着我的手机,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 “张星星!” 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连忙追了上去,可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拥挤的人群,消失不见。 第16章 他真的担心我吗 “张星星!” 我声音破掉,像被人海一口吞噬。 脚步踉跄着扎进游客堆里,目光疯了一样扫过一张张脸,可那道白裙身影,凭空消失了。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芽庄大教堂的游客中。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我的手机在她手里,那是我在异国,唯一的救命绳。 我腿一软跌在教堂台阶,眼泪控制不住地砸在手背上。 身边人来人往,听不懂的语言嗡嗡作响,有人看我,有人绕开我。 却没有一个人停下帮我。 恐惧顺着脚底往上爬,我坐在那里,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个疑问。 张星星到底想干什么? 她拿走我的手机,真的只是为了报复我昨晚的炫耀吗? 昨晚我在沙滩上肆意炫耀时,她眼底的漠然不似作假,可那阴影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挣扎,又绝不是伪装。 她来芽庄,真的只是张子豪所说的“助理”吗? 还是说,她和张子豪之间,本就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真的是去西贡处理急事了吗?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一走,我就被张星星彻底孤立?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试着比划求助,可全是茫然的摇头。 我根据来时的回忆,顺着街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铅,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回不去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光,摩托车的轰鸣声、商贩的叫卖声依旧嘈杂,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无助的蜷缩在地上。 街边一家小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看我蹲了很久,终于走过来。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我:“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猛地抬头,哽咽着说道:“我......我的手机被人拿走了,我找不到酒店,也联系不到我老公,我不懂这里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人轻声安慰我:“别着急,小姑娘,我是这里的华侨,听得懂中文。你别害怕,我帮你。”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我:“你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你老公的号码,给她打个电话。” 我颤抖着接过手机,拼命回忆着张子豪的手机号码。 一遍又一遍,记错了好几次,手指都在屏幕上抖得按不准数字,直到试了第五次,电话终于拨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子豪的声音,“星辞?是你吗?你在哪里?我正找你呢!” 听到他的声音,我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对着电话撕心裂肺地控诉: “张子豪…… 张星星把我手机拿走了…… 她把我丢在大教堂…… 我找不到路…… 我好怕…… 你们是不是…… 是不是早就说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张子豪略显阴沉的声音: “星辞,你先别激动,我马上就快到芽庄了。张星星那个女人,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你先跟着那位华侨先生,别乱跑,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对着华侨先生连连道谢。 他陪着我在路边等张子豪,一边安慰我,一边简单跟我说了些芽庄的情况,让我稍稍安定下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张子豪的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他匆匆下车,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快步走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星辞,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来晚了。”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可我莫名觉得,他眼底那份焦急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靠在他怀里,哽咽着诉说着下午的恐惧与无助。 可我贴着他胸口,却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乱得不正常。 张子豪轻轻拍着我的背。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语气冰冷得可怕:“张星星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安顿好华侨先生。 便带着我回到酒店。 一进门,就看见张星星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我的手机,安静得反常。 张子豪脸色瞬间沉下来。 “张星星!你胆子不小!谁让你拿走星辞手机,把她丢在外面的?” 张星星抬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张子豪伸手,慢条斯理抽走她手里的手机,说道:“别让我问第二遍。” 张星星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恐惧,又迅速压成漠然。 见张星星不以为然,张子豪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厉声呵斥:“你胆子不小!你是不是活腻了?” 张星星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恢复了漠然。 我瞬间怔住,平时文质彬彬的张子豪,竟会对自己的员工直接动粗。 “我警告你,张星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张子豪伸手捏住她的脸,“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再给我们找麻烦,多想想你生病的弟弟!” 我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个老板,对跟随自己的人,用这种语气和力道…… 他们真的只是劳资关系吗?他到底是在护我,还是在掩盖什么? 第17章 越南木牌市自驾 听到“弟弟”两个字, 张星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漠然瞬间被慌乱取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可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张星星的顺从,不像是害怕,像是一种身不由己的妥协。 她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张子豪手里?他们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张子豪狠狠推了张星星一把:“滚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靠近星辞一步!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 张星星踉跄着站稳身体,没有看我们,默默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张子豪转过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星辞,别害怕,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以后她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我看着他,又想起张星星生病的弟弟,心底的疑惑像野草般疯长,却还是被他温柔的力道安抚住,没再多问。 那天晚上,张星星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没有一句告别,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从那之后,张星星就彻底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问起张子豪时,他正低头给我剥着热带水果,语气轻描淡写:“她做事太不懂分寸,我让她先回国了,省得再给你添堵。” “我不是问这个。” 我攥了攥手心,忍不住追问,“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多想,有我在就好。” 见我依旧面露疑惑,他又笑着握住我的手,岔开了话题:“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度假,别提那些不相干的人。” 往后每次我再提起这事,他都是这样温柔地转移话题。 次数多了,我便不敢再问,只能把心底的疑虑,死死压在心底。 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再次见到张星星,会是这个暗无天日的288基地。 而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助理”,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管理员。 张星星走后的第二天。 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了酒店门口,顶替了她的位置,陪在我们身边。 她是越南人,长得漂亮白皙,最让我意外的是,她的中文说得极为流利,甚至比有些华人还要标准,完全不需要我们费力比划。 我下意识看向张子豪,眼里满是疑惑。 还没等我问出口,张子豪就笑着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肩膀,对着我说道:“你别愣着呀,给你介绍下,这是阿阮。” 阿阮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越南口音:“你们好呀,我叫阿阮~ 接下来的日子,就由我陪大家一起玩哦,包你们满意,不踩雷!” “阿阮是我托朋友找的向导,很多中国人来旅游包车都找她。” 张子豪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她可不简单,精通中文、越南语、高棉语,芽庄及周边的所有路线,都摸得门儿清。” 我忍不住问道:“真的吗?那我们后续点餐、问路,就不用再费劲查翻译软件了?” 阿阮闻言,轻轻笑了笑:“对的对的,你放心啦!绝不‘翻车’哦!” 她的声音温柔,待人也周到,比起之前的张星星,多了几分热情,也让我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 我们在芽庄又呆了一周,每天跟着阿阮去海边散步、打卡景点、品尝当地美食。 张子豪对我温柔体贴,好像张星星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在芽庄享受假期,或是准备回国时。 阿阮却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张总,芽庄你们都玩遍了,不如我们沿海自驾游吧?沿途有很多小众又漂亮的海滩。” 我随口应道:“自驾?我们没车呀。” “租车可以,欧阳小姐别担心。” 阿阮笑着说道,“自驾能感受不一样的越南风情,最后我们可以到木牌市停留,那里风景很有特色,也很安静。” 我听到“木牌市”这三个字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那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地方。 我转头看向张子豪,想听听他的想法。 可他却几乎没有犹豫,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按阿阮说的来。” 我带着一丝担忧:“老公,木牌市我从来没听过,会不会不安全啊?我们还是就在芽庄待着,或者早点回国吧?” 张子豪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丫头,有我在怕什么。阿阮是当地人,熟悉那里的情况,我们就去看看,玩两天就回来。” 阿阮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欧阳小姐,你放心吧,木牌市真的很安全,沿途的风景也特别美,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张子豪坚定的眼神,又听着阿阮耐心的解释,我心底的疑虑渐渐消散了。 我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或许木牌市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安全又漂亮。 或许,我只是被张星星的事吓到了,才会如此敏感。 第二天一早,阿阮就开来一辆车,我依稀记得是一辆老式Toyota,开始了沿海自驾游。 阿阮负责开车和导航,张子豪坐在副驾驶,偶尔和阿阮用越南语交谈几句。 我躺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海岸线,湛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成片的椰树,风景确实如阿阮所说,美得让人沉醉。 可越是往前走,我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 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游客越来越少,偶尔能看到一些陌生的村落,村民们看我们的眼神,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我忍不住又问张子豪:“老公,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里怎么越来越偏了?” 张子豪回头看了我一眼,依旧笑着,语气依旧温柔。 “快了,再往前开一段路,那里的风景更好看。这里只是比较小众,游客少,所以显得偏了些,别害怕。” 第18章 柬越边境 阿阮也适时附和,语气却有些僵硬:“是啊欧阳小姐,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到了。” 我瞥见,阿阮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着青白,言语间没有了先前的热情。 又行驶了大约半小时。 前方忽然出现一处关卡,几个穿着制式服装的哨兵站在两侧,神情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车辆。 简易棚子下摆着栏杆,既像公路收费站,又透着几分边境哨所的肃穆。 阿阮看了一眼张子豪,两人眼神交换了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坐直身体:“老公,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说快到木牌市了吗?” “别急!老婆!” 张子豪头都没有回,敷衍着我,“马上就到了。” 阿阮放慢车速,轻描淡写地解释:“这是木牌市的入境关卡,查得不严,过了这里就到市区了。” 车子缓缓驶过关卡。 无意间,我瞥见路边的指示牌,上面的越南文字旁,还印着一行模糊的高棉语。 刚想仔细瞅瞅,阿阮就伸手挡住了我的视线,笑着打岔:“欧阳小姐,前面就是热闹地方了。” 我心底的顾虑,尽数被她的热情搪塞了过去。 车子驶过关卡后,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荒凉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街道,两旁亮起成片的霓虹,各大赌场的招牌闪烁不停。 “CASINO” 的字样格外醒目,灯光彻夜通明,与沿途的荒凉形成诡异的反差。 “这里就是木牌市?” 我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这么多赌场?” “傻丫头,木牌市挨着边境,这边的赌场很有名,很多游客都来这里体验一下。” 张子豪揉了揉我的头发,“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进去玩一会儿,放松一下。” “不好吧,我从没去过赌场,万一输了怎么办?” 我下意识摇头,“老公,我们出来是度假的,没必要去这种地方。” 阿阮连忙停下车,转身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欧阳小姐,你放心啦,这里很安全的,就当体验一下当地特色吧。” “星辞,就陪我玩一玩嘛。” 张子豪也带着几分恳求,“等赢了钱,我给你买项链,好不好?”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阿阮,心底的抗拒渐渐被软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赌场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骰子声、欢呼声、筹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张子豪拉着我来到码房,可银行卡刚递过去没多久,就被退了回来。 阿阮跟工作人员沟通后。 转过身对着我们说道:“张总,你这卡被风控了,跨境汇款受限,兑不了筹码。” 我连忙问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就别玩了,回去吧。” “老婆,来都来了。” 张子豪转头看向我,“能不能先用你的钱兑筹码?回去我就加倍还你,就玩这一次,玩完我们就走,好不好?” 我有些犹豫,手里的现金是我仅剩的积蓄,还有一张信用卡,那是我留着应急用的。 “欧阳小姐,张总也是不想扫你度假的兴,临时风控也没办法,你就帮他一次。” 阿阮连忙凑过来,笑着帮腔,“再说,你们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张子豪也跟着点头:“老婆,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们一唱一和。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又刷了信用卡,看着那些钱变成一堆塑料筹码。 递给张子豪时,我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他能赢了钱,带我离开这个让我不安的地方。 张子豪接过筹码,笑着揉了揉我的头:“真乖,等我赢了钱,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拉着我走到百家乐前,玩了几把,运气看似不错,赢了一点小钱,逗得我稍稍放下了心防。 阿阮站在一旁,时不时帮我们递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可我隐约觉得,她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玩了大约半小时。 张子豪皱了皱眉,对我说道:“星辞,我去外面抽支烟,你在这里再玩一会儿,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赌场。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还赢了一点,可十几分钟过去了,张子豪依旧没有回来。 心底的不安再次升起,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循着他离开的方向,走出了赌场。 赌场门口的停车场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映得地面斑驳陆离。 我顺着淡淡的香烟味往前走,远远就看到那辆老式Toyota,车子微微晃动着。 隐约有暧昧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快步走过去,透过车窗,赫然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张子豪和阿阮纠缠在一起,阿阮不再是平日里温柔乖巧的模样。 眼底满是骚狐狸的媚态。 脸色泛起了潮红。 紧紧搂着张子豪的脖子。 她的裙摆已褪到了腰间。 高跟鞋根在Toyota的挡风玻璃上,刮起“吱啦.......吱啦......”的声音。 张子豪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伸手揽着阿阮的动作,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放纵。 那一刻,我指尖瞬间失去温度,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疼。 手里的筹码没抓稳,哗啦啦散落一地,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停车场格外刺耳,却丝毫没有引起车里人的注意。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才没让呜咽声漏出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所有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像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傻子,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视线模糊得连车里的人影都看不清楚。 唯有张子豪与阿阮交织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被他们发现。 就在这时,我无意间看到停车场的指示牌,上面清晰地写着“柬埔寨巴域市”。 旁边还有一行醒目的高棉语...... 第19章 我识破骗局 原来,我们根本不是在越南木牌市。 之前那个看似普通的关卡,也不是越南的收费站,而是边境线,他们竟然把我带到了柬埔寨。 串联起这几日种种的疑惑。 我才终于明白。 从阿阮登场、提议自驾,到骗我拿出所有钱兑换筹码,全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 张子豪的温柔、承诺,阿阮的热情、体贴,全都是假的。 就连我与张子豪的婚姻。 都可能是假的。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下意识想跑,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正是之前在关卡附近看到的人,他们正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我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只能躲在暗处,看着那辆依旧晃动的车,心底的恐惧与愤怒彻底爆发。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骗到柬埔寨的赌场,不可能就为了骗我这么一点钱,那他们还有什么目的? 停车场的风,裹挟着这个柬埔寨边陲小镇上的黄沙,拍得我脸刺疼。 想起车里不堪的一幕,我脑子里一片混沌,满心的疑惑和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被自己的老公骗到了异国边境,那些温柔体贴,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我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张子豪和阿阮还在车里打扑克,暂时没有发现我,我趁着这个间隙,猫着腰,脚步踉跄地退回赌场。 赌场里依旧人声鼎沸,烟雾缭绕,骰子声和欢呼声掩盖了我心底的慌乱。 我攥紧口袋里的筹码,一个念头在我心底升起:我已经没钱了,我必须把筹码换成美金。 我找到赌场里的码房,可对方只会说高棉语和越南语,根本听不懂中文。 我急得满头大汗,慌乱中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点点输入中文,翻译成高棉语。 小心翼翼地和工作人员沟通,反复比划着,恳求他们把我手中所有的筹码,都换成美金。 我能感觉到,工作人员格外异样。 他眼神闪烁、动作变慢,一边漫不经心地清点筹码,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我。 还趁我低头核对翻译内容的间隙,悄悄拿起旁边的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神情诡异。 我心头隐隐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想着尽快换好钱,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便没再多想。 就在工作人员清点完筹码,准备给我兑换美金的时候, 我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子豪和阿阮。 他们已经结束了牌局。 正朝着我这边赶来。 显然,是码房刚才用对讲机通风报信,把我换筹码的举动出卖了。 阿阮眼神里满是警惕。 张子豪则攥着拳头,脸上没有丝毫温度,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带着刺骨的压迫感。 我心头一紧,不等工作人员把美金递给我,一把夺过筹码兑换的现金,转身就往赌场深处跑。 我借着赌场里密集的人流掩护,弯腰穿梭在赌桌之间,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张子豪和阿阮的呵斥声、脚步声,却始终没有被他们追上。 我拼尽全力跑着,目光慌乱地寻找藏身之处,最终看到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来不及犹豫,快步冲了进去,反锁了隔间的门,身体紧紧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张子豪和阿阮在四处寻找我,语气里满是愤怒。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指尖不停发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生怕被他们发现。 等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求救。 我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解锁屏幕。 慌乱中,我只记得出发前,做攻略时存好的驻越南领事馆电话, 但自己身处柬埔寨。 早已越过了边境线。 我不知道,这个越南领保热线,在柬埔寨有没有用,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孤注一掷地尝试。 这些边境小镇,手机信号格外不稳定,屏幕上的信号格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我反复拨号,急得眼泪直流,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 可我不敢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拨号,祈祷着能有人接听。 终于。 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喂!您好,越南领保热线,请讲。” 那一刻,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心头一喜,喉咙哽咽着,刚要张开嘴,说出自己被欺骗、被带到柬埔寨巴域市的处境。 突然。 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瞬间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消失了,我毫无预兆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我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视线模糊不清。 鼻尖萦绕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等视线渐渐清晰,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身处一个狭小而昏暗的神秘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泡,光线微弱得只能看清周围的大致轮廓。 我挣扎着撑起身。 缓缓环顾四周。 等瞳孔终于对焦,看清眼前一切的刹那,心脏猛地一沉,直接坠入了无底深渊。 第20章 刘子强第一次露脸 视线彻底清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中还要恐怖。 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是专门为了关人而改造过的。 墙面整齐排列着铁圈。 每个铁圈上都有一副手铐。 而房间里的每一个女孩,手腕都被牢牢铐在这些铁圈上,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铁圈的高度各不相同,像是专门为铐人而精心打造,精准地掌控着每个人的活动范围。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冰凉的手铐死死扣在皮肤上,硌得生疼。 与之相连的铁圈位置很低,刚好能让我勉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不用被迫保持僵硬的姿势。 比起有些人,我已然是“舒服”的。 不远处。 几个女孩眼神空洞。 嘴唇干裂起皮。 被铐在高处的铁圈上,手臂高举,既不能站直,也不能蹲下,只能维持着一个尴尬又痛苦的姿势。 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 厕所的角落也铐着两个人,她们蜷缩在地上,浑身沾满污渍,头发凌乱,眼神麻木,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几个女孩,手臂和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干涸的血迹粘在破旧的衣物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们被铐在中间的铁圈上,一动不动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折磨。 我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和不适,用微弱的声音,试探着向身边的女孩打听情况。 “你……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女孩听到我的话,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迅速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遭到可怕的惩罚。 我又试着问了其他人。 有的充耳不闻,依旧呆呆地望着冰冷的地面,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有的只是压抑地啜泣,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还有的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我只是空气。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她们早已被这无尽的折磨和恐惧击垮,麻木成了她们唯一的保护色。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伴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哒”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湿润又燥热的风扑面而来,让原本就恐惧的我们更加心惊胆战。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短袖,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狰狞的青龙纹身,左眼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如狼,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都给我精神点,别一副死样子。” 他的声音非常刺耳,“我是你们的主管,刘子强,以后你们都叫我强哥。”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走动,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凶狠的目光逐一扫过我们。 “把你们搞到这里来,公司花了很大的成本,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想着跑。”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想现在回家的,给家里打电话,凑足20万美金,我立刻放你们走,绝不刁难。” 话音刚落。 房间里传来几声微弱的骚动,有几个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可那光亮很快就被深深的恐惧淹没。 20万美金,对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有钱的,也别想着赖账,只能在这里打工赎身,什么时候还清我花的成本,什么时候才能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你们还有第三条路,你们拉两个人过来,我不管他们是你父母还是你闺蜜,两个人换你一个人自由,就这么简单。” “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千万别想着逃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别以为你们能跑得出去,就算你们侥幸跑出这个房间,跑到机场、跑到边境,我的人也能把你们抓回来,到时候......” 话没说完,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然后举到我们面前,强迫我们所有人都看清楚。 视频里。 一个女孩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苦苦哀求着。 可一个男人却面无表情,手持一把锋利的军刀,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女孩的一根手指。 画面残忍得让人不忍直视。 视频里的哭喊声和惨叫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们被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忍不住哭出了声,却又连忙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还有的身体不停颤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刘子强关掉视频,狠狠的说道,“乖乖听话,要么凑钱赎身,要么打工还债,不然,刚才视频里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归宿。” 说完,他恶狠狠地扫了我们一圈,转身摔门而去,铁锁 “咔嗒” 一声扣死。 下一秒,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阴恻恻地飘进来:“对了,厕所那个,找着人替你,就能出来。” 沉闷的关门声还在房间里回荡,狠狠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女孩们压抑的啜泣声、颤抖的呼吸声,还有手腕被手铐硌得生疼的闷哼声。 而刘子强所说的「找人替?是怎么找?难道必须有一人在厕所受罚?」 而我明白,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二十万美金。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我无力地垂下肩,视线无意识地落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空空如也,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两件东西,不见了。 第21章 第一次囚禁 手腕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凉的手铐。 我疯了一样扭动着手腕,不顾金属硌得皮肤生疼,反复确认。 那块张子豪送我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还有求婚时他赠我的钻戒,真的不见了。 那手表我一直戴在手上,他曾抱着我说,“以后我的时间,都刻在你手上”。 那钻戒虽不算大,却被他小心翼翼套在我无名指上,承诺会护我一辈子安稳。 原来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只是这个惊天骗局的一部分。 我浑身冰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是张子豪, 是我朝夕相处的老公, 亲手把我骗到这个地方, 卖给了刘子强他们。 柬埔寨的炎热让狭小房间如蒸笼,老旧换气扇‘嗡嗡’作响,吹出的热风裹挟着汗水、血腥、厕所恶臭等异味,呛得人头晕目眩. 饿早已成了次要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触到的全是粗糙的干裂纹路。 就在这时,厕所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酸涩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被铐在厕所角落的女人, 不知何时挣扎着挪到了马桶边。 马桶里的水浑浊不堪, 漂浮着污渍, 她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微微低下头, 伸出干裂脱皮的舌头, 津津有味地舔着马桶里的脏水, 动作卑微又绝望。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上沾满了污渍,眼神麻木。 只有在舔到水的那一刻,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旁边另一个被铐在厕所的女人,也学着她的样子,艰难地挪动身体,朝着马桶的方向伸去舌头。 房间里的女孩们大多麻木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容,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绝境。 我看着她们,喉咙里的干涩愈发强烈,却又被那一幕吓得浑身发冷。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像她们一样,为了活下去,放下所有的尊严。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身边两个女孩身上。 她们和我一样,被铐在较低的铁圈上,能勉强蜷缩着身体,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眼神里还有一丝未被彻底磨灭的光亮。 或许是同样的处境,或许是我眼底的绝望太过明显,其中一个短发女孩,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也是被老公骗来的?”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莫非你也是?” 我心头一震,缓缓点头,喉咙发紧,挤出一句话 短发女孩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凉:“这里大部分都是,都是来度蜜月,或者旅行结婚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还拿走了我所有的银行卡,取光了里面的钱,连我妈给我的嫁妆都没留下。” 旁边另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也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啜泣: “我未婚夫说带我来边境做外贸生意,说能赚大钱,让我辞掉工作,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结果到了这里,他就不见了,我被人直接带到了这个房间。” 我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话,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不止我一个人坠入这样的绝境。 她们的老公不是张子豪,却和张子豪一样,用温柔和谎言,把自己的妻子推入了地狱。 我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手腕,空荡荡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我,张子豪的背叛有多彻底。 我现在终于相信,超出自身实力的偏爱与大方,多半藏着算计。 那块被拿走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 那枚钻戒。 或许,又会是张子豪欺骗下一个女孩的筹码之一。 老旧的换气扇依旧在“嗡嗡”作响,燥热的风裹挟着恶臭,一遍遍冲刷着我们。 厕所里的两个女人,还在机械地舔着马桶里的脏水,房间里的啜泣声若有若无。 锁在厕所外面的两个女孩,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身体早已被燥热和干渴榨得没了力气,连挣扎的念头都快消失了。 突然。 其中一个女孩浑身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尿了出来, 淡黄色的尿液顺着水泥地缓缓蔓延,在燥热的空气里很快蒸发,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就是这滩尿液,瞬间成了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全都瞬间亮了起来,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那滩尿液,眼睛直勾勾的,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那种深入骨髓的干渴,早已压过了所有的羞耻与尊严。 两个被铐在离那滩尿液最近、铁圈位置较低的女孩,拼尽全力扭动着身体,朝着尿液的方向伸长脖颈。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地想要呕吐,却因为太过干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看着她们的模样,我心底既悲凉又恐惧。 我清楚地知道,若是再得不到水,用不了多久,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这样,为了活下去,放下所有的尊严,连尿都当成救命的甘霖。 看着她们,我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手腕,空荡荡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我张子豪的背叛,心底的愤怒渐渐压过了绝望。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就算被张子豪背叛,就算身处绝境,我也要活下去。 我要找到机会逃离,曝光张子豪的罪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哑的呵斥声:“快点,今晚挑两个去 ‘干活’,别磨磨蹭蹭!”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屋顶的老旧换气扇。 第22章 逃跑计划 它依旧“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热风裹着馊味,扑在脸上又黏又烫。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咔哒”一声。 开锁声像一声惊雷,炸得我心脏狂跳不止。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烟味灌了进来。 刘子强带着两个小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他的目光朝我们身上扫来,像挑选牲口一样打量着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两个女孩身上。 “就你们两个。” 他随手拿出两个面包。 又拎出两瓶矿泉水。 扔在两人伸手可及的地面上。 水瓶砸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吃完跟我走。”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宠物的投喂感。 这一刻,我清晰听见肚子咕咕作响,喉咙里的灼烧感骤然加剧,舌尖干涩得阵阵发疼。 我太饿、太渴了,渴到哪怕是一口脏水,我都想扑过去舔舐。 被选中的两个女孩,反应却截然不同。 穿连衣裙的女孩眼睛一亮,似抓住救命稻草。不顾手铐拉扯,拼命扭动身体,膝盖磨得发红也要扑到食物前。 她抓起面包大口啃食起来,碎屑沾满嘴角下巴,连地上的也捡起塞进嘴里。 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下,“咕咚”作响,瓶壁水珠也被舔净。 她全程低着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恨意,只有卑微的讨好与臣服。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干活,绝不捣乱。” 那副模样,像极了被驯服的牲畜,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凉。 而另一个女孩,却像一株倔强的野草,哪怕喉咙干得冒烟、肚子饿得发慌,也不肯看地上的面包和矿泉水一眼。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她仰着头,撕心裂肺地吼道:“我就算饿死、渴死,也不会吃你们的东西!你们这群恶魔,不得好死!” 她眼睛里布满血丝,挣扎格外激烈,哪怕被他们狠狠拽住胳膊,也依旧拼命扭动身体,不肯妥协半分。 她眼底的倔强,像一束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 刘子强瞥了她一眼,“公司花这么大成本给你搞过来?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又对着身后小弟呵斥道:“愣着干嘛,给我拖走!”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暴地掰开女孩的手,拖拽着她往门外走。 女孩的哭喊声响彻整个房间,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慌乱中,一枚小巧的金属物,“叮”的一声掉在门口的角落,刘子强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而那个臣服的孩,早已吃完面包、喝完水,乖乖地站起身,低着头跟在刘子强身后。 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咔哒”一响,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子强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刚才那个女孩掉落的物件。 趁着其他人还惊魂未定,我指尖死死抠着水泥地,一点点挪动身体,胳膊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终于够到了那个冰凉的物件,飞快地攥进手心,瞬间传来冰凉锋利的触感,指尖被它刺得发麻。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悄悄摊开手心,是一枚小巧的金属发卡,尖端被磨得格外锋利。 我瞬间明白,这一定是那个女孩早就提前打磨好,藏在头发里的。 可她没料到被选中去“干活”,慌乱中不慎掉落。 握着这枚发卡,我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快速将发卡藏进袖口,用破旧的衣袖死死盖住,指尖紧紧抵着它,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身边的短发女孩和长发女孩,此刻才敢缓缓抬起头。 短发女孩凑到我耳边,碰了碰我的胳膊:“你......你拿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生怕被远处的人听见。 我悄悄拉过她们的胳膊,示意她们凑得再近一些。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每一句话都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换气扇的“嗡嗡”声里。 “是一枚发卡,或许能撬开手铐。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被折磨死,找机会逃吧。” 两人听到“逃跑”两个字,浑身都是一震,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可......可看守看得那么严,我们就算撬开手铐,也逃不出这个房间啊。” 长发女孩咬着干裂的嘴唇,“而且强哥说过,就算我们跑到机场,也会被抓回来,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到了视频里,那个被切断手指的女孩,想到了被抓住的可怕下场。 我紧紧攥着袖口的发卡,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冷静,心底的恐惧,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总比坐以待毙强。” 短发女孩轻轻点头,她用力咬了咬嘴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麻木下去,就算死,也要拼一次。” 长发女孩犹豫的看着我:“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我晚上试试能不能撬开手铐,这种门锁,用卡片应该都可以开。” 我低声解释道,“等晚上守卫换班、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再找机会开门。” 我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要能逃出这个房间,总能找到求救的机会。” 听完我的计划,长发女孩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麻木的女孩们,最终也点了点头。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厕所,只见那两个被铐在厕所里的女人,依旧低着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其中一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第23章 我被李小晓出卖 看她那麻木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也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的举动。 我才稍稍放下心来,从袖口掏出那枚金属发卡。 我颤抖着双手,学着电影里那样,将发卡插进手铐的锁孔里,一点点试探着撬动。 手腕被手铐硌得生疼,皮肤早已被磨得发红,每一次撬动,都承载着我逃出去的希望。 我的两个伙伴,死死盯着门口,身体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发卡快要撬动锁芯,手铐传来一丝松动的瞬间。 短发女孩突然用力拽了拽我,眼神里满是惊慌,拼命对着我摇头。 我心头一紧,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将发卡藏回袖口。身体紧紧贴在地上,假装麻木地低着头,屏住呼吸。 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刘子强粗哑的呵斥声。 他竟然又回来了。 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刘子强带着两个小弟走了进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我们。 他晃动着手里的食物:“刚才那个贱货把客人咬伤了,有没有听话的来补上。” 他只说那女孩把客人咬伤了,却没说那女孩怎么样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连换气扇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我们都死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厕所的方向传来:“强哥!” 是那个被铐在厕所里,浑身污渍的女人发出的声音。 刘子强径直走了过去,动作慵懒地蹲在她身旁,侧耳对着那张干裂脱皮的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蚋,我听不清一个字,却清晰地看到她抬眼时,那道掠过我、带着一丝怯懦的目光。 女人的话音刚落。 刘子强猛地回头,视线像淬了冰的箭,瞬间射过来,精准地锁在我身上。 那眼神太毒了,盯得我浑身发怵。 我瞬间明白过来,那个厕所里的女人,一直都在偷偷观察我们。 她听到了我们的计划,也看到了我手里的发卡。 刘子强之前说过「厕所的人,找着人替她,就能出来」。 她为了摆脱被铐在厕所里的命运,竟然选择出卖我,把我当成了她的垫脚石。 一股恨意,瞬间从心底涌上来,夹杂着深深的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怎么也没想到,同样身处绝境的人,竟然会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地把别人推下深渊。 刘子强眼神里满是狠戾,转身一步步朝着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让我浑身发怵。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好啊,胆子不小,看来刚才的警告,你根本没放在眼里。” “我没有,强哥,是她污蔑我!” 我拼命挣扎,大声辩解,可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在刘子强的呵斥声中,显得格外微弱,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短发女孩和长发女孩,满脸惊慌,眼里满是无助与恐惧,早已吓破了胆。 “污蔑你?” 刘子强转头看向厕所里的女人,“你确定,是她在撬手铐?” “我确定,强哥。” 那个女人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又谄媚,恨不得立刻从厕所出来。 刘子强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揪住我头发的手,搜走了我的金属发卡。 他对着身后的小弟呵斥道:“把她给我铐厕所里去,让她好好尝尝,被关在厕所里的滋味!”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解开我手腕上的手铐,拖拽着我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厕所里狭小肮脏,弥漫着刺鼻的恶臭,呛得我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马桶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污渍。 旁边另一个被铐着的女人,麻木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舐着马桶里的水。 他们动作十分粗暴。 一把将我推到厕所角落。 随即拿出一副新手铐。 把我的手腕牢牢锁住。 死死铐在墙面的铁圈上。 这个铁圈位置很高,我被迫绷直身体,既不能站直,也不能蹲下,只能维持着一个僵硬又痛苦的姿势。 而那个出卖我的女人,被解开了手铐,脸上露出一丝狂喜,连滚带爬地走出厕所。 她对着刘子强连连道谢:“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我一定乖乖听话。” “李小晓,好好听话,别再搞鬼。” 刘子强瞥了她一眼,将手中仅有的水和面包给了她,“不然,下次被关进去的,还是你。” 她接过水和面包连忙点头,乖乖地走到之前铐我的位置,蜷缩在地上,自己戴上了手铐。 刘子强又凶狠地扫视了一圈:“谁再敢搞事,就和她一样,关在厕所里,自生自灭”, 说完,便带着小弟转身离开了。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彻底断绝了我此刻的希望。 厕所里的恶臭愈发刺鼻。 我被迫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手腕被手铐硌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勒断。 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铐我的位置非常刁钻,舔脏水都够不着。 我死死盯着李小晓,她此刻正蜷缩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我的心底,愤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 这个李小晓。 我一定要...... 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24章 踏出囚室,才见炼狱全貌 恶臭的厕所里。 高位置的铁环,将我的手腕勒得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 我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在角落出卖我的李小晓身上。 她正低着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面包,喉咙滚动着,却没有立刻下口,矿泉水瓶被她攥得变了形。 短发女孩和长发女孩偷偷望向我,用口型对着我比出“撑住”两个字。 我微微点头,指头攥得发白,心底的愤怒与绝望还未散去,却被李小晓接下来的动作,搅得乱成一团。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掺了一丝愧疚。 只匆匆扫了我一眼,就慌忙低下头,飞快地将手中的面包掰成两半。 她胳膊一扬,将剩下的食物朝我扔了过来。 面包落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沾了一层灰尘,矿泉水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时,瓶口正对着我。 “你们这样逃不出去的,快吃点,别死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啃起了干硬的面包。 我盯着脚边的面包和矿泉水,喉咙里的灼烧感瞬间翻涌上来。 可指尖刚碰到面包的边缘,心底的恨意就再次席卷而来。 这个女人,为了摆脱厕所的折磨,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下深渊,将我的逃生希望彻底碾碎。 可她此刻的举动,又让我陷入了迷茫。 我分不清她是单纯想弥补,还是怕我日后报复,先做个顺水人情。 我没有原谅她,我恨她的出卖。 却又无法否认,这半块面包和半瓶水,是我此刻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我终究还是弯腰,捡起了面包和矿泉水,指尖擦去面包上的灰尘,小口小口地啃着。 半瓶矿泉水滑过喉咙,灼烧感渐渐缓解,我也终于有了一丝力气,脑子也变得清醒起来。 无论李小晓是好是坏,背叛我的仇,我迟早要报。 逃离这个魔窟的决心,也绝不会动摇。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刘子强的声音再次传来:“都抬起头来!那个咬伤客人的贱货已经处理了,再来个听话的补上去!” 我心头一紧,立刻将剩下的食物藏在身后,重新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刘子强带着两个小弟走进来,目光扫过我们,眼神依旧凶狠,手里又拿着一瓶水和面包。 刚才,他把面包和水给了李小晓。 此刻,显然是出去重新拿了食物和水,准备用来引诱我们主动上前。 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小晓身上:“刚才不是给你奖励了?安分点,我再选一个。” 说完,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厕所门口,恰好看到了我身后露出的矿泉水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怕,几步走上前,粗暴地踹了一下厕所的门。 他凶狠的看向李小晓:“谁让你给她的?我有没有说过,关厕所的人,不配吃任何东西?” 李小晓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强哥,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给她东西!”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李小晓狡辩的模样,我心底的那一丝微弱动容瞬间消散。 报仇机会来了。 我立刻抬起头,带着一丝控诉:“强哥,你明察!是她,是李小晓诬告我!” 刘子强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耐:“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我咬着牙,“她为了从厕所出来,就故意诬告我,大概是心生愧疚,才偷偷把面包和水分了我一半,刚才你都看见了。” 我一边说,一边缓缓从身后拿出证据,递到他眼前:“强哥,你看。” 李小晓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哭喊:“不是的,她撒谎!我没有诬告她,也没有给她东西,是她自己偷的!” 刘子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本就性格急躁,又急于选一个人去见客人,没时间在这里纠缠,再加上李小晓刚才的慌乱辩解,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闭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刘子强一脚踹在李小晓的身上,“竟敢坏我规矩,你当老子说话是放屁?” 李小晓被踹得蜷缩在地上,哀嚎着求饶,却再也不敢辩解一句。 刘子强懒得再理她,转头看向我:“起来,跟我去见客人,好好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小弟命令道:“把她的手铐解开!” 他们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我手腕上的手铐。 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可我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缓缓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刘子强将手中的面包递给我:“拿着,路上吃,别给我搞鬼。” 我接过面包和矿泉水,假装恭敬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谢谢强哥。” 我内心却没有丝毫感激,我知道,这是我逃离这里的绝佳机会。 刘子强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带我走。路过蜷缩在地上的李小晓时,他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给老子安分点待着,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李小晓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声求饶。 我跟在刘子强身后,一步步远离了那个肮脏的房间,远离了李小晓,也远离了那个恶臭的厕所。 路过短发女孩和长发女孩身边时,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们一眼,悄悄给她们比出一个“等我”的口型。 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悄悄点头。 当我踏出这个关押我们的房间时,我悬着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 我以为被困的只是一个房间,实则早已坠入一个庞大恐怖的炼狱。 而随意能决定我们生死的刘子强,也只不过是,这炼狱里不起眼的守门人之一。 第25章 猫捉老鼠 跟在刘子强身后,我的脚步每向前一步,心底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我以为撬开那扇关押我们的房门,就能窥见一丝逃出去的可能。 可当走廊尽头的铁门被刘子强推开时,我才明白,自己此前的逃跑计划有多可笑。 这些哪里是普通房子,分明是一座建在荒郊野外的监狱,像极了电影里的集中营。 关押我们的那间屋子,只是这片建筑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一排排简陋的铁皮房整齐排列,密密麻麻,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间屋子的窗户都装着粗壮的铁丝网。 过道站着肤色黝黑的本地看守, 手里端着枪, 眼神凶狠地来回巡逻。 我看见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从屋子里被拖拽着出来,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浑身发冷,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心底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 原来这里,从来都不是我想象中的小囚笼。 我们只是这庞大炼狱里,最卑微、最渺小的尘埃,随意就能被碾碎。 刘子强察觉到我的停顿,回头狠狠踹了我一脚:“愣着干什么?走!别给我搞鬼!” 剧痛从后背传来,我踉跄着站稳身体,不敢再停留,死死咬着牙,跟在他身后。 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这里有多恐怖,我都要活下去,要逃出去。 刘子强没有直接带我去见客人, 而是拐进了另一排铁皮房,推开了一扇贴着劣质壁纸的房门。 门内的景象,与外面的残酷格格不入。 这是一间化妆间, 里面摆着十几张简陋的化妆台, 台上堆着廉价的化妆品、假发和各式各样的衣服, 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正被看守催促着化妆、换衣服, 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眼神麻木,像被操控的木偶,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不情愿。 “欧阳星辞!去,洗干净,换身衣服。” 刘子强一把将我推到角落的水池边,扔过来一套崭新却廉价的JK制服, “快点,别让客人等急了,要是敢耽误事,我让你再回厕所待着。” 我看着那套JK制服,胃里一阵翻涌。 我大概知道,这不是什么善意的安排,而是另一种折磨的开始。 可我无法反抗,只能拧开水龙头,用浑浊的水胡乱擦洗着脸上的污渍和身上的恶臭,粗糙的毛巾擦得皮肤发红,却洗不掉心底的屈辱与恐惧。 我僵硬地换上JK制服,布料单薄,贴合在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我对着化妆台,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手腕上的伤痕清晰可见,眼神里满是惶恐,哪里有半分JK女孩该有的青涩灵动。 旁边的女孩偷偷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涂抹着脸上的化妆品,眼底的麻木。 “好了,赶紧走。” 刘子强不耐烦地催促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他拽着,穿过一排排铁皮房。 最终, 他带我来到一间巨大的混凝土房门口,房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焊着狰狞的铁刺,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型密室逃脱的入口。 刘子强停下脚步,松开我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进去吧,里面有客人在等你。”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敢去推那扇门:“强哥,客人……客人不在KTV包厢吗?” 刘子强冷笑一声,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摔进房间。 身后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彻底断绝了我的退路。 我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房间果然像一个大型密室。 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划痕,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绳索和布条。 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破旧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在我惊慌失措、四处张望的时候,房间的暗处传来几声男人的嗤笑。 紧接着。 几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共有四个中年男人,个个面色猥琐,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 他们的手里拿着酒瓶,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步步朝着我逼近。 我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铁门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其中一个左胳膊有纹身的男人,一脸淫笑着开口:“干什么?当然是玩猫捉老鼠啊。” 他的眼神扫过我身上的JK制服,语气里的猥琐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刘子强没告诉你吗?”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上前一步,用手捏了捏我的***,语气粗鄙, “当然是玩你最不想玩的。抓住你,你就得乖乖听话,不过你越反抗我们越喜欢,有的是法子让你舒服。”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笑意,在告诉我,等待我的,是比被关在厕所更恐怖的折磨。 四个男人缓缓围成一圈,一步步向我逼近。酒瓶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对了,阿强没告诉你吧?这可是全球直播的。” 不知哪个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像在玩弄一只待宰的猎物。 “全……全球直播?” 我浑身一震,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子强!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半个字,甚至连一丝暗示都没有! 我脸上的震惊与茫然毫不掩饰,那些男人看在眼里,相视淫笑,眼底的恶意更甚。 其中一个男人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补充道:“看你这模样,倒是真啥也不知道。放心,待会儿会有主持,好好给你介绍介绍。” 此时的我,压根没想我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满脑子都是屈辱与崩溃,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猫捉老鼠? 全球直播? 我甚至不敢去想。 我的家人、朋友、同学、老师,会不会在网上,看见我此刻这副模样? 他们会不会认出我? 第26章 暗网直播,用我们身体打诈骗广告 我环顾四周。 这像一间被刻意改造过的密室逃脱场地,空间纵深极大,足有寻常教室的两倍,分为高低两个区域。 低处是平整的水泥地面,散落着废弃的绳索、破旧的木箱和几段生锈的铁管,靠墙堆着半人高的纸箱,形成天然的遮挡屏障。 高处则是半米高的平台,边缘围着斑驳的铁栏杆,上面堆着废弃的桌椅,平台下方的阴影区漆黑一片,勉强能容下一个人蜷缩藏身。 四周墙壁斑驳脱落,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与诡异涂鸦,部分墙面还贴着全新的电诈海报,与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处墙角、平台栏杆、纸箱堆顶端,甚至木箱缝隙里,都藏着闪烁着红光的高清摄像头。 镜头缓缓转动,无死角地捕捉着每一处角落,连平台下方的阴影、纸箱缝隙的微光都没有遗漏。 仿佛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这些待宰的猎物,清晰地暴露着我们的位置。 就在我盘算着躲避路线的瞬间,身后的铁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看守沉重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四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被看守粗暴地推了进来。 她们和我一样,浑身发抖,面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手腕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 五个女孩。 四个男人。 我们的处境愈发艰难,每一女孩都成了这场暗网直播里,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们被推进来后,立刻慌乱地四处张望,当看到四个猥琐男人和到处闪烁的摄像头时,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不知道哪个男人大声的调侃道:“妹妹,这就哭了?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四个女孩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向我靠近,紧紧缩在一起。 我看着她们,又看了看密室里可利用的遮挡物,压低声音说道:“别慌,这里有纸箱和木箱,我们分开躲,尽量避开他们,别硬碰硬!” 她们眼里闪过一丝微光,连忙点头,趁着男人还在嬉笑打闹,悄悄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藏身之处。 四个男人看着我们的举动,脸上的笑意愈发猥琐。 左胳膊有纹身的男人晃了晃酒瓶,说道:“不错不错,还学会躲了?正好,猫抓老鼠玩起来更尽兴。” 满脸横肉的男人则眼神扫过五个女孩,语气里满是贪婪:“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密室顶部的喇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密室里。 “各位贵宾,各位暗网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本次直播间,现在,由我来介绍本次游戏的规则。” 我浑身一震,暗网直播? 原来他们说的全球直播,竟是在暗网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我下意识地低头,缩在一个高大的木箱背后,透过缝隙看向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它们正缓缓转动。 将我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实时传递给暗网那头的观众。 “本次游戏规则很简单,”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们的四位贵宾,都会佩戴上运动摄像头,全程记录游戏过程。在场的五位女生,被哪位贵宾抓到,就属于哪位贵宾。” 话音刚落,看守就递过来四个小型摄像头,分别戴在了四个男人的胸前,摄像头的指示灯亮起,证明已经开始实时拍摄。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里的淫邪也愈发明显。 他们分散开来,一步步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逼近,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如刀,扎在我的心上。 “另外,各位女生被抓到后,都会在她们雪白的背上,印上我们的新网址,请各位观众及时访问,领取彩金。这是女孩们的‘荣耀’。” “不!我不要!” 躲在纸箱后的一个女孩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想要换个藏身之处,却不小心碰倒了身边的空瓶,“哐当”一声脆响,瞬间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我宁愿回去关小黑屋,我不要被印上那种东西,不要被人直播!” 可她的慌乱,只换来男人的嗤笑和急促的脚步声。 满脸横肉的男人几步上前,一把掀开她藏身的纸箱,粗暴地抓住那个女孩的胳膊,将她向拧小鸡一样拽到身前。 语气粗鄙的呵斥道:“不要?在这里,没有你说不要的资格!越反抗,老子们越兴奋,观众老爷们也越爱看!” 女孩拼命挣扎,指甲死死抠着男人的手臂,却丝毫无法挣脱。 主持人仿佛也被这反抗声点燃了兴致,声音里带着一丝亢奋: “各位观众请看, 我们的小猎物开始反抗了, 人气正在快速上涨! 那就让我们正式开始游戏。 倒计时, 3, 2, 1, 游戏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四个男人彻底展开追捕,像饿狼一样在密室里穿梭。 密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女孩们的尖叫声、男人的狞笑声、摄像头的滋滋声、物品倒地的碰撞声,还有平台上桌椅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崩溃。 我们不敢再一味躲藏,只能借着高低区域的落差和纸箱、木箱的遮挡,一边躲避,一边互相配合。 试图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机会。 我悄悄从木箱背后绕到通道尽头,踩着堆叠的纸箱,费力爬上高处平台,想躲到平台角落的废弃桌椅后面。 可就在我即将靠近桌椅时, 平台上另一个左胳膊有纹身的男人突然转头盯着我: “小东西,还敢往上面跑?” 我心头一紧,立刻转身,沿着平台边缘的栏杆快速奔跑。 下方低处的男人也发现了我,仰着头嘶吼着,试图伸手抓住我的脚踝。 我不敢停留,趁着男人伸手的间隙,纵身从平台边缘跳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低处的纸箱堆上,纸箱被压得塌陷下去,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却还是让我的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我顾不上疼痛,立刻从纸箱堆里爬出来,朝着另一侧平台下方的阴影区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 高处平台的男人也跳了下来。 两面夹击之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屈辱,正在一步步向我逼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第27章 女人的肉身广告 左胳膊有纹身的男人在我身后嘶吼着,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跑得更快,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手腕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传来阵阵剧痛,可我不敢停下。 我扭头看到侧边的一个女孩,趁着男人追捕别人的间隙,悄悄拿起地上的铁管,狠狠砸向男人的后背。 男人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铁管夺了过来,狠狠踹了她一脚,女孩摔倒在地,再也无力反抗。 屋顶的高清摄像头红灯闪烁着。 而女孩的衬衫纽扣一颗接一颗的掉落在地上。 ...... 其他的女孩们也一个个被抓住。 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我看到那个最先被发现的女孩,被低处的坏人按在水泥地上,拼命挣扎。指甲死死地抓着地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可她的反抗越激烈,坏人和暗网的观众就越兴奋,伸手死死地按住她的后背,衬衫在一声声咆哮中被撕毁。 ······ 还有一个女孩,躲在平台下方的阴影区,却被高处平台的坏人发现。 他居高临下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拽着拉了出来。 女孩拼命撕扯着男人的手臂,身体悬在半空,挣扎得越来越无力,最终还是被男人拽上平台,狠狠按在破旧的桌椅上。 高低区域的落差,让我们的躲避变得更加艰难。坏人可以利用高处的视野优势,轻松锁定我们的藏身之处。 而我们只能在低处的遮挡物之间来回逃窜,稍不留意就会暴露。 “不要......放开我......” 女孩的哭喊撕心裂肺,却丝毫打动不了坏人的决心。 摄像头几乎是贴在她脸上拍下了这一幕。 喇叭里传来主持人亢奋的声音:“漂亮!第一个印上网址的是3号,恭喜押注3号的老板发财。同时请各位观众访问我们新网址领取彩金。” 什么......? 我们竟然是他们用作竞彩的工具? 我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攥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心底的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知道! 一味逃跑不是办法,必须找机会反击。 我趁着追我的那人被另一个女孩的反抗吸引,悄悄绕到平台下方的阴影区,蜷缩在角落,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高处平台的男人在来回踱步,低处的男人则在纸箱堆附近搜查,两者之间有一段狭窄的通道,是唯一的衔接处。 可就在我准备调整姿势、握紧水泥碎块,试图趁男人经过通道时偷袭时,平台上的男人突然弯腰,目光透过栏杆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我。 “找到了,看你还往哪里躲!” 他一边嘶吼,一边从平台上跳下来,朝着阴影区走来,厚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压迫感越来越强。 我心头一沉, 立刻从木箱里爬出来,朝着他的膝盖狠狠踹去。 男人吃痛弯腰,我趁机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就被他一把抓住了后领,狠狠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紧接着扑了上来,一把按住我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压碎。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与恶意,粗糙的手掌死死地按着我,让我无法动弹。 我拼命地挣扎,扭动着身体,指甲抓着地面,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放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我甚至试图用手肘狠狠撞击他的胸口,可我的力气太小,反抗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微弱,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绝望。 我仿佛能看到暗网那头,无数双冷漠、猥琐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我,看着我的狼狈与挣扎。 他们的兴奋,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身边最后一个女孩也被抓住了,密室里的反抗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男人的狞笑和女孩们的啜泣。 喇叭里依旧传来主持人亢奋的声音,还有观众刷礼物的提示音,男人的狞笑声在我耳边回荡,身边女孩们的哭声越来越微弱。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心底的绝望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恨意取代。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反抗,也要毁掉这该死的直播,也要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用眼角的余光, 悄悄瞥向掉在不远处的水泥碎块, 指尖一点点向它靠近, 身体依旧在拼命挣扎,吸引着男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我将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活在屈辱与痛苦之中。 我攥紧手中的碎块,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去。 可那碎块轻飘飘的,落在他头上不过是徒劳一击。 非但没有伤及他分毫,反倒像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戾,甚至让他眼底的猥琐与兴奋,愈发浓烈刺眼。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另一只手狠狠揪住我身上的衬衫。 “嗤啦”一声。 布料被彻底撕碎。 纽扣散落一地。 在高清摄像头的无死角拍摄下。 在全网的目光里, 他狞笑着,将冰冷的广告印记,一道道、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我的全身,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践踏我仅存的尊严,将我的屈辱,赤裸裸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虽然最后的我也被拿下。 但这场活动的组织者,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第28章 4个男人折磨我4个小时 我原本以为,随着广告的轮番植入,这场猫捉老鼠的恶魔游戏,便会就此落幕。 可当刺眼的聚光灯骤然打在我身上,我才幡然醒悟,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们几人被剥去所有反抗的力气,如同待宰的羔羊,麻木地被推搡着,挪到一张宽大的木桌之上。 数道刺眼的聚光灯打在我们脸上,同时几个黑色的镜头也朝我们面部缓缓推来。 镜头那头,是散落于世界各地的无数双眼睛。 跨越屏幕,无数手机与电脑终端前,都有人在实时围观这场肮脏的直播。 我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是否有我的亲人朋友,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有我曾经的同事,更不知道是否有我刚毕业的大学同学。 亦或者是“他”,我的老公张子豪。 镜头缓缓拉远。 从我们憔悴的面部特写下移,扫过崩落纽扣的凌乱衣衫、手臂上的淤青与脸上的羞耻恐惧,鲜红色的网站广告在镜头角落循环滚动,将我们的尊严肆意践踏。 我死死咬着牙,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活下去。 只因我要报仇。 要亲眼看着张子豪受到律法的严惩。 下一秒,摄像头再度逼近。 我的脸占满整个屏幕,我强忍着恶心,挤出观众喜欢的哭腔,配合着广告植入,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一直到晚上11点32分。 这场折磨,从刘子强将我推进门开始,到无休止的猫鼠追逐,再到此刻木桌上的公开凌辱,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 这场泯灭人性的直播,才终于结束。 我浑身脱力,从木桌上重重滚落,拼尽残存的力气勉强撑着身子站起。 衣衫已经残破得遮不住身体,我慌忙拢紧衣角,屈辱瞬间席卷全身。 不知何时,主管刘子强已然走到我的身旁。 他面无表情,随手扔来一件沾染浓重异味的酒红色丝质浴袍。 “穿上,走!” 我忍着全身的剧痛,迅速将浴袍披在了身上。 拖着濒临崩溃、疲惫到极致的身躯,我沉默跟在刘子强身后,顺着来时的路缓步前行。 脚步顿停的瞬间,我忍不住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另外四个同遭劫难的女孩,便匆匆转身。 夜色早已漫过园区的围墙, 抬眼望去,头顶是一片熟悉的浩瀚星空。 和从前在老家小院里,依偎在父母身旁抬头看见的月色星河,别无二致。 但不一样的是。 直播间刺目的聚光灯,在我的视网膜上烙下无法消散的光斑。 视线一片朦胧发白,整片澄澈的星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虚幻又缥缈,显得极不真实。 耳畔久久萦绕着直播残留的幻听。 主持人阴邪扭曲的语调,循环往复的背景音乐,男人粗重浑浊的喘息,还有女孩们压抑破碎的哽咽与哭嚎,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欧阳星辞,倒是没看出来,你天生就是做这块的料。” 刘子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最对网友胃口。” 浑身肌肉因剧烈的疼痛不住轻颤,耳畔的嘈杂幻听迟迟不散。 我强压着恨意与恶心,扯出卑微的笑,讨好道:“我只是听话照做,只要强哥满意就好。” “算你识相,在这里听话才有好日子过。” 刘子强傲慢地瞥了我一眼:“好好配合,我保你少受罪,还能给你安排些‘轻松’的活。” 我连忙低头拽紧浴袍,低声应下:“谢谢强哥,我一定好好配合。”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口中所谓的“轻松”,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的折磨与凌辱。 可当下,我只能强压着心底的厌恶与恨意,假意顺从,任由他拿捏。 他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往后有事直接找我,别学那些反抗的丫头片子自讨苦吃。” 我垂着头应“记住了”,悄悄抬眼观察他的神色,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 他的话里,或许就藏着我逃生的希望。 “这就对了,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子强见我这般顺从,嘴角勾起了笑意,语气也随意了些:“对了,明天还有一场直播,你好好准备,还是按今天的路子来。” 我咬了咬下唇,装作顺从的样子:“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准备。” 我心里清楚,此刻的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折磨,想要逃出去,就必须先稳住刘子强。 亦或许可以借刘子强的手,除掉李小晓。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有机会复仇、逃出去,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我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话时不时附和几句,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默默记下沿途的每一处标记,在心里一点点勾勒着逃生的计划。 穿过一个长廊时候, 我看见旁边一个地窖内泡着一个女人。 积水不深,她坐着刚好没过她的肚脐。 脸肿得已经看不清五官了。 让我永生难忘的是,与她关在一起的,还有几条小蛇。 她一动也不动,闭着眼。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亦或者是死了。 刘子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满脸不屑:“这就是今天那个咬客人的贞洁烈女。” “啊......?” 我喉咙发紧,心底一阵剧烈的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29章 地窖的女孩 当我得知此人就是那个发夹掉落的女孩时,一股生理性的不适顺着食道往上涌,差点吐了出来。 她躺在地窖里一动不动的身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视觉冲击的画面,哪怕是之前被关在厕所,被男人追捕,也没有此刻这般令人毛骨悚然。 “看看吧,欧阳星辞。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刘子强的语气里满是警告:“在这里,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只要敢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要么比她更惨。” 我浑身发抖,不单是因为害怕,还有极致的愤怒与恶心。 可我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低声应道:“我记住了,强哥。” 刘子强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看地窖的方向,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算你识相,好好配合直播,好处少不了你的,别学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自寻死路。” 我跟在他身后,脚步迈得异常艰难。 耳边回荡着地窖里可能存在的、小蛇爬行的窸窣声。 眼前反复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生理性的不适一次次袭来,胃里翻江倒海。 我攥紧拳头,指甲狠狠的嵌进掌心,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这个园区,这些人,每一个都沾满了罪恶。我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看到他们伏法那天。 一路沉默,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一排排铁皮房,那些巡逻的看守依旧眼神凶狠,偶尔传来的“猪仔”哀嚎声,此刻听来愈发刺耳。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回到了关押我的那间屋子。 刘子强停下脚步,粗暴地踹了踹房门,“哐当”一声,房门被里面的小弟打开。 刹那间,屋里所有被囚禁的女生,目光齐刷刷地向我投来,有担忧,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她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扫过我脸上印的网址,扫过我身上这件酒红色的浴袍,扫过我手腕上未愈的伤痕。 仿佛都能猜到我经历了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只是匆匆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第一个被选中,且全程顺从的女孩。 她坐在角落,破烂不堪的JK制服外也裹着一件丝质浴袍。 脸上印着和我一样鲜红的诈骗网站网址,格外刺眼,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刘子强将两瓶廉价的卸妆水扔在地上。 “欧阳星辞,还有你秦月。” 他指了指那个顺从的女孩:“赶紧把身上的网址擦干净,明天直播的网站不一样,别给我搞混了,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我和那个女孩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卸妆水,指尖颤抖着拧开瓶盖。 卸妆水的气味刺鼻,擦在皮肤上,带着一阵刺痛,可我们不敢放慢动作,只能用力擦拭着身上鲜红的网址。 仿佛要把今天所有的屈辱与痛苦,都一同擦去。 可那些印记,那些记忆,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怎么也擦不掉。 就在这时,刘子强的小弟走了进来,将泡面和汽水放在我们面前。 “这是你们两个的奖励,” 刘子强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好好吃,明天继续好好表现,要是能让老板们满意,奖励还会更多。” 说着,又给其他人分别发了一块干硬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其他女生看着我们面前的泡面和汽水,咽了咽口水,眼里闪过一丝馋意。 在这里,一碗泡面加汽水,已经是极致的奢侈,是“听话”才换来的施舍。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底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不解,像一团迷雾笼罩着我。 这个犯罪集团,囚禁着我们这么多女孩子,却从来没有逼我们向家里要钱,也没有给所有人安排足够量的工作。 每天只给我们少得可怜的食物,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满足。 我实在想不通他们的目的。 若是为了钱,逼我们向家人勒索赎金,或是逼我们做电诈,远比这样折磨我们、只靠直播牟利更直接。 可他们偏偏不这么做, 只是把我们像牲畜一样圈养着,饿到极致再给一点施舍,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我们的身心,看着我们挣扎、绝望。 我不明白,这样的囚禁,这样的折磨,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恶趣味,仅仅是为了通过暗网直播获取那点收益吗? 越想越困惑,心底的寒意也愈发浓重。 我知道,这个园区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比我们经历的折磨,更加可怕。 我拿起泡面,却没有丝毫胃口,生理性的不适还未散去,心底的屈辱与恨意交织在一起,让我难以下咽。 可我知道,我必须吃下去,必须保存体力,才有复仇的资本。 唯有活着,才有机会。 我拿起塑料叉子,机械地往口中送着食物,只觉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诡异的吮吸声。 我下意识抬眼望去。 刚咽下的泡面猛地涌上喉咙,险些当场呕出。 第30章 复仇之路,拿你练手 是李小晓,在舔舐着马桶里的脏水。 她依旧蜷缩在厕所里,没有分到任何食物和水,只能靠着马桶里的脏水勉强维持生命,以此换取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快感。 这都是她应得的,是她害我的下场。若不是她告密,我也不会被关在厕所,不会经历后来的一切。 我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着泡面,心底暗暗盘算着。 李小晓,你的苦难,才刚刚开始,我会一点一点,让你知道出卖我的后果。至于我对张子豪的复仇,就先拿你,练练手。 我还沉浸在报复李小晓的快乐之中, 不知刘子强何时走到了我面前,他用无比轻浮的眼神瞅着我,伸出手指撑开酒红色的丝质浴袍。 我吓得手一抖,泡面叉子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揪着我,指腹用力碾了碾,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你俩今天的表现,上面很满意。今天就不铐你们了,但记住,别给我玩任何花样。” 话音未落,他便将另一只手夹着的烟凑到我领口,指尖一弹,滚烫的烟灰落进这单薄的浴袍里,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恶狠狠的警告道:“敢动歪心思,下场比那个地窖里的女人还惨。” 我被烫得浑身一缩,喉间的痛呼刚到嘴边就被死死咽了回去,连抬手去拍的勇气都没有。 没等我开口,角落里的秦月便抢先一步,带着刻意讨好连忙应道:“放心吧,强哥,我们肯定最听话。” 刘子强得意的将目光从我胸膛上扫到了秦月身上,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蒂:“希望如此,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边的两个小弟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走,吃宵夜去!” 话音落下,他便朝门外大摇大摆的走去。房门“咔哒”一声锁死,脚步声伴着小弟的应和声,渐渐远去。 刘子强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整间屋子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钉在厕所门口蜷缩着的李小晓身上。 没有愤怒的嘶吼,也没有刻薄的嘲讽,只有能杀死她的凶狠目光。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身体微微一颤,却不敢抬头看我。 我端起还剩一半的泡面,捡起地上的叉子,沉默着挪到旁边信任我的两个女孩身边。 她们一个留着利落的短发,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另一个长发散乱,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泡面往她们面前推了推,将剩余这一半递了过去。 短发女孩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我手上的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谢谢你…… 我叫王婷婷。” 她声音又轻又哑:“我是被男朋友骗来的。他说带我出来打工赚钱,结果一落地,就把我卖给了这里。” 旁边的长发女孩也跟着哽咽:“我叫朱雯雯。我是被最好的闺蜜骗来的,她说这边有轻松高薪的工作,来了才知道,全是陷阱。” 我又看向角落里始终沉默的秦月。 她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继续吃着泡面,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地狱一般的日子。 “我是跟着公司团建出来的,一车人直接被整锅端到了这里。” 她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我来的时间最久,见过的事也最多。” 我心头一紧:“你们…… 为什么都没想过逃出去?” 王婷婷和朱雯雯同时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像是听到什么极度恐怖的字眼。 “不是不想跑,是不敢。” 王婷婷声音发颤:“我们都见过李小晓的下场。” 我猛地抬眼扫了扫李小晓。 “李小晓刚被抓来的时候,也跟我们一样,又闹又哭,还偷偷藏过东西。” 朱雯雯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后来她被刘子强带出去‘做业务’,趁刘子强一时疏忽,拼命往外跑。” “对,她以为跑出门就自由了。” 秦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麻木的悲凉:“可她冲出去才傻眼了,门外面还有门,墙外面还有墙。这园区一层套着一层,守卫密密麻麻,她连第二道门都没摸到,就被抓了回来。” “所以这么长时间她就这样一直被铐在马桶旁边?” 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月的眼睛。 “对呀,刘子强发话了,没找到替她的人之前,她就一直得守着马桶,啥时候把马桶里的水喝干净了就提前出来。” “那她一直喝马桶的污水?不吃东西?活到现在?” 我满脸惊愕。 “干净水想都别想。” 秦月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刘子强每三天会扔给她一块干面包。你刚来第二天,还没见过,才以为她什么都没得吃。” 她顿了顿,看向蜷缩在厕所角落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从那次逃跑被抓回来以后,她就彻底疯魔了,精神早就不太正常了。” 一旁的王婷婷忍不住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害怕:“换作是我,天天被逼着喝马桶水,我也一样会疯掉。” 秦月看着我,无奈的说道:“再后来,她为了少受点罪,就开始出卖身边的人。” 原来李小晓的恶毒,从她那一次绝望的逃跑失败后,就已经注定。 而我,恰好成了她用来苟活的第一颗棋子。 屋子里静得可怕,其他被铐住的女孩都缩在各自的角落,目光躲闪着朝我们这边瞟,却不敢搭话。 恐惧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所有人都隔得远远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婷婷、朱雯雯和秦月。 正要开口问她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人偷偷留意过看守换班的时间、围墙的漏洞。 就在这时 ,门外骤然响起看守粗暴的呵斥声:“里面吵什么吵!不想活了是不是!” 伴随着铁棍狠狠砸在铁皮门上的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嗡嗡发颤。 我心头猛地一沉,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门锁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 有人,要开门进来了······ 第31章 狒狒男的命令 厚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带着一股铁锈与汗味的风灌了进来。 两个手持橡胶棒的本地看守面色凶狠地闯进来。 他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屋,其中一个看守眉头紧锁,用不大熟练的中文厉声呵斥: “刚才谁在说话?都老实点!再敢发出声音,打断你们的腿!”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身边的王婷婷、朱雯雯和秦月都低头沉默,不敢有丝毫异动。 随后, 我缓缓站起身,装作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讨好与怯懦: “帅哥,我们没有吵,就是不小心碰掉了手里的东西,惊扰到你们了,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秦月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哥别生气。” 看守环顾一圈,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一一扫过,又瞥了瞥角落里蜷缩的李小晓,抬脚狠狠踢了踢她的胳膊。 李小晓浑身一颤,却依旧低着头,眼神空洞,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守见她毫无反应,又恶狠狠地丢下几句“安静,不要闹事”,便转身带上铁门,“咔嗒”一声锁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守走后,我们几人都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王婷婷和朱雯雯依旧吓得浑身发抖, 秦月则悄悄抬眼,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声,这里到处都是监听和摄像头,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我们默默点头,心底的恐惧又深了几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园区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一夜惊魂未定,我们各自蜷缩在角落,不敢再说话,生怕再次引来看守。 直到第二天中午,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刘子强不耐烦的呵斥声,铁门被再次推开。 刘子强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几袋干硬的面包和矿泉水。 “欧阳星辞、秦月,你们两个吃完跟我走。” 我和秦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疑惑与不安。 我心底暗自揣测,以为今天又会是和昨天一样的密室逃脱直播大秀,那些屈辱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让我一阵生理性不适。 可我不敢多问,默默拿起一块面包和一瓶水,快速吞咽几口,便跟着刘子强走出了囚房。 秦月被另一个手下带走,我们两人被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秦月,她也正回头望着我,眼底满是担忧。 跟着刘子强穿过几条狭窄的长廊,拐进一个从未去过的区域,这里的守卫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墙壁也更加光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与园区的肮脏破败格格不入。 走了大约十分钟,刘子强在一扇厚重的黑色防盗门前停下来。 他掏出IC卡打开门锁,“哐当”一声推开房门。 不等我反应,就一把将我推了进去,语气里带着警告:“进去听话点,别给我惹事。” 我踉跄着站稳身子,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面积约莫和以前张子豪的办公室一样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视线从门口缓缓扫过, 墙面贴着深色的壁纸, 墙角、天花板的角落, 地板上, 甚至办公桌的缝隙里, 都藏着无数个闪着红光的高清摄像头, 镜头正死死地盯着我, 无死角地捕捉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仿佛一双双躲在阴间的眼睛,让人浑身不自在。 柬埔寨的天气本就炎热潮湿,屋外的热浪仿佛能将人融化,可这间办公室里的空调却打得极低,冷风顺着空调出风口吹出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的目光下移, 看见地上散落着很多玩具,与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透着几分诡异的反差。 视线最终落在房间中央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没有任何文件, 只放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鞋跟细长锋利,像是能轻易划破皮肤。 办公桌后,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椅上坐着一个黑人。 他身形异常强壮,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远远望去, 像一只凶猛的狒狒,眼神浑浊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大约A8纸大小的印章, 印章漆黑, 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只觉得沉甸甸的,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见我站稳身子, 他没有说话,带着一丝邪恶的淫笑,只是抬起手,朝我比划着过来的手势。 我浑身僵硬,像只犯错的小狗一般,胆战心惊地缓缓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我不敢抬头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直到走到办公桌前,才下意识地抬头。 赫然发现在他锃亮的皮鞋踩着的脚下,压着一张崭新的A4纸。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心底满是疑惑与恐惧。 这张纸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纸踩在脚下? 接下来,他要我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可我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装作怯懦顺从的样子,等待着他的指令。 心底却悄悄攥紧了拳头,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欧阳星辞?” 听见这只狒狒用并不流畅的中文喊我名字,一股生理性的恶心瞬间直冲头顶。 我心里清楚,我根本没法跟他正常交流。 他嘴里的几句中文,分明是事先排练好的,生硬又机械,若是我真的开口回应,他大概率一句也听不懂。 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又费劲地挤出一句中文:“过来,蹲下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直到看见了他的西裤,才赫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只狒狒竟然······ 第32章 秦月神秘消失 地窖那女孩的遭遇历历在目,我心里清楚,无意义的反抗,只会换来更惨的下场。 此刻的我,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我缓缓蹲下,盯着他那锃亮的皮鞋。 不敢抬头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更不敢去看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皮鞋被缓缓挪开,鞋底踩着的那张A4纸,渐渐露出全貌。 这次,我清楚的看见了上面的字:「抽屉里有个无线耳机,找出来戴上。」 我心头一紧,慌忙拉开抽屉翻找。 指尖触到冰凉的耳机时,几乎是颤抖着攥住,飞快地塞入了耳中。 又低着头,回到办公桌前跪下,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耳机里,传来的指令粗俗不堪,每一个要求都带着羞辱。 为了活着,我别无选择,只能像一个被编译好的程序,执行着他们的指令。 那些无死角的摄像头,将我每一个屈辱的瞬间,都精准捕捉,传递给暗网那头的观众。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清晰地嗅到,这只大猩猩身上令人作呕的气息,耳边回荡着,这只类人生物的大口喘息。 那些冰冷的镜头,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将所有不堪与屈辱,都定格成无法磨灭的印记。 我全程紧绷着身体,死死咬着牙,任由屈辱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只盼着这场噩梦能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这只黑猩猩终于安静下来,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狞笑,朝我挥了挥手。 我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发抖,喉咙里满是恶心的铁锈味。 整整三个小时,这场屈辱的直播表演,终于落下了帷幕。 摄像头的红光渐渐熄灭,空调的冷风依旧吹着。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最终落在被扔在角落的浴袍上。 我踉跄着走过去,捡起浴袍,胡乱地裹在身上,指尖颤抖着系好腰带。 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办公室里的一切,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当我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刘子强已然在门外等候。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神浑浊地打量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我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准时? 或许,每一次我的直播大秀,他都守在屏幕前,注视着我的屈辱与挣扎。 我不敢抬头看他,默默站在一旁,浑身依旧在微微发抖,身上的浴袍还带着空调的寒气,贴在皮肤上,格外刺骨。 “还算识相,没给我惹事。” 刘子强掐灭烟头,“走,回去。” 我默默跟上他的脚步,像打卡下班一样,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生理性不适一次次袭来,又被我一次次压下。 还是和昨天一样,他将我带回了熟悉的关押点。 推开铁门,里面的女孩们,依旧蜷缩在各自的角落,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同情,有恐惧,还有一丝麻木。 “今天表现不错,不铐你了,好好养着精力,明天或许还要表演。” 刘子强靠在门框上,“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听话。”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他小弟手里的东西。没有泡面和汽水,只有一片干硬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昨晚的事,看守已经报告给我了。” 刘子强拍了拍我的脸,“不铐你,是让你养好精力,好好直播,要是再敢闹动静,照样给你铐上,连面包都没得吃。” 说完,他将面包和矿泉水扔在地上,便转身离去。 铁门“咔嗒”一声锁死。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弯腰捡起面包和水,心里毫无波澜。 今天的一切,和昨天如出一辙。 依旧是无尽的屈辱,依旧要用昨天那瓶卸妆水,擦掉身上的广告。 唯独一点,和昨天截然不同。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身上的诈骗广告。 跟我一起被带走的秦月,没有回来。 我强行安慰自己,或许是那个牲口体力好,直播结束得晚,她只是被耽搁了。 我压下心底的不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皮肤,直到那些刺眼的印记淡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子强来了一次又一次,可秦月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死死盯着紧锁的铁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她到底怎么了? 如果她被惩罚了,刘子强应该会敲锣打鼓的讲给我们听,用来杀鸡儆猴才对。 是遭遇了比我更甚的折磨,还是......再也回不来了? 身旁朱雯雯也辗转难眠,眼神里满是不安。 终于,朱雯雯忍不住地凑了过来:“星辞,秦月……她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王婷婷也连忙附和:“是啊,你们明明是一起被带走的,你都回来了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消息?她不会已经......”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敢再往下说,眼底的恐惧愈发浓重。 我看着她们,喉间一阵发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恐慌,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她只是被耽搁了,明天早上,她应该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可连我自己都不信,语气里的底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我话音刚落,正要继续安慰她们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33章 突如其来的“好意” “啊~~!好痛!救救我!” 尖锐又绝望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囚房的死寂。 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下意识转头。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厕所那边。” 朱雯雯声音发颤:“是......是李小晓吗?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也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不耐,我们都以为,这次是她在故意搞事。 可那惨叫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微弱,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对,可能不是她。” 我压低声音,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透过一丝光线,只见李小晓依旧蜷缩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对身边的惨叫充耳不闻。 而在她旁边,那个同样被铐在厕所的女生,正蜷缩在马桶旁,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惨叫声正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看清情况后,我们所有人都慌了神。 那个女生的惨叫声,一点点撕扯着我们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我猛然想起,她和李小晓一样,每天都只能喝马桶里的污水。 那混着排泄物的脏水,满是细菌,长期喝下去,怎么可能不生病? 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我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 有恐惧。 还有一丝无力。 全屋只有我一人没被铐住,听着她渐渐微弱的惨叫声,我咬了咬牙,起身朝着铁门前走去。 我伸出手,疯狂地拍打着铁门:“开门!救命!快开门!有人生病了!快要不行了!” 我的呼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看守不耐烦的咒骂声,还有拖沓的脚步声。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不想活了吗?” 铁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两个睡眼惺忪的看守走了进来。 看到厕所里挣扎的女生,语气里满是不耐,却还是上前,粗暴地拉起那个女生,拖拽着她往门外走去。 那个女生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有微弱的呻吟声,被拖走时,她甚至没有力气抬头看我们一眼。 铁门再次被锁死,看守的脚步声、女生的呻吟声渐渐远去,囚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第二天清晨。 刘子强便带着几个手下,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阴沉,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烦躁与慌张。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呵斥我们。 而是语气急躁地,示意手下解开李小晓身上的手铐,将她从厕所里扶了出来。 “现在给你们解铐子,都给我老实点,排队过来体检,一个个来,不许乱动乱叫!” 刘子强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眼神扫过我们时,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小晓。 “昨天那个女人,让公司亏了一笔,上面的人已经不满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你们是公司的摇钱树,只要听话,我可舍不得折磨你们!” 我们一个个走到那个白大褂面前,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给我们量了体温,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动作粗暴而敷衍。 我一边接受体检,一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心底依旧在期盼着秦月的身影。 可直到体检结束,那扇铁门,再也没有为秦月打开过。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心底的恐惧愈发浓重。 和秦月一样,这个生病的女生,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她就像一颗尘埃,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园区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体检刚一结束,刘子强便朝手下抬了抬下巴:“把东西抬进来。” 两个手下应声出去,抬了个大箱子进来,箱子里的东西让我们都愣住了。 不再是干硬得硌牙的面包,而是水煮鸡蛋,还有一瓶瓶包装完好的牛奶。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是......是鸡蛋和牛奶!” “排队领,一人一份。” 随着刘子强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上前,接过属于自己的一份,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赏赐。 唯有我、王婷婷和朱雯雯三人,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朱雯雯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星辞,不对劲,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好?” 我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在这个草菅人命的园区里,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远比折磨更可怕。 这绝非怜悯,更像是断头饭。 再看李小晓,她被扶到角落的地面上,刘子强手下将鸡蛋牛奶放在她面前。 可她只是垂着头,既没有去碰那些食物,也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指尖偶尔的微微颤抖,泄露着她心底的不安。 就在我们各怀心事时。 刘子强忽然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低声低语,吐出几句晦涩的方言,语气格外恭敬,还透着几分谄媚。 片刻后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都好好吃,养足精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却让人心头发麻。 话音刚落,死寂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嗒......嗒......嗒......” 节奏均匀。 正一步步,朝我们这间屋子,缓缓靠近。 第34章 园区内的死亡名额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们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下一秒,厚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指尖夹着一支细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冽与气场,一副十足的大姐大做派。 只看一眼,就知道她的级别比刘子强高得多。 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穿着防刺服,像两尊门神般守在身后。 “木姐,您怎么来了?” 刘子强一脸谄媚,“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 我们都明白,能让刘子强如此恭敬的人,绝非普通角色。 木姐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刘子强一丝,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像得到了圣旨一般,立刻闭上了嘴。 谁能想到,平日里凶狠残暴的刘子强,在这个叫木姐的女人面前,竟会如此卑微怯懦。 木姐夹着细烟,缓缓走到囚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仿佛在打量一群待价而沽的商品。 “姐妹们,你们都是公司花很大成本弄来的,是公司的财产,不是垃圾。”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听话,能给公司带来利润,不光是食物,就连居住环境,都能有很大改善。” (为规避审核,使用化名,可参考国际事件自行脑补)。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骤然转向刘子强,语气带着明显的斥责: “阿强,这几个月,国际上风声紧,沈会长一直在拿这些事做文章,你这里却老出岔子,上面已经很不满意了。” 刘子强语气急切地辩解:“木姐,昨天那事是意外,我已经安排体检,也给她们换了食物和水,保证以后......” “闭嘴。” 木姐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我问你,你这边的死亡名额,快用完了吧?” 「 死亡名额 」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囚房里轰然炸开。 我们所有人都瞬间僵住,心里一惊,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不知是喜是悲。 原来,步入这园区后,我们的生死,早就被划定了名额。 那些悄然消失的人,不过是用完了死亡名额,怪不得刘子强从不把我们当人看。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的生命,不过是一个可以计数的名额。 木姐这话的意思。 是不是说,昨晚生病那女生,还有至今未归的秦月,都死了?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心底的悲痛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 其他人也都吓得浑身哆嗦,有人眼神空洞,已经麻木。 我在暗自揣测,死亡名额快用完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再也没有生命危险了? 可一想被关地窖的女生、还有秦月和那个无名女生的下场,这份微弱的喜悦,就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我也不知道,下一个用到死亡名额的,会不会是自己。 “先把她们的铐子都解开。” 木姐扫了一眼慌乱的我们,“一群手无缚鸡的女人,你们还能让她们跑了不成?” “是,木姐。” 刘子强连忙应声,并训斥手下,“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木姐的话吗?” 手下不敢迟疑,立刻上前,挨个为我们解开了手铐。 木姐走到我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重复着那天刘子强说过的话,语气却比刘子强更加有威慑力。 “阿强应该跟你们说过,现在想回家的,就给家里打电话,每人20万美金,只要钱到账,就能立刻回家。” 她抖了抖烟灰,“不愿意打的,也可以,我们不像其他公司那样不讲道理。你们可以努力赚钱,给自己赎身。” 木姐走到一个女孩面前,帮她整理着衣领:“公司不是养废物的,要么给公司赚钱,要么就让家里拿钱来赎。” 囚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木姐指尖香烟燃烧的滋滋声,还有我们压抑的呼吸声。 20万美金。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而所谓的“赎身”,不过是继续承受那些屈辱的直播,被他们当作赚钱的工具罢了。 “现在,给你们30秒思考时间。” 木姐将烟蒂扔在地上,看了看手表:“30秒后,愿意给家里打电话要钱的,都站出来。”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稀薄得近乎消失,没人站出来。 三十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好,既然都不肯给家里要钱,那就只剩打工还债这一条路可走。” 她说话慢条斯理,“身为‘同事’,我只希望姐妹们往后都能安分守己,好好干活,为公司创收。” 话音落下,她转身面向刘子强,伸手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阿强,这些女人细皮嫩肉的,可不比那些男猪仔,你手里的死亡名额可不多了,做事悠着点。” 语毕,她抬手一挥,示意身旁保镖先行退下。 刘子强垂首站在原地,恭顺应声:“知道了,木姐。” 死亡名额不多了? 这话什么意思? 我呆愣在原地,手指捏紧了衣角,脑子里飞快思索着。 死亡名额快用完了...... 这话是在警告我们? 还是在警告刘子强? 第35章 504 宿舍 木姐替刘子强理完衣领,目光扫过囚房里的我们,又落回刘子强身上。 “话务部那边差人,阿强,你赶紧挑几个听话的女的送过去,别再出任何岔子。”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两个保镖立刻跟上,全程一言不发,像两尊沉默的影子。 刘子强连忙快步上前,一路恭敬地送到门口。 他看着走廊很久,才转过身来,目光重新投向囚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我和李小晓身上。 “欧阳星辞、李小晓,你们两个,跟我走!” 说完又看向旁边的小弟,“这里好好看着,铐子就先别上了,有刺头再说!” “是,强哥” 两个小弟异口同声的答道。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心底满是疑惑。 话务部? 那是什么地方? 难道不用再直播了?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强哥,我们.......我们今天不用直播了吗?” “叫你她妈的干活,还轮到你挑肥拣瘦了?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刘子强的强势,让我瞬间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他。 一旁的李小晓依旧垂着头,听到刘子强的呵斥,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默默站起身,跟在我们身后,全程一言不发。 我们跟在刘子强身后,穿过几条熟悉的狭窄长廊,拐进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区域。 这里没有破败的墙壁,没有刺鼻的霉味,反而有干净的地面和明亮的灯光。 远处矗立着一栋崭新的楼房,看起来差不多十层,外墙干净整洁,与园区的肮脏破败格格不入。 走到楼房门口,我才发现,大门是加固过的不锈钢门,厚重且反着刺眼的白光。 上面还装着严密的监控,镜头正死死地盯着门口,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刘子强掏出随身携带的IC卡,在门旁的感应器上一刷,“嘀”的一声轻响,不锈钢门缓缓打开。 “进去!” 他带着我们走进楼房,乘坐电梯来到了5楼。 走出电梯,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间,门上印着编号。 刘子强在其中一间房门口停下,打开房门:“进去,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宿舍。” 我抬头一看 「 504 」。 十多平的小房间里,密密麻麻摆满了4个上下铁床,墙壁白色干净,还装着空调,光线也充足。 从床位上被子来看,已经有一个舍友住进来了。 这比起之前关押我们的囚房,环境简直好太多太多了,甚至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 刘子强靠在门框上,扔过来两套叠得整齐的工作服。 “把这个换上,以后上班就穿这个,不许乱穿别的衣服。” 我弯腰捡起工作服,展开一看,是白色的衬衣和灰色西裙,衬衣胸前印着一个“X”,字母线条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快点换,别磨磨蹭蹭的!” 刘子强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就......就这样换吗?” 我攥着衬衣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 刘子强嗤笑一声:“那你还想咋换?说说看。” “可是......” 没等我说完,刘子强就不耐烦的打断:“可是个锤子可是,你全身上下,还有哪里老子没看过?都落到这地步了,你还当自己是清纯玉女啊?”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身边的李小晓已经背过身去,脱光了身上的脏衣服。 我再也不敢多辩解一个字,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尖颤抖着,一点点褪去身上那早已不堪入目的脏衣服。 刘子强双手抱胸,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我们,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我快速背过身,脱下身上的衣物,胡乱地换上这套工作服。 衬衣有些宽大,西裙也有些不合身。 胸前的字母“X”格外刺眼,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提醒着我们依旧是被囚禁的人。 “这是你们的寝室房卡,保管好了,要是丢了,200美金补办!” 我们刚换好衣服,刘子强就递来两张印着“504”的黑色卡片。 我和李小晓对视一眼,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卡片。 “床位你们自己选,不许抢,不许搞事,闹到我这里,你们知道后果。” 他径直的往电梯口走去,“把门带上,跟我走!” 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轻轻带上身后的门,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子强身后。 一路沉默着走到电梯口,刘子强抬手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他率先走进去,按下了标有“3”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红色数字一点点跳动,直到“叮”的一声停在3楼,门再次打开。 我们跟着刘子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前。 他掏出自己的IC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嘀”的一声轻响后,那扇冰冷的防盗门缓缓向内打开。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36章 话务部 一阵阵键盘敲击声,还有此起彼伏的通话声袭来。 我抬眼望去,房间里宽敞而明亮,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女生,一个男生都没有。 她们都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胸前的字母“X”在灯光映射下格外醒目。 每个人都带着一个黑色的耳麦,面前都摆着电脑和电话。 她们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嘴里不停说着什么,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看不到一丝生机。 刘子强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回头冷冷瞥了我们一眼:“跟上,别乱看,别乱说话。” 我和李小晓连忙低下头,跟在他身后,穿过这片密密麻麻的办公区。 工位上的女生们,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嘴唇机械地开合着,嘴里念叨着相似的话语。 我忍不住抬眼扫视,无论我看了她们多久,她们都没有一丝反应,既不抬头看我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份极致的麻木,比囚房里的恐惧更令人心悸。 穿过一排排工位,走到办公区最里面,刘子强停下脚步,收起了凶狠的表情。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门:“K总,木姐叫我给你送人过来了。” “咔嗒”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帅气的男人靠在门框上,他留着寸头,文质彬彬,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轻佻地扫过我和李小晓。 最后看向刘子强,说道:“强子,再不送过来,你手里的妞,都要被你全玩死了吧?” 刘子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K总说笑了,不老实的也不敢送到你话务部来,这两个都是听话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我们,“好好跟着K总干活,别搞事。要是再给你们退回来,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差事了。” 话音落下,刘子强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多余。 K总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和李小晓。 他侧身让我们走进办公室,关上房门,外面的声音隔绝在外,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微弱声响。 “能从刘子强手里来到这里,相信你们都是已经很听话的了。” 他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 “这里不同于你们之前待的地方,能接触到电话和电脑,但也意味着,规矩更多,一旦违反,后果比在你们强哥那里更严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要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别搞幺蛾子,别给公司找麻烦,更别想着通过电话、电脑去联系不属于客户单上的人。” “这里的所有设备,都被全程监控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眼里。” 我和李小晓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K总见我们顺从,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始交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你们需要联系的客户,都是其他部门的男同事聊了很久的,你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安抚客户情绪,配合男同事稳住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兼顾一些客服工作,客户有任何疑问,按照我给你们的话术回答就好,不许擅自发挥。” “记住,你们的核心任务,就是配合其他部门,把这些客户套牢,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往我们的平台里投钱,为公司创收。” 我浑身一震,心底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话务部,根本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诈骗。 那些热恋中的男性客户,或许还沉浸在虚假的温情里,殊不知,他们早已成为了这个犯罪集团眼中待宰的羔羊。 而我们,就是帮着他们收割的工具。 一旁的李小晓依旧垂着头,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都听明白了吗?” K总语气加重,目光扫过我们。 我连忙应声:“听明白了,K总。” 李小晓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K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你们的工牌,上班必须戴着,保管好,弄丢500美金补办。 他拿起桌上的工牌,递给我们,“现在,我带你们去工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话术,明天就正式开始上班。” 我们接过工牌,紧紧攥在手里,跟着K总走出办公室。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外面的键盘敲击声和通话声再次传来,我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办公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那身影坐在不远处的工位上,穿着和我一样的白色衬衣。 那侧脸轮廓我再熟悉不过,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激动地叫出声来。 是她, 真的是她! 第37章 秦月原来没死 那熟悉的侧脸轮廓,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我心底多日的阴霾。 是秦月! 真的是她!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抑住心底的喜悦,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坐在不远处的工位上,戴着黑色耳麦,对着麦克风说着什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比其他女生多了一丝清醒。 原来,她没有死。 原来,刘子强说的 「 听话 」真的能换来不一样的处境。 她大概是因为全程顺从,没有丝毫反抗,才被刘子强送到了话务部,逃过了像那两个无名女生一样的命运。 我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忙收回目光,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K总继续往前走。 秦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眼望了过来,目光与我短暂交汇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狂喜,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想和我说话。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迅速低下头,继续对着电话沟通,仿佛我们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和我一样,都记得这里的规矩,都在压抑着心底的情绪,不敢有丝毫异动。 K总把我们带到办公区中间,指了指相邻的两个工位:“这就是你们俩的工位,记住,上班时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擅自离开工位。” 说完,他掏出一叠厚厚的A4纸,扔在我们的桌面上,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是话术资料,今天下午好好看,记熟,明天正式接电话、处理客户。”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同款工作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 她语气恭敬地说道:“K总,那边的事办完了。” K总点了点头:“TT,这两个是新来的,你带她们熟悉一下工作,把规矩再跟她们说一遍。” “好的K总,您放心。” TT应声点头。 等K总离开后,她才转向我们。 “我叫TT,是你们的小组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目光扫过我们,语气严肃,“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绝对不能做 我连忙点了点头,轻声回应:“谢谢TT姐,我们会好好学的,也会守规矩的。” 李小晓依旧垂着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话术资料上。 TT走到我的工位前,打开电脑。 “李小晓,你也过来听一下。” 她指着屏幕上的软件说道, “这是语音客服软件,打开后显示待接客户列表,接通后按话术资料沟通,不许擅自更改,明白吗?” 我看着屏幕,轻声回应:“TT姐,我之前接触过类似软件,不过咱们这个有特殊设置吗?” TT愣了一下,认可地点了点头:“倒省事了,咱们这软件全程录音,和电脑监控联动,每一步操作都会被记录。” “电脑监控?” 我故作疑惑地问道,实则心里清楚,他们的监管必然会极其严苛。 “对,电脑装了监控软件。” TT语气严肃,压低声音,“千万别用与工作无关的软件,也别打开无关的网页,特别是一些聊天工具啥的,一个都不能下载。” 她又补充道:“后台实时监控所有进程,路由器数据包也全程跟踪,键盘输入、鼠标轨迹都有记录,违规后果你们清楚。” 我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谢谢TT姐提醒,我们一定守规矩。” 其实我心里早已了然。 作为计算机软件专业毕业的学生,这些监控手段我并不陌生,甚至能想到后台监控的大致逻辑。 TT见我听得认真,又转向李小晓。 “李小晓你也听清楚了,千万不能干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有不懂的就问我。” 李小晓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TT无奈摇头,指了指座机电话:“座机也全程监控,只能拨打资料上的客户电话,不能打给无关的人,也不能接陌生来电,明白吗?” “明白,TT姐。” 我连忙应声,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秦月,她仍在专注接电话,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TT手把手地教我和李小晓操作客服软件,从接听电话、转接客户,到记录客户信息、反馈问题,每一步都讲解得很耐心。 等我们大致熟悉了电脑操作后,TT站起身,说道: “电脑这边差不多就是这样,接下来我再带你们去手机房,如果遇到客户要求视频,需要用那里的手机,你们跟我来。” 我和李小晓连忙站起身,跟在TT身后,穿过一排排工位,走到办公区最角落的一扇门前。 TT掏出自己的IC卡,在感应器上一刷,“嘀”的一声轻响,玻璃房门缓缓打开。 就在房门推开的瞬间,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第38章 网恋杀猪盘 不大的密闭空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冰冷的LED灯,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排排金属支架整齐排列,每个支架上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手机。 充电线缠绕在支架缝隙间,指示灯一闪一闪,透着诡异的红光。 每部手机的顶部,都贴好了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 上面印着清晰的数字,从001一直延续到几百,目测下来,至少有500部以上。 李小晓也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惊讶。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TT率先走了进去,回头对着我们招了招手,“这里虽然密闭,但通风还可以,平时除了报备使用,不许擅自进来。” 我和李小晓连忙跟上。 走进房间,我才发现,房间内侧还有一个个独立的隔间。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每个隔间的装修都截然不同,与这个杂乱的手机房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说是我来到东南亚后,见过的最顶级的装修规格。 有的隔间模仿着民航客机洗手间的样式,狭小却精致。 墙面贴着仿真的机舱壁,角落里放着几个挂满空姐制服的衣架,各大航司制服款式齐全,领口的丝巾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细节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有的隔间是高档老板办公室的装修,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泛着光泽。 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商务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精致的钢笔和文件夹,墙角还有一个小型的真皮沙发,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奢华感。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风格各异的隔间。 有温馨的居家卧室。 有文艺的咖啡馆角落。 有简约的画室。 还有高校图书馆的场景。 每一个隔间都精心布置,针对性极强,显然是为了打造不同的人设而准备的。 TT带着我们挨个隔间查看,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些隔间,还有外面的手机,都是用来跟客户视频通话的。” 她指着空姐制服的隔间,“这个是给‘空姐人设’用的,针对的是那些喜欢空姐的客户,视频的时候要穿上空姐服。” 走到另一个隔间前,她又继续说道: “这个是‘女总裁’‘女老板’人设,针对的是那些有一定经济实力,想找独立女性的客户。” 她指了指桌面, “桌上的电脑、文件都是道具,视频时要表现得干练、强势,要让客户觉得,你是和他匹配的高层次人士。” 她顿了顿,扫过其他隔间, “剩下的这些,对应不同的人群,学生、画家、白领,什么样的人设都有,你们以后根据客户的需求,报备后使用对应就行。” 我默默听着,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这些精心打造的装修、密密麻麻的手机,全都是犯罪集团“杀猪盘”的工具。 他们用虚假的人设、逼真的场景,欺骗那些沉浸在网恋中的男性客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投入金钱。 而我们,就是这场骗局里,最逼真的演员。 或许是看出了我们脸上的压抑,TT停下脚步,语气缓和了几分,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 “看你们俩都挺拘谨的,你们出国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TT姐,我之前是做文员的,每天就是整理文件、录入数据,没什么技术含量。” TT点了点头,又转向李小晓:“那你呢?李小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李小晓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我......我以前是律师。” “律师,可以啊!” TT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语气也热情了许多, “律师可是高学历、高层次的职业,以后要是有‘女律师’的人设,就让你本色出演,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你调更好的待遇。” 她的这个身份,我之前竟然从未听说。 李小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喜悦,仿佛TT的赞许,与她毫无关系。 TT走到一个新的隔间前,推开玻璃门:“你们看,这个就是专门针对律所打造的装修,你以后要是出演女律师,就用这个隔间。” 我探头望去。 隔间里摆放着一张律师办公桌,桌上放着法律书籍、案卷和律师执业证的仿真道具,墙面贴着模拟的律所logo,整体风格严谨、专业。 不得不说,犯罪集团为了诈骗,把细节真的做到了极致。 这些看似精致的装修,每一处都藏着陷阱,每一个道具,都是用来收割同胞的利刃。 “对了,跟你们强调一下。” TT收起笑容,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这些手机和隔间, 都不能擅自使用, 每次要跟客户视频, 必须先向我报备, 我登记后, 你们才能领取对应的手机, 进入对应的隔间, 用完后要及时归还, 整理好现场, 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吗?” “明白,TT姐。” 我连忙应声,李小晓也跟着点头。 查看完所有隔间,我们回到手机房门口,TT靠在墙上,又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来这边多久了?我看你们俩,一个看着还挺拘谨,一个看着太麻木了。” 我愣了一下,回答道:“TT姐,我才来第3天,之前一直被关在囚房里,昨天才被刘子强送到话务部来。” “才3天?不可能吧?” TT满脸惊讶,瞪大了眼睛, “通常新来的人,都要在强哥那里关20天以上,等心气全被磨光了,才会调到话务部来,你怎么才来3天就过来了?” “TT姐,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低下头,心里也满是疑惑。或许是因为我一直装作顺从,没有丝毫反抗,才让刘子强提前把我送来。 “那你呢?李小晓。” “我来了三个月了。” 这话让我和TT都愣住了,我转头看向李小晓,心底满是震惊。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已经被囚禁在这里这么久。 TT也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三个月?那你在强哥那里待了多久?” “我一直在那边关着。” 李小晓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后面两个月,我一直被铐在厕所里,直到后来我彻底不敢反抗了,听话做事,才被调到话务部来。” 我浑身一震,这李小晓身体也太好了吧......换做其他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第39章 我们这里讲人权 原来,我们之前所承受的折磨,都是他们刻意安排的。 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他们囚禁我们,却不急于让我们干活的目的。 不是不想让我们做事,而是要先磨掉我们所有的反抗的心气,让我们从心底里臣服,变成他们温顺的诈骗工具。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非得给我们铐上手铐,还不给我们吃饱。 就是为了用饥饿和折磨,摧毁我们的意志,让我们不敢反抗。 TT拍了拍李小晓的肩膀。 “都过去了, 既然来到话务部, 好好干活, 至少不用再受那些苦了。 好了,这里也介绍完了, 咱们回去, 你们再好好熟悉一下话术, 明天就要正式上岗了。” 我和李小晓默默跟上TT的脚步,往工位走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机、精心打造的隔间,依旧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到办公区后。 TT把我们带到各自的工位前,将那叠话术资料重新推到我们面前。 “你们俩好好坐着看话术, 一字一句都要记熟, 尤其是客户常问的问题, 不能有半点差错, 不能对答如流的话, 其他同事做的前期努力, 可就白费了, 你们也得受到惩罚。”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忙碌起来。 我拿起话术资料,指尖抚过那些白纸黑字,上面全是精心设计的谎言,每一句都在引导客户放下戒心、投入金钱。 李小晓则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双手捧着资料,眼神却涣散着,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办公区里,依旧是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通话声。 没过多久。 K总走到我们跟前,敲了敲我们桌子:“欧阳星辞、李小晓,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李小晓,她也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不安。 我们踉跄的跟在K总身后,心里满是忐忑,不知道K总又要交代什么,难道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走进办公室,K总示意我们坐下。 他自己则靠在办公桌上,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开口: “叫你们过来,是跟你们说一下,这里的薪资和规矩,毕竟你们刚来,这些都得跟你们讲清楚。” 听到这话,我和李小晓对视一眼,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地。 K总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继续说道: “到了这里,公司也不会亏待你们,给你们开工资,底薪1000美金,另外再加开单后的30%提成,多劳多得。” 听到“工资”两个字,我心底微微一动。 “不过!” K总抖了抖烟灰。 “不过怎么样?” 我好奇的问道。 “你们得先偿还公司20万美金的债务。毕竟,公司花了这么大成本,才把你们弄过来,这笔钱,你们当然要还。” K总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我瞬间愣住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无语和愤怒。 20万美金! 就算底薪1000美金,加上提成,想要还清这笔债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这不就是变相地把我们当奴隶吗? 表面上给我们开工资,实则是用债务把我们牢牢捆绑在这里,一辈子都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们压榨。 李小晓的身体也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K总似乎早已预料到我们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继续说道: “这里跟你们强哥那不一样, 我们这里讲人权, 不用再饿肚子、被铐着。 每天上班两班倒, 一班12个小时, 吃饭有专门的食堂送过来, 不用你们自己操心。 你们住的寝室也是精装修的, 比起你们之前待的地方,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1楼有超市,你们缺什么生活用品,可以去那里买,还算方便。”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质疑:“K总,可是我们没有钱,根本买不了东西。” K总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算计: “这一点, 公司早就替你们想到了。 你们可以找公司预支工资, 每个人一个月有500美金额度,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等到结算工资的时候, 再从你们的工资里扣掉, 很方便。”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递给我们, “这是工资预支表,你们现在就填写,以后需要预支工资,就填这个表找我签字就行。” 我接过预支表,纸上的字迹清晰刺眼。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我,这份所谓的“福利”,不过是他们捆绑我们的另一个手段。 我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欧阳星辞。 李小晓也一样。 K总接过预支单后,检查完没问题就签好了字再递给我们:“出门右边那个办公室,找财务领钱!” “谢谢K总。” 我们违心的道了一句谢谢,就走出K总的办公室。 来到财务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其貌不扬,但是全身名牌的女人。 我们递上预支单后,她从身旁的保险柜里拿出10张100面额的美金。 分成两叠,在点钞机里面过了一遍就分别给了我们。 我拿着崭新的500美金,回到嘈杂的办公区,看着眼前麻木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来到这个罪恶园区后,第一次感受到现代文明的影子。 有工资、有食堂、有超市。 可这份“文明”的背后,是更深的囚禁和压榨,是永远还不清的债务,是无法挣脱的牢笼。 “欧阳星辞,快过来!” 一阵突兀的呼喊猛地拽回我的意识。 第40章 员工手册 我抬头望去,是TT在叫我,拿着一本装订好的A4纸。 我快速回到工位上后,接过来才知道是员工管理手册。 里面清晰的写明了,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背熟这些所有话术。 可能会有抽检环节,如果抽检背错2处,就会被罚跪玻璃渣。 如果侥幸没有抽检,或者抽检通过。 但是后面工作中,一个月内因为我们原因,造成了2个以上客户流失,不光要扣除我们当月的所有工资,还要根据公司的损失对我们进行额外罚款。 当然具体数额并没有写明,唯一写明的是会被关小黑屋3天。 我并不清楚这边的小黑屋,K总和TT也不曾交代过。 最恐怖的是,如果超过3个以上客户流失,将会直接终止我们手上的工作,送回重塑。 我不知道【送回重塑】这4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下场。 手册里除了我们日常的行为规范,公司管理条例外。还清晰的记录了我们来到这里后的每一笔费用。 细看下来,似乎连呼吸都是收费的。 我们的宿舍床位300美金一个月, 水电费每月200美金, 床上四件套500美金, 甚至连牙刷都是50美金一支。 等等...... 而中央食堂给我们送来的一日三餐,每个月价格都是1000美金。但是公司补贴800美金,我们个人只需要出200。 所以,最离谱的是,一旦我们主动离职,我们需要赔付给公司每个月800美金伙食费。 细看下来,就算公司“有良心”每个月按时发底薪,依然一分也剩不下。 如果在不能开单的情况下,大概率会倒欠公司钱。 最最最最无耻的是: 管理手册里面写清楚了,所有员工来去自由,公司决不会限制任何一位员工的去留。 但是,想要离开,必须赔偿公司的所有损失。 除了那雷打不动的20万美金,还有,员工手册里记录的费用。 甚至连宿舍楼里的上下铁床折旧费,办公室电脑折旧费,都有明确价码。 我们没有节假日,每天都得上班,每天都得工作满12小时。 每个月有两次请假的机会,但是都是会被双倍扣除一天工资。 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比较欣慰。 至少不用再被铐在马桶边上喝脏水,再也不用忍受那屈辱的直播,也不用担心我的家人朋友会不会看到我那不堪的样子。 这里至少还有一点现代文明的影子。 放下员工手册后,我麻木的翻阅起了话术本。 原来我们需要做的客服,就是按照网站后台上客户提交的人工回电申请,给每个客户回拨电话。 主要包含博彩平台和虚拟币投资交易。 我们需要提前整理好客户的问题,按照相关话术,归纳好,再统一回拨。 在目前看来,这个客服工作是最简单的,我们需要回答的所有问题,都有一套简单统一的话术,和成熟一致的解决方案。 那些用假人设给网恋对象打电话,就完完全全是诈骗行为了,且对我们来说存在的不确定性非常高。 公司有其他部门提供客户前期资料,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或许都不在同一个园区,甚至不在同一个国家。 通常情况下,男员工主要承担打字交流的工作,负责开发客户。 在那些社交平台上发公司提供的擦边照片,以此吸引特定目标人群。 以感情为切入点,先与客户建立起类似恋爱的关系。 遇到聪明的客户,就得我们这边真实女生打电话过去,甚至动用专屋接视频。 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公司精心打造的人设彻底坐实, 让这些原本聪明的男客户一步步落入陷阱,心甘情愿地成为待宰的羔羊。 想到这些,我的内心就充满了不安与惶恐。 正在我看得入神时,思绪突然被办公室门口一阵乒哩乓啷的声音打断。 随即伴随着铁桶摩擦地面的钝响。 我正好奇,是谁这么大胆子在刘子强都不敢肆意喧哗的地方,搞出这么大阵仗。 下一秒,K总的声音就隔着一排排工位传了过来:“开饭啦!开饭啦!” 这一刻,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莫名松了半分。 终于,熬到吃饭的时间了。 这是我被张子豪骗进这个鬼园区后,吃到的第一顿真正的米饭。 食堂送来的饭菜装在巨大的铁桶里,色泽暗沉,菜叶子蔫蔫的,混着说不清的油星,瞧着竟比猪食还要粗糙难看。 但是对于刚从囚房出来的我们来说,已然胜过世间最奢华的满汉全席。 很难想象,在家锦衣玉食的我们,竟会对这样的饭菜如此动容。 而对于在厕所喝了两个月污水的李大律师而言,这顿饭,可比她打赢一千场官司赢来的那些荣誉,要合心意多了吧。 我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李小晓,她握着碗筷的手抖得厉害,那副馋相,倒像是几百年没沾过热食。 我也快速朝打饭区域走去,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近距离跟秦月说说话了。 虽然是就餐时间,但是上百人的办公室内,却依旧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心慌。 我盯准时机,趁秦月上前打饭时悄悄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秦月一愣,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我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星辞,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到,指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我鼻子一酸,连忙点头,也压低声音:“是我,秦月,我没事,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还以为你......” 第41章 园区的经济闭环 后面的话我没敢说出口,那些关于她可能遭遇不幸的猜测,此刻都变成了满心的欢喜。 “我知道,这里规矩严,不敢跟你打招呼。” 秦月语气急切又小心翼翼, “你刚来,一定要守规矩,别犯错,这里一旦出错,比刘子强那边更阴狠” “我知道,秦月你放心。” 我用力点头, “我预支了500美金,等下班了,我们一起去1楼超市买点好吃的,晚上回宿舍庆祝一下我们还活着。” 秦月连忙点头:“好,下班我在电梯口等你,别迟到,也别跟别人多说。” 说完,我们便匆匆打了饭,各自回到工位,假装互不相识。 这一顿饭,我吃得格外香,哪怕是如同猪食般的饭菜。 李小晓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低着头默默扒拉着饭菜,眼神空洞。 办公区里的其他人,也都是沉默地吃饭,吃完便立刻回到工位,仿佛吃饭也只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 我正在计划晚上买些什么东西, K总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那边传来:“工作做完的可以下班了,今天的文档记得归类。”。 我快速收拾好东西,朝着电梯口走去,秦月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我们一路沉默地乘坐电梯下到1楼,沿着走廊走到超市门口,里面亮着明亮的灯光,隐约能看到货架上的各种商品。 虽然我才被骗来几天, 但似乎太久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太久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小东西了。 可刚一走进超市,我和秦月就彻底惊呆了。 货架上的商品不多,却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一瓶普通的矿泉水,10美金。 一小包方便面,20美金。 就连最普通的面包,也要15美金一个。 这里的东西和员工手册上标注的价格一模一样, 秦月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这么贵......我们这500美金,根本买不了什么。” 我颤抖地掏出兜里的现金, 这在外面能买不少东西的500美金, 但,在这里...... 我终于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从工资、预支金,到超市物价、各项费用,每一处都在压榨我们。 哪怕我们拼尽全力干活挣来的钱,也终究会全部流回这个罪恶的园区, 我们永远也逃不出这个闭环,永远也攒不下一分钱,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完公司的“欠款”。 只能被牢牢捆绑在这里, 任由他们摆布, 永远沦为他们诈骗园区的奴隶。 我走到这栋楼的大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不锈钢大门,却发现无论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我环顾四周, 整个1楼的走廊空荡荡的,除了这扇门再也没有其他出口,连窗户都没有,只留着狭小的通风口,透着微弱的光线。 原来,整栋楼就只有这一个超市。 而我们,也根本出不去。 美金在外面是硬通货,可在这里,除了能在这间超市里消费,就和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就算攒下钱,也无处可花,最终还是要全部花在这个园区里。 秦月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别试了,我们出不去的,这门都被锁死了,超市是我们唯一能买东西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绝望,转头对秦月笑了笑: “算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选点东西,就算庆祝我们重逢了。” 我们重新走进超市。 我在酒水区看到了当地的吴哥啤酒,一罐标价70美金。 这是我们唯一的慰藉,哪怕贵,也想好好喝一杯。 拎着零食和啤酒,我们乘电梯直奔5楼宿舍。 刚出电梯口, 我随手掏出印着X 504的黑色房卡。 秦月瞳孔一震,也猛地亮出一模一样的房卡。 我俩同时怔住。 “你也住 504?” 我话音刚落,她也一脸错愕开口:“我一直独住这间,公司居然把你也安排过来了?” 我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按照入职先后顺序排的吧,那个可恶的李小晓也住这间。” “算了,星辞。先别提那个人了,扫兴!” 秦月刷卡打开了宿舍门。 “其实上午刘子强带我进这个宿舍时,我都看到一个铺上有被子了,但是没想到是你秦月的。” “星辞,先进去,慢慢说!” 我们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李小晓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空空的,显然去超市看了后没买任何东西。 进门后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躺下后就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仿佛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和秦月对视一眼,没有在意李小晓,悄悄拉上窗帘,坐在床边各自打开了一罐啤酒。 酒后, 秦月握着酒杯,眼神里满是懊悔: “我以前是做UI设计的, 在一家刚入职没多久的小游戏公司上班, 公司就说要组织我们去越南团建, 本来想着能出去放松一下。 没想到,最后被送到了这个园区, 我们整个公司的人,都被一锅烩了。” 我听完心里一阵酸涩,也向她坦白了我的遭遇,提起骗我的张子豪,我无意识的将手中的易拉罐捏扁了。 酒过三巡, 我壮着胆子,压低声音,眼神坚定地对秦月说: “月月,我们不能一直坐以待毙,这里就是个无底洞,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那些欠款,迟早会被他们压榨至死。” “星辞,其实我早就看明白了,但是......我们两个女人,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必须找机会逃出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试试。” 秦月眼里泛起泪光,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同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以后,我们一起找机会,一定能逃出去的。” 酒精彻底麻痹了我们的神经, 越聊越激动。 我俩全然沉浸在出逃的期许里,浑然忽略了床上一言不发、静默蛰伏的李小晓。 那道沉默的身影,正将我们的密谋,默默尽收眼底。 第42章 迟到的处罚 我与秦月彻夜长聊,两人都不胜酒力,连洗漱都没来得及,便靠着床边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冰冷的牢笼,没有离谱的物价,也没有骗人的话术,只有曾经自由快乐的时光。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 第二天中午11点。 一声尖锐又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 像极了上小学时的上课铃,穿透力极强,瞬间把宿舍里的我们三人从睡梦中惊醒。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的被子。 李小晓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茫然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未睡醒的呆滞。 秦月反应最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我们说道:“别慌,这是公司的起床铃声,12点钟就要准时上班,我们得抓紧时间洗漱,千万别迟到。” 我松了口气,却又瞬间提起心,连忙问道:“迟到会怎么样?有什么处罚吗?” “废话!” 秦月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处罚很重,迟到10分钟以内,罚款100美金。要是超过10分钟,就得体罚了。”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些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上次就有一个女生,迟到了13分钟,不光被罚款200美金,还被逼着吃了三只蟑螂,一分钟一只,全程有人盯着,想吐都不行。” 我和李小晓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蟑螂的恶心触感仿佛就在眼前。 “那……那迟到更久呢?” 我声音发颤,追问着最可怕的可能性。 “迟到越久,处罚越重。” 秦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那个女生已经是我见到迟到最久的了,至于更久的处罚我没见过,也没有明确规定,全看K总的心情,轻则罚跪玻璃渣、关小黑屋,重则……不敢想。” 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警示: “还有,迟到不光罚自己,你们的小组长TT,还有我们同宿舍的舍友,都会被连坐处罚,所以我们谁都不能迟到。” 我和李小晓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起身收拾。 这时我才发现,宿舍里根本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秦月看出了我的疑惑,一边快速收拾一边说道:“每个楼层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大澡堂和卫生间,全楼的人共用,赶紧走,去晚了要排队。” 我们三人匆匆走出宿舍,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卫生间,刚走到门口,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了一下。 卫生间的墙面上,挂着一盏超大的红色“X”造型的壁灯,映得整个卫生间都透着诡异的红光。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匆匆洗漱,每个人都一言不发,只有水流声和洗漱用品的碰撞声,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我们不敢耽搁,快速洗漱完毕,连嘴上的牙膏沫都没擦干净,便朝着3楼的办公区赶去。 此时的电梯是最拥挤的,秦月带我们走楼梯,下了两层就到了。 赶到办公区时,TT已经在我们的工位前等候,将两份客户资料和话术表递给我和李小晓。 “今天给你们分配最简单的任务,只负责博彩平台的客户回电,严格按照话术来,不许擅自更改一个字,不许多问,也不许漏答,明白吗?” “明白,TT姐。” 我和李小晓齐声应道,连忙接过资料,坐在工位上,快速翻看起来。 客户资料很简单,只有客户网站ID,姓名,联系电话和简单的咨询诉求。 一半是关于博彩平台提款的和充值的问题,这类问题根据赌徒遇到的问题按照话术本上灵活回答就行。 还有一半就是骂平台太黑,威胁要去举报,而这一类的就更简单了,只负责用甜美的声音安抚赌客情绪就行,话术就那几句。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资料上的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客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我按照话术,语气平稳地说道: “您好!王先生,这里是威尼斯人娱乐公司人工客服,看到您提交了人工回电申请,请问您这边是使用什么渠道充值不上呢?” “哦,我用的扫码支付,扫不过去” 男人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先生您好,你使用的是哪个三方平台扫码呢?” 我一字不差地照着话术念道,不敢有丝毫偏差。 “就危信支付!” “先生,那有提示什么信息呢?” “它······它提示该笔交易存在风险!” “先生,您不要着急,这是被三方平台风控了,这边为你发送一个账号,您添加这个账号进行转款就行。” “好了,加好了。” “王先生,你按照你充值金额转账就行,为了快速核对,请充值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一致,末尾带上小数。” 男人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我都按照话术一一回复,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 直到男人说 :“知道了,没事了”, 我才礼貌地回道:“好的,王先生,感谢您的咨询,祝您使用愉快,再见。” 挂完电话,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 我又拨通了第二个, 第三个客户的电话 ······ 都是类似的问题。 我都严格按照话术回复,流程简单,却也枯燥乏味,每一次通话,都像是在重复同样的台词。 我们每一次开口都像吞苍蝇,都是在帮着这个罪恶的园区,欺骗那些不知情的人。 李小晓坐在我身边,也在有条不紊地回电,语气麻木,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机械的任务。 秦月则在不远处的工位上,偶尔会悄悄朝我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在我们专注地回电,整个办公区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通话声时。 TT突然走到我们身边,挨个递上一张新打印的A4纸,上面写着: 【这通电话打完去会议室】 我刚好完挂完手上的电话, 起身看到其他组的小组长,也在挨个发这个才打印出来的通知。 越来越多的人起身,纷纷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和惶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会议室不大,但足够容纳一百多人。 所有人围圈坐在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却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 我刚坐下,目光就被会议室中央的景象吸引,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浑身僵住...... 第43章 女孩吞下30只活蟑螂 会议室的正中央。 跪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暗红的血流了一地,她一边哭泣,一边不停地磕头。 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我错了,我再也不迟到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会议室里的寂静被女孩的哭声和磕头声打破,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压抑笼罩。 随着最后几个人匆匆涌入,会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K总缓缓从门口走到会议室中央。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跪着的女孩,又缓缓扫过围坐一圈的我们。 那目光像极了刀子,刮得人皮肤发疼。 “大家都到齐了,今天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看,迟到的下场。” K总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们的心上, “这个人,今天迟到了整整40分钟。” 话音刚落,跪着的女孩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又急切地解释:“K总,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今天大姨妈来了,裙子被弄脏了,我只能回宿舍换裙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眼神里满是期盼,希望K总能网开一面。 可K总只是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满是质疑:“哼!别人大姨妈都死了?别人都不来大姨妈,就你来大姨妈?” 他点起一支香烟,将浓浓的烟圈吐在了女孩脸上。 “他妈的,11点的起床铃,到12点上班,整整一个小时,不够你换一条裙子?” 女孩浑身一僵,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的,K总,我……我没有卫生巾,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钱,去超市买卫生巾,耽误了时间,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K总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借口,全他妈是借口。在这里,我不听任何借口,迟到就是迟到,规则就是规则,谁也不能例外。” 话音刚落,K总猛地举起手,对着会议室门口轻轻招了招手。 下一秒。 两个身材高大、面色凶狠的男人冲了过来,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根电棍。 他们浑身透着一股戾气,一进门就站在女孩的两侧,垂手待命。 “打。” K总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残忍。 两个打手立刻行动起来。 只听见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 蓝色的火花顺着他们手里的电棍直直的往外冒。 伴随着女孩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她被电得浑身抽搐起来,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迟到了,饶了我吧……” 滋滋的电流声混合着女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浑身发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有的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眼前的惨状。 我死死咬着牙,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在这里,连生病、生理期,都成了原罪。 秦月坐在我身边,手臂微微颤抖,脸色吓得惨白,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小晓则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我分明看到,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K总抬手示意打手停下。 女孩躺在地上,连惨叫声都变得微弱,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和不停的抽泣,浑身不停地颤抖。 可这还没有结束。 K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活蟑螂。它们在瓶子里疯狂地爬动,密密麻麻,看得我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将玻璃瓶子举到女孩的眼前。 语气冰冷地说道:“迟到40分钟,光挨打不够,把这些高蛋白都吃了。” 女孩看到瓶子里的蟑螂,瞬间吓得浑身剧烈发抖。 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拼命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哭喊:“不,我不吃,我不吃!求您了,K总,我再也不敢了,我不吃……” 她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往后缩,可身后已是冰冷的墙壁,她早已无路可退。 K总脸色一沉,对着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 一把按住女孩的身体, 死死捏住她的下巴, 强行撬开她的嘴。 K总拧开玻璃瓶子的盖子,将瓶口对准女孩的嘴插进去,里面的活蟑螂顺着瓶口,一只一只地爬进女孩的嘴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瓶子里的蟑螂一只一只减少。 女孩的干呕声、哭喊声不断传来,她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剧烈扭动,却被两个打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那令人作呕的画面,看得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有的人捂住了嘴,有的人转过头,不敢再看。 即使我闭上了眼,那干呕声和哭喊声,却像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直到瓶子里的最后一只蟑螂爬进女孩的嘴里,K总才示意打手松开她。 可就在打手松开手的瞬间,一只蟑螂从女孩的嘴里爬了出来,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K总眼神一冷,厉声说道:“捡起来,灌进去。”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们......” 她摇着头,眼神彻底空洞,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打手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那只蟑螂,再次捏住女孩的嘴,硬生生地将蟑螂灌了进去。 女孩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连哭喊声都没了力气,浑身瘫软在地。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K总缓缓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女孩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起来,去财务那里领罚单,迟到40分钟,罚款500美金,你的小组长和同宿舍舍友,各罚200美金。” 众人低头噤声,寒意浸透骨血。 我余光落在李小晓身上,她那过于平静的麻木,远比嘶吼和恐惧,更让人毛骨悚然。 第44章 公司的连坐制度 女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地上,微弱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随后。 K总的目光再次扫过我们所有人。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迟到的后果。在这里,只有规则,没有借口。” 眼神就像一支利箭射向我们,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记住,对工作保持绝对的热情,不许有丝毫懈怠,否则,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紧接着,他就像变色龙一样来了个360度转弯,摊开双手,微笑而又带有绅士风度对我们说道, “家人们,不要害怕,这都是惩罚团队的害群之马,那回工位继续工作吧!女士们!” 随着K总的话说完,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散去。我在恐惧和恶心之中,久久没回过神来。 “哎!新来的,你愣着干嘛呢?你也想要补充蛋白质吗?” 随着K总的一声呵斥,我才发现会议室只剩我一人。 我不敢接话,赶紧起身埋头往工位赶去。 我惊讶的是连坐制度,早在清末的法律改革中,连坐制度就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如今大清都灭了。 居然我还有幸在这里见到。 况且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上班迟到,如果这个小姑娘犯了更大的“错”,又当如何呢? K总。 这个昨天还和颜悦色地跟我们讲薪资、讲“福利”,看起来还算温和的男人。 仅仅过了不到24小时,就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变成了一个残忍无情的暴徒。 我也终于知道秦月昨天给我说的话,这里或许真的比刘子强那边更恐怖。 我们只是站在哥斯拉的背脊上过河而已,它的全貌都还潜伏在深水之中。 妈的!我在想什么呢? 这可是园区,我差点真把这里当成文明净土了。 K总所宣扬的“人权”,不过是一层虚伪的外衣,外衣之下,全是赤裸裸的暴力和压榨。 而我们,在这样的暴力压迫之下,只能任人宰割,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回到工位后,我强迫自己收起之前的思绪,更认真的工作起来。 我知道我不能出任何一点差池。 否则,下一个被抓出来杀鸡儆猴的就是我。 我快速打开电脑,调出客户工单,指尖因为紧张还有些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投入到这份罪恶的诈骗工作当中。 和之前一样,我依旧如同机器般,机械地一个接一个给赌客打着电话。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会议室里的残忍一幕从未发生过。 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吞着活蟑螂。 可我只能忍,只能伪装,唯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才能等来逃跑的机会。 李小晓坐在我身边,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偶尔拿起电话,仿佛已经彻底被这个园区磨去了所有棱角和反抗的念头。 秦月则时不时悄悄朝我递来一个担忧的眼神,提醒彼此小心谨慎。 办公区里依旧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通话声,只是经过了会议室的一幕,这份压抑里,又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有人敢偷懒,没有人敢懈怠,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 我快速翻阅着电脑上的工单,一笔一笔核对,不知不觉间,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工单。 这是一条博彩送彩金的老客户回访电话,客户姓赵,备注显示已经一个月未登陆平台娱乐。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按下了工单上的联系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 “你哪位?” “您好,赵先生,我们是威尼斯人娱乐平台的客服,您的······” 不等我话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辱骂声,语气里满是愤怒和绝望。 “操!你们他妈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你们那个破平台控制输赢!老子半年输了几十万!你们这群骗子!不得好死!” 那辱骂声刺耳又尖锐,透过耳麦传来,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男人崩溃的模样。 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愧疚,可更多的是无奈。 我身不由己,只能按照公司的要求,持续着这一场骗局。 我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情绪,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调,耐心地照着话术本上的内容回复。 “赵先生,您好!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博彩本来就是有输有赢的,我们的平台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请您保持理性,量入为出。” 电话那头的男人愤怒的咆哮着:“放你娘的屁!公平公正?公平老子还天天输,你们骗谁呢!我输的那些钱,能拿回来吗?” 我依旧按照话术,温和地回应。 “赵先生,非常抱歉,博彩输赢全凭运气,我们无法为您退还赌资。” “不过,为了回馈您这样的老用户,我们平台特意为您赠送了388彩金,您登陆我们的新网址,就可以查收使用,说不定能借此转运,赢回属于您的财富哦。” “感谢您选择威尼斯人娱乐平台,祝您使用愉快。” 听到“388彩金”和“新网址”,电话那头男人的态度立马缓和了下来,刚才的愤怒和绝望仿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有388彩金?没有什么套路吧?你把最新的网址发给我,我现在就登陆看看!” “赵先生请放心,没有任何套路,彩金直接到账,我现在就把新网址发给您,请注意查收。” 我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气。 挂掉电话后,点击了系统网页上的彩金发放提交按钮,长长舒了一口气。 指尖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就是这些赌客的软肋,哪怕知道可能是必输无疑,也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靠这一点点“彩金”翻身。 可他们不知道,这不过是园区引诱他们继续投入、继续被压榨的另一个陷阱。 他们只要玩下去,就跟此时的我一样,只会沦为给园区赚钱的奴隶。 只不过他们比我幸运。 因为,没人剥夺他们的自由。 这通电话打完后,我关掉电脑上的工单,刚想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电脑上就突然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窗口。 第45章 诡异的楼层 弹窗字体加粗,格外刺眼,只有一行显眼的文字: 【交接班时间已到,完成任务的同时,请将今日工作内容归结整理为文档,确认无误后有序下班。】 我愣了一下,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未动。 昨天这个时候,是K总通知下班,可今天这样安静的弹窗,还让我一时间没有习惯。 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我一边在心里嘀咕: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上午惩罚了那个女孩? 就在我把话术本和客户资料整理好,塞进抽屉的瞬间,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心头一紧,猛地转头,却看到秦月正站在我身边,她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我别说话。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装作随意的样子,跟着秦月一起往办公室外走去。 在秦月伸手要按电梯按钮的瞬间,我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了她的手,示意她跟我来。 秦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 我们沿着楼梯往下走。 没有去超市, 也没有往5楼宿舍走, 而是绕到了超市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几乎没有人会来,是我昨天偶然瞥见的隐蔽之处。 直到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我才压低声音对秦月说: “月月,我有话跟你说,我心里有个初步的逃跑计划,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凑近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忐忑: “星辞,你真的有办法?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只是初步的想法,还需要慢慢探查。” 我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我之所以不回宿舍跟你说,是因为李小晓。你知道的,她之前就出卖过我。” 秦月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要防着她那个小人。” “我们先把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探查一遍,最主要是去顶楼找个角度看看这整个园区。” 我顿了顿,眼神坚定, “只有摸清了这栋楼和园区的布局,后续的计划才有意义,否则,盲目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秦月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电梯里有监控,我们不能坐电梯” 我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补充道, “我们从1楼开始,走步梯往上检查,慢慢摸索,千万不能大意。” 秦月应声点头,我们两人相互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悄悄绕出角落。 1楼很简单,一侧是我们昨天去过的超市,其他区域貌似是超市的库房。 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们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锁死了。 紧接着,我们悄悄上了2楼。 2楼的入口处有一个刷卡器,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标识,看不清具体的公司名称。 只能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面色凶狠的男人,和我们3楼公司的打手模样一模一样。 显然,2楼和我们3楼一样,都是类似的诈骗公司,防守严密,外人根本进不去。 我们不敢多停留,悄悄转身,继续往上走。 3楼是我们的办公区,我们没有停留,径直上了4楼和5楼。 这两层都是宿舍楼,和我们住的504一样,每一间宿舍都挂着门牌号,没有任何异常。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刚来这个园区的时候,远远看过这栋楼。 至少有10层。 可我们往上走了几步,却发现步梯到5楼就戛然而止,没有通往6楼的楼梯口。 “怎么回事?” 我停下脚步,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满脸难以置信, “我明明记得这栋楼差不多有10层,怎么会没有6楼的楼梯?” 秦月也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来的时候也记得,这栋楼很高,绝对不止5层,怎么会没有6楼?难道是我们记错了?” “秦月,你记不记得电梯里最多可以按到多少层?” “我没注意!” 秦月摇了摇头。 沉默了片刻,我突然开口:“要不,我们去电梯里看看?” 秦月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却还是同意了:“好,不过我们要小心,电梯里有监控,别停留太久。” 我们大摇大摆来到电梯口, 明明每天都坐电梯,可我居然完全记不起电梯按钮一共有几层,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记忆一般。 秦月刚走进电梯,就激动的摇着我的衣袖:“星辞,你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电梯按钮上,赫然标注着1到9层。 “为啥呀?为啥没有上6楼的步道呢?怎么也没有4层啊?” 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疑惑, “秦月我们不是刚刚才去过4楼吗,4楼也是宿舍啊”。 “你别慌。” 秦月连忙拉住我, “很多国家都没有4这个楼层,觉得不吉利,这个3A,应该就是4层。”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的疑惑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是为什么没有步梯我就不知道了” 她挠了挠脑袋。 “不管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伸出手,直接按下了6层的按钮。 我想先去6层,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步梯上没有通往6层的入口。 可按下按钮的瞬间,我就愣住了。 6层的按钮没有任何反应,灯光没有亮起,电梯也没有丝毫动静。 我又试着按下了7层、8层的按钮,按钮像是坏掉了一般,毫无反应,只有5层及以下的按钮,能正常亮起。 电梯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下意识地伸出手, 按下了9层的按钮。 瞬间, 按钮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电梯终于缓缓启动, 朝着上行的方向移动。 电梯运行的声音格外刺耳,伴随着轻微的晃动,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我们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心底的悬疑和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我们不知道, 9层等待我们的, 会是什么....... 第46章 顶层的秘密,再见我老公 电梯运行的刺耳声响渐渐平息, “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与楼下潮湿霉味、压抑气息截然不同的味道扑面而来。 淡淡的香薰味,瞬间将我们笼罩。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在原地。 这层楼太特别了, 与我们住的宿舍、压抑的办公区判若两个世界。 崭新的米白色地毯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踩上去柔软无声,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走廊两侧的墙壁贴着浅灰色的壁布,挂着简约的装饰画,灯光柔和而明亮,没有丝毫阴暗诡异的感觉。 我和秦月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出电梯, 生怕惊动了这层楼里的人。 往前走了几步, 整层楼被通透的钢化玻璃分隔成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室, 每一间都大约有50平米, 里面摆放着高档的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 还有大型的落地书架和先进的办公设备, 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装修档次远超我们3楼的诈骗小隔间, 甚至比我在国内见过的正规公司办公室还要精致奢华。 此时虽然是凌晨12点, 但部分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透过百叶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却听不到丝毫嘈杂的声音。 只有我跟秦月紧张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挨个查看,目光透过玻璃扫过每一间办公室。 有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电脑屏幕暗着。 有的办公室亮着灯,却看不到人影,只有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隐约能看到是一些表格和名单。 我们脚步放得极轻,指尖紧紧攥在一起,心底的恐惧和疑惑越来越强烈。 这层楼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奢华的装修? 那些亮着灯的办公室里,藏着什么人? 随着我们一步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人声, 有男有女, 语气低沉而急促, 像是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 声音被厚重的玻璃挡着,模糊不清,却能隐约感觉到会议的严肃。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秦月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拉住我的手,用力摇头。 她的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到了。 可就在这时, 我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丝我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 哪怕只是模糊的几句,我也瞬间听出了出来。 是张子豪! 是那个把我骗到这里来的老公!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我心头,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轻轻拍了拍秦月的手, 用眼神安慰她:别怕,我们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秦月脸都吓白了,却还是咬着牙,轻轻点了点头,紧紧拉着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 我们放慢脚步,一点点摸索到那间亮着灯、传来人声的办公室玻璃墙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办公室的百叶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有缝隙。 我顺着缝隙往里看去,心脏猛地一缩,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发冷。 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穿着黑色的西装, 就是张子豪! 他背对着我们的方向,正低着头,和身边的几个人交谈着。 透过缝隙, 我能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名牌衣服,面色严肃。 显然都是园区的核心人物, 而张子豪,居然和他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显然也是其中一员。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耳边却清晰地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们在国内新注册的那三家公司, 现在已经正常运营了, 招聘信息也发出去了, 主要招20到30岁的年轻女孩, 薪资开得比同行业高, 福利也吹得好, 已经有不少人投递简历了。” 一个穿古奇短袖的男人开口说道, “等她们入职后,先让她们做几个月的正常工作,给她们一点甜头,让她们放下戒心,觉得这是一份正规又不错的工作。” 张子豪这时缓缓开口: “没错,不能太急,要循序渐进。 入职三个月后, 就以‘优秀员工团建’或‘海外培训’的名义, 告诉她们可以去国外旅游, 全程免费, 还能拿补贴, 吸引她们报名。 出国后再统一用大巴车送到边境, 把她们全部弄来。” “那要是有人不愿意去怎么办?”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不愿意?” 张子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残忍, “那就找借口扣她们工资, 说她们工作失误, 要么赔偿违约金, 要么就去‘团建’抵违约金, 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 都要把她们骗过来。 到了这里,她们就由不得自己了。” “对呀,木姐,现在的女人谁能拒绝这么好待遇的工作。” 另一个男人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 听到这里, 我身边的秦月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痛苦,嘴唇哆嗦着,差点就叫出声来。 我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用力摇了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发抖。 秦月,就是被他们用这样的方式骗过来的。 而我,更是恨得牙痒痒,浑身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原来, 我从来都不是被偶然骗来的,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张子豪就是这个阴谋的主要组织者, 他亲手把我推进了这个魔窟, 看着我被折磨、被压榨, 看着我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而他,却在这顶层的奢华办公室里,和一群恶魔一起,策划着欺骗更多的女孩,让她们重蹈我们的覆辙。 办公室里的交谈还在继续, 他们在讨论着如何优化招聘话术, 如何让更多的女孩心甘情愿地走进他们的陷阱, 每一句话都透着残忍和冷血。 我死死咬着牙,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和恨意,生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偏偏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我们来时的方向, 骤然响起电梯开门声…… 第47章 9层的神秘人 电梯“叮”的一声脆响, 像索命的警钟, 在死寂的9层走廊里炸开。 我们能清楚听到,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的声音, 恐惧瞬间浇透了我和秦月的后背。 我们浑身僵住,汗毛倒竖,噤若寒蝉,只敢发出微弱的气音。 虽然豪华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我们依然能感受到,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一点点逼近。 我们比谁都清楚,9层是园区的心脏,是魔鬼的巢穴。 能踏足这里的,要么是园区公司高管,要么是和张子豪一样,双手沾满鲜血的核心恶魔。 一旦发现我们私自闯入、偷听到他们诱骗女孩的惊天阴谋, 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我不敢想! 今天那个迟到女孩的惨叫声、被灌活蟑螂的绝望模样,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秦月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指甲狠狠嵌进我的胳膊,疼得我浑身一抽搐,可我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我死死咬着下唇, 拽着秦月踉跄着扑向走廊两侧熄灯的办公室, 指尖疯狂地拧着门把手,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手指拧断, 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躲起来!快躲起来! 晚一秒,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每一扇办公室的门都锁得死死的, 冰冷的门把手纹丝不动, 像是在无情地嘲讽我们的徒劳。 走廊那头的人影越来越近, 模糊的轮廓在柔和的灯光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刻, 我们无比确定,他已经看到我们了,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 我和秦月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身体慢慢往下滑。 秦月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们死死闭上双眼,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逃出去! 就在我们彻底放弃挣扎, 做好被抓住的准备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人影,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在打量我们,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紧接着, 他竟然缓缓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电梯的方向退了回去。 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我们一眼,动作僵硬得有些诡异。 我们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出现了幻觉。 他明明已经看到我们了, 为什么不抓我们? 为什么要转身走掉?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紧接着, 电梯下行的“轰隆”声传来,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个9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我和秦月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彼此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我们半天都不敢动,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 刚才的惊魂一刻,就像一场惊悚的噩梦。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是K总的人? 还是张子豪的亲信? 他明明已经看到我们这两个“异类”, 明明可以轻易将我们抓住, 为什么要突然转身离开? 是他没认出我们的身份? 还是他另有阴谋? 或是,他和我们一样,也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 无数个疑问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比被他抓住还要让人恐慌。 我们竖着耳朵,确认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电梯也彻底远去,才敢缓缓放松下来,双腿依旧发软,连站起来都要相互搀扶。 我拉着秦月,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朝着电梯口挪去,每一步如履薄冰,生怕脚下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电梯口, 我颤抖着按下呼叫按钮,目光死死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看着它从1楼一点点往上爬,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手心全是冷汗, 连指尖都在不停发抖。 显示屏上的数字终于停在了9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们瞬间屏住呼吸,探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电梯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金属镜面,映出我们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们不敢耽搁,弯腰快速钻了进去。 手指颤抖着按下5楼的按钮,又猛地按下关门键,眼神死死盯着电梯门。 生怕在门关上的瞬间,突然出现一只手,将我们拽出去。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刚才的惊悚画面,依然让我们心有余悸。 电梯里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梯终于平稳地降到了5楼,门一打开,我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我们只想尽快回到宿舍,回到那个能暂时躲避危险的地方。 一路狂奔到5楼宿舍门口, 我慌乱的掏出房卡,“咔哒”一声,门开了,我们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窜上头顶。 宿舍里一片漆黑,空荡荡的,连一丝动静都没有,李小晓竟然不在! 李小晓平时总是第一个回到宿舍,麻木地躺在床上,今天怎么会不在? 她去哪里了? 难道是发现了我们偷偷离开宿舍,去给K总告密了? 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滋生, 我和秦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和恐惧。 我们不敢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惊魂未定。 刚才9层的惊魂一幕, 那个神秘人的诡异举动, 张子豪冷漠的嘴脸, 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我们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心底的疑惑和恐惧越来越深: 那个神秘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李小晓又去做了什么? 她是不是真的去告密了? 咚......咚......咚...... 宿舍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破了死寂。 第48章 李小晓再次出卖我们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砸在我们紧绷的神经上,我和秦月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从床边弹坐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黑暗中,我们死死对视,眼底的恐惧还未褪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添了几分绝望。 是谁? 是9层那个神秘人追来了? 还是K总的打手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专程来抓我们的?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秦月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身体抖得像在筛糠,眼神里满是哀求,示意我不要开门。 可我心里清楚, 在这个园区里,躲是躲不掉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挪去。 秦月紧紧跟在我身后,半个身子躲在我后背,双手死死攥着我的衣服。 我颤抖的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敲门声就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更具压迫感。 “谁?” 我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李小晓!快开门,我忘带房卡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差点没控制住骂出声来。 我猛地拉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李小晓,咬着牙低吼:“妈的,你吓死我们了!你这个蠢货!” 躲在我身后的秦月也探出头来,语气里满是抱怨:“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有多害怕,还以为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但眼底的后怕显而易见。 “你们干啥亏心事了?又准备逃跑?可别作死!” 李小晓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我就是急着去超市买东西,卡忘在宿舍没拿,不然我也不会敲门。” 她说着,径直走进宿舍,随手将房门关上,完全没注意到我和秦月的脸色。 她真的是忘带房卡了吗? 还是故意敲门试探我们? 刚才她又去了哪里?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可看着她麻木的模样,我和秦月终究没敢多问,各自默默躺回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中午,刺耳的起床铃声就划破寝室的寂静,像催命符一样,逼着我们从疲惫和恐惧中爬起来。 刚到办公区,TT就将一部手机、还有一本资料丢到我面前: “今天给你分配一个瘦猪仔,前期的感情铺垫已经做好了,他现在要打电话过来,跟他的‘网恋对象’通话,你扮演好恋爱脑角色,按照话术本上说的来,不许出任何差错!” 我连忙拿起资料,快速翻看起来。 可昨晚一夜没睡,大脑一片混乱,加上9层的惊魂经历让我心神不宁,话术本上的文字像天书一样,怎么看都记不住。 我强装镇定,拿起耳机戴上,手心全是冷汗,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错。 没一会。 耳机里就传来一阵粗糙的男声,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宝贝,终于能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想你好久了。” 我按照话术本上的内容,资料上的备注,努力挤出温柔的语气,顺着他的话说。 “我也想你呀,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 可说着说着,我就慌了神,脑海里的话术突然变得模糊,只能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电话那头的男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变得警惕起来:“媛媛你怎么了?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本人?” 我连忙辩解:“我没有,我就是太想你了,一时太激动,忘了该说什么了。” 可我的辩解苍白无力,他已经彻底起了疑心:“少跟我装蒜!你根本就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我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回忆话术,可越是紧张,就越记不起来,只能反复重复着几句简单的话,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猥琐起来: “既然你不是她,那也没关系,陪我卡个炮,我就不追究你们骗我的事,不然我就报警,把你们这个诈骗窝点给端了!” “卡炮?” 我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话术本上有关卡炮的任何描述。 电话那头的猪仔等了半天,见我没有回应,彻底怒了。 骂了一句脏话,就猛地挂断了电话,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我摘下耳机,瘫坐在椅子上,心底一片绝望。 我搞砸了,我流失了这个客户,按照园区的规矩,等待我的,必将是残酷的惩罚。 果然。 没过多久,TT就过来跟我说:“K总叫你去他办公室。” 我颤抖着站起身,一步步朝着K总的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走向地狱。 走到K总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K总的声音,带着一股致命的压迫感。 我推开门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 K总的办公室地上,已经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渣,让人不寒而栗。 K总坐在办公桌后,语气里满是怒火:“你个废物,让你打个视频,都能搞砸?” 我浑身不停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极力辩解。 “K总,我昨晚没睡好,一时紧张,我不是故意要搞砸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 “没睡好?” K总嗤笑一声,猛地一拍办公桌, “你下班还有心情在宿舍喝酒,怎么会没睡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喝酒?” 我瞬间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宿舍喝酒? 前天我和秦月在宿舍喝过一次酒,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人会知道! 肯定是李小晓这个贱人又告密了!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我透过玻璃墙, 目光凶狠的盯着李小晓的方向······ 第49章 鱼儿上钩了 此刻,我死死盯着外面工位上的李小晓。 她正低着头,在翻看话术本。 可我分明看到,她眼角的余光悄悄瞟向K总办公室,嘴角似乎还藏着一丝得意。 此刻,我更坚信了,就是李小晓,再次把我推向深渊。 她一次次用我的痛苦,换取她在园区里的安稳。 “眼睛到处瞟什么瞟?还敢不服气?” K总的怒吼猛地打断了我的思想。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好好尝尝玻璃渣的滋味,你才会长记性,在我这里,出错就要付出代价!” 我浑身发抖,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可心底的恨意却压过了恐惧。 我死死咬着牙,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玻璃渣,每一块都锋利得能轻易划破皮肤。 K总身后的打手上前一步,狠狠踹在我的后背,我重心不稳,直直地朝着玻璃渣跪了下去。 “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啊,好疼,好疼,好疼!”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锋利的玻璃渣狠狠扎进了我的膝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玻璃渣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我本能的用手撑地,想让膝盖收到的痛苦减少一点。 “跪直了!” K总冷漠的呵斥道,身后的打手直接一脚踹到了我的手上。 失去手的支撑力后,膝盖的疼痛瞬间更猛烈的袭来。 我浑身抽搐。 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色衬衫。 虽疼得眼前发黑,我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一声求饶,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在喉咙里打转。 “今天罚你跪到下班,不准吃饭。” K总冷漠地看着我:“公司这笔损失,会全部记在你的头上,你啥时候还完,啥时候才能回家。” 说完,他便将目光转向我身后的打手。 “通知下去,所有人上下班都必须经过这里,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就是流失客户的下场!” 话音落下,他径直返回了自己座位上,拿起手机刷起了视频。再也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地上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此刻,我心底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仇恨的种子破土疯长,化作参天大树,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 恍惚间,我察觉到 K 总的目光,总在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胸口上。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慌忙低头,这才惊觉,身上的白衬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由于没有内衣穿,单薄的府绸面料紧贴肌肤,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尽数落入他人眼底。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 办公室大门口传来一阵碗筷的声音,食堂送餐过来了。 来往的同事们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经过玻璃墙时,都会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有同情,有恐惧,有麻木,还有人幸灾乐祸。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比膝盖上的疼痛更甚。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彻头彻尾的羞辱,K总想用这种方式,摧毁我的意志。 来园区这短短几日。 我的羞耻感早已被消耗殆尽。 我低着头,丝毫未顾及旁人的眼光。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李小晓得意的嘴脸,浮现出张子豪冷漠的背影,浮现出9层那个神秘人的诡异举动。 那个9层神秘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此刻想来竟有几分熟悉。 可被恨意冲昏头脑的我,权当是自己记错了,只觉得那人和李小晓一样,都是这魔窟里的恶魔。 理智告诉我。 我一定要暂时放下尊严,放下残余的羞耻感。只有在公司站稳脚跟,才能活到报仇那天。 于是,我在K总目光再次朝我撇来之前,故意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秦月打饭的间隙经过这里,她看到我跪在玻璃渣上,眼泪掉了下来。 她顿了顿脚步,想要过来,却被身边的同事死死拉住,摇了摇头。 我看到她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匆匆看了我一眼,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而李小晓,她故意放慢脚步,经过玻璃墙时,停下了脚步。 我原本以为她会为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一改往常麻木的神情。 却没想到,她又加快了脚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玻璃房里的我,眼神快速掠过一丝复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只当她是愈发得意,心底的恨意更甚,丝毫没有多想她那反常的眼神。 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鲜血已经在地面结块,黏在西裙和玻璃渣上,一动就钻心地疼。 我刻意解开的纽扣、湿漉漉的白衬衫,让年仅21岁的我春光乍现。 我清晰察觉到,K 总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愈发频繁。 也能感觉到,淫魔的那双眼睛正打量着我的身体。 我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K总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李小晓,张子豪,K总,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尤其是李小晓,这个离我最近的恶人,两次出卖我,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我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她。 只要李小晓还在我们寝室,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K总监视之下,任何越狱计划,最终都会因为她的告密而泡汤。 照这样下去,别说逃跑,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在这园区里。 不知跪了多久,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区渐渐变得空旷,应该是换班时间到了。 我抬眼,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的 K 总。 他低垂着眼,手机隐隐对着我的方向,角度刁钻,分明是在录像。 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感强压着内心的不适,我目光骤然死死锁在他身上。 四目相撞的瞬间,K 总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猥琐暗光,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地收起了手机。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 帮我扣好衬衫的纽扣时,手指顺势托住我故意露出的部位,塞回了衣服内...... 第50章 我与K总肮脏的交易 这个伪君子,借着替我扣纽扣的由头,肆无忌惮地在揩油试探。 此刻的我,早已磨平了初入园区时的青涩与羞耻。 只有复仇的欲望,和不顾一切逃离的决心。 我清楚的记得,我那恶魔丈夫张子豪曾对我说过的两句话。 「 男人都喜欢胸大又骚的女人 」 「男人,都吃软不吃硬,偏爱懂得示弱、自带风情的女人」 眼前的 K 总,暴戾又好色,自然也不例外。 我没有躲闪,更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 反而微微垂下眼睫,脊背刻意放软,浑身透着一股被迫屈服的柔弱。 任由他的肆无忌惮地打量与抚摸, 甚至悄悄绷紧肩头,恰到好处地放大这份狼狈又破碎的魅惑感。 我很清楚。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园区里,硬碰硬只会死无全尸。 想要活下去,想要扳倒李小晓,撕开所有加害者的伪装, 我必须学会借力打力。 K 总手握生杀大权,是眼下我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既然他贪恋这份脆弱的美色,垂涎我的顺从, 那我便顺水推舟, 用女人独有的手段,一点点攥住他的软肋,慢慢将这头冷血的豺狼,牢牢拿捏在手心。 他故意揪了揪我的胸前,说话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滚回宿舍去,明天不准迟到,再出错,就不是跪玻璃渣这么简单了。” 我颤抖着,一点点撑起身体,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破碎的皮肉混着干涸的血迹,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撕裂一般。 我咬着下唇,费尽全力才从尖锐的玻璃渣中缓缓挪出。 我扶着玻璃墙,踉跄的往门口走去,步履虚浮,摇摇欲坠。 或许是我这副脆弱不堪、任人宰割的模样取悦了他, K 总看着我踉跄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我。 夜色沉落,园区的灯光昏沉又压抑。 他以处理违规为由,将我单独留在了办公室。 我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没有半分反抗。 刻意放轻了呼吸,眉眼染上一层温顺的怯懦,顺着他的心意,卸下所有尖锐的棱角。 他一把撕开了我已经湿透的衬衫, 只剩的一条西裙也被推到了胸前。 我清楚这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用自己的身子,换取一线活下去的特权,换取能在地狱里站稳脚跟的靠山。 长夜漫漫,在这间冰冷压抑的办公室里, 我彻底顺从了他所有的索取。 我忍着膝盖的剧痛,配合着他想要的姿势。 一夜沉沦,我用最不堪的方式,彻底驯服了暴戾阴狠的 K 总。 自此, 我不再是可以随意打骂、当众羞辱的底层新人。 而手握实权的 K 总,也彻底沦为了我在这座魔窟里,最稳固的保护伞。 屈辱刻进骨血,恨意埋于心底, 我面上温顺承欢,大声娇喘,眼底却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所有的隐忍与牺牲, 全都是为了日后,那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缠绵的气息还未在冰冷的办公室里消散,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员工换班时的低声交谈。 随着打卡机“嘀”的一声轻响。 换班的人到了。 K总浑身一僵,一把推开我,低声呵斥:“快点收拾好,别被人看见!” 他动作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又扯了扯领带,方才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只剩惯有的阴狠与警惕。 我咬着下唇,强忍着膝盖传来的钻心剧痛,慢慢坐起身穿上这件湿透的白衬衫。 浑身的酸痛与屈辱交织在一起,湿透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凉又涩。 脖子上隐约露出的痕迹,都是这场肮脏交易的印记。 我没有慌乱,反而刻意放慢动作,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小心翼翼扣好衬衫纽扣,将所有的狼狈与不堪,都藏在单薄的衣料之下。 “记住,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准透露。” K总走到门口,侧头瞪着我,眼神里满是威胁, “若是到处宣扬,之前的惩罚,只会加倍落在你身上。” 我垂着眼,装作温顺怯懦的模样,轻轻点头:“我知道了,K总,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很清楚,我们之间只有互相利用,他拿捏着我的性命,我算计着他的权力,谁也不比谁干净。 K总冷哼一声,确认我没有异样,才率先推开门,探头看了看走廊。 换班的员工正三三两两走过,低声议论着什么,没人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异常。 他侧身走了出去,故意放缓脚步,装作只是刚处理完工作的模样,和路过的组长寒暄了两句,不动声色地为我打掩护。 我趁着这个间隙,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站起身。 膝盖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我浑身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皮肉。 干涸的血迹又被挣裂,晕开在西裙的膝盖处。 我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低着头,跟在K总身后,借着他的身影遮挡,避开往来的员工。 天花板上的灯光,映着来往员工麻木的脸庞,她们匆匆走过,没人敢抬头多看K总一眼,更没人注意到他身后那个步履蹒跚的我。 偶尔有几道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慌忙移开。 在这座园区里,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管闲事,更不敢招惹K总身边的人。 此刻的我,不需要尊严,不需要体面,只要能安全回到宿舍,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走到办公区门口,K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低声丢下一句:“欧阳星辞,你明天休息一天,我会拿一套新的衣服给你。” 说完,便转身走向了高管休息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就在我扶着墙壁, 一点点挪动脚步, 朝着电梯口走去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震得整个办公区都在微微颤抖。 第51章 武装直升机降临园区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朝着K总办公室的方向望去。 他的办公室百叶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虽然已经凌晨,但此刻园区内的灯光打得非常明亮。 透过那道缝隙, 我隐约看到一架制式武装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园区内部, 机身印着醒目的标志, 螺旋桨转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 场面震撼又诡异。 我呆愣在原地,连膝盖的疼痛都忘了,心底满是震惊和疑惑。 武装直升机怎么会降落在这个诈骗园区? 是来解救我们的? 还是和K总他们有什么勾结? 我死死盯着那道缝隙,想要看得更清楚。 可随着直升机高度的下降, 机身视野也渐渐从我眼中消失殆尽, 只有耳边还有不断传来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李小晓。 下班这么久,她居然还不回宿舍,居然又跑来办公室。 她不知何时站K总的办公室不远处, 眼神紧紧盯着窗外的直升机,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和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指尖微微攥着。 可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常态。 看到我在看她,又勾起那副嘲讽的嘴脸,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嘴里还低声嘟囔着:“瞎看什么?少管闲事,小心死得更快。” 我皱了皱眉,心底的疑惑更甚,可更多的还是恨意。 不管她为什么会那样,她出卖我们的事实不会改变,我报复她的决心也不会动摇。 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扶着墙继续往电梯口挪动着步子。 膝盖的疼痛再次传来,可我却异常清醒。 武装直升机的出现,或许是一个变数。 但眼下,我必须先稳住,做出成绩,找到机会,先除掉李小晓这个“内鬼”,再谋划逃跑的事。 回到宿舍时, 秦月正坐在床边,一脸焦急地等着我,看到我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抱住我。 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你怎么样?疼不疼?我好害怕......还有,刚才外面的轰鸣声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直升机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没事,我不会死的。 刚才确实是武装直升机, 降落在园区里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不过,在那之前, 我们必须先忍, 必须做出成绩, 还要小心李小晓。”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刷卡声。 李小晓手里拿着一瓶汽水, 推开门径直的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我冷冷地盯着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秦月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连忙拉住我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扶着床沿,慢慢坐下,膝盖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秦月连忙拿来毛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膝盖上的血迹,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我。 “肯定是李小晓告的密,” 秦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我们喝酒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除了她,没有人会告诉K总。” 我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李小晓:“不管怎么样,这笔账,我迟早会跟她算。而且······啊······疼、疼、疼” 膝盖传来的剧痛中断了我的话。 秦月见状,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都怪我,光顾着生气,忘了你还受着伤。 我再轻一点, 擦干净血迹看看伤口深不深, 别感染了, 这里连点消毒的东西都没有。” 我握着秦月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将声音压的非常低: “月月,我想通了, 我们要想逃出去,不能只靠蛮干。 我们必须在公司里做出成绩, 得到K总的认可, 找机会除掉李小晓这个叛徒, 才能有更多机会, 不然, 只要李小晓在, 我们的逃跑计划就永远不会成功。” 我余光瞟着李小晓,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看似漫不经心。 可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瓶身,神色有些反常。 她好像听清了我们的对话,嗤笑一声,抬了抬眼皮: “你们少在这里冤枉人,是你们自己不老实,被K总发现了,关我什么事?我劝你们还是安分点,别打那些歪主意。” 她说着,将汽水放在一边,躺下后却没有立刻睡着,而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神色晦暗不明。 她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心底的怒火,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去,却被秦月死死拉住。 “别冲动,星辞!” 秦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现在打不过她,也斗不过K总,你说得对,我们只能先忍,先做出成绩,再找机会报复她,找机会逃出去。” 我看着秦月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李小晓反常的模样,慢慢冷静下来。 我知道,秦月说得对,现在的我们,只能忍。 我咬着牙,缓缓坐下,膝盖的疼痛再次传来。 可我却感觉不到了,因为心底的恨意、复仇的决心,还有对自由的渴望,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疼痛。 夜深了,宿舍里一片寂静。 李小晓终于闭上了眼睛,可我却看到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膝盖的疼痛让我辗转反侧。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与K总肮脏交织的画面, 李小晓的背叛, 还有窗外那架制式武装直升机的身影。 武装直升机为什么会来园区? 李小晓今天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有9层那个神秘人,真的和她有关吗?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让我越发觉得,这个园区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我此刻唯一确定的是,我必须尽快做出成绩,必须找机会报复李小晓。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逃出这个魔窟,才有机会活下去。 明天, 我不用上班, 这是我用肉体和K总换来的回报。 也是他给我的第一个“特权”。 我也会趁着明天休息时间, 打响复仇的第一枪······ 我脑子里已经想好了第一步,就从李小晓的反常入手。 第52章 K总叫我吸它 第二天中午。 刺耳的上班铃声依旧准时划破宿舍的寂静,像催命符一样,硬生生将我们从深度的睡眠中拽醒。 我还没完全缓过神,就看到李小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抓起枕边的牙刷,连头发都没整理,径直朝着走廊上的厕所奔去,动作仓促得有些反常。 秦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到我膝盖上的伤口还缠着昨晚的毛巾,眼神里瞬间泛起心疼。 她连忙撑着身子凑过来,伸手想扶我起床:“星辞,快起来吧,铃声都响了,再不起就该迟到了,我扶着你,慢一点没关系。” 我看着她焦急又心疼的模样,才猛然想起,昨晚只顾着和她嘀咕李小晓,竟忘了告诉她K总给我放假的消息。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月月,不用急,K总给我放了一天假,今天不用上班。” 秦月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泛起一丝担忧:“K总?他怎么会突然给你放假?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我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其中的缘由。 这场在公共场所进行的肮脏交易,我不想让秦月知道。 “不清楚,或许是昨天惩罚够了,也或许是想让我养养伤,总之,今天我们可以稍微松口气,你放心去上班,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月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下班去超市给你买个碘伏。” 说完,秦月便迅速出门洗漱。 没过多久,李小晓洗漱完回到寝室,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倦意。 看到我依旧躺在床上,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警告: “欧阳星辞,你还愣着干什么? 上班铃声都响半天了, 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去上班! 别以为自己受了点伤就可以偷懒, 要是因为你迟到, 公司那群恶鬼可不管你这些。” 说着,她就一反常态的想来扶我起床。 我一手推开了她:“我就算死了,你最多也就连带罚款200,别在这里装腔作势。” 看着她那副居高临下、生怕被我连累的模样,心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一次次出卖我们,如今还假惺惺地来提醒我,不过是怕我出错,影响到她罢了。 “真是为好不得好,你以为不去上班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拜托,这里是园区,不是国内,不是耍性子的地方。” 我没回她话,我不想告诉她我今天不用上班,更不想和她多说一个字。 李小晓见我不理她,脸色更难看了:“真是好言劝不了作死的鬼。” 她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宿舍,“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缓缓闭上眼睛,虽然膝盖的肿痛还在不断袭来,但这却是我被骗到这座魔窟以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悠闲时间。 没有直播的屈辱,没有K总的呵斥,没有李小晓的嘲讽,也没有猪仔的纠缠,这份难得的安静,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不知不觉间,我竟再次进入了深度睡眠。连秦月啥时候洗漱完回来换的衣服都不知道。 或许是心底的恨意太过浓烈,或许是复仇的念头太过迫切,我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我站在园区的楼顶,看着K总亲手抓住李小晓,她满脸惊恐,不停地求饶,可K总却面无表情,一把将她从楼顶推了下去。 看着李小晓坠楼的身影,我没有丝毫害怕。 以前连看到杀鸡都会心颤的我,此刻心底却只有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快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是我来到这里以后,从未有过的滋味。 我沉浸在这份复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可就在这时,我隐约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手,正顺着我的大腿缓缓向上抚摸,动作暧昧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那份陌生的触感瞬间将我从梦境中拽回现实,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浑身瞬间绷紧。 床边,K总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这里,眼神里满是玩味和欲望。 “K......K总!” 我下意识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内裤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褪去,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阵冰凉。 可我心底没有丝毫慌乱和抗拒,反而泛起一丝暗自的狂喜。 他的出现,或许是我靠近他、拿捏他的又一个机会,也是我复仇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步。 见我惊醒,K总收回了正在抚摸我的手,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随手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扔到我的床上。 袋子散开,里面露出一套真丝情趣睡衣,款式暴露,还有一套崭新的工作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盒消炎药、绷带和一小瓶碘伏,静静躺在一旁。 “先自己把药涂上,别感染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涂完药,换上这套衣服。” “哪......哪套?” 我不知道他是叫我换上工作服还是情趣装。 “你是真傻还是装愣?你今天休息你说换哪套!” 他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 我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只是缓缓撑起身子,膝盖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动作踉跄地拿起碘伏和消炎药。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伤口上的毛巾,看着膝盖上依旧狰狞的伤口,轻轻蘸取碘伏擦拭,刺痛感瞬间传来,可我却面不改色。 比起心底的恨意和复仇的决心,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涂完碘伏后,我用绷带将伤口裹好,拿起那套真丝情趣睡衣,看着它暴露的款式,眼底没有丝毫羞涩。 我知道,这又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身体换取信任、换取特权的交易。 而我,别无选择。 我刚换好衣服, K总就带着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吸它!” 第53章 复仇的第一枪 我猛然回过头才看见,K总已经打开了囚禁着自己亲弟弟的牢门。 我没有丝毫犹豫,强压着心底的不适,服从着他的命令,就像当初配合张子豪一样满足着他。 毕竟,比起吃蟑螂,我更愿意选择它。 K总几乎没把我当人,他用力的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顶的来回的撞在寝室的铁床上,我的头皮都快要被他拽了下来。 安静的宿舍内,我的干呕声连绵起伏。 甚至连过道上都能清晰的听见。 我的泪水混合着口水一直顺着嘴角流到了地上。 “呕······呕呜······”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瞬间顺着喉咙翻涌而上。 下一秒,喉咙猛地一缩,我大口大口的全吐了在了K总身上。 刺鼻的腥味弥漫开来。 我弯着腰,浑身剧烈颤抖。 眼泪被逼得汹涌滑落。 我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和生理的不适,慢慢坐起身,帮他清理着身上的污秽。 动作轻柔得就像当初对待张子豪一模一样。 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我瞅准时机,刻意放柔了语气,装作不经意间提起:“K总,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K总闭着眼睛,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说。” “昨天晚上,我被罚完之后,准备回宿舍。路过办公区的时候,撞见李小晓了。她明明已经下班了,却又偷偷返回公司。在你办公室附近徘徊了好久,神色还怪怪的。” 我垂下眼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将刻意的讨好展现到了极致: “而且我发现,她最近总是反常得很,有时候很晚还不回宿舍。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在做什么违反公司制度的事,万一影响到你,就不好了。” 我说着,悄悄抬眼观察K总的神色,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连忙补充道:“我也不敢确定,就是觉得奇怪,告诉你一声。” 良久,K总才缓缓开口:“放心,不管是谁,只要敢违反公司制度,不管她有什么靠山,都得死得很难看。” 他没有给我任何明确的承诺,可这句话里的狠厉,已经足以让我明白,他已经记在了心里。 我心底暗自窃喜,面上却依旧是温顺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我, 将从张子豪那里学来的本领,全部用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忍着膝盖的剧痛,我再次主动靠近他。 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肚脐下方,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K总,昨天我从你办公室走的时候,好像看到一架武装直升机降落在公司旁边,那是什么人呀?看着好隆重。” 他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脱口而出的随意:“那是园区的大BOSS。” “我们园区大BOSS是有私人武装的人啊?” 这话一出,K总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瞪着我,语气瞬间变得凶狠,带着严厉的警告: “想要命长,不该问的别瞎问,不该看的别看!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轻轻点头:“我知道了K总,我再也不敢问了,对不起。” K总冷哼一声,不再看我,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阴狠与冷漠。 走到宿舍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头冷冷地丢下一句:“明天按时上班,不许迟到,不要在公司给我惹麻烦。”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我缓缓靠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温顺与害怕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恨意。 李小晓,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膝盖的剧痛依旧在蔓延,可我却丝毫不在意。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按计划打响了复仇的第一枪。 我正得意间。 寝室门外突然响起了“嘀嘀”的刷卡声。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我心底的盘算。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竟然是李小晓。 这个点还没到下班时间,她怎么会提前回来? 只见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袋面包、一盒牛奶,还有一小瓶碘伏,显然是刚从超市回来。 我皱紧眉头,眼底的警惕瞬间拉满,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语气里满是疏离与敌意: “你怎么回来了?私自离岗可是要跪玻璃渣的?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李小晓没有理会我的敌意,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我的床边,抬手就将手里的塑料袋扔在我床上,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里面的碘伏瓶隐约晃动。 她语气依旧不耐烦,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甩下一句话就转身往门口走: “你别总跟K总走太近,他没你想的那么好,哪天死在他手里,别赖我没提醒你。” “你在监视我还是在监视K总?” “欧阳星辞,我没监视任何人,我也只是一个被骗进来的猪仔而已。你记住,我不是你的敌人。” 话音落下,她已经走到门口,没有丝毫停留,“砰”的一声带上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看着床上的面包、牛奶和消毒用品, 又回想她刚才那句“我不是你的敌人”, 心底瞬间泛起一阵疑惑。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又在装腔作势?还是另有所图? 难道昨天在办公室的纠缠,还有今天寝室里的不堪,我跟 K 总的那些苟且之事,全被她看在眼里了? 满脑子的疑云翻涌不休,我来不及细想,一把拉开房门。 我踉跄着追出宿舍门外。 看见李小晓的身影,正准备踏进走廊尽头的电梯。 我全然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咬牙快步冲上前,赶在电梯门合拢前,猛地按下开门键。 电梯门缓缓弹开。 李小晓抬眼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几分不耐,轻轻偏过头,语气冷淡又带着几分嘲弄: “怎么,特意追出来?打算穿着这身去公司晃悠吗?” 我闻言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电梯镜面。 第54章 对峙 镜中映出的自己,依旧穿着K总送来的那套真丝情趣睡衣。 薄如蝉翼的面料根本遮不住肌肤,暴露的款式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竟忘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这身屈辱的衣服,就急匆匆追了出来。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与羞愤交织在一起,我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想要遮住身上的狼狈,可指尖的颤抖却暴露了我的慌乱。 我顾不了这么多,强压着心底的难堪,抬眼看向李小晓,语气里的敌意丝毫未减,带着几分慌乱的质问: “既然你说不是我的敌人,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出卖我?你买这些东西来是羞辱我的吗?” 李小晓看着我慌乱又愤怒的模样,眼底的不耐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复杂。 “出卖你?与其说是出卖你欧阳星辞,不如说是救你。” 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条理清晰得让人窒息:“你真以为,凭你撬开那副手铐,就能逃得出这园区吗?你知道被抓回来的后果吗?” 她说的没错,早在被刘子强带去直播,踏出那扇铁门的瞬间,我就清楚,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 可即便如此,从她嘴里吐出 救我”这两个字,我依旧半点不信,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救我?你可真会找借口。怕不是自己想从厕所里脱身,才编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哄骗我吧?”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我不肯罢休,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到了这里还要打小报告?” 李小晓一脸茫然:“什么?我打小报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怒斥道:“别装了,前几天我跟秦月在宿舍喝酒的事,不是你告诉K总的是谁?除了你,还有谁会去打小报告?” 听到这话,李小晓的眉头皱了起来:“欧阳星辞,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害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没有好处?” 我无奈地笑了:“宿舍一共就我们三个人,我和秦月傻到会自己举报自己吗?不是你干的,难道是鬼干的?” 李小晓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指尖轻轻蜷缩,沉默片刻,抬手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信不信由你,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太多。” 电梯门缓缓合拢,渐渐挡住了李小晓的身影,也挡住了我所有的质问。 我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她的话看似牵强,可那双坚定无措的眼神,又不像是在刻意说谎。 可封闭的宿舍就我们三人,线索死死锁死,我又实在想不通,不是她,还能有谁暗中告密,难道闹鬼了? 混乱与猜忌缠上心头,越想越乱。 膝盖的剧痛再次传来,我突然想起身上穿的衣服,只能转身踉跄着回了宿舍。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小晓说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她的借口太过牵强,根本不足以说服我。 我只觉得,这个女人城府太深,恐怕是知道我已经开始报复她,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我心底的敌意又深了几分,狠狠的将她买来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就在我思绪万千之际,宿舍门外突然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脚步声沉重而杂乱,越来越近,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房门,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个点,其他人都在干活,李小晓刚走,又会是谁? 下一秒,宿舍门被“咔哒”一声打开。 刘子强那高大强壮的身躯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 看到那两个身影,我瞬间愣住了,她们的模样,我太熟悉不过。 一个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懦;一个披着及腰的长发,神色冷漠,正是朱雯雯和王婷婷。 没想到,她们也从那个地狱里“晋级”到了这边。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天堂,不过是另一个魔窟罢了。 刘子强走进宿舍,看到我躺在床上,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点我会在这里,没有去上班。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猥琐起来,随即脸上挂上了一脸诡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这女人,居然能让K总给你放假,孺子可教。” 说完,他又扭头对着身后的朱雯雯和王婷婷扬了扬下巴:“看到没?都学着点,在这里,懂事比能力重要。把上面的人伺候好了,你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刘子强那色迷迷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转,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还穿着那套暴露的情趣睡衣,难怪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脸颊再次烧了起来,羞愤与屈辱交织在一起,我连忙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哼!还装什么清纯烈女!” 这句话说完,刘子强没有再多调侃我,按照之前的流程,指了指宿舍里另外两张空床,对着朱雯雯和王婷婷说道: “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宿舍,好好住着,别惹事。” 说完,他将两套工作服,扔在地上,“现在就把工作服换上,换完我带你们去3楼的公司。” 朱雯雯和王婷婷看着身后的刘子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恐惧与抗拒,迟迟没有动作。 “嘿~” 刘子强眉头狠狠一皱,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地?听不懂人话?” 第55章 她的律师身份,竟是假的? “咋的?还要老子给你们脱?” 朱雯雯和王婷婷浑身一颤,眼底的恐惧更甚,却不敢再有丝毫迟疑。 她们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在刘子强那邪恶目光的注视下,指尖颤抖着褪去身上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抗拒与屈辱。 我躺在床上,侧过脸,不忍心再看她们狼狈又绝望的模样。 眼前的场景,像极了我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样子,这种的滋味,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看着她们在刘子强的注视下,匆匆换上那套象征着禁锢的工作服。 刘子强满意地扫了她们一眼,语气依旧不耐烦:“走,跟我去公司。” 说完,便率先转身走出宿舍,朱雯雯连忙跟上,王婷婷回头看着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带上了宿舍门。 整个过程中,我和她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为她们逃离刘子强的魔窟而高兴,还是该为她们坠入另一个深渊而难过。 毕竟,在这里,她们也依旧逃不过被掌控、被折磨的命运。 这几天的折磨让我从未真正休息好。 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我没有力气再去想李小晓的话,也没有力气琢磨逃跑计划,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没有呵斥,只有难得的安宁。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从窗外传来,硬生生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心头一紧,忍着膝盖的剧痛,撑着身子踉跄着跑到宿舍窗边。 窗户上焊着厚重的铁丝网,将我困在这座魔窟里。 我透过铁丝网的缝隙向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架墨绿色的直升机,与昨天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园区大BOSS乘坐的武装直升机。 刹那间! 一股莫名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这地方的老大真的是有私人武装的人,那我们还到哪里去鸣冤? 我们这些被拐来的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想要重获自由,恐怕再也没有可能了。 就在我沉浸在绝望与疑惑之际,宿舍的起床铃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猛然回过神,没想到这舒适的休息时间竟过得这么快,一觉睡醒,就到了换班的时间。 走廊外很快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原本死寂的宿舍楼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我心头一慌,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套屈辱的情趣套装,连忙转身,忍着膝盖的疼痛,匆匆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 刚换好衣服,宿舍门就被“咔哒”一声打开。 秦月率先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和消炎药。 她身后,还跟着朱雯雯和王婷婷。 秦月刚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我床边的地上,散落一地的面包、牛奶和碘伏,包装袋已经被摔开。 她连忙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星辞,怎么把东西扔地上了?多可惜啊。” 话音刚落,朱雯雯和王婷婷也跟着走了过来。 两人手上还端着两个不锈钢碗,轻轻放在我床边的桌子上。 小声说道:“星辞,我们从办公室给你打了饭,你快吃点吧。”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我难掩心底的喜悦。我拉着她们的手,听着她们诉说在刘子强那边的折磨,我心里一阵发酸。 “星辞,快起床吃饭饭啦,再不吃就该凉啦~” 朱雯雯见状,连忙轻轻打断了这沉重的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对对对!” 王婷婷也连忙在一旁附和,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快吃快吃,我们特意给你盛了好多肉。” 我笑着点了点头,刚伸手扯开被子,膝盖上狰狞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 还未愈合的伤口,格外刺眼。 “星辞,药给你买好了,待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涂上。” 秦月将手上的袋子亮给我看。 朱雯雯和王婷婷的笑容瞬间僵住,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和心疼。 随即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秦月,眼里满是询问。 秦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 “昨天星辞还不熟话术,演砸了。李小晓还给 K 总打了小报告,诬陷我们在寝室喝酒,星辞就被惩罚了。” “这个李小晓,真是出卖人出习惯了!太过分了!” 朱雯雯瞬间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王婷婷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懊悔和气愤:“最开始在刘子强那边,我还跟她被铐在一起过,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觉得她人挺好,没想到她这么阴狠!” 朱雯雯咬着牙,语气里的不满更甚: “被铐在厕所里出卖你, 尚且能说是为了救她自己的命, 她损人利己,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也非要打小报告、背后捅刀, 这就是真的坏透了心!” 我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哎,以后我们都多长个心眼儿,这人是真的坏到骨子里了,别再被她算计了。” 我撑着身子正要起身,朱雯雯连忙伸手按住我,语气急切又温柔: “星辞,你先别动,就在床上吃,别牵扯到伤口,疼着就不好了。” 说着,就将小桌拖到了我的床边,又帮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能舒服些。 我拿起筷子,缓缓开口:“你们是不知道,李小晓这人有多无耻。今天我跟她在电梯口对峙。” 我咽下嘴里的饭菜,眼底寒意渐浓,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她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上次在刘子强那里告密,不是出卖我,反而是为了救我。真是可笑至极!” 我话音落下,朱雯雯就愤怒的表示:“这人也太无耻了。救你还把你救到厕所去拷起来了?她怕是厕所里的脏水喝坏脑子了吧。” 王婷婷连同一旁的秦月,皆是一怔:“我们也觉得她是脏水喝傻了。才能说出这种话。” 趁着咀嚼饭菜的间隙,我又淡淡抛出一句:“还有件事,你们恐怕更想不到。李小晓,以前居然是个律师。” “啊?她......?是律师?” 王婷婷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来公司那天,小组长问我俩职业,她亲口说的。” 王婷婷脸色越发复杂,嘴唇嗫嚅了两下,支支吾吾。 “可是…… 可是……” 见她欲言又止,我们三人齐齐看向她,语气急切。 “可是什么?你快说啊。” 第56章 午夜的神秘纸条 王婷婷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又带着几分笃定:“可是……可是李小晓之前说她是做幼师的。” 我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幼师?她啥时候跟你说的?” “雯雯、月月你们忘了?以前在刘子强那边,她跟我铐在一起过几天。” 我们几人眼中都掠过一丝震惊。 我喃喃自语:“怎么会是幼师?她明明当着小组长的面,说她是律师啊……难道她的律师身份是假的?” 朱雯雯率先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解:“假的?她为什么要编造职业?咱们都是被拐来的,隐瞒职业没意义,更何况前后说的还不一样。” “是啊,太奇怪了。星辞,你没发现吗?李小晓最近越来越神神秘秘的。” 秦月点点头,脸上带着困惑:“你们看,咱们都下班回宿舍了,她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她的话一落,我们三人又议论起来,语气里藏着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放下筷子,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一会儿说自己是律师, 一会儿又说是幼师, 编造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业, 肯定有问题。 而且TT之前还说, 到时候让她演律师, 她要是根本不懂律师的话术, 就不怕搞砸了被惩罚吗?” 我们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李小晓,语气里满是猜测和不满,脸上都带着不解,却没人能想明白,她到底在隐瞒什么,又为何要这么做。 就在我们议论得正起劲的时候,宿舍门外突然传来了“嘀嘀”的刷卡声,清脆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宿舍的喧闹。 我们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闭上了嘴巴,眼神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话。 我们都清楚,李小晓回来了。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又爱出卖人,我们可不想再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小晓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深沉麻木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全程没有看我们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我们三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们三人也始终保持着沉默,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夜色渐渐变深,宿舍里的灯光被统一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她们很快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或许是心底对张子豪的恨意,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不能放弃复仇。 我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一遍遍闪过来到柬埔寨园区后的种种。 被拐时的恐惧、刘子强的折磨、这栋楼我们去不了的楼层、与 K 总的周旋,还有和李小晓的对峙。 我仔细回想见过的每一个人,思绪最终还是落在了李小晓身上。 她到底是律师还是幼师?为何要编造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TT 说要让她演律师,她若不懂话术,难道不怕被 K 总惩罚? 更奇怪的是,她一边出卖我,一边又假惺惺地给我买药、提醒我远离 K 总,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个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越发困惑。 就在我陷入沉思,满心疑惑之际,一声重重的敲门声突然从宿舍门外传来。 “咚。。。。。。” 的一声,沉闷而有力,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吓得我浑身一僵,心脏瞬间狂跳不止。 三更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而且这敲门声只有一下,却重得像是要把房门砸开一样。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秦月她们,发现她们依旧睡得很香,丝毫没有被这声敲门声吵醒,依旧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从房门底部的缝隙中,传来了一张纸被轻轻塞进来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我紧紧攥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到屋外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确认敲门的人已经走了,才鼓起勇气,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灯光,我隐约看到,地上放着一张雪白的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神秘的秘密,等待着我去揭开。 我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紧张。 可灯光实在太暗,纸上的字迹潦草不堪,我凑到眼前、睁大眼睛,也完全看不清内容。 无奈之下,我只能躺回床上,等明天天亮了,再仔细查看这张纸条。 可越是这样想,我的好奇心就被勾得越厉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神秘的纸条,猜测着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敲门的人又是谁。 宿舍早就已经断电了,根本开不了灯,我又不敢叫醒秦月她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犹豫了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悄悄起身,走到阳台,想借着园区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清纸上的内容。 可即便到了阳台,外面的灯光依旧十分微弱,加上纸上的字写得又差又潦草,我还是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的笔画,根本辨认不出具体的内容。 我站在阳台,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害怕敲门的人还在屋外,一边是难以抑制的好奇心,迫切地想知道纸条上的秘密。 我攥着纸条犹豫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悄悄走出宿舍,打算去走廊尽头的厕所里看。 那里有应急灯,虽然光线也很暗,但总比阳台和宿舍里强。 我蹑手蹑脚地走在走廊上,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发出声响被人发现,更怕敲门的人还在附近。 好不容易挪到厕所,我快步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借着厕所里微弱的应急灯光,我颤抖着双手,掏出了那张雪白的纸条,缓缓展开。 纸上的汉字写得扭扭捏捏, 笔画歪歪扭扭, 落笔稚嫩又笨拙, 像刚学写字的小孩胡乱涂鸦的模样。 第57章 本周星期五,一个人去 我虚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辨认,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本周星期五,凌晨2点,4楼左侧沐浴室,一个人去。” 一行简单的字,却像一块巨石,瞬间砸在我的心头,满是疑惑与震惊。 这是什么意思? 是谁写的纸条? 难道这栋楼里,还有其他人也在计划逃跑?这是给我的邀约,还是给其他人的暗号? 我紧紧攥着纸条,指尖已然泛白,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谁会有这么大胆子? 在这座戒备森严的柬埔寨园区里,到处都是守卫和监控,居然敢偷偷递纸条、约见面? 而且还是在凌晨2点,我从没去过4楼浴室,难道真的是逃跑的集合点? 无数个猜测在我脑海里盘旋,我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着这或许是逃离魔窟的希望,但又恐惧着这可能会将我拽入更深的深渊。 就在我盯着纸条出神、满心疑惑之际,厕所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皮鞋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会走到厕所门口,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我被发现了? 是刚才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声响,还是敲门的人根本没走,一直守在外面?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双腿紧紧贴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 我弯腰将头尽量贴着地面。 膝盖因为过度弯曲,原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被狠狠撕裂。 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传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借着厕所里微弱的应急灯光,我透过厕所门底部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只见一双男人的大脚正缓缓逼近, 黑色的高帮皮鞋, 款式我再熟悉不过。 和园区里那些持枪守卫穿的一模一样! 完了! 完了! 一定是我刚刚出来没关宿舍门,刚好被巡查的守卫发现了! 要是被他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我手里拿着的这张纸条将是我的死亡判决书。 我拿着纸条的右手颤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指尖不受控制地晃动。 刚换上的干净衬衫,瞬间就被后背的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谍战电影里的画面,慌乱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毁掉这张纸条,绝对不能让守卫发现! 是将这纸条扔进旁边的坑里? 还是藏起来? 来不及过多思考,脚步声已经停在了厕所门口,我甚至能听到外面守卫沉重的呼吸声。 情急之下,我学着电影里的模样,将纸条猛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不顾纸张的粗糙和苦涩,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我依旧紧紧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我死死盯着门缝,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可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的守卫并没有推开我所在的隔间门。 只是缓缓走到我旁边的坑位门口,“咔哒”一声,轻轻推开了隔间门,随即走了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丝,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耳倾听着旁边隔间的动静,浑身依旧紧绷着,冷汗不停地往下淌。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旁边隔间里传来了掏出手机的声音。 紧接着, 就听到那个守卫拨通了电话, 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本地语言,低声交谈着,语气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给电话那头汇报着什么工作。 寂静的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刚好能透过隔间的缝隙,传到我这边。 我屏住呼吸,努力听着,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只能从他的语气里,隐约感觉到一丝严肃,不知道他到底在汇报什么,更不知道这汇报,和我、和那张纸条,有没有关系。 我依旧紧紧贴着门板,膝盖的剧痛还在持续,后背的冷汗也没有停歇。 我不知道这场深夜的惊魂,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邀约,到底是希望,还是陷阱。 隔间里的通话持续了约莫几分钟,守卫的语气始终低沉而严肃,直到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才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就听到旁边隔间传来收拾通讯设备的轻微声响。 随后便是开门的“咔哒”声,他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全程没有多看其他隔间一眼。 显然,他根本不是来上厕所的,只是借着厕所的隐蔽,偷偷汇报工作。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他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的心脏才慢慢从嗓子眼落回原位,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 我又在隔间里僵持了很久, 反复确认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敢稍稍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身,膝盖的剧痛再次传来,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故意伸出手,按了一下旁边的冲水键,“哗啦啦”的水流声打破了厕所的寂静,也掩盖了我刚才的慌乱。 做完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余悸,强迫自己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缓缓推开厕所隔间的门,探头看了看四周,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一片漆黑,我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再次撞见守卫,一路提心吊胆地往宿舍的方向挪去。 就在我刚关上了宿舍门, 秦月突然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我:“星辞,你怎么还不睡觉?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没去哪,就是有点睡不着,去了趟厕所。对了秦月,你知道今天星期几吗?” 秦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含糊地告诉我:“星期四啊,怎么了?问这个干嘛。” 说完,她便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再次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显然是又睡着了。 今天星期四,那明天......? —————————— 求5星好评(书评),当天增加两个5星好评以上,多更新一章。 第58章 我们计划暴露了? 秦月的呼吸声在宿舍里均匀的起伏。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张纸条上的字。 【本周星期五,凌晨2点,4楼左侧沐浴室,一个人去。】 秦月说今天是星期四,也就是说,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 我攥着被子,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纠结得像一团乱麻。 告诉她们,万一是个坑,怕连累这三个唯一能相互依靠的室友。 不告诉她们,更怕她们错过这次逃离魔窟的机会。 黑暗中,我侧头看了看熟睡的秦月、朱雯雯和王婷婷,又瞥了一眼斜对面床的李小晓。 她背对着我们,身形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这个爱告密的女人,像一颗定时炸弹,时刻提醒着我,不能有丝毫大意。 纠结了许久,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不能瞒着她们,我们是困在这座牢笼里的同伴,理应并肩面对。 只是,必须小心翼翼,绝对不能吵醒李小晓。 我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先轻轻推了推对面下铺的秦月,她眉头动了动,没有醒。 我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几乎是用气音说道:“秦月,醒醒,有急事。” 秦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醒,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慢慢坐起身,动作同样轻柔。 接着,我们又分别轻轻叫醒了上铺的朱雯雯和王婷婷。 朱雯雯性子急,刚要开口,就被秦月及时用手捂住了嘴,眼神示意她看向李小晓,朱雯雯瞬间会意,立刻收敛了神色,放轻了所有动作。 我用手势示意她们,跟我出去说,她们轻轻点头,依次下床,连鞋子都不敢穿,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往宿舍门口挪去。 走到门口,王婷婷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李小晓的床铺,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关门时轻轻卡在了宿舍门的缝隙里。 我跟秦月都对王婷婷的谨慎竖起大拇指。 “婷婷,你干嘛?” 朱雯雯小声问道。 “嘘!!!只要有人开门,卫生纸就会掉落,我们就能知道,有人动过宿舍门。” 秦月小声的解释道。 做好这一切,我们四人沿着漆黑的走廊,小心翼翼地往4楼左侧澡堂的方向挪去。 澡堂位于宿舍楼的角落,深夜的楼道,安静得能听到我们自己的脚步声,格外刺耳,我们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撞见巡查的守卫。 好不容易走到澡堂门口,王婷婷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头看了看里面,确认空无一人,我们才依次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澡堂门,将所有的不安,都隔绝在门外。 澡堂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深夜收到神秘纸条、吞掉纸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三人。 我话音刚落,秦月就追问道: “你是说有其他人在策划逃跑?” “是的!大概率是这样。不然谁会这么无聊大半夜不睡觉递纸条。” “我觉得也是,那歪歪扭扭字,应该就是那人怕被抓住比对笔记,故意用左手写的。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秦月轻声说道。 王婷婷惊讶的拉着我的手:“可是明天就是星期五了。” “正是因为明天就是星期五,我才把大伙连夜叫起来商量。” 朱雯雯急切的说:“星辞,你真要去呀?万一是陷阱怎么办?要不我们四个一起去,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不行,纸条上明确说只能一个人去。” 我连忙摇头,语气坚定, “我去最合适,你们三人到时候接应我,同时盯着李小晓,要是让她知道了,去告诉K总,我们就死定了。” 秦月冷静地点点头,语气沉稳: “星辞说得对,她去最合理。 我们分工配合。 我在4楼楼下走廊隐蔽处接应。 朱雯雯,你在宿舍附近盯紧李小晓,她一旦有外出的迹象,立刻跟踪,及时给我们发信号。 王婷婷,你细心,明天提前摸清4楼的监控盲区和守卫换班时间,把关键信息告诉星辞,避免她遇到危险。” 王婷婷和朱雯雯纷纷点头,一致同意这个安排,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我们又低声商量了许久,确定了应急暗号,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我们准备起身回宿舍,养精蓄锐,等待明天凌晨的行动时。 王婷婷突然按住了我们的肩膀,眼神惊恐,小声说道:“别出声,有人!” 我们瞬间僵住,屏住呼吸。 顺着王婷婷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澡堂门口的缝隙里,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闪过。 这是守卫?还是……李小晓? 我们紧紧缩在角落,身体贴在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手抖得不成人样,死死盯着门口的动静,生怕被黑影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躲在角落里,直到再也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才敢稍稍松了口气。 过了很久,外面没有了任何动静,我们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澡堂门,探头看了看四周,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才沿着走廊,蹑手蹑脚地往宿舍的方向挪去。 一路上,我们大气都不敢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好不容易挪到宿舍门口,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目光死死钉在门缝上。 那张卡在门缝里,用来预警的卫生纸,竟然掉在了地上。 我们四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惨白。 卫生纸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掉落,门一定被人开过。 而那个人,只可能是李小晓! 王婷婷嘴唇哆嗦着:“难、难道……李小晓早就醒了?她......她是不是一直盯着我们,刚刚那黑影是不是就是她?” “除了她还会有谁?” 朱雯雯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开始发白, “这个阴险的告密鬼!说不定我们在澡堂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到了!万一她去告诉K总,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是啊,李小晓心思深沉,又最擅长背后捅刀,我们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还是没能躲过她的眼睛。 她到底醒了多久? 她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计划? 她现在又去了哪里? 是去告密了,还是......?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让我浑身发冷。 第59章 派系和园区 朱雯雯拍了拍我们肩头,试图缓和气氛:“都放松一点,说不定这纸就是风吹掉的,别自己吓自己。” 她的话音刚落,王婷婷就立刻摇了摇头:“风吹的?绝对不可能!我亲自夹在门缝里的,夹得牢牢的,风怎么可能吹得掉。” 一旁的秦月也难掩慌乱,指尖微微发颤,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都别慌!我们先进寝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先观察观察李小晓的动静,再做下一步打算。” 她说着,目光却死死锁在宿舍门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也用力咬了咬下唇:“我觉得月月说得对,现在慌也没用,我们先进去看看,李小晓还在不在寝室里。”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轻轻推开宿舍门,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僵硬。 透过窗外微弱光线,能看到李小晓在依然躺在床上。 我们不敢再多想,踮着脚溜回各自的床铺,假装一夜未醒。 中午12点,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一夜的压抑,也意味着新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我们强装镇定地起床、洗漱,全程不敢和李小晓有任何眼神接触。 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丝毫异常。既没有追问我们的行踪,也没有表现出揪住我们把柄的得意,可这份平静,反而让我们心里更发慌。 白天的上班时间格外漫长。 K总的目光总在我们身上扫过,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我开始怀疑李小晓是不是已经告了密。 秦月趁着打水的间隙,碰了碰我的胳膊:“别慌,她要是真告了密,我们现在已经被带走了,按原计划来。” 朱雯雯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往李小晓工位方向瞥。 王婷婷依旧细心,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又悄悄摸了一遍4楼的地形,把监控盲区和守卫换班的时间,偷偷写在便签上,趁没人的时候塞给了我。 我们四人,一边应付着手里的活,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 回到宿舍,李小晓依旧沉默寡言,早早地就躺在床上,背对着我们。 我们各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都在盘算着凌晨的行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小晓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只有我们四人,清醒得如同白昼,细数着距离凌晨2点的时间。 凌晨1点50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 我们悄悄起身,依旧是光着脚,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李小晓的床铺。 我们依次溜出宿舍,这一次,没有再在门缝里卡卫生纸,只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应急灯的微光映着我们蹑手蹑脚的身影,比白天的恐惧更甚。 为了安全,我们全程没说一句话,但都保持高度默契。 秦月率先往4楼走去,朱雯雯守在5楼尽头,眼神死死盯着寝室门的方向,王婷婷最后检查了一遍4楼的监控,冲我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一步步朝着4楼左侧的沐浴室走去。 每走一步,心脏就狂跳一分,身后是室友们的守护,身前是未知的邀约。 而那个与我们共处一室的李小晓,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沐浴室的门就在不远处,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弱光影。 约定的时间,到了。 我抬手,轻轻推开了沐浴室的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味。 门内的光线比走廊里稍亮一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墙角微弱的应急灯,我赫然发现,里面已经站着五个人,三三两两靠在墙壁上,神色都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1楼超市的收银员。一个总是低着头、话很少的本地女人,我每次去买东西,都能看到她,只是从未和她说过话。 原来,组织策划这场逃跑的,竟然是她。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中文是怎么回事了。她能写成那样,已经格外不容易。 压下心底的震惊,我轻轻带上房门。 走到人群旁,忍不住好奇地压低声音询问:“大姐,请问……为什么就我们五个人?”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和她,剩下的四个人都是和我一样被拐来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用一口生硬、勉强能听懂的中文缓缓说道:“别担心,这是分批的,有些人已经通知过了,等时机到了,我们一起走。”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吃力,看得出来,为了和我们沟通,她费了不少心思。 我心底的疑惑更甚,忍不住追问:“大姐,你是本地人,为什么要帮我们逃跑?你这么做,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止我,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和我一样,不明白她的用意。 听到我的问题,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忙摆了摆手,用更急切、却依旧生硬的中文解释着。 “我不是帮你们,我是沧澜会会员,沧澜会沈会长需要我们揭露这里。” “沧澜会?沈会长?” 我们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解。 有人下意识皱起眉,低声议论。 这个名字,我们从未听过,更不知道这个沧澜会和揭露园区有什么关系,我正要再追问几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在这时。 沐浴室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皮鞋脚步声。 “咚……咚……咚……”, 和昨晚我在厕所听到的守卫脚步声一模一样。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们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我们来不及多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哐当”一声。 沐浴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赫然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正是园区里的守卫! “完了!被发现了!”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 我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逃跑计划,四处逃窜起来。 有人往沐浴室深处的隔间钻。 有人试图从窗户爬出去。 我也下意识地拉着身边一个陌生的女孩,躲进了最里面的隔间,死死捂住嘴,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只剩那个超市收银员还愣在原地。 为什么秦月她们没发现这个守卫? 我们的逃跑计划,难道刚一开始,就要彻底败露了吗? —————————— 求五星书评,每天多两个5星书评,我多更新一章。 第60章 守卫竟是卧底 隔间里的我,捂住嘴的手指尖都在脸上挤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耳朵却死死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预想中的呵斥与抓捕没有到来。 透过隔间的门缝,我看到超市收银员满脸无奈的神情,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中文。 不等我们反应,她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守卫,神色瞬间变得坚定,张口便是一串流畅的本地方言,语速急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守卫站在门口,眉头微蹙,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几句,腰间的左轮手枪依旧别在身上,却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 我心底的恐惧渐渐被疑惑取代。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守卫明明看见我们了,为啥不动手? 片刻后,两人交流结束。 守卫抬步走进沐浴室,目光扫过四处躲藏的我们。 他中文比超市收银员还烂,但声音低沉而温和:“不要怕,我带你们出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们全部亚麻呆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猛地从隔间里探出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说什么?你会带我们出去?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 “对,我会带你们出去。” 守卫再次平静地重复道。 “不可能!” 我猛地摇了摇头,低声反驳, “你是园区的爪牙,而我们不过是被你们看管的‘猪仔’,你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守卫并未因此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身边的超市收银员:“我们一起的,不会骗你们。” 超市收银员也连忙上前,努力地组织着中文词汇,一字一顿地解释:“他……和我一样,都是本地人,沧澜会会员。” 站在我身边的第一个陌生女孩,脸色依旧惨白,小声追问:“沧澜会?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是。” 守卫接过话,语速放缓, “我们受流亡国外的沈会长指示,来救一些人出去。” 第二个陌生女孩皱着眉,试探着问:“沈会长?我们从没听过这个沈会长,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我们是沈会长追随者,揭露这里,是我们的职责。” 超市收银员眼神坚定, “我们已经策划很久了,不会出错。” 守卫补充道:“我在这里工作,就是为了做内应,方便接应你们。之前你们躲在这里,我早就发现了,要是想抓你们,刚才就动手了。” 我压不住心里的好奇:“那你们图什么?我们并不能给你们带去利益。” 守卫不慌不忙解释道:“这里是军队控制的园区,我们救你们出去,也是为了获取更大的筹码。沈会长就要回国了,我们必须为他拉到更大的支持。”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真是军方背景,怪不得园区老是有武装直升机降落。” “对的!” 守卫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 “那你们现在放心了吧?” 我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皱着眉问道:“就算你们是真心救我们,具体怎么逃?园区戒备这么严,我们根本出不去!” “明天中午12点,行动。” 守卫语气肯定的说, “给超市送货车会来,你们伪装成货物,躲在货车车厢里,我和她接应你们,顺利送出园区。” “伪装成货物?会不会被检查的人发现?要是被搜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放心,送货车我负责检查,没人会仔细核对。” 守卫说道, “你们今天回去,不要露出任何异常,中午12点,刚好是你们换班时间,公司的人都比较松懈。” 第三个陌生女孩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忐忑,小声问:“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要不要带点东西?还有,会不会还有其他被救的人?” “穿轻便的衣服,不要带多余的东西,避免发出声响。” 超市收银员吃力地说道, “明天中午,看到超市放了一个大纸箱子,就悄悄过来。分批走,你们是第二批。” 我点了点头,眼底仍有一丝警惕:“好,我们听你们的,希望这不是陷阱。我们······” “不会是陷阱。” 守卫打断了我,眼神诚恳, “这里是我们对手的产业,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想毁掉这里。” 话音刚落,沐浴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秦月的身影探了进来,神色满是焦急。 看到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我身边:“星辞,你怎么这么久不出来?我和婷婷、雯雯都快急死了,生怕你出什么事。” 她的目光刚扫到守卫,脚步猛地顿住,身子一僵,声音颤抖:“你……你是园区的守卫?” 话音刚落,她又飞快地看向我:“星辞,我们被发现了吗?” 守卫看着秦月,语气平静地开口,中文依旧生硬:“她没事,我们是来救她出去的。” 秦月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 “救她出去?你们……你们真的能救我们出去?可你是园区守卫啊,怎么会帮我们?” “不是你们,是她。” 守卫摇了摇头,指了指我, “每一个宿舍,只有一个名额,我们只能带她走。” “什么?只有一个名额?” 我猛地抓住守卫的胳膊,语气急切, “不行!我不能一个人走,我还有三个室友,秦月、王婷婷、朱雯雯,她们都和我一起的,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把她们也带上?我求你了!” 守卫轻轻推开我的手,神色无奈,摇了摇头:“不行,这是规定,每个宿舍只能选一个,多一个都不行,没有那么多位置,我们无能为力。” “规定也是人定的啊!” 我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 “要是我一个人逃出去,她们怎么办?留在这个魔窟里,只会被折磨死的,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一遍遍地恳求,甚至差点跪下来。 可守卫只是重复着:“抱歉,无能为力,不能破例。” 第61章 唯一的名额 秦月见状,连忙拉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星辞,我们听他的。能有一个人逃出去就很好了,你出去之后,记得想办法救我们,我们会等你的。” “可是月月……”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怎么能丢下她们三个? “没有可是。” 秦月打断我,眼底含着泪,却强装坚强:“这是唯一的机会,你必须抓住。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们。” 我看着秦月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守在外面的朱雯雯和王婷婷,心底五味杂陈。 我该怎么跟她们交代? 告诉她们,只有我能逃出去,而她们,还要继续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承受无尽的折磨吗?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不要引起怀疑。” 守卫催促道:“明天按时过来,一定不能迟到。记住了,超市门口如果没有摆放大纸箱,行动就取消。” “知道了!” 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秦月拉着我,一步步往沐浴室门口走,我回头看着守卫和超市收银员,又看着身边故作坚强的秦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次逃离的机会,本该是我们四个人的希望,可现在,却成了我心底最沉重的枷锁。 秦月紧紧攥着我的手,一路陪着我往5楼走,楼道里的应急灯光线昏暗,映着我们两人沉重的身影。 刚上到5楼,王婷婷和朱雯雯立刻快步围了过来。 朱雯雯性子最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星辞,月月,情况怎么样?” 王婷婷也连忙上前,目光落在我们泛红的眼眶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看着她们两人期盼的眼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月替我开口:“这次逃跑是园区守卫策划的,他答应帮我们逃出去,但……只有一个名额。” 话音刚落,朱雯雯和王婷婷都愣了一下。 随即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那肯定是星辞去!” “对,星辞,你去。” 秦月攥紧我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你最机灵,出去之后也能更快想办法报警,救我们出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王婷婷也轻轻点头:“星辞,这个名额必须你去,能有一个人逃出去,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不行,不能这样。” 我用力摇了摇头:“这份生机,不该只有我一个人拥有,这样对你们太不公平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秦月看着我,眼底满是动容,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星辞,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不能这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她们三人:“不如我们抓阄吧,不管是谁被选中,都是我们四人共同的决定。” “可是......” 朱雯雯还想反驳,却被王婷婷拉住, “星辞说得对,公平一点也好,我们听你的。” 秦月说道:“抓阄不错,但是这次谁抓到就不要再推辞了。” “好,我们都尊重天意,谁也不准推辞。” 我也点了点头。 我回寝室找来一张纸,分成四片,其中一片写上“走”,另外三片写上“留”,揉成纸团放在手心。 “你们先来。” 我把掌心的纸团递到她们面前,手臂微微抬起。 秦月深吸口气,指尖微颤,默默捏走一个纸团攥在手心。 朱雯雯闭了闭眼,随手捏起一个,嘴里低声默念着什么。 然后是王婷婷,她的手比我们都要颤抖得厉害,指尖微微蜷缩着,悬在纸团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伸出手。 最后,只剩下一个纸团,那是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纸团捏起,心底既紧张又期盼:“你们先开。” 她们对视一眼,缓缓展开手中的纸团,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秦月指尖轻轻抚平纸面上的褶皱,当那个小小的“留”字映入眼帘时,她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朱雯雯指尖动作有些急切,看到“留”字时,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立刻看向我和王婷婷。 王婷婷还在缓缓展开纸团,动作慢得像是在煎熬,颤抖的指尖一点点松开。 当那个小小的“走”字完整地出现在纸上时,我们三人都愣住了,指尖下意识地顿住。 片刻的寂静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眼底却都浸满了泪水,指尖还下意识地攥着自己手中的纸团。 “婷婷,是你!” 朱雯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好了,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逃出去。” 王婷婷看着手中的纸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看着我们三人,语气里满是担忧:“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怕……” 我轻轻抱住她:“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出去后,记得去大使馆,记得我们在这里等你就好。” 秦月和朱雯雯也连忙点头,一遍遍安慰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那一刻,所有的愧疚和不舍,都化作了彼此的期盼。 那一晚,我们悄悄定下约定。 无论谁有幸先逃出牢笼,都绝不能丢下剩下的人。 既要拼尽全力救剩下的人,也要查清张子豪等人的罪恶。 第二天。 还没等11点的起床铃响起,我们便早早起了床,反复叮嘱王婷婷注意安全,一遍遍确认着行动的细节。 我们陪着王婷婷,小心翼翼地往楼道走。 心底的不舍像潮水般涌来。 可无论是在宿舍,还是楼道,我们都不敢有半分流露。 不敢哭,不敢多停留,甚至不敢多看彼此一眼。 生怕毁了这来之不易的逃生机会。 我们只能将所有的牵挂都压在心底,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向着1楼挪动。 刚到1楼, 远远地,我们就看见超市门口,正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那是守卫约定好的信号。 第62章 计划失败,守卫被处死 看到超市门口的大纸箱,我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王婷婷冲我们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超市,身影很快被超市的门帘遮住。 我们三人站在监控盲区,望着超市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远处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才猛地回过神。 我攥紧了手心,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月和朱雯雯:“没时间耽搁了,我们赶紧去公司打卡,千万不能迟到。” “好!” 她俩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 我们压下心底的牵挂与忐忑,赶到3楼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沉闷的气息。 我们快速打完卡,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此时,我心里满是对王婷婷重获自由的祝福。 坐我旁边的朱雯雯凑过来,压低声音:“星辞,你说,婷婷现在是不是已经躲进纸箱里了?等送货车一来,她就能顺利逃出去了。” 我攥了攥手心:“会的,婷婷一定能顺利逃出去,等她到了大使馆,就会想办法救我们的,我们要相信她。” 我们眼底都藏着相同的期盼,这是我们被困在这个魔窟里,最接近自由的一刻。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呜......呜......的声音尖锐又急促,瞬间席卷了整栋楼。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慌乱起来,有人吓得脸色惨白,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墙角缩。 我们三人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所有人,立刻下楼!到1楼过道集合!不许拖延,不许私藏东西,违者就地格杀!” 广播里传来陌生男人凶狠的声音。 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跟着人群,跌跌撞撞地往1楼跑,脚步慌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朱雯雯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颤抖:“星辞,怎么回事?警报响了,是不是……是不是婷婷她们暴露了?” 我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摇头,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秦月深吸一口气,拉着我们两人的手,低声说道:“别慌,先下去看看。” 赶到1楼过道时,整个过道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低着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过道中间空出一片空地,几个手持枪支的园区守卫面色冰冷地站在那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人群,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三人悄悄站在人群的角落,目光急切地往超市方向望去,心脏紧紧揪在一起。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让人揪心的一幕。 策划这起越狱的守卫、超市收银员被塑料扎带反绑着双手,押了过来,两人脸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跪下!” 持枪的守卫一脚扫过去。 紧接着,几个园区守卫押着十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王婷婷。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双手被反绑着,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与我们对视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们三人死死捂住嘴,才没有让哭声漏出来。 我们多想冲上去,多想喊她的名字。 可事实是,我们此刻连腿都哆嗦得动不了。 “这些人,勾结外人,企图带人逃离园区,背叛我们!” 领头的守卫上前一步,声音狠戾,“为杀鸡儆猴,今日,叛逃者当场处决!” 话音刚落,几个园区守卫举起枪,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守卫、超市收银员。 以前哪见过这种场面,我们三人紧紧闭住眼睛,不敢去看。 砰...... 砰...... 耳边传来两声枪响。 “啊…啊……” 所有人都吓得尖叫起来,绝望的哭喊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 就在守卫举起枪,对准王婷婷她们,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且慢!”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木姐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缓缓走了过来。 此刻园区守卫都下意识地收起了枪。 木姐走到王婷婷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既然她们这么想离开这里,就别浪费子弹了,先送她们去金三角。” 领头的园区守卫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是,木姐。” 我们三人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眼泪掉得更凶了。 婷婷,她还活着!哪怕是被送去金三角,至少,她还活着,还有希望! 王婷婷也愣住了,她看着木姐,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木姐目光扫过所有人:“行刑结束,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上班。谁敢再议论此事,下场和他们一样。”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去,随从们跟在身后,很快就消失在楼道尽头。 只见四个守卫拖走了地上的尸体。 其他的押着王婷婷和剩下的几个人,匆匆离开了过道,只留下地上的血迹,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人群缓缓散去,大家都面色惨白,惊魂未定,脚步踉跄地往楼上走,没有人说话。 我们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3楼办公室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枪声。 喜悦、后怕、愧疚、牵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回到工位上,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TT就匆匆走了过来:“星辞、秦月、朱雯雯,K总叫你们去他办公室,现在就去。”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慌乱与不安。 K总突然叫我们,难道是…… 我们不敢多想,连忙起身,跟着TT往K总的办公室走去,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走进K总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们。 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三个,老实交代,这几天,为什么半夜反常地出入宿舍?你们和王婷婷,到底在密谋什么?” 我们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全都变得惨白。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半夜悄悄出去商量逃跑的事,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们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震惊与慌乱,随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李小晓正端着一杯水,站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与我们对视,我感觉她的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是她,一定是她告的密! 第63章 离间计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眼底翻涌的慌乱,一点点被刺骨的怒意吞噬。 秦月与朱雯雯同样面色铁青,满眼怨怼,目光死死锁在李小晓身上。 可滔天怒火只能强行压下。 眼下最致命的危机,是眼前面色沉沉的 K 总,是这场避无可避的审问。 早在半夜敲定逃亡计划时,我们便早已定下死守的底线。 一旦败露,任凭威逼恐吓、严刑惩罚,都必须咬死口径绝不松口,绝不互相牵连。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颤抖,抬眸对上 K 总阴沉可怖的视线,努力稳住发颤的声线。 “K 总,我们没有密谋任何事。” “这几日深夜频繁出入宿舍,是我连日腹痛不适,行动不便,秦月和雯雯只是好心搀扶我去洗手间。” “我们和王婷婷向来来往不多,根本不清楚她的打算。” 秦月立刻接话,语气冷静克制,极力稳住局面。 “没错,K 总,星辞膝盖有伤,蹲下起身都费力,夜里频繁跑厕所实属无奈。我们从不知情王婷婷的逃跑计划。” 朱雯雯强压着浑身的慌乱,慌忙点头附和,嗓音仍抑制不住发颤。 “是真的,我们绝对没有!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污蔑。” 话音落下,她眼底寒光一闪,冷冷扫向门外李小晓藏身的方向。 K 总听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指尖漫不经心叩击着办公桌,笃、笃、笃,规律又沉闷的声响,一下下砸在人心尖上,催生出无边的恐慌。 他没有立刻反驳我们,只是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寒冷又锐利,仿佛早已看穿我们。 “没有?” K 总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震得桌面的手机轻颤。 “你们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轻易蒙混过关?” 他点燃了一支烟,放下打火机, “既然我特意把你们叫来,就必然手握线索。四个人深夜不在宿舍,在楼道鬼祟徘徊,真当园区之内,我事事不知?” 闻言,我们三人的心齐齐一沉,后背瞬间爬满细密冷汗。 明明每一次行动都刻意避开过道监控,他何来的线索? 昨夜门缝用来预警的卫生纸莫名脱落,足以证明李小晓深夜开过我们的宿舍门。 可偏偏,她安然无事,唯有我们三人被传唤审问。 我心头飞速思索,K 总语气笃定,却自始至终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一瞬的慌乱过后,我们迅速冷静下来。只要口径一致、死咬不认,就还有生机。 一旦松口,等待我们的,怕只会是和那个守卫、收银员一样的下场。 “K总,你不要相信他人的诬告,我们真的不敢逃跑。” 我咬着下唇,依旧坚定地否认,冷汗早已浸湿了衬衫。 K总盯着我们看了许久,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他骤然起身,缓步走到我们面前。 视线先是淡淡掠过秦月与朱雯雯,最后沉沉落在我身上,紧绷的语气莫名缓和下来。 “欧阳星辞,我了解你的性子,沉稳隐忍,不会贸然做这种找死的蠢事。” “是不是她们二人,暗中怂恿、撺掇你参与其中?” 我浑身一震,没想到K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秦月与朱雯雯。 二人皆是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委屈与慌乱瞬间爬满脸颊,看向我的目光里,更是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警惕与隔阂。 “K总,不是的,我们没有怂恿星辞!” 朱雯雯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想要上前辩解,却被K总身边的随从拦住。 K 总漠然冷笑,目光冷厉看向秦月、朱雯雯二人。 “我看你们真是过不得舒服日子,既然你们执意嘴硬,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我不近人情。” “来人。” “把她们二人带下去,罚跪玻璃渣。什么时候想清楚、主动认罪,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两个随从立刻上前,架住秦月和朱雯雯。 朱雯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声音带着哭腔:“星辞,你快跟K总解释啊!我们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秦月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疏离。 我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多想冲上去拦住她们,多想开口替二人辩驳澄清。 可刚有所动作,就被 K 总伸手拦下。 “星辞,你留下,她们的事,与你无关。” 我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K总简短的两句话,就摧毁了我们这么多天建立的信任。 看着她们被强行拖离,看着她们眼底的失望与误解,我想喊住她们,想告诉她们我没有背叛。 可话到嘴边,就被K总的目光逼了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只剩下我和K总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K总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可怕的微笑, “我不惩罚你,不是因为你无辜,而是因为,我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我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他故意放了我,惩罚雯雯和月月的用意。 可我不能说,一旦说出真相,K总必定不会放过我,到时候,我不仅救不了秦月和朱雯雯,连我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记住,你跟我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K总语气冰冷地叮嘱道, “回去上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是让我知道你泄露了半个字,饶不了你。” “我不会说的,K总” 我用力点头。 “好!去吧!” 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李小晓站在不远处,见我看过来,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工位上,莫名打了个冷颤。 秦月和朱雯雯被架走时的眼神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不安如潮水般漫上来。 我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她们能看穿K总这拙劣的计谋,希望我能尽快找到机会,解开这个误会。 可我更清楚,K总的离间计,已经成功了一半,我们三人之间的羁绊,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这样,我们始终没有承认和王婷婷逃跑有关。 直到傍晚。 TT才匆匆过来告诉我:“秦月和朱雯雯要被K总'送回重塑'了”。 第64章 重塑的真相 “TT姐,你说的‘送回重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慌,压低声音追问。 “别问了,不该知道的别打听,管好你自己。” 她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匆匆往办公室外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公司门口。 “送回重塑” 这四个字。 我分明在入职时发放的员工管理手册上见过,只是从未深究过它的含义。 可此刻,TT匆匆离去的背影,让我心头沉甸甸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等待秦月和朱雯雯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愧疚像潮水般瞬间将我淹没,我瘫坐在工位上,双手死死抱住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我们商量逃亡计划的夜晚,回放着秦月和朱雯雯被架走时满是委屈与误解的眼神。 心底的自责像钝刀般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如果昨天,我没有把逃跑的计划告诉她们,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秦月和朱雯雯? 是不是王婷婷也不会被送去金三角? 我自以为是的抓阄,给她们一份生机, 却没想到,不仅没能让婷婷逃出去,还把月月和雯雯都拖入了更深的深渊。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敢议论今天的事。 心底的自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我陷入无尽悔恨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是刘子强。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浑身依旧散发着一股戾气,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头顿感不妙。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送回重塑”和他有关?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再次渗出冷汗,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余光瞟着刘子强的一举一动。 “带过来!” 只见刘子强朝身后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 紧接着,两个随从架着秦月和朱雯雯,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当看到她们二人的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眼泪瞬间掉得更凶了。 秦月和朱雯雯都低着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两人都一瘸一拐的,西裙上沾着淡淡的血迹。 我看着她们艰难挪动的身影,心底的五味杂陈瞬间爆发。 愧疚、心疼、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秦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委屈与不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朱雯雯也抬起了头,红着眼眶,眼神里满是怨恨,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一把把尖刀,扎得我体无完肤。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送回重塑”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哪里是什么“重塑”,分明是把我们重新送回刘子强那边的囚笼,任由他肆意折磨,直到我们彻底屈服,直到我们再也不敢有任何逃跑的念头。 刘子强没有过多停留,带着随从和秦月、朱雯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公司门口,我依旧呆呆的注视着大门,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跟我走。” 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敲了敲我的办公桌,我猛地回头,才发现K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到了我的身后。 我心头一紧。 现在还远远没到下班时间,他为什么要带我走?要带我去哪里? 难道,他也要把我“送回重塑”,交给刘子强折磨吗? 我不敢问,只能颤抖着站起身,跟在K总的身后,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楼道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我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让我忐忑不安。 K总径直带着我走向电梯口。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跟在他身后,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脑海里反复猜测着他的用意,心底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六神无主的我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个冷颤。 他率先走了进去,回头冷冷看了我一眼:“还愣着干嘛?赶紧进来。” 我咬着下唇,硬着头皮跟他走进轿厢内,电梯门缓缓关上,将我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只见K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卡片,在电梯感应区刷了一下,“嘀”的一声轻响,K总伸出手,径直按下了“8”楼的按钮。 “咯噔”一下,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8楼! 这是我上次跟秦月去不到的楼层。 他到底要带我去8楼做什么? 第8楼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 是不是里面藏着先进的手术设备? 他是不是准备拆掉我身体上的零件,拿去贩卖? 我终究还是憋不住心底的恐惧,声音发颤地开口:“K……K总,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啊?” “欧阳星辞,我记得你是膝盖受伤了,不是眼睛瞎了。” 他冷冷的瞥向电梯按键,语气字字扎人,“怎么?看不见我按的8楼吗?” 我瞬间脸色惨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 3楼、 4楼、 5楼…… 每跳动一下,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恐惧也加深一分。 从3楼到8楼,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我紧紧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终于,“嘀”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做好了面对一切可怕景象的准备。 随着K总的脚步声响起,我缓缓睁开眼。 可预想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犹如星级酒店般的装修,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油画,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我忐忑地打量着四周,与9楼不同,这里的走廊两侧,都是厚重的实木门,紧紧关着,听不见里面任何动静。 “到处看什么看,收敛你的心思,赶紧跟着。” K总察觉到我的举动,冷声呵斥道。 我被他这一声训得浑身一僵,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不敢再四处张望,心底的疑惑和恐惧也更加强烈。 K总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这看似光鲜亮丽的8楼,背后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5章 8楼的秘密 “快点。” K总率先迈步走出电梯,催促着我。 我浑身一抖,指尖的冷汗顺着指缝滑落,紧紧攥着衣角,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8楼的走廊依旧安静得可怕,只剩我俩的脚步声。 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大写的X字母,仿佛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跪下。” K总径直走到走廊中段的8012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见我没有动作,他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我浑身发抖,瞬间清醒过来。 我咬着牙照做,膝盖刚愈合的伤口又传来剧痛。 紧接着,K总掏出房卡,打开了8012,推门走了进去,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强忍着伤口的剧烈疼痛,双手撑地,脑袋微微抬起,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好奇又恐惧地打量着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小型套房,布局紧凑却奢华。 不大的客厅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中间摆放着一套黑色的真皮沙发,旁边是精致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名的油画,客厅的尽头,有一扇打开的房门,想必就是卧室。 K总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随意摆弄的物品。 “进来!” 我刚要站起来,就被他呵斥:“谁叫你站起来的。” 我吓的赶紧又跪了下去,我咬着牙,用刚结痂的膝盖缓慢前行。 刚进门口,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把门带上。” 我不敢停顿,小心翼翼用手肘勾住门把手,轻轻将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的瞬间,我仿佛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奢华又可怕的牢笼里,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我每挪动一寸都格外艰难,膝盖昨天刚愈合伤口又裂开,地毯上印出两道血迹。 “欧阳星辞,你啥时候想明白了,再站起来。” 我不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手臂和膝盖都变得麻木,浑身酸痛难忍。 就在这时,我看到K总从沙发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白色的高尔夫球,随手一扔,高尔夫球滚过地毯,径直滚进了卧室房间里,消失在房门后。 “去,把它找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像在命令一只宠物,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将我击垮。 我浑身一震,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发红。 “找出来?就这样去吗?” “废话!” 什么?他竟然要我.....?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深吸一口气后,我强忍着心底的屈辱,慢慢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去。柔软的地毯摩擦着我满是伤口的膝盖,印出了两道浅浅的血迹。 刚进卧室,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滚在墙角的高尔夫球,咬了咬牙,低下头,再朝客厅方向慢慢转过身。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被他肆意摆弄的宠物,没有尊严,没有底线。 K总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也不至于把你室友害成这样。”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彩色的糖果,随手扔在我的面前:“吃掉。” 我看着地上的糖果,心底的屈辱感更加强烈,可我不敢拒绝。 我慢慢低下头,用嘴捡起那块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丝毫无法驱散我心底的苦涩与恐惧。 紧接着,K总伸出手,用手指紧紧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怒意:“欧阳星辞,你胆子不小,是不是才过了两天好日子,又皮痒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微微发抖,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极力反驳:“K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王婷婷的逃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还嘴硬?” K总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里的怒意更甚,厉声怒斥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栋楼里面,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以为你们半夜商量的那些勾当,能瞒得过我?”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知道,他肯定知道了我们的全部计划,可我依旧不敢承认,心底飞速思索着是谁告的密。 想来想去,除了李小晓,再也没有别人了。 昨夜王婷婷卡在门缝里的卫生纸脱落,一定是她偷偷溜出宿舍,跟着我们,听到了我们的计划,然后告诉了K总。 我咬着下唇,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K总,你不要相信李小晓的鬼话!真的不是我,是她故意陷害我!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李小晓很是反常。” 说完这句话,我紧紧盯着K总的眼神,希望他能相信我。 可我没想到,K总听到我的话后,眼底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快速敛去,捏着我下巴的力道也缓缓松了些。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李小晓?”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你倒是聪明,把啥都推给李小晓。不过......”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说得没错,那女人的确不安分,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敢偷偷窥探我的事。若不是举报有功,我早收拾她了。” 我浑身一怔。 他…… 他竟然真的顺着我的话,毫不掩饰地坐实了,告密的人就是李小晓? 第66章 园区背景不简单 “不过,你记住,别以为你跟我有了这层皮肉关系,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他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靠回到沙发上,“在这栋楼里,什么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再让我发现你不老实,我可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我不敢抬头看他,心脏砰砰直跳,心底满是疑惑与后怕。 我明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K总竟如此干脆地顺水推舟,直接坐实了她的“罪名”。 这反而让我觉得太过蹊跷。 可......昨夜门缝掉落的纸巾,明明指向李小晓有跟踪我们。 他这番话,既坐实了李小晓的“罪名”,又不动声色地警告了我,更让我不敢再深究到底是谁告的密。 我低着头,双手撑着地毯,膝盖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底的错愕与算计强烈。 我清楚,硬抗只会落得和秦月、朱雯雯一样的下场,唯有顺从,唯有拿捏住他的软肋,才有机会打探消息、营救她们。 K总眼神里的算计藏得极深,他看向我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也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我缓缓抬起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放在我下巴上的手:“K总,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我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K总挑起眉,语气慵懒:“哦?这么乖?” 我慢慢站起身,膝盖的疼痛让我微微踉跄了一下,顺势倒在他的怀里:“K总带我来8楼,不会是单单让我来罚跪的吧?”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还挺聪明,我对你的惩罚可没这么简单。” 我埋在他的胸膛,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K总,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惩罚我,更怕再也见不到月月和雯雯。你能不能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K总低头,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直视他:“想要机会?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我心头一紧,知道时机来了。 我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 他的吻带着几分粗暴与掠夺,像是要将我吞噬,我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回应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抱得更紧,任由他的手在我身上肆意游走。 膝盖的伤口依旧刺痛,可我全然不顾,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既不显得过分主动,又带着足够的诱惑。 他抱起我,大步走向卧室,将我重重扔在柔软的床上,俯身覆了下来,身上的重量带着压迫感,却又让我看到了打探消息的希望。 房间里的氛围渐渐变得灼热, 衣衫一件件滑落, 肌肤相亲的温热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冰冷与算计。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吻落在我的脖颈、肩头...... 缓缓下滑。 又慢慢上升。 动作渐渐温柔下来,眼底的防备与算计,也在情动之际一点点褪去。 他突然将我翻了一个身。 我膝盖的伤口,在床单上狠狠的刮蹭出两道血印。 “啊......啊......” 膝盖传来的剧痛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根本没把我当人,听到我惨痛的声音,非但没有关心我,反而更加兴奋。 我死死的攥紧了床单,指节都开始泛白。我知道,这是他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 “K总,你真好……可是我还是好怕,刘子强他会不会对月月和雯雯下手太狠?她们真的知道错了。” “放心,只要她们不作死,刘子强不会真的弄死她们。” 他将埋在我肩上的头抬了起来,眼底带着未散的情迷,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毕竟,留着她们还有用,死人公司只会亏钱。” 我心头一喜,连忙趁热打铁,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与胆怯: “有用?K总,这栋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啊?我看到8楼的房间都关着,还有每个寝室里,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提到园区的秘密,他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些许。 可终究没有推开我,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带着几分警告:“不该问的别问,好好服侍我,你不作死就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我没有再追问园区的秘密,转而换了个更温和的角度,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顺着他的情绪往下探。 “可我一直想不明白,王婷婷逃跑的时候,为什么那个守卫和超市的女人会救她出去?他们明明也是公司的人。” 他的动作顿了顿,将我揽在,眼底的情迷还未完全散去,语气里少了平日里的警惕:“救她?你想多了。” 我微微抬眸,眼底满是懵懂:“不是救她?那他们为什么要帮她逃走?” “那两人是沧澜会成员,沈会长一直想回来夺权,就需要政治筹码。这不过是他们的内部斗争罢了,你真当他们是救世主啊?” K总嗤声冷笑,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脸颊,“像这种园区,背景可不简单,算是某些人的污点。沈会长那群人,不过是想借这个由头给当局制造点麻烦,给自己获取更大的筹码。” 我心头一震,强压下心底的惊讶,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继续追问: “沈会长?那要是他真的回国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这个园区,影响到你?你万一有事,以后我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K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低声地笑了起来:“哼,回国?他敢吗?” 我满是质疑:“K总,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万一他真的回来了呢?” “万一?没有万一。” K总脸色微沉,指尖捏住我的手腕,“军队拿来干嘛的?” 第67章 越南奶牛 我没有再追问,知道不能太过心急,免得引起他的怀疑。 “知道了,我不问了!“ 我重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K总,那我能不能偶尔去看看秦月和李雯雯?我想劝劝她们,让她们好好听话。” “看她们?这可不符合公司规定。” 他沉默了片刻,情迷的神色渐渐褪去,“不过吧,也不是不可以。” 我紧紧抱着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真的吗?K总,要怎样才可以?” “先看你表现吧。” K总虽然没有明确答应,可我已经看到了救出秦月和朱雯雯的希望。 他炙热的呼吸在我喷在我耳背上,我忍着膝盖的疼痛,拽紧了被子。 我因剧痛发出的惨嚎,断断续续地混着他低沉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每一声都浸着难以言说的屈辱与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灼热渐渐褪去。 他靠在床头,伸手揽过我的肩膀,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未散的慵懒。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臂,脑海里反复回想他刚才的话。 留着秦月和朱雯雯有用,园区的秘密不能问,寝室里的异常他避而不答。 我最想知道的张子豪的底细,也一直没敢问出口。 我知道,K总只是暂时被性欲蒙蔽,他的警惕心依旧极强,想要从他嘴里打探到更多消息,还需要慢慢来。 可我不着急,我有的是耐心。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能找到营救姐妹的机会,哪怕要忍受屈辱,哪怕要虚与委蛇,我也心甘情愿。 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底却在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将我和K总从睡梦中惊醒。 “去开门。” K总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未醒的不耐烦,挥了挥手对我说道。 我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胡乱抓过一旁的衣衫裹在身上,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门刚推开。 “Morning, boss.” 一位穿着极为性感暴露的女人便径直走了进来,用不那么正宗的英文给我打着招呼。 她身形高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看眉眼和气质,约莫是个越南人。 最惹眼的是她饱满的胸部,几乎要将身上单薄的衣物撑破,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的魅惑。 见状,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衣衫,脸颊发烫,连忙转身就要去穿衣服,准备悄悄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K总的声音叫住:“累了一晚上,欧阳星辞你也来补补。” 我浑身僵住,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完全没懂他这话的意思。 补补? 怎么补?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我脑海里滋生。 难道他想......? 一想到这里,我就联想到直播的遭遇,浑身发冷,心底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我又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我猛地转过头,却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越南女人已经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正在给睡意朦胧的K总喂着“牛”奶,神情温顺,没有丝毫羞涩。 K总闭着眼,像个襁褓中的婴儿一样。 一脸享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被这一幕惊得彻底呆住。 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摇了摇头,对着K总急切地说道:“K......K总,我就不必了吧!” 他睡意朦胧的说道:“怎么?害羞啊?” “没......没......有” 我磕磕巴巴的吐出两字。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养的越南奶“牛”,别客气,咱俩男左女右,一人一个,不耽误。” K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话间,还故意拍了拍那个越南女人。 我不敢有半分松懈,态度依旧坚决:“K总,真的不必了,我还得准备上班呢,可不能耽误了工作。” K总睁开眼,瞥了我一眼,没有强求。只是淡淡说道:“不要迟到,否则照罚不误。电梯下楼不需要电梯卡,你自己回寝室洗漱。”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警告:“对了,赶紧下去,不要在本层逗留,不该看的别多看,不该碰的别碰。” “知道了,K总。” 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停留,蹑手蹑脚地走出了8012房间,轻轻带上房门,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走廊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每一扇门后,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住了这一宿,我已然明白。 这8楼不是什么办公区域,而是他们管理层的专属宿舍,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半分打探的必要,也没有半分打探的勇气。 毕竟,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我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下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连忙走进去,生怕多停留一秒。 电梯平稳下降,我的心却依旧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还有K总平日里的模样,越发觉得这个园区、这些人,都可怕得让人窒息。 很快,电梯到达5楼。 我回到寝室,推开门就看到李小晓正坐在床边,揉着眼睛,显然是刚起床,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慵懒。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所有的隐忍与委屈瞬间爆发,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气不打一处来。 想起秦月和朱雯雯被带走时的模样,想起前天夜里门缝掉落的纸巾,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冰冷又带着怒火,决定跟她彻底摊牌。 “李小晓,你别再装了,我有话问你!” 第68章 摊牌 我的声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安静的寝室里炸开。 吓得李小晓浑身一哆嗦,揉眼睛的手猛地顿住,满脸的慌乱与错愕。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星辞,你……你怎么了?好好的发这么大火干嘛。上次在电梯里我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吗?” 看着她这副故作无辜的模样,我心底的火气更盛:“你还敢提上次?上次害我被铐厕所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先给你记上的。但你这次差点害死王婷婷。” 我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悲愤。 “李小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出卖我们?你看看秦月、朱雯雯,还有被送去金三角生死未卜的王婷婷,她们被你害得多惨!你良心过得去吗?” “欧阳星辞,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不是坏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们,更不会出卖你们啊!” 她的语气急切又带着委屈,仿佛真的被我冤枉了一般。 可我半点都不信,只觉得她演得愈发逼真:“你别装了,李小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真当我们没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李小晓一脸懵逼。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咬着牙,冷笑着又抛出一个质问, “前天晚上,我们偷偷出去商量事情,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们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李小晓的眼神闪了一下,却依旧坚定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我没有跟踪你们!星辞,你真的冤枉我了。” “李小晓,还装呢?你该不会说门上的那张纸是风吹下来的吧?” “纸......?什么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李小晓,既然你还嘴硬,那我问你,昨天晚上,我们出门之前,特意在寝室门缝上卡了一张卫生纸,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偷开门。” 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摊牌,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我们回来的时候,那张卫生纸已经掉在了地上。除了你开过门,还有谁?你还要矢口否认跟踪我们这个事实吗?”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小晓身上,我似乎感觉到她的脸色都瞬间白了几分。 她嘴唇动了动,随即又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反驳:“我确实开过门,但出过寝室就是跟踪你们吗?我只是晚上起夜,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厕所,仅此而已” “哼!谁好人大半夜的跑出寝室?” 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眼神死死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欧阳星辞,你不要咄咄逼人,你们不也大半夜跑出寝室了吗?” “我们半夜出去是有急事,你呢?偏偏要在我们出去的时候起夜,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非要这么去想,我还能说什么?” “是我非要这么去想吗?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王婷婷被带走后,我们三人都被K总叫去了办公室责罚,而唯独你李小晓一点事都没有?” “欧阳星辞,好像咱们寝室不止我李小晓一人没被处罚吧?” “真是笑话,你这话说得,莫非我还要去举报自己不成?” 李小晓摇了摇头,沉默了下来,眼底升起一缕复杂的情绪。 我紧紧盯着她的神态变化,心底更加笃定,她在撒谎,那天晚上,她一定跟踪了我们。 “怎么不说话了?” 我语气冰冷,步步紧逼,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是单纯起夜那么简单吧?李小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我们?” 李小晓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侧过头,避开我的目光:“我没有瞒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去了趟厕所,你别多想。” 看着她依旧嘴硬的模样,我心底的怒火又涌了上来,可我也清楚,现在再逼问下去,她恐怕还是不会说实话。 “好,李小晓,我暂且相信你这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但你记住,秦月和朱雯雯现在被送回刘子强那边了,王婷婷也生死未卜,若是让我发现,这件事和你有半点关系,我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小晓连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星辞,我真的没有害她们,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都是被拐到这里来的,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姐妹?” “呵,你上次不是已经害过我了吗?”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若不是我运气好,现在恐怕已经跟铐在厕所那个女孩子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了吧?” 她慌忙伸手想拉住我的手腕,语气急切又带着辩解:“星辞,上次我告发你是我不对。我被铐在厕所里太久了,已经撑到生理极限,实在没办法才那么做的。” “呵?所以你就可以把自己的舒适,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她,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所以你李小晓就活该出卖我们,拿我的安危换你一时安稳?” 李小晓脸色发白,急着反驳:“可你如果真撬开手铐跑出去,你知道囚房门外是什么吗?你后来也看到了,那种情况下,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对,我跑不掉!”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所以你就该出卖我,让我被铐在厕所里,被逼着喝马桶里的水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没办法?” 她看着我激动的模样,声音弱了几分:“星辞,你知道在这里逃跑被抓住的下场吗?你没来之前,我跑过一次,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冰冷刺骨, “我只知道,你是个损人利己的小人,为了自己活,连同伴都能出卖!你不知道铐在厕所里会死人吗?” 李小晓再次被我怼得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同时,我心底也泛起一丝疑惑。 若是李小晓真的没有跟踪我们。 那......? 又是谁把我们逃跑的计划告诉K总的? 难道我身边,还有其他隐藏的眼线? 冷静下来后,我突然想起在顶楼看见的张子豪,还有那个走廊里的神秘人,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余光无意间扫过李小晓,只见她指尖莫名紧绷,袖口隐隐露出一点笔记本硬纸边角,神色藏得极深。 第69章 警察来到公司 她垂着惨白的脸,嘴唇紧抿。 虽然K总昨晚已经亲口坐实了,李小晓的就是那个出卖我们的人。 但眼下孤立无援的我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还需要忍耐,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刺耳的起床铃声突然在寝室炸开,尖锐的声响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铃声入耳,我瞬间想起了离开8楼时,K总冰冷的警告——“不要迟到,否则照罚不误”。 心底一紧,眼下秦月和朱雯雯还在刘子强手里,我绝不能因迟到再受责罚。 我狠狠瞪了李小晓一眼:“你别让我抓到你的小尾巴。”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往洗漱间走去,动作匆匆,连嘴角的紧绷都没来得及放松。 简单洗漱完毕,我抓起桌上的工牌,快步冲出寝室,直奔电梯口。 可按下电梯按钮后,显示屏上的数字却一直停留在1楼,无论我怎么按,电梯都没有丝毫动静,仿佛被人刻意停在了那里。 没有过多犹豫,我转身改走步梯,膝盖上未愈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阵阵隐痛,我却浑然不觉。 赶到公司门口。 眼前的一幕,让我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只见5个身着黄色 POLICE 制服的男人正从电梯里走出来。制服外面套着厚重的防弹背心,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手枪。 他们皮肤黝黑,身形消瘦,一看就是柬埔寨本地人。 警察? 我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难道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们径直朝着公司内部走去,最终停在了K总办公室门口。 其中一个领头的警察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K总熟悉的声音:“进来。” 我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发现。 连忙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去饮水机接水。借着这个由头,悄悄往K总办公室的方向靠近。 可无论我怎样伸长脖子,也只能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百叶帘缝隙,看到里面一点点模糊的身影。 就在我屏住呼吸,试图多听一点动静时,办公室里的百叶帘突然缓缓拉上,将里面的一切都彻底遮挡住,瞬间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刚才的狂喜渐渐被疑惑取代。 难道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可如果不是,他们为什么会径直走向K总办公室? 是来抓K总的,还是另有隐情? 我越想越乱,手里的水杯一直放在接水处,直到水溢出杯子,我才猛地回过神。 “啊......” 滚烫的热水烫得我忍不住尖叫一声,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我一腿,灼烧感瞬间传来。 “小心点。”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TT快步走了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杯子,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 “没事吧?烫到了吗?快擦擦。” 我接过纸巾,慌乱地擦了擦手上和西裙上的水渍,低声说道:“谢谢你,TT姐,我没事。” “以后小心点,上班时间别走神。” TT将杯子递到我手里,“这里规矩严,工作中出一点岔子,处罚可是很严重的,别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我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那些警察。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TT姐,刚才那些警察……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啊?” 听到我的问题,TT只是淡淡说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们例行公事而已,惯例,交几个人上去就行了。” “交几个人上去?” 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是什么意思啊?交什么人上去?交给他们做什么?” 可我的话音刚落,TT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对你没好处。快回工位准备工作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的警告毫不掩饰,我心里一凛,知道再追问下去,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知道了,TT姐。” 无奈之下,我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我反复揣摩着TT说的话。 “例行公事 ” “交几个人上去 ” 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些警察,难道不是来救我们的? 可他们身着防弹衣,带着武器,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例行公事。 莫非这个园区和当地警察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越想越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连身边有人坐下都没察觉。 直到TT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李小晓,过来一下。” TT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今天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我猛地抬头,才发现李小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工位,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对峙中缓过来。 我心里泛起一丝好奇,TT口中的“艰巨任务”,到底是什么? 李小晓也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TT姐,什么任务啊?我一定尽力完成。” TT看着她,说道:“你不是律师吗?正好,公司这边有个律师人设的视频需要你接,要和客户沟通,专业对口,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律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王婷婷曾经说过的话。 李小晓之前跟婷婷透露,她的职业是幼师,根本不是什么律师! 再看李小晓,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连手指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显然是被TT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这个李小晓果然一直在撒谎,她不仅跟踪我们、给K总告密,连自己的职业都是假的。 今天这个律师人设的视频任务,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第70章 十万提成摆面前,她却半分不贪 TT的话音落下许久。 李小晓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衣角,连眼神都还在微微闪躲,显然还没从“律师人设”的猝不及防中缓过神来。 不等她说什么,TT便吩咐道:“你俩先复习一下话术本,免得到时候出岔子,我去给你们把今天的资料打出来。” “好的!TT姐。” TT没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办公室角落的打印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假意翻看着话术本,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紧紧盯着李小晓。 只见她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地翻动着页面,神色慌张,显然是在临时抱佛脚。 我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李小晓根本不是律师,就算背熟了话术,面对专业的客户沟通,恐怕也会露馅。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就见TT从资料打印室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叠A4纸。 她快步走到李小晓面前,将一叠资料递到李小晓手中。 我在旁边还能闻到这叠资料淡淡的油墨味道。 “李律师,看你的了。对方可是个做红木家具的老财主,出手大方得很,这单要是成了,你至少能拿10万提成。” 10万提成? 我心里微微一震,也难怪TT会如此重视这单生意。 而李小晓听到“10万提成”这几个字,眼里却没有一丝贪婪。 只是缓缓接住资料,用力点了点头:“TT姐,放心,我一定尽力。” 而她接过资料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我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心底冷笑不已。 TT盯着她的眼睛警告道:“光尽力可不行,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李小晓目光躲闪:“知道了。” TT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去那个律师隔间先研究这些资料,重点看这个客户跟其他同事的聊天记录。” 又接着对她叮嘱道:“一定要把对方的性格,还有我们这边打造的人设吃透,一言一行都要符合人设,千万不能出意外。” “好的TT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李小晓连忙应下,抱着资料就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着办公区最里面的专用诈骗隔间走去。 那个隔间常年关着门,里面摆满了各种伪造的律师证件和资料,是公司专门用来应对这类高端客户的,平日里除了指定的人,其他人根本不准靠近。 TT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回来!” 李小晓浑身一僵,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TT姐,怎么了?” TT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卡片,扔到她面前:“门禁不拿,你进得去吗?做事这么毛躁,怎么能让人放心?” 李小晓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连忙弯腰捡起门禁卡,低声说了句:“对不起TT姐,我太着急了”。 随后便拿着门禁卡、抱着资料,快步走进了律师隔间,轻轻带上了门,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看着隔间的门关上,我也越发好奇,李小晓到底要怎么蒙混过关。 犹豫了片刻,我悄悄凑到TT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TT姐,我有个疑问,万一李小晓搞砸了这个客户,怎么办啊?” “搞砸?应该不至于吧,人家专业对口呢。人也长挺漂亮,应付这种老登绰绰有余了。星辞,你别杞人忧天的。” “TT姐,你想啊。她是律师这事,我们也就是听她随口那么一说,要是……要是李小晓根本不是律师......” 看见TT眼里已经升起的不安,后面的话我没再说。 我刻意说得很委婉,既没有直接戳破李小晓的谎言,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TT听到这里,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她真要是搞砸了。那可比你上次的下场惨多了。” “那我们整个小组会受牵连吗?” TT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你们应该没事,我肯定要被连带罚款的,毕竟我是她小组长。” “啊?还会影响到你啊?” “你以为这单生意那么简单?这笔单子可比你上次那笔肥多了,这个客户是出了名的优质客户,公司上上下下都盯着呢。”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我心头,我浑身一凛,瞬间想起了上次被铐在厕所里的痛苦。 原来,这单生意的分量这么重,若是李小晓真的露馅搞砸了,不仅她自身难保,还会牵连到其他人。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小晓所在的方向,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希望李小晓搞砸,让她为自己的谎言和背叛付出代价。又担心她真的搞砸后,会引来公司的疯狂报复,牵连到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星辞,别想太多,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TT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李小晓能不能搞定,是她的事,你只要安分守己,别给自己惹麻烦就好。” 我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可我的目光,却依旧忍不住落在李小晓所在隔间的方向。 就在我看向隔间的时候。 那5个身着POLICE制服的男人,顺着我的目光方向,从K总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严肃的神色。 反而满脸带着笑容。 那种笑里藏着几分暧昧与默契。 绝非执行公务该有的模样。 我看着他们眼底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浑身瞬间泛起一阵寒意,心底涌起浓浓的后怕。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他们根本不是来救我们的,也不是来抓K总的。 他们和公司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内部协议。 我忽然想通了,这个公司不仅是整个园区的供养者,更是这些本地警察的供养者。 而我们这些被拐来的人。 纵然我们皮肤白皙,但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新世纪的“黑奴”罢了。 第71章 当地警匪勾结 我心底的寒意还未散去,那5个警察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我心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转头就看见TT站在我身边。 “星辞,别发呆了,K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K总?叫我?” 我的声音瞬间发颤,心底猛地一沉,慌了神。 方才那5个警察才刚从他办公室走出去,连口气都没喘匀,他就突然叫我过去,难道......?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TT看着我慌乱的模样,皱了皱眉,提醒道:“别磨蹭了,K总等着呢,快去,小心惹他不高兴。”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没再多管我。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就朝K总那边走去。但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终于走到K总办公室门口,我抬手敲了敲门,指尖的颤抖根本藏不住。 “进。” 里面传来K总熟悉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不敢抬头看他,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等K总开口,我便低着头,哽咽着问道:“K总……刚刚那些警察……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没等来回应,反而传来K总低低的笑声。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他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紧张干什么?放轻松,我又没说要把你交出去。” 听到这话,我心底的疑惑更甚:“那……那那些警察是来干什么的?” K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问公司要几个人而已。” “要人?” 我瞳孔猛地一缩,惊恐不已,“要……要谁啊?是要我们这些猪仔吗?” 我不敢去想,被交出去的人,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K总冷笑一声:“所以说你欧阳星辞聪明呢,回答正确!就是来要猪仔的。” 我好奇的问道:“可是,警察他们要猪仔来干嘛呢?难道他们也有自己的公司?” 他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他们收保护费就行,哪里需要自己开公司。” K总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漠:“国际上大国施压,他们面子上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没法交差。不光我们公司,整个园区的每个公司,都得交一些人上去应付一下,走个过场罢了。” 我依旧心有余悸,追着问道:“那……那到底交谁上去呀?” K总嗤笑一声:“肯定是交那些没啥价值的人啊。能为公司产出效益、能赚钱的,我们哪舍得交出去?” 他顿了顿,“不过一般还轮不到我们,跟警方谈好了,他们先抓那些小作坊,人不够园区的公司再补。” 听到这话,我心里泛起一丝欣喜:“那……那些对公司没用的人,就这么给他们自由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我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被交出去,应该就能回国了。 可K总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你想啥屁吃呢?真要是这样,那所有人都躺平不干活了,谁还愿意给公司赚钱?”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意变得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些人交上去,送回去不得至少判个五年十年的,替我们顶罪罢了。” “什么,替罪羊!” 原来,那些被交出去的人,根本不是被解救出去,而是被当成了公司的替罪羊,去承担那些肮脏的罪责,在监狱里度过一年又一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国内蹲几年监狱都比呆这里强。但是,很多人可能都交不到国内警方手上,就被拆零件了。” “K......K总,拆零件是什么意思?” K总看着我震惊失色的模样,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占有欲:“放心,反正我是舍不得把你这个小妖精交出去的。你这么能干,留着你,还有用呢。” 他的触碰让我浑身不适,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等他松开手,我才鼓起勇气问道:“K总,你不把我交出去,那……那你现在叫我来办公室,是干什么呀?”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突然召见我,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不马上月底了吗?我查了考勤,昨天晚上下班你没打卡,还有前两天给你放的那一次假,手续还没完善。” K总回到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等会儿去找人事部,打一份补假和补打卡的报告,我这边给你批条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赶紧去办,免得到时候人事部算考勤,又扣你的钱,到时候你又哭哭啼啼的,烦得很。”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召见我,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连忙点了点头:“谢谢K总,我……我现在就去人事部办,马上就回来。” 说完,我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快步走出了K总办公室。 我攥着K总批好的条子,快步走向人事部。 一路上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响着K总说的“替罪羊”、“拆零件”,后背阵阵发凉。 人事部的手续办得很快,核对完信息,在报告上盖了章,便示意我可以回去了。 回到工位上,我瘫坐在椅子上,思绪却又飘回了K总办公室里的对话。 被交出去的人,要么沦为替罪羊蹲监狱,要么可能连回国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反复思考。 比起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园区,永无出头之日,被交出去,是不是反而多了一丝生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比在这里任人宰割要强。 我越想越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传来,我的思绪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李小晓从那个专用诈骗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眉头紧紧皱着,手里还攥着那些打印的资料,脚步有些迟疑,神色不宁。 显然,她在隔间里的这段时间,并没有顺利吃透那些资料。 我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心底冷笑一声。 我倒要好好看看,看看这个三番两次害我的假律师,搞砸了这单,今天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K总究竟又会是什么反应。 第72章 李小晓开单120万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小晓身上,心底的冷笑就没停过,满心等着看她这个假律师露馅,等着看K总发怒,看她为自己的谎言和一次次的加害付出代价。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彻底愣住了。 虽然李小晓依旧眉头紧锁,神色里的不安和烦躁丝毫未减,脸上没有半分开单后的喜悦,反倒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落。 但TT却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笑意:“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李律师,太权威了!K总刚通知,成了,客户那边对你特别满意!” 单子成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明明神色那么不开心,怎么可能把单子完成得很漂亮? 难道她真的是律师? 之前王婷婷跟我说的,都是假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李小晓就故意跟王婷婷透露了假的职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翻涌,之前笃定她会搞砸的底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等我理清思绪,K总就在工作群里通知道:“所有人,十分钟后到会议室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不准迟到,不准缺席!”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人群后面,目光依旧忍不住瞟向李小晓,她依旧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和周围人的好奇与躁动格格不入。 走进会议室,K总已经坐在了台上,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李小晓则被安排在了他身边的位置。 等所有人都坐定。 K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李小晓,成功拿下了红木家具客户的单子,成交额120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小晓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和我一样的疑惑。 K总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这个客户,是我们重点跟进的优质客户。李小晓凭借专业的能力,成功让客户投入了我们的虚拟币项目,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效益!”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小晓:“李小晓,做得好,值得所有人学习!” 李小晓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没有说话,神色依旧低落,仿佛这份表彰和120万的单子,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公司这个所谓的虚拟币项目我听TT讲过,就是一个妥妥的杀猪盘。以比特币造富神话为噱头,引导客户大量购买一些空气币。 公司通过包装各种高级人设,通过男同事前期文字聊天跟客户建立情感链接,收网前夕就会用到我们漂亮的女人与客户视频。 这次李小晓能顺利开单,除了他对人性的拿捏非常到位外,还证明他对诈骗流程早就轻车熟路。 接下来,K总开始在台上训话,翻来覆去都是让我们以李小晓为榜样,好好干活,多为公司创造价值。 还时不时喊出激昂的口号:“努力开单,实现价值!全力以赴,共创辉煌!” 台下的人跟着附和,声音洪亮,可我却浑身发冷,心底一片冰凉。 我看着台上的李小晓,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这是铁了心要在这个诈骗公司干下去了,而且还做得这么出色。连K总都如此重视她,我想要扳倒她,现在更难了。 既然扳倒李小晓已经不可能,那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K总身上,毕竟他是公司的核心人物。 表彰会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 我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K总开口喊我:“欧阳星辞,你留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心底又开始泛起慌乱。 难道他要为了李小晓收拾我?我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一个个离开,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K总两个人。 K总站起身对我说道:“跟我走。” 我心里的疑惑更甚,小心翼翼地问道:“K总,我们……去哪儿?” K总抬了抬下巴:“去8012。” 8012? 我愣了愣。 这K总瘾这么大的吗? 我跟在K总身后,脑子里乱糟糟的。 很快,我们就到了8012房间门口,K总掏房卡打开门,示意我进去。 刚一进去,K总就从身后丢过来一个袋子,落在我面前的沙发上。 “打开看看。”他的声音传来。 我弯腰捡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一套香奈儿的连衣裙,还有一套崭新的高档化妆品。 哪怕是以前在国内,这些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更何况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园区里。 我抬头看向K总,满脸疑惑:“K总,这……” “给你的,好好打扮一下,快点。” K总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我越发好奇,忍不住问道:“K总,在这园区里,还打扮什么啊?我们平时干活,也用不上这些……” 听到我的话,K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你去见两个人。” “见谁啊?我一个猪仔,需要这么隆重吗?” 我百思不解。 “你上次不是说想去看朱雯雯和秦月吗?” “朱雯雯和秦月?” 这两个名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灰暗的心底。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真的?我真的能见到她们?” K总点了点头:“今天老子高兴,上面的人也很满意,我就给你破个例。抓紧时间换衣服、化妆,别磨磨蹭蹭的。” 我连忙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换好连衣裙,又对着镜子,笨拙地化妆。 可化妆的时候,我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为什么在园区里见朱雯雯和秦月,我需要穿得这么正式,还要精心打扮? K总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带我去见她们,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 第73章 误解 我对着镜子,笨拙地涂抹着化妆品,指尖带着几分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当最后一抹口红涂抹均匀,我抬起头,彻底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香奈儿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憔悴和惶恐,竟有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光彩。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镜子里的自己,很难想象,这样光鲜亮丽的模样,会出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电诈园区里。 房间里的装修精致奢华,柔软的沙发、昂贵的摆件,还有手中这套价值不菲的衣物化妆品,这一切都与我印象中那个充斥着恐惧、压榨和绝望的园区格格不入。 这里的奢华,与被折磨的同伴们仅一墙之隔,一边是虚假的繁华,一边是真实的炼狱。 “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 K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连忙整理好裙摆,快步走了出去。 K总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欧阳星辞,以前只觉得你活好,没发现你人挺漂亮。” 他的话粗俗又带着冒犯,我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紧了裙摆,不敢反驳,只低声应了一句:“谢谢K总。” “少废话,跟我走。” K总抬步就走,走到客厅时,又转头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食盒,“把这个带上,给她们带点吃的去。” 我连忙拿起桌上的食盒,快步跟在他身后。 这是我被拐到园区以来,第一次从这栋办公楼的大门走出去,午后毒辣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刺得我眼睛微微发疼。 我跟在K总身后,顺着当初刘子强带我进来时的那条路往前走,可我却再没有初来时的茫然,只剩下满心的亢奋。 沿途守卫的目光,时不时地朝我瞟来。我紧紧跟在K总身边,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浑身不自在。 越往前走,周围的房子装潢就越来越老旧,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潮湿的霉味,与刚才办公楼的奢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一栋破旧的平房出现在眼前,正是刘子强看管的囚房。 囚房的房门虚掩着,没有锁。 我跟着K总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就看到刘子强正靠着墙在抽烟,看到我们过来,他立刻掐灭烟头,客气地对着K总打招呼:“K总,你怎么来了!” “嗯,我带她来看看里面的人。” 说着,他转头朝我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食盒,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朱雯雯和秦月,正被手铐铐在厕所里,正是当初铐过我跟李小晓的那个地方。 她们两个人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听到动静,她们缓缓抬起头,当看到我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光亮,可那点光亮又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恨意。 “欧阳星辞?” 秦月的声音颤抖着,“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居然在园区里过得这么光鲜?” 朱雯雯也死死地盯着我,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我们没猜错,你真的背叛了我们。你就是那个卖友求荣的叛徒!”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连忙摇着头,想要解释,“雯雯,月月,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们,我……” “哼!相信你?” 朱雯雯冷笑一声,眼泪顺着脸上的伤痕滑落,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怪不得你当初那么好心,极力让出逃走的那唯一名额,还让我们抓阄。原来你早知道,那就是一个圈套!你早就投靠了K总。” 我只能不停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有,当初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圈套,我……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们!” “没有背叛我们?那我问你,四个人参与的计划,为什么我跟秦月被铐在厕所里,王婷婷被带去了金三角。” 朱雯雯语气里全是恨意, “而唯独你,欧阳星辞,却在园区里连国际大牌都穿上了?”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们被折磨的模样,又看着自己身上的华丽衣物,百口莫辩。 我又转头看向秦月:“月月,你们得相信我,我给你们带来了吃的。” “星辞,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若是我,你会相信你自己吗?” 秦月眼底满是失望与疏离,字字都透着刺骨的悲凉,“你把吃的拿走吧,我们喝脏水可能还能多活两天。” 我望着秦月冰冷疏离的眼神,心口像被巨石压住,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泛红。 手里的食盒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月月,我身上这身衣服,是 K 总强行给我的,我只有穿成这样他才愿意带我来见你们。” 我又转过头看向朱雯雯, “雯雯,我真的没有投靠谁,更没有出卖你们,你们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朱雯雯猛地抬起头,眼里蓄满泪水,恨意里掺着委屈。 “机会?当初逃跑计划,你把名额让出来,我们还傻乎乎感激你。现在想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算计好的圈套!”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身精致的衣裙,本该不是我的错,此刻却成了我洗不清的罪名。 我明明满心牵挂,带着吃食赶来,想要安慰、想要弥补,到头来却成了她们眼里背信弃义的叛徒。 僵持了许久,我终究只能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 “我不逼你们。” “吃的我放在地上,你们要是饿了,悄悄拿一点垫垫肚子。” 说完,我轻轻把食盒放在地上。 转身,埋着头一步步往外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身后,再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死寂的空气,和那份再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牢牢横在了我与她们之间。 我知道,这份隔阂,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化开的。 可我绝不会放弃她们...... 第74章 杀人诛心 我脚步沉重地往门外走去,指尖还残留着食盒带过来的微凉。 目光无意间落在冰凉的不锈钢把手上,把手光滑锃亮,映出一片模糊的镜面倒影。 我透过那片冷硬的反光,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泪痕蜿蜒爬过脸颊,和原本精致的妆容晕染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刚走到门口,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在与K总四目相对的瞬间,浑身一僵,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都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唯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那是阴谋得逞的炫耀,是看穿一切、掌控一切的嘲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猛地想起,前几天,无论遭遇何等酷刑,无论被如何威逼利诱,我和朱雯雯、秦月、王婷婷四人,都死死守护着那个秘密,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可谁能想到,这样坚不可摧的约定,竟被K总一条香奈儿连衣裙、一套化妆品,就轻易突破,让我与同伴之间,产生了无法言说的隔阂与误解。 不等我开口,K总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得意:“看起来,你的室友并不信任你。” 我心底一清二楚,他这不是在关心,而是在杀人诛心、耀武扬威,是想让我看清自己的处境,是在展示他那绝对的掌控之力。 我攥紧了裙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委屈,缓缓低下头,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谢谢K总。” K总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他语气越发戏谑:“谢我什么?谢我带你来看她们,还是谢我让你看清现实?” 我浑身僵硬,不敢挣扎,只能咬着唇,一言不发,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不说话?戳到你痛处了?你以为她们真的会信你?” 他看着我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得意:“在这个园区里,只有利益最可靠,所谓的情谊,一文不值。”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得意,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勒得我下巴生疼。 片刻后,他松开手,直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刘子强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强子,还有事,先走了。” “好嘞,K总!你慢走!” 刘子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恭敬地应道,“对了K总,里面那两个,明天还需要按时送吃的吗?” K总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囚房的方向,语气冷漠:“不用,饿她们两天,磨磨性子,省得整天胡思乱想。” “好嘞好嘞,我记住了!” 刘子强连忙应下。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震,心底的担忧瞬间压过了委屈。 饿两天? 她们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再饿两天,恐怕连撑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攥紧了手指,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抬头看向K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K总,求你……别饿她们,她们已经很虚弱了,再饿下去,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 他转头死死盯着我:“怎么?心疼了?刚才她们骂你叛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疼自己?”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低下头,却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辩解:“K总,求你,给她们留一口吃的,她们若是死了,对公司可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了。” K总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捏下巴时还要重,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欧阳星辞,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能穿大牌、能活着,全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紧接着,他又缓缓松开了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想让我给她们送吃的,也不是不行。” 我瞬间抬起头,急切地问道:“真的吗?K总,只要你肯给她们送吃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K总嗤笑一声,伸手拂去我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触感冰冷又油腻,让我浑身不适,却不敢躲开。 “做什么都可以?” 他语气戏谑,“那你记住,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仅能让她们吃饱,还能让她们少受点苦。可要是你敢不听话,我就让她们永远都出不了这个囚房。” 我心底一片冰凉,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拿捏我,利用我对闺蜜的牵挂,逼我彻底顺从。 可我没有选择,为了秦月和朱雯雯,我只能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记住了,K总,我一定乖乖听话。” K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刘子强喊道:“强子,明天开始,每天给里面那两个送点馒头和水,别饿死了,留着还有用。” “好嘞K总,我明白!” 刘子强连忙应下,看向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K总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我只能默默跟上,脚步依旧沉重。 我以为他会带我回办公楼,可他却没有,而是朝着园区的另一边走去。 那里是我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我依旧沉浸在刚才的误解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一遍遍地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们相信我,才能化开我们之间的隔阂。 走在前面的K总似乎察觉到我的走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语气带着几分挑逗:“放轻松,别摆着一张苦脸,带你吃点好的,补补。” 吃点好的,补补? 这几个字让我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K总,不用了,我不饿,我们还是回办公楼吧。” 他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怀好意,语气戏谑:“怎么?怕了?上次8楼的越南妹,就那么让你难忘?” 我连连摇头:“我没有怕,我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 “麻烦?” K总冷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打起精神来,别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丢老子的人。” 我被他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咬着唇,任由他拖着我往前走。 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我忍不住问道:“K总,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园区这边,我从来没有来过。”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K总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淡淡说道:“放心,这次不是叫你喝奶。” 他的话不仅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对我好,所谓的“吃点好的”,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而我,只能被迫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陷阱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隐隐有种预感,前方等着我的,只会是更深的深渊。 第75章 老虎肉 我跟着K总往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道紧闭的小门,门口站着两个神色严肃的守卫,看到K总过来,点头笑了笑,像在打招呼。 K总也微微点头,守卫立刻打开小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小门,刚踏出一步,我就彻底愣住了。同一个园区,门内门外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景象。 眼前没有冰冷的铁丝网,没有荷枪实弹的守卫,反倒有一条热闹的夜市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的人穿梭其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肤色和说话,都和我们一模一样,分明就是我们的同胞。 可他们面色从容,有的说说笑笑,有的驻足挑选路边的小物件,神色间没有半分猪仔该有的惶恐和麻木,反倒透着几分自在,一点都不像被囚禁的人。 我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和疑惑问道:“K总,这里还是园区吗?” “废话?” K总转头瞪了我一眼:“难不成我还要把你带出园区,再放了你?” 我被他怼得语塞,却还是忍不住追问,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往来的人身上:“可是这里……这些人怎么这么自由?我们住的地方,连大门都出不了,他们却能随意走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跟你一样,是被骗过来的?” 我愣了愣,还想再问,却被他狠狠拽了一把:“少废话,跟着走。” 我只能乖乖跟上,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些自由走动的同胞,心里满是疑惑。 他们到底是谁?既然不是被骗来的,为什么会待在这个电诈园区里? 我们沿着夜市街往前走,穿过一条摆满美食摊位的步道,步道尽头,一家挂着“同乡居”牌匾的中餐馆映入眼帘,门口挂着红灯笼,透着几分烟火气。 刚走到门口,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拍了拍K总的肩膀,语气熟络得很:“老K,可算来了,他们都在里面等你半天了。” K总脸上的冷漠淡了几分,微微点头:“嗯,人都到齐了?” “齐了齐了,本来也没几个人。” 老板笑着点头,压低声音补充道,“他们在3个8,都等着呢。” K总没再多说,带着我往二楼走,推开888包厢的门,里面瞬间传来一阵喧闹声。 包厢里摆着一张圆桌,已经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男人穿着休闲装,神色张扬,女人则妆容精致,姿态慵懒,看到我们进来,都停下了说话。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微胖的男人率先打量着我,对着K总打趣道:“老K,可以啊,这是啥时候找的新马子?长得这么标致,藏得够深啊。”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也跟着附和,吹了声口哨:“就是,老K,也不介绍介绍?” K总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反驳,包厢门就被推开了,刚才的老板端着茶杯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包烟,一边散烟一边寒暄:“老K,最近忙啥呢,好久不见人影了。” K总接过烟,淡淡说道:“哎呀,别提了,最近确实事情多,忙得他妈的奶头发胀。” 见K总将烟叼在嘴上,老板笑着将火点着递到了他嘴边,并说道:“老K,今天有新打的老虎肉,要不要整点尝尝?选条过山峰烧个龙虎斗?” 我坐在一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虎? 那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吗? 怎么能随便打来吃?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底满是震惊和不安,不过我很快想到可能是猫肉,毕竟在我老家,烧龙虎斗就是猫肉和蛇肉。 “必须整点!不如给那虎鞭给老K上个刺身。” 不等K总说话,那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就抢先接过话,拍着桌子大笑道:“他一个80后,天天熬夜解码,身体早就不行了,正好补补,不然哪天连码都解不动了。” “你小子少在这瞎哔哔!” K总连忙打断他,转头对着老板摆了摆手,“老悟,老虎肉就算了,太难吃了,嚼着费劲,虎鞭酒倒是可以上两斤。” 老板笑着应道:“好嘞老K,听你的,那我去给你们打虎鞭酒,你们先聊着。” 说完,便转身退出了包厢。 黄毛男人撇了撇嘴,一脸戏谑地看着K总:“老K,怕啥,难吃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K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正事要说,别扯那些没用的。” 说着,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你不许说话,听着就行。” 我连忙点头,缩了缩身子,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杯上,心底的震惊和恐惧越来越深。 K总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直奔主题:“最近因为这断卡行动,咱们的业绩下滑得厉害,你们那边怎么样?。” 话音刚落,胖子不以为然地说道:“老K,这有啥好愁的?业绩下滑,还不是因为你对那些猪仔太心软?” “胖子说得没错!老K你还是太仁慈了!这一行这么简单,你业绩都下滑。” 染着黄毛的男人也跟着点头,拍着桌子说道,“你讲鸡毛人权,你看看我,直接把那些没业绩的铐桌上,啥时候完成了啥时候解开,他们把自己爸妈的棺材本都得骗过来冲业绩。” 我听到这,浑身一震,K总心软、仁慈?我们遭的罪还少吗? 眼前这两人的狠辣让我不寒而栗。 “我看你俩是疯了!” K总弹了弹烟灰,白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些00后小崽子,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那些猪仔要是被你们折腾废了,谁来给咱们开单?” 胖子一脸不屑:“废了就再搞一批来,咱们还缺猪仔?倒是你,再这么优柔寡断,迟早被上面撤了职。” 黄毛男附和道:“就是!高压之下出业绩,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帮你管!保证不出一个星期,业绩翻番!” K总脸色沉了沉,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我:“你都听到了?” 我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什么都没敢听。” 第76章 柬埔寨待不住了 “放轻松,这么紧张干嘛。” K总见我紧张得发抖,随即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所以说你们这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低着头,双手攥紧了裙摆,指尖几乎嵌进布料里,连耳根都在发烫,不敢回应他的话,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心脏,丝毫没有散去。 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耻。 他口中的“福”,是我拼尽全力想逃离的地狱。 刚才他们谈论折磨猪仔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桌上的空杯子,又迅速低下头,下意识地将桌下的脚往回缩了缩。 K总没再理会我,转头看向黄毛和胖子,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断卡行动对博彩行业的影响上。 “断卡行动要常态化,核心问题是客户钱转不过来。不管是博彩还是虚拟币或者外汇投资,主要是资金进不来,铐猪仔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K总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里满是烦躁:“咱忙活半天,有点利润全他妈被三方给吃了。” 黄毛一听,立刻反驳:“老K,你就是想太多!只要量大管饱,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资金进来,一天也能搞个一两千万流水,照样有的赚!” “别他妈扯那些有的没的,先转2000万过来应个急。” K总指尖用力掐着眉心,语气带着难掩的焦躁,“这次香港六合彩我那几个盘口都亏死了,不少赌徒盯着要赔付。” “老K,你还是太仁慈了。” 胖子靠在沙发上,晃着脑袋嗤笑一声,也跟着附和,“慈不掌兵,咱都干灰产了还讲什么道义,再说了,你也太死板了!” 见K总眉头皱得更紧,胖子又接着说道:“盘口亏钱就直接关掉呗,有什么好纠结的?重新开几个新盘,换个名头继续搞,能赚钱的网站就留着,亏的直接关掉,哪用得着这么愁眉苦脸地到处借钱赔付?” “妈的,全部庄家都像你们这么搞貔貅盘,以后谁还玩线上博彩?” K总狠狠瞪了胖子一眼,“好好的博彩行业,全是被你们这群00后小子搞臭的!整天就知道蛮干,不计后果,迟早把全行业都拖下水!” 胖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抿了一口,没再吭声。 黄毛听完,挠了挠头,虽仍觉得K总小题大做,却也没再反驳:“行吧老K,看你这急得上火的样,晚上我跟胖子给你凑2000万,别再跟我念叨这有的没的了。”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喧闹。 “进来。” K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包厢门被推开,光头老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老K,虎鞭酒来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托盘上放着一个玻璃分酒器,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微微晃动,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浓郁香气。 老板连忙拿起分酒器,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笑着说道:“这虎鞭酒可是精心泡制了大半年,劲头足得很,你们尝尝。” 胖子率先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赞道:“老悟,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比上次泡的更纯。” 老板连忙回应道:“这次可是国内空运过来的60多度高粱酒泡的。现在泡完应该都还有60度。” 黄毛正准备端起酒杯,包厢门又被推开了,两个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将两道菜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两道菜摆盘精致,一道菜色泽棕红,肉质看起来紧实有嚼劲,另一道则是像蛇肉纹理一样的灰白色块状,上面撒着些许葱花点缀,我盯着看了许久,也没从外观上认出是什么食材,只觉得样子有些怪异。 光头老板笑着说道:“老K,咱们最近换了新厨子,特意从俄罗斯请来的,手艺不错,你们尝尝。” 他只字未提菜品的名字,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寻常家常菜。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在草菅人命的园区里,这两道不知名的菜,恐怕也不简单。 可我不敢多问,只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指尖却攥得更紧了,我隐约猜到,这两道荤菜,或许和老虎一样,都是受保护的动物,可它们竟然被堂而皇之地端上了餐桌。 K总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我说道:“说了今天请你吃好的,让你补补,怎么不吃?” 说着,他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两道菜,缓缓介绍道:“熊掌、穿山甲,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平时可吃不到。” “熊掌?” “穿山甲?”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裙摆几乎要被我攥烂。 我猛地抬头看向桌上的菜,再看那棕红的肉质和灰白色的块状,越看越心惊,看来他们之前说的老虎肉也是真的。 这些竟然真的是保护动物!它们被残忍地杀害,做成了餐桌上的菜肴,而眼前这些人,却一脸淡然,仿佛在吃普通的鸡鸭鱼肉一般。 K总没在意我的反应,转头看向光头老板,语气随意地问道:“老悟,这熊掌,是前掌还是后掌?” 老板连忙笑着回应:“老K,你放心,这是上等的前掌,你尝尝就知道了。” “老悟,鱼翅汤有准备吧?俺老K,向来都是鱼和熊掌必要兼得的。” “放心,放心,马上就上。” K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熊掌,对着我和另外两个女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别愣着了,先吃饭,凉了可不好吃了。” 我和另外两个女人都没有动筷子,只是低着头,没人敢违抗,却也没人愿意触碰那些沾满鲜血的“美味”。 黄毛急不可耐地端起酒杯,没等众人多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刚入喉,他脸色瞬间涨红,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卧槽!这酒劲头也太猛了!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浑身都发烫。” 他说着,抬手抹了把额头,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的嚣张劲儿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酒后的燥热,连说话都比刚才含糊了些。 K总坐在一旁,看着黄毛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年轻人还是缺乏酒精的熏陶,这点劲头就扛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扬,没有丝毫犹豫,轻松愉快地饮下半杯。 放下酒杯时,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暖意,连语气都柔和了些许,对着老板点了点头:“嗯,劲头确实足,比上次的好。” 胖子也一口饮尽杯中酒,砸了砸嘴,一脸满足:“爽!这酒才叫酒,比那些软绵绵的洋酒带劲多了,喝一口浑身都有劲儿。” 话锋一转,胖子往前凑了凑,神色严肃地问K总:“老K,你们准备啥时候搬?” K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知道上面人怎么打算的,我也在等通知。” “老K,我们可得早点做打算。” 胖子急了,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大国极限施压,柬埔寨可已经待不住了!再拖下去,咱们都得栽在这儿!” 第77章 他们要搬去哪里? 我听到“搬”这个字,心脏猛地一跳,悄悄抬眼看向K总,耳朵紧紧竖了起来。 他们要搬去哪里?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逃跑机会,我必须记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急什么,上面自有安排。” K总瞥了胖子一眼,语气多了几分不确定,“真要搬,也得等找到比这靠谱的地儿,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别他妈过去自投罗网的。” “哎,搬哪儿不都一样?” 黄毛靠在椅子上,酒后的燥热让他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只要能赚钱,迪拜、缅甸、菲律宾,哪怕是非洲都行,总比在柬埔寨坐以待毙强。” 迪拜。 缅甸。 菲律宾。 非洲。 我攥着裙摆的手又紧了紧,将这几个地名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牢牢记在心里,指尖的浅痕被攥得发疼,却丝毫不敢松懈。 身旁的女人察觉到我的紧绷,悄悄用手碰了碰我的手背,那微弱的触碰,像是黑暗里的一丝微光,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也更坚定了我要逃出去的决心。 我不仅要自己逃,或许,还能带着秦月她们一起逃。 光头老板这时和服务员一起端着6碗鱼翅汤走进来,笑着说道:“老K,鱼翅汤来了,刚炖好的,趁热喝。” 说着,将汤轻轻放在K总面前,便转身退出了包间。 K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鱼翅汤,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还是这个味儿。” 说着,又瞥了我们一眼,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说了让你们吃,都愣着干什么?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心里一阵发慌,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却只是轻轻碰了碰盘子边缘,实在无法下咽。 另外两个女人也和我一样,筷子悬在半空,眼底满是抗拒,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我们都清楚,反抗的后果,只会比现在更惨。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胖子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敲了敲桌面:“老K,咱也别等上面通知了,先说说这几个地方的好坏,心里也好有个底。” K总放下手中的汤勺,缓缓说道:“迪拜不现实,管控太严,咱这灰产生意不好扎根。而且成本太高,别的先不说,就光这些狗推的机票,都得花上千万。” 黄毛嗤笑一声,插了句嘴:“那缅甸总行吧?那边乱得很,没人管,只要给钱,当地势力都能打通,而且成本低,随便找个园区就能开工,比柬埔寨还自在。” “你懂个屁!缅北是在大力建园区,你没打听打听那些搬过去的同行怎么说。” K总瞪了他一眼,“缅甸是乱,但派系太多,今天这个山头收钱,明天那个派系找茬,咱们这点家底,不够他们分的,而且那边交通不便,资金进出也不比柬埔寨这边自由。” 胖子点了点头,附和道:“老K说得对,缅甸太乱,风险太高。菲律宾倒是还行,管控比迪拜松,比缅甸稳,而且有不少同行都往那边搬,能搭个伴,就是那边要给当地交的保护费不少,利润得少一大块。” “至于非洲,就别想了。” K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太远了,人员、设备运输都不方便,而且当地人太穷,停电断网是常事,搞线上博彩根本赚不到钱。” 黄毛立即反驳道:“老K,你这话就带有偏见了,非洲又不全是穷乡僻壤,我一个朋友刚在北非园区搞了个团队,人家干得挺好的呀。而且......” 没等黄毛说完,胖子立马打断了他:“打住,打住,妈的!非洲全艾滋病,你爱去你去。” “你看你这尿性。” 黄毛瞥了胖子一眼,打趣道:“你吖的不会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啊?黑妞你也上?”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反复分析着每个搬迁地的优缺点,语气里满是纠结,没人能拿定最终的主意。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服务员端着餐盘陆续走进来,有清蒸鱼、红烧排骨、三文鱼刺身等等,一一摆放在桌上,动作轻缓,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桌上的几人。 我低着头,余光瞥见服务员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们难道也我们一样?都是被这黑暗裹挟的人? 很快,大部分菜都上齐了。 最后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一碗青菜豆腐汤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低声说了句“老板们,菜齐了”,便转身准备悄悄退出去。 “等一下。” 胖子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 女服务员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缓缓转过身,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连头都不敢抬,眼神里满是恐惧。 黄毛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死胖子,你这么凶干嘛?看把妹妹吓得,人家就是上个菜,又没招惹你。” 胖子没理会黄毛的调侃,对着女服务员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说道:“过来。” 女服务员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慢慢挪到胖子面前,依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胖子没多说什么,伸手从短裤兜里掏出一叠100美金的钞票,随手朝她递去,不耐烦地招呼道:“行了,把门带上,出去吧。” K总不耐烦的说道:“愣着干啥,给你小费你就接着,赶紧出去。” “谢谢老板。”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 迟疑了几秒,才颤抖着接过美金,紧紧攥在手里,对着胖子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到门口,轻轻带上包厢门,脚步仓促地离开了,仿佛逃离了一个虎口。 服务员走后,胖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突然哼起了小调:“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调子跑得厉害,却唱得津津有味。 尾音也拉得老长。 K总听到胖子的歌声,语气里满是不耐:“说正事呢,你他妈还唱上了是吧?能不能安静点!” “哎,老K,别这么大火气。” 胖子丝毫不在意K总的呵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比起这些山珍海味啊,我还是更喜欢养生,这青菜豆腐汤,可比熊掌合我胃口多了。” 第78章 大国施压,罪犯何去何从 “你们别觉得养生就得吃山珍海味,我跟你说。” 说着,胖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青菜豆腐汤,抿了一口,一脸满足。 他又补充道:“无论在哪里,只要有钱,能安安稳稳喝上一碗青菜豆腐汤,那就是最好的养生。山珍海味吃多了,反而堵得慌。”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看向K总和黄毛:“不过说真的,刚才说的这几个地方,我更倾向于去菲律宾。” 黄毛挑眉,一脸不屑:“菲律宾?你咋想起去那儿了?那边保护费可高了?” “你懂个屁,保护费高有高的道理。我打听好了,菲律宾那边的园区修得又大又好,而且还在一个岛上,守卫全部持枪、全封闭式管理,安全得很。” 胖子放下勺子,滔滔不绝地说道,“最重要的是,那边有沙滩有海,风景别提多好,可不是柬埔寨这黄沙遍地、一下雨就一脚泥的破地方能比的。到时候忙完活,还能去海边晒晒太阳,这不比在这儿遭罪强?” 我坐在一旁,耳朵紧紧竖着,把胖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菲律宾、海岛、全封闭式园区…… 这些字眼像细针似的,密密麻麻扎在我心上,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疼。 若是真的去了那样四面环海、密不透风的封闭式园区,往后再想逃出去,恐怕就真的是天方夜谭了。 我攥着裙摆的指尖早已泛白,心底明镜似的。 无论他们最终敲定去哪里,我唯一的逃生机会,就藏在这次搬移的间隙里。 身旁的两个女人也和我一样,眼神里满是复杂,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胖子,又飞快低下头。 我们都清楚,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顺着他们的心意,别惹任何麻烦。 见状,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碗里的青菜豆腐汤,轻轻抿了一口,动作僵硬又拘谨。 胖子瞥见我们的动作,顿时得意起来,拍了拍桌子,对着K总和黄毛扬了扬下巴:“你们看看,还是这些美女有眼光,都认可我这个养生观念!” 我们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挤出一个尴尬又僵硬的笑容,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汤,连眼神都不敢和胖子对视。 黄毛见状,忍不住打趣道:“死胖子,你就他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胖子也不生气,摆了摆手,笑着骂了一句“你懂个屁”,又低头喝起了自己的青菜豆腐汤。 包厢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K总坐在一旁,指尖夹着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烟蒂燃到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掐灭烟蒂,缓缓开口,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都别争了,我觉得这次,上面应该会考虑缅北,或者泰国。” “什么?泰国?老K,你没开玩笑吧?” 黄毛一听,瞬间炸了,猛地坐直身体,语气里满是抗拒和不解, “泰国连一个像样的园区都没有,去那边还不如待在柬埔寨呢!咱们又不是小团队,就咱们这些人,带着这么多狗推、设备去泰国,难不成要占山头打游击?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K总斜靠在座位上,指尖夹着烟慢悠悠吐了口烟雾。 “柬埔寨你爱待你就待着,没人逼你。大国已经在西港投了50亿美金建港口,后续还会派专员常驻金边,这次显然是动真格的了。” 顿了顿,他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虽说咱们那靠山拍着胸脯说不必担心,但你也不想想,咱们在他这儿多待一天,就得给他多上一天供,白掏一天的钱。真等事儿闹大了,他能管咱们的死活?” 黄毛被怼得脸色涨红,身子往前一探,语速陡然加快。 语气里的抵触几乎要溢出来:“我不管什么风头,反正去泰国就是不行!咱们这么大摊子,去那连个落脚的正经地方都没有,纯属瞎折腾!” 黄毛越说越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显然是打心底里不认可去泰国的想法。 K总被他吵得头疼,连忙抬手打断他:“哎、得了得了,吵什么吵!我们说了也不算,上面自有安排,先认真吃饭吧,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我和另外两个女人,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咋地?你们仨是减肥啊?桌上这么多菜,就光喝个豆腐汤,不动筷子?” 我们三人心里一慌,刚想开口解释,K总已经拿起勺子,径直走到我们面前,从那碗穿山甲汤里,给我们每人舀了满满一碗,重重放在我们面前。 他语气不容置疑:“给我喝掉,别浪费。” 那碗汤散发着怪异的香气,浑浊的汤色里还飘着细碎的肉沫。我下意识地攥紧勺子,指尖冰凉。 黄毛在一旁看得打趣,笑着说道:“你们仨可真是命好,我认识老K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他主动给人盛汤,可得好好喝,别辜负了老K的心意。”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得我们心里更慌了。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迟迟没有动勺子。 K总见我们迟迟不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怒火中烧地呵斥道:“赶紧给老子喝掉!磨磨蹭蹭的,不喝掉今天你们就一直在这里喝,喝到吐为止!” 他的声音又急又凶,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们都清楚,K总会说到做到,若是再不喝,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 我咬着下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硬生生咽了下去。怪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 身旁的两个女人也和我一样,一脸痛苦,皱着眉头,一口一口艰难地喝着,却不敢掉下来。 一碗汤,我们喝得无比艰难,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 而K总和黄毛、胖子,就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们,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仿佛我们喝的不是什么保护动物的汤,只是一碗普通的白开水。 第79章 公司门口的警车 牢底坐穿汤的怪异味道还在喉咙里残留,呛得人胸口发闷。 K总、黄毛和胖子三人,早已放下了对搬迁地点的争执,分酒器很快见底,脸上都泛起了浓重的醉意,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张扬的戾气。 推杯换盏之间,这场充斥着罪恶与奢靡的饭局,很快便接近了尾声。 桌上的山珍海味还剩下大半,三人都已醉醺醺的,眼神涣散,连坐都有些坐不稳。 只见K总突然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不顾醉意,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划动,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一个备注模糊的神秘人。 发送成功后,他才松了口气,对着黄毛和胖子摆了摆手,语气含糊:“今天,就先这样,哥几个早点回去休息。” 黄毛一听就不乐意了,身子一歪,顺势将胳膊搭在K总肩上。 醉意熏得他眼神都有些涣散,语气黏糊糊的:“别啊老K,这都多久没出来放松了,急着回去干嘛?” 他凑到K总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云顶一号刚来了一批新茶,个个水灵,奶子大得跟西瓜似的,手感绝了!今儿个我请客,咱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K总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掺着些许疲惫:“下次吧,今天还有正事要处理。” 黄毛和胖子对视一眼,随即暧昧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勾起心照不宣的笑,挤眉弄眼地打趣道:“明白,明白!是我们不懂事,不耽误你正事。” 几人又敷衍寒暄了两句,没再多纠缠,便匆匆宣布结束了饭局。 我们三个女生全程都没敢喝酒,头脑清醒得很,见状,只能连忙起身,分别上前搀扶着醉意浓重的K总、黄毛和胖子,小心翼翼地走出饭店。 夜色浓重,园区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映得路面坑坑洼洼,我们搀扶着三个高大的男人,脚步踉跄,几乎要被他们的重量压得站不稳。 刚走出饭店门口没几步。 只见走来一对情侣,男生身材挺拔,女生则长得十分漂亮,身姿窈窕,穿着性感的短裙,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格外惹眼。 黄毛本就喝得酩酊大醉,眼神迷离,看到那个女生,瞬间来了兴致。 借着酒劲,挣脱了搀扶他的女生,快步上前,伸手就掐了一把女生的臀部。 “啊......你干什么!” 女生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躲到男生身后。 男生见状,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眼神凶狠地呵斥道:“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便挥拳朝着黄毛的脸上打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间,黄毛的醉意被疼醒了几分,也不甘示弱地还手,场面十分混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本就是黄毛理亏。 K总和胖子虽醉,却也知道不能把事情闹大,连忙上前,一边一个,用力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嘴里不停劝和,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K总扶着额头,醉醺醺地对着那个男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馒头,别冲动,都是误会,这小子喝多了,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原来这个男生叫馒头,看K总的说话语气,两人显然是认识的,只是关系算不上要好。 馒头被拉开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黄毛,咬牙切齿地说道:“误会?他调戏我女人,这叫误会?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在K总的反复调和下,馒头思索了片刻,提出要求:“要想了事也可以,让他赔偿我50万美元,不然这事没完!” “什么?50万美元?穷疯了?” 黄毛一听,瞬间炸了,挣脱开搀扶他的女生,愤怒地吼道,“你他妈抢钱呢?镶的什么钻这么贵!”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馒头,他双眼通红,猛地挣脱K总的束缚,又要冲过去打黄毛。 K总和胖子见状,连忙再次死死拉住他,生怕两人又打起来。 黄毛见馒头动弹不得,便狠狠一脚踹在了馒头的肚子上。 馒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敢打我?” 馒头捂着肚子,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死死盯着K总和胖子,“老K,你这是明摆着拉偏架!” 胖子连忙转头,对着搀扶黄毛的那个女生使了个眼色,低声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扶他走!” 那个女生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上前,死死扶住还在叫嚣的黄毛,搀扶着他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等黄毛走远后,K总和胖子才缓缓松开了馒头。 馒头缓缓站直身体,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K总和胖子,咬着牙说道:“老K,胖子,你们给我记住了,今天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便转身拉住身边的女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闹剧平息后,我扶着醉意朦胧的K总,朝着园区的办公楼走去。 夜色越来越浓,园区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刚才的事,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问道:“K总,这么黑灯瞎火的,那个馒头会不会来报复你啊?” K总听到我的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蔑视,醉醺醺地说道:“报复我?在这园区里,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话音刚落,他似乎是因为喝了虎鞭酒,浑身燥热,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一边走,一边对我伸手,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调戏话语。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语气既猥琐又轻佻:“你待会就能见到你的好朋友了。” “好朋友?哪个好朋友” 我不解的问道。 他一边摸着我,一遍在我耳边说:“你一会就知道了,反正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没有多想,全当他是喝醉了。 死死低着头,长发遮住了我满脸的恐惧和委屈,嘴唇咬得发颤,任由他的手在我身上乱摸。 我强忍着身体的变化,搀扶着K总,一步步往前走,转过一个拐角,办公楼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可下一秒,我却猛地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大楼门口,密密麻麻停满了警车,刺眼的警灯在夜色中不停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刺耳的警笛声虽然被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心里又惊又喜,心脏狂跳不止。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这是来解救我们的? 第80章 替罪羊 难道,这是来解救我们的?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扎根,我便猛地回过神来,心头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不对。 如果真的是来救我们的,以K总的警惕性,绝不会这么淡定,更何况他此刻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K总见我僵在原地停下脚步,并没有催促,反而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消息,又迅速将手机揣回兜里。 “把心放肚子里,不是来抓我的。”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底的心思,俯身凑到我耳边,醉醺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交几个没用的上去,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就完事了。” 原来是这样。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心底那股强烈的得救渴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他们用来应付检查的幌子。哪怕是警察就在眼前,我们这些被囚禁的人,依旧逃不出这地狱。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将眼底的绝望和失落掩饰起来,指尖攥得发白,连搀扶着K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K总不耐烦地推了推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别愣着了,赶紧扶我回去,磨磨蹭蹭的。懂不懂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这浪费万金了。” 我不敢违抗,只能强打起精神,搀扶着他,一步步朝着办公楼门口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原本被刻意压低的警笛声也越来越清晰,刺耳地回荡在耳边,让人心里发慌。 我抬眼望去,能清晰地看到门口站着不少本地警员,有的双手背在身后,神色严肃地四处张望,还有两个警员已经架起了摄影机,镜头对着办公楼的方向,显然是在记录着什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住了。 刘子强带着秦月和朱雯雯,正被两个小弟押着,缓缓朝办公楼门口走来。 秦月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而朱雯雯则满脸慌乱,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的警察,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等刘子强反应过来,朱雯雯突然挣脱开押着她的小弟,疯了一样朝着警察冲过去。 “Help me!救命!” 朱雯雯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呼:“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们囚禁我们,还打我们,求你们救救我们!” 她冲到一个警察面前,死死拽住对方的裤腿,不肯撒手,眼泪止不住地掉落,眼神里满是哀求:“ Help! Police! Somebody help me! Please save us! ” 扛着摄像机的警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摄像机都晃了晃。 刘子强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一把狠狠拽开了朱雯雯的手,厉声呵斥道:“你他妈疯了!敢在这里闹事!” 说着,他朝身后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给我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对着朱雯雯拳打脚踢起来,朱雯雯疼得蜷缩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哭喊声,却依旧不肯放弃,嘴里还在不停呼喊着“救命”。 秦月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刘子强死死拽住胳膊,秦月挣扎着,眼里满是无助和痛苦,却丝毫动弹不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再也忍不住,拼命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呼喊:“住手!别打了!秦月!雯雯!” 我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K总死死拉住胳膊,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朱雯雯和秦月的目光,瞬间被我的呼声吸引了过来,朝着我这边望来。 K总察觉到我的挣扎,转头凑到我耳边,恶狠狠地话带着酒气喷在我耳朵上:“欧阳星辞,怎么的?你也想挨揍吗?别他妈多管闲事,赶紧扶我回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我看着朱雯雯和秦月眼中的诧异与不解,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她们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搀扶着这个恶魔,为什么我不跟她们一起呼救,为什么我对她们的遭遇视而不见。 K总见我不动,大口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又低吼了一声:“怎么的?听不懂人话吗?赶紧走!让老子不满意,我明天就让你这俩好闺蜜死。”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底的痛苦和无助几乎要将我吞噬,却只能强忍着泪水,艰难地搀扶着K总,一步步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还真别说,这虎鞭酒没白喝。你这小女人今天气质不一样啊,特有风情,越看越耐看。” K 总摆明了就是故意要挑拨离间,让秦月和朱雯雯误会我。 他一边慢悠悠往前走,一边顺势伸手搂上我的腰,手掌不轻不重地卡在腰间,姿态暧昧又刻意。 语气轻佻地在我耳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我们离秦月、朱雯雯越来越近。 我清清楚楚捕捉到两人眼里翻涌的误会、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疏离。 那两道目光像细密的尖针,一下下扎在心头,又酸又涩,疼得钻心。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猝不及防和她们四目对上。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眼泪再也绷不住,簌簌往下掉。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们实情。 可话到嘴边,却被K总的眼神逼了回去。 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任由她们的误解,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我们之间。 这一刻在她们眼里,我恐怕比李小晓还要可恶十倍。 偏偏我连半句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我强忍着情绪,半扶半被带着,跟着 K 总走进大门。 刚一进门,视线骤然一凝。 二十多名当地武装警察两两一组,押着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麻木的猪仔,正列队往门外带走。 我瞬间反应过来。 这些人,就是K总口中的“替罪羊”,也是他口中“没用上交的人”。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下意识在这群落魄的人身上缓缓扫过。 K 总立马察觉到我的走神,脸色一沉,厉声呵斥:“看什么看,赶紧往里走!” 第81章 黄毛被人砍了 我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与恐惧,半扶半拽着醉意沉沉的K总,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办公楼的电梯。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一把拽了回去,紧紧搂在怀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警笛声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K总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酒气。 K总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再也没有丝毫掩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俯身将脸埋在我的颈间,带着酒气的呼吸贪婪地喷在我的皮肤上。 粗糙的手掌顺着我的腰侧缓缓上移,用力揉捏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紧接着,他的手又滑到我的脸颊,指尖粗暴地摩挲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猥琐与欲望。 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我的手腕,让我无法挣脱:“小美人,别急,到了房间,老子好好疼你。” 他的声音沙哑又粗鄙,带着浓重的醉意,一遍又一遍在我耳边重复着不堪入耳的话语,嘴角还挂着淫荡的笑容。 我身体僵硬,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任由他肆意轻薄。 我还在方才的惊恐中未缓过神来,脑海里不断涌现出秦月和朱雯雯被打的情景。 她们此刻还好吗? 刘子强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事为难她们? 那道深深的误解,又该怎么才能解除? 我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护着她们,一想到她们看我的眼神,心口就像被钝器反复碾磨,疼得喘不过气。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8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正站在门口,看到K总,立刻笑着打招呼:“老K,又喝这么多酒?看你这醉醺醺的样子,可得少喝点。” K总醉眼朦胧地抬了抬头,瞥了陌生男人一眼,含糊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没事,高兴,多喝了两杯。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休息。”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陌生男人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K总搂着我的腰,力道丝毫未减,半拖半拽地将我拉进了8012房间,一脚踹上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刚关上门,K总便猛地将我推到墙上,身体死死抵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马上就给你尝尝虎鞭酒的威力。” 说着,酒的后劲就彻底上来了,他的眼神变得猩红,兽性大发,早已没了半分清醒时的克制。 他伸手一把扯掉我的裙子,粗糙的手掌在我的后背胡乱抚摸,指尖带着刺骨的凉意,又夹杂着些许的温度。 一想到秦月和朱雯雯,眼前的男人就让我作呕,再没了往日的配合。 “老子花钱养着你,可不是让你摆脸色的,今天你就得好好伺候老子!” 他的言辞愈发粗鄙,嘶吼着,另一只手死死掐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装什么清高?在这园区里,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敢反抗试试?” 他俯身凑到我面前,牙齿粗鲁地咬着我的脖颈,留下深深的红痕,嘴里还不停骂着污秽不堪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所有的反抗都像蚍蜉撼树,毫无用处。 绝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我只能任由他肆意摆布,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脸颊。 秦月和朱雯雯的模样又一次在眼前闪过,我愈发担忧,她们会不会也被当作替罪羊交出去? 刚刚那一幕,我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她们这辈子都会以为我背叛了她们,想到这里,心底的酸涩比身上的疼痛更甚。 就在我们两人紧紧缠绕、我几乎要被他的兽性吞噬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与窒息。 “操!早不打,晚不打。” K总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丝毫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我,继续着他的暴行,将手机铃声当作了耳旁风。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第三遍。 第四遍。 没完没了。 直到第五遍,那刺耳的声音实在让他无法忽视,他才猛地松开我。恶狠狠地低吼道:“操!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敢耽误老子的好事!” 他粗鲁地推开我,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里满是怒火:“说!什么事?” “老K,快来!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火急火燎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焦急:“黄毛被人砍了,流了好多血,他可能撑不住了!” K总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醉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驱散了几分。 他愣了一下,随即对着电话吼道:“什么?黄毛被砍了?在哪?” 不等电话那头胖子说完,K总便挂了电话,丝毫没有心思再管我,慌慌张张地抓起扔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急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兽性与从容。 我蜷缩在墙角,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关切地开口安慰道:“K总,你别这么着急,黄毛吉人天相,应该不会有事的。” K总闻言,猛地停下动作:“别急?我能不急吗?黄毛那1000万还没给我转呢,他要是被砍死了,我找谁拿钱去?” 说完,便不再看我,拉开房门,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衣衫不整,浑身冰冷,心乱如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担忧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秦月和朱雯雯此刻怎么样了,现在她们心里到底怎么想我?刘子强今天又为什么会带他们来这里? 为什么恰巧就跟我和K总撞上了? 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发慌。 还有K总之前一直低头发信息,那个联系人是不是就是刘子强?莫非是K总故意安排秦月和朱雯雯在门口撞见我们。 太多的疑惑堆在心头,堵得我喘不过气。我突然想起刚才扶K总回来的路上,他告诉我(我待会就能见到我的好朋友了)。 对,肯定是K总故意安排的这一切。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让她们知道真相。 第82章 衣柜里的铁门 明亮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的酒气。 我缓缓站起身,拢了拢凌乱的裙子。 指尖抚过脖颈上深深的咬痕,一阵刺痛传来,心底的恐惧翻涌不止。 秦月和朱雯雯的身影反复在脑海里浮现,那些未解的疑惑,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此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K总匆匆离去,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这是我进入园区以来,第一次独自待在他的房间,也是第一次有机会,窥探这个恶魔高管的秘密。 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一眼望过去,硕大的房间内,连件多余的杂物都没有,更像是K总的炮房,没什么长期居住的痕迹。 只有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他匆忙间落下的另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却被密码锁住,我尝试着输入几个简单的数字,都没能解开。 不由地泛起一丝落空,我转眼看向旁边的衣柜。 逐扇地拉开柜门,里面只挂着几件寻常换洗衣物,空空荡荡,找不出半点有用线索。 失落感一点点漫上来,我没抱什么指望,随手拉开了最后一扇柜门。 可视线往里一落,整个人瞬间僵住。 赫然发现,里面嵌着一扇巨大的保险柜铁门。 K总作为高管,保险柜里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我试探着伸手拉了拉柜门,纹丝不动。 我不甘心地凑近打量,指尖顺着保险柜边缘细细摸索,连衣柜内壁的缝隙都不肯放过。 就在指尖抚过一块凸起的装饰木格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手往里一探。 竟是一把黄铜钥匙,静静卡在暗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瞬间,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心紧张得冒出一层冷汗。 我紧紧攥着掌心的钥匙,暗自窃喜。(欧阳星辞,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攥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保险柜的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 保险柜门开了。 柜门打开的瞬间,我瞳孔骤缩,里面的东西让我浑身发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最上层,摆放着一些文件,封面简洁。 我颤抖着拿起一本翻开。 只见里面清楚地记录着每个“猪仔”被买进公司的成本。 还有每个人的个人信息。 姓名、年龄、籍贯一目了然,甚至连家庭成员信息都有,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 文件旁边,静静放着几个黑色的U盘,还有几十张手机卡。 外观上看不出任何标识,透着一股隐秘感。 中间一层,堆放着几捆未拆开的百元面额美金,包装整齐,泛着冷硬的光泽。 美金旁边,整齐摆放着5本护照不同颜色的护照,每本上都是K总的照片,却标注着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身份信息。 最下层的格子最大,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护照,粗略一看至少有几百本。 想必都是从猪仔身上强行收缴的证件。枣红色的护照外壳上,全都贴着白色不干胶便签,写着我看不懂的外文标注。 我一本一本的查看,始终没有找到我自己的。就连朱雯雯、秦月、王婷婷、李小晓四人的护照,也一本都没见着。 我心里不由得生出疑惑。 难道这些不是猪仔的护照? 如果不是,又会是什么人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本,被 K 总偷偷藏在保险柜深处? 就在我满心困惑、一头雾水的时候。 视线忽然扫到最上层角落,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牛皮文件袋。 刚才心思都放在文件和现金上,竟一时把它忽略了。 我连忙伸手拿过文件袋,小心翼翼拆开。 摊开的一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里面静静躺着我、秦月、朱雯雯、李小晓四个人的护照,还有一叠单独整理好的个人档案资料。 我对李小晓格外好奇,下意识先抽出了她那一份资料翻看。 职业那一栏,赫然清清楚楚写着 ——律师。我很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原来她真是专业律师。 怪不得前几天,她能轻轻松松拿下那120万的高额业绩。 可当时TT给她布置这个任务时,她那慌乱的表情,我记忆犹新,绝不像是专业对口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王婷婷明明跟我说过,李小晓自称是幼师。 律师和幼师,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职业。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真实身份,骗王婷婷说自己是幼师? 无数疑问堵在心头,绕来绕去,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缘由。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去纠结李小晓的秘密,眼下,能看到自己和秦月她们的护照,就已经是意外之喜。 我抽出自己的护照,指尖轻轻拂过枣红色的外壳,小心翼翼地翻开。 页面上,我的信息清晰可见,赫然写着“欧阳星辞”四个字,出生日期那一栏,标注着1997年。 目光落在旁边的照片上,看着纯真又灿烂的笑脸,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办护照的一幕。 那时候,张子豪刚跟我求婚不久。 他抱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跟我说:“星辞,等我们办好了护照,就去芽庄旅行结婚,去看海,去看日落,把所有的美好都留给我们。” 我被他说得心动不已,满心欢喜地跟着他去了出入境大厅。 那天阳光很好,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排队的时候紧紧攥着我,生怕我走丢。 拍照的时候,他还在我耳边小声逗我,让我笑自然点,说要把我最美的样子留在护照上。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满心都是甜蜜。 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以为等待我的,是一场浪漫的旅行,是一辈子的幸福。 从未想过,那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所谓的旅行结婚,不过是把我骗进这人间地狱的幌子。 想到这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护照的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照片上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就在我沉浸在回忆里,满心酸涩与悔恨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护照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完了! 是K总回来了? 还是有人发现我在翻他的保险柜? 我极力的控制着发抖的双手,将自己和秦月她们的护照、李小晓的档案资料全都塞回黄色牛皮文件袋内。 第83章 钥匙 不等我关上保险柜门,手机铃声就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又恢复了死寂,可这份安静更让我窒息。 不敢有半分耽搁,我极力稳住颤抖的双手,用力推着柜门。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被牢牢关上。 我又下意识地按了按,确认锁好后,才勉强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去放钥匙。 我指尖刚碰到暗槽,那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又突然炸响,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手一抖,掌心的钥匙“叮”的一声,径直掉进了衣柜推拉门的缝隙里,瞬间没了踪影。 我连忙蹲下身,脑袋凑到缝隙前,眯着眼睛往里看,缝隙窄得只能容下一根手指。 钥匙卡在缝隙深处,借着房间的灯光,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怎么也够不着。 铃声没有停歇。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一遍比一遍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也像是我此刻的催命符。 我额头瞬间渗出了硕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 双手颤抖着伸进缝隙里,指尖拼命去够那把钥匙,可无论我怎么努力,指尖都只能擦到缝隙的边缘,根本碰不到钥匙的影子。 铃声一遍接一遍地响着,直到第八遍,才终于停止。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这也让我更加慌乱,呼吸都显得十分困难。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难道是K总发现手机丢了,特意打来的电话找手机? 还是说,这部手机根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专门用来联系我的? 又或者......房间是不是有监控?我偷窥保险柜的事已然被K总看在了眼里? 我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上那部亮着的手机,额头的汗珠更密集了。 如果再次响起,我要不要接? 内心的恐惧像鬼魂一样缠绕着我,让我手抖得更加厉害,再一次伸手去够缝隙里的钥匙。 可指尖依旧够不到,反而因为过度紧张,手指撞到了衣柜的边缘,传来一阵刺痛,可我却丝毫顾不上,满心都是钥匙和那部手机的事。 就在我手足无措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沉闷而急促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老K......老K,干嘛呢?给你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明显不是K总。 我的恐惧瞬间达到了极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衣裙的内衬已经被冷汗??湿。 顾不上缝隙里的钥匙,我伸手猛地拉上衣柜的推拉门,然后趴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捂住嘴。 我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连心跳声都觉得格外刺耳,生怕被门外的人听到。 我耳朵紧紧贴在地上,脑子里飞速思索着,门外的人是谁。 是......K总的手下? 还是园区的其他高管? 他来找K总做什么? 更让我心慌的是,他走过来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不过转念一想。 还好不是K总。 若是K总回来,看到我偷窥他的保险柜,那我肯定就死定了。 园区里那些反抗的“猪仔”的下场,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头皮发麻。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听见那个男人无奈地骂了一句:“操,这老K又他妈干嘛去了。”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懊恼。 随后,我听到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在耳朵里,我才缓缓松开捂住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连四肢都在不停地发抖。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摔倒。 定了定神,才匆匆拉开推拉门,蹲下身,再次尝试去够缝隙里的钥匙,可依旧是徒劳。 不行,我必须把钥匙弄出来,不然等K总回来,一切就都完了。 我咬了咬牙,转身在房间里四处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勾出钥匙的物件,哪怕是一根细铁丝也好。 可我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硕大的房间空荡荡的,连一件多余的杂物都没有,更别说能勾出钥匙的东西。 甚至衣柜里的衣架,都是硕大的木质衣架,粗得根本伸不进狭窄的缝隙里。 床头柜上,除了那部被锁住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整间屋子,连一支笔都找不到。 绝望一点点漫上来,将我彻底包裹,我瘫坐在衣柜前,双手抱住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指尖因为反复去够钥匙,变得通红,甚至有些发麻。 我心里清楚,K总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那么谨慎,一旦他回来,发现钥匙掉在衣柜缝隙里,再联想到保险柜被动过的痕迹,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头上。 在这个园区里,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和逃跑。 瞬间,那个跟小蛇关一起的女孩,一遍又一遍在我脑海里浮现,让我浑身发怵。 不行,我一定得把它弄出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再次蹲下身,盯着那道狭窄的缝隙,试图想别的办法,可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是着急,就越想不出办法,手指也越是都得厉害。 就在我焦头烂额、濒临崩溃之际,门外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清晰,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我能明显感觉到,那脚步声正朝着房间的方向走来,距离我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让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房门。 紧接着,门外突然响起了“嘀”的一声轻响。 是......刷卡声! 第84章 惊魂时刻 刷卡声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来不及多想,我连滚带爬地从衣柜前冲向客厅,膝盖撞到地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我却丝毫顾及不上,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危险。 我两腿发软,双手撑在膝盖上,拼命想稳住身形,可额头的大颗汗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如雨一般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浑身更是抖得厉害,像一台刚启动的单缸柴油发动机,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K总推门而入,身形微微摇晃,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很快就落在了我身上。 看到我浑身发抖、满头大汗的异常模样,他邹起眉头,低声问道:“欧阳星辞,你在搞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没搞什么,K总......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 话刚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苍白的解释,恐怕只会让他起疑心。 K总没有说话,俯身蹲在我跟前。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我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连衣裙,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虚着眼睛,眼底的疑惑愈加浓郁,眉头微微蹙起,沉思默想??的打量着我。 随后,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后背缓缓挪动,最后停在了我满是汗珠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沾满了我的汗液。 他缓缓将手指拿到自己眼前捻了捻,盯着指尖的汗液看了许久,若有所思,眼神里的探究越来越深,看得我浑身发毛。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视线在屋内仔细扫描起来,从客厅的角落到沙发,再到卧室门口,每一处都看得十分仔细。 我死死攥着裙角,手心的冷汗越渗越多,生怕他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好在他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随即站起身,晃了晃身形,径直走进了卧室。 我蹲在沙发边上,双腿发软,耳边清晰地传来衣柜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 “哗啦”一声。 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恐惧瞬间达到了极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一定是发现钥匙不见了! 下一秒,我是不是就要像那几个女孩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维持着清醒,耳朵仔细听着卧室里的动静,每一声摸索声,都让我心胆俱裂。 没过多久,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从卧室里传来,混着越来越浓的酒气,一步步朝我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让我几乎要窒息。 他再次蹲到我面前,不等我反应过来,一把猛地揪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老实说,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被他揪得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声音带着哭腔,如实说道:“刚、刚才有人一直打电话,还有人很大声的敲门,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很害怕,就、就吓成这样了。” 我一边说,一边拼命挤出眼泪,只求能应付过去。 听到这话,K总眼底的疑惑瞬间打消了一大半,揪着我下巴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再次走进卧室。 我松了口气,后背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可刚沉下去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要去卧室做什么? 难道他还是发现了保险柜的异常? 只见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床头柜上那部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王麻子这杂碎” 他低声骂道,“那就不足为奇了,怪不得你吓成这样。”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我,摆了摆手说道:“好了,站起来,这鸟人就这德性,每次敲门都跟他妈打仗一样,吵得慌。”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旁边的墙壁,勉强维持着身形。 K总并没有再多看我一眼,顾不上我的狼狈,转身又走进了卧室。 我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他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钥匙的事? 还是说,他要去检查保险柜? 只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摸索的声音,窸窸窣窣,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死死拽着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讯,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没过多久,摸索声就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他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丝毫不敢睁开眼睛。 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但是通过那股越来越浓烈的酒气,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已经走到了我眼前,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说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我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我能感觉到,他缓缓蹲了下来,面部略微感受到他蹲下来时带来的微弱气流,带着刺鼻的酒气,拂过我的脸颊。 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突然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触感冰凉刺骨,瞬间让我浑身僵住,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连指尖的颤抖都忘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吓得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K、K总......” 瞬间瘫软在地上。 第85章 致命玩笑 尖叫声还在房间里回荡。 K总漫不经心的蹲在我面前,手里握着一把闪亮的左轮手枪。 枪管抵在我脑门上,一股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我僵在原地。 看着我慌乱的模样,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放在唇边,微微眯着眼睛,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嘘......!别叫!” 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虽硬生生止住了尖叫,牙齿却还在打颤。 生怕稍有不慎,他就会扣动扳机。 完了...... 他一定发现了! 他肯定知道我动过保险柜,知道我看到了那些资料,也知道钥匙掉在了缝隙里! 他这是要杀我灭口! 永绝后患! 死亡的恐惧扑面而来,脑海里瞬间闪过老家父母的身影。 他们鬓角的白发,期盼我回家的眼神,还有临走前反复的劝阻,让我心如刀绞。 我要是死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谁来照顾他们? 张子豪! 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我沉浸在绝望和悔恨中,连指尖的颤抖都变得麻木。 直到枪管突然抵进我的嘴里,金属的寒意刺激着我的舌尖,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说吧,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不然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他另外一只手抚了抚地毯,“诶呀,只是可惜了我这手工羊毛地毯,一会血溅在上面,可洗不掉咯。” 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枪管在我嘴里沉甸甸的,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我脑子里飞速闪过刚刚的所有细节。 他打开衣柜后的平静,保险柜里的文件、美金和护照,他全程都没有提及。 不对! 他一定没有发现我动过保险柜!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这样慢慢逼问我,早就把我拖出去处理了,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劲? 更何况,刚才那个保险柜里,也根本没有真正重要的东西。 甚至这把左轮手枪,他都没放进去。 这么说来,卧室里一定还有一个更隐蔽、更重要的保险柜,藏着公司最核心的机密! 而这把枪,大概率就是从那个隐秘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想通这一点,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丝,但嘴上的枪管依旧让我恐惧不已。 “怎么地?还不说是吧?” K总有些不耐烦,“你真当老子不敢毙了你吗?” 我慌乱地抬起手,指了指抵在嘴里的枪管,发出呜咽的声音。 “噢,Sorry!我忘了。” 他缓缓将枪管从我的嘴里移开,轻轻抵在了我的脸颊上,“现在说吧。” 枪管拿出的瞬间,我止不住的干呕起来,脸上冰凉的触感依旧让我浑身发颤。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一口咬定:“K总,我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刚才那通电话,还有那个人大声敲门,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太害怕了,才会吓成那样。” 说完,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一丝破绽,手心的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没想到,K总盯着我看了几秒后,突然低笑了起来:“星辞,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紧张。” 我愣了一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枪管,声音结结巴巴:“那......K......K总,可以把这个拿开吗?我......我害怕。” “哼!” K总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找到馒头那小子没有?”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神骤然一沉,对着电话里说道。 “......什么?他出了园区?” 话音刚落,他脸上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对着电话里继续说道。 “那他真是自己找死,你们继续跟着,盯紧点,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便按下挂断键。 “春宵一刻,我是无福消受了。” 他猛地收起手枪,用手机拍了拍我的脸,“今天你先回寝室吧,我得去收拾馒头那个小子了,只可惜老子喝了这么多虎鞭酒。” 听到「 回寝室 」三个字,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不行,我绝对不能回寝室! 保险柜的钥匙还在缝隙里。 一旦我离开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机会单独进来,K总迟早会发现钥匙不见了。 到时候,他定会发现我动过保险柜。 那我......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来不及过多思考,我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K总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 “K总,我不回寝室,我要陪着你。” 我学着宫斗剧里那些女人的模样,语气娇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今天喝了这么多虎鞭酒,都还没满足人家,别丢下我好不好?” 他被我这举动惊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堆起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哟,这么离不开老子?也是,就老子这魅力,哪个女人见了不心动?”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语气痞气十足,“行吧,看你这么乖,老子就带你了。你在房间里洗干净等着,老子收拾完那小子,回来好好疼你。”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美金,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一脸享受的说道:“来,奖励你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他动作暧昧又轻佻,将美金卡在我的胸罩里,拍了拍我的胸口,笑道:“拿着,给你买糖吃,乖点。” 我强压下心底的厌恶,拉着他的衣角:“K总,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着你,我怕你出事。” K总被我哄得眉开眼笑。 “把心放肚子里,昂。”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馒头那废物,还伤不了我,你乖乖洗干净等着老子。”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随手带上房门,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这才松了口气,不敢耽搁,强撑着发软的腿快步冲向卧室。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钥匙。 第86章 王婷婷的护照呢 我双膝跪地,身子贴紧地毯,小拇指再次伸进狭窄的缝隙里,指尖拼命够探。 可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只能擦到钥匙的边缘。 我急得满头大汗,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淌。 我尝试着用指甲去抠,指尖被衣柜边缘磨得生疼,划出了一道伤口,都无济于事。 又试着晃动推拉门,希望能让钥匙立起来,可钥匙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吓得我瞬间停手,生怕门外有人察觉。 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蹲得双腿发麻,指尖也变得僵硬,可依旧无可奈何。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难道我真的要功亏一篑? 一旦K总回来,发现钥匙移位,我所有的伪装都将被戳穿。 慌乱之中,我猛地起身,胸口一阵晃动,卡在胸罩里的那沓美金突然滑落,“哗啦”一声掉在地板上,边缘蹭过衣柜门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格外清晰,也瞬间点醒了我。 我眼睛一亮,连忙捡起美金,指尖摩挲着崭新的钞票。 美金是棉纸材质,比普通纸币更挺括、硬度也更高,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来不及多想,快速抽出两张美金,将它们卷成紧实的筷子状,又用力捏了捏,然后再次趴下身,将卷好的美金缓缓伸进缝隙里。 我屏住呼吸,指尖操控着两根“纸筷子”,一点点靠近钥匙,试探着将它们卡在钥匙孔里,轻轻用力。 一次。 两次。 三次。 .......... 每次刚触碰到钥匙,“纸筷子”就打滑,我急得手心冒汗,却不敢有半分急躁,只能放慢动作,慢慢调整角度,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 “纸筷子”终于卡在了钥匙孔里,我保持着姿势,不敢乱动,双手慢慢往外拉。 钥匙被缓缓带动,一点点从缝隙里挪了出来。 我心脏狂跳,连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瘫坐在地毯上。 来不及休息,我立刻将钥匙插入保险柜,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保险柜再次被打开。 我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将护照和资料一一整理好,确保和原来分毫不差,又将钥匙插回暗槽,轻轻按了按,确认恢复原状,才稍稍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后,一个念头瞬间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K总要去园区外面处理馒头,短时间内断然不会回来。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我不能错过。 之前我就断定,卧室里一定还有一个更隐蔽、更重要的保险柜,藏着公司最核心的机密,现在正是寻找它的最佳时机。 在里面,或许能找到,张子豪绕这么大个圈,甚至不惜利用婚姻的幌子,骗我过来的目的。 我立刻行动起来,将卧室翻了个底朝天。衣柜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的抽屉、床底、书桌的柜子,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后面都检查过了,可哪里都没有保险柜的影子。 我越找越急,额头上的汗珠再次密布,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飘窗上。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看起来平平无奇。 我走过去,连忙将软垫掀开,一个小巧的黑色保险柜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它镶嵌在飘窗里。 我激动得心脏狂跳,但这个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小小的密码键盘。 看来,这个保险柜要么是密码解锁,要么就是刷卡的。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我此刻根本无法打开它。 我盯着飘窗里的隐秘保险柜,心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目光不自觉地飘回衣柜方向。 此时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第一个保险柜那个黄色的文件袋。 那几本护照,还有我们几人的资料,被放在一个单独的文件袋里,显得那么独特。 为什么? 为什么,我、王婷婷、朱雯雯、秦月、李小晓五人的护照和资料,会被单独放在一起? 我皱着眉。 拼命思索着可能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我们是最后一批进入公司的? 可我记得,我们之后也还有零星的人被送来,他们的资料却没有被单独存放。 又或者,是因为我们五人一个寝室?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决了。 这栋楼里那么多寝室,每个寝室也都有七八个人,他们的资料却都是混在一起存放,从未有过这样单独归档的情况。 我又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我们五人的年龄相仿,或者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仔细回想,我们五人来自五湖四海,年龄也参差不齐,根本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更让我不解的是,公司那么多人,唯独我们五个的资料被单独存放,这太反常了。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合理的猜测一一推翻。 这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单独存放我们五人的资料,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这和张子豪骗我过来的真正目的,也有着某种关联。 可无论我怎么冥思苦想,都找不到一丝头绪,心底的疑惑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我蹲在飘窗边,指尖摩挲着保险柜的密码键盘,心里满是不甘。 不对! 不对! 不对! 一段模糊的记忆猛地窜进脑海,让我眉头紧锁,浑身一震。 我甚至来不及细想,连忙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到衣柜旁,指尖快速伸进暗槽,又将刚放好的钥匙掏了出来。 我双手微微发颤,再次打开保险柜。 一把拿出那个黄色的文件袋,指尖有些僵硬地拆开袋口,将里面的护照和资料一本本抽出来,逐页仔细翻看,目光急切地在每一页信息上扫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一一看完我们的资料后,我没有停下动作,又扒开最下层的那几百本护照。 一本接一本地翻看着,指尖被纸张磨得发疼,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一本、 两本、 ........ 直到看完了最后一本。 越来越绝望...... 为什么没有王婷婷,她的护照呢? 莫非是我一开始记错了? 第87章 沐浴 我瘫坐在保险柜旁,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为何没有王婷婷的资料和护照? 她也跟我们一个寝室,连策划跑路都是一起的,怎么偏偏就她的资料不在? 这个疑问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底。 让我本就迷糊的脑袋,变得更加混沌。 我皱着眉,拼命回想所有相关细节,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莫非...... 是送走王婷婷那天,他们就拿走了她的护照?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推翻了。 我清清楚楚记得,押走王婷婷那天,K总全天都在办公室,后来又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取走她的护照。 更何况,王婷婷是被送去的金三角。 我们这些猪仔,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根本用不上护照,公司没必要单独拿走王婷婷的。 退一步说,就算她的护照真被拿走了,资料总该留在保险柜里吧? 公司对这些资料管控得极严,每一份都登记在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我越想越心惊。 越来越觉得,我们四人的档案被单独列出来,绝不是偶然。 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我还不知道的阴谋。 空调的冷气从吊顶处吹过来,带着些许寒意,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时间已不早,K总随时可能回来,我不能再耽搁下去。 我连忙收敛心神,整理好所有资料和护照,按照原来的位置摆放整齐,关上保险柜门,又将钥匙放回衣柜暗槽,反复按了按,确认一切都恢复原状,才松了口气。 身上的裙子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的汗味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快步走到卫生间,褪去满是汗味的裙子,随手扔在角落,拧开淋浴头。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顺着发梢滑落,淌过脸颊、脖颈,再到肩头,一点点冲刷着身上的汗渍和疲惫。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带来久违的松弛感。 我微微仰头,闭上双眼,让水流冲刷着额头。 水流声潺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浴室里淡淡的水汽,朦胧而暧昧。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个没有恐惧、能自由呼吸的日子。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张子豪的真面目,还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那时的浴室里,暖黄的浴霸灯光漫洒,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他的手掌缓缓划过我的腰侧,指尖的温度比水流更甚,一点点摩挲着,从肩头滑到腰腹。 每一寸触碰都让我浑身发软,软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他。 以为那就是一辈子的温柔。 从未想过,这份看似炽热的暧昧,背后藏着的阴谋......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缓睁开眼,关掉淋浴头,水流声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水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我正要去拿浴巾,“砰”的一声巨响,卫生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裹挟着血腥气,瞬间盖过了浴室淡淡的香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我抬眼望去,K总立门口。 他的双手满是血迹,右手那只左轮,原本光洁发亮的枪身,也凝着斑驳的血渍。 我僵在原地,没有一点准备,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他的双眼猩红,充满杀气。 像一只饥饿的野兽,死死盯着满身水珠的我,目光贪婪又凶狠,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枪,便扑了过来,将我狠狠按在墙上。 我贴在冰凉的墙面,水珠顺着我的肌肤滑落,与他手上的血迹交融在一起,黏腻而恶心。 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 我疼得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发颤:“K总,你醉了......” K总低低嗤笑起来,大口的酒气喷在我的颈间,灼热又刺鼻。 “醉?老子没醉!” 他攥着枪的手微微下移,冰冷的枪身蹭过我的锁骨,语气玩味:“倒是你,浑身湿漉漉的,故意勾老子呢?” 我指尖蜷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洗澡......” 他俯身,鼻尖贴着我的耳畔,手掌擦过我脸上的水珠,又带着血迹蹭过我的唇瓣。 “洗澡?” “洗得这么干净,是在等老子,还是在等别人?嗯?” 他指尖的力道越发凶狠,枪托轻轻抵在我的心口,带来一阵冰凉的压迫感。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哽咽着:“我只等你,K总......我不敢等别人......” “算你识相,所以老子这么稀罕你。” K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体贴得更紧,“还是你欧阳星辞聪明,上次没跟着王婷婷一起跑。不然去了金三角,恐怕......哈......哈......哈......”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震:“王婷婷,怎......怎么了?” “她现在呀!怕是早已成了荒郊野鬼。”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指尖肆意地在我肌肤上游走,“不过......你可比她乖多了,是不是?不然......” 他故意顿了顿。 用枪口轻轻蹭过我的肌肤。 “不然,你就跟她一样。” “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声音压得更低,暧昧又危险,“怎么,怕了?” 我拼命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怕......就对了。” K总低笑出声,气息灼热地吻上我的脖颈,粗暴又缠绵,指尖的力道时而轻柔时而凶狠,“欧阳星辞,老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我浑身一僵,差点滑倒。 他之蜜糖,吾之砒霜。 K总口中的「好消息」,只会是将我推入更深地狱的毒药。 第88章 我做了临时秘书 他的动作粗暴,带着赤裸裸的占有。 左轮枪依旧抵在我的肌肤上。 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我的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浑身瘫软,指尖死死蜷缩着。 只能任由他摆布。 听到他的问话,我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K总......我......我不敢不听......”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微微低着头,一副温顺又怯懦的模样。 心底的弦,绷得紧紧的。 我太清楚。 在他面前,越是反抗,越是会激起他骨子里的暴戾。 我咬着下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我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只要......只要你别伤害我,别像对王婷婷那样对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故意提起王婷婷。 希望能顺着他的话,打探到更多关于王婷婷的消息。 我太想知道,王婷婷到底遭遇了什么,她的资料和护照,又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K总低低笑了起来,看起来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他扣着我腕关节的手,力道稍稍松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指尖反而顺着我的手腕,向上抚摸着,动作带着几分暧昧。 “这才乖!” “既然这么听话,老子就告诉你。” 他俯身,鼻尖蹭过我的耳廓,气息灼热又危险,“今天,我们公司......揪出了几个警方的卧底。”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心底升起一丝喜悦。 国家没放弃我们。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恐惧所吞噬。 那可是警方卧底啊,他们竟然连警方的人都敢抓起来。 我还会有被救的希望吗? 我看着K总猩红的眼睛,看着他手上未干的血迹,还有那始终没放下的左轮枪,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原来这个园区,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规则可言,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 只要敢反抗,只要敢阻碍他们,无论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强压下恐惧,回应道:“K总......这......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吧......警方万一......万一......” 怕他不高兴,我不敢说得太直白。 “哼!” 他冷哼一声。 用力的将我翻转过去。 我额头撞在墙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我一个踉跄,双手撑着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连被撞的额头都来不及去抚一下,就被身后的暴雨所侵袭。 背对着K总,我恐惧更甚。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能清晰感受到,坚硬的枪管正顶着我的后背。 他的话带着酒气喷在我耳背上。 “我很早就说过,没有万一,你忘了?” 带着对我的警告,还有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我被他掀得差点摔倒,赶紧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我......没......没忘......” 随后,他的呼吸再次靠近我的耳背,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当......然,这......只是好消息的一部分。” 我浑身颤抖着,连发丝都跟着晃动,指尖将他的胳膊抓得更紧:“K总......还有......还有什么好......消息?” 心底既恐惧又忍不住的期待,哪怕知道这份期待大概率是奢望。 他在我耳边低笑一声,手里的枪管依旧顶着我,却稍稍松了些力道:“以后,你不用再做猪仔了。” 我猛地扭过头去,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带着忍不住的娇喘:“K总......你......你的意思是......要放我走?”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怕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好心,心底还是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 K总看着我这副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带着大口的喘息声大笑起来。 “宝贝!” “你可真是 ...... Too young too sample.”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粗暴地逼迫我看着他,几乎嘴唇对着嘴唇,“放你走?欧阳星辞,我可舍不得你走!”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将我浑身的炙热浇灭,心底的希望瞬间破碎。 我低下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指尖无力地松开他的胳膊,撑着墙面:“我......我知道了......” 我就该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放我走。 来到这里,就没有“自由”二字。 “这......就哭了?” 他俯身将脸贴在我的颈间,“看来老子今天的虎鞭酒,没白喝。” 他的呼吸混着酒气,带着几分暧昧的灼热,喷在我耳背上:“老子没说放你走,但也没说还要让你去打电话、骗那些傻子。” “啊......啊!” 我浑身一怔,转过去头,“K总......你的意思是......” 他吻了吻我眼角的泪水,指尖顺着我的后背缓缓游走。 “公司要搬迁了。” “最近事情多,我手上忙不过来。” 左轮枪管轻轻蹭过我的肌肤,“我看你还算懂事,以后就做我的秘书,协助我处理接下来的事。” 我彻底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满是错愕:“秘......秘书?” “怎么?不愿意?” 他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指尖力道加重,枪管再次紧紧顶在我的后背,“还是说,你更想回去继续做猪仔,天天对着电话装模作样骗人?” “我愿意......我愿意......” 我颤抖得更加厉害,连忙摇头,声音伴随着大口的喘息,“K总,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别伤害我......” 没人知道。 我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全是刻意装出来的。 我知道。 越是表现得怯懦恐惧,就越能让他放下戒心,不怀疑我半分。 虽不知做他秘书会面临什么,但无疑这能接触到更多机密。 这都是普通猪仔获取不到的信息,也能有更多逃离园区的机会。 “这才对!” 他呼吸急促,“记住,做我的秘书,就要有做秘书的样子。” K总满意地低笑出声,气息暧昧又带着狠戾:“让你干的你才能干,不该干的可千万别干。” 我拼命点头,脑袋在墙上一撞一撞的,任由他紧紧的抱着。 第89章 俄罗斯轮盘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狭小的浴室里,他的力道不容抗拒。 我们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我浑身酸软,任由K总揽着我的腰,指尖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和未干的血迹,虽黏腻却不再让我感到恶心。 他紧贴着我的后背,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才松开紧抱着我的双手。 没等我缓过神,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去开水。” 我顺从地转身,拖着发颤的双腿,一步步走进淋浴区。 随着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我们身上的痕迹。 K总手上的血迹被水流裹挟着,一点点剥离,顺着手臂滑落,滴在我的脚背上。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我却丝毫不害怕。 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没有了心底的惶恐,只剩下一种刻意的平静。 我清楚,从答应做他秘书的这一刻起,就必须收起所有的胆怯,扮演好他想要的样子,才能活下去,才能找到逃离的机会。 我拿起一旁的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揉搓出细腻的泡沫,轻轻覆在他胸膛上。 水流潺潺,冲刷着我们的身体,浴室里弥漫起沐浴露淡淡的香气,冲淡了些许血腥味。 K总紧绷的肩线舒展了不少,神情不再像刚才那般暴戾。 见他神情缓和,我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试探:“K总......做您的秘书,以后......需要我干些什么?” “干什么?哼!”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语气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该问的别问。” 这句话。 瞬间掐灭了我试探的心思。 我连忙低下头,继续帮他擦拭着身体,不再多言。 突然。 他抓住我的手,对着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先出去,在客厅等着。” 我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拿起浴巾裹在身上,快步走出浴室。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我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一旁的吹风机,轻轻按下开关。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隔绝了浴室里的一切动静,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一边吹着头发。 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做他的秘书,或许是我唯一能接触到公司核心的机会,也是我逃离园区的唯一希望。 可K总的暴戾和多疑,又让我心底充满了不安,我不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才猛地回过神来,关掉吹风机。 转头望去,只见K总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的胸膛上。 他拿着一条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枪上的血迹,动作十分娴熟。 我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K总,你洗好了。” 他没有回答我,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依旧专注地擦拭着手枪。 直到枪身重新泛起了光泽,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只见他轻轻一按,弹匣被取了出来。 他指尖拨动着弹匣,让其快速旋转起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下一秒。 他手一甩。 便将弹匣重新装回枪里。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将冰冷的枪口紧紧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金属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抵心脏。 我浑身一僵,指尖攥紧了浴巾。 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玩......玩什么?” 我被吓得结巴起来。 “这里面,只装了一颗子弹。”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俄罗斯轮盘,懂吗?” 我被枪口抵得动弹不得,嘴里喘着粗气,恐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 他会说到做到。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这场所谓的“游戏”,随时都可能让我丧命。 不等我回应。 他突然收回抵在我额头的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动作快得我都没来得及尖叫。 “咔哒”一声。 枪没有响。 见我浑身发抖,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戏谑和疯狂。 “看来,我命不该绝。” 他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我,眼里的玩味更甚,“到你了,星辞!” 他的食指缓缓收紧。 我能清晰地看到,左轮的撞针在尾部高高抬起,马上就要击发。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出胸腔。 “咔哒” 一声。 扳机被他扣动。 “啊......!” 我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可枪依旧没有响。 这一瞬间,我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 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上的浴巾。 他看着我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疯狂。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手指快速连续扣动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六声。 枪都没有响。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放下手枪,伸手捏住我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看看你这样!”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干嘛。” “放轻松,拿出点秘书的样子来。” 他的笑声渐渐收敛,“别这么胆小,不然,怎么帮我做事?” 我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轻轻点头,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我......我知道了,K总。” 我明白。 这场玩笑。 不过是他对我的又一次警告。 警告我,我的生死,始终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看着我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知道就好。” 顿了顿,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捏得我脸颊有些发疼,“做我的秘书,可不止这么简单,还有一道考验在等着你。” 我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着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他冰冷的眼神打断。 “别这么紧张,还是那句话,像你这么胆小,可做不了我老K的秘书,这道考验,就是要看看你的胆量。”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先......睡觉,养好精神,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没说半句关于考验的细节,只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松开了捏着我脸颊的手,转身走向卧室。 我一个人在原地,满心惶恐地猜测着,那道未知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第90章 我竟杀了警方卧底 第二天中午,我被K总叫醒。 他站在床边,随手将一件裙子丢到被子上:“赶紧穿上,跟我走。” 我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起身,胡乱将裙子套在身上。 来不及洗漱,便匆匆出了门。 走廊的冷气吹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知道。 考验,从现在开始了。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刚到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埃尔法缓缓驶来,平稳地停在我们跟前,车门缓缓打开,司机扭过头说道:“K总。” K总侧头看向我:“上车。”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车里,沙发柔软却让我如坐针毡。 这关乎胆量的考验到底是什么,我无从知晓,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内的环境,一个黑色布袋便从天而降,死死罩住了我的脑袋,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恐惧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挥舞着,嘴里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放开我!K总,这是什么?” 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吼什么?昨天老子说的话忘了?” K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警告,“放轻松,这只是考验的第一个环节而已。” 他的话让我稍稍停下了挣扎,可心底的恐惧丝毫未减。 我能感觉到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行驶着,耳边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车要开往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只能死死攥着裙摆,在黑暗中煎熬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K总的声音传来:“别紧张,跟我们走。” 紧接着,我被两个人架了起来,一左一右。 他们扶着我,一步步往前走着。 脚下的路面凹凸不平,偶尔能听到风声呼啸,吹来阵阵火药味。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才停下脚步。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头上的黑色布袋终于被摘下。 刺眼的灯光瞬间袭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这是一处宽敞的室内靶场,四周墙壁是水泥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不远处,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标靶。 整个靶场里,只有我、K总和司机三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K总走到靶场中央,转过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做我的秘书,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用枪。” 话音刚落,K总便从司机手里接过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熟练地抬手、瞄准。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子弹精准地命中远处标靶的中心,弹孔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没有一颗偏离。 他收枪,转身走向我,将手枪递到我面前,枪口朝下,眼神冰冷地警告我:“拿着,别耍任何花招,不然......” 他没说后面的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看着他手中的手枪,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K总指了指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转头,只见司机站在不远处,手中端着一把步枪,枪口正死死地瞄准着我。 见我盯着他,还戏谑的朝我招了招手。 恐惧瞬间袭来。 我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声音结巴起来:“K总......我......我不敢......” “别紧张,亲爱的。” 他搂着我,嘴凑到我耳边,亲了亲我的耳垂,“你第一次拿枪,我这是防着你点,免得你手一抖,打偏了。” 他鼻尖在我脖颈上猛吸着,并将手枪塞到我手里。 “只要对准了那个靶子开枪。” “你就没事。” 他指了指2号靶。 说完,他便松开我,径直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始吧,别让我等太久。” 我看着手中的枪,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瞄准我的司机,再看了看K总,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颤抖的双手,猛地睁眼。 学着K总的样子,抬手、瞄准,对准2号靶,指尖用力扣动扳机。 “砰!” 枪声伴随着我怒吼声响起。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我手腕生疼,手臂发麻,我却浑然不顾。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我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 直到弹匣被清空,我才缓缓放下手,手腕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好,很好。” K总拍手称赞起来,脸上挂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一步步走向我,“星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拉着我的手,粗暴地将我拽到我刚才射击的标靶前,一把撕开了标靶上的纸。 “啊......啊......!” 眼前的一幕,让我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标靶后面,竟然靠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胸口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早已没了呼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是我刚才射出的子弹,每一颗都命中了他的胸口。 “这......这.......是谁?” 我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完整,死死攥着K总的衣袖。 “哼,是谁?还能是谁?” K总脸上的笑意愈发阴狠,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那个男人,“这是我们昨天抓住的警方卧底。欧阳星辞,是你亲手开枪打死的他。”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我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心底的恐惧和绝望将我彻底淹没。 我以为只是射击标靶,我从来没有想过,标靶后面竟然会藏着一个人。 “不是你?” K总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刚才录下的视频,递到我眼前。 视频里。 清晰记录着我开枪的全过程。 我的恐惧、我的颤抖,还有子弹射出的瞬间,都被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你看,证据确凿,你赖不掉的。”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我,“记住,从今天起,你手上沾了警方卧底的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嘴唇哆嗦着:“我......我杀人了.......” “别紧张,这算你的投名状。” 他关掉视频,站起身,“好好跟着我干,别再想着逃跑,否则,我就把这视频交到大使馆去。” 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卧底的尸体,浑身瘫软在地。 我知道。 我彻底被K总拿捏住了。 从今往后,我再也逃不掉了。 第91章 白瓷瓶 冰冷的水泥地硌得我浑身生疼,我瘫坐在靶场的地面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标靶后面,那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还有我扣动扳机时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我无意识地呢喃着:“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K总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再次点开手机里的视频,屏幕上,我颤抖着抬手、开枪的模样清晰可见,枪声仿佛还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 “别自欺欺人了,欧阳星辞。” 他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笑意,“证据确凿,你赖不掉。从今往后,你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我。” 他收起手机,转头对着司机吩咐道:“先送我们回去,待会回来把这里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司机连忙点头应下:“是,K总。” K总弯腰,一把拽起瘫软的我。 我浑身僵硬,任由他拖着我走向车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从开枪的那一刻起,我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从此,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忽然想起李小晓之前那句忠告,她叫我离K总远一点。 可她不过是个刚来的猪仔,怎会对公司高管了如指掌? “上车。” K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钻进车里,我蜷缩在座椅角落,全程沉默不语,脑袋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卧底的尸体、冰冷的枪口、K总阴狠的笑容,还有那刺耳的枪声,反复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恨K总的阴狠狡诈,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恨这身不由己的处境,更恨始作俑者张子豪,为什么刚刚打死的不是他。 车子行驶在偏僻的小路上,周围荒无人烟。 就在这时,一只小野猫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它毛发上沾满了泥土,东倒西歪地在马路上摸索着,像是受了重伤。 司机眼神冷漠,仿佛没看到它一般,手中的方向盘紧紧握着,没动一下,径直朝着小野猫开了过去。 “停车!你他妈眼瞎了?” K总突然厉声呵斥,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司机被吓了一跳,连忙紧急刹车,我不由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一脸惶恐地转头看向K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K总,对不起,我没注意……” K总没有看他,脸色依旧难看,推开车门便径直走了下去。 我坐在车里,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阴狠残暴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只小野猫,呵斥他最忠诚的司机。 只见K总走到马路中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试探着碰了碰小野猫的脑袋。 小野猫吓得瑟瑟发抖,浑身蜷缩在一起,却没有躲闪。 K总的动作变得格外轻柔,指尖轻轻抚摸着小野猫的毛发,眼神里难得流露一丝温柔,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野猫抱了起来,小野猫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不再发抖。 看着怀里的小猫,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笑里没有算计,没有狠戾,只有纯粹的温柔。 回到车里后,将小猫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声吩咐司机:“开慢点开,别颠着它。” “是,K总。” 司机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看着他腿上依偎的小野猫,又看了看他冰冷的侧脸,心底满是疑惑。 这个男人,他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亲手设计让我枪杀警方卧底,却会为了一只小野猫,流露这般纯粹的温柔。 他的阴狠与温柔,像两个极端,交织在一起,让我越发看不透他。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回到了住处。 K总抱着小野猫率先下车,没有回头管我,径直走向大门口。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他将小野猫放在沙发上,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猫身上的泥土。 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脑海里依旧混乱不堪,愧疚、恐惧、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明天开始,正式做我的秘书。” K总突然开口,“做好你该做的事,别想着耍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了,K总。” 我连忙点头。 他没有再看我,只是专注地擦拭着怀里的小野猫,低声呢喃着:“别怕,以后没人敢伤害你了。” 那句话,像是对小野猫说的,又像是在说给我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擦拭小猫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毛巾上沾染的泥土上,缓缓开口: “以前听人说,有座古院,院里养着一只白瓷瓶,素白无纹,胎质细腻,是院里人最珍爱的物件。” “平日里,只用来插几枝新摘的竹枝,摆在窗台上,不沾尘、不碰浊,安安静静地立着。” 他的声音很轻,与刚才呵斥司机、拿捏我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古院遭了乱,兵荒马乱里,连院里的青苔都被踏得面目全非。有人说那只白瓷瓶定然碎了,这般娇贵的物件,怎经得住这般折腾。” “几十年后,有人在断墙下找到了它,瓶身裂了几道细缝,沾满灰泥,再无从前的素净模样,却依旧勉强立着,里面还残留着半枝干枯的竹枝。” 他转过头看向我,语气意味深长:“你说,那只白瓷瓶,为什么最后会在断墙下,勉强立着?”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我只觉得,这个故事透着几分怅然,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一只白瓷瓶,全当是他随口说起的故事。 “为什么?”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抚摸着小野猫的脑袋。 随后,便起身,将小野猫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没有再吩咐我做任何事,也没有再提起卧底的事。 只留下我一个人,还有那只蜷缩在沙发上的小野猫,在空旷的客厅里,独自承受着心底的折磨。 我怔怔立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块寒冰死死压住。 那名卧底,本是带着希望来救人的,最后却荒唐地断送在我手里。 我明明是受害者,却被硬生生扣上沾满鲜血的罪名,从此困在这人间地狱,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我望向窗外,夜色陡然降临,偌大的园区被围墙圈的死死的,除了巡逻的守卫外,没有一丝生机。 第92章 晋升助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窗棂上。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惨死卧底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次想起我扣动扳机的瞬间,心里的愧疚与恐惧便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白瓷瓶的故事也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我的神经。 K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敲打我,还是另有所图? 我猜不透这个男人,只能任由疑惑在心底疯长。 身旁的K总已经睡熟,均匀的鼾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侧过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删掉视频。 我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一点点挪动,生怕惊醒身旁的K总。 指尖终于触碰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紧,心脏狂跳不止。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按亮屏幕,解锁界面弹出。 我咬了咬牙,借着月光,一点点调整手机角度,对着K总的脸反复尝试。 一次、 两次、 三次…… 无论我怎么挪动,屏幕上始终显示“识别失败”,指尖的冷汗浸湿了手机边缘,后背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我快要放弃时,身旁的K总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寒光,直直地盯着我,没有一丝睡意,仿佛早就醒了。 我浑身一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被褥上,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我死死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死定了,他一定会杀了我。 可过了许久,预想中的暴怒和呵斥没有到来,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我犹豫着,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看到K总依旧盯着我,眼神里没有阴狠,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怎么,想删视频?”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我耳边,“洗洗睡吧,我没录面部识别。” 我愣住了,浑身的僵硬迟迟没有缓解,直到听到他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凉又不舒服。 我悄悄拿起手机,放回床头柜,蜷缩在床的角落,闭着眼睛。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录面部识别? 他明明看穿了我的心思,却没有惩罚我,这份反常,比他的暴怒更让我恐惧。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K总准时醒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他对手机的事只字未提,仿佛昨晚只是我的幻觉。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抚着蜷缩在腿上的小猫,头也不抬地吩咐我:“先去公司,把我的办公室整理好,下午有会,别耽误事。” “好的,K总。” 我连忙点头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拿起他给我的门禁卡,快步前往公司。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昨晚的事,还有他说的白瓷瓶故事,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到了公司,我径直走向K总的办公室,里面依旧整洁,只是办公桌上堆着一些零散的文件,还有几个未整理的抽屉。 我按照他的吩咐,一点点整理着办公室,擦拭桌面,整理文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当我拉开办公桌最右侧的抽屉,准备整理里面的杂物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一块冰凉细腻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只见抽屉角落放着一块素白的碎片,质地温润,和K总昨天描述的白瓷瓶一模一样。 莫非,这就是那白瓷瓶的碎片? 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白瓷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好奇心压过了警惕。 我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要触碰到碎片,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连忙收回手,转头看去,只见K总抱着小野猫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的奶瓶,小野猫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吸食着。 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个越南女人的。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整理好了?” “没、没有,还差一点。” 我慌忙应道。 K总把小野猫走到办公桌上,淡淡说道:“快点整理,十分钟后,通知所有小组长叫员工到会议室开会。” 我连忙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边整理,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 他正低头抚摸着小野猫,眼神柔和,与平日里的冷漠判若两人。 我不敢再多看,快速整理好办公室,便转身去通知开会。 会议室里。 大家依旧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我低着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正好看到秦月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她一定在心里骂我是叛徒。 我攥紧了指尖,心底一阵酸涩,却又无可奈何。 自从上次在楼下,K总故意搂着我的肩膀,被她们撞见后,她们就对我的误会更深了。 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我确实成了K总的秘书,确实每天待在他身边,所有的解释,在她们眼里都只是狡辩。 我们四人曾说好要相互照应,可如今,人心涣散,连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隔阂。 我也不敢想,若有一天,他们得知是我枪杀了来救我们的警方卧底,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K总抱着小野猫走了进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恐惧。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而威严:“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宣布。”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我站起来,我犹豫了一下,缓缓站起身,能清晰地感觉到秦月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K总看着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从今天起,欧阳星辞,担任我的临时助理,所有相关工作,你们都要配合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惊讶,有嫉妒,还有鄙夷。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秦月。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心情,K总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她更加认定我是叛徒,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帮凶。 我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秦月,她的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K总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对着众人说道:“散会,欧阳星辞,跟我回办公室。” 这时,我才敢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陆续离开的人群。 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 朱雯雯,竟然没在这群人里。 第93章 第六层 跟着K总回到办公室,小野猫依旧窝在办公桌一角,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与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K总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了会议上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得意。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敲打。 “怎么,不高兴啊?”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当了助理,就该有当助理的样子,旁人的眼光,有那么重要吗?” 我攥紧了指尖,垂着头不敢应声。 我知道,他这是在给我下马威,是在隐晦地提醒我,我的身份早已不同,早已被秦月她们视作叛徒。 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你现在,跟她们阶级不同。” K总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如今,你是豺狼,她们是绵羊。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他拿起那块白瓷瓶碎片,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星辞,你该做的,是管理好这群绵羊,而不是胡思乱想”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清楚地知道,路走远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可心底的不甘和疑惑,还有对朱雯雯的担忧,像潮水般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敢反驳他,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隐晦的敲打,心底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待K总不再说话,专心处理文件时,我才低声开口:“K总,我能不能出去一下,处理点小事。” “嗯,去吧。” K总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快点回来,别耽误事。” 我急忙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奔向了秦月的工位。 她正埋着头,拨打着诈骗电话。 见她这通电话打完,我深吸一口气,轻轻走到她身旁,弯腰凑近她耳边。 低声问道:“月月,雯雯呢?她怎么没在公司。” 秦月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比之前更甚。 “雯雯?你还有脸问我?”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欧阳星辞,你如今可是K总身边的红人,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得我心口发疼。 我连忙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我真的不知道,我问你,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她前天还和你一起……” “别跟我提前天!” 秦月猛地打断我,“雯雯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只需要好好讨好K总,做你的叛徒就够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没投靠他,也没出卖你们!” 我急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月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身不由己,我……” “身不由己?” 秦月冷笑一声,“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你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罢了!欧阳星辞,我真是瞎了眼,你就是个叛徒,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 “我没有背叛你们!” 我眼眶一热,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泪水,用力摇头,“我是怕死,但我没有出卖你们,你相信我,我只是……” 后面的话,我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不能告诉她我与K总的交易,更不能告诉她,我误杀了卧底,K总用视频拿捏我。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只会让她更加厌恶我。 我们压低声音争执不休,秦月脸颊涨得通红,而我满是委屈,却又不敢喧哗。 只能用几乎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发泄着心底的情绪。 我试图让她理解我,试图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只是一味地指责我、嘲讽我,认定我就是叛徒。 争执了许久,我浑身无力,心底的酸涩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我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K总高超的计谋,让她对我的误会,已经根深蒂固,再也无法轻易消除。 我缓缓直起身,看着秦月冷漠的侧脸,心底一片冰凉。 我知道,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转身,一步步走向K总的办公室。 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朱雯雯,弄清楚她到底怎么了,哪怕要面对K总的怒火,我也不能退缩。 推开办公室的门,K总抱着小野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怀里的小猫戏谑的说道:“怎么,和秦月聊完了?聊得开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询问:“K总,我想问一下,朱雯雯怎么没来上班啊?” 听到朱雯雯的名字,K总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我的问题,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放下小野猫,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小野猫轻微的叫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再次询问时,K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在小黑屋关着呢。” “小黑屋?” 我浑身一僵,心底涌上一股不安,“她为什么会被关在小黑屋?她做错了什么?” K总抬了抬眼皮,瞅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好吧,我带你去。” 他站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专属门禁卡,并抱起小野猫,示意我跟上。 我连忙点头,快步跟在他身后,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朱雯雯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走进电梯,他刷卡按下第6层。 这是我以前从未去过的楼层,平日里,那层楼的电梯按钮,甚至都是灰色的,根本无法按下。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 很快,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瞬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第94章 小黑屋 K总抱着小野猫,神色淡然地走在前面,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小猫柔软的绒毛,与这破败阴森的楼层格格不入。 那只小野猫温顺地窝在他怀里,时不时蹭蹭他的掌心,他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可这份柔和,转瞬就被周身的寒意覆盖。 这一层没有任何装修,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结着些许蛛网,昏暗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 走廊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每走一步,心底的不安就加重一分,我紧紧跟在K总身后,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袖。 我惊恐的开口:“K......K总,这一层全是小黑屋吗?” 他逗着怀里的小猫,淡然的回道:“回答正确,要放以前啊,这层可热闹的很。” “热闹?我没明白。” 我不解的看向他。 “很多大公司都搬走了,现在没这么多猪仔来住,不然哪像这般冷清。” 他的鼻尖在小野猫头上蹭了蹭,“醒了?小宝宝~~!” 他尾音拖得慵懒绵长。 眼前男人对着小动物流露的那份温软,实在很难让人将他,和那个杀伐冷酷的暴徒联想到一起。 如果连他管理的这个公司都算小的话,他口中的大公司,又究竟在何地,正非法囚禁着多少女人呢? 走了约莫几分钟,K总在一扇漆黑的铁门前停下,铁门厚重冰冷,上面布满了灰尘。 他拿出专属门禁卡在感应器上一刷,“咔哒”一声,铁锁应声而开,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楼层的死寂,也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进去吧。” K总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抱着小野猫靠在墙边,指尖依旧轻轻梳理着小猫的毛发,眼神却戏谑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 他对怀里的小野猫极尽温柔,看向我的眼神却满是算计,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小野猫似乎嗅到了血腥气,轻轻“喵”了一声,他低头看小猫时,眉峰微微舒展,可再抬眼看向小黑屋的方向,眼底又恢复了惯有的阴鸷。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推开铁门。 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勉强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我下意识地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迈步走进去。 K总随后走了进来,按下了门口的开关,刺眼的射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屋子。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待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一幕,让我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朱雯雯蜷缩在屋子的角落,浑身是伤,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 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空洞无神的眼睛。 她满脸淤青,嘴角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血。 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着血,狼狈得让人心疼。 “雯雯!” 我快步冲了过去,蹲在她面前,想要伸手碰她,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停在半空中,“你怎么会变成这样?K总,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朱雯雯听到我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起初还有一丝茫然,可当她看清我的脸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浓烈的厌恶,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我。 “别碰我!” 她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沙哑干涩,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欧阳星辞,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卖友求荣的东西!”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紧紧皱起。 我连忙收回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雯雯,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背叛你们,我……”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冷笑一声,“在楼下,我亲眼看到你跟K总那么亲密。我们四人参与的计划,就你一个人没受罚,还在园区里穿上了大牌,你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吗?” “那不是真的,我身不由己,雯雯。” 我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身不由己?” 她死死地盯着我,“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你贪生怕死,踩着我们往上爬罢了!欧阳星辞,我们四人曾经说好,要相互照应,可你呢?你为了自己,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你对得起我们吗?” “我没有!” 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我从来没有背叛你们,也没有踩着你们往上爬,我只是……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我误杀了卧底,告诉她K总拿着视频威胁我,告诉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告诉他这一切都是K总的阴谋,可我不能。 我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只会让她更加厌恶我,更加认定我是叛徒,只会让我们之间的误会更深。 K总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朱雯雯看着我流泪的样子,没有丝毫动容,眼神里的怒火反而更旺了。 “苦衷?你的苦衷,就是背叛我们吗?”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欧阳星辞,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闺蜜,才会相信你,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帮凶!”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疼得我浑身无力,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浑身是伤、满眼恨意的样子,心底的委屈和无奈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明明没有背叛她们,明明拼尽全力想要守护这份情谊,可到头来,却被她们当成叛徒,被她们恨之入骨。 K总的计谋太过高明,他一步步设下陷阱,故意挑起我和她们之间的对立,让她们恨我,让我孤立无援。 而我。 连他如此费尽心机的目的都不清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第95章 假救赎,真陷阱 我僵在原地,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压抑着心底的委屈和痛苦,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我拼尽全力守护的情谊,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卖友求荣的笑话 我看着朱雯雯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心底充满了愧疚和无力。 “怎么,哭了?” K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他抱着小野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是不是觉得她们不理解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满是不甘和愤怒:“K总,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要故意让她们误会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雯雯?” K总笑了笑。 “故意?星辞,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他目光里带着威胁,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猫的脑袋,“我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怎么,现在装委屈给她们看,难道是想两头讨好?” 他顿了顿,收回抚摸小猫的手,狠狠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是.......吗?星辞?” 看着他的眼神,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这是在提醒我,我是一个枪杀了警方卧底的刽子手,是他一条船上的人。 我只得将所有翻涌而上的委屈、不甘与辩解,全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不敢再有半分顶撞。 我垂下眼眸,怯生生开口:“不是......我......我不敢。” 听到我的回答,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目光落在朱雯雯身上:“至于她,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说话间,小野猫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他又放缓了神色,食指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尖,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我,变得格外凶狠。 我浑身一僵,看着K总得意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故意提拔我,故意让秦月和朱雯雯误会我,故意让她们恨我,就是为了让她们情绪失控。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已经有了我的杀人证据,为何还要如此费尽周折,故意挑起我们之间的对立? 为何要针对我们寝室的人? 我们几个微不足道的猪仔,何以值得他如此费尽心机?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朱雯雯听到K总的话,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更加厌恶。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从她们在一楼撞见我们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们之间的情谊,就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K总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怀里的小野猫蜷缩成一团:“好了,看也看过了,该走了。” 他对小猫的纵容,对朱雯雯的狠戾,像两把极端的刀子,清晰地刻画出他骨子里的复杂。 他并非全然的冷血,却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只小猫,对同类却只剩算计与残忍。 我望着满身伤痕的朱雯雯,心头阵阵发酸,忍不住哀求道:“K 总,求求你,放过雯雯这一次吧,她已经知错了。” K 总闻言,抬眼看向我,漫不经心地抚着怀里的小猫:“星辞,这事哪用得着求我,决定权就在你手上。” 我一愣,整个人都懵了,怔怔望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他微笑着,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肯定:“你没必要求我,这件事,本来就由你说了算。你想放她走,现在就可以直接带她离开。” 我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心急产生了幻听,小声反复确认:“我......我可以带雯雯走?真的可以吗?” “没错。” K 总淡淡颔首,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你现在就能带她走。” 我心头掠过一丝惊喜,刚转身看向朱雯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朱雯雯却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凉、失望与鄙夷。 在她眼里,K 总这番话,分明就是在印证我和他关系不一般。 仿佛我早就拥有左右她们生死的权力,却一直冷眼旁观,任由她受尽折磨,直到此刻假意求情,装模作样卖人情。 朱雯雯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直直避开我伸过去拉她的手,半点都不肯领我的情。 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可那满眼的疏离、怨怼与不信任,比任何斥责的话语都要伤人。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大半截,猛然反应过来 —— K 总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并非真心给我求情的机会,反倒借着这番话,在朱雯雯面前,坐实了我手握特权的假象。 硬生生将我钉死在叛徒的标签上,让我和她之间的隔阂,再也无法消解。 “星辞,她愿意待在这就别管了,我们走吧。” 正心绪翻涌间,K 总的声音骤然响起,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望着朱雯雯的满身伤痕,心头一紧,急忙轻声劝道:“雯雯,别赌气了,留在小黑屋根本撑不过明天,先跟我离开这里。” 朱雯雯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好,我跟你走,但别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听见她愿意离开,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当即伸手想去扶她,只想尽快把她带出这绝境。 可朱雯雯却身子微侧,下意识避开了我的触碰,眼底冷若寒冰。 语气淡漠又带着十足的疏离,冷冷抛下一句:“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心里清清楚楚,留在小黑屋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办法任性赌气。 可误会横在中间。 我明白,以她的性格,做不到跟我示弱,更做不到坦然领我的情。 全程她都绷着脸,周身都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就在这时,K 总语气不耐,淡淡开口催促:“走了。” 我看着她倔强疏离的背影,满心委屈却无从辩解,终究只剩万般无奈。 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默默跟着 K 总转身离去。 而他,依旧漫不经心地抚着小野猫的脑袋,眼底深处,尽是计谋得逞的掌控与得意。 第96章 医院 我跟在K总身后。 耳边是小野猫的轻喵。 眼前是朱雯雯疏离的背影。 我心底又酸又涩,她在小黑屋那眼神,反复在我脑海里转。 愧疚。 委屈。 无力。 紧紧缠绕在一起。 我在心里默念辩解。 可我知道,没人会信。 朱雯雯脚步踉跄,伤口牵动时,她会倒抽冷气。 我下意识想上前扶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怕被她避开,更怕难堪。 她余光瞥见我的动作,却刻意加快了脚步,拉开距离。 全程,我们没有一次眼神交汇。 K总抱着小野猫,指尖轻柔的抚摸着小猫的绒毛,偶尔低头,对小猫低语。 语气软得不像他。 可每当他看向我和朱雯雯时,眼神又瞬间变冷。 “选了路,就别回头看。” 他逗着小猫,漫不经心的对我说,“你念的情分,从来都抵不过现实里的猜忌。” 我懂。 他在暗示,我和朱雯雯的误解,再也解不开了。 他也在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可这路是我自己选的吗? 我怎能不回头看? 我们的脚步声,在6楼的走廊里回荡着,血腥味渐渐淡了,可压抑感,一点没少。 我看着斑驳的墙壁,忍不住想起寝室四人的约定。 曾经的并肩,和此刻的对立,剧烈的反差刺得我心口发疼。 悲凉感,一点点漫上来。 我再也挪不动步子,呆愣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想护住这份情谊,却终究无能为力。 K 总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别愣着了,该走了。” 小野猫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我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底的酸涩,默默跟上。 身前,是 K 总深不可测的算计。 身后,是朱雯雯的误解。 这条路,我好像只能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 我们跟着 K 总,一步步走到电梯口。 K 总停下脚步,指尖还落在小猫柔软的绒毛上,眼神却冷若寒冰。 “人心这东西,真是越猜越乱。” 他漫不经心开口,“别太执着于无用的情分,有些人注定跟你不是一路人。”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电梯。 他的指尖,还在轻轻顺着小猫的绒毛,眉眼温柔,和语气里的冰冷形成刺眼反差。 我心头一紧,只当他又在敲打我,却不懂这话里藏着的试探。 电梯里异常安静,耳边只有小野猫的轻喵声,它蹭着 K 总的掌心,软乎乎的。 电梯门刚打开,就撞见从卫生间出来的秦月。 她一眼就看到了朱雯雯,看到朱雯雯满身伤痕,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秦月快步上前,怒火直冒,“欧阳星辞,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月月,不是我。” 我伸手想去拉住她。 “对,不是你。”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我知道你要说是K总干的,难道跟你就没关系吗?你比李小晓可恶100倍。” “月月,我......”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她的怒吼打断:“叛徒,别装好人了!你就踩着我们的尸体往K总身上爬吧。” 这时,K 总抱着猫走了出来。 秦月瞥见 K 总,刚才的怒气瞬间收敛,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司深处。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朱雯雯,想让她替我解释一句。 可我还没开口,她便轻声说了一句:“不用你假好心,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得我心口发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 K 总就站在不远处,抱着小猫,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眼神却没离开过朱雯雯和秦月。 他全程冷眼旁观,既不阻止争执,也不说话,只死死盯着两人的神情。 我只觉K总最近愈发反常。 若是之前,他肯定会提前制止这场闹剧,甚至对秦月施以惩罚。 但刚才,他故意在电梯里多待了一会,似乎很乐意欣赏我们的争执。 我攥紧手心,压下心底的酸涩,看着朱雯雯依旧疏离的背影,看着 K 总眼底的算计。 这条没有选择的路,我走得身心俱疲,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我正要朝朱雯雯追过去。 “差不多行了。” K总一把拉住了我:“这小猫有点伤口,你跟我去医院处理一下。” 我只能不甘心的点头。 心里暗自想着,应该是附近的宠物医院吧。 毕竟是给小猫处理伤口,总不能去人看病的地方。 车行驶了十多分钟,在之前吃熊掌的那条街停下。 K总抱起座位上的小猫催促道:“到了,下车。” 下车后我目光扫去,这一排密密麻麻都是中餐馆,还有些卖衣服的,哪来的什么医院。 “K总,这哪有医院啊?” 我挠着脑袋,满心不解。 他捏着我的下巴,把我脑袋往左边推了推:“喏,就在这儿。” 只见招牌上印着“......医院”两个字,褪色严重,看不清完整的名字。 这根本不是宠物医院,分明是给人看病的小诊所。 我愣了愣,疑惑地看向K总:“可这不是宠物医院啊,给人看病的能行吗?” “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家医院,能给人看,就能给猫看。” K总说着,便径直走了进去,“人都看不上病,哪还有什么宠物医院。” 我连忙跟上。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就是个几十平米的小屋子。 里面摆着一些破旧的病床,还有一些塑料凳,再无其他。 一个满脸恶相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正在问诊,脸上满是不耐烦。 这正是上次给我们体检的那个人。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朴素的老阿姨,应该是护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东西。 看这模样,这医生倒像是在国内混不下去,才来这里的。 甚至,我都怀疑他有没有行医资格证。 刚进门,就听见一个男人焦急的吼声,刺破了诊所的嘈杂。 “医生、医生,你们听不见吗?” 那个男人愈发焦急,“我这个输液瓶里为什么有杂质,快要输进我血管里了,快来看看!” 第97章 医德 可即便是那个男人喊破了喉咙,那个中年医生也没理会,甚至连护士老阿姨都没去看一眼。 我抬眼望去,小小的诊所内,挤满了人。 大多是年轻男人,一个个面色各异,有的焦躁,有的萎靡。 我忍不住拉了拉K总的衣袖,好奇地问:“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看起来挺自由的。” K总抱着小猫,扫了一眼周围,语气平淡:“都是园区的狗推。” “狗推?”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被我看得不耐烦,皱了皱眉,解释道:“就是做灰产推广的,你之前干的,也算是狗推的活。” 我顿悟:“噢~~~,原来狗推就是打电话骗客户的。” “是,也不是。打电话的是狗推,狗推可不一定是打电话的。” K总移开盯着我的目光,扫向这些狗推,“这些小子看当地女人便宜,还倒贴,管不住下半身,全是来看性病的。” 我更好奇了,追着问道:“你咋知道人家都是来看性病的?” “老子就是这医院的股东,我能不知道?” K总嗤笑一声,“她妈的,每次进货,采购给那单子上,百分之80是些治性病的药。” 我愣了愣,又问:“那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呢?” “剩下的,都是些感冒药,还有外伤的药。” 他漫不经心瞥了我一眼,“这边经常有人打架伤人,这些药够用了。” 说着,K总径直走到那个中年医生面前。 他将怀里的小猫轻轻放在桌上,全然不顾身后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中年医生正低着头,给一个光膀子的男人缝合耳朵。 那个男人满背都是纹身,上身血淋淋的一片,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耳朵掉了一大半,只剩一点皮肤组织勉强连着。 中年医生瞥见K总,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脸上堆起几分讨好。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询问道:“老K,是老毛病又犯了?” K总摇了摇头,下巴朝桌上的小猫抬了抬:“不是我,看猫。” 一听到插队是给猫看病,身后一片哗然,都开始低声抱怨起来。 身后那个耳朵受伤的男人顿时不爽了,嘟嘟囔囔起来。 “凭什么给猫看先?老子还在缝合呢,流了这么多血,耳朵都要掉了。” 听到这话,那个中年医生瞬间沉了脸。 “你耳朵掉不掉关我屁事啊?” 他怒拍桌子,直接爆粗口:“你他娘的吵什么吵?要看就等着,不愿意等就滚出去!” 桌上的小猫被惊得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发出了一声“喵~~~”叫。 K总见状,呵斥道:“你他妈轻点,你要吓死它啊?”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他谄媚的对K总笑道。 纹身男人不服气,捂着流血的耳朵,梗着脖子反驳:“你们收了老子的钱!凭什么让我滚?有点医德没有?” “医德?老子有医德就不来这里看病了。” 中年医生冷笑一声,朝着旁边一个收拾东西的老阿姨招手,“阿芬,把钱拿过来。” 紧接着,那个叫阿芬的老阿姨快步走过来,递过来一叠美元,至少有一千块。 中年医生接过美元,看都没看,直接狠狠扔在了那个男人脸上。 “拿着你的臭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好,你个老登,你有种......” 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捡起地上的钱,恶狠狠地瞪了医生一眼:“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便捂着耳朵,怒气冲冲地摔门走了出去。 “老子就在这儿等着你。” 说完,中年医生又看向排队的众人:“你们不服气的,也可以滚出去。” 见这个满背纹身的男人都吃了瘪,后面排队的众人再也不敢说话。 解决完男人,中年医生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小猫。 他的动作,比刚才给那个男人缝合耳朵时,还要温柔几分。 医生轻轻拨开小猫的绒毛,仔细检查了一圈,缓缓开口:“有个小伤口,并无大碍,消消毒就好了。” 说着,这个中年医生便转身拿过消毒水和棉签,给小猫处理起了伤口。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嘀咕。 K总果然说的没错,能给人看,那就能给猫看。 没一会,他就处理好了,小心翼翼地将小猫递到了K总手上。 “这只猫,遇到了你老K,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呐。”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讨好,“老K,听说公司要搬迁了,有没有消息是去哪里呀?” K总接过小猫,语气不耐烦:“你干好你的救死扶伤就行了,成天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中年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这不,也得考虑考虑自己。” 连忙解释:“到时候人都搬走完了,也不知道这个医院还继续做不做,你知道的,我在国内出过事。” “瞧你这话说得,不管哪里,有人的地方就需要医院。” K总逗着怀里的小野猫,漫不经心地开口,“等上面通知吧,搬是肯定会搬的,具体去哪儿,现在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大概率是缅甸。” 中年医生脸色骤变,满脸惊恐:“......缅甸?......北部?” K总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应道:“是的。” 中年医生皱紧眉头,满脸疑惑:“那地儿那么乱,去那边干啥?” “越乱的地方,越好捞钱。” K总嗤笑一声,打趣的说道:“你没听过高启强的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抬手拍了拍中年医生的肩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别想那么多,这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中年医生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K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美元,递到我手上:“去付钱。” 我接过美元,点点头,正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诊所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那个满背纹身、捂着耳朵的男人,又冲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给这个中年医生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地面。 第98章 纹身男下跪求医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医生,求你了,帮我治疗耳朵吧,只有你能救我了!” “哎哟.....这谁呀这是。” 中年医生端起桌上的茶杯,挖苦道:“哟呵,这不是那个说我没医德的小子吗?” “怎么?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让我等着吗?” 中年医生喝了一口茶,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 男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语气卑微:“我错了医生,我不该跟你顶嘴,求你救救我!” 医生依旧不为所动,还在一旁冷嘲热讽,僵持了很久。 直到K总抱着小猫,不耐烦地开口:“玩够了就行了,别耗着了,给他治吧。” 中年医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K总的意思。 “知道了,老K。” 他目光凶狠的盯着地上的男人:“今天是看在老K的面子上,不然你小子以后就准备戴义耳吧。” 跪在地上的男人又连连磕头:“谢谢医生,谢谢你!” 嘴里还一直说着感谢。 我能感受得到,这个男人这次进来之后,非常恐惧,也非常害怕,同时还很尊重这个没有医德的医生。 中年医生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小子别谢我,赶紧好好谢谢老K吧。” 男人一听,连忙调转方向,跪在K总面前,脑袋不停往地上磕:“谢谢K总,谢谢K总!多亏了您,不然我这耳朵就保不住了!” K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低头逗着怀里的小猫。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赶紧起来,别挡路。” 说完,便抱着小猫,径直朝着诊所门口走去。 我见状,不敢耽搁,赶紧快步走到收银台,匆匆结完账,便紧随K总的脚步追了上去。 “K总,那个男人满背纹身,面向看着就像个狠人。” 我将剩余的钱递给他:“为啥前后反差这么大,我还以为他要带人来收拾这个白大褂呢。” “赶紧收起来,这钱你自己留着。” 他打趣道:“到了这种地方,光靠蛮干肯定是不行的。这边不缺狠人,就是孙悟空来了,也翻不起大浪。” 我赶紧收起钱:“可是一进门扑通就跪下了,还磕头,这也太夸张了吧,又没人要他性命。” “你忘了,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个医院。” 他低声一笑:“这小子显然是出去打电话摇人了,他也不看看这医院的大老板是谁,那些人敢来找死吗?”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野猫便张口含住了他的手指。 他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用食指点了点小猫的鼻尖:“你这小家伙,刚费心给你治完病,反倒恩将仇报咬起我来了。” 小猫似懂非懂,松开他的手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软乎乎的喵了一声。 K总的眉眼又柔和了几分,指尖轻轻顺着它的绒毛,脚步放缓了些。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怀里温顺的小猫,又想起诊所里那个卑微的男人,心里满是唏嘘。 恍惚间,朱雯雯满身伤痕、脚步踉跄的模样,又浮现在我眼前。 小猫只是一点小伤口,K总便急匆匆带它来医院细心处理。 可朱雯雯浑身是伤,却连一点基本的治疗都得不到。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和担忧。 她的伤口会不会感染? 会不会疼得睡不着觉? 那些伤口,可比小猫的严重太多了。 可我连一句关心的话,都还没机会说出口,只能任由这份担忧,在心底一点点蔓延。 “K总,你早就知道那男人摇不到人,对不对?”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侧头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医院,是奇维将军罩着的,谁敢动?” 说话间,我们走到了车旁。 晚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得人心里发闷。 “这地方啊,多的是狠角色。” K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不过,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就算是孙悟空来了,也得敲起键盘做狗推。” 他转身上了车:“这里不是国内,光靠一身纹身,可是唬不住人的。” 我心头一紧,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又看了看他指尖温柔抚摸小猫的动作,越发看不懂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抬眼,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赶紧上车,回去。别在这里耗着,还有事要办。” 我连忙上车,身后诊所的方向,隐约传来男人痛苦的闷哼声,混着晚风,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车子缓缓启动,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小猫偶尔发出的轻喵声。 对朱雯雯的担忧像潮水般涌来,她满身是伤的模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K总,他正低头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柔和,心情似乎不错。 我攥了攥手心,反复鼓起勇气,终于还是开口了:“K总,我有个请求,想跟你说一下。” K总没有抬头,依旧逗着小猫,语气平淡:“说来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诚恳:“我想带朱雯雯去刚才那个医院,给她治疗一下伤势,她浑身都是伤,再拖下去,恐怕会感染。” 话音刚落,K 总轻抚小猫的动作骤然一顿。 眉眼间那份难得的柔和瞬间褪去,语气冷了几分:“有些人,就是要吃点苦头。不然根本不长记性。” 我心头一紧,慌忙开口求情:“K 总,她已经知道错了。” K总淡淡嗤了一声:“知道错了?你看她那模样,像是知错的样子吗?” 我急着替朱雯雯辩解:“她已经受了太多苦楚,身上的伤口伤势很重,再得不到医治……” “好了,别说了,她死不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K总冷冷地打断,他抬眼瞥了我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警告:“公司马上就要搬迁了,事情还很多。” 我被他的语气震慑住,到了嘴边的求情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厢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小猫偶尔的轻喵,显得格外刺耳。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朱雯雯的模样,心里只剩无力——我明明就在K总身边,却连帮她求一次情,都做不到。 车子行驶了约莫5分钟,眼看就要到办公楼门口,K总突然示意司机停车。 他侧头看向窗外,眼神晦暗不明:“你以为,朱雯雯的伤,真的只是惩罚那么简单?” 我心头猛地一震,刚要开口追问。 却见K总抱着小猫,推开车门,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有些事,不该你问,就别多嘴。” 我坐在车上,浑身发凉。 朱雯雯的伤,还有别的隐情? K总到底隐瞒了什么? 而即将到来的搬迁,又会将我们所有人,推向怎样未知的境地? 第99章 K总喂猫 我坐在车上愣了许久,脑子里全是K总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有朱雯雯满身伤痕的模样。 直到K总在车外敲了敲车窗,冷声道:“下车,走了。” 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提了一下裙子,慌忙下车,快步跟上他。 刚下车,就看见办公楼旁边的另一栋楼门口,走出来一群人。 男女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门口停着两辆中巴车,司机正帮忙把大家的行李箱搬上车。 那些人排着队,一个个低头钻进了车厢,脸上大多带着几分疲惫和茫然。 我忍不住放慢脚步,好奇地瞥了一眼,转头看向K总,小声问道:“K总,这些人是?看着不像是我们公司的人啊。” K总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扫了我一眼:“不是我们公司的,是其他公司的。” “他们也要搬迁吗?” 我心头一动,又追问了一句,“跟我们去同一个地方吗?” “不该问的别问。” K总语气冷了几分,我识趣地闭上嘴,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再多言。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办公楼电梯口,我伸手按下了5层——这是我们办公室的楼层。 K总瞥了一眼电梯按键,眉头一皱:“不去公司,直接回8012。” 我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取消了5楼的按键,指尖有些慌乱地按下了8楼,嘴里低声应道:“好,好的K总。” 电梯缓缓上升,车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小猫偶尔发出的轻喵声,打破了这份沉闷。 我心里越发疑惑,K总上车之前跟我说回来有事要忙,但不回公司,带我回他住的8012做什么?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8楼,门缓缓打开,我抬头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上次那个越南奶妈,正站在8012的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们。 我心里咕咚一下,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暗自腹诽:这K总也太恶趣味了,明知道我不好这一口,这种事,还非得拉上我。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乱涌。 我紧张地攥了攥手心,快速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不违逆K总,又能全身而退。 K总率先走了出去,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越走近,心里就越紧张。 走到门口。 “Hello, boss! Hello, dy!” 越南女人率先露出了笑容,用不太流利的英文打着招呼。 打完招呼后,她便转过身,对着K总哇啦哇啦地说了一长串话。 全是我听不懂的越南语,语速又快,我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K总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卡打开了房门。 随后他将怀里的小猫轻轻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用右边那个喂啊,左边是老子的,别搞错了。” 越南女人连忙双手接过小猫,用不正宗的中文应道:“放心,老板,不会搞错的。” 直到这时,我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让她喂猫,还好,只要不是喂我,就好。 我偷偷瞥了一眼K总,又看了看抱着小猫温柔抚摸的越南女人,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 只是依旧有些不解,K总说的有事要办,难道就是让我看着喂猫? 正疑惑着,K总抬了抬下巴,朝着卧室的方向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去床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不用想也知道,以前只要我们在床上,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 现在客厅还坐着那个越南女人,他难道就喜欢这样被人观摩的感觉? 我咬了咬下唇,磨磨蹭蹭地走到卧室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的画面,心里已然做好了准备,等待着狂风暴雨的侵袭。 可出乎意料的是,K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近。反而走到电脑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道:“你很了解李小晓?” 听到“李小晓”这三个字,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一时忘了紧张。 李小晓,在我心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我低声应道:“不算很熟。” K总抬眼瞥了我一眼:“那你上次说她这个人很奇怪,依据是什么?” 我突然被他问得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会问起李小晓。 “怎么,哑巴了?” K总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上次就看见她下班后,又跑回公司,在你办公室外转悠。” 我急忙应道。 “说点我没听过的。” K总抬眼瞥了我一眼,眼神深邃:“她私底下,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有没有跟你打听什么?” 我心里越发疑惑。 K总为何会突然打听李小晓? 但我不敢多问,只如实说道:“我跟她关系不好,平时都不说话。” 闻言,K总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那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我觉得?K总他到底什么意思,我觉得李小晓怎么样很重要吗? 我带着一丝不解,轻声说道:“她特虚伪,平时一言不发,背地里却阴得很,之前还给刘子强告发过我。” K总静静地听着,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他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李小晓跟他也有什么牵扯? 过了约莫半分钟,K总才缓缓抬眼:“你确定,她只是单纯出卖你,没有其他别的目的?”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她还能有什么目的。” 至始至终,李小晓都只是一个差点害死我的恶人。 K总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朝着我走来。 我坐在床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办事之前,还非得打听一下李小晓? 下一秒,就见K总伸出手,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那扇熟悉的保险柜铁门,赫然露了出来,冰冷又刺眼。 完了,完了...... 我死死地攥着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拉开衣柜。 过去了这么多天,我开过保险柜的事,莫非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不敢抬头看K总的眼神,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00章 二选一 我死死低着头,指尖攥得床单起了皱,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他发现了”这四个字。 只见K总突然弯下腰,蹲在了衣柜旁,修长的手指探进衣柜内侧的暗槽里,轻轻一扣,把保险柜钥匙取了出来。 他动作自然,丝毫没有避讳我,就那样当着我的面,取出了钥匙,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齿。 这一幕,让我心里的紧张更甚,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变得越发急促。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当着我的面拿出钥匙,就是为了试探我? 我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的慌乱暴露了什么,生怕他下一秒就质问我。 下一秒,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K总将钥匙插进保险柜的锁孔里,轻轻转动。 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保险柜的门被他缓缓拉开,里面的文件依旧那般熟悉。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是要拿出什么东西,还是通过故意翻找,以此敲打我,给我心理压力。 心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手脚都在微微发抖,紧张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K总忽然扭过头,一脸不解的说道:“欧阳星辞,你怎么了?这么紧张干嘛?” 我浑身一震,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连忙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急着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慌乱之中,我脱口而出:“我……我想起当时被李小晓告发,被强哥铐在厕所里的时候,就害怕。” 这句话刚说出口,我就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借口足够合理,也足够掩饰我此刻的心虚。 K总闻言,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没用的东西,人都杀过了,胆子还这么小。”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身上,让我心里一阵发涩,却也暗自庆幸。 他没有怀疑我,没有追问我别的,看来他并不知道我偷偷开保险柜的事。 紧接着,K总转过身,对着我吩咐道:“把最下层这些护照全拿出来。” “好的,K总。” 我连忙点头,心里的紧绷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连手脚都不抖了。 来不及过多思考,便慌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保险柜旁,将最下层的一叠护照全部抱了出来。 就在这时,K总递给我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表格,上面罗列着一串名字。 他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照着这个表格,把名单里的护照全部找出来。” 听到这里,我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原来他找我回来,既不是要对我做什么,也不是发现了我开保险柜的事,只是让我帮忙分拣护照。 我连忙将怀里的护照抱到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摊开,对照着表格上的名字,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借着这次机会,我逐本仔细查阅。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只求能从这堆护照里,看到王婷婷的名字。 我抱着一丝侥幸。 说不定,是上次我太紧张,才不小心漏过了她的信息。 可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击。 毫无意外,这次和上次一模一样。 直到翻完最后一本护照,我也没能看到王婷婷的名字。 难道王婷婷真的死了? 我一直觉得,之前K总说的,她在金三角变成了孤魂野鬼,只是故意在敲打我。 但此时,心里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不行。 我得想办法探一探K总的口风。 我太想知道王婷婷的下落了,哪怕答案是最坏的,也比这样悬着心要好。 可如果不问,这份不安只会一直缠绕着我,日夜折磨我。 我咬了咬下唇,反复在心里盘算着措辞,一定要既不惹他不快,又能得到一丝关于王婷婷的线索。 我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K总,他正坐在飘窗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执念压过了恐惧。 我鼓起勇气,小声开口:“K总,我......我有个问题。” K总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说。”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让我瞬间又有些胆怯:“你之前说王婷婷在金三角......她到底......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K总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我走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看起来,你很关注王婷婷?” 我被捏得动弹不得,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却又被他指尖的力道逼得不得不看他。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小声辩解着,心脏狂跳不止。 “随口问问?” K总嗤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我看你,是比关心朱雯雯还要关心她吧。” 他指尖摩挲着我下巴:“说实话,你跟王婷婷和朱雯雯,谁的关系更好?如果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这个问题瞬间将我问住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为难。 看到我这副模样,K总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看在你是我秘书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一丝希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是想带朱雯雯去医院吗?” K总靠在桌旁,双手抱胸,“那你就在朱雯雯和王婷婷中选一个,我可以答应你,带朱雯雯去医院治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你执意想知道王婷婷的消息,我也可以告诉你,那朱雯雯的伤势嘛......能不能好,就全看她自己的命了。” “二选一,你自己选。”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像一把刀,架在我面前。 王婷婷的下落一直让我牵挂。 可朱雯雯此刻满身是伤,若得不到医治,我心里也满是担忧。 她们两个,一个关乎牵挂,一个关乎愧疚,我怎么可能做出选择? 第101章 越南女人的反常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边是牵挂已久的王婷婷。 一边是满身是伤的朱雯雯。 无论选哪一个,都意味着要放弃另一个,不知道K总为何要这样玩弄我。 两种情绪在心底疯狂拉扯,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自己能选择什么。 K总靠在桌旁,双手抱胸:“没事,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说着,他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腕间的百达翡丽上:“计时开始,若是超时,那我就当你两边都放弃。” “一分钟”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 我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王婷婷的模样,又浮现出朱雯雯满身伤痕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能放弃朱雯雯,她此刻就在眼前,活生生地承受着伤痛。 若是我选择了打听王婷婷的消息,她可能就真的没救了,这份愧疚,我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而王婷婷,我可以等,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打探她的下落,哪怕希望渺茫,也总比亲手放弃一个鲜活的生命要好。 思想斗争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我,短短几十秒,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当K总腕间的手表快要走到一分钟时,我猛地睁开眼,眼里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 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K总,我选朱雯雯,我要带她去医院。” 话音刚落,我便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愧疚与不甘,指尖依旧微微发抖。 我很想知道王婷婷的消息,但我真做不到看着朱雯雯带着伤熬下去。 K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哟,没想到你倒还有点良心。” 他用食指挑着我的下巴:“我还以为,你会一门心思盯着王婷婷的消息,把朱雯雯抛到脑后呢。” 他的调侃像一根细针,扎得我心里一阵发涩,却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任由愧疚与牵挂在心底交织。 K总的嘴动了动。 正要继续说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陡然响起。 “砰......砰......砰......” 力道极大,震得人耳膜发疼,和上次那阵要把门砸碎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K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猛地皱起,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我心里一紧,也连忙跟了上去,快步走到客厅。 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只见那个越南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小野猫,小心翼翼地给小猫喂着奶,动作轻柔。 果然是按照K总的吩咐,用的是右边的喂食器。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喂着小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门外传来一个粗嗓门男人的声音:“老K、老K,护照你准备好了没?快点!” K总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对着门外的人不耐烦地吼道:“王麻子,你他娘的能不能轻点?抓特务呢?”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男人,正是王麻子。 他被K总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瞧你这话说得,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 K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他娘的哪次不是这样?我看你迟早要把我这门卸下来才甘心。” 王麻子连忙摆了摆手:“这不木姐那边催得急,说不能耽误,我去公司找你,没人,就只能来这儿找你了。” K总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没什么好语气,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转过身,朝着我扬了扬下巴:“去,把刚才选好的那堆护照拿过来,给王麻子。” 我连忙点头,不敢耽搁,快步转身冲进卧室,走到桌子旁,小心翼翼地将筛选好的护照整理好,抱在怀里,快步朝着客厅走去。 路过客厅沙发旁时。 原本喂猫的越南女人猛然抬起头,扫了一眼门口正与王麻子争执的K总。 她趁两人说话的间隙,飞快地站起身,一只手依旧抱着小猫遮挡动作,另一只手掏出一张折叠成小块的美金,飞快地塞到我攥着护照的手心里。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开口问她这是什么。 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见越南女人神色慌张地皱了皱眉,飞快地给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才立即闭上了嘴。 越南女人则又快速坐回沙发上,低下头继续喂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是肩膀依旧微微紧绷着,看得出来十分紧张。 “星辞,你磨磨蹭蹭的干嘛呢?赶紧把护照拿过来,把这尊佛送走。” K总的声音陡然响起。 “来了,来了。” 我顾不得越南女人,赶紧小跑到门边。 护照递交到王麻子手上时,他上下打量着我,随即又看向K总,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老K会享受,又玩Double!” K总不耐烦道:“赶紧滚蛋。” 说完,便一把关上了房门,往卧室走去,还一边吐槽道:“狗日的,下半身动物。” 我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美金,刚才越南女人慌张的眼神,让我心头满是疑惑。 我下意识地看向越南女人,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喂着怀里的小野猫,仿佛刚才塞美金给我的人不是她。 她为什么要给我美金? 她那样慌张,那样谨慎,甚至特意用小猫遮挡动作,还急着让我噤声,显然是怕被K总发现。 在这个地方,K总掌控着一切,她不过是个越南奶“牛”,又敢有什么小动作? 是想求我帮她做什么吗?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匆匆塞给我钱,又慌忙掩饰。 还是说,这美金是某种信号? 我攥着美金的手指又紧了紧,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我不敢声张,也不敢再过多打量她,只能悄悄将美金攥在手心,藏好。 我不知道这美金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我能确定,她的举动绝不是偶然。 毕竟在这样压抑又危险的地方,任何反常的举动都不会毫无缘由。 第102章 K总的试探 心头的疑云还未散去,我正盯着沙发上的越南女人发呆,琢磨着她塞钱的用意。 “星辞,进来。” 卧室里突然传来K总的声音。 那声音陡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的思绪。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的美金,生怕被K总发现。 来不及多想,我飞快地将美金塞进自己的衣兜深处。 指尖反复确认藏好,又悄悄拍了拍衣摆,确保没有丝毫破绽,才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门,K总正靠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晦暗地看着我。 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和刚才吐槽王麻子时不同,此刻的他,眼底藏着些许审视,看得我心里发慌。 我连忙低下头,小声开口:“K总,您叫我。” K总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直到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才缓缓开口:“刚才在客厅,发什么呆?” 我心里一咯噔,连忙掩饰道:“没......没什么,就是刚才跑太快,有点喘,缓一缓。” 我不敢提起越南女人和美金的事,只能找了个最普通的借口,指尖依旧微微发抖,生怕自己的慌乱暴露了什么。 K总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审视更甚,显然没相信我的话,却也没有追问。 他转而提起了之前的话题:“说说吧,为什么选朱雯雯?”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眼。 “K总,我知道在你不想我太心软,可朱雯雯满身是伤,连动一下都困难。”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王婷婷我也牵挂,可我做不到用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命,去换一个未知的消息。”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至少此刻,她是需要被救的,我做不到不管不顾。” 这番话,既有我心底真实的愧疚与牵挂,也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K总听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倒是说得情真意切,我还以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还以为,你是觉得朱雯雯还有利用价值,才选她的。” 我心头一紧,连忙摇头:“不是的K总,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做不到看着她受苦。” “做不到?” K总挑眉,指尖微微用力,“你和王婷婷情谊应该不浅吧?她去金三角这么久,你不着急?” 他将脸凑到我脖颈:“难道,就不怕我骗你,其实王婷婷还活着,只是你选了朱雯雯,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她的下落了?”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得我心里一阵发疼。 “我着急,我比谁都着急,可我真的不能放弃朱雯雯。” 我攥了攥裙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王婷婷真的还活着,我愿意等,等你愿意告诉我她的消息的那天。若她真的不在了,我也不想再添一份愧疚。” 我能感觉到,K总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死死地盯着我。 他像是要将我看穿,仿佛在判断我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在刻意伪装。 我不敢有丝毫闪躲,只能强装镇定,任由他审视,心里却早已慌得不行。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反复追问。 明明我已经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却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反复询问我,仿佛我隐藏了什么。 “你倒是挺重情重义。” 下一秒,K总就严肃起来,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可你有没有想过,朱雯雯,或者王婷婷......她们之中,可能有一个人,一直在骗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满是诧异,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K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K总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收回了放在我脸颊上的手。 他转过身,语气低沉而冰冷:“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心软了,心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也最容易暴露自己。” 他顿了顿,又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如果你知道,带朱雯雯去医院,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甚至会坏了我的大事,你还会选她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知道,他的试探越来越明显了。 可我不明白他到底在试探什么,明明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选择救朱雯雯,他却反复追问、步步紧逼。 我攥着裙摆的手越来越紧,手心全是冷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答选,怕他生气,觉得我不顾及他的事。回答不选,又不符合我之前的心意,更会让他觉得我在撒谎。 K总看着我慌乱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却没有再追问。 “好了,不用回答了。” 他眼神锐利的盯着我:“我只是提醒你,在这个地方,心软没用,太相信别人,只会死得很惨。” 他的话像一句警告,深深扎在我心里。 我知道,这场试探还没有结束,他依旧在怀疑我,依旧在反复试探我的心意。 可我不明白他到底在怀疑什么,只知道,稍有不慎,我就会万劫不复。 沉默在卧室里蔓延。 “明天一早,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 K总收回锐利的目光:记住,盯紧她,她要是跑了,你杀卧底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我连忙点头应下:“我知道了,K总。” 可话音刚落,我就察觉到一丝反常。 从我们来到公司,K总对我们寝室的人,似乎总是格外上心。 朱雯雯受伤,他虽嘴上嫌弃,却终究松口让她去医院。 这份格外的“上心”,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心里的疑云更重。 尤其是我们几个人的护照,被他单独装在一个黄色牛皮袋里,和公司其他人的护照分开放置。 此刻想来,这未免太过刻意。 他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护照单独分开? 是因为我们和公司其他人不一样,还是说,那个黄色牛皮袋里,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越想,我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第103章 越南女人到底是谁 或许是心底的疑惑压过了恐惧。 我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K总:“K总,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K总挑眉,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提问:“问。” “刚才我在筛选护照的时候,看到公司其他人的护照都在。” 我攥紧裙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我怎么......怎么没看到我的......护照?”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K总的目光瞬间变得晦暗起来。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的护照?” 他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怎么,急着要护照,还想跑啊?你可背着卧底的人命呢!” “不是的K总,我没有......” 我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我只是......只是觉得奇怪,其他人的都在,唯独没有我的,所以才问问。” K总嗤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你的护照,自然在该在的地方。” “该在的地方?” 我满脸疑惑,下意识地追问,“K总,到底是哪里?” 他却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不该问的别问,你的护照,我自然会替你保管好。” 他顿了顿,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诡异。 “等什么时候,你足够听话,足够让我放心,或许,我会告诉你,你的护照在哪里,也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秘密。” 说完,他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转身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我站在原地,浑身一僵,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底激起千层浪。 足够听话? 难道他手握着我枪杀卧底的视频,还不足以让他放下对我的防备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K总突然转身看向我:“对了,明天去医院,我就不去了,你除了带朱雯雯看病,别做任何多余的事。” “好的,K总,我......我记住了。”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突然不敢再多想。 但我隐隐觉得,明天的医院之行,或许不会那么简单。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K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K总皱了皱眉,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K总的眉头越皱越紧,全程他只偶尔“嗯”一声。 片刻后,他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一趟。” 他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向我:“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跟那个越南女人在房间里待着,不准出门,不准乱动乱看。” 我连忙点头:“好的K总,我知道了。” K总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朝着门口走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下意识地摸向衣兜深处,指尖触到那张折叠起来的美金,心头的疑惑再次涌了上来。 我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掏出美金,轻轻展开,仔细地观察着。 这是一张崭新的美金,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可当我把美金翻到背面时,却愣住了。 只见背面不起眼的角落,用黑色的细笔写着一行流畅的中文。 字迹纤细却有力:「 明天中午一点,柬秀服装店,我可以帮你们逃出去 」。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美金差点掉在地上,眼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逃出去? 柬秀服装店? 这行字,到底是谁写的? 这个越南女人又到底是谁?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我一头雾水,手里的美金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我攥紧美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快步冲出卧室,朝着客厅走去。 客厅里。 那个越南女人依旧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野猫,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质问:“你到底是谁?这张美金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不算小,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越南女人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眼里满是慌张:“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中文似乎是训练过的,虽然发音不算好,但说话非常流利。 “你不知道?” 我皱紧眉头,将美金递到她面前,“这美金是你塞给我的,上面的字怎么解释?你别想骗我!” 她一个劲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收了别人的钱,帮他把这张美金转交给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她说得十分慌乱,眼眶都有些泛红,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可我心里的疑惑却丝毫没有减少。 收了别人的钱,帮人转交?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逃出去? “你收了什么人的钱?那个人在哪里?” 我坐到她身边,压低了语气:“你别害怕,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把这张美金交给我的?他长什么样子?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越南女人被我问得浑身发抖,怀里的小野猫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慌乱,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她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真的不认识他,只知道他是个华人。” “华人?” 我心头一震,“他还有什么特征?穿什么衣服?” 她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趁老板不注意,把这张美金塞给你。” 我连忙追问:“他没说其他的什么?” 她挠了挠脑袋:“他说完就走了,我连他的脸都忘了,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看着她这副模样,不似作假,我攥着美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心里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我眉头拧成一团。 陌生华人、转交密信、逃亡邀约,这一桩桩串联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用,只能缓缓收回美金,重新塞回衣兜深处。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小野猫偶尔发出的轻叫,衬得气氛愈发诡异。 我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那个陌生的华人,是真的想帮我们,还是另一个陷阱? 明天是带朱雯雯去看病的日子,这个「柬秀服装店」,我记得就在那个医院旁边不远处。 我不知,明天到底该不该去...... 第104章 一周内搬走 客厅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我喘不过气,手里的美金被攥得发皱。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陌生华人邀约,还有越南女人那慌乱无辜的模样,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就在我心神不宁之际,楼道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K总的脚步声!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衣兜,将美金藏得更深。 身旁的越南女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慌乱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紧张,连忙低下头。 她假装专注地抚摸着怀里的小野猫,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我方才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我也连忙收敛神色,挺直身子站在原地,目光平视前方,努力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可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着我心底的慌乱,生怕K总看出丝毫破绽,更怕他发现那张藏在我衣兜里的美金。 随着门外刷卡声的响起。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K总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依旧凝重,眉头微微皱着,似乎还在为刚才电话里的事情烦心。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在我和越南女人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却没有多说什么。 确认我们没有异常,K总才对越南女人说道:“好了,差不多了,你再给那奶瓶挤满,就走吧。” 越南女人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忙点头应道:“是,老板。”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小猫,起身快步走到墙角的喂食器旁,拿起奶瓶,动作麻利却带着几分慌乱。 只见她将奶瓶对准胸口,飞快地挤满白色的乳汁,又匆匆将奶瓶放在小猫面前,不敢有丝毫耽搁。 全程,她都低着头,不敢看K总,也不敢看我,仿佛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挤完后,她又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小声说道:“老板,我好了。” K总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越南女人如蒙大赦,连忙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匆匆,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直到“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客厅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我站在原地,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指尖紧紧攥着衣兜深处的美金,心里暗自庆幸,没被K总发现异常。 就在这时,K总转过身,看向我:“今天,你就回寝室去住吧。” 我浑身一震,满脸诧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我回寝室住? 这怎么可能? 这些天,K总一直把我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仿佛生怕我背着他干什么,现在怎么会突然允许我回寝室? 疑惑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些天,我一直被K总牵制着,根本没有机会和秦月、朱雯雯独处。 心里积攒了太多的话想跟她们说,也想好好跟她们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 K总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圆了我期待已久的心愿。 我强压下心底的喜悦,连忙点头:“谢谢K总,我这就回去。” 说完,我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指尖都带着几分雀跃。 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先跟秦月解释,还是先看看朱雯雯的伤势,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寝室,见到她们两个人。 可就在我的手快要触碰到门把手,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 K总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喜悦:“不用了,就在这里吧。” 我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K总,你......你刚才说......” K总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不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看着我:“怎么,我说的话,你没听清?” “不是的,K......K总,我听清了。” 我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慌乱。 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我。 我不该高兴得太早。 K总是何许人也? 以他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对我放松警惕。 可是,他刚才说让我回寝室,又突然反悔,到底是为什么? 是故意试探我? 还是另有原因? 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我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心里忐忑不安。 我隐隐感觉到,K总的这个决定,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我,似乎又陷入了他布下的另一重圈套里。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吊顶上微弱的风声,衬得房间里愈发压抑。 K总缓缓直起身,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我身上:“上头有决定,一周之内,所有公司都要搬完。” 我心头一沉,满脸疑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没敢多问,只静静听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天,就会有一批人先搬走。” 搬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摸不透他的心思。 上头突然要求搬离,还分批次走,他特意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目的? 是单纯通知,还是另有所指? 这和柬秀服装店有没有关联?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盘旋,我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 我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地应付道:“那我会在这批人里面吗?” K总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在不在里面,我不知道。”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紧,这都是他安排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正想再追问,就听见他继续说道:“反正,有你今天挑的那些护照上的人。”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兜,今天挑的护照?可我们寝室所有人的护照都不在这里面。 难道...... 他们没想过带我们走? 不等我想明白,K总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你,欧阳星辞,我啥时候走,你就啥时候走。”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僵,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心里的忐忑愈发浓重...... 第105章 噩梦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夜灯微弱的光芒,K总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却丝毫无法驱散我心底的不安。 我僵硬地躺着,不敢有丝毫动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切。 越南女人的慌乱。 陌生华人的邀约。 K总的反复无常,还有那句令人心悸的「我啥时候走,你就啥时候走」。 不知熬了多久,疲惫终于席卷而来,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被我枪杀的卧底浑身是血,双眼赤红地盯着我,双手伸直,一步步朝我逼近。 他嘴里反复嘶吼着:“欧阳星辞,你为什么要杀我?偿命!你给我偿命!” 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退,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怎么挣扎都挪不开脚步。 卧底的手越来越近,冰冷的触感快要碰到我的脖颈。 我尖叫着挥舞双手,拼命挣扎:“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星辞,你发什么疯?” 冰冷又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像一盆冷水,瞬间将我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身上的睡衣也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 缓过神来后,我才战战兢兢开口:“K......K总,我......我......我梦见那卧底了。” 身旁的K总侧过身看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做个梦,至于吓成这样?”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急促的呼吸,低着头,不敢看他,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梦里的画面依旧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瞧你这熊样!” K总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洗一洗,浑身都湿了,难闻死了。” 我点点头,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身,快步走进淋浴间,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隔绝在门外。 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浇在身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模糊了视线,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开始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没有遇到张子豪。 没有去越南。 没有来这个园区。 也没有K总的控制。 我还是那个做行政文员的欧阳星辞。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卧底的死是真的,我在园区是真的,K总的威胁是真的,还有明天下午柬秀服装店的邀约,也是真的。 我到底该不该去? 那个陌生的华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是真的想帮我逃离这个牢笼,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就算他是真心想帮我,就算我真的能逃离这个园区,又能怎么样? 我已经亲手枪杀了卧底,身负命案,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我还能回头吗? 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越想越乱,温热的水流也无法抚平我心底的愧疚和迷茫。 就在我陷入沉思,无法自拔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K总不耐烦的催促声:“你掉厕所里了?冲个凉磨磨蹭蹭的,快点!”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关掉淋浴头,擦干身体,快步走出卫生间。 走进卧室,我低着头,不敢看K总的眼睛,小声说了句:“对不起,K总。” K总没再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没一会儿就再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底的慌乱和迷茫愈发浓重,辗转难眠。 第二天上午,还没到上班时间,K总就叫醒了我:“走吧,去带她去医院。” 我赶紧胡乱的套上裙子,跟在他身后。 走到504寝室门口,K总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房门,“咚咚咚” 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 秦月站在门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看到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我,侧身让我们进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寝室里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李小晓依旧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呼吸均匀,似乎还没睡醒。 朱雯雯坐在床边,脸色憔悴,看到K总和我走进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还带着浓浓的恨意。 K总目光落在朱雯雯身上:“你马上起床,跟星辞走。” 朱雯雯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看得出来,她心底十分不乐意。 可她终究不敢反抗K总,只能咬着牙,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地开始穿衣服。 我目光落在她身上,清晰地看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还有不少青紫的伤痕,有些伤口已经发炎红肿,看得我好生心疼。 走出寝室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扶她。 可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甩开。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恨意:“拿开你的脏手!不用你假好心!” 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发烫,只能默默地收回手,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K总走在最前面,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路沉默着走到一楼大门口。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埃尔法就缓缓开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 K总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弄完赶紧回来,别做多余的事。” 我连忙点头:“知道了,K总。” 朱雯雯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率先坐了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坐了进去,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只剩下我们跟司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雯雯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我:“欧阳星辞,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杀了我?” 第106章 医院里的抉择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心里一阵刺痛,连忙摇头:“雯雯,你别多想,我没有要杀你,K总让我带你去医院,给你治身上的伤。” “去医院?” 朱雯雯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质疑,“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欧阳星辞,你现在就是K总的一条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忘了你说过会保护我们的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不能告诉她我杀了卧底,不能告诉她K总的威胁,更不能告诉她那张美金和柬秀服装店的邀约。 我只能低着头说道:“雯雯,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带你去医院,是真的想让你治好身上的伤。” “苦衷?” 朱雯雯眼眶泛红,声音越发激动,“能有什么苦衷,让你选择背叛我们,帮着K总那个恶魔?” 我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看着她身上发炎的伤口,心里满是无力。 “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们。” 我咬了咬下嘴唇,坚定的看着她,“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现在,你先好好治病,好不好?” 朱雯雯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要带我去哪里,但是你要记住,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轻轻点了点头:“我不会骗你,也不会伤害你,你放心。” 车子继续前行,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发动机微弱的轰鸣声,还有我们的呼吸声。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医院就在柬秀服装店附近,我到底该不该去赴那个邀约? 那个陌生的华人,真的能帮我们逃离吗? 这事我又该不该告诉身旁的朱雯雯呢? 我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前排的司机,他正专注地开着车,却时不时会通过后视镜扫向我们。 我们不能在车上说太多,更不能提及柬秀服装店的事。 我悄悄攥紧衣兜深处的美金,指尖微微发颤,只能将所有的思绪都压在心底,不敢再多想,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只盼着车子能快点到达医院,能有片刻单独和朱雯雯相处的机会。 没过多久,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语气冰冷地催促:“快点,别耽误时间。” 我先下了车,转身朝着朱雯雯伸出手,心里做好了被她甩开的准备,毕竟她心里还满是对我的怨恨。 可让我意外的是,这一次,她没有再闪躲,只是抬眼看了看我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我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却泛起一丝慰藉。 哪怕只是这样微小的松动,也让我觉得,她还是相信我的,信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默默收回手,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牵动身上的伤口。 这家酷似诊所的医院里,依旧挤满了来看性病的人。 按照护士老阿姨的指引,我在收银台缴了费,对方直接给了我们一张手填的排队号。 我低头一看,前面还有好几十个人在排队,不知要等多久。 朱雯雯找了个塑料凳坐下,脊背绷得笔直,脸色依旧苍白。 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脑海里却再次盘旋着柬秀服装店的事。 此刻,这个服装店近在咫尺,我应该去吗? 到底应该将这件事告诉朱雯雯吗? 告诉她,或许能多一个人商量,多一份希望。 可经历过上次逃跑失败的事情,她已经认定了,我就是那个出卖她们的叛徒。 王婷婷差点被枪杀,她自己身上又添了这么多伤,她还会再相信我一次吗? 还会愿意再跟着我冒险,去赴一个陌生华人的邀约吗? 我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内心极度挣扎。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和不确定的希望,一边是朱雯雯的不信任,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排队的队伍,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按照这个速度,轮到朱雯雯看病,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而现在已经十二点半,根本来不及等她看完病再去。 K总说过,公司要在一周之内搬走,要是搬去了更加可怕的缅北,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我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就算回去坐牢,也比惨死异国他乡强。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着带她们逃离这里。 趁着护士叫号的间隙,我凑到朱雯雯耳边,急促地说道:“雯雯,我有话跟你说,关乎我们能不能逃离这里。” 朱雯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疑惑,有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推开我,只是冷冷地问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相信我这一次,就一次。” 我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坚定,“医院旁边有一家柬秀服装店,有人约我一点钟去,那个人说能帮我们逃出去。” “你又想骗我?” 朱雯雯猛地抽回手腕,“上次逃跑,就是因为你,我们才落得这般下场,王婷婷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还想让我再信你一次?”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 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但这一次,我用我的命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伤害。”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掏出那张美金,快速在她眼前晃了晃,背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朱雯雯的目光落在美金上,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松动。 “雯雯,你们要相信我。” 我看着朱雯雯,带着几分恳求:“公司在一周之内就要搬走,我们要是被带去更乱的缅北,那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活着回去了。” 第107章 识破陷阱 我心里的恳求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周围人的嘈杂声,可我眼里只有她脸上那丝松动的神色,那是我此刻唯一的希望。 朱雯雯死死盯着这张美金,瞳孔依旧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和我一样,都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上次逃跑失败的阴影,是王婷婷的下落不明,是她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 一边是我眼底的恳切,是美金上清晰的字迹,是“逃离”这两个字带来的微弱光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你想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我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我赶紧握住她的手:“雯雯,你就在医院待着,若司机来问我,你就告诉他,我在卫生间。”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我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颤抖:“谢谢你,雯雯,等我回来,我们带着月月一起逃出去。” 朱雯雯却轻轻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我不是信你,我只是不想被带去缅北,不想死在这里。” 她冷冷地补充道:“你去吧,我帮你应付司机,尽量拖延时间,但你必须尽快回来,一旦我伤口包扎完,我就不管你了,直接跟司机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 我连连应声,心里满是欣喜。 哪怕她不是完全相信我,哪怕她只是为了自己,可这已经给了我一次尝试的机会。 我快速整理了一下裙子,将美金重新塞回衣兜深处,又叮嘱道:“雯雯,你一定要小心,司机要是问起我,你就找借口敷衍,等我回来就好。” 朱雯雯没再看我,只是微微颔首,笔直的坐在塑料凳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我们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看得我心里一阵酸涩,更坚定了一定要逃出去的决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激动,目光快速扫过大厅,便趁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指尖微微发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既期待又恐惧。 走出医院大门,风一吹,我才稍稍冷静了几分。 抬头望去,不远处,柬秀服装店的招牌清晰可见,白底红字,不算起眼,却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我的目光。 它离我近在咫尺,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只要我再往前迈几步,就能掀开那道低垂的门帘,见到那个声称能帮我们逃离的陌生华人。 我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心里的狂喜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 为什么司机没有盯着我们呢? 我下意识地攥紧衣兜深处的美金,脑子里飞速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越南女人给我递美金的细节。 昨天她慌乱的神情,递美金时躲闪的目光,还有那句含糊不清的“有人让我交给你”。 此刻想来,处处透着诡异。 还有K总,他平时对我看管极严,我连办公楼的大门都出不去,更别说带朱雯雯来医院看病。 可今天,他甚至没有亲自跟着一起来,只派了一个司机跟着我们。 当时我只觉得他太忙了,可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太巧了。 他之前不让朱雯雯治伤,可我昨天问起王婷婷时,他又主动把朱雯雯加入进来让我选择。 柬秀服装店又刚好在医院旁边,见面的时间刚好卡在朱雯雯看病的间隙。 而朱雯雯看病的时间,从K总上午叫我起床、带我去504寝室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他牢牢定好了。 他本来就是医院股东,所以......排队的人数、看病的速度,甚至是我会因为时间紧张而急于赴约,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我心底缓缓升起,让我浑身发冷。 不对。 这肯定是一个陷阱! 一个K总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故意安排越南女人给我递美金,故意答应我带朱雯雯来医院,故意将邀约地点定在医院旁边。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引我上钩,看我是不是还有逃跑的心思,这些肯定都是他对我的试探。 那些被我忽略的诡异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个巧合,想来都是K总精心布下的局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后怕,指尖的颤抖越发厉害。 平时我连公司大楼都出不了,那个陌生的华人怎么可能轻易约到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今天会来这家医院?怎么可能将时间卡得这么精准? 答案只有一个。 这个陌生的华人,就是K总的人。 而K总,他反常地没有跟着一起来医院,就是为了在柬秀服装店里等着我,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柬秀服装店的方向,那道低垂的门帘后面,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往前一步,就是未知的陷阱,可能就是K总的魔爪。 往后一步,就是放弃唯一的逃离希望,就是等着被带去缅北,等着惨死异国他乡。 风越来越大,卷着满地的黄沙,吹得我脸生疼,衣兜深处的美金仿佛也变得扎手。 我想起还在医院等着的朱雯雯,想起下落不明的王婷婷,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柬秀服装店低垂的门帘纹丝不动,仿佛里面藏着无尽的黑暗,风一吹,门帘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让我浑身发冷。 我到底该怎么办? 是冒险走进服装店,还是立刻转身回到医院? 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我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兜深处扎手的美金,往前是刺骨的陷阱,往后是绝望的牢笼,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第108章 未入虎穴 柬秀服装店的门帘依旧低垂,里面隐约的影子像蛰伏的野兽,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我僵在原地,反复权衡着。 往前可能是自投罗网,往后是暂时的安稳,可这份安稳背后,依旧是逃不出的牢笼。 门帘又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这次我看得真切,里面闪过的黑色衬衫袖口,和K总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样。 这一刻,所有的侥幸都烟消云散,我几乎可以确定,K总就在里面,正等着我主动走进他布下的陷阱。 不行,我不能让他抓住把柄,也不能丧失他的信任,否则,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后怕,缓缓后退一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店内的人。 不能进,绝对不能进。 我转身,快速朝着医院的方向撤离,每一步都走得急促却谨慎,时不时回头张望。 风依旧很大,吹得我裙摆翻飞,脸上的风沙混着冷汗,又涩又疼。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到医院,跟朱雯雯解释清楚,平安返回公司,再另寻逃生的机会。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等我冲进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我才稍稍松了口气,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指尖的颤抖依旧没有停下。 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塑料凳上的朱雯雯。 她的伤口已经初步包扎好了,正微微侧着头,目光焦灼地望着窗外,眉头紧紧皱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司机就站在她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不耐烦,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子,擦了擦脸上的风沙,装出虚弱的样子,慢慢朝着他们走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歉,“刚才肠胃突然不舒服,耽搁太久了,让你们久等了。” 司机立刻转过头,语气刻薄:“磨磨蹭蹭的,K总吩咐过,看完病赶紧回去,别想耍花样。” 我连忙点头,不敢反驳,目光却悄悄落在朱雯雯身上。 她也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有疑惑,有戒备,还有一丝释然,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当着司机的面说话。 “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们赶紧出来。” 说完,司机便朝门口走去。 我快速凑到朱雯雯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雯雯,我没有去柬秀服装店。” 朱雯雯眼底的疑惑更甚:“你没去?为什么?你不是说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吗?” “那是K总的陷阱,他在试探我。” 我攥紧她的手腕,语速急促,“我在店外看到里面有K总的人,我敢肯定,他就在里面等着我自投罗网。” “你看,这美金就是个诱饵。” 我一边说,一边把衣兜里的美金掏出来,递到她面前,“我们平时连办公大楼都出不去,这偏偏约我们到服装店,还刚好是你看病的时间,这些巧合太刻意了。” 朱雯雯的目光落在美金上,又抬眼看向我,眼底的戒备渐渐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抽回手腕,低声说道:“算你还有点理智,没有真的傻到自投罗网。” “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 我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恳切,“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做的一切,都是想带着你们一起逃出去。” 朱雯雯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望向门口:“先别多说了,车过来了。” 我连忙点头,把美金重新塞回衣兜,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扶着朱雯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手臂,生怕牵动她的伤口。 一路上,车厢里依旧一片沉默,司机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扫向我们,眼神警惕。 我和朱雯雯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车子刚停稳,就有两个保镖迎了上来,示意我们跟他们走。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雯雯察觉到我的慌乱,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神示意我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扶着她跟着保镖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保镖把我们带到了K总的办公室门口,便转身离开了。 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K总冰冷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扶着朱雯雯走了进去。 K总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冰冷地盯着我,嘴角没有一丝笑意,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喘不过气来。 “医院看得怎么样?” K总率先开口。 我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回K总,已经看完了,雯雯的伤口也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 K总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你在医院门口停留了很久,并没有一直待在医院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刚才肠胃不舒服,然后在医院门口透了透气,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不信你可以问司机。” 他没有再问我,反而对朱雯雯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去上班。” 朱雯雯点了点头,再看了看我,便走出了K总办公司。 朱雯雯走后,K总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靠回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是吗?肠胃不舒服?肠胃不舒服不走厕所,反而跑门口去透气?”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我耳边,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兜深处的美金。 他果然在柬秀服装店里,一直观察着我。 我可以跟司机说我去过厕所了,却无法瞒过一直在服装店监视我的K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低着头,浑身发抖。 “不错,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K总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从身后抱住我,凑到我脖颈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为了逃离,不顾一切地走进那家店。” 他大口的在我脖颈上吸着气:“没想到,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谨慎。” 第109章 心照不宣 听到这话,我瞬间慌了神,浑身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但是,很快我又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我毕竟没有走进柬秀服装店,哪怕这已是我俩心照不宣的事实,他也不能直接扣我一个逃走的帽子。 “K......K......总,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哼!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大口的呼吸喷到我的耳背上,“公司还有三天就要搬去缅北了,别在这期间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K总低头吻着我的肩膀:“在这之前,你要是敢打逃跑的主意,我不仅会杀了你,还会让朱雯雯、秦月,都为你陪葬。” 我吓得浑身冰冷,只能用力点头,声音颤抖:“K......K总,我......我从来没有过逃跑的想法。” K总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低声的不断冷笑起来,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随即,他捏着我下巴的力道骤然加重,疼得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欧阳星辞!” 他粗暴的将我的下巴朝后拧,强迫我看着他:“这园区里面能人异士多了去了,我还真没见过哪个能逃出去的,你最好不要作死。” 我呼吸愈加急促:“我......我知道了,K......K总。” “你最好、是、真知道了!” 他咬着字,语气里满是警告,“别忘了,那个被你亲手打成筛子的卧底,下场是什么。” K总冷哼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语气不耐烦:“滚吧,带着朱雯雯回寝室,好好反省。” 我愣了愣,下意识抬头问道:“K......K总,我们今天不用上班了吗?” “怎么?” K总抬眼睨着我,眉梢挑出几分嘲讽,语气冷嗤,“不乐意......?” 说着,他抱起桌角蜷着的小野猫,指尖轻轻摩挲着:“你若是不愿意陪她一天,那你俩就在公司好好待着吧。” 我一听,瞬间欣喜若狂,生怕他反悔,连忙摆着手:“不......不......不,K总,我乐意、乐意!” 他垂眸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再抬眼时,目光又落回我身上:“那还不快滚。” 我如蒙大赦,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我才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冷汗早已浸湿了我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办公区里依旧一片忙碌,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目光快速扫过朱雯雯的工位,她正低着头,指尖僵硬地敲击着键盘,手臂上的纱布格外显眼。 我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她身边,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雯雯,跟我走,先回寝室。” 朱雯雯的身体一僵,指尖的动作瞬间停下。 她缓缓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你又搞什么鬼?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还要回寝室?”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看着她疑惑的神情,连忙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别问那么多,先跟我走,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说。” 朱雯雯皱了皱眉,眼神里的疑惑更甚,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保存好电脑里的内容,缓缓站起身,跟着我悄悄走出了办公区。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快步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寝室,我反手锁上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床边。 朱雯雯坐在我对面的床上,眼神紧紧盯着我,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回寝室,不用上班了?” “雯雯,你不用担心,是K总叫我带你回来休息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将K总在办公室里对我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雯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戒备依旧没有褪去,反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她一脸不解地看向我:“K总他这么好心?主动给我们放假,让我回寝室静养?” “我也很不解他这番操作,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按理说,我在柬秀服装店门口站了那么久,他应该会更加警惕,甚至惩罚我才对,可他不仅没有为难我,还让我们回寝室,这太反常了。” 说着,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朱雯雯身上:“雯雯,我们还是好好分析一下,K总布下柬秀服装店那个陷阱,到底是什么用意。我总觉得,他不仅仅是为了试探我那么简单。” 朱雯雯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你整天跟他待一块,都摸不透这个人,我能分析个什么出来。” 我看着她眼底的戒备,心里一阵酸涩:“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可我是真的想弄明白他的心思,不然我这三天都坐立难安,万一他又设下别的陷阱,我们连防备都来不及。” 朱雯雯沉默片刻,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她低声开口:“K 总心思太深太过狡猾,他布下这场局,恐怕不只是单单试探你,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我茫然摇头:“我实在猜不透,他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是想借机试探我。” 朱雯雯缓缓道出心底所想,“试探我会不会跟着你一同逃走,摸清我们俩是不是一条心。”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着摇了摇头:“雯雯,你想多了,我俩在他眼里,说白了就是两只任人拿捏的猪仔,他犯不着费这么大心思。” 朱雯雯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今夕不同往日了,你现在可是他的贴身秘书。” 我心头一涩,连忙说道:“雯雯,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做他秘书,从来都不是我选的,我没得选啊。” 朱雯雯见状,连忙摆了摆手。 “我没挖苦你,我是说认真的。” 她语气更显郑重,“你看,他现在交给你的事情越来越多,你接触到的秘密也越来越多,他肯定会担心这些。” 第110章 寝室有监控 朱雯雯的这番话,虽不无道理,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绝非K总的真正用意。 毕竟此刻,他手里还攥着我枪杀警方卧底的视频证据,那是能直接置我于死地的把柄,他根本没必要费这般心思,反复试探我。 若不是那视频在他手中,他断然不会让我独自陪朱雯雯去医院。 可我不能说,半分都不能。 我万万不能告诉朱雯雯,我亲手杀了警方卧底。 一旦这话出口,她,还有秦月她们所有人,定然再也不会信任我分毫,甚至会把我当成敌人。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雯雯,话虽如此,可我......我始终觉得,K总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这不用想,他肯定不止这一个目的。” 朱雯雯若有所思,“你想,他故意弄出这般真真假假的局面。往后若是再有旁人暗中给我们传递消息、递来字条,我们心中生疑,便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这番话一字一句落在耳中,让我瞬间醍醐灌顶。 之前一直纠结于是不是K总设计的陷阱,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彻底忽略了他藏在背后的深层算计。 我连忙点头:“雯雯,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怪不得K总刚刚没有追究这件事。” 朱雯雯见我反应过来,眼底也露出一丝暖意:“我也是猜的,毕竟他手里握着那么多筹码,没必要做无用功。” “可是......你说,K总他,让我带你回寝室休息,还顺带给我也放一天假,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朱雯雯,“按道理说,公司还有三天就搬了,他现在应该很需要我这个助手。” “你以为你不可替代呢?” 朱雯雯一脸不屑,“指不定人家除了你欧阳星辞外,还有一个欧阳月辞呢,再或者还有个欧阳日辞。” 我连忙正色开口:“哎呀,雯雯,说认真的呢。” “看你急得,我是说,公司那么多人,肯定能找到人顶上。” 朱雯雯皱了皱眉,“他既然已知你有逃跑的心思,为何还让我们回寝室休息。这一点我也实在想不通,莫非他另有算计?是想看看我俩私底下说什么?” 她轻叹了一声,又兀自摇了摇头:“可他就算在想听,也听不着啊。” 我望着头顶的灯罩,心中满是疑惑。 突然,我灵光一现,快速站起身走到朱雯雯身边,低声说道:“雯雯,你说...... 寝室里面会不会藏着......” 话到嘴边,我骤然停住,慌忙闭紧双唇不敢再多言。 朱雯雯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瞬间涌上浓浓的惊惧:“你是说,寝室里装了监......” 余下的字眼还未出口,我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制止她再说下去。 我的指尖死死按着她的嘴唇,眼神急切的给她警示,另一只手轻轻摇了摇,示意她绝对不能再出声。 朱雯雯的身体绷得笔直,眼底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她用力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我才缓缓松开手。 寝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下意识地压低身子,目光飞快地扫过寝室的每一个角落。 头顶的灯罩、墙上的插孔、通风口的格栅,每一处隐蔽的地方,都像是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朱雯雯也缓过神来,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道:“真......真的有监控?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连忙示意她别说话,起身拿起桌上的员工手册,假装随意地翻看起来,眼角的余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片刻后。 我见没有异常,才凑到她耳边,用气音回应:“不确定,但大概率有。K总那么多疑,既然故意放我们回寝室,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监听我们的谈话,再正常不过。” 朱雯雯的指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后怕和愤怒:“这个魔鬼,竟然连寝室都不放过!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应该没有。” 我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我们刚才说话声音很低,就算有监控,他也未必能听清具体内容。但我们绝不能再说任何关于逃跑的话,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怀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我放下手中的员工手册,故意伸了个懒腰,装作一副放松的样子,提高嗓门说道:“唉,折腾了一天,可算能歇会儿了,雯雯你伤口还疼不疼?” 朱雯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也配合着我,大声说道:“还好,就是有点痒,敷过药好多了。” 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假装帮她整理了一下纱布。 趁这个机会,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用气音说道:“你坐着,我先找找看。” 朱雯雯看着我,轻轻点头,也用气音回应我:“好,小心点。” 我深吸一口气,放缓动作,装作随意踱步的样子,目光警惕地排查着寝室的每一处。 我看完了墙上的每一个插孔,又站在桌上托起头顶的灯罩排查,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连一点细微的红光或缝隙都没有 朱雯雯坐在床边,目光一直紧紧跟着我,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 每当我检查完一处,她都会微微歪头,用眼神询问我结果,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她还没有发现。 不甘心的我,又顺着上下床的铁管一点点摸索,每一个铁床都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可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我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心中满是疑惑。 难道是我想多了? 可我们在寝室的种种行为,K总都了如指掌,当初跟李小晓对峙,她也不像是告密者。 犹豫了片刻,我咬了咬牙,决定翻找我们的床铺,或许不是监控,只是监听器藏在了床板里。 我先轻轻掀开自己的被褥,仔细将床板查看了一遍,又走到秦月的床铺边,快速检查完毕,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 最后,我走到李小晓的床铺前。 我伸手拨开床单时,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像被褥的柔软,也不是衣服褶皱。 我心中一动,连忙掀起垫子,只见床铺最下面,牢牢压着一个蓝白色的硬壳笔记本,封皮有些磨损,跟上学时文具店买到的一个样。 第111章 李小晓的笔记本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指尖触到笔记本硬壳的瞬间,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上次在寝室和李小晓对峙,她被我逼怼得哑口无言时,左手袖口,露出的那点蓝色的硬纸边角。 当时我没多想,此刻想来,那硬边的颜色和质感,竟和手中这本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连忙稳住身形,目光飞快扫过寝室四周,那看不见的监控带来的压迫感,比刚才更甚。 我不敢多耽搁,攥紧笔记本,趁着弯腰整理床单的动作,飞快将它塞进自己的衣襟里,紧紧贴在腰间,用衣服牢牢盖住。 做完这一切,我缓缓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角的余光看向床边的朱雯雯,飞快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朱雯雯瞬间会意,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臂上的纱布,故意提高声音:“星辞,我想上厕所,你扶我去一下吧。” 我立刻配合着点头,也提高声音回应:“行,正好我也想尿尿了。” 我搀扶着朱雯雯走出寝室,脚步放得极慢,装作随意闲聊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观察着楼道的动静。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让人提心吊胆。 走到楼道尽头的厕所门口,我先探头看了看里面,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朝朱雯雯摆了摆手,示意她进来。 朱雯雯快步走进来,反手锁上厕所隔间的门,直到听到“咔哒”一声锁响,我们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快拿出来看看!” 朱雯雯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眼神紧紧盯着我的衣襟。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掏出那个笔记本,指尖依旧有些颤抖。 厕所里光线昏暗,只有那盏红色的X型壁灯亮着,显得阴森又诡异。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轻轻翻开笔记本的封皮,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可翻开的瞬间,我和朱雯雯都愣住了。 笔记本的前几页还算完整,翻到中间,有足足三分之一的纸页被硬生生撕掉了,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了高高的纸茬。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我继续缓缓翻页,除了第一页画着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画外,剩下的纸页,竟然全是空白的。 那线条既不是文字,也不是熟悉的图案,弯弯曲曲、横七竖八,像是随手涂鸦,又像是某种我们看不懂的暗号。 “怎么会这样?” 朱雯雯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李小晓把笔记本藏起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一页看不懂的线条画?还有这些撕掉的,到底写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被撕掉的纸茬,脑海里飞速思索着。 上次和李小晓对峙,我一口咬定她是告密者,可她当时的反应,委屈又急切,反复辩解自己没有告密。 现在想来,她那时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雯雯,你还记得吗?” 我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愧疚,“我们之前在寝室里说的那些话,K总他总能了如指掌,我们一直以为是有人告密,第一个就怀疑了李小晓。” 朱雯雯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你是说,寝室里真的有监控?我们之间的一切,都被K总看在眼里,根本不是李小晓告密?” “很有可能。” 我轻轻点头,“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监控设备,这并不代表没有,若是装修的时候就嵌入了,恐怕,我们仅凭肉眼是不可能看到的。” 思索了片刻,我又补充道:“若真是这样,那所有的事就都说得通了——李小晓没有告密,她可能早就开始怀疑有监控了,所以她在宿舍才不说话。” “那她为何要藏这本笔记本?” 朱雯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轻轻点了点第一页的线条画,“还有这撕掉的,到底是什么内容?她为什么要撕掉?是怕被K总发现,还是怕被我们发现?” 我摇了摇头,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李小晓的身份,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我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朱雯雯,出声问道:“雯雯,你还记得当初婷婷说过,李小晓以前是做幼师的吗?” 朱雯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低声道出实情:“之前在 K 总的保险柜里,我见过李小晓的背调资料,上面写着,她的真实职业是律师。” 朱雯雯满脸错愕,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婷婷当初在说谎?” “倒也算不上是婷婷撒谎。” 我轻轻开口分析,“应该是李小晓自己刻意隐藏身份,对外谎称是幼师。” 朱雯雯眉头紧锁,满是不解:“那这笔记本跟她这两个职业有何关联呢?” 沉思片刻,我语气笃定:“我暂时也理不清其中缘由,只是心里隐隐有种直觉,二者之间必然有关系。” 无论她是王婷婷口中的“幼师”,还是资料上显示的“律师”,都不应该像她这般沉默寡言。 除非,她早就知道到处是监控,故意装的,这点也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可她为何来公司后,在TT面前又不隐藏身份了呢?这点我百思不解。 按理说,她不会知道公司对我们寝室的人有背调,所以没必要在TT面前自曝身份。 还有眼前这个笔记本,撕掉的那部分,到底记录着什么? 我再次翻开笔记本,仔细盯着第一页的线条画,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似杂乱,却又像是有某种规律。 或许是园区的路线图? 或许是监控的安装位置? 又或许,是某种求救信号? 可不管我怎么看,都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她撕掉的内容,肯定很重要,说不定和园区有关。” 朱雯雯目光看向我,低声猜测,“你说......李小晓会不会是......潜伏进来的卧底?” 这句话轻飘飘落入耳中。 我浑身骤然一僵,笔记本从手中滑落。 心底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我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她猜中了方向。 一想起惨死靶场的卧底,恐惧与慌乱瞬间席卷我全身,心口阵阵发紧,惶恐不安尽数涌上心头。 第112章 孤注一掷 朱雯雯的话,说到了我心底最担忧的地方。 若真如她所言,那笔记本撕掉的纸页里,会不会藏着关于警方卧底的秘密?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小晓的真实身份,就更不简单了。 我枪杀了警方卧底这个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朱雯雯见状,连忙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星辞?星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说着,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紧紧攥在手里。 那笔记本掉在地上的声响,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陷入恐慌的我。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假装镇定的摇了摇头:“我没事,雯雯,我们得赶紧把寝室有监控的事告诉秦月她们。” 朱雯雯看着我,显然还是不放心,却也知道事情的紧迫性。 她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那我们先回寝室吧,等她们下班回来就告诉她们。” 我连连摇头,现在是非常时期,公司还有三天就搬迁,要是等她们下班,万一期间再发生什么事,万一她们再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监控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别等这么久了,雯雯。” 我语气坚定,“你先回寝室,我现在就去一趟公司,告诉她们,以免夜长梦多。” 朱雯雯瞬间皱起眉头:“可是.......K总不是叫我们在寝室待着吗?你这样擅自去公司,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抬手拍了拍朱雯雯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你忘了我现在可是他秘书?我以秘书的身份去公司找个人,再正常不过,他不会多想的。” 顿了顿,我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别在这待太久了,免得引起怀疑,节外生枝,你回寝室先把笔记本放回去,把床整理好。” 朱雯雯看我心意已决,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把笔记本塞进自己的口袋,紧紧按住:“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我知道,你也小心,回寝室后别乱走动,也别多说什么,等我回来。” 我叮嘱了一句,伸手握住隔间的门把手,轻轻拧开,先探头看了看楼道里的动静,确认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示意朱雯雯先走。 朱雯雯点点头,脚步放得极轻,贴着墙壁,飞快地朝外面走去,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朝门口走去。 楼道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比刚才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反复思索着怎么跟她们说。 秦月对我误会很深,之前因为种种事情,她早已不再信任我,我说寝室有监控,她会不会以为我又在耍什么花招,故意骗她? 而李小晓,更是和我向来水火不容,我们之前多次对峙,我一口咬定她是告密者,把所有的怀疑都放在她身上。 如今我主动去找她,告诉她寝室有监控,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甚至反过来怀疑我? 更何况,朱雯雯刚才的猜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我不敢深想,也不敢确认,李小晓到底是不是警方卧底,若是,我该如何面对她?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让我清醒了几分。 不管她们对我有多少误会,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矛盾,寝室有监控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安危,我必须想办法让她们相信我。 走到楼梯口,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强迫自己露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有丝毫异常。 毕竟公司里的人,说不准哪个就是K总的眼线,稍有不慎露出异样,到时候不仅我自身难保,恐怕秦月、朱雯雯和李小晓,也都会遭殃。 我攥了攥拳头,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抬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刷卡打开公司的大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夹杂着一丝不安,还有孤注一掷的坚定。 这一趟,我必须成功。 我强装镇定地穿过办公区,目光飞快扫过各个工位,很快就看到了正低头忙碌的秦月和李小晓。 我深吸一口气,借着秘书的身份,先走到秦月身边,压低声音:“月月,K总让我叫你去一趟走廊的厕所,有件事跟你说,别声张。” 秦月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低声说道:“K总找我?去厕所?欧阳星辞,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信任,眼神里皆是警惕和疏离,显然还是对我充满误会。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依旧保持平静:“我只是按吩咐办事,信不信由你,你不去,后果你自己承担。” 我故意抬出K总,就是为了让她不得不跟我走,毕竟在这个公司,没人敢违抗K总的命令。 秦月皱了皱眉,虽有不甘,却还是起身,跟着我朝办公区外的走廊走去。 一路上,她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眼神里的戒备从未放下。 走到厕所隔间门口,我先探头确认里面没人,才示意她进去,随后反手锁上了门。 “别装了,有什么话就说吧,K总到底让你跟我说什么?” 秦月率先开口。 “月月,不是K总找你,是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我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寝室有监控,而且很可能是装修时就嵌入的,我们之前在寝室说的所有话,K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之前我们以为是有人告密,其实根本不是。” “寝室有监控?” 秦月脸色一沉,冷笑一声:“欧阳星辞,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你想洗脱自己叛徒的罪名,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第113章 试探李小晓身份 看得出来,她对我的误会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 我急得跺了跺脚,连忙说道:“月月,我没有骗你,我也是刚刚才确认这件事,雯雯可以作证。” “你想想,雯雯向来心思单纯,从不撒谎,她也知道寝室有监控。”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刚才我和她在寝室找到一本李小晓藏起来的笔记本,就是因为发现了不对劲,才急着来告诉你。” 提到朱雯雯,秦月的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 “李小晓藏起来的笔记本?” 她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连忙解释道:“是的,现在没时间说太详细,总之,我们之前在寝室喝酒,应该也不是李小晓告发的。”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里的冰冷褪去了一些,却依旧带着怀疑:“雯雯真的知道?她怎么不亲自来告诉我?” “今天K总叫雯雯回寝室休息,为了不节外生枝,就没让她再来办公室。” 我直视着她的双眼,语气笃定,“等你晚上下班后,雯雯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见秦月默不作声,我又连忙补充道:“月月,我知道你一直误会我,但寝室有监控这事,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安危,我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你。你若不信,回去可以问雯雯,她会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眉头舒展开来,语气缓和了许多:“真的......是这样吗?我回去会问雯雯的,倘若寝室真有监控,那倒是冤枉你跟李小晓了。” 看到她的态度软化,我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是真的,我没骗你,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现在去叫李小晓,你先回工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月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隔间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我又陷入了沉思。 李小晓不同于秦月,她会相信我吗? 如果她真是卧底,当初又怎么会给刘子强告发我呢? 可眼下种种蛛丝马迹,全都隐隐指向她,越发坐实了她卧底的身份。 若她也是警方的人,若她真掌握了卧底被枪杀的线索,我又该如何自证清白呢? 真的该去找她吗? 我心中百般纠结,进退两难。 几番暗自权衡利弊后,心底的念头渐渐定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回到办公区。 走到李小晓身边后,我依旧用秘书的口吻,压低声音说道:“李小晓,K总让你去走廊,有事情跟你说,别让其他人知道。” 李小晓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惊讶,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跟着我朝走廊走去。 她的神色太过淡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叫她,也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刚出公司大门,李小晓就满脸疑惑:“K总在哪儿?” “先别说话。” 我拉着她的手就往厕所里走去。 走到厕所隔间,我锁上门,转过身看着她:“我怀疑寝室有监控,我们在寝室的一言一行,K总都了如指掌,之前我误会你是告密者,对不起。”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实情,同时也为之前的误解道了歉。 李小晓看了我一眼,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把怀疑去掉,肯定有。” 她的回答让我愣住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你知道?你早就知道寝室有监控?” 李小晓轻轻点头。 “嗯!刚来那天我就有所警觉。”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淡然的模样,“所以,你看到的,我在寝室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也不做多余的事。” “李小晓,你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你早就知道有监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一连串抛出心底的疑问,眼神紧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哼!告诉你们?” 李小晓冷笑一声,“那你找到监控的位置了吗?” 我微微垂首,无奈摇头:“我四处都找过了,没有找到。” “我也没有。” 她语气透着几分无奈,“所以......我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会信吗?” 李小晓所言不虚,以当时我们水火不容的关系,找不到监控位置,就算她告诉我们,我们四个人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她。 沉思片刻后,我继续发问:“我们虽没找到监控,但无意间,找到了你床下的笔记本,里面画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是幼师,也不是律师,对不对?” 李小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笔记本,就是我随手写了点东西,不想被别人看到而已。”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被骗来园区的普通人,和你们一样。” 说完,她便拉开门,朝厕所外面走去。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却也让我更加怀疑。 我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便故意抛出重磅消息,试探她的反应。 “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但我必须告诉你,还有三天,公司就会搬去缅北,到了那里,我们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此话一出,原本稳步前行的李小晓脚步骤然一顿,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泛白。 她之前的平静仿佛都是伪装,听到“缅北”这两个字,才彻底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看到她的反应,我心底更加笃定,李小晓绝对不是普通人,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我缓缓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如此不安,是不是知道去缅北意味着什么?还是说,你本来就不是被随便骗来的,你来到这里,根本就有别的目的?” 她瞥了我一眼:“先回去吧,别被K总发现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往办公室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站在原地,脑海里突然想起,李小晓当初提醒我离K总远一点,说他心狠手辣的画面。 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被骗者,自保尚且不暇,又怎会如此了解K总? 这一刻,我越发笃定,李小晓一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她的淡然、她的隐瞒,都是为了隐藏身份,完成自己的任务。 心底的震惊和疑惑交织在一起,我站在厕所门口,久久没缓过神来。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那些看似矛盾的细节,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远处办公区的脚步声,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不敢再多耽搁,脚步慌乱地朝着楼梯口跑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寝室。 终于跑到寝室门口,我颤抖着手指刷了卡,“嘀”的一声轻响,寝室门缓缓打开。 可就在门开的瞬间,我浑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 K总赫然坐在我的床上,翘着二郎腿。 他的手中,正拿着李小晓的笔记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封皮。 而在他身旁,朱雯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第114章 笔记本是谁的 我僵在原地,手中的房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K总指尖划过笔记本的细微声响。 他手指每动一下,都让我浑身发冷,不知所措。 朱雯雯就站在床尾,依旧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我,又飞快垂下,那里面藏着恐惧、愧疚,还有一丝慌乱。 不用猜我也知道,K总肯定已经逼问过她,而她,大概说了和我预想中不一样的话。 K总一言不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眼神冰冷地在我和朱雯雯之间来回扫视,盯得我心虚又加重了几分。 片刻后,他将笔记本放在桌上,站起身,缓慢朝我走来。 空气骤然凝滞。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后背密密麻麻爬满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 心底慌乱翻涌。 怎么办? 朱雯雯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倘若我跟朱雯雯口径不一致,我们就死定了。 我还未拿定主意,脚步声便在耳畔渐渐停下,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立在了我的身前。 随后俯身拾起地上的房卡,指尖裹着彻骨凉意,径直将卡片别在了我的内衣边缘。 想象中的质问并未到来,K总神色淡然的伸出手,缓缓整理着我的衣领,一点要发火的样子都没有。 可就是这份沉默,让我更加毛骨悚然,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K总顿了顿,瞅了一眼手背,若有所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星辞,跑这么急,摔倒了怎么办!” 这句轻飘飘的寻常叮嘱,却像冰水骤然浇透我全身。 心底寒意直窜四肢百骸,明明语调温和,却比厉声斥责更让我胆战心惊,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结结巴巴地回应道:“K总,我......我......我不会摔跤的。” “噢,是吗!” K总微笑着,抚摸着我的脸颊,“不过,最好慢点走,万一被绊倒了,刮破了脸蛋,多可惜呀!” 他的话,虽然温和,却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朱雯雯,拼命给她使眼色,希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信息。 可朱雯雯刚反应过来,K总便转头看向她,吓得她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K总收回手:“进来,把门关上。” 说完,他径直走到床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我竭力压住发颤的双手,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脚步滞涩迟疑,一点点朝着他的方向挪去。 刚到他跟前,K总眼神骤然变冷,对着桌上的笔记本抬了抬下巴:“说吧,这本东西,是谁的?” 听到这话,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余光瞥见朱雯雯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K总的目光在我跟朱雯雯之间反复扫过,丝毫不给我们交流的机会。 怎么办......? 朱雯雯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我无从得知。 这笔记本是从李小晓床下翻出来的,若是说实话,断然会害了李小晓。 要是李小晓真是警方卧底,那她很可能因为这日记本暴露,我已经背上了一条卧底的人命,绝不能再让李小晓出事。 来不及多想,我硬着头皮开口:“K总,这笔记本是我的。”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往朱雯雯那边递眼神,示意她附和。 可朱雯雯刚听完我说的话,便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完了,这显然跟她说的不一致。 “你的?” 不等我多想,K总再度发问,“既然是你的,为何会在朱雯雯身上藏着?” 我心头一紧,硬着头皮答道:“方才一同去了趟厕所,朱雯雯先折返回来,我便托她顺手帮我带回来了。” “哟!是吗?” K总歪着脑袋看着我,“真有意思,去厕所带笔记本,怎么地,你俩给屎写生啊?” 我灵机一动:“不,不,不,我们当时走得急,没有找到卫生纸,才不得已带上的笔记本。” K总盯着我们看了许久,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指尖在撕掉的纸茬上摩挲着,若有所思。 “上厕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嘲讽,转瞬便低低的狂笑起来,“我......我一想到,两个细皮嫩肉的姑娘,竟要用......用......用这么粗糙的纸擦屁股,我内心就无比自责。” 他语声沉沉,身子伴着情绪低低抽颤,肩头微微耸动。 望着他这般模样,我一时竟全然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在发笑,还是已然动了怒。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慌乱感越来越强烈。 K总是何许人也,我们漏洞百出,口径不一的辩解,能骗过他吗? K总就这么低低地笑了很久,笑声在寂静的寝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听得我和朱雯雯浑身发毛。 直到笑声渐渐放缓,他才直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美金,指尖轻轻拍了拍钱面,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怪我,怪我,还是园区的物价太贵,连卫生纸都让你们凑活。”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K总随手将那沓美金分成两份,不等我和朱雯雯反应过来,便分别塞进了我们的胸罩内。 “拿去多买点卫生纸。”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的戏谑,“别把屁股给干秃噜皮了,到时候影响了园区的脸面。” 说完,他抬手将笔记本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随后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拉开门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星辞,你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来办公室找我。” 门被轻轻带上,K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谁也没料到,他竟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暴怒,没有追问,反而留下了美金,还让我去办公室找他。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欣喜若狂地拉过朱雯雯的手,语气里满是庆幸:“雯雯,太好了,还好我俩刚才说的话对上了,不然我们今天真的死定了!” 说着,我下意识地拿起桌上李小晓的笔记本,准备放回原处。 可朱雯雯依旧僵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和错愕,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心头一沉,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摇了摇她的肩膀:“雯雯,雯雯,K总都走了,没事了。” 朱雯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嘴唇哆嗦着,哭着说道:“星辞......我......我跟K总说的,这笔记本......这笔记本是我的。” 第115章 口径不一 朱雯雯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头顶。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庆幸,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吞噬。 我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说什么?” 我声音发颤,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雯雯,你再说一遍?你跟K总说,笔记本是你的?” 朱雯雯被我抓得瑟缩了一下,眼泪瞬间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是......是我说的。” 她用力点头,哭声压抑又绝望,“K总他逼问我,我根本没时间多想,就......就说了笔记本是我的。” “我不是故意的,星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朱雯雯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刚才我一进寝室,正拿出笔记本想放回去,就看见K总坐在你床上,我吓得腿都软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恐惧,“K总他拿着笔记本,指尖都快戳到我脸上了。” “雯雯,那你为何不给我使一个眼色呢?我刚刚一直......哎......” 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我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在这个地方,恐惧是常态,没人能真正做到无所畏惧,朱雯雯只是被吓得乱了阵脚,她不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这事也不怪你,谁也想不到K总会突然来寝室。” 可话虽如此,我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只是现在,我们口径不一,K总肯定起了疑心,他让我去办公室找他,恐怕就是要问这件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雯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哭腔:“星辞,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被K总惩罚,我......我也活不成了。” 她抓住我的手,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要不,你就跟K总说实话吧,就说笔记本是李小晓的,说不定K总还能饶过我们。” “不行!”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用气音说道,“绝对不能说,李小晓要真的是警方卧底,我们说了,她就可能暴露,万一她死了,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为了不引起K总对李小晓的怀疑,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我的枕头下。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态度坚决的看向朱雯雯,“我去办公室见K总,不管他问什么,我都一口咬定笔记本是我的。” 我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在寝室休息,千万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去找李小晓,特别是她们下班回来后,不要讨论这件事,免得节外生枝。” 朱雯雯用力点头,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星辞,你一定要小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寝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一个索命的鬼魂。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沉一分,脚下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应对K总的话术,后背的冷汗又一次浸湿了衣衫。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依旧密集,所有人跟往常一样忙碌着,她们都不知道,三天后,她们将从这个狼窝辗转到缅北虎穴。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K总办公室的门。 那只小野猫,依旧蜷伏在桌上安然的睡着。 K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正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神情淡漠。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虚又不自在。 我攥着衣角,低着头,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发颤:“K......K总,我来了。” K总没有说话,只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飘到我面前,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抬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平淡:“坐吧。”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肌肉紧绷,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引来杀身之祸。 沉默了许久,K总才缓缓开口:“星辞,你做助理也这么些天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懂事,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心头一紧,知道他要开始敲打我了,连忙点头:“我一直都记着你的话,不敢有半点马虎。” “记着就好。” K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时候,人太聪明,反而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抖了抖烟灰,继续说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硬往自己身上揽,不然,轻则惹一身麻烦,重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话没有明说,却字字诛心。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知道笔记本不是我的,也知道我和朱雯雯在撒谎,只是没有直接挑明。 我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K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K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着文件。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手心全是冷汗,脑海里反复想着他的话,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处置我。 但我知道,无论我如何,也绝不会再让警方卧底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条香烟,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脚步放得很轻。 “老K,忙着呢?” 中年人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将香烟递过去,“新到的货,3字头的华子,海哥特意让我给你捎两条过来。” 我抬眼瞥了一眼,那香烟的包装精致,中年人说得没错,3字头的软中华在柬埔寨这种地方,确实是稀缺货,据说是走私过来的。 “有心了。” K总抬起头,伸手接了过来。 第116章 公司的红线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毕恭毕敬,不敢多言。 K总拆开烟盒,在桌上拍了拍,抽出一支。 这个中年男人连忙上前,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帮他点燃。 K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才看向中年人:“据说市区那边又乱了?” “哎......”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不知道那沈会长到底要搞什么,自己又不敢回国,天天撺掇追随者闹事。” K总摆了摆手:“管他的,反正闹不到园区来,搬迁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搬迁,中年人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最近边境查得严,我们的人还有一些设备,不好转移,而且,新园区那边,还有几个不听话的刺头。” “不听话?先礼后兵嘛,说了不听那就打到听话为止。” K总眼神带着一丝杀意,“在缅北,哪有什么听话不听话,只有服从,不服从的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还有三天也搬过去了,路线可要先定好,在边境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听到这话,我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四肢百骸。 “老K,你知道的......”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缅北那边是刀疤在负责,我们山高皇帝远的,也插不上手。” K总转头看向中年男人:“海哥怎么说?他去缅北吗?” 中年男人说:“海哥,他应该不去了,越南人现在拼命往园区挤,我们这个办公楼都被预定了。” “哼!倒是便宜了这群越南佬。” K总叹了口气,“倒也是,我们走了,越南人来了,他在这开超市可不比做盘口赚得少。” 他稍作停顿,视线落在指间香烟上,缓缓吐出一缕烟气:“就说这3字头软华子,到这居然能翻他妈6倍,赚得比做盘口多,风险还比做盘口小,你说气人不。” 我暗自思忖,不清楚他们口中的超市是否就是一楼那处。 那里物价高得离谱,摆明了是变相搜刮我们微薄的薪水,背后之人借此赚得腰包鼓鼓。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通过这小小的手段,让所有钱财,又回流到了他们手中。 而我们这些被拐来的人,都只能被迫钻进这个量身定做的陷阱,别无他法。 中年男人正要点头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低头看清屏幕上的号码时,脸上泛起一丝慌乱,指尖都微微顿了顿。 他连忙对着K总示意,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按下了接听键,嘴里只是反复应着“嗯”“知道了”“我马上处理”,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紧张。 不过半分钟,他便匆匆挂了电话,脸色比刚才更加异样,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凝重。 K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 他随手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怎么了?谁的电话,吓成这样?” 中年男人这才缓过神。 “是......是老大的电话。”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手下一个小弟,胆子太大了,居然敢碰毒品,刚才被抓了个现行,老大让我赶紧过去处理。” K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哼!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死的东西。公司规矩都忘了?这点分寸都没有。” K总摆了摆手,“别愣着了,快去处理吧。” “那,我就失陪了。” 说完,中年男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连门都忘了轻轻关上。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又恢复了死寂。 K总抱起旁边蜷缩成团的小野猫,又重新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而我坐在一旁,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一直以为,这群人无恶不作,烧杀抢掠、诈骗勒索,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可我万万没想到,在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法外狂徒眼里,居然还有不能触碰的红线——毒品。 刚才中年男人的慌乱、K总的愤怒,都足以说明,触碰毒品,在他们内部,是必死无疑的重罪。 我端坐在椅子上,腰背绷得笔直,指尖悄悄蜷缩,攥得掌心发潮。 经历过之前笔记本的事,我心里清楚,K总此刻的沉默绝非放过。 我惶惶不安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质问,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惩罚的准备。 可K总始终没有开口。 他单手慵懒地抱着怀里的小野猫,另一只手夹着香烟,指尖轻弹,灰白的烟灰簌簌落在桌沿。 浓郁的白烟层层叠叠弥漫开来,将他的眉眼模糊在雾色之中,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香烟燃烧的细碎滋滋声,还有我自己慌乱又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他始终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全程没看我一眼,也没有再说半个字。 可越是这般死寂的沉默,越是让我心底的恐惧疯狂滋生、蔓延。 暴怒尚且有迹可循,可K总这种不说话、不表态、不质问的沉默,才是最让人窒息的折磨。 我不敢动,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就打破这份诡异的平衡,引来他蓄谋已久的清算。 我心里无比清楚,他不是忘了,也不是不在意,只是在盘算,在权衡,在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跟我算清之前所有的账。 漫长的死寂像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溃散。 我实在扛不住这份无尽的精神折磨,终究还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默。 我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轻轻开口:“K总,那个笔记本......是......” “嘘——” 话还没说完,K总就打断了我。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示意我立刻闭嘴,不准再多说一个字。 我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所有话,全都被这一声嘘声硬生生堵回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再吐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办公室里依旧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整整两个小时,K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抽烟,偶尔抬手抚摸怀里温顺的小野猫,神色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才终于掐灭最后一支烟,抬手合上一直亮着的电脑屏幕。 “咔哒”一声轻响,屏幕彻底暗下,也彻底终结了这场漫长的对峙。 K总终于抬眼看向我:“起来,跟我走。” 第117章 枪口之下 我不敢有半点迟疑,浑身紧绷着从椅子上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廊的冷白灯光落在身上,寒意刺骨,每走一步,心底的慌乱就加重一分。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无数个念头疯狂翻涌,根本压不住。 他要带我去哪里? 既然刚刚不让我说笔记本的事,沉默着僵持数个小时,现在又到底打算对我做什么? 是单独训话,还是早已想好如何处置我的撒谎隐瞒? 无数种最坏的猜测盘旋在脑海,让我心神不宁,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衣衫。 一路无话。 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我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紧紧跟随着K总沉稳的步伐,一轻一重,形成极致的压迫反差。 很快,我们走到了电梯门口。 K总按下上行按钮,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狭小的空间让人窒息,此刻,所有退路仿佛都被彻底封死。 K总抬手,指尖悬在楼层按钮面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就那样停顿在六层的按钮上方,一动不动。 仅仅几秒的时间,对我而言却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极致的恐慌死死攥住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六层。 那是整栋楼所有人的噩梦。 整层楼没有别的房间,全部是密闭小黑屋,是公司专门用来折磨猪仔的地方。 我瞬间回想起之前在小黑屋里看到朱雯雯的模样,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眼神空洞涣散,被折磨得丢了半条命。 她那副凄惨绝望的样子,此刻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爬向头顶,让我浑身汗毛倒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真的要把我关进小黑屋吗? 就因为我和朱雯雯口径不一? 无尽的恐惧使我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我甚至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小黑屋里的黑暗、孤寂与折磨,窒息感层层叠叠将我包裹。 但我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笔记本的秘密,守住所有人的一线生机。 就在我心态濒临崩溃的那一刻,身侧的K总忽然低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带着戏谑、玩味,还有全然掌控一切的碾压感,分明是看穿了我所有的恐惧和慌乱。 下一秒,他的手指从六层按钮上方移走,稳稳落在了八层的按键上,轻轻按下。 “叮——” 的一声,电梯轻微震动,缓缓向上攀升。 这时,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意识地呼出一口粗气。 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 不用去六层。 不用进小黑屋。 可这份庆幸仅仅持续了一瞬,心底的寒意便再次翻涌上来。 我清晰地察觉到,K总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样拿捏我的情绪,玩弄我的心态,看着我被未知的恐惧反复折磨、濒临崩溃。 他就像掌控蝼蚁生死的上位者,肆意把玩着我的恐慌与侥幸。 电梯飞速攀升,几秒后,便稳稳抵达了八层。 K总迈步走出电梯,我压下心底层层叠叠的疑虑与恐慌,赶紧跟了上去。 他径直停在8012门前,抬手刷卡。 短促的滴声落下,门锁弹开。 我侧身跟进屋内,房门刚闭合的瞬间,一个冰凉的金属管骤然顶在我的额心。 一股寒意顺着额头的皮肤席卷全身,让我浑身一颤。 是枪! 又是那把左轮!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死亡的阴影密密麻麻地笼罩着我。 我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不停打颤,连呼吸都变得破碎、艰难。 “K......K......K总,那......那......那笔记本......” “嘘......” K总将食指放在唇边。 “趴下。”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趴在沙发上。” 我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僵硬地弓起腰,缓缓趴在冰凉的沙发面上。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死亡的恐惧紧紧缠裹着我,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死死抿着唇,不敢哭、不敢动,只能被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处置。 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在这密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是一颤。 只感觉后脑被枪管一顶,K总冰冷的声音便从后背传来:“别动,老实趴着。” 我死死贴在沙发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全身肌肉紧绷到发酸。 片刻后,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K总收了枪,迈步走向房门。 随着开门声传来,门外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老K,这马上都要搬走了,你还要这么多卫生纸?可以啊,身体真不错,一天得撸多少次?” 他的话语里的玩味十足,摆明了是在拿这件事打趣。 K总不耐烦的说道:“滚蛋。” 话音落下,便是“砰”的一声巨响,他粗暴地关上房门,将门外的调侃彻底隔绝。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我趴在沙发上,心底满是惊疑与慌乱,无数疑惑疯狂翻涌。 大量的卫生纸? 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难道是他新琢磨出来的刑罚? 专门用来对付我的? 恐惧层层叠加,几乎要将我彻底吞噬。 没等我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身后的脚步声再次缓缓逼近。 K总蹲在我身侧,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 他抬起手,缓缓掀起我的裙摆。 “星辞,都是我不好。跟了我这么多天,连卫生纸都没让你用上。” 他的声音低沉又阴冷,裹挟着无尽的玩味,缓缓落在我耳边,“今天,我老K就一次性,全都给你补上。” 一次性全补上? K总到底什么意思? 第118章 纸巾酷刑 他阴恻的话语落在耳畔,像毒蛇缠上我的四肢,我瞬间浑身僵直,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脑子一片空白。 我死死抓着沙发,惊恐地问道:“K总......你到底要做什么?” 细碎的哭声掺杂在话里,卑微又无助。 我拼命扭动腰肢,想要挣扎,却不敢有半点大幅度动作,生怕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嘘——” K总再次发出低低的嘘声,温柔又残忍,极致的反差让人头皮发麻。 “别说话,躺好别动,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可正是这份平静,才更让人胆寒。 下一秒,身侧传来一阵清脆的塑封摩擦声。 是拆开崭新卫生纸包装的声音,沙沙作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针尖扎在我的神经上。 我心脏狂跳,眼底蓄满了恐惧的泪水,浑身紧绷到极致,死死贴着沙发,不敢妄动。 还没等我揣测清楚他的目的,一阵粗糙干涩的触感,骤然落在我后面的皮肤上。 劣质的纸巾质地粗糙,带着细碎的纸絮,擦在身上。 起初只是轻微的干涩不适感,可随着一张接一张,摩擦带来的刺痛感层层叠加,一点点蚕食着我的耐受底线。 每擦完一张,他就随手将纸巾扔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一张、 两张、 三张...... 纸巾层层叠叠堆积在地面,越堆越高,像一座冰冷的小山,无声昭示着这场漫长又残忍的惩罚。 干涩的刺痛逐渐变得火辣,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疼,钻进皮肉里,让我浑身发颤。 我再也绷不住,哽咽着开口:“K总,我.......那个笔记本真的......” “闭嘴。” 冰冷的呵斥骤然落下,凌厉又强势,硬生生将我到了嘴边的话语全部堵回喉咙里。 我喉头哽咽,不敢再开口,只能死死忍着那股钻心的刺痛。 K总依旧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对我的痛苦置若罔闻。 粗糙的纸巾不断擦拭着后面,灼痛感愈发强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管,密密麻麻扎进我的皮肉。 随着眼前的纸巾堆积如山,我再也难以忍受,扭动着身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下一秒,冰冷坚硬的金属枪口,猛地顶在了我的后脑勺。 力道凶狠,带着致命的威慑,瞬间将我死死钉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K总的声音裹挟着致命的杀意:“叫你别动,再动一枪崩了你。”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过所有疼痛,我浑身剧烈颤抖,指甲在沙发上抓出一道道浅痕,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沙发皮料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彻底崩溃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嘶哑地求饶:“K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无数的恐惧、痛苦交织在一起,化作止不住的哭声,沙哑又破碎,回荡在密闭的房间里。 可K总依旧没有停止施暴。 “怎么了?星辞,不喜欢?” 他语气轻佻,带着浓浓的玩味与打压,字字诛心,“还是说,你更喜欢笔记本?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意。” 这句话,彻底暴露出他所有目的。 他不是在意我的隐瞒,他是在逼我崩溃,逼我松口,逼我说出笔记本的真正主人。 极致的疼痛与绝望席卷全身,我哭得浑身抽搐,身子软软趴在沙发上,一遍遍痛苦地求饶。 可这并没有换来半分怜悯。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回神,视线落在地面最新的几张纸巾上,上面晕开了淡淡的红色血迹。 终于。 酷刑彻底停止了。 房间里依旧回荡着我未停的哽咽声,沙哑又微弱。 K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星辞,这下纸巾够用了吗?” 火辣又钻心的疼痛不断,我带着浓重的哭腔,用力点头:“够了......K总,够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你还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的声音落在身后,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死死压在我的心头。 我僵在沙发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念头疯狂撕扯着我的理智。 我太清楚他的意思了。 他在逼我,逼我开口,逼我坦白笔记本的真正主人是谁。 只要我松口,这场折磨就立刻结束,我就能换来片刻安稳。 可我不能。 若李小晓真是卧底,她冒着生命危险留在魔窟,默默救人、布局,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是黑暗里唯一的微光。 我一旦开口,就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让所有的牺牲付诸东流。 我死死咬着颤抖的唇,泪水不停滑落,心底陷入极致的挣扎与煎熬。 我守住李小晓的秘密,便是守住所有人的生机,可等待我的,大概率是变本加厉的酷刑,甚至是死亡。 可我若是如实交代,这场酷刑就能立即停止。 眼前这两难的抉择,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窒息、痛苦、绝望,层层叠叠将我彻底吞噬。 就在我内心反复拉扯、濒临崩溃之际。 K总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星辞,看来......你还是嫌弃我对你不好。” 这句话瞬间拉回我纷乱的思绪。 可我已然下定决心,无论接下来等待我的是怎样的折磨,我都绝不能出卖李小晓。 我死死攥紧掌心,语气异常坚定:“K总,那笔记本......那笔记本真是我的,雯雯只是被你吓到了,慌乱之下才说是她的。” 我刻意压下声音里的哭腔。 哪怕身体剧痛难忍,也硬是撑出了几分笃定,一口咬死笔记本就是我的。 身后陷入短暂的静默。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K总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脚步沉稳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第119章 加官进爵 他的脚步声不断袭来,稍稍压下的惶恐骤然反扑,让我浑身寒意四起。 他又要对我做什么? 新的恐慌再次笼罩全身,我僵硬地趴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未知的惩罚。 片刻后,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响,哗哗的流水声持续响起,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流水声在密闭的房间里不断回荡,清冷又空洞,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雷鸣电闪。 我丝毫不敢动弹,后面皮肉破损的灼痛不断袭来,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小野猫轻跳落上沙发,温顺蹭来,轻轻舔舐着我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格外柔软,令我死死抠着沙发皮面的手指,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 可我依旧不敢动弹。 刚刚咬死不认、强行硬撑的底气,在这诡异的水声里一点点溃散、崩塌。 我清楚,K总根本不信我的话。 他方才那声冷笑,酝酿着一场比刚才更大的风暴。 很快,卫生间的水声骤停。 清脆的停水声落下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我能听到他提起水桶的声音。 紧接着,沉稳的脚步声从卫生间方向缓缓传来。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震得我胸腔发闷、呼吸滞涩。 方才的恐惧瞬间卷土重来,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让我浑身冰冷,止不住的发颤。 他是洗手,还是准备新的折磨手段? 我不知道他提着水桶要做什么,更不知道是怎样的酷刑等待着我。 无数恐怖的猜测盘旋在脑海,我死死贴着沙发,眼眶再次发酸,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 脚步声在我身侧骤然停下。 一片死寂里,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视线,冷冷地落在我的身上,带着审视、玩味,还有毫不掩饰的残忍。 下一秒,一块冰凉湿润的纸巾,轻轻贴在了我破损的肌肤上。 卧槽,是酒精! 浓烈的刺感瞬间炸开,火辣辣的剧痛顺着脊椎直窜头顶,像是千万只蚂蚁啃噬着我的血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我浑身骤然痉挛,本能地蜷起身子想要躲闪。 “星辞,乖,别动。” K总的手用力往前一提,牢牢的抓住我脆弱的伤口处,“再乱动,我不介意让你多疼一会儿。” 此刻,我多想自己是一只貔貅,那样也许我就可以免受这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 我拼命的想要稳住身形,可酒精接触伤口的刺痛,根本非常人所能忍受。 纸巾上的酒精扎根在皮肉深处,刺痛不断翻涌炸开。 我疼得浑身剧烈抽搐,眼泪混合着鼻涕疯狂往下淌,整张脸彻底湿透,破碎的哭喊声堵在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 “疼......好疼!K总,太疼了!我受不了了!”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破碎的哀求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痛苦。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弄了,放过我吧,求求你......” 可身后的力道丝毫未松,K总的手掌疯狂地揉搓着我的伤口,时而用力,时而慵懒。 我没有半分躲闪的余地,牙关死死嵌进下唇,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又阴狠,没有半分怜悯,尽是把玩人心的残忍。 “疼?星辞,我这可是爱马仕的纸巾,你可得好好享受,别到时候再说出去,跟着我老K,擦屁股都得撕笔记本。” 说着,他又拿起一张浸透酒精的纸巾,再次敷在我的伤口处。 新一轮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比刚才更加猛烈。 像是伤口被硬生生撕裂、反复揉搓,我疼得浑身僵直,随后不受控制地发抖痉挛。 “啊啊啊——疼!真的太疼了!” 我崩溃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调,“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用笔记本了!” “什么?不敢了?” K总语气淡淡,字字诛心,“星辞,我看你做了几天助理,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这点疼?” 他故意用指腹按压我身后的伤口,细微的动作带来钻心的剧痛,让我瞬间痛呼出声,身体弓成一团。 “不要!别碰那里!求求你别碰了!” 我绝望地挣扎着,“我真的撑不住了,K总,我快要疼死了!” “死?” K总嗤笑一声,极尽残忍与玩味,“我可舍不得你死,你说......你若是死了,我找谁做我的助理啊。” 冰冷的话语落在耳边,配合着皮肉撕裂般的剧痛,彻底击溃了我身体耐受极限。 我哭得浑身脱力,疼得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能一遍遍机械地求饶,重复着认错的话语,再也没有半分硬撑的底气。 无数次濒临崩溃的瞬间,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翻涌——李小晓。 只要我松口,只要我吐出这个名字,这场无休止的酷刑就会立刻终止,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会瞬间消失。 这个念头疯狂蛊惑着我。 在极致的痛苦面前,尊严、情义、坚守,都变得摇摇欲坠。 身体的本能在拼命求饶,催着我妥协、催着我认输、催着我出卖李小晓换取生机。 可下一瞬,我又猛地清醒过来。 李小晓肯定是潜伏进来的警方卧底,是所有被困人员唯一的希望,是黑暗里唯一的救赎之光。 她顶着随时暴露、惨死的风险默默布局、救人。 若是我此刻松口,不仅她性命难保,所有人逃离魔窟的希望,也将是南柯一梦。 短暂的怯懦与挣扎过后,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躯体的剧痛。 疼,真的太疼了。 但我不能说。 哪怕疼死在这里,我也不能出卖她。 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止住了崩溃的哭嚎。 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K总......笔记本......真的是我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撒谎。”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死死趴在沙发上,浑身僵直,等待着他更残酷的报复,心底早已做好了被活活折磨致死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二次酷刑并没有降临。 身侧那只按压着我伤口的手缓缓松开,那股窒息的压迫感骤然褪去。 良久,K总低低的戏谑笑声再次响起,慵懒又阴鸷,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轻轻落在死寂的房间里。 “傻东西。” 他缓缓直起身,语气漫不经心,“今天,我从头到尾,可都没问过你、笔记本是谁的。” 我浑身一震,涣散的意识骤然回笼,一时间竟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我拼尽性命死守的秘密,在他眼里,竟然从不是今天的考题? 他站起身说道:“我今天,得给你,加、官、进、爵。” 我趴在一片狼藉的纸巾堆里,满脸泪痕,剧痛还在皮肉里疯狂翻涌,大脑却彻底一片空白。 加官晋爵? 他到底什么意思? 第120章 贴加官刑 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我心底竟荒唐地生出一丝侥幸。 加官进爵。 我下意识以为这是奖赏,是折磨过后的饶恕。 以为熬过了撕皮剜骨的剧痛,守住了李小晓的秘密,终于能换来片刻安稳,不用再受酷刑。 可这份侥幸仅仅存续半秒,冰冷的枪管便再次抵住我的后脑,带着致命的威胁。 熟悉的恐惧瞬间回笼,席卷全身。 我双腿一紧,未愈的伤口被牵动,火辣辣的刺痛骤然炸开,疼得我牙关打颤。 “转过来。” K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霜。 我忍着下半身撕裂般的疼痛,僵硬、缓慢地翻过身,仰面躺在沙发上。 视线颠倒间,我看清他居高临下的身影,逆光而立,眼底的玩味与残忍尽数显露,毫无遮掩。 我颤抖着开口:“K总......什么是加官进爵?” 我不懂,明明是升官受赏的好词,落在他口中,却只剩刺骨的寒意。 K总垂眸看向我,食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枪扳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别急。”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枪口缓缓上移,最终抵在我的眉心,死死将我钉在原地。 “我警告你,从现在起,不许动、不许挣扎、不许出声。” K总像狗一样在我脸颊上闻了闻,“但凡你敢动一下,我立刻开枪。” 冰冷的警告砸落下来,彻底碾碎了我对加官晋爵的美好幻想。 我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他直起身,转身走向一旁的桌角。 我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眼底蓄满了恐惧的泪水,心底的疑惑与慌乱疯狂翻涌。 下一秒,我看清了他拿起的东西。 一叠已经拆好的抽纸。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难道又要用纸巾擦裂我的脸吗? 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这不是封赏,不是饶恕,而是一场更生不如死的酷刑。 我浑身瞬间冰凉,剧烈的恐惧让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不......不要......K总,求求你......不要......” 我崩溃摇头,细碎的哭喊声断断续续溢出,卑微地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K总对我的哀求置若罔闻,神色淡漠地抽出第一张纸,轻轻展开。 轻薄的纸张透光、柔韧,此刻却像能索我性命的利刃。 他蹲下身,将这张纸平整地覆盖在我的脸上,严丝合缝,彻底遮住我的眉眼、口鼻,隔绝了大半空气。 薄薄的纸层贴在脸上,微凉的触感,让我瞬间窒息发慌,下意识想要张嘴呼吸。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见旁边一声水响,瞬间,细密的水珠滴在我脸上,均匀浸透纸面。 干燥的纸巾瞬间吸水变软、收紧,死死贴合住我的脸部轮廓,牢牢封住我的五官。 一瞬间,口鼻的呼吸变得滞涩无比,纸浆的味道,扑面而来,闷得我胸腔发堵。 我能勉强吸入一丝空气,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第一层官,加上了。” K总凑到我耳边,猛吸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星辞,你知道......我看到你用不上卫生纸,我有多难过吗?” 我慌得浑身发抖,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可眉心的枪口时刻提醒着我,只能死死僵着身体,不敢有半分动弹。 仅仅数十秒,缺氧的眩晕感便席卷脑海,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我拼命喘吸,可湿透的纸巾密不透风,氧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层层叠加。 没等我适应这份痛苦,第二张纸巾再次落下、压实。 两层纸张层层叠加,彻底封死了透气的缝隙。 窒息感瞬间翻倍,凶猛得让人绝望。 我胸口剧烈起伏,嘴巴无意识地大张,却吸不进半点空气,喉咙里发出细碎又痛苦的呜咽声,像濒临断气的困兽。 “第二层,再加官。” K总看着我濒临窒息的模样,语气依旧慵懒淡漠。 缺氧的痛苦远比皮肉之痛更熬人,是从内而外的窒息煎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被巨石碾压。 我大脑开始缺氧发懵,视线发黑,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死死抠着沙发缝隙,指甲几乎都要掀翻。 我想求饶,想哭喊,可嘴巴被纸张死死封住,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只能溢出呜呜的破碎气音。 第三张、第四张…… 他不紧不慢,层层叠加,每贴上一张纸,就彻底掐断我一分生机。 薄薄的纸巾层层叠叠,彻底糊满我的整张脸庞,干透的纸边渐渐收紧,死死箍着我的脸颊、鼻梁、下颌。 浓烈的窒息感彻底吞噬了我,肺部胀痛欲裂,脑袋昏沉发胀,意识开始快速涣散、模糊。 我浑身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生理性的泪水疯狂流淌,却冲不破这层死亡桎梏。 就在我快要彻底昏厥的瞬间,耳边传来K总阴恻的低语,字字冰冷,穿透我混沌的意识: “星辞,好好体会。” “这就是我给你的——加、官、进、爵。” 无边的黑暗与窒息彻底裹住了我,胸腔胀痛得快要炸开,每一寸肺腑都在疯狂灼烧,濒死的绝望彻底淹没了我的理智。 混沌的意识里,所有的痛苦都汇聚成唯一的念头。 撑不住了,我真的要死了。 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那个被我死死守住的名字,再一次疯狂窜入脑海。 李小晓。 只要我此刻开口。 只要我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这场要命的酷刑就会立刻终止。 我便不用再承受活活憋死的痛苦。 缺氧的晕眩不断拉扯着我的底线,求生的本能疯狂蛊惑着我妥协。 我疼得、憋得浑身痉挛,心底反复撕扯、极致纠结。 一边是自己的性命,是近在眼前的生路,一边是无辜的卧底,是所有人逃离炼狱的唯一曙光。 我反复挣扎,反复博弈。 哪怕命悬一线,最后残存的理智与善良,还是死死压住了所有的怯懦。 我不能说。 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能出卖她,不能毁掉所有人的希望。 执念守住了,可身体的耐受已经彻底抵达极限。 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揉碎,大脑彻底缺氧空白,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我再也顾不上眉心的枪口,顾不上K总开枪的威胁。 濒死的求生欲彻底冲破了所有畏惧。 我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抬手,粗暴又疯狂地一把撕开脸上湿润的纸巾! 第121章 巾帼不让须眉 轻薄的纸张被瞬间扯碎。 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我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剧烈的喘息牵动着大腿根部,疼得我浑身发抖,喉咙里不断溢出细碎闷哼。 我脱力地瘫在沙发上。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我虚弱地抬眼。 只见K总缓缓收回抵在我眉心的枪口,站起身。 他望着我狼狈的模样,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低低地大笑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绷紧身子,双腿紧紧收拢提紧。 这一刻,伤口的疼痛尽数被恐惧吞没,我半点都感知不到了。 K总他到底什么意思? 先前撂下的狠话,他真的会付诸行动吗?他会突然开枪吗? 我是不是死定了? 他的喜怒无常,让我完全预判不出他接下来的举动。 心底的恐惧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撕咬着我的五脏六腑。 恍惚间,耳畔似乎飘来已故太奶的声音,她在低声唤我的名字,缥缈又真切。 我分不清是幻听还是亡魂叮嘱,只察觉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直到剧烈起伏的胸腔逐渐平稳,我才惊魂未定的哀求道:“K总,求求你,不要杀我。” 闻言,K总的笑声并未停止,反而愈加诡异。 “星辞,你说什么?” K总俯身,缓缓蹲在我面前,话音里裹着散漫的笑意。 “杀你?” 他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慢条斯理的开口:“我怎么会舍得杀你。” 话音落下,他骤然松开攥紧枪柄的手,手枪顺着修长的食指旋了一圈,耷拉着双肩,摆出一副故作缴械的姿态。 我怔怔望着眼前一幕,惊喜又错愕:“K.......K总,你不.......不杀我了?” K总皱起眉头,思考着什么:“有句话,叫什么.......巾帼不让什么眉来着?” 我回答道:“须......须眉。” “对!对!对!” K总拍了拍大腿,“巾帼不让......须眉。” 他满意的微笑起来:“欧阳星辞,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不错,比那些身上雕龙刻凤的软骨头强多了。” 我满心疑惑,语气里满是怯懦:“K总,我听不懂,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 K总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老子不光不杀你,还要重用你。”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薄茧,死死扣着我的下颌,让我根本无法躲闪。 要重用我? 我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浑身依旧酸软,刚从窒息的酷刑里挣脱,皮肉的痛感、浑身的疲惫、未知的惶恐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彻底拖垮。 “重用我......” 我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满是茫然,“K总,我还是不明白,重用我,是什么意思?” 我实在想不通。 刚熬过种种酷刑,数次隐瞒、硬撑着不肯松口。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他活活折磨致死了。 可他不仅饶了我的命,还要重用我。 这份突如其来的优待,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让我心底的不安愈发剧烈。 他此刻的温柔和赏识,远比酷刑更让我害怕。 K总垂眸凝视着我,深邃的眼底晦暗不明,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不用现在明白。” 他松开我的下巴,指尖缓缓摩挲着我的侧脸,“我见过太多身上雕龙刻凤的男人,稍微受点罪,就全交代了。” “但你不一样。” 他语气淡淡,“疼到痉挛,憋到濒死,宁愿硬生生扛下所有酷刑,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肯出卖别人。”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僵,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试探我。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的忠心,试探我在生死关头的选择。 我拼死守住的秘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测试里的标准答案。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我鼻尖发酸,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小声哽咽:“我只是.......不想害人。” “所以我才要留你在身边。” K总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带着极强的侵略感,“我身边缺的,不是只会谄媚的废物,是你这种扛得住事、嘴严心定的人。” 他缓缓撑在沙发两侧,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方寸之间,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我无处可逃。 房间的氛围暧昧又压抑,危险的气息丝丝缕缕缠上我全身。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K总,我......我真的不懂,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敢奢求重用......” “我喜欢的、就是你真的不懂。” 他打断我的话,语气慵懒又强势,“你也不需要懂。”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缓缓抚上我的腰背,动作温柔,却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浑身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刚刚才捡回一条命,我深知惹怒他的下场,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抚摸。 随着他缓缓贴近,暧昧的氛围彻底包裹住我,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粘稠。 我脑子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究竟是所谓的重用,还是另一种无人知晓的折磨。 可下一秒,他角度偏差的一下,恰好擦过我后方破损未愈、还在隐隐渗红的伤口。 一瞬间。 熟悉的、火辣辣的刺痛骤然炸开,穿透了所有暧昧与慌乱,直直窜上头顶。 那是被酒精反复灼烧过的创口,脆弱得不堪一击,根本禁不起半点触碰。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我瞬间破防,我控制不住地腰身一颤,细碎又软糯的痛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唔......好痛......” 那一声轻吟破碎又清甜,混杂着未消的哽咽与隐忍的痛楚,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K总动作骤然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深邃莫测的笑。 第122章 告别宴 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 我那声细碎的呼叫像一根引线,轻易点燃了他的欲望,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了。 伤口处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我浑身肌肉依旧紧绷僵硬,刚从酷刑里熬过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不敢动,不敢躲。 只能僵在他的禁锢之中,狼狈又无助。 “这么怕疼?刚刚不是不怕吗?” K总低沉的声线,轻轻摩挲着我的神经。 我咬着唇瓣,不敢应声,细碎的呼吸微微发颤。 我知道,接下来的一切,我没有半分拒绝的资格。 他缓缓俯身,强势地覆上我的脊背。 动作如豺狼一般粗暴,疯狂的啃噬着我。 密闭的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我慌乱细碎的喘息,和他大口的呼吸。 K总的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残忍,多了几分危险的魅惑。 我浑身发软,意识半沉半浮。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无力的顺从。 我不敢挣扎,也无从挣扎,只能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指尖游走。 偶尔不慎触碰到伤口,都会让我控制不住地轻颤,细碎的气音反复溢在喉间。 长夜沉寂,风月无声。 所有的抗拒最终都被碾碎,我彻底失去了所有主动权,被动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暧昧的氛围缓缓散去。 K总直起身,随手理了理衬衫袖口,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冷峻,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 我瘫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他口中的重用吗? 我无力去想,也不敢深想。 K总起身走到卧室的衣帽间,随手丢过来一个精致的包装袋,轻飘飘落在我身侧。 “收拾一下,把新裙子换上。”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洗把脸,化个妆,整理好状态,今夜有晚宴。”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艰难坐起身,指尖颤抖着拆开包装。 里面有一些化妆品,还有一条黑色吊带长裙,面料顺滑,版型精致,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高档货。 我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不适与伤口的隐痛,慢慢换上裙子,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和这条精致冷艳的裙子格格不入。 简单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化了个淡妆。 可是再昂贵的化妆品,也遮不住我满脸的憔悴。 K总转身看向我,微微颔首:“走吧。” 车子驶出层层戒备的园区大门,远离了这片人间炼狱,驶入茫茫的夜色里。 车窗外,各大赌场霓虹闪烁,灯火璀璨,让我恍惚得如同隔世。 最终,车辆停在一家高档酒楼门前。 金碧辉煌的门头、路边成片的埃尔法,衣着光鲜的宾客,处处彰显着不菲的规格。 走进宴会厅,内里宽敞奢华,水晶灯流光溢彩,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厅里摆放着十几张圆桌,座无虚席,每一个人皆衣着华贵。 我站在K总身侧,手足无措,小心翼翼抬眼扫视一圈,目光骤然一顿。 不远处的酒桌旁,我看见了木姐。 她依旧梳着高马尾,气场沉稳,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看样子,她也是这场晚宴的座上宾。 想必今晚的人,全是公司的核心骨干。 我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忐忑不安地攥紧了手心。 这场汇聚了所有公司高层的告别晚宴,规格极高,K总特意带我来,到底是何用意? 莫非这就是他口中的重用? 将我带到这群身居高位的恶人面前,彻底绑在他的身边?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可我不敢开口询问。 只能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任由众人好奇、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坐立难安。 K总带着我落座主桌,身边皆是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席间推杯换盏,笑语不断,气氛看似融洽温和,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闲谈都藏着算计与试探。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男人放下酒杯,笑着看向K总:“这次马尼拉的国际博彩峰会,圈内的大佬基本都会到场,你老K不去凑个热闹?” 我悄悄抬眼,记住了这个男人的模样,听闻旁人唤他马哒,大概也是公司里手握实权的人物。 闻言,K总指尖转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从容扫过全场。 K总没有立刻回答马哒的问题,反而抬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头,将我往身侧带了带,动作张扬又随意。 “先给各位介绍一下,欧阳星辞。” 他抬手示意,“我贴身秘书,这次话务部搬迁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 话音落下,满桌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指尖死死攥住裙摆,既紧张又害怕。 介绍完毕,K总才慢悠悠看向马哒:“峰会嘛,我不仅会去,还要带着我的秘书一起过去。”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阵暧昧戏谑的低笑。 有人端着酒杯,眼神轻浮地上下打量我,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秘书?我看可不只是秘书这么简单吧?” 另一人立刻应声附和,话语露骨又轻佻:“哈哈,懂了懂了,这年头哪有什么纯粹的贴身秘书,分明是老K身边的小情人嘛。” “那可不!” 旁边有人顺势起哄,“老话怎么说来着?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老K好福气啊!” 露骨的玩笑话落在耳边,赤裸裸的戏谑扑面而来,我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 而身侧的K总,听着这些肆意的调侃,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满桌戏谑目光死死缠在我身上,让我无从招架,窘迫得指尖几乎要揉破身下的裙摆。 我下意识侧过脑袋,将脸偏向宴会厅后方,刻意避开这群人轻浮的目光。 我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试图放空视线,缓解心底的局促与难堪。 可目光刚落定在卫生间门口时,我猛地一滞。 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匆匆掠过视野。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卫生间,消失在门后。 那道熟悉的身影,让我猝不及防,情不自禁失声低喃:“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星辞?谁啊?” K总将手搭在我的肩上,瞬间将我飘飞的思绪拽回。 第123章 人事经理温梅 我心头猛地一紧,头皮发麻,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出错。 千钧一发之际,我慌忙抬手虚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席位,仓促圆话:“没事K总,我就是......看到木姐了。”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颤,刻意装作随意张望的模样,掩去方才的错愕。 K总闻言,十分淡然地开口:“今晚这场告别宴,本来就是木姐做东,在这里看见她,再正常不过。” 他没有再多疑,目光重新落回席间,抬手端起酒杯,从容应付着周遭的寒暄。 我暗自松了一口长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悬着的心迟迟落不下来。 虽暂时侥幸应付过了K总的盘问,可心底的疑云愈发厚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死死攥着裙摆,心底反复翻腾着方才那道身影。 那个女人,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 真的是她吗? 是我太过紧张、看花眼了? 还是背后另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无数疑惑盘旋在心底,越想越心慌,越想越不安。 我再也无法静下心吃饭,克制不住地频频转头,一次次望向卫生间的方向。 我必须确认,方才的身影到底是不是她。 不知等候了多久,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灯光清晰地落在她的脸上,露出完整的正脸。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我心神剧震,手中筷子骤然滑落。 没有看错。 真的是她。 我在国内实习那家公司的人事部经理——温梅。 当初我去公司应聘,就是温梅姐给我面试的。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场晚宴上? 错愕感瞬间席卷而来,只觉脑袋阵阵胀痛。 眼前满桌珍馐佳肴,此刻也没有半点胃口。 无数疑问疯狂冲撞着我的思绪,搅得我头昏脑涨,心底一片混乱。 温梅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她是这边的高管,当初又为什么会待在我实习的那家国内公司? 若是她也是被骗过来的,那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晚宴里? 莫非她和我有着同样的遭遇? 无数猜测盘旋在心底,越想越惊悚。 原本寻常的职场过往,此刻回想起来,处处透着诡异。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与疑惑,顾不上席间众人的目光,猛地站起身。 下意识就想过去找温梅,当面问清楚所有真相。 可我刚微微动身,手腕就被K总狠狠攥住。 他力道收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身侧的K总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淡淡的审视:“你要去哪儿?” 我垂着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虚弱:“K总,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闻言,K总抬眼扭头,抬手随意一指宴会厅侧边的方向。 “呐,那边。速去速回。” “星辞,这边不是园区里面,你可给我老实点。” 他微微倾身,凑近我耳畔,以极低的气音警告道:“要是敢动逃跑的心思,你枪杀卧底的那段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驻柬大使的办公桌上。”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我所有侥幸,死死掐住了我的软肋。 我连忙收敛所有情绪,低头应声:“我不会跑的。” K总眸色沉沉地扫了我一眼,看不出喜怒。 “去吧。” 随即不耐烦地抬了抬手,做了个让我赶紧离开的手势。 我不敢多做耽搁,赶紧松开攥紧裙摆的手指,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步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宴会厅内,人人都把酒言欢。 途经木姐那一桌时,我刻意用余光扫去,视线精准落在温梅身上。 她松弛自然地坐在木姐身侧,脸上挂着得体从容的笑意,和身边一众高管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应对得游刃有余。 她眼底没有半分被困的怯懦、被迫的无奈,更没有和我一样的狼狈与惶恐。 这一刻,我彻底愣住了。 她的状态,半点都不像是身陷炼狱的受害者,反倒像这里的主人,像混迹在这个灰色圈层里的自己人。 我脚步骤然顿住,所有的冲动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心头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迟疑与犹豫。 当初我被关押在刘子强那边时,木姐来过一次。 此刻,木姐就在桌旁坐着,如果我贸然上前搭话,主动去找温梅,可能会被木姐认出。 万一温梅的身份真的不简单,万一她本身就是园区的人。 我这一上前,不止问不出真相,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甚至牵扯出更多无法掌控的危机。 可我若是不问,今天之后,应该就再也没机会见到温梅了。 这一切的真相,便再也无从得知。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底反复拉扯。 到底......我该不该上前找她问清楚? 我清晰的记得,当初在囚房内,刘子强对木姐恭敬的态度。 而这场晚宴,压根儿没看到刘子强的影子。 那个随意能决定我们生死的刘子强,在这里居然都不配上桌。 由此可见,今日所来之人,除我之外,身份都并不简单。 当然也包括温梅。 想到这里,我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我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捧起冷水拍打面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凝望着镜面里的自己,万千疑思涌上心头。 温梅她跟张子豪之间有关联吗? 难道看似正规的职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心底一阵发凉,后背的寒意层层翻涌。 这个犯罪集团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们布局深远,触手早已伸进了国内正规的职场,用光鲜稳定的工作、体面的实习岗位作为诱饵,悄无声息地物色目标、收割人心。 一环扣一环的骗局,滴水不漏,根本让人无从设防。 可我始终想不通,他们费这么大心思、布这么大一个局,千里迢迢把我骗来,到底是图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应届实习生,没有背景,没有家底,更没有过人的本事。 越想越迷茫,越想越心底发寒。 无解的困惑占据了我的大脑。 就在我深陷思绪之际,身侧的隔间里,骤然响起一阵马桶冲水声。 我瞬间回过神来,猛然想起K总还在外面等我,他再三叮嘱让我速去速回。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抚平裙摆细微的褶皱,敛去眼底所有的惊疑、迷茫与慌乱,装作神色如常的模样。 不敢多做停留。 我转身快步走出卫生间,循着原路,小心翼翼折返宴会厅的席位。 第124章 温梅发现了我 一路之上,周遭的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尽数落入耳中,热闹喧嚣的氛围包裹着整座宴会厅,可我只觉得刺骨的冷。 短短几分钟的卫生间独处,没有抚平我的心绪,反倒让无数疑窦扎根心底,疯狂滋长。 我低头敛眸,刻意压下所有外露的情绪,乖乖坐回K总身侧的空位上。 刚落座,K总便偏过头,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我的脸颊。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像是能轻易剖开我的伪装,看清我眼底藏不住的恍惚与失神。 “去个洗手间,脸色怎么这么白?” K总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席间的喧闹里,只有我能听清。 我心脏微微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裙摆,故作虚弱地轻轻摇头:“还是有点不舒服,缓一下就好了。” 我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言多必失,只能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糊弄过去。 K总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淡淡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席间众人。 我安静坐着,脊背紧绷,看似乖巧拘谨,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木姐那桌。 视线穿过交错的人影,牢牢落在温梅身上。 此刻的她,笑意温婉得体,正抬手端起酒杯,主动向身旁一位大佬敬酒,眉眼间尽是久经世故的从容与老练。 那副模样,绝非被胁迫、被掌控的受害者。 这一刻,残存的侥幸彻底破碎,心底最后的迟疑尽数落空。 我更加坚信,她绝不是被骗来的。 当初在那家正规的国内公司,她以人事经理的身份面试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她是这个灰色圈层的人,肯定是犯罪集团安插在国内的棋子,专门负责物色、筛选、诱骗我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应届生。 一念至此,浑身血液几乎冰凉。 原来,从我当初投递简历那一刻,他们就布好了局。 可我依旧想不通。 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无权无势、无财无背景。 他们不惜搭建完整的公司外壳、安插专人潜伏招聘,费这么大的周折,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次在9楼,我偷听到张子豪他们的对话,说是要将整个公司的人都骗过来。 可为何,在园区内并未看到其他同事的身影,整个张子豪的公司里,就我一人被骗来此地,还是被老板张子豪用感情骗来的。 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K总重用我,是否跟张子豪和温梅有关? 心底的疑惑像密密麻麻的荆棘,死死缠绕着我心脏,越收越紧。 “老K,话说回来,马尼拉峰会你真要去?” 斜对面的马哒再次开口,打破了席间的闲谈,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引向K总,“最近风声紧,不少大佬都打算避避风头,你还专程过去?” K总指尖轻转酒杯,唇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看老大怎么安排了,风声再紧,老大安排我去,我也不得不去。” 话音落,他手臂微抬,再次张扬地搭在我的肩头,将我轻轻往他身侧带了带。 这个动作亲昵又霸道,带着十足的宣告意味,瞬间将我推到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也正好,带我秘书出去见见世面。” 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坐实了我跟随他出行的资格,也当众将我牢牢绑在了他的身边。 我丝毫理不清他的用意,我只知道这绝非K总感情用事,隐隐感觉他一定是在利用我。 还未等我多想,席间便响起一阵暧昧戏谑的哄笑。 “秘书随行?老K,我们共事七八年了,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是个情种?” “也好,带着秘书一起,有事就秘书干,没事那就干秘书。” 露骨的调侃此起彼伏,句句扎心,听得我耳根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死死侧着头,默默承受着所有人轻浮的眼光。 而身侧的K总,听着这些肆意调侃,不仅没有半分不悦,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深沉,默认了所有的暧昧。 就在这漫天的哄笑里,一道清淡的目光精准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动,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温梅的视线。 她隔着数张圆桌,遥遥看向我,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惊讶,没有愧疚,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早就知晓我会落到这般境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浑身骤然一僵。 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被骗来境外,知道我被囚在园区受尽折磨,知道我如今沦为K总身边见不得光的人。 而她,却依旧身居高位、谈笑风生,冷眼旁观着我的沉沦。 她跟张子豪是一伙的,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帮凶。 短短几秒的对视,却像漫长无期的拷问,狠狠砸在我心底。 温梅率先收回目光,重新扬起得体的笑意,继续和身边的人推杯换盏,仿佛从没看见过我,一切都寻常至极。 可我心底的寒意,早已蔓延全身。 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组织架构。 刘子强那种手握生杀大权的管事,在这场晚宴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最底层的打手。 木姐坐镇一方,算是核心中层,K总只是她手下的一个部门主管。 而温梅,潜伏国内、负责前端诱骗招聘,是集团更深层、更隐秘的棋子。 所有人都在圈层之内,唯有我,是被硬生生拽进来的猎物。 晚宴临近尾声,席间的喧闹渐渐褪去,酒意渐散,不少人已然起身收拾,准备寒暄道别。 就在这时,清亮的女声透过音响传遍整座宴会厅。 “各位同仁。” 只见前方舞台灯光微亮,木姐拿起立式话筒,瞬间压住了全场细碎的动静。 “老大身在美国,事务繁忙,仓促之下无法赶回赴宴,由我代为坐镇,替他向各位说一句辛苦了。” 她气场从容沉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层与骨干。 “在座的诸位,很多都是跟着团队一路走过来的老人,从一无所有打拼至今,多年来坚守岗位,常年漂泊在外,一些人连次家都没有回过。” “这份坚守与付出,老大都看在眼里。” 话音落下,席间众人纷纷安静颔首,气氛愈发肃穆。 木姐稍作停顿,随即道出本次晚宴的核心安排,字句铿锵。 “随着柬埔寨的一纸禁令,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告别这片共同奋斗的热土。” “从明天开始,团队将进行拆分调动。” “一部分骨干成员跟随总部布局,迁往菲律宾马尼拉发展。” “另一部分人员留守深耕,继续驻守缅甸园区履职。” “但无论身在何处,我们始终是‘X’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今日是 2019 年元旦,我代表老大,祝愿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更上层楼!” 寥寥数语,干脆利落,字里行间全是暗流涌动的局势变动。 讲话落幕,掌声四起,众人相继起身,陆续准备离场。 温梅随着人流起身,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再次与我猝然相撞。 这一次,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隐晦的深意,似提醒,似警告,又似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心口剧烈起伏,死死咬住下唇,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我确定。 张子豪一定是温梅的下属,他没来参加这场晚宴,不是因为不够资格,而是他又在国内物色着其他女人。 温梅的身上,必然藏着这个犯罪集团处心积虑盯上我的真正目的。 若是想撕开这层黑暗的牢笼,我必须查清温梅的秘密。 第125章 K总的紧张 随着众人陆续离场,满室繁华的喧嚣终于落潮。 方才此起彼伏的敬酒谈笑、暧昧哄笑尽数褪去。 偌大的宴会厅格外空旷冷清,只剩下水晶灯冷冷的光晕铺满地砖,映着一地散落的奢靡与荒诞。 我刻意装出一副拘谨,不敢再有半分异样。 K总心思缜密、洞察入微,方才我数次失神凝望温梅,定然早已落在他眼底。 但凡我再多一丝破绽,等待我的必然是无尽的盘问。 我乖乖垂着头,窄窄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脚步轻缓地跟在K总身侧,刻意避开温梅所在的方向。 可命运似乎早已注定,我越是躲闪,越是避无可避。 出口处人流交错涌动,各路人员纷纷结伴离场,人群拥堵交错,原本分散的两股人流被迫汇流。 我低着头跟着K总往前走,视线只敢落在脚下的地板上,不敢抬头张望半分。 可下一秒,一抹熟悉的浅色系裙摆猝不及防闯入视野。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脚步下意识僵滞。 是温梅。 她不知何时放缓了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人群侧边,恰好与我们并肩同行,距离近得只剩半步之遥。 周遭人声嘈杂,众人皆在寒暄道别,无人留意角落处的我们。 趁着所有人视线游离、无人顾及的空档,温梅微微偏头,目光精准锁死我。 这一次,她眼底再也没有了席间的温婉笑意,褪去了所有伪装的从容客套。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让我不寒而栗。 她微微眯眼,唇瓣极轻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仅凭一抹冷淡唇形,我便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安分点,别查,别乱看。 轰的一声。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四肢发凉。 她不仅认出了我、看清了我的疑惑,还精准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 短短几秒的无声对峙,比厉声威胁更让人恐惧。 看起来,她根本无惧我的窥探,也无惧我的怀疑。 因为她笃定,我身在炼狱,在这层层严密的牢笼里,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擦肩的瞬间,她的目光扫过我紧绷的侧脸,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跟着前方的人流从容离场。 自始至终,她坦荡从容,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一丝心虚。 这一刻,所有零散的疑点逐渐串联,在我脑海里拼成一张完整的、令人胆寒的骗局大网。 他们放弃了公司所有同事,唯独费尽心思只骗我一人,绝非偶然。 从我投递简历、接受面试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被这群人提前敲定。 “站着干什么?走了。” K总冷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我猛地回神,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不敢再有半分停留。 走出奢华的酒楼,那辆黑色的埃尔法已经在外等候。 晚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坐进密闭的车厢,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压抑沉闷的氛围死死笼罩着我。 车内寂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轻微的引擎声。 我缩在座位角落,竭力隐藏着所有的情绪破绽。 可我知道,身侧的男人,自始至终都在看着我。 良久,K总慵懒靠在座椅上,缓缓开口:“你认得温梅?” 他不是疑问,是笃定。 我的心脏猛地悬起,狠狠一缩,呼吸骤然一滞。 果然,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连忙轻声解释:“不认识,我就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眼熟?” K总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我倍感压迫。 他微微侧头,眼眸深邃漆黑,让人看不清情绪。 “星辞,别撒谎。”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警告,“你今晚频频失神,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眼熟,是心虚、是疑惑。” 我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喉咙发紧,一时间不敢应声。 短暂的沉默里,压迫感层层叠加,几乎要将我碾碎。 见我不说话,K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开口,像是随口闲谈。 “你最好别动歪心思,也别乱猜。” “温梅不是园区的人,不归木姐管,更不归我管。” 短短两句话,瞬间让我头皮发麻。 我万万没想到,温梅的层级远超我的想象。 她是独立于园区体系之外、直接对接上层的核心人员。 比起暴戾直接的刘子强、喜怒无常的K总、深沉难测的木姐,温梅的隐藏深度,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存在。 “明天一过,就搬迁了。” 他偏头看向我,眼神带着明确警告,“我不管你看出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安分一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我能感觉到,K总话语里有一丝紧张,仿佛很害怕温梅一般,但我丝毫猜不透其中缘由。 只能低头应声:“我知道了,K总。” 我不敢再表露任何情绪,可心底的疑云,早已彻底扎根蔓延。 K总此刻的那丝紧张,把我脑海中那张即将闭环的大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让这场跨境骗局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心狠手辣的K总,怎么会因为我认得温梅这个女人而紧张? 温梅和张子豪,费尽周章布下这么大的局,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所有的疑惑,都在推着我走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夜色沉沉,轿车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朝着园区的方向驶去。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心底一片冰凉。 或许,即将到来的马尼拉博彩峰会,就是这场骗局的最终答案。 而我,只是那个被他们提前锁定、静静等待被揭晓用途的棋子。 第126章 不去菲律宾 车内一路静默,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霓虹被夜色揉碎,一道道光影飞速倒退,像极了我这身不由己的命运。 我垂着眼,维持着温顺怯懦的模样。 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我一直在回想K总方才的状态。 他向来杀伐果断,在园区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哪怕面对木姐,他也只是收敛锋芒,从未有过半分怯懦。 可今晚,仅仅是因为我多看了温梅几眼,他眼神里就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忌惮。 这太不正常了。 温梅明明远在国内负责招募,不涉及公司管理,层级看似悬空,却能让K总这种核心主管忌惮三分。 她到底握着什么权力? 又或者,她到底握着K总的什么把柄?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越想越惊悚。 见我始终沉默,身侧的K总再次开口,像是在敲打、又像是在试探。 “你真的只是觉得她眼熟?” 他目光犀利的盯着我,不打算给我任何蒙混过关的余地。 我心口一紧,指尖攥得生疼,面上却依旧不敢有半分破绽,轻轻点头。 “嗯,就是眼熟,可能是记混了。” 我刻意把话说得含糊普通,将所有疑点全部归为巧合。 在不清楚K总的目的之前,我根本不敢让他知道真相。 一旦他知晓温梅就是当初面试我的人事,我会不会瞬间失去利用价值? 我不敢去赌。 目前,稳住助理这个职位,保持现状,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K总沉默着侧眸看我,目光沉沉,审视良久。 那眼神锐利无比,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内心藏着的所有秘密。 半晌,他低低嗤笑一声:“你最好是记混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却也没有全然相信。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我清楚,他心里依旧存疑,只是暂时不愿深究。 片刻后,他忽然漫不经心地提起搬迁的事:“后天早上6点就出发,今晚回去得准备了。” 我低着头,故作懵懂:“那......我后天也要搬吗?” K总转头看向我,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淡淡说道:“你不用选,你跟我走。” 短短八个字,强势、霸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跟他走? 那我真是前往博彩峰会的专属人选? 是不是意味着,这场酝酿已久、为我量身定做的终局,就要落定了? 我强装茫然,轻声问道:“去马尼拉吗?” “不,直接去缅北。” K总应声,眸光沉沉落在我脸上,“菲律宾那个博彩峰会,我不会去参加,太扎眼了。” K总的话让我始料未及,他居然不去马尼拉,那我之前的猜想都是错的。 我不解的看向K总:“可是......饭桌上你不是说......” “那都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没等我话说完,K总就打断了我,“最近风声这么紧,这个博彩峰会,不知道会混入多少个国际刑警,我可不想在他们跟前去混脸熟。” 他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盯着我,带着满口的酒气:“怎么?星辞,你......很想去?” K总眼里的审视让我汗毛倒竖。 我连忙摇头:“不、不、不,K总,我只是随口问问。” “别想着去了那里,就有警察能救你出去,去参加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是无辜的。” 他抬起手捏着我的下巴,“再说,谁会救一个杀了他们卧底的女人。” K总时不时的提醒着我,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 我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不敢乱想,K总,我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最好如此。” 他看着我眼底的怯意,指尖的力道缓缓松开,没再继续苛责。 车厢再度陷入安静,只剩引擎低低的轰鸣。 我神经紧绷,脑海里盘旋着温梅盯我的眼神,还有马尼拉的博彩峰会。 我越发看不懂身边这个男人。 既然不去参加,放出这个烟雾弹,到底意欲何为?是随口一说吗? 车子很快驶入园区,穿过冰冷的铁门与高耸的铁丝网,最终稳稳停在宿舍楼下。 我跟着K总上楼,刷卡推开8012房间的门,屋内便传来一阵小猫的叫声。 刚跨进门,等候已久的小野猫便迎了上来。 K总俯身,顺势将它搂进怀里:“小东西,缘分已尽,明天就要跟你分开了。” 我略显惊讶:“K总,你不带上它吗?” 他指尖抚过猫背,语气无奈:“缅北兵荒马乱的,人都管不过来,哪还顾得上它。” 这番话令我心头一沉,对缅北的凶险又生出几分忌惮。 缅北前路迷雾重重,李小晓究竟是不是警方卧底。她又能否赶在入境之前,顺利带我们脱身? 屋内灯光暖白,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K总将小野猫放在沙发上,便走进了卧室。 “过来。” 他淡淡开口。 我乖乖走上前,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抬手拉开衣柜,蹲下身抚过衣柜内侧的隐蔽暗槽,指尖微微一抠,把保险柜的钥匙取了出来。 他捏起钥匙,递到我手里:“打开保险柜,里面东西全部拿出来。” 我攥着那枚冰凉的钥匙,低声应道:“好。” 我蹲下身,插入钥匙、轻轻转动。 柜门弹开,内里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而最显眼的,是那个我无比熟悉的黄色牛皮文件袋。 目光撞上它的刹那,心底猝然泛起一阵隐秘的欣喜。 我迅速按捺住躁动的情绪,稳住心神,不露分毫异样,抬手将柜中物品逐一取出,规整罗列在桌面上。 K总已然侧身躺在床上,姿态松弛,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静静看着我收拾,没有出声催促。 “把这些东西,装柜子里的双肩包里。” 他慵懒开口,“后天早上出发,你背着它走。” “嗯,我知道了。” 我应声起身,取出黑色双肩背包,耐心将桌面上的物件一一收纳妥当,最后将黄色牛皮文件袋稳稳放进包中,拉好拉链。 确认无误后,我转身走到床边,将背包递到他面前:“K总,我弄完了。” K总抬手接过背包,放在腿上,指尖摩挲着背包面料,似有所思。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拉开背包拉链,从中取出那个黄色牛皮文件袋,反手递回给我。 “看看吧。” 第127章 双向试探 我指尖微僵,心头骤然一紧。 我比谁都清楚,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我完全猜不透K总此刻的用意。 他突然让我翻看这些,到底想试探什么?又想暗示什么? 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抬头看向他:“K总,这是?” 他靠在床头,眼神深邃,淡淡吐出几个字:“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我不敢推诿。 我双手接过文件袋,缓缓拆开袋口的绳结,伸手从中抽出一叠枣红色护照。 翻开护照的瞬间,我刻意睁大眼睛,装作满脸震惊的模样:“这是......我们寝室所有人的护照?” 床上的K总静静看着我,闻言只是缓缓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完全没想到,K总会直接给我看这个文件袋。 看着一副醉态的K总,一时间,我竟不知道应该问点什么。 许久的沉默后,K总闭着眼轻声问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们寝室这么特殊?” 这句话轻飘飘落入耳中,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我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经过酷刑考验,K总已经信任我了吗? 他曾经说过,等到我足够让他放心之后,他会告诉我护照在哪里,也会告诉我所有想知道的秘密。 现在护照给我看了,是不是要告诉我其他秘密了? 我攥着手里厚厚一叠护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纸质封面,心跳骤然失序。 我当然好奇。 从始至终,这些都是我最想搞清楚的。 我压下眼底翻涌的猜忌,装作懵懂茫然的样子,轻声反问:“特殊?我们......我们有什么特殊的?” 我故意放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惶恐,将自己摆在最弱小、最无辜的位置。 眼下我摸不清K总的意图,多说多错,唯有装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K总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褪去了几分醉意,沉沉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一寸寸扫过我的神情,像是在甄别我话语里的真假。 “你们当然特殊。” 他低低嗤笑一声,“因为你们几个当中,有一个坏人。” “坏人?谁是坏人?” 我语气里满是不解。 K总他们是罪犯,他口中的坏人,无疑是好人。 那么,李小晓是警方卧底这事,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我在暗自庆幸,扛住了这些酷刑,没有供出李小晓。 K总抬眸,视线幽幽落在我紧绷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直起身,不答反问:“你猜猜看?” 我瞬间捕捉到他的状态。 他根本没有确切的答案。 若是他真的查清了李小晓的身份,根本不会这般试探于我,只会直接处置。 K总只知道我们寝室藏了一个警方卧底,却从头到尾抓不到具体是谁。 他刻意装作了然一切的模样,应该在诈我。 但凡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一丝躲闪,他就能立马看出我的破绽。 我压下心底的波澜,轻轻摇头:“我猜不到,我们寝室的人,谁会是坏人啊?” 我刻意把话说得真诚又懵懂,彻底淡化所有关联,装作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K总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目光沉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 屋内安静得可怕。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没关系,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就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百分百确定了他的心思。 他在诈我。 他手里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甚至连半点指向性线索都没有。 可他偏偏要装出掌控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营造出他早已洞悉一切的假象,逼我自乱阵脚,逼我主动露出马脚。 这就是K总的手段。 “K总,您别吓我,我真的不知道谁是坏人。” 我稳住心神,怯生生望着他:“要是我们寝室真的有问题,那......那会不会连累我?” 我将自己摆在无辜受害者的位置,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见我全程神色坦荡,无半分躲闪心虚,K总眼底的审视微微褪去。 “会不会连累你,就看你接下来怎么做了。” K总慵懒地躺回床头,“这个包我交由你保管,去缅北的路上,谁来找你打探,你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藏在你们寝室的卧底,迟早会忍不住跳出来。” 我攥着手里的牛皮袋,指尖冰凉。 原来K总打的这种算盘。 他把所有护照交给我,看似是信任、是放权,实则是把我当成了诱饵。 他笃定那个卧底会在搬迁期间有所行动,会想方设法靠近我、打探消息。 而他,只需要躲在暗处静静观察,就能坐收渔利,揪出那个藏了许久的人。 人心算计,步步为营,恐怖至极。 我垂下眼眸,装作温顺听话的模样,轻声应道:“我记住了,K总,我一定好好保管这个包。” “嗯。” K总淡淡应声,闭上眼,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字字暗藏锋芒。 “等着吧!这场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屋内彻底归于沉寂,只剩淡淡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我攥着手中的黄色牛皮袋,心绪百转千回,迟迟无法平复。 思索再三,我决定借着此刻松弛的氛围,顺势打探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我装作无意间清点的模样,低头翻了翻袋中的几本护照,随后故作疑惑地抬头。 “对了K总,我刚刚翻看了一遍,好像......没有王婷婷的护照。”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眼神懵懂,刻意装出单纯好奇的样子。 “为什么她的护照不在这里?难道她已经被排除在可疑人员之外了吗?” 这话问得轻柔,看似随口疑惑,实则我满心紧绷,静静等候着他的答复。 K总闻言并未睁眼,依旧慵懒地靠在床头,毫无波澜,仿佛这个问题并未引起他半点重视。 沉默几秒后,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极为含糊。 “王婷婷不在我这边,既然不在就不归我管,自然也不该我查。” 不在他这边、不由他查。 K总这话,完美地避开了我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不敢再多追问,装作听懂般轻轻点头。 K总这才缓缓掀开眼皮,余光淡淡扫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不该问的别多问,管好你手里的东西,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我立刻收敛所有神色,垂眸应声:“我知道了。” 我攥紧手中沉甸甸的牛皮袋,心神紧绷。 这场借着公司搬迁开启的卧底大戏,已然拉开帷幕。 在K总心中,我到底是卧底还是诱饵? 我不得而知。 看似我暂时安稳、侥幸过关,实则早已被卷入风波中心,前路步步皆是未知凶险。 第128章 放生与宿命 夜色沉沉。 我简单洗漱完毕,擦干净手脸,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方才夜里的双向试探、K总真假难辨的揣测、王婷婷的下落不明,像一根细密的弦,死死绷在心头。 房间里灯光柔和,却暖不透我心底刺骨的寒意。 K总靠在床头,褪去了几分酒劲:“赶紧上床睡觉,明天事情很多。” “嗯。” 我乖乖应声,不敢多言,轻手轻脚躺回床上,将贴身放着的双肩背包往枕边紧了紧。 包里的护照隔着布料抵着我的肌肤,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我,今晚的博弈从未落幕。 一夜浅眠,我始终心神紧绷,没有彻底熟睡。 天将亮时,我半睁着眼,睡眼朦胧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刺耳的闹钟猛地响起,我心头一紧,彻底从混沌中抽离。 我回过头才看见,身侧的K总早已苏醒,指尖轻轻抚着怀里蜷缩的小野猫,动作少见的温柔。 小猫乖乖窝在他掌心之中,微弱的呼噜声弥漫开来,为这栋罪恶的楼宇,添上了一抹生机。 “醒了就快点收拾。” K总头也没抬,依旧逗着怀里的小猫,“别磨蹭,今天所有事都得办完。” 我不敢耽搁,迅速起身冲进洗手间,胡乱洗漱。 牙膏泡沫还沾在嘴角,来不及擦拭干净,我便匆匆走出卫生间,站在一旁等候。 K总抱着小猫站起身,目光扫过我略显狼狈的样子,径直走向门口。 “跟上。” 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一同走出房间,搭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下意识抬手按下三层的按钮,指尖刚落下,就被K总出声制止。 “去一楼。” 他淡淡开口,“先把小家伙安顿好,再去公司。”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迅速取消,重新按下一楼。 电梯平稳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小猫不断的呼噜声。 我看着K总温柔抚猫的样子,心底满是疑惑,猜不透他打算如何安置这个小东西。 走出楼栋,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车辆静静泊在路边。 我们上车落座,车子平稳驶离园区。 一路上,K总全程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小猫,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跟老友道别,一字一句,满是恋恋不舍。 “跟着我的这段日子,算是你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了。” 他指尖轻轻触着小猫的鼻头,低声呢喃,像是倾诉,又像是自语。 “不愁吃喝,没有风吹雨淋,可惜安稳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往后没人护着你了,要自己机灵点,学会躲危险,学会找活路。” “别被坏人抓住了,更别随便相信谁。” 一句句话轻轻落下,小猫似乎听懂了一般,两只前爪抱住了K总的指尖,温顺又乖巧。 我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不敢插话,心底却暗自揣测。 K总这般精心养着它,又特意单独安排去处,想必是早已替它找好了归宿,这只小野猫,最后一定会被送去一户富贵的人家。 车子一路前行,渐渐驶离热闹的街区,最终停在了一处略显荒凉的路边。 我抬头望向窗外,心底猛地一颤。 这里的景物熟悉得刺眼,正是当初捡到这只小野猫的地方。 一个荒诞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这不是送人。 K总是要把它重新放生。 不等我反应过来,K总已经开门下车,抱着小猫走到路边的草地旁,缓缓蹲下身。 他小心翼翼将小猫放在地面,指尖一遍遍地顺着它的绒毛,抚摸了很久很久,眼底是少见的不舍与平静。 小猫寸步不离地绕着他打转,一声声软糯的叫唤,透着几分可怜。 良久,K总才站起身,狠心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将小猫软糯的叫声隔绝在外。 K总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小野猫一瘸一拐地追在车后。 直到车身拐过弯道,小小的身影终究彻底淡出了视线。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K总,轻声开口:“就这样把它放了,它这么小,肯定活不了的。” K总目视前方,听着我的质问,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回了一句:“大概率死不了。” 我依旧无法理解,追问道:“我们一点食物都没给它留下,它能撑几天?” “柬埔寨这片地界,遍地都是老鼠、小蛇,饿不着它。” K总语气轻飘飘的,“能不能活,不靠施舍,得靠它自己的本事。” 我怔住,一时语塞。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引擎低鸣的声音格外清晰。 半晌,K总侧过头,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我脸上,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意。 “我把它带回来养一阵子,是缘分。现在缘分已尽,放它走,才是还给它本该有的宿命。” “在我身边,看似安稳无忧,实则是被人圈养、任人拿捏,生死祸福全由别人一句话决定。” “放出去,危险是真的,凶险是真的,但自由也是真的。” “能不能活下去,从此不再靠任何人施舍,只靠自己的野性和命数。” 他的话语淡淡飘散在车厢里,没有一句直指我,却每一句都在精准戳中我的处境。 我忽然彻底听懂了。 他在说猫,也在敲打我。 我留在他身边,被他特殊对待,看似安然无恙、躲过一次次危机,实则和那只被圈养的小猫一模一样。 所有的安稳都是别人赐予的假象,所有的生死命运,从来不由我自己掌控。 他想留我,我便能活。 他若弃我,我便无路可走。 所谓的重用,不过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囚禁。 我垂落眼眸,嘴角未擦净的牙膏沫早已干涩,徒留一片冰凉。 放生不是救赎,圈养更不是恩赐。 前路漫漫,奔赴缅北的行程已然开启。 我是被放生,还是被圈养待命,半点都由不得自己。 车内光线暗沉,映得我心底一片荒芜。 第129章 分批搬迁 车厢死寂,引擎的轰鸣声沉闷地压在耳膜上。 我还沉浸在小野猫的宿命里,心底荒芜一片。 对小野猫来说,圈养是禁锢,自由才是它的宿命。 反观我自己,却不由得心生茫然。 属于我的归宿与前路,又会是何种模样? 我只是一只被暂时圈养、被暂时优待的诱饵。 如果不是因为K总要查卧底,我对他来说应该毫无价值。 安稳是假的,利用才是真的。 侧方,K总微微靠着车窗闭目休憩,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看不出半分情绪。 可我清楚,他根本没睡。 从放生小野猫、到说出那番隐喻,他从头到尾都在敲打我、驯化我,同时也在观察我。 车子一路折返。 路途遥远,驶回熟悉的公司楼下时,已经到了中午。 骄阳高悬,遍洒楼宇,却照不亮我心底这一方幽暗。 原本还算安静的园区,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人声嘈杂、脚步纷乱,看守的呵斥声、物资搬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大批资料被抱出来集中销毁,浓烟滚滚,一桩桩罪证也随之烟消云散。 行李、物资、设备被快速打包装车,所有人都在赶时间,透着一股仓促出逃的慌张。 我不敢多张望,紧紧跟在K总身后,径直走向电梯口。 踏进公司大门,依旧是此起彼伏的键盘打字声,还有通话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十多个小时之后,她们将踏上去往缅北魔窟的行程。 没有提前告知,也没有提前安排。 她们没有任何行李,也无需做任何的准备,就像一个个奴隶,园区不留余地的榨取着她们每一秒的价值。 走进K总的办公室后,我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动静。 K总走到办公桌前落座,随手扯松了衬衫领口的纽扣。 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抬手丢到我面前的桌面上:“拿着。” 我低头看去,纸上密密麻麻印着公司员工的名字。 “这是第一批搬迁名单。” K总声音平淡无波,“你下去通知到位,名单上的人,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楼下集合出发,迟到者,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我指尖落在微凉的纸面上,心底满是疑惑,忍不住抬头轻声发问:“那剩下的其他人,不一起搬吗?” 也许是我的问题太过琐碎。 K总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分两批走,用不着你多问,照做就行。” 我噤声低头,不敢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A4纸上。 名单里面,我们寝室所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一个不落。 李小晓、朱雯雯、秦月,包括我,全部被划进了第一批搬迁的队伍里。 看来K总昨晚所言不虚,这次是真的要挖出这个卧底。 所谓的分批次搬迁,也不是随意划分,而是一场精准布局的陷阱。 逼卧底在搬迁过程中露出破绽。 我攥紧手中的名单,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乱作一团。 我该如何悄悄告知李小晓? 以我对K总的了解,他既然敢把这个计划告诉我,就必定会有眼睛在背后盯着我,公司内会不会有他的眼线? 他让我通知名单上的人,只是简单的工作安排,还是对我的试探? 我该怎么做到提醒李小晓的同时,又能保全自己?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拉扯,我越是慌乱,越是心虚。 恍惚间,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的所有思绪、所有小动作,仿佛都暴露在旁人的监视之下,无所遁形。 不敢深思,不敢表露,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温顺平静。 “我知道了K总,我这就.......” 咚...... 咚....... 咚....... 我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三声轻敲,节奏规整,透着几分职场人的克制。 不等K总应声,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陌生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干练的黑色正装,气场极强,显然是上层过来的人。 女人进门后,目光淡淡扫过站在一旁的我,没有多余探究,随即落向办公桌前的K总,唇角勾起得体的浅笑。 “老K,好久不见。” 她语气松弛,算是礼貌寒暄。 K总抬眸看她,淡淡回应:“昨天不还一起吃饭吗。” 这个女人语气带着一丝妩媚:“昨天咱们也没坐一桌不是,你走那么快,我连来找你敬杯酒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到了K总脸上的无语,昨天的饭局,我们几乎是最后离开的。 K总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怎么过来了?直接说正事。” 他向来不喜多余的虚与委蛇,开门见山的态度,让办公室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女人也不绕弯子,收了笑意,语气干脆利落:“我过来是跟你对接一个人事调动,我要抽调TT,调去菲律宾分部。” TT,这不是我之前的小组长吗。 K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落在女人身上:“又抽调我的人?” 女人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不算你的人,一直是双线备案,菲律宾那边缺人手,临时调遣,我特意过来知会你一声。” “临时调遣?” K总眉梢微挑,“有点能力干业绩的全被你们弄菲律宾去了,剩下这些饭桶,我带去缅北挨枪子?” 女人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从容不迫:“K总没必要揪着一个普通员工不放。只是正常岗位调动,哪边缺人哪边补位,而已。” “普通员工?” K总低声重复了一遍,沉默两秒,无奈松口,“行。”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妥协:“人你调走,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任何问题,和我这边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自然。” 女人颔首,利落应下,“权责分明,不会给K总添麻烦。” 得到确切答复后,女人不再多留,客气颔首示意,便转身径直离开。 房门轻轻合拢,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K总朝我摆了摆手:“赶紧去吧,切记叫她们把资料整理好,缅北那边的人这几天要接手她们的业务。” “知道了,K总。” 我转身退出办公室,脚步平稳,内心却早已慌乱不已。 我挨个找到名单上的人,低声传达着明天早上六点集合的通知。 直到我找到朱雯雯。 她四下快速扫了一圈,确认无人靠近,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第130章 监控找到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气音极轻地呢喃,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星辞,寝室的监控,我们找到了。” 我浑身一震,连忙低声追问:“在哪儿?” 朱雯雯贴着我的耳廓:“在空调出风口里面。”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我四肢骤然冰凉。 空调出风口。 那个我们每天抬头就能看见、从未放在心上的位置,竟真的藏着一双日夜窥视的眼睛。 难怪他对我们每个人的心思、破绽、小动作都了如指掌。 从我们住进那间寝室的第一天起,我们所有的秘密,就全都暴露在K总的眼底。 我们自以为是的密谋,不过是在牢笼里自欺欺人的挣扎罢了。 难怪王婷婷逃走那天,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闷,无数的后怕交织上来,可我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周遭坐满了人,随处都是耳朵和眼睛,我只能死死压下心底的骇浪,面上维持着极致的平静。 我微微偏头,贴近朱雯雯耳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重要了,雯雯。” 朱雯雯身体微顿,明显没懂我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字字沉沉:“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寝室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部得搬走。” 闻言,朱雯雯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不安。 “搬走?缅北吗?” 我压着气音说道:“对,我现在逐个通知,你记得告诉她们,这段时间非必要尽量不要来找我。” “怎么了?” 朱雯雯一脸茫然。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你切记,背后有眼睛,这样才能保住我们所有人。” 我环视四周,继续说道,“好了,放轻松,我先去通知其他人。” 她显然也瞬间听懂了。 如今找到监控,看似是掌握了线索,实则毫无意义。 和朱雯雯短暂对视过后,我抬手松开她的手腕,心底开始泛起层层挣扎。 名单需要挨个通知,下一个,是秦月。 我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抬步,心底五味杂陈。 自上次的误会爆发后,秦月对我的态度一直疏离又别扭。 她私下里的猜忌、刻意的疏远、隐晦的防备,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不知那段隔阂是否彻底消散,也不知她心里,是否还认定我是叛徒。 可任务在身,我别无选择。 僵持片刻,我终究压下心底的忐忑,缓步朝着秦月的工位走去。 秦月看见我走来,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瞬,眼底依旧带着些许未散尽的疏离,没有主动开口。 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率先放软语气,低声传达通知:“月月,明天早上六点,楼下集合,第一批搬迁。”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本以为她会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可下一秒,秦月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拧巴又别扭:“监控,我们找到了,在空调出风口里。” 她顿了顿,像是耗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补了一句:“那件事......应该不是你告密的。” 我的心口骤然一松,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大半。 她终于愿意放下偏见,不再无端猜忌我。 我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轻声应声:“我知道,雯雯已经告诉过我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辩解。 在这座人人自危的园区里,一句信任,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但没用了,月月。” 我解释道,“明天六点,我们寝室四个人,全部要搬去缅北。” 秦月愣了好几秒,才压低声音开口:“全部?我们四个一个都不留?” 我轻轻点头:“嗯,第一批搬迁名单,我们全在上面。” 秦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布满了茫然与惶恐。 我拍了拍秦月的肩膀:“明天千万不能迟到。” 安抚般地看了她一眼,我收回目光,心底的挣扎却再次翻涌上来。 最后一个人,是李小晓。 也是我此刻最纠结、最不敢靠近的人。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破绽、所有的布局指向,都隐隐对准了李小晓。 她至今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始终以普通受害者模样示人。 可K总这场精心布局,早已无声说明一切。 我心底反复拉扯,无比煎熬。 我要不要告诉她? 要不要告诉她,K总专门为她布下的这个陷阱? 可我抬眼望去,办公区人来人往,处处都是人影,不知谁是暗藏的眼线。 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在这样公开的环境里,我根本无法安全地跟她解释清楚。 若是贸然行事,万一落下什么把柄,暴露了身份,李小晓绝无生路。 想起先前惨死靶场的卧底,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我头顶。 不行。 我不能现在告诉她。 哪怕只有一丝风险,都会导致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的后果。 看着不远处的李小晓,我心底一片酸涩与无力。 我明知前路是针对她的杀局,此刻却不敢点破,不敢提醒,甚至不敢流露半分异样。 以前一直想搞清楚的秘密,此刻竟成了我心头最重的枷锁。 头顶的出风口吹来一阵凉风,让我瞬间清醒。 有些真相,注定只能烂在心里。 有些局,我们所有人,都只能硬着头皮,被迫入局。 我只能寄希望于朱雯雯,希望我方才对她的提醒能起到作用。 深吸一口气后,我抬脚朝着李小晓的工位走去。 李小晓正垂着头,整理着手头资料,指尖的动作平缓又呆滞,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她一股麻木的样子,像极了长久被困在此地、早已认命的普通员工,温顺又无害。 我停在她身侧,没有多余情绪,只单纯传达工作通知:“明天早上六点,楼下集合,第一批搬迁去缅北。” 话音落下,李小晓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眸,干净澄澈的眼眸里一片平静,没有惶恐,没有诧异,仿佛这对她来说,只是一次寻常的短途出差。 她轻声跟我确认,语气平淡无奇:“早上六点,楼下集合,对吗?” “嗯。” 我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审视着她的每一寸神情。 得到我的确认后,李小晓没有多问半句缘由,只是淡淡点头,随即重新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她眉眼温顺,态度漠然,和往日那个李小晓别无二致。 所有人得知搬迁缅北的消息,或惶恐、或不安、或手足无措,就连心性沉稳的秦月,都难掩心底的慌乱。 唯独她,云淡风轻,无波无澜。 这份超乎常人的镇定,根本不是认命,更像是一种从容。 她从头到尾都在完美扮演一个猪仔的角色,将自己卧底的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这场无声的博弈里,最会伪装的人,永远沉得最深。 这场专门为她设下的猎局,终究要在一片死寂的伪装里,正式开场。 第131章 最后一炮 白日的工作结束,园区渐渐褪去喧嚣,陆续有人被勒令回寝室待命,为明日的搬迁做足准备。 我没有回寝室,跟往常一样,依旧待在K总的私人卧室里。 房间静谧奢华,和拥挤压抑的员工寝室截然不同,这里灯火温淡,却同样让人喘不过气。 K总洗完澡出来,周身带着淡淡的水汽,褪去了白日在办公区的凌厉,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他随手擦着湿发,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开口。 “所有东西都打包装车了吧?” 我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应道:“除了这个双肩包,其他都让司机带走了。” 他闻言颔首,随手将毛巾丢在一旁,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底愈发深邃。 “今天白天的事,做得不错。” 他骤然开口,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我心头微紧,轻声回话:“我只是做好分内的工作,不敢有半点纰漏。” 我垂着眼眸,不敢肆意揣测他的心思。 “分内工作?” 他低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星辞,你心里清楚,今天你不止是在完成工作。” 我背脊微僵,沉默不语。 他太通透了,通透到我所有的挣扎、隐忍、克制,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我心知这场阴谋,却全程缄口不言、安分守己,这份分寸感,他尽数看在眼里。 K总俯身,掌心轻轻贴在我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慵懒,藏着极致的驯化与敲打。 “这场博弈,也就只有我老K,才有这雅致与你们周旋,要是捅到木姐那边,你们寝室都得遭殃。” K总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卧底只有他知道吗? 他不想滥杀无辜,所有才做这么大个局? 我丝毫猜不透他的目的,只能默不作声。 “人这一生,最致命的软肋,从来不是绝境。” 他指尖缓缓滑落,擦过我的眉眼,“而是泛滥的善意,是无用的共情,是忍不住的侥幸。” K总这番话,像一把钝刀,慢慢磨着我的心神。 我心底酸涩翻涌,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字字属实。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里,心软,便是死路一条。 我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记住了,K总。” K总点燃了一支香烟:“怎么,害怕?” 我指尖微敛,不敢与他直视太久,垂眸温顺回话:“我听从安排,不怕。” “不怕?哼!” K总唇角浅浅一勾,似笑非笑,“怕也是正常的,缅北可不比这边,就连我去了,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更别说你们这些猪仔。” 我心口微紧,半信半疑的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去?” 他轻笑一声,缓缓吐出烟圈:“自然是为了求财。” 我满是不解:“可你已经这么有钱了,何必将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呢?” 他伸手抚着我的脸,淡淡说道:“人固有一死,要么饿死,要么撑死。” 我望着升腾的烟幕,心中了然。 贪念不休,欲壑难平。 世人万般奔波,最终往往都亡于自身的贪恋。 世间诸多险境,终究都绕不开一个“贪”字。 K总,贪图金钱,才踏上凶险的缅北之路。 而我,也是因为贪图了一些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才会受困于此。 “那边比这里更乱、更狠、更没有规矩。” K总掐灭烟蒂:“在这里,有些人尚能安稳度日,到了那边,‘死’这个字就是天天悬在头顶。” 我敛紧心神,认真应声:“我会格外谨慎,绝不惹事。” “光谨慎可不够。” 他垂眸看着我,眼神深邃如寒潭,“你要学会麻木,学会把所有情绪烂在肚子里。看破不说破,知局不拆局,永远别让任何人看透你的底牌。”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也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今夜的他,格外耐心。 既是敲打,也是驯化。 既是提点,也是禁锢。 他在亲手教我生存,也在亲手将我彻底圈进他的羽翼与掌控之下。 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平缓的呼吸。 连日的紧绷与对峙,在出发前夜,难得有片刻松弛。 明日前路凶险未知,车马劳顿,棋局开启,再也不会有这般安稳独处的时刻。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得坐很多天的车。” K总凝视着我,喉结微微滚动,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再来最后一次吧,放个最后的一炮。” 最后一次? 我心头猛地一颤,呼吸骤然滞涩。 没有多余的拉扯,没有刻意的暧昧铺垫。 他的话语直白又强势,带着上位者不容抗拒的掌控,是出发前最后的温存,也是在柬埔寨园区里最后的禁锢。 他俯身将我圈进怀中,周身清冽的水汽气息将我全然包裹。 白日的凌厉、深夜的敲打,尽数化作细密的纠缠。 暖光摇曳,揉碎了满室光影,掩盖了所有的算计与凶险。 这一刻,没有老板与棋子的博弈,没有伪装与拉扯,只剩成年人沉沦的温热与暧昧。 我顺从地沉溺在这份短暂的温柔里,明知这温柔是牢笼,是驯化,是糖衣包裹的利刃,却无从挣脱。 这是奔赴缅北、踏入无尽杀局之前,最后的安稳,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片刻暖意。 一夜无声纠缠,风月沉潜,万籁俱寂。 次日天光微亮,灰蒙的天色压得极低,没有半点破晓的光亮,沉沉笼罩着整座园区。 K总率先起身穿衣,黑色衬衣勾勒出冷挺凌厉的身形,昨夜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瞬间变回那个杀伐果断、掌控全局的上位者。 我紧随其后起身,整理好衣物,背起那个满是护照的双肩包。 心底的波澜被死死压下,尽数藏于眼底,不露分毫。 楼下早已人声鼎沸,混杂着惶恐、不安与绝望。 几十个员工被看守厉声驱赶着站队,人人面色惨白,束手无策。 朱雯雯、秦月、李小晓混在人群之中,和其他人一样,面色紧绷,沉默等候。 唯独李小晓,依旧是那副温顺麻木的模样,随波逐流,安静得近乎诡异。 就在这时,刘子强领着一群手下走了过来。 众人手中都提着成串的手铐,金属表面泛着森冷的寒光。 第132章 出发缅北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刘子强他们直接动手,将所有员工两两配对,强行拽到一起。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两人的手腕。 金属扣贴合皮肤的瞬间,所有人的惶恐被瞬间放大。 有人发抖,有人低头强忍哽咽,有人手脚僵硬不敢挣扎。 在这里,没有人拥有选择权,所有人都只是被支配、被转运、被拿捏的货物。 两两相铐,能有效的防止她们逃跑。 我站在人群外围,背着满是机密的双肩包,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昨夜K总的话一遍遍在我脑海回荡。 共情是软肋,心软是死穴,沉得住气,才能活得久。 我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面上一片平静,不慌、不怯、不露半点异样。 没过多久,阵阵厚重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数辆考斯特整齐地驶了过来。 一辆、两辆、三辆...... 足足六辆考斯特依次停靠在路边,黑压压地占满了整片空地,透着窒息的压迫感。 深色车窗密不透光,像一个个密闭的囚笼,冰冷地停靠在路边。 所有普通员工,都被驱赶着依次上车。 原本只能装载十六人的一辆车,被硬生生塞下好几十人。 满满当当、拥挤不堪,如同被批量转运的货物,毫无尊严与选择。 而我,背着那个双肩包,始终站在人群之外。 人群后方,两辆黑色埃尔法静静伫立,格外疏离刺眼。 K总侧身站在车旁,目光越过慌乱的人海,精准落在我身上:“过来,你不用跟她们挤中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稳稳落进我耳中。 我压下所有心绪,敛尽眼底情绪,温顺抬步,缓缓穿过慌乱嘈杂的人群。 沿途是旁人投来的复杂目光,有羡慕、有忌惮、有好奇,也有藏不住的戒备。 我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那辆专属我的囚笼与倚仗。 走近了才发现,车内早已堆满随行物资与行李,后排空间被挤占大半,只余下两个空位,加上前方的副驾。 虽寥寥几座,但也干净空旷,与外面拥挤不堪的中巴形成极致反差。 弯腰落座,车门闭合。 一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与嘈杂。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K总侧身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周身冷意森森,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分毫的模样。 我微微侧头,透过深色车窗,看向外面的人群。 视线穿过层层人影,精准落在我们寝室四人的身上。 刘子强动作干脆刻意,将我们寝室的人故意分开,分别跟其他人铐在了一起。 不必想,这必然是K总的意思。 无论卧底是谁,这般布局,都无疑大幅增加了她伺机逃跑、行事的难度。 我静静望着窗外的人群,心底五味杂陈。 看着她们狼狈、惶恐、束手无策的模样,看着她们被当成犯人一样铐住转运,心底的酸涩一遍遍翻涌。 可我不能表现分毫。 心软即死,共情即输。 昨夜他教我的生存法则,我反复在心底默念,强行压下所有不忍。 这时,K总忽然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转头,视线却精准落在我侧脸上,仿佛早已看穿我所有的心绪。 “在看什么?”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心头微紧,立刻收回目光,轻声回道:“没什么,只是看看队伍整备好了没有。” 他低低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凉意漫开。 “怎么,舍不得?” 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戳中我心底最隐秘的挣扎。 “我......没有舍不得。” 我垂眸,语气温顺平稳,“我......我只是好奇,这不是有六辆车,为什么还要让她们挤在三辆车里?” K总静静看了我两秒,嗓音低沉:“另外三辆是给其他人准备的。” 我转头看向K总:“其他人也是今天搬走吗?” K总闭眼应道:“是的,今天全搬完。” 我心中满是不解:“那为何还要分成两批呢?” “不分批,人太多,目标太大。” K总无奈的摇了摇头,“给我做这么多天助理,还他妈的是猪脑子。” 他带着再度提点我的意味:“鸡蛋,可千万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指尖微敛,轻轻点头:“我明白,我以为是车不够,才分批走呢。” “幼稚!” K总冷笑一声,“公司这次搬迁,扔掉送人的车都好多。” 听到这话,我顿时语塞,说不出来一句话,公司让她们这样挤在车上,并不是因为车不够,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从国内骗来的钱财,就这样被他们大肆挥霍,离开后,这些带不走的车,甚至连处理售卖都没有。 窗外,刘子强和一众手下已经全部登车,整支庞大的车队彻底整装完毕。 最前方的白色考斯特率先启动,,其余两车紧随其后,我们坐的黑色埃尔法在最后边。 车轮碾动,载着众人渐渐驶离被这座禁锢许久的园区。 车队行驶在空旷的城郊道路上,卷起漫天黄沙。 前方的考斯特车队井然有序,隔着深色车窗,只看得见一排排压抑的黑影,像被押送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前排司机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厢的静谧。 司机下意识接通,随即压低声音,一口外文哇啦哇啦地说了起来。 语速极快,音节生硬拗口,我半句也听不懂,只能隐约从他起伏的语调里,听出几分争执和不耐。 K总缓缓睁开眼,眸底沉冷,透着几分不悦。 几秒后,司机匆匆结束通话,收起手机,立刻转头看向后座的K总。 “K总,这个向导临时加价。” 司机语气拘谨,“他说风险比预想的大,要求多结一笔辛苦费,不然不肯继续带路。” 闻言,K总眼底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半点波澜都无。 “只要要求不过分就给他加吧。” 他嗓音低沉冷淡,“这些缅甸佬,全都这个鸟样,贪小便宜、临时坐地起价,早就见怪不怪了。” K总语气里尽是对本地人的不屑,仿佛早已吃透了这边所有人的贪性,对这种临时变故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司机连忙应声,再次拿起手机,又对着电话哇啦哇啦用外文快速沟通起来。 简短的交涉过后,司机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扭头过来正要向K总汇报。 可他还未开口,原本神色慵懒的K总,眼底骤然褪去所有松弛,语气凌厉又果断。 “掉头,回园区。” 短短五个字,瞬间冻结了车厢内所有的空气。 司机下意识开口确认:“K总,我们刚出发,现在掉头?” K总没有多余解释,只重复了一遍:“立刻掉头,原路返回。” 车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司机满脸错愕:“那前面的车怎么办?” K总淡然说道:“叫他们就地等候。” 我坐在一旁,心脏骤然紧缩。 我不清楚短短一通外文电话、一场微不足道的加价闹剧,为何会让K总突然做出返程的决定。 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路上有埋伏? 无数猜测在心底疯狂翻涌。 前路未知凶险,返程更是迷雾重重,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沉住气,陪着他,入局到底。 第133章 那枚白瓷碎片 司机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打方向盘调转车头。 轮胎摩擦着路面,扬起阵阵黄沙,原本向前行进的车队整齐停靠在路边,像一群被中途截停的人质,静静等候着未知的指令。 隔着厚重的车窗,我看不见车里任何人的神情,却能想象出满车人心惶惶、茫然无措的模样。 黑色埃尔法掉头后,一路疾驰折返,方才驶离的路途被快速倒推,远处的园区轮廓,很快再度清晰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全程车厢里死寂无声,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司机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分心。 我端坐原位,心脏始终悬在半空,无数疑惑在心底反复翻涌。 唯有K总,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面无表情,仿佛这场突发的折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短短十几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回公司楼下。 车身落定的瞬间,K总抬手,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 热浪顺着开口灌进车厢,吹散了车内沉闷的气息。 K总抬步径直下车,动作利落,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叫我,仿佛早已将我遗忘在车内。 车门被他随手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也让车厢内的静谧愈发浓重。 我坐在原位,微微怔愣。 心底的忐忑瞬间被无限放大。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不惜动用整支车队原地等候,不顾搬迁的整体计划,特意紧急折返园区? 是路上真的暗藏危机,还是有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被遗漏? 又或者,是我忽略了某个致命的细节? 无数猜测盘旋在脑海里,剪不断,理还乱。 我不敢独自留在车内,更不敢违背他隐晦的示意。 迟疑片刻,我迅速敛尽心绪,推门下车,快步追了上去。 K总步履匆匆,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我紧随在他身后,一路心绪不宁。 整座大楼此刻空荡荡的,大部分人员早已随车队出发,只剩零星留守的看守,格外冷清萧瑟。 往日里压抑的喧嚣尽数褪去,此刻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出电梯后,穿过空旷的走廊,最终抵达熟悉的办公室。 房门被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内办公用具悉数搬运一空,地上散落着一地垃圾,满目萧瑟。 K总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翻看文件,抬手直接拉开了办公桌右侧的抽屉。 抽屉滑轨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我站在身后,屏住呼吸,目光下意识落在抽屉之中。 只见他指尖轻轻伸入,从中捏起那枚细小的白瓷碎片。 下一秒,K总垂眸,指腹轻轻、缓慢地摩挲着碎片表面,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与珍视。 他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差点又忘了你。” 我怔怔看着那枚不起眼的白瓷碎片,心底满是不解。 就为了这一块小小的碎片? 就为了取回它,他不惜让整支搬迁车队在城郊原地等候,不惜打乱全盘的搬迁计划,特意折返一趟?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这枚看似无用的碎片,对他而言重要得超乎想象。 我胡乱脑补着K总与这白瓷碎片的故事,闪过断墙下的白瓷瓶背后无人知晓的过往。 那个白瓷瓶藏着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难道,那瓶身承载的过往,说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K总他自己?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好奇心与疑惑交织缠绕,压得我心口发闷。 我看着K总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难得流露的怅然,终究没能忍住,轻声开口询问。 “K总,您特意回来,就是为了取这个吗?”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我的问话清晰回荡在空气里。 K总闻言,缓缓抬眸看向我:“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我心头骤然一紧。 我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问的,是那只白瓷瓶的故事,它为何会无端立在断墙之下。 可我从头到尾,都理不出半点头绪,参不透其中分毫玄机。 我垂落眼眸,语气诚恳又温顺,如实回应:“K总,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没听明白这个故事背后的隐喻,也不知白瓷瓶碎裂的缘由,更不知道这枚碎片为何被他视若珍宝,牵扯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K总深深瞥了我一眼,眸光沉沉,看不出喜怒,也没有继续追问半句。 他将那枚白瓷碎片小心翼翼捏在掌心,收紧手指妥善攥住,随即转身,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我不敢多言,也不敢停顿,见状立刻抬步,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再度走出办公楼,回到停靠在楼下的黑色埃尔法旁。 车门滑开的瞬间,空调的冷气迎面袭来,赶走了一身的燥热。 K总率先弯腰上车,落座后排。 我紧随其后,轻手轻脚坐回原位。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热浪。 K总微微前倾身子,抬手轻拍了一下驾驶位靠背:“走吧。” 司机应声启动车辆,朝着城郊等候的车队方向赶去。 K总靠在座椅上,始终垂着眼眸,指尖反复轻轻拨弄着白瓷碎片,动作缓慢且专注。 他神色沉沉,若有所思,眼底藏着我永远无法窥探的过往与心事。 我侧头静静看着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枚小小的碎片,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K总身上,又藏着多少我从未知晓的过往与软肋? 窗外的景致飞速倒退,荒芜的土路、无边的沼泽接连掠过,沿途人烟稀少,只偶尔能看见些骨瘦如柴的牛群。 没过多久,前方道路尽头,那三辆考斯特渐渐映入眼帘。 崭新的车身孤零零停靠在黄土路边,格外刺眼。 司机遵照默许的指令,没有靠边停车,只是缓缓放缓车速。 我下意识抬眼看向车上的后视镜。 镜面里,原本静止的三辆考斯特缓缓启动,依次跟上队伍。 车队一路向前,持续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 沿途景致彻底褪去了园区周边的荒芜,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破败、原始的边陲风貌。 道路两旁是低矮杂乱的灌木丛,偶尔能看见几间坍塌的土坯房,荒无人烟。 空气也变得湿热黏腻,裹挟着一股怪异气息。 又前行一段路程,前方终于出现村落的轮廓。 这是一个极为破旧的边陲小村庄,房屋全是老旧的木质结构,屋顶茅草杂乱破败,道路泥泞不堪。 道路旁停放着一辆老旧的丰田皮卡,看起来像是已经报废的样子。 村口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安静得诡异,仿佛早已被世人遗忘。 “嘎吱......” 司机缓缓踩下刹车,黑色埃尔法稳稳停在村口路边。 后方的考斯特车队也随之缓缓减速,整齐停在后方。 我们的车刚停稳,一道黑影立刻从村口古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第134章 本地向导 那是一个东南亚人,皮肤黝黑粗糙,身形精瘦,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天气炎热难耐,他依旧穿着厚实的长袖棉服,像在过冬。 一身纯黑行头,静静隐在浓荫树影之中,整个人几乎被融进大树的阴影里。 他步履沉稳,带着一股子野性,径直朝着我们的车头迎面走来。 黝黑的面容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明亮,藏着算计与打量,默默审视着车里的人。 临近车窗时,他忽然抬手,虚捂着眉骨挡住刺眼的天光,努力探头往车内张望。 他笑容咧开,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板牙,在暗沉荒芜的村口显得突兀又诡异。 司机见状,主动按下车窗按钮。 车窗缓缓落下,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灌进车厢,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 与此同时,那人的脸彻底清晰地暴露在我们眼前。 他颧骨突出,皮肤是常年暴晒的黝黑磨砂质感,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风霜与野性,眼神活络,不停扫视着后排的我和K总。 对着后排的我们,他露出讨好的微笑,一口中文生硬蹩脚,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老板好。” 我心底了然,此人定然就是司机此前通话里,那个临时加价的本地向导。 不等我们开口,司机率先探出头与向导搭话,两人随即快速攀谈起来。 司机语速急促,搭配着简短的手势,向导也不停点头、摇头、摆手回应,嘴里蹦出一连串外文,哇啦哇啦交织在一起,我一句也听不明白。 两人你来我往,一边比划一边交涉,神情严肃,像是在敲定最后的路线、路费和安保事宜。 车厢内,K总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依旧盘玩着那块白瓷瓶碎片,神色淡然,仿佛窗外的交涉与他毫无干系。 片刻后,司机终于结束交谈,收回身子,转头恭敬看向后排的K总,低声汇报。 “K总,向导说原来的路线走不通了,最近因为沧澜会沈会长的追随者很多从泰国入境,柬泰边境盘查太严,我们可能出不去。” K总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淡然:“那现在走哪条线路。” “走第三条线路,绕开暴乱区,到了泰国边境,车扔了,趟河过去。” 司机解释道:“加的费用不算离谱,是当地随行武装的辛苦费,用来保我们一路顺畅出关。” K总点了点头,眼底无半分波澜:“没问题。” 得到应允,司机立刻探出头,对着向导点头示意。 那名本地向导见状,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爽朗的笑,不再多言,猛地转过身,朝着村口深处的木屋方向,仰头用力吼了一嗓子粗犷的外文。 吼声粗粝刺耳,划破了村口诡异的寂静,在空旷的村落里来回回荡。 不过数秒,几间破旧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四五个皮肤黝黑、身形瘦小的当地人迅猛冲了出来,动作利落,眼神凶悍,浑身带着一股野蛮的戾气。 他们看上去粗糙凶悍,如同山野里不受管束的野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老旧的AK步枪,枪管冰冷漆黑,透着致命的威慑力。 猝不及防的一幕,瞬间击溃了我紧绷的神经。 荒村、荷枪实弹的当地黑人、临时加价的交涉......无数危险信号在脑海里炸开。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以为谈判彻底崩了,他们是来围堵我们、对我们动手的。 极致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我控制不住地低尖叫一声,浑身发颤。 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死死拽住K总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K总,我.......我不想死......” 车厢内一片死寂。 我的慌乱和尖叫显得格外突兀。 司机僵在驾驶位,满脸无奈地回头看我。 而身侧的K总,眸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垂着眼,用一种极其无语、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淡淡看着我。 他眉峰微挑,语气满是嫌弃:“瞧你这点出息。” 我浑身一震,瞬间愣住,哭声卡在喉咙里,呆呆看着他。 下一秒,我才后知后觉看清外面的景象。 那几个手持AK的当地人,没有任何人靠近我们的车辆,更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只是熟练地集结列队,动作规整,一看就是常年在外护送过境队伍的武装人员。 原来根本不是谈崩了,更不是要杀我们。 他们是向导叫来的随行武装,是专门负责护送我们出关、扫清沿途危险的安保人员。 我脸颊瞬间发烫,窘迫又羞愧,慌忙松开死死攥着K总衣袖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慌乱的凉意,心底又羞又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村口旁停放的那辆老旧丰田皮卡,突然响起了阵阵引擎轰鸣。 整车车漆剥落大半,斑驳锈迹爬满车身,看着随时都会抛锚,破旧得极具年代感。 那几名武装人员熟练收枪上车。 丰田皮卡率先启动,颠簸着驶离村口,稳稳行驶在整条车队最前方,充当开路先锋。 “跟上。” K总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沉稳。 司机立刻应声,熟练打方向盘调整车头,平稳跟上前车。 黑色埃尔法缓缓起步,后方三辆考斯特也紧随其后。 一支破旧武装开路、满载着人质随行的特殊车队,缓缓驶入这片陌生又凶险的边陲深处,朝着未知的边境方向,缓缓前行。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路颠簸摇晃,火辣的阳光透过窗帘射在脸上,催得人眼皮沉重,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我抵不住疲惫,放平了座椅,在断断续续的颠簸里,渐渐坠入浅眠。 就在我快要彻底睡熟时,一阵猛烈的急刹骤然袭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身剧烈顿挫,惯性猛地将我往前狠狠甩去。 我毫无防备,额头险些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K总也被这突发的急刹惊扰,原本松弛的身形瞬间绷紧。 他抬眸,睡意尽数褪去,怒斥前排司机:“怎么开车的。” 司机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语气慌乱:“K总,前面......前面开路的皮卡突然急刹。” 话音落下,车厢内彻底死寂。 我跟K总顺着风挡往前望去。 第135章 车祸 我和K总同时抬眼,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前望去。 荒无人烟的边陲土路上,景象刺目得让人心脏骤停。 那辆老旧丰田皮卡的正前方,赫然倒着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 车身已被撞得彻底扭曲变形,车架弯折、塑料外壳碎裂脱落,零件散落一地,俨然是遭受了剧烈撞击的模样。 黝黑的泥土地面上,浸透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层层晕染开来,在荒芜的土路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前方,一顶粉色头盔孤零零散落在路边草丛旁,头盔外壳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沾满尘土与暗红血渍,残破又凄凉。 整条死寂的土路,瞬间被笼罩上一层浓重的血腥气。 我眉头紧锁,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方才残留的困意彻底消散无踪,喉咙阵阵发紧。 我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清冷的K总,声音发颤:“K总,这是......撞死人了吗?” “撞肯定是撞了,死没死就不清楚了。” K总目光沉沉地锁着前方惨烈的现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星辞,你把包里的钱拿一点出来。” 话音落下,他不等我应声,已然抬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拉开车门,亲自下车查看现场状况。 “好的,K总。” 我一边回应着,一边拉开双肩背包的拉链。 可就在K总手指即将扣下的瞬间,前方静止的老旧皮卡突然猛地一动。 引擎轰鸣声突兀炸响,皮卡车身剧烈顿挫,毫无预兆地快速向后倒退,轮胎碾压着土路,卷起阵阵尘土。 我心头一紧,死死盯着那辆诡异的皮卡。 下一秒,皮卡主驾的车窗缓缓落下,一只黝黑粗糙的大手猛地从窗内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半空随意晃了晃,姿态轻佻又漠然,像是在示意我们无需多管、继续前行。 招手的动作落下,皮卡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向右打满方向,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裹挟着一身尘土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加速朝着前路仓皇开远,很快便拉开了距离。 全程冷漠至极,没有报警,没有下车查看,没有半分对事故现场的忌惮与愧疚。 看着皮卡仓皇逃离的背影,K总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骤然收回。 他唇线紧绷,低声狠狠骂了一句:“操......这些黑猴子,真他娘的不是人。” 语气里满是厌恶与愠怒。 短暂的怒意过后,K总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厉。 他抬手轻拍了一下前排驾驶位的座椅,声音低沉有力,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别愣着了,走吧,跟上。” 司机不敢迟疑,立刻松开刹车,缓缓启动车辆。 随着车辆缓缓前移,我们距离事故现场越来越近,那惨烈的一幕,毫无保留地尽数映入眼帘。 路中央的血泊正中央,一个女人狼狈地倒在满地残碎零件与尘土之中。 她的头部严重变形,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四肢以诡异的姿态扭曲摊开,周身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浸透泥土。 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不用靠近细看也心知肚明,此人必死无疑。 荒郊土路,无名横祸,肇事车辆漠然逃离。 这一刻,我再次感受到了这片边陲之地的野蛮与冰冷。 在这里,一条人命,渺小得不如一捧尘土。 被撞死的这个女人,又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车子缓缓驶过血腥的事故现场,前路依旧是荒芜无边的土路,荒凉的山野死寂一片,方才那抹刺眼的血色,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底的寒意久久不散。 可车辆刚平稳行驶没多久,前方开路的皮卡忽然又有了动作。 只见主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那只熟悉的黝黑大手再次探了出来,随意地冲我们挥了挥,动作敷衍又诡异。 挥手过后,皮卡车速骤然放缓,紧接着猛地向右一打方向,径直拐进了主路旁一条狭窄的岔口里。 没有任何提前示意,也没有丝毫铺垫,突兀得让人心里发慌。 司机没有半分犹豫,下意识跟着打方向,稳稳拐进了这条陌生小路。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环境越发偏僻诡异。 原本还算平整的土路彻底消失不见,路面变得坑洼泥泞、碎石遍布,狭窄得离谱,两侧丛生的灌木长得比车身还高,疯狂往车窗上扫过。 道路曲折蜿蜒,根本看不到尽头。 后方紧随的三辆考斯特车身宽大,几乎占据了整条车道,行驶得格外艰难,一路颠簸摇晃,彻底被禁锢在了这条窄路之中。 周遭荒无人烟,连一丝风响都格外诡异,彻底是鸟不拉屎的绝境之地。 我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之前车祸现场的残忍画面再度涌上脑海。 这些本地人凶悍野蛮,人人手持AK,手段狠戾冷漠,连撞死人都不下车看一眼,毫无半分底线。 他们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真要是在这动了手,哪怕K总、刘子强他们再狠,在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面前,也根本无济于事。 我攥紧衣角,声音轻颤,忍不住侧身看向依旧淡然的K总。 “K总,怎么往这里来了?这些人......不会是要抢我们吧。” 全程惊险压抑,可K总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 他依旧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盘玩着白瓷碎片,淡淡开口。 “干我们这行,本就是刀尖上舔血,你欧阳星辞好歹也是杀过人的,你在怕什么?” 他的从容镇定丝毫没能安抚我的恐惧,我浑身紧绷,声音抖得更厉害:“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手里都有枪,我们手无寸铁,在这里根本没有退路!” 听闻此言,K总才终于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他抬手,从容不迫地探进座椅侧边的口袋,那把闪亮的左轮手枪被利落掏出。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手腕轻扬,直接将这把沉甸甸的左轮扔到我怀里。 “这下,你也有了。” 第136章 无弹之枪 沉甸甸的左轮手枪砸进我怀里,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衣衫,贴着皮肉漫起刺骨的寒意。 K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身子猛地一颤,心跳骤然失控。 但短短几秒慌乱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纷乱的思绪飞速沉淀,在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枪,此刻实实在在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抬手、上膛、瞄准,对准近在咫尺的K总,我就能瞬间掌握主动权,胁迫他放我离开这片绝境。 自由就近在眼前。 重逢父母的喜悦悄然漫上脸庞。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我躁动的念头。 我太了解K总的心思与手段,他心思缜密、步步算计,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致命破绽。 他不可能如此大意,将能制衡他的武器,毫无防备地交到我手上。 更何况,此刻护照也在我身上。 他绝不会如此愚蠢,把武器和护照同时交到我的手里。 一个笃定的猜想在我心底成型——这把枪里,根本没有装子弹。 若是我一时冲动,贸然举枪对准他,一旦枪里无弹、威慑失效,以K总的狠戾心性,我今日只会命丧于此。 无尽的挣扎与博弈在心底翻涌,恐惧、侥幸来回拉扯。 最终,我还是压下了所有铤而走险的念头,彻底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我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托着那把左轮手枪,指尖抵触着冰冷的枪身,一点点将枪递回K总面前。 “K......K总,我不敢使这个。” 全程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K总垂眸瞥了眼我发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眼底的戏谑与洞悉一览无余。 他仿佛早就看穿了我心底的算盘,淡淡出声:“怎么,刚才握着枪的时候,就没动什么歪心思?” 我后背一凉,脑袋垂得更低,慌乱摇头:“没有,我不敢。” “量你也不敢。” K总接过枪,嗤了一声,没再继续逼问。 他转头看向驾驶位的司机,质问道:“怎么回事?大路不走,非要钻这种小路。” 司机闻言,连忙应声:“K总,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K 总面色一沉,厉声训道:“没摸清状况就往前冲?还不赶紧去问!” “我、我这就打电话。” 司机结结巴巴地应下,便伸手打开中控储物盒,取出里面的手机。 可司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眉头瞬间紧锁,低声怒骂一句:“操!这鬼地方,没信号。” 荒僻绝境,彻底断绝了所有对外联络的可能。 车队无法通讯,只能被动跟着。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抬手操控车灯,远近光反复交替闪烁,不停示意前方的皮卡停车解释。 可前车不见丝毫减速迹象,他只得攥紧方向盘,指尖反复按压喇叭,刺耳的鸣笛在林间持续回荡。 我看着四周荒芜死寂的密林,心里愈发惶恐,忍不住小声开口:“K总,这里太偏了,连信号都没有,万一真出点事,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K总目视前方,神色平静无波:“慌什么,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不知从何处摸出几枚子弹,利落压入枪中。 我后背冒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举起枪对准他,否则,现在这些子弹可能已经射入我体内了。 上膛声轻响,K总抬手降下窗沿,朝外连开两枪。 “砰......” “砰......” 随着两声枪响。 前方行驶的老旧皮卡,左侧刹车灯骤然亮起,车速一点点放缓,最终缓缓停稳在小路中央。 下一秒,车门被推开,一阵外文土嗨曲从前方传来,那名本地向导利落跳下车。 他单手虚蒙头顶刺眼的阳光,抵御着烈日的暴晒,脚上一双破旧的黑色拖鞋踩在碎石土路之上,抬脚间扬起阵阵细碎灰尘,大步流星朝着我们走来。 片刻功夫,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再次贴近车窗,一口标志性的大板牙露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司机立刻降下车窗,与向导交涉起来。 两人一主一宾,语速飞快、神情紧绷,一边比划手势,一边哇啦哇啦说着晦涩的外文。 我依旧半句也听不懂,只能看见两人神色严肃,不停交流拉扯,像是在解释突发的状况。 这时候,后面考斯特上的刘子强也凑了上来:“K总,怎么有枪声,出什么事了?” K总将手中的左轮枪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放的,按喇叭这群黑猴听不见,没事,去车上看着她们吧。” 刘子强连忙点头:“是,K总。”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短暂的交涉过后,向导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大步折返,利落跳回前方的皮卡车上。 皮卡刹车灯熄灭,继续朝着小路深处缓缓前行。 司机松了口气,松开刹车,操控车辆稳稳跟上前车,随即向K总转述方才的交涉内容。 “K总,向导说刚才路上撞死了人,怕被当地村民撞见围堵,所以临时改道,绕开主干道走小路。” 这话一出,K总眉峰微挑,眼底满是不解与嗤笑:“这群黑猴,个个都是法外狂徒,带这么多家伙事儿,还会怕几个村民?” 我也满心疑惑,顺着话口小声附和:“是啊,他们手里有枪,村民就算人多,应该也不敢硬碰硬吧?” 司机连忙解释,道出其中关键:“向导说这片村民格外团结,抱团心极强。一旦出了事,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闻讯围堵过来,到时候人多势众,就算我们有武器,也难以脱身。” K总闻言,嗤笑一声:“这群臭老外,还挺团结......倒是我低估他们了。” 司机凝重补充道:“K总,向导特意交代,这边村落护短护得厉害,宁可绕远路、走险路,也绝对不能被村民堵住,否则会很麻烦。” K总缓缓颔首,眸光沉了几分:“那就跟着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越往里走,草木越是茂密。 整条小路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出口。 后方的三辆考斯特紧紧跟着,不敢脱节,整个车队如同被彻底锁死在这片陌生的绝境之中,进退两难。 我躺在座位上,指尖依旧残留着方才触碰手枪的冰凉触感,想起K总压入子弹的模样,心底一阵后怕。 第137章 杀机暗藏 幸好我刚才压下了那点可笑的侥幸。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一点点碾过坑洼碎石路面。 我掌心空空,手指却依旧透着那把左轮的寒意。 方才,K总一颗颗压入子弹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吓人。 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只差一点,我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K总对我的试探,一直没有停止。 他递给我的从不是生路,是试探,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但凡我指尖敢动一下,此刻我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侧头悄悄看他。 他坐姿松弛,眉眼淡然,手里随意把玩着左轮枪,目光淡淡落在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皮卡上,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平静,我心里越慌。 四周草木疯长,枝叶交错缠绕,把整条小路裹得密不透风。 原本勉强能通车的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路面布满深坑与尖利碎石,车身不停颠簸摇晃。 两侧高高的野草疯狂刮擦车窗,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暗处摩挲窥视。 前后密林封闭,视野彻底被椰树林锁死。 后方三辆考斯特紧紧咬着车尾,不敢有半分脱节,整条车队像一条被困的长蛇,被死死锁进这片绝境,前路无头,后路无退。 “K总.......” 我压着嗓子,声音颤抖,“这里真的太偏了,根本不像是正常绕路的样子,他们会不会......” K总眸光微沉,指尖停下把玩枪身的动作,淡淡开口:“本来就不是绕路。” 我心头猛地一跳,死死盯着K总的眼睛:“什么意思?” “避村民是假,引我们进死路是真。” K总语气极轻,却字字如冰,穿透车厢里的沉闷死寂,“一群手里握着枪、天天亡命刀口的人,会怕村民围堵?顶多是忌惮,不至于慌不择路,钻进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浑身一僵,手指骤然收紧:“K......K总,那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 K总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戏谑的笑,抬手将枪管对准我,“他们会找个风水宝地,用AK把你打成筛子埋进去。” 说着,冰冷的枪口抵住我的胸口,他嘴里模仿着枪响:“砰...... 砰...... 砰......” 恐惧瞬间攫住我,我失声尖叫,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 K 总放声大笑起来,“欧阳星辞,瞧你这副德行,全程就他妈这一条路,不走这里,还能往哪去?” 话音未落,K总便将枪收了回去。 冰冷的枪口骤然离开胸口,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略微松动,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轻颤。 我不敢再随意搭话,只能低垂着眼眸,死死攥着衣角,将满心的惶恐与忌惮尽数压在心底。 收敛了戏谑的神色,K总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他抬手拍了拍前排司机的座椅:“现在有信号没有?” 司机闻言立刻低头,伸手拿起中控储物盒里的手机,点亮屏幕,随即回话:“K总,有了,但是只有一格信号,时有时无的。” “够用就行。” K总淡淡开口,“给强子打电话过去。” 司机不敢耽搁,一边拨弄着方向盘,一边解锁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待电话接通后立刻点开免提,将手机小心递到K总手边。 车厢里瞬间响起通话电流声,短暂的沉默后,刘子强沉稳的声音清晰传来:“K总?” K总目光紧盯前方的皮卡,语气冷肃:“强子,叫你的手下全部提高警惕,枪械备好,全员戒备。” “什么......?” 刘子强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带着几分疑惑问道:“K总,这个向导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暂时没发现。” K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但是,让一个穷怕了的人守金库,难免会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继续叮嘱:“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种边陲亡命徒,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规矩道义,谨慎一点准没错。” “明白!我立刻通知所有人戒备,随时待命!” 刘子强的语气瞬间凝重,应声干脆利落。 K总微微颔首,没再多言,抬手示意司机挂断电话。 司机收好手机,问道:“K总,这向导应该没问题吧,这可都是上面找的。” “人心难测。” K总嗤笑一声,淡淡开口,“利字当头,难保不动歪心思,就他们每个月那点收入,我们在这些黑猴眼中可是大肥猪。”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管向导有没有问题,凡事都往坏处多想一步,做好最坏的打算。” 司机微微点头:“我明白了,K总。” 车厢再次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比之前更甚几分。 我坐在一旁屏息凝神,默默听着全程对话,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原来K总也心存顾虑,这群本地向导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亡命之徒,贪婪又野蛮,再加上他们收入并不高,如果真要是动了贪念,我们恐怕都得葬身于此。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我心底冒了出来。 我背的这个包里有两捆美金,还有护照。 如果等会儿真的黑吃黑、两边彻底火拼打起来,乱作一团的时候,我能不能趁机偷偷跑掉? 我下意识在心底快速盘算、反复思索。 可短短几秒,我就彻底掐灭了这个侥幸的想法。 根本跑不掉。 四周都是密林,路况复杂、荒无人烟,我不认路、没有交通工具、身上没有任何补给,连手机都没有。 一旦脱离车队,孤身落入这片绝境,恐怕根本活不过一夜。 更可怕的是,这些本地武装人员凶狠暴戾,刚才车祸就足以见得他们的冷血。 若是真落入他们手中,我的下场只会凄惨万分,比起待在K总身边,危险百倍、千倍。 留在K总身边,我尚且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可落在这群亡命徒手里,只会任人宰割,没有半分退路。 想通这一层,我心底最后一点逃跑的念头彻底湮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后怕。 与其赌虚无缥缈的自由,不如死死抱紧眼前唯一的靠山,再做打算。 我敛尽心底所有杂念,更加绷紧神经,乖乖靠在座位上,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就在这时,前方一直匀速行驶的老旧皮卡,毫无征兆地骤然减速。 刺眼的红色刹车灯骤然亮起。 司机下意识踩下刹车,车身一顿,稳稳停住。 第138章 清理车身 整条狭长的林间小路,瞬间彻底静止。 下一秒,皮卡车门尽数推开。 那几名手持AK的本地武装人员利落跳下车,黝黑的脸上没了半点平和,眼神凶悍凌厉,动作迅速且统一。 几人两两散开,分别堵死前路与两侧草丛的隐蔽缺口,枪口虽未直接抬起,却浑身裹挟着浓烈的戾气。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一场大战仿佛就要爆发。 司机脸色瞬间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收紧,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心脏狂跳,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抠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K总却依旧稳如泰山,神色淡然无波,他缓缓抬眸,冷眼望着车外几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间死寂,风声骤停。 几名武装人员持枪围堵在小路中央,死死锁死了我们所有去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瞬间将整辆车彻底包裹。 下一秒,前排司机身体微侧,悄无声息从车门侧边的隐蔽夹层里,抽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他拉动枪栓,五指紧扣枪身,手腕微沉,整个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 刘子强带着几名手下快步围了上来,人人手中持枪,动作利落肃穆,迅速护在我们车身两侧,气场凌厉,瞬间形成对峙之势。 两边人马壁垒分明,空气被挤压得紧绷到极点,火药味漫天弥漫。 大战,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爆发。 我吓得浑身血液倒流,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顺势狠狠埋低脑袋,死死蜷缩在座椅角落。双臂下意识护住头部,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脏狂跳不止,耳膜嗡嗡作响。 此刻我别无他求,只求真的开火混战之时,流弹不要落在我身上,能让我保住这条小命。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枪响、嘶吼与混战,迟迟没有袭来。 紧绷死寂的气氛里,没有丝毫火光,也没有半点冲突,唯有林间沉闷的风声缓缓掠过。 就在我满心惶恐、疑惑不解之时,前方僵持的局面骤然松动。 原本满脸凶悍的本地向导,忽然扯着嘴角大笑起来,脸上的凶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释然又市侩的模样。 他放松了全身戒备,随即大步朝着我们的车头走来,步履散漫,毫无敌意。 司机见状,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消,却缓缓摇下车窗。 两人隔着车门,语速飞快地交流起来,满嘴晦涩难懂的外文,手势不停比划拉扯,气氛不再紧绷对峙。 我屏息凝神,静静看着两人交涉,能清晰地察觉到司机身上的气场变化。 从最初的浑身紧绷、高度戒备,到渐渐放松,眉宇间的凝重一点点散去,最后彻底归于平静,握着枪的手指也悄悄松弛了几分。 短短片刻的交谈结束,向导笑着拍了拍车头,没再多做解释,转身折返,利落走回前方的皮卡车旁。 车厢里的压抑感骤然消散,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诡异。 K总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回事?” 司机收起手中的枪,长舒一口气,连忙转头恭敬回话:“K总,误会一场。向导说再往前开半小时,就能驶出这片密林,接上主干道了。” 他顿了顿,神色微微凝重,继续转述:“他们刚才突然停车、全员戒备,是因为要清理车头的人体组织。” “人体组织?” K总眉峰骤然紧锁,语气瞬间冷厉,“那他妈的刚才还全员持枪、舞刀弄棒的,装出一副要火拼的样子?” 司机连忙解释:“向导说这片椰林不太平,沿途常有外人游荡,他们持枪列队,只是习惯性警戒,怕清理现场的时候被人突袭,不是针对我们的。” 这时,车窗外的刘子强微微俯身,探进头来,低声请示:“K总,现在怎么办?” “全员保持高度警惕,都别放松。” K总眸光沉沉,盯着前方那辆破损的皮卡,眼底闪过一丝厌弃,“走,下车去看看。” 话音落下,K总拉开门下车。 我不敢独自留在车上,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紧随其后跟着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直冲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抬眼望去,我看见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惊悚一幕。 前方老旧皮卡的车头损毁严重,整个前脸几乎完全变形,保险杠弯折断裂,引擎盖凹陷扭曲,密密麻麻布满了狰狞的撞击裂痕。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破碎的车头缝隙、格栅之间,密密麻麻挂满了零碎、发黑的血肉残片,黏腻地附着在金属之上,血迹早已半干发黑,斑驳狰狞。 零零碎碎的人体组织卡在机械缝隙里,触目惊心,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胃里剧烈翻腾,喉咙发紧,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头顶,差点当场呕吐出来,下意识屏住呼吸,死死攥紧衣角强迫自己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一名武装人员跳上皮卡后斗,拎下一个装满液体的白色塑料桶,桶身沾着泥土与暗红污渍,看着格外肮脏。 他们面无表情,神情麻木,仿佛早已习惯这般血腥场面,拿着简易工具,俯身对着破损的车头,慢条斯理地清理着残留的血肉残片。 全程无人言语,只剩工具剐蹭金属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椰树林里格外诡异。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心底只剩无尽的后怕。 一旁,忙着清理血肉残片的本地向导,余光瞥见我们一行人神色紧绷、浑身戒备的模样,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慢悠悠开口安抚:“没事,老板,不要紧张。” K总冷眼扫过满是残碎人体组织的车头,眸光冷冽,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带着几分戏谑的冷讽。 “你个狗日的黑猴,真他娘的狠。”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向导竖起大拇指,语气嘲弄又尖锐,“把人家脑花都撞得挂在保险杠上了,出了人命也不赔钱,心比皮子还黑。” 第139章 越南米粉 那名本地向导不懂中文,完全没听出话里的讥讽,只当是夸赞。 听完K总的话,依旧满脸笑着点头,学着K总的样子,也对着K总竖起大拇指。 他嘴里不停哇啦哇啦蹦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外语,神情得意,不知在诉说着什么,无知又冷血的模样看得人心底发寒。 K总懒得再与他废话,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我们众人:“太热了,都上车等吧,别在这晒着了。” 众人纷纷收敛神色,陆续转身离去。 我也紧随其后坐回车内,冷气迎面袭来,吹散了浑身粘腻的汗渍。 车门合上的刹那,耳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弱的空调风声,莎莎作响。 萦绕鼻尖许久的血腥味,也缓缓消散。 K总靠着座椅,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皮卡车上。 他沉思片刻,转眼看向司机:“他们就这么简单冲洗掉血迹,车头变形如此严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撞过人,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 司机迟疑片刻,轻声回话:“K总,他们常年在这片地界跑,熟门熟路,既然他们敢这么开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叫应该?” K总眉眼微沉,“别大意,你下去提醒一下他们,做事谨慎一点,千万别出纰漏,别坏了我们的大事。” “好的,K总,我这就去交代。” 司机立刻应声,推开门下车,快步朝着前方皮卡车走去。 正在清理车头的向导见状,连忙停下手中的活,与之攀谈起来。 我静坐车内默然观望,只见他们不停抬手比划,一行人围着车头周旋交涉、着手清理,举止慢条斯理,时间也随之缓缓淌去。 半晌过后。 几名武装人员才总算把车头清理妥当。 他们收拢器具,将白色塑料桶悉数搬回皮卡后斗,纷纷收枪上车。 几乎同一时刻,司机也快步回到我们车上。 向导那只漆黑的大手伸出窗外,又向我们招了起来,随后便启动了皮卡。 司机转头看向K总,认真转述:“K总,向导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事发路段已经很远了,村民不会追到这边来。” 他挂上档位,继续说道:“刚才清洗痕迹,只是为了避免路上被交警盘问,耽误行程而已。” K总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行,那就赶紧跟上。” 车队重新启程,一路顺着蜿蜒的土路前行。 约莫半小时后,密林彻底褪去,视野豁然开朗,前方终于清晰望见宽阔平整的主干道。 可这一刻,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神经再度紧绷。 经历过方才的血腥车祸,我满心惶恐,死死盯着路口的四面八方,生怕路边藏着闻讯赶来的村民。 我是不是被拐来的,这些村民可不会管,大概率只会把我当成同伙,最后大卸八块。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车厢里静得只剩微弱的空调风声,我们都在默默祈祷,盼着顺利通关。 好在全程畅通无阻,路口空旷冷清,没有任何人拦截,完完全全是虚惊一场。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轻轻落下,我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K总望着前方畅通的道路,淡淡开口吩咐司机:“给向导打电话,找个靠谱的地方吃饭休整。” 司机应声点头,即刻拿出手机联络前方的向导。 车队继续顺着主干道平稳行驶,没过多久,前方路边,赫然出现一处简陋搭建的棚子,孤零零立在荒野路边,看起来十分诡异。 前方皮卡刹车灯缓缓亮起,车速渐缓,稳稳停靠在了简易棚子的一旁。 我们的车子也随之减速,稳稳停在后侧。 司机顺势降下车窗,没片刻功夫,向导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凑近车窗,嘴里哇啦哇啦说着一串外语。 待向导说完,司机转头看向K总:“K总,他说就在这里吃饭。” K总抬眼扫向窗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嫌弃:“这啥玩意儿?问问他,没有其他地方了吗?”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探头窗外,与向导再次哇啦哇啦快速交涉起来。 简短交流过后,司机再度转头汇报:“K总,向导说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之内只有这一处能吃饭,下一个镇,还要开车两个小时才能到。” K总望着那破旧的棚子,沉默两秒,最终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妥协:“罢了,罢了,将就一下。” 司机熄火,拉开车门。 我脚尖刚落地,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席卷全身,裹挟着荒野的尘土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抬眼打量眼前的小摊,心底瞬间涌上强烈的不适感。 简陋的塑料棚摇摇欲坠,桌面是几块老旧木板拼凑而成,粗糙发黑。 一名老叟正拿着一块漆黑油腻的抹布,反复擦拭着桌面,抹布所过之处,不仅没有擦干净,反倒抹出一层浑浊的黑渍。 无数苍蝇在桌上来回横飞、嗡嗡作响,盘踞在桌面和棚顶,脏乱破败的环境,让人全无半点食欲。 K总抬眼瞥见桌上横飞的苍蝇,眼底满是无语,侧头看向司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破地方,不会是卖人肉的吧?” 司机连忙回话:“K总,正宗的越南米粉。” K总低笑一声,语气嘲讽意味十足:“看着确实挺正宗的,去,叫强子他们下车。” 司机闻言,迅速朝后方考斯特走去。 随着他一通招手,三辆考斯特的车门陆续打开,车上的人也全都被带了下来。 她们依旧两两一组被手铐铐在一起,所有人都用宽大的衣物盖住了中间的手铐。 李小晓、秦月、朱雯雯三人也在人群之中,她们抬眼看到我,对视一眼,随即并肩朝着我这边缓缓走来。 第140章 我与刘子强结怨 看着李小晓、秦月、朱雯雯她们朝我走来,我心底瞬间悬起一块大石,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 此刻。 我最怕的就是她们主动找我搭话,从而掉入K总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管她们中的谁贸然与我交谈,都必定会让K总起疑。 我心里焦灼万分,暗自揣测,也不知道我之前叮嘱朱雯雯的那些话,她到底有没有真正听进去、记在心里,到底有没有传达给李小晓。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让我手足无措的是,K总此刻就站在我身侧,距离近得离谱,眼神看似散漫,实则暗中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我半点异动都不敢有,双唇紧抿,不敢对她们露出半点神色,更不敢透露只言片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强行压制着心底的慌乱。 好在三人还算克制,只是顺着人群的步伐缓缓走近,目光悄然扫过我,全程安分,没有出声搭话,半点异常都没有显露。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下一秒,视线无意间落在朱雯雯身上。 她垂在身侧、那只没有被手铐铐住的手,悄悄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动作极快,微不可察,除了我无人察觉。 看到这个手势,我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闷气。 还好,她听进去了。 我悄悄移开目光,装作全然不熟的模样,彻底放下了心头最大的顾虑。 此时,三辆考斯特的人已经全部下车。 人数众多,密密麻麻伫立在荒野路边,原本狭小破败的简易棚子,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略显拥挤杂乱。 K总扫了一眼拥挤的人群,眉头微蹙,抬手对着不远处的刘子强淡淡招手。 “强子。” 刘子强闻声立刻快步上前,身姿恭敬:“K总,什么吩咐?” K总眼神带着几分不耐与冷斥,低声道:“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么多人全都放下来,就这破棚子、这巴掌大的地方,能装得下?” “对不起,K总,是我考虑不周。” 刘子强连忙认错,转身立刻对着手下沉声吩咐,“把后面两个车的人先带回去,分批吃饭。” 手下众人闻言,迅速行动,井然有序地带走后面两车人,全数重新带回考斯特车上等候。 剩下的一车人,不允许靠近棚子,被统一安排在路边空地上静坐等候,全程安静规整,无人敢随意乱动。 场面瞬间从杂乱拥挤变得井然有序。 没过多久,老旧棚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米粉热气,混杂着调料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众人轮流落座吃粉,K总也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 他拿着手枪的左手不停挥动,不耐烦地驱赶着周遭乱飞的苍蝇,姿态松弛,全然没有半点方才警惕紧绷的模样。 一边赶苍蝇,他一边低头扒了两口米粉,语气慵懒地感慨:“味道倒是挺不错,正宗的越南味。” “吃出点年头的感觉了,跟我刚来柬埔寨那会儿,在柬越边境吃的那家味道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他刚低头准备再吃一口,一只乱飞的苍蝇猝不及防,直直窜进了他碗里,落在温热的米粉汤中。 空气瞬间一静。 K总夹粉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眼底的闲适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去你娘的......还给老子加点肉。” 他低声爆了句粗口,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再也没有动过碗里一口米粉。 一旁的司机见状,连忙开口:“K总,我让老板给您重新上一份。” K总微微低头,抬手随意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厌烦:“不用了。” “这下哪儿还有胃口。” 他抬眼扫向众人,淡淡吩咐,“你们赶紧吃,吃完立刻换下一批人,别在这里耽误太久。”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加快速度,低头大口嗦着碗里的米粉。 全程秩序井然,没有任何人敢拖沓懈怠。 刘子强率先吃完,走到K总身边小声询问:“K总,晚上这么多人,酒店可不好安排,要不就给她们全锁车上。” “胡闹!” K总瞥了他一眼,摇头训斥道,“怪不得你那边死亡名额每次都不够用,你他娘的是真没把猪仔当人啊。” K总礼貌的给他递去一支烟:“强子,做事不要蛮干,多动动脑子,这么多人你给她们锁车里,柬埔寨这天气,不全给她们闷死在里面。” 刘子强双手接过烟,面露难色,语气磕巴:“可是......可是......” 看他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K总接过话茬:“可是什么可是,有什么顾虑直接说。” “K总,我们到哪儿去找这么多酒店。” 刘子强一脸无奈,“再说这么多人,放到酒店里,也不好管理,万一出了岔子......上面追究下来......” 他顿了顿,将点燃的打火机递到K总面前,小声说道:“真要是出了问题,不光我不好过,恐怕连你也交不了差。” 我坐在K总旁边,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里,心底猛地一沉,手里的筷子不由的掉在了地上。 现在正值柬埔寨旱季,这昼夜闷热的气候,密闭的车厢如同密不透风的铁笼,一旦全员锁死在车内,将活活闷死在车里面。 哪怕开着空调,夜里通风不畅、人员密集,依旧极易出事。 刘子强看似随口的提议,根本不是省事的办法,分明是拿所有人的性命赌运气。 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人,只是可以随意处置、随意消耗的猪仔,死活全看他们一时的心情与便利。 一念及此,我心头的惶恐愈发浓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更轻,半点不敢表露异常,只能默默悬着心,紧张听着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借着刘子强的火,K总点燃香烟,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但......要是给她们全搞死了,恐怕也交不了差。” “应该死不了。” 刘子强随即露出一丝坏笑,“柬埔寨热归热,咱们车不熄火,空调一直给她们开着就行。” 我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口:“K......K总,这绝对不行,柬埔寨现在正是旱季......” “嘿!你他娘的是个啥东西?” 没等我话说完,刘子强就朝我扔来他刚擦完嘴的餐巾纸团,“一个臭婊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第141章 据理力争 刘子强的话像刀子,狠狠戳透了我内心。 对啊,我是谁?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跟K总上过床的猪仔,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份。 但是,我心里也无比清楚,此刻我绝不能闭嘴。 如果我就此沉默,任由刘子强的损招被K总采纳,今晚滞留在考斯特上的秦月、朱雯雯、李小晓,还有所有被困的人,全都要身处绝境。 闷热的车厢,密集拥挤的人群,柬埔寨毒辣燥热的旱季夜晚,根本没人能撑得住。 一旦全员锁死在车上过夜,所有人都恐怕都会凶多吉少。 而带着使命前来的卧底,也将命悬一线。 我压下心底的恐惧,完全无视刘子强的厉声呵斥,顶着他凶狠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对着K总说道。 “K总,柬埔寨现在正值旱季,昼夜闷热不散,这样真的会害死她们的,她们一旦全部闷死在车上......” 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耳边骤然响起一声震天的巨响。 “砰......” 刘子强勃然大怒,狠狠一掌拍在破旧的木桌上。 剧烈的震颤之下,桌上的空碗猛地腾空弹起,又重重砸落,荡起阵阵浑浊灰尘与细碎残渣。 “越说你她娘的还越来劲是吧?” 他双目赤红,戾气翻涌,死死盯着我,咬牙怒斥,“咋滴?靠着点靠山就飘了?真是乌鸦落进凤凰窝,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他粗粝的手掌带着劲风,径直朝着我的脸颊扇来,动作又快又狠,丝毫没有留手。 周遭瞬间一片死寂。 原本低头吃饭、安静等候的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场面鸦雀无声。 我余光清晰瞥见,不远处的朱雯雯、秦月、李小晓三人,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身体下意识绷紧,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却碍于手铐和看守,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贴上我脸颊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上前,司机迅速抬手,稳稳攥住了刘子强挥来的手腕,死死将他的动作拦停在半空。 “强子,干啥呢?” 司机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劝诫与警示,淡淡开口,“打狗不得看主人呐?”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给刘子强递了个眼色,顺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的K总。 我抬眼望向K总,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不悦,方才还带着慵懒闲适的脸色,瞬间彻底铁青。 空气中的戾气瞬间浓烈到极致。 刘子强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向K总,触及到那张冰冷沉郁的脸,瞬间浑身一僵,满腔的怒火硬生生憋回了心底。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更是越界了。 停在半空的手骤然收回,方才凶狠暴戾的神色瞬间褪去,飞快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 刘子强连忙俯身,笑着脸对着K总解释。 “K总,我不是针对你。” 他伸出食指指着我,“主要是这烂货太没规矩了,一个底层的猪仔,居然敢屡次插嘴我们的事,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 K总抬手示意他闭嘴,不疾不徐地开口,“欧阳星辞现在好歹是我的秘书,说到底,也算是跟我们一条船上的人,强子,是你失礼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况且,星辞说得也不无道理。真把这批猪仔全都闷死在车上,上面追责下来,我们都没法交代。” 刘子强嘴角紧绷,眼底藏着几分不服与憋屈,却不敢再顶撞半句,只能强压下满心不悦。 他皱起眉头,低声询问:“可是......K总,这么多人,到底该怎么安置?一个酒店根本不够住,分到多个酒店我们人手也不足。” K总神色淡然,早已想好对策,沉声道:“很简单,跟吃饭一样,分批安置。” “分批?” 刘子强满脸茫然,眉头紧锁,“吃饭倒是可以分批吃,睡觉休息这种事,要怎么分批?” “折中处理,酒店尽量找,最好找那种偏僻一点的度假村,哪怕挤一点,让她们全部打地铺也没关系。” K总不紧不慢,耐心解释道,“给她们分成两拨,每晚轮换住酒店休息,一半的人住酒店休整,剩下的一半人,分散稀释到三台考斯特车上待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强子,你的手下全程轮班看守,盯紧所有人,一旦不对劲,马上开窗通风,驻车开空调,也马虎不得。” K总这个方案,既规避了全员闷死的风险,又解决了酒店不足、看管困难的难题,稳妥又周全。 刘子强细细思索片刻,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满心认可:“还是K总考虑周全!这个办法稳妥,绝对不会出问题!” K总扔掉手中烟蒂,看着刘子强说道:“好了,带她们回车上,叫另一批人下来吃饭。” “好的,K总。” 刘子强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杀气,狠狠的盯了我一眼,随后便起身去安排了。 我知道,从此刻,我算是把刘子强彻底得罪了,倘若以后再落到他手上,恐怕是九死一生。 待所有人全部用餐完毕。 K总侧头看向我:“星辞,去车上包里拿钱,结账。” 我点了点头,应声来到车内取了钱款,折返回来正要付给店家,K 总忽然抬手朝我勾了勾手指。 不带犹豫,我连忙快步凑上前。 只听他吩咐道:“额外多拿一百美金给老人家。” 我依言掏出钞票递出,心底却泛起重重疑惑。 他动辄拿枪恐吓、视人命如草芥、冷血狠戾,可转瞬又会体恤素不相识的老者。 难道他是善良吗? 我愈发看不透此人,他的善意从不像发自本心,残忍又偶存恻隐,善恶揉在一身,让人捉摸不透。 卖米粉的老叟抬眼看向我们,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躬身,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听不懂的外语。 像是在道谢...... “还有没吃饱的吗?” K总的声音突然响起,“吃饱喝足,把肠道问题处理好,别待会路上又嚷嚷着要上厕所。” 第142章 避暑山庄惊魂夜 见众人无一应答,K总便率先转身:“上车,赶路。” 众人陆续撤离米粉摊,分批有序回到车上。喧嚣的路边棚子再度恢复荒芜寂静,只剩漫天苍蝇依旧盘旋飞舞。 我跟在K总身后上车,落座的瞬间,明显察觉到车内气氛格外压抑。 司机发动车子,跟着前方的皮卡,平稳驶离路边,一路上眉头始终紧紧皱着,脸色难看至极,满腔愤懑憋在眼底。 沉寂良久,他终究是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的K总,语气满是替他不平的气愤。 “K总,这强子是越来越无礼了,当众以下犯上,行事肆无忌惮,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司机语气沉沉,带着明显的怨气,“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迟早要出乱子。” K总靠在座椅上,听着司机的抱怨,没有半分波澜。 没等司机继续多说,K总便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罢了。” K总语气慵懒,却藏着几分隐忍与无奈,“刘子强本就是木姐那边的人,没必要太过较真,再忍忍就好。”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也没两天了。” 话音落下,他便抬手闭眼,不再多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认真开车。” 司机见状,不敢再多嘴,压下心底的不平,专心驱车前行。 我坐在一旁,将这几句简短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心底瞬间涌上满脑子的疑惑,一头雾水。 刘子强是木姐的人? K总这话什么意思? 听K总的语气,他明显在刻意忍让刘子强,并非镇不住,而是碍于木姐的情面,才隐忍退让。 莫非...... K总和木姐的势力之间,一直暗藏矛盾、面和心不和? 刚才在米粉棚,K总的脸色铁青,我能感受到,他眼神里那股杀气,我是不是可以借机挑起他们的矛盾,最后趁乱逃脱? 还有那句耐人寻味的“没两天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再过两天抵达缅北地界,就能彻底和木姐势力划清界限、自立门户? 还是说...... 两天之后,会有别的变故发生?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缠绕不散,可我不敢流露半分异样,只能压着满心好奇,静静坐在一旁佯装安分。 车队顺着主干道一路前行,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拥堵无比,全是破烂的嘟嘟车,还有成群的踏板摩托车。 天色渐渐暗沉,落日垂落在广袤的荒野尽头,漫天余晖染红半边天际,暖橙的霞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却驱不散车内沉闷压抑的氛围。 就在我暗自思索心事时,司机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单手接起,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向导急促的外文声音。 司机时不时点头应声,嘴里也跟着哇啦哇啦交替应答,语速极快。 全程对话晦涩难懂,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能静静观望着。 短短几分钟,司机便挂断了电话,随即转头恭敬向K总汇报。 “K总,向导找到一处偏僻的避暑山庄。今晚十分清净,没有其他游客,整片山庄都归我们使用,不会有人打扰。” K总微微睁眼,轻轻颔首:“嗯,直接过去。” 车队再次提速,顺着蜿蜒的林间小路往里穿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越走越僻静,周遭草木愈发茂密。 十多分钟后,一片木质建筑出现在视野之中。 虽然名为避暑山庄,却地势平坦,没有一点山的影子,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是典型的东南亚风格,没有精致的装潢,没有气派的院落,整体都是低矮的单层木质结构房屋。 远远望去,屋顶铺着厚厚的棕褐色茅草,错落铺叠,简陋却规整,屋檐向外延伸出一大截。 院子里没有精致绿化,只有成片的椰子树肆意生长,透着一股荒疏、原始的野地气息。 整体看着偏僻幽静,远离人烟,看似是修身度假的好去处,可落在我的眼里,只觉得是一座天然囚笼,静谧得诡异。 车队缓缓驶入院内,缓缓停稳。 司机率先下车,跟着向导走进了房屋里面,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 “K总,你的房间。” 他递给K总一把钥匙,“K总,这里有间大屋子,平时当作会议室用的,可以把这三车人全安排进去。” 听见这话,我悬了一路的心骤然落地,一众同伴总算不必再困在密闭车里过夜。 K总瞅了一眼钥匙上贴的便签纸,点了点头:“跟强子沟通好,晚上两班倒,带好家伙事儿,把人盯好了。” 司机点了点头,便转身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住宿事宜。 K总看向我,又指了指车:“去,把包背上,走。” 我连忙返回车上,背上了那个装满了护照的双肩包,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最偏的那个木房子。 墙面是泛黄的旧木板,常年经受雨林湿气侵蚀,边缘微微发黑翘起,透着陈旧的质感。 一路舟车劳顿,身心俱疲。 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后,我和K总便双双躺下,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没过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将我从熟睡中惊醒。 门外传来司机的声音:“K总,送晚餐来了。” K总缓缓睁眼,语气慵懒:“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司机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羹汤走了进来,碗中汤汁暗沉,隐约能看见混杂的细碎皮肉,气味浓烈。 “K总,眼王蛇羹。” 司机将餐盘轻轻摆在床头的矮桌上。 K总随意扫了一眼,沉声开口询问:“猪仔们的饭送过去没有?今晚让她们也吃点好的,别苛待了。” 司机连忙回话:“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 “嗯,下去吧。” K总淡淡摆手。 司机应声点头,轻轻带上门,安静退了出去,屋内瞬间恢复静谧。 我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羹汤,满心好奇,抬眼看向K总轻声询问:“K总,这真的是蛇做的吗?” K总拿起勺子,语气不耐烦:“蛇羹不是蛇做的,还能是龙做的?” 听到这话,我瞬间泛起一阵恶心。 我从小天生怕蛇,看着这碗连皮带肉一同炖煮的蛇羹,胃里一阵翻涌,迟迟不敢动勺。 K总见我呆呆坐着、毫无动作,挑眉问道:“怎么?中午那碗越南米粉吃撑了?” 我连忙回过神,摇头解释:“没有,K总,我只是有点反胃。” K总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淡然:“抓紧吃吧,明天可能连苍蝇米粉都没得吃。” 我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勺子,一点点勉强抿着蛇羹。 味道腥涩怪异,难以下咽,等到K总吃完一整碗,我碗里的羹汤几乎没怎么动。 “星辞,吃完早点睡,可别动什么歪心思,晚上有枪手在暗处盯着呢,这附近晚上眼镜蛇老多了,这蛇羹就地取材的。” K总说完便又躺下打起了呼噜。 我久久不能入眠,琢磨着K总与木姐可能存在的矛盾,如何能加以利用。 又或者,现在能否趁着夜色逃出去。 可是......K总的警告不像是假的。 即使我现在侥幸逃出去,在这荒郊野外的,连个照明设备都没有,我又能去哪里呢? ...... 夜色渐深,疲惫再次席卷身心,我靠着床头缓缓闭眼,再次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山庄内外一片漆黑静谧。 熟睡之中,我忽然感觉到,一截冰冷的枪管,死死抵在了我的脑门之上。 混沌之中,一阵寒意顺着皮肤直窜颅顶。 我脑子尚且昏沉,眼皮都未睁开,语气朦胧软糯地呢喃:“K总,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话音刚落,一只粗糙、坚硬且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重重拍在我的脸颊上。 “啪!” 力道又沉又狠,瞬间打散了我所有的睡意。 我浑身一震,骤然惊醒,猛地睁眼抬头。 看清楚眼前人的那一刻,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大惊失色。 “鬼啊......” 第143章 馒头复仇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彻底陷入崩溃。 眼前这张脸,我清晰记得。 是馒头! 那个明明早前就被K总亲手了结的人,此刻竟然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浑身裹挟着刺骨的戾气,宛若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我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放声尖叫呼救。 可下一秒,一只黑不溜秋的手掌猛地拍到我脸上,死死捂住我的口鼻。 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充斥着我的呼吸道,根本挣扎不开分毫。 我余光慌乱扫过,看清屋内的局势。 馒头身旁,站着两个黑不溜秋的本地同伙,眼神凶狠,手里全都握着枪。 整个木房狭小闭塞,我们被完全围困,没有半点逃生的机会。 馒头缓缓俯身,整张阴森的脸直直杵在我眼前,距离近得让我头皮发麻。 他抬手,握着冰冷的枪口,狠狠往我额头用力顶了顶,坚硬的枪身硌得皮肉生疼。 他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阴狠刺骨,满是杀意:“再叫一声,老子一枪打死你。” 我眼泪瞬间崩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见我彻底安分,馒头才抬手示意按住我的本地人松手。 黝黑的手掌缓缓松开,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瘫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趁着喘息的间隙,我目光看向一旁,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寒意彻骨。 此刻的K总,早已被馒头他们死死控制住。 一人手持枪械,枪口牢牢顶在K总的太阳穴,力道极重,K总双手被胶带缠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全程悄无声息,屋外值守的手下竟没有半点察觉。 馒头冷冷瞥了K总一眼,上前一步,伸手快速摸索着枕头下方,利落地收走了K总藏在枕下的左轮手枪。 此刻的馒头,彻底占据上风,眼底的恨意与戾气彻底爆发。 他抬手,握着枪身,狠狠一记枪托砸在K总的头顶。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屋内炸开。 馒头压着嗓音,怒声质问道:“老K,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那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一记重击力道十足,K总的额头瞬间鼓起一个青紫大包,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顺着眉骨、脸颊缓缓滑落,一滴滴砸在白色被褥上。 可K总脊背依旧挺直,神色冷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捂伤口的动作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馒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嘲讽:“馒头,那天我一时心软饶你一命,你竟然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哈哈哈哈哈......” 馒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不甘。 他抬起左手,露出那截空荡荡的断臂:“你跟我说恩?那我这只手,怎么算?” K总眼神淡漠,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砍死黄毛的时候,他还有一千万没转给我,我废你一只手,不过分吧?” “他找死!” 馒头眼神骤然凶狠,咬牙低吼,“他敢调戏老子的女人,死有余辜!” “就算他有错,也罪不至死吧。” K总语气沉稳依旧,不见慌乱,“我那天留你性命,已是最大仁慈。” “仁慈?” 馒头眼底戾气暴涨,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容变态又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好!很好!老K,既然你这么讲道理,那我今天也让你也尝尝,自己的女人被当众欺辱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他转头,对身旁那个黑不溜秋的本地男人递了个眼色。 那本地人瞬间领会,黝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猥琐贪婪的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走,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下一秒,他径直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拼命扭动身体,疯狂挣扎躲避,泪水汹涌而出,带着无尽的绝望放声哭喊:“我不是他的女人!我只是猪仔!我只是被抓来的猪仔!” 没等我再多喊两声。 那名本地男人直接抬手,脱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汗味、臭烘烘的大棉袜,一把揉成团,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第144章 我真不是K总的女朋友 刺鼻的酸腐汗味,瞬间灌满整个口腔,顺着舌尖钻进喉咙。 那股令人作呕的异味,搅得我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胃酸疯狂上涌,顶得我不断干呕、呛咳。 我双唇被死死抵住,根本无法张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我拼命摇头,脖颈绷得僵硬,用尽全身力气反抗。 身前的本地男人,浑身裹挟着厚重的浊气,向我压来。 我四肢胡乱挣扎,手脚并用地扭动,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可我的力气在他魁梧的身形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绝望之际,我余光瞥向身侧的K总。 他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染透了衣襟。 可他的神色依旧淡漠,对我的遭遇,全然无动于衷。 而一旁的馒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K总的神情,关注着K总每一刻的变化。 我骤然看懂了馒头的心思。 馒头根本不在意我到底是谁,他早已主观认定,我就是K总放在身边的女人、是他的软肋。 他今日所有的报复,就是想要借着折辱我,狠狠刺痛K总,宣泄自己的滔天恨意。 我的挣扎愈发剧烈,彻底惹恼了压制我的本地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打得我偏过头去,眼前冒起一阵白光,半边脸颊瞬间滚烫红肿,耳鸣声嗡嗡作响,脑袋昏沉发晕。 恶心感、疼痛感双重侵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一刻,委屈与绝望淹没了我,喉咙呜咽的发出声音,拼命想告诉他们,我不是K总的女人。 比起园区里那个凶悍的大猩猩,眼前这个本地人,带着原始又粗鄙的恶意,浑身肮脏油腻,眼底的猥琐贪婪毫不掩饰,让我从心底生出更深、更刺骨的厌恶。 可是...... 我的所有反抗,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脆弱又可笑。 男人粗暴地按住我的四肢,动作粗鲁又蛮横,指尖带着厚厚的泥垢,肆意撕扯着我的衣物。 布料碎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响起,不过片刻,我身上的衣服便被他尽数扒光,狼狈不堪。 我浑身发抖紧绷,羞耻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当场晕厥。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K总,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馒头,她不是我的女友,只是我身边的一个秘书,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会眨一下眼,别白费力气了。” “噢......是吗?” 馒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你以为你随便两句话,我就会放过她?” 馒头根本没有被K总的说辞打动,也没有抬手制止施暴的手下,眼底的报复欲反而愈发浓烈,铁了心要借着我,击溃K总的冷静与高傲。 K总见状,不慌不忙,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馒头,我劝你见好就收,赶紧走。” 他对着窗户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座山庄里外,可都是我的人,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待会根本没法活着离开。” K总的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馒头的顾虑。 他脸上的嚣张戾气骤然一滞,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明显在快速权衡利弊,思考脱身的对策。 就在这名本地人饥渴难耐,抬手解开腰间那沾满油泥、散发异味的皮带时,一直沉默观望的馒头,忽然开口叫停。 “住手!” 馒头的话音落下,我眼前这个本地人动作一僵,满脸不甘地停下动作,悻悻退到一旁。 馒头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浑身颤抖的我,伸出满是薄茧的咸猪手,肆意在我身上游走。 他视线死死锁定在K总脸上,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嘲讽与疯狂:“老K,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讲规矩、谈仁慈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亲眼看看,你引以为傲的掌控一切,到底有多可笑。” K总神色依旧淡漠,毫无波澜:“如果你想死,大可以继续在这里闹下去。” “死?” 馒头低低冷笑一声,猛地抬手,将冰冷的枪口狠狠抵在我的脸颊上。 坚硬的枪管用力挤压着皮肉,将我的侧脸硬生生顶得变形,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血。 他眯着眼,语气阴狠戏谑:“老K,你怕是忘了,今晚最先死的,恐怕会是你们两个。”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戾气更盛,沉声低语:“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在哪儿宰你们俩,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K总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澜,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不敢干什么。” 馒头凑到我耳边,又抬眼紧盯着K总,笑容阴恻刺骨,“我就想借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身上的一点东西而已。”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身旁的两名手下厉声下令:“拿条浴巾裹着,带走!”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粗鲁地拖拽着狼狈不堪的我。 又押住K总,动作粗暴,没有半分留情。 我浑身冰凉,羞耻、恐惧、绝望层层叠加。 前路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将我们带往何处,等待我的又是怎样残忍的结局。 走出山庄,路边早已停好一辆破旧的越野车。车身斑驳,在他们手电照射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透着沉闷的死亡气息。 两人将我推搡进后座,又将K总狠狠按在我身侧,重重关死车门。 车子引擎轰鸣,驶离避暑山庄,一路冲进漆黑的荒路。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火,密闭的车厢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车子彻底远离山庄,稳稳行驶在偏僻野路上,一名手下才不耐烦地伸手,一把将堵在我嘴里的臭棉袜粗暴地扯了出来。 口腔终于得以解禁,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 “你们抓错人了......” 我崩溃大哭,声音颤抖,“我真的不是K总的女朋友,我只是一个被骗过来的猪仔,我就算死了他也不会在乎的!” 第145章 我与K总被绑走 对于我说的话,馒头等人充耳不闻。 旁边押着我的本地人,将刚才从房间带出来的浴巾扔在我身上,凶狠的说了一句本地话,像是在叫我裹上,又像是在呵斥我闭嘴。 我连忙扯过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 破旧的越野车在坑洼的荒路上疯狂颠簸,老旧车身发出“吱呀”的异响。 每一次晃动,都狠狠撞击着我的身心。 密闭的车厢里,混杂着尘土、汗臭与劣质烟草的味道。 我跟K总被两个本地人押在后排中间,丝毫没有逃跑的可能。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路灯,没有人烟,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响,单调又诡异,将无边的荒芜与绝望无限放大。 我缩在后座,泪水早已淌干,身上裹着的粗糙浴巾,丝毫也盖不住此刻的狼狈。 脸颊残留的掌印依旧火辣辣的疼,嘴里还残留着那股恶心的棉袜异味,干呕感反复缠绕着我,生理、心理的双重煎熬阵阵袭来。 我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惶恐里,低声哽咽着重复解释:“我真的不是K总的女朋友......我只是猪仔,只是被骗来的普通人......” 这句话我已经解释了无数遍,像是执念,更像是绝境里唯一的自我救赎。 可馒头他们完全当我是空气,既不阻止我说话,也不搭理我。 这样的无视,反而让我内心更加煎熬。 我怕馒头偏执的报复会落在我身上,怕这场莫须有的牵连,会让我葬身这片荒野。 前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车子要开向哪里,也不知道馒头酝酿着怎样的计划,更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 这种悬在刀尖上、全然未知的恐惧,让我心脏阵阵发紧,几乎窒息。 “馒头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无辜的,你的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哀求道,“K总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你用我报复不了他。” 前排的馒头嗤笑一声,声音阴冷又刺耳,透过车内昏暗的光影,他回头看向我们,眼底满是偏执的报复欲。 “没用的。”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病态的疯狂,“老K的人,我见得多了。越是嘴上说不在乎,藏得就越深。” 馒头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求证我的身份,从始至终,他只想通过折磨我,击溃K总那张一成不变的冷静假面。 他所有的恨意都积压在心底,今日卷土重来,就是要一点点撕碎K总的高傲与从容,让他尝遍自己所受的痛苦。 话音落下,馒头转过头来,目光直直锁在K总身上,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试探。 K总被胶带紧紧捆住双手,端正靠在座椅上,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沾染的血色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 可他依旧眉眼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更没有半分担忧。 仿佛这午夜的绑架,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K总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得近乎冷血:“馒头,我说过,你随意折腾。她的死活,影响不到我分毫。” 字字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我双手紧紧攥紧浴巾,不知所措。 哪怕早已知晓K总的凉薄,可亲耳听到他这般漠视我的生死,所有的委屈与绝望还是瞬间翻涌上来。 我与K总从无真情,不过各取所需。他利用我深挖潜藏的卧底,我依附这棵大树,方能在园区苟活。 在K总眼里,我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今晚,他该下弃车保帅这步棋了。 对于K总的话,馒头显然不信,眼底戾气暴涨,愈发刻意地刺激他。 “是吗?” 馒头挑眉,语气戏谑,“老K,你在园区高高在上,别人都给你面子,最讲究脸面和掌控力。” 馒头轻蔑的看着我,又将目光扫向K总:“我今天,就偏偏要当着你的面折腾你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今晚,我会废你颜面,毁掉你所有的傲气!” 馒头等的不是我的求饶,不是我的解释。而是K总眼看着自己女人被折磨,却又无能为力,失控、暴怒、破防的瞬间。 以达到最佳报复的效果。 可是...... 他太高估我在K总心里的位置了。 K总依旧稳如磐石,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的笑意。 “馒头,你......尽管试。” K总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早已算好了所有结局,根本不将馒头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无惧死亡,无惧羞辱,眼前的绝境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耐心博弈的棋局。 车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我蜷缩在座位上,死死咬着下唇,省着力气,不再哭泣,也不再辩解。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馒头愈发浓烈的戾气。 一边是疯魔偏执、只求报复的馒头,一边是冷静腹黑、视人命如草芥的K总,我夹在中间,渺小又卑微,像颗随时都会被碾碎的石子。 不知,馒头会用怎样的手段来折磨我、刺激K总,也不知道深不见底的黑夜尽头,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我甚至不敢奢望获救,只觉得自己早已深陷死局,无路可逃...... 越野车依旧在荒路上疾驰,车速越来越快,颠簸感愈发剧烈。 就在这时,漆黑的前路尽头,骤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 对向车道竟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开着刺眼的远光灯,白光瞬间铺满整个车窗,晃得人睁不开眼。 “操!远光狗!” 馒头怒道,“开灯,闪他。” 前排的司机拨动着灯光开关,不停的闪烁着对方。 可这辆年老失修的破车,灯光远没有对方强烈。 馒头转头,怒目圆睁盯着后排的两个手下:“给你们他妈的这么多钱,整个这么破的玩意儿,待会再跟你们算账。” 两车距离越来越近,荒路狭窄,根本没有避让的空间。 前排的司机瞬间慌了神,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异响。 就在所有人猝不及防、心神大乱的瞬间,一直静坐旁观、毫无波澜的K总,骤然动手。 只听见“砰”的一声。 K总手肘狠狠撞在看守头上,那人脑袋重重磕在车窗上反弹开来,当即昏死过去。 随即。 他又迅速起身,扑向中控台。 被胶带捆死的双手猛地抬起。 动作迅猛又精准! 趁着司机失神的刹那,攥紧方向盘,狠狠一把横向抢夺! 方向骤然偏移,车身瞬间失控,剧烈侧滑。 我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对面刺眼的灯光无限放大。 那辆飞速驶来的车子,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力,直直朝着我们的车身撞了过来! 第146章 救兵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越野车失控侧滑,没能躲过对向疾驰而来的车辆,车头狠狠撞上对方车身侧面。 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席卷全车,车身猛地腾空再重重砸落。 车内物品漫天飞溅,尖锐刺耳的破碎声袭来,混杂着金属扭曲的巨响,不绝于耳。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前扑,脸狠狠砸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又被惯性狠狠甩回座椅,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错位,浑身酸痛发麻。 视线剧烈摇晃,眼前花白一片,几秒内完全看不清任何景象,只剩下极致的眩晕与慌乱。 还没等我从撞击的恍惚中回过神,密集、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深夜的死寂。 “砰......” “砰......” “砰......” 短促的枪响接连不断,穿透力极强,彻底撕碎了荒野的寂静。 车内的馒头一行人瞬间脸色剧变,从方才的暴怒与嚣张瞬间坠入慌乱。 馒头大吼一声:“有人埋伏!” 对面驶来的车辆丝毫没有避让,车身稳稳停在道路中央。 主驾驶位的门瞬间打开,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下车。 只见一支冲锋枪从掩体后举起,枪口直直锁定了我们这辆破损的越野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惊魂未定,吓得尖叫起来,浑身抖动得像一个震动棒。 “低头!” K总的声音骤然响起,迅速用手肘压低我的脑袋,“不想死就趴下。” 话音刚落,只听见前方的子弹不要钱似的扫射过来。 密集的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阵阵巨响,残破的越野车不停震颤起来。 “下车还击!” 馒头低吼一声,声音里终于染上了慌乱,再也没了之前戏谑挑衅的从容。 他迅速压低身形,拉开车门,反手掏出枪,以车头为掩护,疯狂还击。 混乱的枪战瞬间打响。 前座的司机掏出手枪,用本地方言怒骂了一句,也拉开车门开枪射击,枪身抛出的弹壳掉落在车厢里,传来一阵浓郁的火药味,冲淡了我口鼻中残存的脚气。 原本死死押着我的这个本地人,也拉开车门,举枪对着前方的黑影反击。 子弹穿梭纵横,硝烟味灌入车内,刺鼻又呛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我蜷缩在座椅夹缝里,浑身僵硬发抖,心脏狂跳不止。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枪手,应该是来救我和K总的。 深夜伏击,精准卡点在车辆失控的瞬间出手,绝非偶然。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厮杀报复,是冲着我们而来。 生死大战的间隙,没人再顾及看管我和K总,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我咬牙强压心底的恐惧,趁着所有人都专注于枪战、无暇顾及后排的空隙,慌忙扭动身体,试图寻找机会逃走。 而身侧的K总,虽双手被胶带死死缠住,却自始至终冷静得可怕。 纵使车外硝烟弥漫,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他淡定说道:“星辞,快给我解开。” K总这句话,这让我瞬间犯了难。 如果我给他解开,放开这只猛兽,等他们收拾完馒头,下一个就是我,过几天我依旧会被带去缅北园区。 如果我就这样逃走,等馒头跟K总他们互相撕咬,一时间他们肯定顾不上我。 可这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外,我寸步难行,万一再被抓回去怎么办......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K总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在这里吗?” 好没等我反应过来,方才被K总手肘撞昏的那名看守,突然醒来,正昏昏沉沉地想要抬手按住K总。 K总见状,没有半分迟疑,再次猛地发力,坚硬的手肘狠狠顶住那名看守的脖颈,紧接着借力狠狠一推。 “咚!” 沉重的撞击声再度响起。 那名看守的头颅,被狠狠按压着撞向车窗,玻璃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细密的蛛网纹路铺满整块车窗。 他挣扎着想躲闪,却被K总死死锁住动作,一次次重重磕碰。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续猛烈的撞击下,车窗玻璃彻底崩碎。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车窗边框缓缓流淌,染红了斑驳的玻璃碎片。 就在他们缠斗之际,我慌乱的紧了紧身上的浴巾,顾不车旁呼啸而过的子弹,连滚带爬地下车准备逃跑。 可刚一下车,就被躲在车尾的馒头用枪指着:“滚回车上去,敢跑老子一枪打死你。” 见势不对,我立即又爬进了车里。 只见那名本地看守满头是血,软绵绵地瘫倒在车门上,彻底没了动静。 K总眉眼冷冽,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见我又退回车内,他连忙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声音颤抖:“馒头在车后面,有枪。” K总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牙撕咬起手上的胶带,可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他又将双手递到我面前:“星辞,你来。” 刚刚的逃跑失败,让我清晰地认清了形势。 当下,应该跟K总联合起来,对付眼前的麻烦,才能活下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飞快地寻找起了胶带的接口。 车外的战斗还在继续,每一声枪响,都让我浑身一颤。 我颤抖的双手摸索许久,始终找不到胶带的起头,一时毫无头绪。 K总鼓励道:“放轻松,慢慢来。” 我沉下心,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发抖的双手,用指甲沿着胶带反复划动,总算找准了接口。 紧接着,我动作麻利,很快替K总解开了缠在手上的胶带。 K总立刻前倾身体,脊背紧绷,爬向驾驶室,试图开车突围。 可K总刚触碰到方向盘,一个本地人便半蹲着来到我这一侧,靠着车身,以车门为掩体,举枪对着救援的黑影持续射击。 他看到K总坐在驾驶位,便举枪对着K总,大吼一声:“STOP!” 第147章 K总的坦白 他就距离我不过半米之隔,车内灯光照射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仿佛下一秒,K总就会被他一枪毙命。 可K总丝毫没有理会他,埋着头趴在方向盘上,挂上倒档,一脚地板油就退着冲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本地人没反应过来,扣动扳机的瞬间,被未关上的车门刮倒,一枪打在了我身旁的后排座椅上,震得我耳鸣顿起。 他怒意值叠满,趴在地上疯狂对着车头开枪,前挡风玻璃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由于没了掩体,这个本地枪手瞬间就中弹倒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馒头见状,和另一个手下纵身一跃,一同跳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消失在了黑夜里。 来救我们的人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们,依旧对着灌木丛扫射,一副不清空弹夹不罢休的架势。 随着越野车的倒退,前方的视线愈来愈模糊,枪声也逐渐变小。 突然,K总大吼一声:“星辞,抓稳了。” 听到这话,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死死抱住了前方副驾的座椅。 只见K总立刻抬起头,右手提起手刹杆,左手利落打满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子迅猛漂移掉头。 “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暖风袭来。 我身旁的车门被甩得猛地关上。 紧接着,K总又拨动着档把,切换成前进档,一脚地板油,彻底甩开了身后残存的混乱,踩着夜色飞速疾驰逃离。 身后断断续续的枪响由密转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说不清是馒头已经殒命,还是我们早已远离了交火范围。 我瘫坐在后排座椅上,惊魂未定,下意识抬眼望向驾驶位:“K......K总,馒头他们......还会追上来吗?” K总瞥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他们不是孙悟空,自然不会筋斗云,车都被我们开走了,拿什么追。” 听着K总这句话,我颤抖的身体才恢复平静。 可我瞬间又陷入了沉思。 对于K总来说,此刻已然脱离了危险。 而我呢? 还有缅北园区等着我。 想到这里,我毅然决定放手一搏。 K总已经受伤,我若趁现在跳车逃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浴巾,缓缓地挪动到右侧门边,尝试着打开车门。 可我刚触碰到门把手,K总戏谑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现在速度60迈,不算快,但你要是拉开车门跳下去,碰上个石头什么的,不死也得残。” 他顿了几秒,又舔了一句:“这条路上,不光碎石满地,还到处都是毒蛇。” 听闻此言,我猛地收回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心底仅剩的那丝侥幸顷刻间荡然无存。 我声音发颤,低声辩解:“K......K总,我没想跳下去,我只是看看......这边的门有没有关严实。” 话音刚落,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K总的神色清楚地落在我眼里,显然,这番说辞压根没能瞒过他分毫。 可他没有拆穿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敲打我,只是专心的开着车。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我和K总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只剩引擎低沉的轰鸣,伴随着车身的异响,还有偌大的风声,在耳边反复回荡。 车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燥热的夜风顺着孔洞源源不断灌进来,裹挟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吹得我浑身难受。 往日里,我对K总只剩畏惧与顺从。 刚刚一同历经生死枪战,从枪林弹雨里侥幸活了下来,心底积压了许久的疑惑,忽然就压不住了。 我攥紧身上裹着的浴巾,指尖微微发颤,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轻声开口打破沉寂。 “K总......今天这种场面,是我第一次经历,居然还侥幸活了下来,所以......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一边说着,一边瞟向后视镜,只见镜中的K总,额头竟然渗出了密集的汗珠。 “但说无妨。” K总深吸了一口气,“看在你今晚帮我拆胶带的份上,我知无不言。” 我带着一丝忐忑与不解:“公司美女那么多,你为什么要一直留我在身边,又......为什么偏偏挑我做你的秘书?” 车厢安静了几秒。 前方开车的K总目视前路,手指牢牢抓着方向盘,指节都开始泛白,透露着一丝紧张,跟平日里那平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像是短暂沉思了片刻,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自然是为了查出你们寝室的卧底。” 我连忙追问:“那你之前故意让雯雯她们误会我,故意挑起我们的敌对,就是为了查卧底?” K总答道:“聪明,猜对了一半。” 我语气急促:“那、另一半呢?” K总淡淡开口:“因为你干净。” “我......干净?” 我满脸疑惑,“K总,我听不懂。” K总缓缓出声:“难不成,你忘了你是怎么到园区来的了?” 我一脸惊愕:“你的意思是说,是张子豪?是他让你特殊照顾我的?” “不......不......不......” K总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是经过他检验的。” 他此话一出,让我顿时无语又恶心。 难道...... K总这个人,跟东汉曹贼一样,就喜欢别人的老婆? 他所说的“干净”和“经过检验”,莫非是张子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偷偷检查过我有没有性病? 带着满腔的疑惑,我再次发问:“K总,你的意思是......张子豪告诉过你,我没有性病?” “粗鄙!” K总怒拍方向盘,语气无奈,“老子是说你身份干净,不是说你身体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查卧底,首先得保证我身边的人不是卧底,你是张子豪婚骗过来的应届大学生,身份自然简单。” 第148章 狼与羊 听完K总的这番透彻刺骨的话,我深深的陷入了沉思,心底多日的疑惑也终于解开。 不知不觉,天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风,顺着密密麻麻的弹孔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凉。 我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心底又翻涌起新的疑惑。 犹豫斟酌片刻,我抬眼看向前排的K总,轻声开口:“K总,这么说,你清楚张子豪为什把我骗进园区?” “......你觉得呢?” K总侧眸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欧阳星辞,你这问题未免也太幼稚了。” 他带着几分戏谑:“平时在家,看不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我心头茫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浴巾,满心都是不解:“K......K总,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我实在想不通,自己的遭遇怎么会和孩童动画片扯上关系。 “当然有。” K总淡淡开口,“你是在问我‘一只狼,为什么要吃羊’,它自然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张子豪骗你过来,自然是为了赚钱,还能是为什么。” 我听完只觉得无奈,心头泛起一阵无力。 这番话纯属多此一举的废话,我比谁都清楚,骗子行骗终究是为了牟利。 可他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根本没读懂我话里真正的困惑。 “不是的K总,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连忙急切地解释,越说越着急,“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张子豪他......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我?” 我始终过不去这个坎,时常暗自回想,普通平凡的我,究竟哪里值得张子豪如此大费周章。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话音刚落,K总骤然放声大笑起来。 张狂的笑声瞬间填满狭小的车厢,混杂着子弹孔灌入的呼啸风声,诡异又凄厉。 听得我浑身汗毛直立,一阵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心底又慌又涩,完全不懂自己的问题究竟哪里可笑。 我战战兢兢地追问:“K总......K总,你怎么了?我的问题,有这么好笑吗?” “抱歉,没忍住!” K总敛了几分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每个倒霉鬼,都会在绝望的时候高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当狼群奔向羊群的时候,总有一些倒霉蛋是要被抓住的。否则,饿肚子的就该是狼了。这......就是生存法则,草原如此,园区......亦是如此。” 他顿了顿,又字字刺骨:“抛开那种落地成盒的倒霉蛋不说,若非要深究缘由,倒不如从羊儿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警惕性过低,又或者是......狼群袭来的时候,贪嘴多啃了一口不该吃的青草。” K总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瞬间点醒了我。 我怔怔愣住,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懊悔。 所有落入深渊的成年人,从来逃不开这两点。 要么毫无防备、愚钝轻信, 要么贪念缠身、自作自受。 而我在面对张子豪的时候,双 BUFF 直接叠满,既毫无防备,又贪念他的颜值和条件。 才一步步心甘情愿走进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可即便想通了这些,我心底最深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 “K总,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我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与执拗,“可是,张子豪不惜利用婚姻做幌子,还给我送大钻戒、送手表,这样投入的产出比,也太低了吧,万一我没上当,他的投入不全打水漂了?” 我始终无法理解,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计成本的骗局。 “幼稚。” K总透过后视镜淡淡扫了我一眼,语气满是无奈,“欧阳星辞,亏我一直觉得你挺机灵的,怎么就是转不过来弯呢。”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也是,你要不幼稚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分明洞悉一切却故意不点破,心头愈发急切。 见他欲言又止,我急忙追问:“K......K总,你说过你知无不言的。” 我迫切想要解开这个心结,彻底看清这场骗局的真相。 K总摇了摇头,忽然转而问道:“钓过鱼吗?” 我一愣,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跳转,却还是如实回答:“钓过。” “那你钓鱼的时候,会担心鱼儿扯断你的鱼钩吗?” 我下意识回道:“鱼钩绑得牢固,鱼儿自然扯不断,但它可以只偷吃饵料,不咬钩。” 这是我认知里最理所当然的答案,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核心。 “蠢货。” K总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所以你到现在还以为,那些手表、钻戒,是用来诱你的饵料?” 我满脸困惑:“难道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那些昂贵的礼物,就是引诱我沦陷的诱饵。 车厢里的风声呼啸不止,吹得我心头发凉。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园区更没有。就像做赌场的,压根儿不怕你赢钱,只怕你不来玩。” K总一字一顿,声音冷冽通透,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懵懂,“当你错把鱼钩也当免费饵料的时候,就离上钩不远了。” 我心头巨震,瞬间醍醐灌顶,浑身骤然发冷。 原来...... 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最致命的威胁,从来不是骗子投放的饵料,而是伪装成饵料的鱼钩。 张子豪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最高明的地方从不是昂贵的礼物。 他用最廉价、最无需成本的感情充当饵料,哪怕是我吃掉了不咬钩,他也毫无金钱损失。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骗子手上更没有。他们既然敢送出这些贵重礼物,就肯定不怕我们叼走。 我心底涌上无尽的自嘲与悔恨,眼眶微微发酸。 困住我的,不只是园区。 还有我自己的愚蠢和贪念,是我亲手把自己送进了这片地狱。 我怔怔坐在后排,持续消化着K总所有的话...... 第149章 棋子 清晨的风穿过密密麻麻的弹孔,灌进残破的车厢里,一遍遍刮在脸上。 晨光洒在K总满是汗珠的侧脸上,洗去了昨夜枪战的戾气。 我蜷缩在后排座椅上,思绪纷飞。 K总那鱼钩与饵料的比喻,如同一把钝刀,慢慢割裂着我的神经。 见我长久沉默,前排开车的K总终于打破沉寂。 “想通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像是早已预知我所有的顿悟与懊悔。 我喉咙干涩发紧,低声哑笑:“想通了。不是命运不公,是我太蠢,贪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我指尖攥紧粗糙的浴巾,指节泛白。 K总淡淡抬了抬眼,透过后视镜与我对视。 “倒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人性如此,人人都想走捷径,只是大多数人没机会撞上而已,你不是特例。” “捷径?” 我矢口否认,“我从来没想过走捷径。” “当你德不配位时,就已经在走捷径了,婚姻、感情还有工作,都不例外。” K总话语锋利,“世上最可笑的,莫过于普通人妄图凭借一点姿色和运气,去接住别人刻意抛出的红利。” 我语气急促,反驳道:“可是,我从没想过要从张子豪那里得到什么。” K总冷笑一声:“那......若张子豪,不是公司老板,只是一个外卖员,或者是一个计程车司机,你还会跟他结婚吗?” “我......”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 K总这话,我哪哪都感觉不对劲,但是我又毫无反驳的余地,只觉得他在偷换概念。 明明我是受害者,从他口中说出来,反倒是我错了。 我重新组织好语言:“谁都有权利找一个优秀的对象,这不该成为被骗的理由。”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K总嗤笑一声,“优秀对象?说到底不还是看中他身上的价值吗?被骗来园区的,要么受高薪诱惑,要么受情感诱惑。” “用漂亮女富二代人设去钓男人,他们通常会自卑,用帅气男富二代人设去钓女人,她们通常认为是自己魅力大。” “给只配拿5000的人,开30000的月薪。男人只会认为他遇到了伯乐,反观女人,只会认为自己德不配位。” K总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情感这招,通常用在女人身上。而高薪诱惑,通常用来对付男人。” “猪仔们最大的弱点,就是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糖,却不知道所有甜的东西,大多都裹着致命的毒。只不过,男人跟女人喜欢的糖不一样罢了。” K总的这番长篇大论,精准戳中了两性各自的人性弱点,而我,也不例外。 我心口发闷,酸涩翻涌:“所以在你们眼里,我们这种普通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猎物,对吗?” K总不否认,也不嘲讽,只是坦然接下我的话。 “在猎场里,羊本来就是猎物。” 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不因你善良而例外,不因你无辜而变通,这就是最基础的游戏规则。”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底最后一点底气,荡然无存。 车厢再度陷入静谧,只剩引擎低鸣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经历过之前的生死枪战,我褪去了些许的怯懦,心底的恐惧淡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被子弹打碎的车窗顺着中心散开,像一张张织好的蜘蛛网,将我困在车里。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灌木,忽然生出一丝渺茫的希冀。 既然张子豪的局是人为布设,那我眼下的困局,是不是也有破解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后视镜。 “K总,你之前说,留我在身边,一半是查卧底,一半是因为我身份干净。无论哪种,说到底,都是为了查卧底。”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如果......卧底查到了,我变得没用了,我的结局会是什么?” 这是我藏在心底最久、最深的恐惧。 一旦李小晓身份暴露,那我大概率也将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K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你觉得呢?” 他反倒将问题抛了回来,语气慵懒,带着掌控全局的戏谑。 我心头一紧,迟疑着摇头:“我不知道,但书上老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顿了几秒,又补充道:“不知,在K总眼中,我是良弓还是走狗。” “星辞。” K总忽然抬高语调,“你要记住,真正聪明的棋子,从来不会等着棋手舍弃。” 我望着镜面里他那深邃的眼眸,不解追问:“什么意思?” “棋局永远在变,棋手也会随时调整布局。”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喘息声略显粗重,“你若是一直被动等待结局,那你的命运永远由我掌控。但你若是能一直创造价值,棋局就会一直需要你。” 我瞬间失神,细细咀嚼着他这番话。 原来从头到尾,没有固定的结局,只有永恒的价值。 见我若有所思,K总话锋陡然一转:“之前打起来的时候,你不想给我拆手上的胶带,一直想趁乱逃走,是吧。” 他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本以为先前的小动作早已翻篇,以为混乱的枪战与逃亡,足以掩盖我瞬间的出逃心思。 可我忘了,在K总眼里,我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小动作,从来都无处遁形。 被绑架,又遇到那么混乱的枪战,谁不逃,谁就是二逼。 但是不想给他拆胶带这事,我绝不能承认。 “是,我想逃。” 我坦然承认,“刚刚子弹到处飞,车都快被打成筛子了,我不想死在那里,但我没有不想给你拆手上的胶带。”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骤然变冷。 没有怒骂,没有呵斥。 K总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极致的平静里,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150章 K总中枪 车厢里一片死寂,连呼啸乱蹿的风声都像是被冻住了。 方才我坦然承认想逃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彻底惹恼了他。 K总许久没有接话,原本平稳的车速,隐隐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 我垂着眸,双手卷着浴巾角,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揉搓布料,褶皱被拧了又松开、松开又拧紧,指节绷得泛白。 良久,K总才哑着嗓子开口,音色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你倒是坦诚。”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我抬眼看向后视镜,“混乱之中,求生是本能,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本能?” K总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骤然微顿,“星辞,你永远都在给自己的自私找最体面的借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再是之前那般沉稳有力,指节绷得死紧,手臂却微微发颤,连带着车身时不时轻微偏移路线。 我下意识抬眼看向后视镜,镜面里映出他的侧脸,方才尚且清明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疲惫与昏沉,额角的冷汗越渗越密,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湿了领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发慌。 难道K总被馒头用枪托砸的那一下,已经受伤不轻? 只是那时的他,靠着极强的意志力硬撑着,维持着永不崩塌的掌控者姿态,一直抗到现在才发作? 还是他中枪了? 我想问问他,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怕我多问一句,就打破他刻意维持的平静;我更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因为我心底最阴暗、最自私的念头,正在疯狂滋生、疯狂叫嚣。 他受伤了。 他撑不住了。 这是我最难得的逃跑机会。 清晨的阳光洒进车内,可K总身上紧绷的气场,却一点点垮了下去。 车速渐渐不稳,忽快忽慢,方向盘在他手中微微打滑。 他偶尔会极轻地蹙一下眉,下颌死死绷紧,像是在硬扛着某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看着他愈发不对劲的状态,终究忍不住开口试探:“K总,你是不是不舒服?” “无碍。” 他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强硬,哪怕气息已经不稳,依旧不肯示弱半分,“一点小伤,死不了。” “小伤?” 我心头一紧,追问出声,“是馒头打那一下吗?” 见K总没回话,我又问道:“难道是......你中弹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也像是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 K总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骤然一紧,车身猛地偏出一小截。 他沉沉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闷哼,语气冷了几分:“看见了?” “我没看见,只是觉得你很不对劲。” 我连忙摇头,心底慌乱渐起,“你一路上都在硬撑,对不对?” 他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这份沉默,早已是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一点点悬起来,之前和他对峙的底气、反驳的执拗,瞬间消散大半。 原来我方才理直气壮的辩解、寸步不让的反驳,都是建立在他完好无损、依旧可以拿捏我的前提下。 这个能死死拿捏我命运、困住我自由的人,此刻就在我身前,且已然力竭。 只要我抓住这个机会跳车,或许真能逃走,不用再被他带去缅北,不用再担心兔死狗烹的结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枝繁叶茂,让我又躁动又煎熬。 我悄悄挪动身子,后背紧紧贴着车门,指尖无意识蹭到冰凉的车门把手,心跳骤然狂飙,几乎要冲破胸腔。 逃,还是不逃? 这是唯一的生机。 是我梦寐以求的自由。 错过这次,我一定会被带去缅北园区,一辈子都被禁锢在里面,生死皆由他一念之间。 可我要是逃走了,他会不会把我枪杀卧底那个视频交到大使馆去? 这个平日里像只恶狼一般的男人,此刻已然虚弱得不堪一击,我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他若死了,那个陷害我的视频将再也不会有人看到,我也可以顺利回国。 可心底另一股力量,又死死按住了我的冲动。 夜里,是他带我冲出枪林弹雨。 他无数次明明看穿我的小心思,却始终留我一命、予我活路。 他腹黑、凉薄、掌控欲极强,从来只讲利益、不谈情义。 可他也确确实实,护我活到了现在。 我的想法,太过卑劣,也太过绝情。 我坐在后排,身心备受煎熬。 一边是渴望已久的自由生路,一边是心底残存的道义与不忍,两种念头反复拉扯,几乎要将我撕裂。 就在我心神大乱、进退两难之际,前方道路尽头,忽然出现一棵巨大的黄葛树。 老树盘根错节,枝叶繁茂浓密,孤零零立在山野路边,树干粗壮厚实,伫立在晨光里,影子铺了满地。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全貌,车身猛地一沉。 原本勉强受控的车子,彻底失去了平稳的力道,方向盘猛地跑偏,K总像是彻底握不住方向,脚下的刹车也没能及时踩死。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开,车身剧烈颠簸震颤。 轮胎摩擦在地面发出剧烈声响,最终狠狠撞在黄葛树粗壮的树干上,堪堪停稳。 巨大的惯性让我狠狠往前扑了一下,又重重跌回座椅,连我身上的浴巾都差点被甩掉。 车厢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引擎低鸣褪去,只剩下我剧烈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猛地抬头,看向驾驶位。 这一瞬,我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K总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座椅上,头颅微微低垂,往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 细密的冷汗布满他的额头,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 他的右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却彻底失了抓力,微微耷拉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刺眼的是,他右侧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暗红的鲜血浸透,大片血色晕染开来,顺着衣料缓缓往下淌,触目惊心。 原来......他真中枪了。 第151章 一命换自由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心口猛地一抽。 黑夜的混战,他不幸中弹,却硬扛着枪伤,强撑着带我一路突围、驾车逃亡。 哪怕血流不止,依旧强忍着剧痛和我博弈、剖析人性、拿捏我的心思,半点破绽都不肯露。 从头到尾,他对中枪只字未提。 在我面前维持着绝对强者的姿态,让我以为他永远无坚不摧,永远能掌控一切。 我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酸涩、慌乱、震惊混杂着无数复杂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趁着他彻底失神、毫无反抗之力的空档,逃跑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只要我现在推开车门,冲进旁边的灌木林,立刻就能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伤重如此、无力动弹,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我。 眼下的K总,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孤狼,即使他追上我,也奈何不了我。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绝对稳妥的逃跑机会。 我指尖死死扣住车门把手,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清晰又真实。 只需轻轻一按,我就能逃离这座无形的牢笼。 自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我坐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个满身血迹的背影,手指像被冻僵,怎么也按不下去。 ......跑吗? 我无数次幻想过逃离,幻想过重获自由,可真正等到机会摆在眼前,我却迟疑了、退缩了。 我怕他死。 更怕自己带着一身亏欠,从此夜夜难安,永远活在这份卑劣的抉择里。 风从玻璃上的弹孔里徐徐灌入,拂过他染满鲜血的衣摆,传来阵阵血腥味。 晨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斜切而来,铺满了整方驾驶舱,落在K总额头的汗珠上,漾开一层莹润的微光。 K总的腹部不断起伏,隔着满是鲜血的衣服,起落幅度依旧清晰可见。 副驾座椅阻隔了这束光线,后排尽数湮没在阴影里,悬而未定的抉择,同我一起深陷晦暗。 就在我去留两难之际。 前排的K总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传来他微弱的声音:“星辞......想跑就跑吧,你自由了。” 听到这话,方才左右摇摆的踌躇顷刻消散。 我心底不断涌出一个念头:先救他。 见我迟迟未动,K总那微弱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还愣着干什么,趁着......老子还没后悔,快滚。” 滚...... 这个字,他说得干脆利落,像是彻底松开了我的枷锁。 可我扣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指,依旧僵硬得无法松动。 心底所有关于自由的渴望,在他虚弱的喘息声里,一点点消失殆尽。 我松开冰凉的门把手,挺直蜷缩的脊背,语气坚定:“K总,我现在不能走,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你。”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他粗重又费力的呼吸声。 几秒后,K总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侧眸看向后视镜,那双向来深邃凌厉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灰白。 “救......我?”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更带着几分嘲讽,“你倒是......对谁都重情重义。” “星辞,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我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老K,是园区的狼,你是园区的羊。” 他气息断断续续:“今日,若是你亲手救活了我......往后,你还能跑得掉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我最清醒、也最自私的软肋。 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救活他,等于亲手葬送自己唯一的出逃机会,等于主动重返这座罪恶囚笼,继续做他掌心的提线木偶。 可我看着他浸透鲜血的衣摆,看着他强忍剧痛、不肯示弱的模样,终究做不出趁人之危、弃他而去的卑劣行径。 “为什么不能两全?” 我抬眼望向镜面里的他,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固执追问。 “我救你性命,你往后放了我,一命换自由,难道不行吗?” 我语气轻轻颤抖,是挣扎,是期盼,也是我仅剩的、微不足道的“贪心”。 K总从后视镜望着我,眸底情绪沉沉,艰难的开口:“你依旧如此贪心,怪不得会被张子豪骗过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依旧语气坚定:“鱼和熊掌都要,不是你在饭桌上教我的吗?” “哈哈哈......” K总突然大笑起来,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问,“你会开车吗?” 我猛地一怔,下意识摇头:“不会。” 听到答案,他又低低笑出声来,清淡的笑声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弯腰剧烈咳嗽,唇角隐约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看得我心口骤然一紧,慌得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才喘着粗气,字字诛心,剖开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会开车?” “这里离最近的医院,至少几十公里。” 他垂着眼,语气淡漠又残忍,轻轻碾碎我所有的美好期许,“莫非......你想扛着我、拖着一个重伤的成年人,徒步走过去吗?” 我瞬间僵住,浑身冰凉。 我从未想过这些现实的阻碍。 我只凭着一腔不忍,偏执地想要救人,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愿意出手,就能换来两全的结局。 却忘了这片地狱从来不讲人情,从来不会给人圆满的选择。 “欧阳星辞,你太天真了。” 见我失语发呆,K总缓缓开口,“你以为救我是选择题,殊不知这是道单选题。” “你今天弃我而去,尚有一线自由生机。你今天选择救我,往后余生,你就会彻底钉死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虚弱却通透刺骨,句句扎心,“没有两全,没有交换,羊是没有资格跟狼讲条件的。你救我,就只能一辈子做我的棋子,留在园区,陪我赌到底。” 第152章 我救不了他 晨光透过弹孔落在我脸上,却没带来丝毫暖意。 K总的这番话,如同钢针向我扎来。 原来......我所谓的两全,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奢望。 右边是唾手可得的自由,左边边是救人的良知。 我赌不起他的生死,更赌不起自己的余生。 可偏偏,我心软了。 在这片吃人的地狱里,我唯一不忍心亏欠的人,偏偏是会困住我一生的人。 车厢里静得可怕。 只剩下K总越来越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掐着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后背大片凝固的血迹,不甘地问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K总缓了很久,才勉强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外援,没有药,没人。” 他顿了顿,气息断断续续,“连手机也没有,这片区域,白天都没什么人过。” K总的话突然点醒了我,昨晚跟馒头交火的那些,难道不是他的人? 若不是K总的人,那又会是谁会救我们呢?是警察吗? 我双手扶着前排的座椅,凑上前去:“那......昨晚救我们的人呢?” 我咬着唇,盯着K总,抱着一丝希望。 K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那些......不是你安排的人吗?” 我心中升起重重疑惑,“那他们又为何会拦下馒头,救我们?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是我的人,但......” K总话没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但是,我此刻......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对于K总的话,我将信将疑。 如果他真不知道在哪里,又怎会把救援安排得如此妥当? 昨夜,对向车辆撞来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揍旁边的那个看守了,又刚好卡在两车靠近的那一瞬间抢夺方向盘,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可是...... 昨晚我俩全程被馒头的人控制着,他又是如何布置这一切的呢? 带着更深的疑惑,我语气急促:“K总,你既然能在馒头的控制下悄然安排救援,那你肯定就能联系上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呢?” “哼!” K总冷笑起来,“星辞,你真当我是神仙吗?” 看着K总脸上绝望的冷笑,我心里燃起的那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我依旧不解:“那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被馒头绑走了?” “馒头这小子,睚眦必报。” K总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废了他一只手,他断然会找机会报复,出发之前,我就安排司机多留个眼睛。我......” K总又咳嗽起来:“我原以为,他会等我到了边境或者缅北再动手,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倒是我疏忽大意了。” 听完这番话,我疑惑更深了:“那......司机为什么不在避暑山庄就拦下他们?” “不知道。” K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或许是盯梢的人没看到,又或许是他们怕引起混乱,猪仔们趁机逃走,再或者是怕山庄的老板报警。” 一向逻辑严谨的K总,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从见到他那一天起,从来没听他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 他真的不知道吗? 莫非,我之前猜测的是真的? K总与木姐之间确实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司机其实是木姐的人,所以故意不在山庄里拦下馒头,借刀杀人? 可是,如果要借刀杀人,直接置之不理不就好了?为何要多此一举,又来拦下馒头的车? 难道是来灭口的? 种种疑惑堆砌在我心里,可看着K总虚弱的模样,我又不忍心再追问。 我连忙捏紧身上裹着的浴巾,从后排翻到副驾上,拉开储物盒翻找起来。 K总转过头看向我:“欧阳星辞,你在找什么?” 我慌乱得指尖发抖:“车里有没有急救包?纱布、止血药,什么都行。” K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哑、很虚:“你以为这是救护车呢?” 我不死心,依旧低着头翻着储物盒:“可是......国内很多车,车主都会在车上备急救包。” K总虚弱的声音再度袭来:“你也知道那是在国内啊。” 对于K总的话,我没有理会,手指继续慌乱的扒拉着储物盒。 可是我将储物盒里的杂物全部翻落出来,也丝毫没有急救包的影子。 我抬头看着他。 一向运筹帷幄、从无败势的人,此刻连撑住眼皮都费力。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我按压止血,我按住伤口,能不能撑到有人来?” K总缓缓摇头:“子弹在体内,止不住的,即使止住了,也不会有人来。” 短短几个字,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我僵在副驾上,脑子一片空白。 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我救不了他。 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根本没能力救。 我不会开车,既没有药品,也没有工具,还无人可求助。 我留下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最后我也只会被困死在这里,落得两败俱伤。 “想通了?” K总低声问我。 我鼻尖发酸,说不出话。 “星辞。” 他轻声叫我的名字,这次没有以往的压迫,也没有掌控,“快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前面的小镇上。” 我攥紧手心,声音发颤:“不是我不想走,我走了,你会死的。” K总沉默几秒,缓慢开口,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枪战那一刻,我就已经赌过命了。” 他又咳嗽了几声,“死没什么可怕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人固有一死,要么饿死,要么撑死)我老K这一辈子,够了。” 我抬头,双眼酸涩:“你明明可以不用硬撑。” 他闻言,低低喘了口气:“不撑,你活不到现在。” 一句话,堵得我彻底失语。 是啊...... 他是硬扛着枪伤,杀出重围,把我从枪林弹雨里带出来的。 他护我活下来,如今,我却只能看着他走向死亡。 第153章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沉默片刻后,我哽咽着问他:“所以,你是为了我?” “是,也不是。” K总深吸一口气,“你别忘了,我自己也在车上。” 话虽如此,可是我实实在在是完好无损的活下来了。 “不用愧疚。” K总像是看穿我所有心思,声音依旧虚弱,却异常清醒,“我留你,本就是为了用。我放你走,是我最后的仁慈。” 我喉头哽咽:“我不要这种仁慈。”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宁愿他继续困住我,继续拿捏我,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永不落败的K总。 也不要此刻,他放任自己消亡,放我孤身远走。 “我说过,在我这里由不得你选。” 他语速越来越慢,“趁老子还没反悔,快走...... 再拖下去,天黑你都进不了城,要饭都没地方。” 我坐在副驾上,望着他染血的背影,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没有两全的选择。 也没有奇迹发生。 即使我留下来,也只是陪葬。 我走了,便是余生亏欠。 这是这片地狱,唯一留给我的结局。 我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K总,你让我做助理,留我在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吗?” K总犹豫了片刻:“怎么?都放你走了,这......还重要吗?”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挺奇怪的。” 我叹了口气,“说你是好人吧,你灌女生吃蟑螂、罚我们跪玻璃渣、打她们的时候,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说你是坏人吧,你当初又对那只流浪小野猫那么好,甚至......” 我看着他不断起伏、带着伤痛的腹部,话到嘴边终究咽下。 此刻再多评判都没有意义,他本就是这片灰色地狱里,最矛盾的存在,非黑非白,亦正亦邪。 见我欲言又止,K总拖着低沉沙哑的嗓音问道:“怎么不说了,说完,我听听我还有哪些优点。” 他难得轻松的语气,让我鼻尖更酸。 都到了生死关头,他依旧惯于用戏谑掩饰狼狈,不肯展露半分脆弱。 我敛下眼底的酸涩,一字一句补充道:“我很多的小动作,你都看在眼中,我原本以为你会杀了我。还有,你特意叫我多给那卖米粉的老奶奶付100美元。” K总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还有吗?” “甚至......你当初会放馒头一条生路。” 我满心的不解,“你那天满手是血,我真的以为你把他杀了,所以昨晚馒头绑我们的时候,我以为见鬼了。你明明知道他会找你报仇,可你宁愿放虎归山,也不滥杀无辜。” 我一直不懂,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园区,人人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唯独他,始终留着一丝底线。 “哈哈哈......” K总低声笑起来,“干我们这行的,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对于不清楚底细的女人,可不敢金屋藏娇。” “所以就因为我身份干净?”我抬头追问。 K总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没错,你这个优点可是万里挑一。” 我不以为然,依旧执拗追问:“园区这么多女人,总有不少也是被婚骗过来的,身份干净,你为何偏偏选了我?” “选你?” K总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星辞,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先勾引我的。”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的种种画面瞬间涌上脑海,我瞬间脸颊发烫,心跳乱了节拍,窘迫又慌乱。 我连忙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对园区的女孩子这么狠?” “狠?” K总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清醒又无奈,“星辞啊,你都是从强子那边过来的,我狠不狠你看不明白吗?” 我反驳道:“是,你比起刘子强,是好多了。但是你可以不用那么对她们的,她们只是迟到,并没逃跑。” “你想太简单了。” K总缓缓摇头,“铁打的园区,流水的公司。我们公司不盈利,自然有其他公司顶替我们。我若是不惩罚、不立规矩,公司为了降本增效,自然会安排其他人顶替我的位置。”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K总直接打断我的话,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公司不是我说了算的,我有很多眼睛盯着你们,自然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 我一脸惊愕,瞬间抓住关键信息:“你是说,上面的人安排了眼线在公司做普通员工,专门监视你?” 我一直以为他是手握实权、独断专行的掌权者,原来他从头到尾,也是一个被人监视、身不由己的囚徒。 K总轻轻点头:“聪明......是的。” 我愈发不解:“他们既然不信任你,为何还要重用你?” 我无法理解这种矛盾的制衡,一边依仗他的能力,一边防备他的存在,何其残忍。 “谈不上不信任。” K总轻叹一口气,缓缓解释,“只是我和他们的经营理念不一样罢了。以前公司只做博彩,所有员工也都是正经渠道招来的。后来受《断卡行动》影响,利润骤降,上面就索性做起了利润更高的电诈生意,不管哪里来的人都收,往死里弄,总能榨出油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坦然:“总之你记住,我不是什么好人,也算不上什么坏人。我只是一个怕挨饿的普通人。”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五味杂陈,让我一时间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可怜。 我看着他那疲倦的眼睛:“K总,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诈骗集团?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哈哈哈......” K总大笑起来,“好一个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只见他颤抖的手伸向裤兜,缓缓掏出了那枚白瓷瓶碎片,上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星辞,那只白瓷瓶,为何会勉强立在断墙下,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第154章 我没有杀人 那枚染血的白瓷碎片静静躺在他掌心,瓷面原本温润的纹路,早已被暗红的血痂覆盖,边角锋利,一如他身在深渊、步步带刺的人生。 我怔怔望着那片碎瓷,心头重重一震。 这碎片很早我就见过。 在刚当上他秘书,帮他收拾办公室抽屉时发现的。 如果这个素雅的白瓷瓶没碎,大概是那间满是罪恶的办公室里,唯一一点干净的东西。 我一直不懂,他为何会给我讲那个白瓷瓶的故事。 如今看着这枚被鲜血浸透的碎片,我忽然好像摸到了答案的边角。 我嗓音发哑,缓缓开口:“因为它没有宅子的庇护,就没了根基,风一吹就倒,对不对?” K总掌心微拢,将那片碎瓷死死攥住,指尖用力到泛白,牵扯了腹部的伤口,他微微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 “它立在断墙之下,从来不是因为它稳。它的命运...... 从房子被毁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气息虚弱,语速缓慢,“它只是一个瓶子,注定无处可逃,无路可走,等这片危墙啥时候塌了,它就啥时候被砸碎。” 字字在说白瓷瓶,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我心口骤然一堵,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 原来如此。 我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他不是不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也不是贪恋钱财、痴迷黑暗。 他是如同这只白瓷瓶一般,被困在断墙废墟里,从始至终,无处可去,无路可逃。 他早早深陷泥潭,身后早已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旁人可以择良木而栖,可以抽身远离危墙,可他不行。 他只能在这摇摇欲坠的断墙下,勉强立足,苦苦支撑。 “我走不了。” K总看向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坦荡,“从我踏进这里的那天起,就走不了了。” “我有钱,却没命带着钱走。我有人脉,却全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亡命徒。上面盯着我,底下盯着我,外面的世界容不下我,这片地狱也放不开我。” 他低低一笑,满是自嘲,“星辞,你以为我是选择留在危墙之下,其实我是被埋在墙里,苟延残喘罢了。” 这一刻,我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不解尽数崩塌。 原来那个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人人畏惧的K总,从来都不是掌控全局的赢家,只是一个被命运、被人心、被规则死死困住的囚徒。 我看着他掌心那片染血碎瓷,眼眶酸涩。 “走吧。” K总收回目光,又变回了那副疏离模样,“趁天色还早,赶紧走。” 我坐在副驾,指尖死死攥着浴巾,身体想动,双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自由就在眼前,可我心里压着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沉甸甸的,让我寸步难行。 我迟疑了。 不是舍不得他,是舍不得我自己那一身洗不掉的罪孽。 无数个深夜缠绕我的噩梦,此刻尽数涌上脑海。 我喉间发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K总,我走了,又能怎么样?” 他微愣,侧目看我。 我压下翻涌的恐慌,字字艰涩:“我手上沾了血。那个被我亲手开枪打死的人,是警方卧底。” “我逃出去,回到正常世界,真的能有善终吗?” “那条人命压在我身上,我解释得清楚吗?所有人只会认定我是帮凶,认定我双手沾恶,我这辈子,是不是都洗不干净了?” 这段时日,靶场那个卧底满身是血的画面,日日在我脑海里回放。 那是我一辈子的污点,也是我逃不开的罪责。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剩他微弱的呼吸声缓缓回荡。 良久,K总才缓缓开口:“既然我放你走,那段视频,自然再也不会有人看见。” 可我依旧心神大乱,摇头哽咽:“就算没有视频,可我确实开枪了,子弹也确实是从我手上飞出去的。” 罪孽已经生根,哪里是销毁一段视频就能抹去的。 见我依旧惴惴不安、满心郁结,K总轻轻吐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一个颠覆我所有认知的真相。 “那个人......不是警方卧底。” 他声音低沉清晰,“真正的卧底,至今还藏在公司里,没有查出来。 我浑身一震,瞬间僵住。 他语气平淡,字字清晰,砸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就算他不是卧底,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没办法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条鲜活的生命,因我而消逝,这是我永远逃不开的事实。 K总看着我偏执纠结的模样,缓缓开口:“在你开枪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自我内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K总,你说什么?” K总气息愈发虚弱,却依旧耐心解释。 “他早就中弹身亡了。” K总一字一句拨开我心头的迷雾,“你看到的画面、你开枪的瞬间,只是我刻意安排的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拍下那段视频,不是为了记录罪证,只为断了你心里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让你背上杀人的罪名,让你自觉罪孽深重,让你永远心存顾忌,永远为我所用。” 我彻底呆住,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我日日煎熬、夜夜愧疚、被噩梦纠缠的杀人罪孽,从来都是假的。 K总根本不是要留我的罪证,只是想要彻底染黑我,打碎我所有的底线与清白,逼我彻底沉沦,永远困在这片地狱,为他所用。 “星辞,你没杀人。” K总微微侧头,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与释然,轻声道,“你的手,从来都是干净的。” 我怔怔看着他,心口又酸又胀,积压了许久的愧疚与自我厌弃轰然崩塌,眼眶的温热再也忍不住,层层漫上来。 原来...... 困了我这么久的梦魇,从头到尾,都是他为我织的牢笼。 可偏偏,最后亲手拆毁牢笼、还给我清白的人,也是他。 第155章 K总有救了? 气氛静得克制。 风透过车窗上的弹孔扎进来,吹散了些许浓重的血腥味,却吹不散车厢里缠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K总缓了好一阵,费力抬起颤抖的手,将掌心那枚染血的白瓷碎片,缓缓递到我面前。 锋利的瓷边被他全程护在掌心,递过来时,朝向我的那一面,是温润光滑的旧纹路,没有半点棱角伤人。 “送你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濒死的虚弱,却异常郑重。 我垂眸看着那片小小的碎瓷,上面的血迹暗红刺眼,是他的血,也是他半生身不由己的缩影。 “为什么给我?” 我嗓音发哑,轻声发问。 “留个念想。” K总呼吸起伏微弱,眼底敛去了所有情绪,“记住你今天的清白,也记住,这片危墙、这片地狱,从来都不属于你。”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始终没有伸手去接那枚染血的白瓷碎片。 清白来得太突然,离别也近得太猝不及防,我心底积压的疑问缠绕打结,远比一时的动容更汹涌。 此刻我顾不上念想与别离,只剩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谜团,非要问个清楚。 我抬眼望向他:“K总,我还有一个问题,只有你能给我答案。” K总微微抬眸,持着碎瓷片的手依旧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疑惑尽数道出:“张子豪为什么要布这么大一个局骗我?我家又没钱,普普通通的家境,他就为了给公司骗来一个普通员工吗?” 我始终想不通。 园区每日被骗来的人不计其数,大多是批量诱骗、统一输送,从未有谁像我这般,被人费尽心思、量身定制一场骗局。 K总闻言,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是张子豪,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忘了?” “我没忘。” 我立刻摇头,“你说话我还记得,可不一样。” 我望着窗外,想起那段虚假又荒唐的甜蜜过往,心头发闷。 “张子豪是单独骗我的,他以婚姻为名,骗我去芽庄旅行结婚,带着我四处游玩、消磨时光,折腾了整整好几天,最终哄我自驾游,才把我送到园区的。” 我转头看向K总,“你说有哪个猪仔,能让他费这么大的心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K总的眼神动了。 他眼底难得泛起了一丝疑惑。 K总垂眸沉吟片刻:“按道理说,新人都是一批一批统一输送进来,流水线一样的流程。像你这样,单独耗费这么多时间精力的,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盯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我心里,他是公司手握实权、洞悉一切的人,上至高层博弈,下至底层规矩,没有他看不透的局、摸不清的事。 我以为所有输送、诱骗的流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K总低低喘了口气,牵扯到伤口,面色又白了几分。 他语气坦然:“这个,我真不知道。” “K总,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从没听你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 我望着他苍白失血的脸,“你永远运筹帷幄,什么都能看透,什么都能解释。可今天,你把这辈子所有的‘不知道’,都一次性补上了。” 从前的他,高高在上、掌控全局,任何难题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我从未见过他这般茫然无解的模样。 K总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浅,转瞬就牵动伤口,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缓了许久,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静静看着我,默认了我的话。 车厢再度陷入安静,只剩风声与他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抬眸看我,眼底带着一丝自嘲:“即使我现在告诉你缘由,又能怎样?你还想找他报仇?” 我攥紧手心,坦然承认:“至于报仇,我何尝不想。我被困在这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 那些被欺骗的真心、被践踏的尊严、被囚禁的日夜,还有无数个濒临崩溃的瞬间,都让我恨得牙痒,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K总翻了个白眼:“就凭你呀?” “别异想天开了。” 他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却字字现实,“我在园区待了这么多年,见了无数人来人往,还从没见哪个猪仔能逃出去,更别说报仇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管他们以前有多狠,到了园区,能好好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的话残忍、直白,却无比真实。 我静静坐在副驾上,听完他的话,彻底陷入了沉思。 K总说得对。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没有家境,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也没有过人的手段。 张子豪背后,是一整个庞大的犯罪集团,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是无数双手编织的天罗地网。 我能活着离开,尚且是侥幸,何谈报仇。 可心底那股不甘,却像野草一般疯长,死死缠在胸口,不肯消散。 K总指尖微微一颤,催促的语气强硬又仓促。 “拿着,赶紧走。”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再小心翼翼接过那枚碎瓷片。 瓷片微凉,沾着淡淡的血腥味,沉甸甸的压在掌心。 这是他困于深渊一生的宿命,如今,他把这片破碎的过往,尽数给了我,也彻底放我脱身。 我攥紧碎片,指尖抵着光滑的瓷面,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K总......” “别回头。” 他直接打断我的话,闭上眼,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柔,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模样,语气决绝又干脆。 “立刻走,记住,不要轻信本地人。” 看着他干涸起皮的嘴唇,又望向窗外的灌木,我毅然的拉开车门,直奔不远处的那条小溪。 我扯下旁边的芭蕉叶,卷成斗状,俯身盛满一捧溪水。 这是我当下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就在我返程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沉闷的机械声响划破了荒野的寂静,我心头猛地一颤,连忙朝着马路上跑去。 有车来了...... K总有救了! 第156章 他杀了K总吗 那阵清晰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滚过寂静的旷野,撞碎了耳边的风声。 我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包裹,指尖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得救了......K总有救了! 我再也顾不上手里盛满溪水的芭蕉叶,也顾不上最后是否能两全,满心满眼只剩下这唯一的念想。 我踩着凹凸不平的泥土,拨开挡路的灌木,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只想快点跑到马路边,拦下这辆满载希望的汽车。 只要有车,K总就不会死。 我奋力翻过眼前隆起的土坎,下意识抬眼望向驶来的车辆。 可下一秒,我胸腔里滚烫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所有的雀跃、期待、狂喜,尽数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那是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车身满目疮痍,密密麻麻的弹孔贯穿车体,原本干净的车身早已狼狈不堪。 最刺眼的是车头,引擎盖被硬生生撞得掀翻翘起,变形的铁皮扭曲狰狞,一看就是经历过惨烈的冲撞与枪战。 不用想...... 这辆车,分明就是昨夜跟我们对撞那一辆。 我心脏骤然紧缩,狠狠下坠,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怎么会是这辆车? 我怔怔立在原地,浑身僵硬,无数个疑问疯狂涌入脑海,搅得我心神大乱。 车上的人到底是谁? 是昨晚救我们的司机,还是馒头那一伙人? 他们此刻赶来,目的是什么? 是来救人的吗? 还是心怀恨意,专程来斩草除根、灭口收尾的? 我捧着芭蕉叶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直到里面冰凉的溪水漫出,我才回过神来。 只见那辆白色越野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不远处——那棵粗壮的黄葛树后方。 粗壮的枝干挡住了我的全部视线,我只能看见车尾灯透出的一点暗红微光,还有露出半截的引擎盖,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车上走了下来,身形挺拔,却太过模糊,距离和树影彻底遮掩了他的容貌,我根本无法辨认来人身份。 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弯腰低头,飞快钻进旁边茂密的灌木林里蹲下。 枝叶的粗糙触感刮过我的脸颊,我却浑然不觉,只敢借着绿植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我拼命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来人的眉眼,想要分辨他的目的。 可黄葛树的遮挡太过严实,那道身影转身之后,便径直朝着K总所在的车辆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下一瞬,他弯腰钻进了车厢,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整片区域瞬间死寂,安静得可怕。 风停了,鸟鸣消了,连旁边的溪水都像是静止了一般,只剩我剧烈又慌乱的心跳,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我死死攥着掌心的白瓷碎片,指尖用力到泛白,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可我丝毫也不在意。 未知的等待是最极致的煎熬,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就在我紧绷到极致、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两道沉闷突兀的枪响,骤然划破了眼前的寂静。 “砰......” “砰......” 枝头鸟群骤然惊起,四散纷飞。 枪声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瞬间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手腕猛地一颤,掌心捧着的芭蕉叶应声滑落,积攒的溪水重重砸在泥土里,溅起细碎的泥点,转瞬就被干燥的土地吞噬,消失无踪。 这个人......杀了K总。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穿我的五脏六腑,剧烈的酸涩与悲痛轰然席卷全身。 我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我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最终失声痛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浑身痉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这么崩溃。 明明他是园区的主管,明明他双手沾满罪恶,明明他亲手编织过困住我的牢笼。 可也是他,身处泥沼却护我周全,身处危墙却放我自由。 我以为救赎将至,以为老天会善待这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到头来,只是我一场虚妄幻想。 不知哭了多久,我泪眼模糊,浑身脱力,脑袋昏沉得厉害,稍稍回过神来。 视线穿透朦胧的水雾,我看见那道身影再次从车里走出,弯腰俯身,单手架起浑身无力的K总,将他沉重的身子半拖半扶地带往白色越野车的方向。 K总全程没有挣扎,没有动静,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像一具已然失去生机的躯壳。 我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只能死死盯着那一幕,眼睁睁看着那人将K总塞进车内,关上车门。 很快,白色越野车重新启动,引擎声再度响起,车轮碾过泥土,带着扬尘缓缓驶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轰隆隆的机械声响一点点减弱、消散,直至彻底归于无声。 整片灌木林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厮杀、绝望、离别,都从未发生过。 我僵在灌木林里,久久不敢动弹,直到彻底确认车辆远去,才拖着麻木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那辆残破的车旁。 车门大开,车厢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那个虚弱又倔强的身影。 座椅上、地面上,只剩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还有整车密密麻麻的弹孔,在寂静的荒路上,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染血的白瓷碎片,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全身,眼眶再次酸涩。 K总把自由还给了我,自己却永远困在了这片崩塌的危墙之下。 风再次吹过这片旷野,卷积着地上的沙石拍在我脸上,传来一阵刺痛。 我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滩未干的血迹。 温热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冰凉的黏腻,像他留给我的所有温柔,短暂、易碎,最后徒留一地冰凉的余痕。 掌心的白瓷碎片硌得我生疼,锋利的边角嵌进皮肉,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什么是最极致的残忍。 第157章 赶路 他亲手拆了困住我的牢笼,洗净我杀人的污名,把自由塞到我手里。 可他自己,却永远留在了这片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恶贯满盈的魔鬼,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掌权者,是人人畏惧的K总。 别人看他是活该,是罪有应得。 只有我知道,他这如同白瓷瓶的一生。 我终于走出了园区,逃离了魔爪,可以去拥抱那本就属于我的平凡人生。 可那个亲手放过我、成全我、救赎我的人,再也走不出来了。 最痛的从来不是并肩沉沦,而是他托举我上岸,自己却葬身海底。 荒野空旷,四下无人。 我终于敢放声哽咽,不用压抑,不用伪装,不用顾虑任何目光。 以前在园区的无数个日夜,我怕他、敬他、怨他、恨他,我埋怨他将我困在身边,埋怨他编织骗局桎梏我,埋怨他身处黑暗却拉我入局。 可到最后我才幡然醒悟,他是整个泥潭里,唯一没有拉我堕落的人。 我死死攥紧那枚白瓷碎片,指腹蹭过上面早已干涸的血迹,那是他的血,是他破碎一生的缩影,也是我这辈子再也还不清的亏欠。 原来...... 这就是他说的“念想”。 他让我记住我的清白,记住地狱不属于我,可他唯独没说,要我记住他。 我缓缓站起身,望着车辆消失的尽头,满心荒芜。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不知道那两枪是虚是实,不知道他被带走后等待他的是绝境还是一线生机。 我唯一清楚的是——我得救了。 却永远失去了这个救我的人。 风又起,穿过满是弹孔的车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声的告别,也像我无处安放的恸哭。 我站在残破的车旁,看着掌心这枚白瓷碎片,将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心底。 沉溺悲伤没有用,我必须活下去。 K总说过,这里距离最近的镇子,足足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前路漫漫,我知道,我该出发了。 我抬手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浴巾,这是我现在身上唯一能遮挡烈日、抵御夜风的东西。 为了能撑过这段绝境路途,我转身重新凑近那辆满是弹孔的废弃车辆,仔细翻找起来,试图寻找到一点能用的物资。 车厢内满目疮痍,除了狰狞可怖的弹孔外,就只剩下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票据,轻飘飘落在座椅角落,没有半点用处。 我不死心,绕到车后,用力想掀开后备箱,可它纹丝不动,我不知道是锁死了,还是因为枪击变形。 我只好进到后座,探身望向后备箱。 里面干净得彻底,没有矿泉水,没有食物,没有遮阳的工具,甚至连一块能用的碎布都找不到。 一丝绝望悄然爬上心头。 几十公里的路,烈日当头,荒无人烟,前方连棵能遮阳避暑的大树都看不到。 我孤身一人徒步前行,就算不被毒虫猛兽袭击、不被毒辣的太阳晒脱一层皮,也迟早会被活活渴死在半路。 可我早已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身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荆棘遍野,我也必须咬牙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无力,转身快步折返方才的小溪边。 溪边的芭蕉树长势繁茂,郁郁葱葱。 我蹲下身,拿着这块白瓷片划开表层树皮,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一点点撕扯、拆解,终于硬生生拆下了一截嫩白湿润的芭蕉树芯。 这是我唯一的求生办法。 在我的老家,老一辈的农民常年靠芭蕉树芯应急解渴,树芯水润清甜,富含水分,是荒野里最易得的救命水源。 我俯身把长发浸入溪水,让发丝吸满水分。 再将浴巾彻底泡透,微凉的布料贴在身上,驱散了浑身的燥热和疲惫。 做完这一切,我趴在溪边,小口小口吞咽着溪水,直到将身体所需的水分补满,才直起身,抬头望向通往远方的荒路。 荒野寂静,长路漫漫,望不到尽头,烈日渐渐攀升,炙烤着整片大地。 我右手握紧芭蕉树芯,左手攥紧白瓷碎片,心中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镇上。 我要好好活下去,带着K总还给我的清白,远离这片困住他一生的危墙。 哪怕前路孤身一人,哪怕前路步步荆棘。 我抬步,毅然踏上了漫长的荒野公路,一步步远离这片满是伤痛的旷野。 烈日炎炎,毒辣的日光倾泻而下,烘烤着整片荒芜的大地。 空气滚烫燥热,连掠过耳畔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吹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双腿早已酸胀发麻,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方才浸满溪水的长发,早已被晒干,变得干枯毛躁。 身上浸湿的浴巾,也早已被高温烤得干透,冰凉的触感彻底消失,又闷又热。 喉咙干涩得冒烟,火烧火燎的口渴感疯狂蚕食着我的意志。 我再也撑不住,抬手握紧手中的芭蕉树芯,低头小口小口啃食起来。 树芯带着一丝残存的清润,淡淡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微弱的水润勉强缓解了喉咙的干裂,成了我此刻绝境里唯一的慰藉。 我垂眸看向脚下地面,阳光笔直洒落,我的影子被死死压缩在脚边,短短小小一团,轮廓清晰利落。 按照地上的影子来看,此刻正是一天中最毒辣的正午。 日头最盛,温度最高,也是这片荒野路途最难熬的时刻。 抬眼望去,前方的路依旧蜿蜒无尽,两侧灌木被晒得蔫蔫低垂,连虫鸣都隐匿了踪迹,只剩烈烈骄阳,无情炙烤着孤身前行的我。 我指尖再次收紧,牢牢攥住掌心那枚微凉的白瓷碎片。 不能停,也不敢停。 我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镇上,还要带着他给我的清白,好好活下去。 就这么凭着一股韧劲,我熬完了最窒息的正午酷暑。 时间一点点流逝,毒辣的烈日缓缓西沉,刺眼的日光变得柔和。 黄昏悄然降临,漫天霞光铺在荒路上,拉长了我单薄的影子。 连续数小时的徒步赶路,早已耗尽了我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 嘴里残存的芭蕉清甜早已散尽,嘴唇起皮开裂,双腿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就在我快要脱水晕厥时,前路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些许。 前方的低洼处,草木长得格外繁茂,分不清是废弃的农田,还是常年积水的沼泽滩。 远远望去,那片低洼处藏着一汪静水,在昏光里泛着淡淡的暗光。 有水。 这个念头瞬间击中我,成为我濒临枯竭时唯一的希望。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拖着沉重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朝着水源处走去。 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松软,带着微凉的湿气,和方才干裂滚烫的路面截然不同。 我走到水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可就在我伸手去捧水的那一刹那,身侧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 不是风吹草木的轻响,是枝叶剧烈摩擦、草丛猛烈晃动的沙沙声。 第158章 捕蛇人 我浑身的血液骤然冻结,连忙侧眼望去,只见草丛剧烈晃动起来。 下一秒,一道粗壮的黑影猛地拨开茂密枝叶,携着满地尘土与草屑,迅猛地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 是......眼镜王蛇!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 它身躯粗壮得骇人,通体覆盖着透亮的金黄色鳞片。 落日余晖斜斜洒落,斑驳的霞光铺在蛇身之上,折射出冰冷又凌厉的金属光泽,刺眼又致命。 最让我肝胆俱裂的是。 它上身陡然直立而起,高高昂起头颅,竖立的蛇身竟然足足有一人之高,扁平的脖颈撑开,紧绷的蛇皮纹路清晰可怖,死死锁定着瘫在地上的我。 带着像是我占领了它的家园那种愤怒。 发出恐怖的“呼......呼......” 声响。 我无法相信,这是从蛇嘴里发出的。 丝丝缕缕的阴冷杀气,瞬间将我层层包裹。 这么大的蛇,我只在动物园远远见过,隔着厚厚的玻璃,尚且心生畏惧,从未想过会在荒山野岭,直面这样一条野生的巨型眼镜王蛇。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了我,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酸软无力,浑身僵硬得像被钉在了地上,半分都站不起来。 掌心的白瓷碎片被我死死攥紧,锋利的边角深深嵌进皮肉,刺痛感清晰传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 喉咙依旧干涩刺痛,极致的干渴还盘踞在身体里,可我早已顾不上补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逃窜。 我连滚带爬,想要逃离此地,可双腿彻底不听使唤,绵软得如同虚设,每一次挪动都带着剧烈的颤抖,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逃离。 晚风静止,周遭死寂得可怕,只剩下我慌乱急促的喘息,和身后大蛇的“呼......呼......”声,带着十足的死亡压迫。 这是眼睛王蛇特有的吐信声,低沉、阴冷、粗重,一下接着一下,清晰地传入耳中,距离我越来越近,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那股阴冷潮湿的腥气,顺着晚风扑面而来,死死笼罩住我,压得我喘不过气。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咽喉,眼前瞬间天旋地转,黄昏的霞光、近处的草木、高耸的蛇影,全都扭曲重叠在一起,变得模糊混沌。 我脑袋昏沉欲裂,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最后一瞬,只听见身后灌木丛传来一阵更大、更剧烈的响动,仿佛有重物冲撞、枝叶崩裂的声响。 意识彻底混沌,我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我骤然从混沌中惊醒,手里还捏着那枚白瓷碎片。 眼皮沉重得厉害,脑袋依旧昏沉胀痛,浑身筋骨酸软无力,残留的恐惧还死死盘踞在心底,让我下意识猛地弹坐起来。 入眼不再是荒芜的山野与猩红落日,而是一片昏暗破败的木屋。 老旧的木质墙板斑驳脱落,布满裂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木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铁锈味。 我茫然地转动眼珠,环顾四周,下一秒,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这间破旧的木屋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 铁笼层层叠叠,靠墙摆放,没有一处空隙,而每一个铁笼之中,都盘踞着一条或数条蛇。 方才险些夺走我性命的恐惧感,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死死攥住我的心脏。 我缩在木屋的木板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板,满是惊惧地望着眼前的蛇笼。 我明明在荒野遭遇了巨型眼镜王蛇,明明已经绝望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现在,我活下来了。 还身处这间满是蛇笼的诡异木屋。 一个念头缓缓浮现在脑海里。 是捕蛇人。 只有常年以捕蛇为生的人,才会住在这种偏僻之地,才会囤积这么多蛇笼,也才有可能,从巨型眼镜王蛇的口中,救下濒死的我。 念头刚落,木屋老旧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望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佝偻的黑影逆光站在门口,将门外残存的暮色尽数挡在身后,投下一大片沉沉的阴影,牢牢笼罩住半个木屋。 来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他整张脸黢黑粗糙,像是常年烈日暴晒过,沟壑纵横的皱纹爬满整张脸颊,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他满口牙齿附着着漆黑的焦油,乌黑的牙床裸露在外,正中间还空了一块,张嘴呼吸时,漏风的缺口格外显眼,透着一股粗野又阴戾的土气。 他身形干瘦佝偻,身上套着一件沾满污渍、破旧不堪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破烂,衣角还沾着点点暗沉污渍,看着愈发诡异。 老头不说话,就静静立在门口,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死死盯着我,目光沉沉,没有半分救人的善意,也没有丝毫温和。 像盯猎物一般看着我。 晚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动屋内凝滞的腥气,笼里的蛇像是感知到主人归来,纷纷轻轻挪动身躯,细碎的吐信声骤然密集,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抬步走进来,鞋底碾过木板,发出沉闷的踩踏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随着他走近,我看得越发清晰,他眉眼下压,面色阴沉沉的,嘴角天然下垂,自带一股凶戾刻薄的气场,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算计。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这个救了我的捕蛇老头,绝不是什么善心好人。 荒野独居,满屋蛇笼,面目阴鸷,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既然不是好心救我,那他为什么要从蛇口下留住我的性命? 他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无边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往上爬,我死死蜷缩在墙角,攥紧掌心带血的白瓷碎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逃离了园区,躲过了毒蛇的致命一击,我原以为是绝境逢生,可眼下的木屋,分明是另一座更隐秘、更恐怖的牢笼。 我忽然想起K总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叫我“不要相信本地人。” 第159章 蛇汤 那句“不要相信本地人”如同魔咒,死死盘旋在我脑海里,让我浑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捕蛇老头还在一步步朝我靠近,干瘦的身影彻底笼罩住我,将门外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遮挡。 伴随着他的脚步,一股浓烈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屋内原本的蛇腥与铁锈味,闷得我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我下意识在他身上打量起来,视线骤然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两只手沾满了粘稠的血迹,干涸在黝黑的皮肤纹路里,层层叠叠,指尖的缝隙中还嵌着暗红血痂,触目惊心。 不知道是猎杀野兽残留的,还是刚刚处理完那条巨型眼镜王蛇。 还没等我从震撼中回过神,老头原本阴沉的脸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的坏笑。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扯动着他布满沟壑的黑脸,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微微漏风,显得粗鄙又阴森,眼底的算计与贪婪直白又赤裸,死死锁在我身上。 下一瞬,他抬起那只又黑、又脏、满是血污的手,朝着我的脸颊探来,动作迟缓又带着侵略性。 那只手离我越来越近,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压迫得我几乎窒息。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攥紧了身上唯一的浴巾,指节死死收紧,布料被我攥得发皱。 本能的恐惧驱使着我躲闪。 我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木板墙,无路可退,只能一点点蜷缩身体,拼命避开他的触碰。 狭小的墙角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我脊背发麻,心脏狂跳不止,生怕下一秒就被他那双血手碰到。 见我慌乱躲闪、畏畏缩缩的模样,老头非但没有收手,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粗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张着漏风的嘴,对着我哇啦哇啦说了一大串晦涩难懂的本地方言。 语调怪异生硬,语速极快,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从他阴恻的语气里,听出满满的不怀好意。 说完,他收回了悬在半空的血手,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到手的货物,冰冷又审视。 随后,他转身抬步,伴着沉闷的木板踩踏声,慢悠悠走出了木屋,随手带上了破旧的木门。 “咔嗒”一声轻响,木门闭合,将我彻底困在了这间木屋里。 屋内再次恢复死寂。 我依旧死死蜷缩在墙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掌心的白瓷碎片硌着皮肉,清晰的痛感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我完全看不懂,这个诡异的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他救下我,不放我离开,不索要报酬,只是将我关在这木屋里,阴笑着打量我,试图触碰我,说着我听不懂的怪话。 但我心底无比笃定,他断然不是好人。 K总从未骗过我,那句警示此刻一遍遍在脑海回响,提醒着我,这里的一切都藏着致命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暮色彻底沉落,木屋外彻底入夜,荒野的风声呜呜灌入屋内,更添阴森。 长时间的暴晒赶路、脱水、惊吓与晕厥,早已掏空了我身体所有的能量。 喉咙干裂得疼痛难忍,腹中空空荡荡,剧烈的饥饿与干渴席卷全身,虚弱感层层叠叠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快要撑不住。 就在我头昏眼花、浑身脱力之际,紧闭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那道佝偻的黑影再度归来。 这一次,他手里端着一个打磨粗糙的椰子壳碗,里面盛着满满的白色浓汤,热气袅袅升腾。 白雾缭绕间,清甜的淡淡香气飘了过来,盖过了一部分血腥味。 老头走到我面前,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弯腰,将温热的椰子壳碗递到我面前,随后对着我,做了一个小口进食的手势。 他要我喝掉这碗汤。 我抬眼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汤,腹中的饥饿与喉咙的干涸早已占据了所有理智,身体的虚弱击溃了我所有的戒备。 我明明心底还在警惕,还在害怕,清楚这陌生老头的东西,多半暗藏陷阱。 可我实在太渴、太饿、太累了。 我撑过了几十公里的烈日赶路,熬过了脱水的濒死感,躲过了毒蛇的致命袭击,此刻再也扛不住生理上的极致匮乏。 我迟疑片刻,终究是抵不过求生的本能,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椰子壳碗。 碗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暖着我冰凉发麻的指尖。 我低头,再也顾不得多想,大口大口地吞咽起碗里的白色肉汤。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淌入空空的腹中,带来短暂的舒缓与暖意,暂时抚平了浑身的疲惫与虚脱。 可我心底的寒意,却半点没有消散。 我清楚的知道,这碗来路不明的热汤,或许就是困住我的另一场劫难。 我几口就喝尽了碗中所有的热汤。 腹中的空虚被填满,疲惫稍稍褪去,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汹涌。 老头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我喝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着我,见我彻底吞咽完毕,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阴恻的笑意。 他伸手夺过椰子壳碗,指尖粗糙冰凉,擦过我的手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出木屋。 又是“咔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沉闷落地,彻底断绝了我所有出逃的可能,将我牢牢锁在了这间遍布蛇笼的恐怖木屋之中。 夜色彻底笼罩荒野,屋外风声呼啸,林间虫鸣沉寂,死寂得吓人。 屋内昏暗无光,只有门缝透进几缕微弱的月色,勉强勾勒出满地铁笼的轮廓。 不知在恐惧中蜷缩了多久,屋外终于传来迟缓又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木门。 下一秒,木门被推开,昏黄摇曳的火光骤然闯了进来。 老头手里端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 昏弱的灯火在风里轻轻晃动,将他佝偻的影子拉扯得狭长扭曲,铺满整面墙壁。 第160章 老婆 老头这张本就阴鸷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愈发狰狞可怖,沟壑纵横的纹路里藏满恶意,缺牙的嘴微微咧着,挂着一成不变的猥琐坏笑,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手将油灯挂在房梁上。 灯光簌簌晃动,光影交错,将屋内的诡异放大到了极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墙角的我逼近。 每一步踩踏木板的声响,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他的眼神黏腻又猥琐,死死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他凑近我,嘴唇开合,又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本地方言。 语调轻浮粗野,我半句也听不懂,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满满的恶意与亵渎。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蔓延开来。 我浑身剧烈发抖,拼命蜷缩起身体,死死攥紧身上唯一的浴巾,将自己裹得紧实,后背用力抵住冰冷的木板墙上。 我已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见我瑟瑟发抖的模样,老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猥琐。 他掏出一部外壳包浆的智能手机,手指笨拙地滑动几下,随即亮起屏幕,径直将手机凑到我眼前。 屏幕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外文,繁复晦涩,我大多无从辨认。 可视线扫过,偏偏清晰认出了显眼的英文(wife),还有两个直白刺眼的中文(老婆)。 我顿感轰的一声颅内巨响,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我靠。 不会吧...... 这个诡异捕蛇老头,救下奄奄一息的我,根本不是好心行善,他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猎物。 他想把我留在这木屋里,做他的老婆! 一股极致的生理性反胃猛地冲上喉头,恶心、恐惧、席卷而来,堵得我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No......No.......No......” 我攥紧身上的浴巾,拼命摇头,不断重复着这个英文,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我用力扭动身体躲闪,用最直白的动作抗拒着这荒诞又恶心的一切。 我不要...... 我绝不接受! 我的抗拒彻底惹恼了老头。 他脸上的猥琐笑意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暴戾与阴狠,眼神变得凶狠狰狞。 他猛地收回手机,不等我反应,大手骤然探出,粗暴地伸向我身上的浴巾。 他蛮力十足,狠狠一把就将我裹身的浴巾彻底扯掉。 我被强劲的蛮力拉扯得翻了个面。 阴冷的空气瞬间席卷全身,巨大的羞耻与恐惧瞬间将我淹没。 “不......不要......你走开......” 我尖叫一声,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疯了一般拼命挣扎、反抗。 我手脚并用地推搡、蹬踹,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反抗,哭喊着躲闪他的触碰,绝不任由他肆意亵渎。 可我赶路脱水、体力透支,又喝下了那碗不明的蛇汤,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虚弱的身体根本敌不过常年劳作、身手粗野的老头。 我的反抗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的挣扎彻底激怒了他,眼底凶光毕露,抬手就狠狠朝我挥来。 清脆又沉重的巴掌声落在脸上,力道极大,瞬间将我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的疼,耳鸣阵阵,脑袋昏沉发胀。 还没等我缓过神,他又抬手狠狠推搡我的肩膀,力道凶狠,我重重撞在冰冷的木板墙上,骨头磕得生疼。 剧痛、屈辱、恐惧交织在一起。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浑身疼痛,力气被彻底打散,微弱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只能蜷缩在原地无助痛哭。 可他根本不为所动,浑浊的眼珠死死黏在我身上,带着满眼的贪婪与色欲,像在打量一件专属的物件。 他干枯粗糙的手指带着未洗净的血腥与泥垢,轻轻蹭过我的肩头,触感粗糙冰凉,带着让人作呕的黏腻湿意。 我下意识缩起肩膀拼命躲闪,可他的手掌死死扣住我的肩头,力道蛮横,根本不容我挣脱。 他微微俯身,枯瘦的身影彻底将我笼罩,嘴里不停咕哝着晦涩的方言。 浑浊的气息混杂着怪味,尽数喷洒在我的脖颈和脸颊上,每一寸触碰、每一丝气息都带着赤裸裸的亵渎,让我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慌乱躲闪的眉眼、颤抖的肩头,眼神越来越暗沉猥琐。 指尖不安分地触摸着我的皮肤,动作缓慢又恶劣,带着常年独居的粗野与饥渴,享受着我无助慌乱的模样。 我哭得浑身抽搐,力气一点点耗尽,连躲闪的动作都变得微弱,只能死死蜷缩着,任由无尽的恐惧将自己裹挟。 可就在他俯身,即将彻底侵犯我的那一刻,动作却骤然一顿。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莫名停了下来,眼底的暴戾与凶狠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古怪的迟疑与纠结。 昏暗摇曳的油灯下,他死死盯着我,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方才浓烈的占有欲与凶狠,莫名消散了大半。 我眼眶湿透,浑身止不住地抽噎,视线模糊间,下意识慌乱地抬眼扫向他。 只是这无意的一瞥,我骤然看清了症结所在,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荒诞又酸涩的释然。 他周身的色气依旧骇人,眼神里的贪婪与猥琐未曾褪去半分,可他整个人已然力不从心。 年岁早已掏空了他的体魄,哪怕满心龌龊念想,哪怕极尽猥琐试探,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原来他骤然停手,不是良心发现,不是心生怜悯,仅仅是衰老带来的无可奈何。 知晓这个真相的瞬间,滔天的屈辱与恐惧里,忽然滋生出一丝极致的讽刺与荒唐。 我狼狈不堪、濒临崩溃。 拼尽全力反抗这场浩劫,到头来困住我的恶人,早已被岁月剥夺了作恶的能力。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隐约明白我看穿了他的窘迫,脸上阴晴变幻,瞬间涌上一阵恼羞成怒的戾气,死死瞪着我。 第161章 我被卖给了蛇贩子 被我看破窘态的瞬间,老头眼底的龌龊欲念化作暴怒。 他满脸涨得通红,缺牙的嘴死死抿着,戾气翻涌。 大概是为了宣泄怒火,他粗暴地将我拽进怀里,枯瘦的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腰身,将我禁锢在怀中。 我浑身僵硬,下意识拼命挣扎,可体力透支、浑身发软,所有的反抗都微不足道。 他满身的血腥气混杂着老人味,层层包裹住我,让人窒息作呕。 这一抱,就是一整晚。 整整一夜,我被他死死搂着,动弹不得。 木屋阴森恐怖,四周铁笼里的细碎声响彻夜未停,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狼狈与无助。 我攥着锋利的碎瓷片,动过划开他咽喉、借机脱身的念头。 可屋外的荒夜,比眼前的老头更令我胆寒。 那份未知的恐惧,死死困住了我。 我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只能蜷缩在他怀里,睁着眼熬着漫漫长夜。 恶心、恐惧、绝望层层堆叠,几乎将我的心神彻底碾碎。 我在等天亮,等一丝转机,逃离这里。 不知熬了多久,夜色渐渐褪去,浅浅的晨光穿过墙缝,扎进木屋。 天,终于亮了。 老头早早醒了。 他松开手臂,面无表情地推开我,起身走出木屋,动作干脆,再无昨夜的猥琐贪念。 我蜷缩在墙角,抱着双膝瑟瑟发抖,脸颊的痛感依旧清晰。 一整晚的禁锢与折磨,让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肉羹走了进来。 碗里是炖得软烂的蛇肉,汤汁浑浊发白,热气裹挟着腥香扑面而来,正是这间木屋最熟悉、最让人恐惧的味道。 他将碗搁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只用眼神示意我吃掉。 我死死盯着那碗蛇肉,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一想到昨夜他满身的血腥与龌龊,我便半点都无法下咽。 见我迟迟不动,老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抬手虚挥,带着威慑的戾气,逼迫的意味十足。 我不敢激怒他,只能强忍心底的抗拒,逼着自己小口吞咽。 吃完蛇肉,老头转身拿出那部包浆的手机,站在木屋门口,对着屏幕拨通了一通电话。 他对着电话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听上去像是早已约定好的交易,句句藏着我不知道的算计。 我缩在墙角,心脏沉到谷底,莫名的恐慌席卷全身,预感到有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电话挂断后,他站在门口等候,仿佛早已敲定了所有安排。 约莫一个钟头后,屋外的小道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响,粗犷刺耳,渐渐由远及近。 我对着墙缝望去。 驶来的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前头是普通摩托车的车身,车尾却硬生生接了一个小型卡车大小的拖斗,看着粗陋又笨重。 车身上沾满泥垢与草屑,拖斗的铁栏缝隙里,隐约能看见一些铁笼。 这一刻,我彻底了然。 这个独居深山的捕蛇老头,常年以捕蛇为生,来人一定是蛇贩子。 三轮车停在木屋门口,车上跳下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市井粗野之气。 他跛脚走到老头面前。 两人熟络地凑在一起,哇啦哇啦交谈个不停,时不时抬眼打量一眼屋内的我,眼神直白又轻贱,像在查验一件货品。 他们的目光、交谈、手势,每一处细节都在印证我最恐惧的猜想。 他们在谈价钱。 谈我的价钱。 短短几分钟,交易敲定。 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对着蛇贩子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成交。 下一秒,蛇贩子径直走进木屋,目光扫过墙角的我,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返回车上,掏出一根尼龙绳,还有一件非常大号的衣服。 进屋后,他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浓重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多余动作,直接抬手,将这件衣服套在了我的身上。 “不要......求你们了......” 我拼命挣扎、摇头哭泣。 可我的力气早已耗尽,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粗绳层层缠紧我双腕,死结锁得牢固,勒得皮肉阵阵刺痛。 我再次失去了自由,像那些铁笼里的野味一样,成了被人随意买卖的猎物。 捆好我,蛇贩子没有多余的动作,随手拽着绳子,像牵牲畜一样牵着我往外走。 我踉跄着脚步,走出了囚禁我一整晚的木屋,路过老头身旁时,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蛇贩子将我拖拽到摩托车后座,粗暴地将我按坐上去,不许我乱动。 就这样,我跟着那木屋的野味,一同被装上了车。 随后发动机再次轰鸣,改装三轮车缓缓启动,载着满车的野味,和被捆绑的我,朝着路的尽头驶去。 两侧草木飞速倒退,清晨的风凛冽刺骨,吹得我浑身冰凉。 不知行驶了多久,荒芜逐渐褪去,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与街道。 镇子到了。 狭窄的街道上有零星行人,路边有小摊小店,而就在街道路口的位置,两道身影笔直伫立。 他们穿着的卡其色制服,那天跟K总吃饭后,我在公司楼下见过。 是警察! 那抹熟悉的卡其色,是我濒临绝境里唯一的曙光! 我顾不上手腕被绳索勒得剧痛,也不顾身前蛇贩子的威慑,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扯开沙哑的喉咙,疯狂呼救。 “警察......救我!救救我!” 第162章 逃脱 尖锐的呼救声刚冲出咙,身前骑着摩托的蛇贩子身体骤然一僵。 他猛地回头,凶狠的余光扫到路口的警察,手上动作陡然加急,死死拧紧摩托车油门。 “轰——!” 刺耳的引擎轰鸣骤然炸响,整车速度骤然飙升,粗暴地带着我往前窜去。 热风裹挟着汗味和灰尘,瞬间灌进我的口鼻,吹得我双眼发涩,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滚落。 我被死死按在摩托车后座,双手被死结绳索捆得无法动弹,只能拼命挺直身子,朝着不远处的路口嘶吼求救。 路口的两名淡黄色身影闻声,缓缓转头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我的心脏一颤,濒临窒息的绝望里,瞬间炸开一丝希望。 我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以为自己终于得救。 可下一秒,那丝希望立即破灭。 那两名警察没有上前盘问,脸上甚至没有半分警惕与严肃。 他们只是慢悠悠地探着头,望向飞速驶过的三轮车,脸上甚至扬起一抹平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朝我招了招手。 那姿态,温柔又随意,像是在路上偶遇熟人打招呼。 他们对我撕心裂肺的求救,尽数置若罔闻。 他们看见了,却无动于衷。 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近乎冻结,一股比被拐卖、被囚禁更刺骨的绝望,瞬间吞噬了我的心神。 为什么? 我明明在求救,明明他们听见了,却选择视而不见! 巨大的错愕与恐慌席卷而来,我不甘心,更不愿意放弃这唯一的生机。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中文,刚刚以为我在跟他们打招呼? 我立刻换了方式,用尽沙哑干涩、几乎破裂的喉咙,拔高音量,一遍又一遍用英文疯狂呼救。 “Help ...... Help me ...... Police!” 这次,我赌他们能听懂,赌他们还有一丝身为执法者的底线。 可一切都是徒劳。 我也不敢跳车,若是我跳下去,会被这个拖斗撞死。 蛇贩子的车速越来越快,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彻底盖过了我微弱的呼救,呼啸的狂风撕碎了我所有的声音。 风声、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将我的求救彻底淹没,消散在空旷的街道上。 远远的,那两名警察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那副诡异的姿态,慢悠悠地对着我逃离的方向招手,笑意平淡,动作慵懒。 没有追赶。 没有出警。 没有半分动容。 终于,三轮车猛地拐过一个弯道,视野瞬间偏转。 路口的街道、小摊、那两道淡黄色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再也看不见分毫。 刚刚燃起的那丝曙光,被彻彻底底浇灭,碎得一干二净。 我瘫坐在颠簸的后座上,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 前路彻底未知,我再次坠入绝境。 三轮车一路颠簸,驶出镇子街道,再次驶入偏僻的乡间小路。 行驶了几分钟后,蛇贩子缓缓松开油门,将车停在一处平房边上。 这里应该是他出货的地点。 他熄火下车,随手扯了扯衣角,完全将我遗忘在后座,转身走到车尾拖斗旁,准备搬运里面的货物。 绝佳的逃跑机会就在眼前,转瞬即逝,我不敢有半分迟疑。 哪怕双手被绳索捆死,哪怕浑身酸痛无力,哪怕前路未知,我也绝不要再被他们随意交易。 趁着他低头搬运货物、对我毫无防备的瞬间。 我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浑身发软的虚脱感。用手肘死死抵住车架稳住身形,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狠狠向侧面一倾,不顾一切地从后座翻身跳下。 失重感骤然袭来。 下一秒。 我的小腿重重磕在地面上,粗糙的碎石瞬间刮破皮肉,尖锐的痛感顺着骨头窜遍全身。 膝盖狠狠砸落,尘土四溅,震得我脑袋一阵发昏。 掌心蹭过地面,磨出密密麻麻的擦伤,细碎沙粒嵌进伤口,刺得人钻心的疼。 不敢有半分停顿,我凭着求生的本能猛地撑地起身,踉跄着稳住身形,拔掉了摩托车上的钥匙。 我拼尽全力,朝着镇口方向狂奔而去。 头发被风吹得死死糊在脸上,遮住视线,我一边跑一边胡乱甩头,死死盯着前方延伸的土路,不敢有分毫偏差。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往有警察的镇子路口跑! 哪怕他们方才冷漠诡异,此刻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身后的蛇贩子听见动静,瞬间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顾不上满地值钱的山货,拔腿就朝我追来。 一边追一边喊着什么。 他的吼声粗野暴戾,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戾气,死死贴在我的后背。 他腿脚稳健有力,步伐又大又快,落地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咚咚”作响,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原本拉开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短,危险近在咫尺。 虽然他是跛脚,可他常年干体力活,脚步极快,我们两人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灌满双耳,掩盖了一切声响。 脚下的土路坑洼遍布、崎岖颠簸,布满碎石与硬土块,我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脚尖磕到凸起的土块,身子剧烈踉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膝盖和小腿的伤口被风沙反复撕扯,又麻又痛,每迈出一步都是极致的煎熬。 连日脱水、透支、惊吓、一夜未眠的疲惫彻底反扑,双腿酸胀发软,像灌了沉重的铅。 肺部剧烈起伏,缺氧的眩晕感阵阵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发白,视线模糊晃动。 可死亡的恐惧悬在头顶,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我死死记得来时的路,记得那个路口的方向,记得那淡黄色身影。 近了...... 越来越近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 他伸出手指,几乎贴到了我的后背衣襟,一股戾气死死包裹住我。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揪住我的头发。 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戾气与狂怒。 那股子猎物将要挣脱掌控的疯狂,令人头皮发麻。 第163章 又入虎穴 我咬紧牙关,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冲刺。 穿过林荫小道,绕过街角,视野骤然开阔。 风灌进喉咙的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活过来了。 那道熟悉的路口,那两道淡黄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过短短数十米,是我拼着半条命跑回来的距离。 肺部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膝盖和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我盯着前方的警察,嘴里残存的力气尽数涌向舌尖,想要发出求救的呼喊。 可下一秒,一股粗暴的蛮力骤然从身后袭来,彻底碾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唔......唔......” 粗糙的手掌猛地捂住我的口鼻,带一股怪异味道,死死闷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五指用力收紧,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让我半点呼吸的缝隙都没有。 与此同时,脑后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揪住我的发根,力道凶狠又野蛮,硬生生将我向前狂奔的身子猛地向后拽回。 身体骤然失重,我踉跄着向后跌倒,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蛮力面前不堪一击。 我拼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警察,喉咙在掌心下疯狂震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呼救。 可那只手掌堵得密不透风,所有的求救、所有的哀嚎,全部被死死闷在胸腔里,化作徒劳的闷哼,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咫尺之遥的生机,彻底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泡影。 蛇贩子的戾气尽数爆发,他被我的逃跑彻底激怒,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狠,几乎要将我头皮扯裂。 粗暴的拉扯下,我被迫仰着头,脖颈绷得生疼,整个人被他托着往摩托车的方向拽。 地面的碎石不断摩擦着我的脚踝,新一轮的痛感不断袭来,早已麻木的四肢只剩下刺骨的剧痛。 不等我缓过神,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砸在这条土路上,力道大得让我瞬间偏过头,耳鸣声轰然炸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滚烫,迅速肿胀起来。 我脑袋昏沉欲裂,眼前漫天金星浮动,还没等我稳住身形,又是接连几巴掌狠狠落下。 他下手毫无分寸,凶狠又粗暴,每一巴掌都带着泄愤的狠劲,打得我脸颊发麻、牙关发腥,嘴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血腥味。 他单手死死扣着我的口鼻,另一只手粗暴地夺走了摩托车钥匙。 我彻底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紧接着,一根黢黑、布满老茧的手指狠狠戳上我的鼻尖,力道极大,几乎要将我的鼻梁戳断。 蛇贩子整张脸扭曲着,眼底盛满暴怒与阴狠,唾沫星子横飞,对着我哇啦哇啦地嘶吼怒骂。 他的语速极快、腔调怪异,字字句句都裹挟着浓烈的戾气与杀意,可我一句也听不懂。 即便听不懂内容,我也能清晰感知到他滔天的愤怒。 他恨我的逃跑,恨我敢在他眼皮底下搏命求生,恨我毁了他安稳的运货计划。 他骂得凶狠,手指一次次用力点着我的鼻尖、我的脸颊,动作粗暴又轻蔑,像是在惩戒一只不听话的牲畜。 我被打得头昏脑涨,脸颊肿痛难忍,只能死死咬着牙,心底恐惧与绝望层层堆叠,却连反抗的力气都被他彻底压制。 怒骂宣泄完毕,他不再多余耽搁,动作粗鲁地将我重新拖拽回摩托车后座。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松懈。 他拿出更粗的尼龙绳,绕过我的腰身、双腿、手腕,层层缠绕、死死勒紧,打了死结。 绳索深深嵌入我的皮肉里,勒得我血脉不畅,四肢阵阵发麻,将我牢牢固定在车座上。 此刻,别说跳车,就连扭动身子、晃动四肢的余地都半点不剩。 确认我彻底无法动弹后,他才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车尾的蛇笼货物。 他开始低头卸货,将一个个沉重的蛇笼从车尾拖下,动作熟练又麻利。 但他的余光从未离开过我,那双浑浊凶狠的眼睛时不时斜睨过来,视线像冰冷的毒蛇,死死锁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半分松懈。 只要我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必定会立刻冲上来惩戒我。 我僵坐在后座上,浑身僵硬。 脸颊的肿痛、头皮的刺痛、伤口的灼痛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 我望着不远处的路口,那两道被拖拽出来的痕迹,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却,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冰封。 从始至终,我都握着K总送我的白瓷碎片,未曾松手。 也一直记得,K总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 这片土地的黑暗,是真的深入骨髓、无可救赎。 十几分钟后,他卸完了所有货物,将空无一物的车尾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即大步走回车上,狠狠一脚踹开撑车的支架,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轰鸣响起,车子调转方向,彻底远离了镇子路口,朝着另一片陌生的地域驶去。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往何处,也不知道今晚面临我的将会是什么。 晚风裹挟着黄沙,吹得我肿胀的脸颊愈发刺疼,满心都是无边无际的恐慌与绝望。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摩托车驶入了另一个偏僻小镇的边缘地带。 这里比之前的镇子更加荒芜冷清,房屋稀疏分布,四周被农田和树林环绕,人烟稀少,静谧得压抑。 车子最终在一处孤零零的院落前停下。 眼前是几间简陋的混凝土平房,墙面是粗糙的水泥原色,没有任何装饰,看着冰冷又破旧。 院落围着高高的围墙,入口处立着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铁门,铁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响。 小小的院落被围得密不透风,像一座与世隔绝的精致囚笼。 这里,是蛇贩子的家。 他熄火下车,一把拽住我身上的绳索,粗暴地将我从车座上拖拽下来。 我浑身被绑得僵硬,落地的双腿发软无力,几乎站不稳,无情地被他拖着踉跄前行。 厚重的铁门被他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随即又被他反手关上、落锁,彻底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第164章 我再次被囚禁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迟疑。 他拖着我穿过小院,一脚踹开最里边的房门,将我往屋内一甩。 一股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陈设简陋,没有像样的家具,处处都是粗糙的水泥墙面。 唯独堂屋正中央的位置,突兀立着一座老旧供台。 供台上摆着几尊佛像,色泽暗沉斑驳,金漆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底色。 佛像没有半分慈悲祥和,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诡异,静静注视着屋内所有肮脏与不堪。 我力道不稳,身子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磕碰得浑身骨头生疼。 还没等我撑着地面起身,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将我彻底包裹。 蛇贩子眼底的暴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又猥琐的欲望,眼神死死黏在我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灼热。 他迫不及待地朝我扑来,意图分明,狰狞又可怖。 绝境之下,我拼命扭动身体,绷紧全身所有的肌肉。 哪怕双手被牢牢捆绑,哪怕浑身伤痛难忍,我依旧疯狂挣扎、躲闪,用尽全力抗拒着他的靠近。 我的反抗彻底激怒了他。 他本就因我逃跑的事情满心戾气,此刻被我屡屡抗拒,瞬间凶性大发。 扬手就对着我狠狠挥打,拳头落在身上的每一下,我都闷哼一声。 几番挣扎过后,我力气一点点耗尽,可心底的倔强丝毫未减,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 他将我死死压在身下,头被牢牢夹在他的腋窝里,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刹那间! 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蛮横地钻进鼻腔,呛得我几欲昏厥。 那味道极其腌臜恶心。 汗臭与狐臭混杂在一起,发酵得非常尖锐。 像是汗脚闷捂三日的运动袜,又混着发霉变质的蓝纹奶酪,一起被微波炉加热的感觉。 黏腻又厚重,死死萦绕在口鼻之间,让我胃里翻涌,窒息感骤然攀升。 就在他即将彻底侵犯我的瞬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推门的轻响。 有人回来了...... 蛇贩子骤然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所有侵犯的动作,猛地直起身提起裤子。 门口的光线被遮挡。 是一个穿着朴素、面色木讷的中年女人,提着杂物站在门口。 她戴着一串暗沉的佛珠,眉眼低垂时带着几分刻板的虔诚,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礼佛的佛教徒。 她怔怔地看着屋内混乱的一幕。 目光先扫过被捆绑束缚的我,又落在蛇贩子身上,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 空气瞬间死寂。 下一秒,蛇贩子骤然转头,眼底的猥琐贪婪尽数褪去,只剩下凶狠的戾气与不耐。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女人,眉头狠皱,张嘴就对着她怒吼出声。 语气粗暴,满是训斥,像是在指责女人坏了他的好事。 女人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眼底的慌乱瞬间变成了畏惧。 但她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再看我们。 只是默默侧身走进屋内,轻轻放下手里的杂物,转身径直走向屋子正中央的供台。 她像是早已习惯了这间屋子里的暴力与龌龊,对眼前的混乱视而不见,只剩一片麻木。 在我惊惧又茫然的注视下。 她缓缓屈膝、弯腰、跪拜,动作娴熟又虔诚,对着那几尊诡异的佛像反复叩拜。 她双眼微微眯起,嘴唇不停翕动,低声念叨着晦涩的经文,声音细碎又轻缓,反反复复,在死寂压抑的房间里悠悠回荡。 香火余味缭绕,诡异的佛像静静伫立。 虔诚念经的女人,暴戾凶狠的蛇贩子,还有被捆缚在地、遍体鳞伤的我。 这幅荒诞又扭曲的画面,狠狠撞进眼底。 我从未见过如此讽刺的场面。 一边是肮脏暴戾的罪恶。 一边是假意虔诚的跪拜。 神明被供奉在满屋阴暗龌龊之中,任由人间恶事在眼皮底下肆意上演,无声默许。 这里是蛇贩子的家,也是一座被虚假香火包裹的地狱。 女人依旧跪在供台前,闭目诵经,细碎的呢喃声没有半分停歇。 仿佛周遭的暴力、苦难、罪恶都与她毫无干系,唯有眼前的佛像、口中的经文才是全部。 蛇贩子呵斥完这个女人,眼中的戾气未曾散去。 转头将眼中所有的怒火,尽数落回了我身上。 他大步走到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倒在地的我。 那双浑浊凶狠的眼睛里,猥琐褪去,只剩无尽的狠戾,让人发毛。 或许是女人念诵的佛经使然。 又或许,对他而言,我已是砧板上的肉,随时随地都能任由他处置。 他不再急于对我施暴,也懒得再浪费力气殴打挣扎无用的我。 只一把揪住我后背的衣领,粗暴地将我往房间角落一拖。 粗糙的布料勒得我脖颈发紧,呼吸一滞,满身伤口被大力拉扯,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剧痛。 我早已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摆布。 拖到墙角后。 他蹲下身,伸手用力扯了扯我手上捆绑的绳索,确认死结牢固,才彻底放心。 随后他站起身,狠狠踹了一脚我身侧的地面。 “砰......” 水泥地被踹得闷响一声,尘土四起,裹挟着赤裸裸的恐吓扑面而来。 他杵到我面前,我甚至能闻到他裤裆里的尿骚味。 恶心至极。 然后捏起我的脸颊,哇啦哇啦的不知道吼着什么。 从他冰冷的语气,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这是警告。 像是在勒令我安分待着,不许再妄图逃跑、挣扎。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哐当......”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紧跟着是铁链拉扯、铁锁扣死的声响。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黑暗与死寂。 我再次被囚禁了起来。 这次不再是园区,也没有K总,只有我一个人。 第165章 臭脚碾碎的生机 我孤零零被扔在墙角,浑身被绳索勒得僵硬麻木。 脸颊的肿痛、膝盖与掌心的擦伤、浑身被殴打的淤青,所有疼痛交织缠绕,侵蚀着我的身体。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而后是院子里收拾杂物的动静。 唯有屋内,供台前的呢喃诵经声,从未中断。 这个房间,像一口密闭的蒸笼,将所有的燥热禁锢其中。 没有通风口,热气混杂着残留的香灰味,闷热得让人心慌。 睡眠的严重缺失、极致的饥饿与干渴,加上连日的惊吓与殴打,几乎要将我的身体摧毁殆尽。 我被绳索牢牢捆在墙角,动弹不得,只能着墙面,任由闷热与疲惫裹挟全身。 哪怕处境依旧危险,哪怕恐惧从未消散,极致的困倦还是战胜了意志。 我脑袋一点点垂落,眼皮沉重起来。 就这么蜷缩在水泥地板上,沉沉睡了过去。 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不断。 梦里全是蛇贩子狰狞暴戾的嘴脸、要命的追逐、还有那几尊眉眼扭曲的佛像。 让我即便沉睡,身心也依旧紧绷,得不到半分松弛。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我被困至此,唯一能得到的片刻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铁链摩擦声,骤然刺破屋内的死寂。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我猛地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骤然睁开双眼。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倾泻而入,一道单薄怯懦的身影低头走了进来。 是那个终日拜佛的女人。 她依旧穿着朴素的旧衣衫,手腕上的佛珠泛着暗沉的光,脸上褪去了昨日的慌乱,只剩一成不变的木讷肃穆。 她双手端着一个宽大的旧盘子,步子放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将盘子轻轻放在地上。 我垂眼望去,盘中没有餐具,只有一片新鲜的芭蕉叶铺陈底部。 叶片翠绿温润,托着满满的米饭,上方淋着一层浓稠的褐色汤汁,汤汁厚重黏腻,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饥饿与干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戒备。 我已经太久没有进食、没有饮水。 顾不上被捆得发肿的手腕,也顾不得满身的伤痛,我微微弓着身子,艰难地抬起被绑的双手,直接抓向盘中的米饭。 我狼吞虎咽,嘴里的食物还未彻底咽下,便急着伸手抓取第二把。 就在我低头疯狂进食的瞬间,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狠狠砸在地面上,每一声都像催命的鼓点,敲得我心脏骤然紧缩。 我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心头瞬间涌上滔天的恐慌。 下一秒,一道暴戾的身影赫然堵在门口。 是蛇贩子......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隐在暗处,半边身子露在灯光里,一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瞪着屋内,怒目圆睁,戾气滔天。 他的目光锁定在这个女人身上,眼底的怒火瞬间爆发。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他大步跨进屋内,动作迅猛又凶狠,扬手就是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轰然炸开,震得我浑身一颤。 女人身子单薄,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身体骤然一歪,直直摔倒在水泥地上。 她狼狈地趴着,头发散乱,肩头微微颤抖,一只手死死捂在被打的侧脸,指尖泛白,眼底蓄满了恐惧与怯懦,却没有半分委屈与不甘。 蛇贩子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倒地的女人。 他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语气粗暴,字字句句都裹挟着滔天怒火。 我一句也听不懂,却能清晰读懂他语气里的暴怒与斥责。 他在疯狂怒斥她,在责问她为何胆敢私自给我食物。 女人全程不敢抬头,始终低着头,捂着红肿发烫的脸颊,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辩解一句,没有反抗分毫,只是双唇微微翕动,低声默念着晦涩的经文。 挨打时诵经,受辱时祈福,哪怕身处暴力碾压,她依旧固守着那套麻木的虔诚,可悲又讽刺。 看着女人这副懦弱顺从、不知反抗的模样,蛇贩子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旺盛。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女人,暴戾的目光骤然转向我,落在我面前那盘尚未吃完的米饭上。 眼中的凶狠与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抬起脚上那双布满泥垢、层层包浆的旧拖鞋,狠狠一脚踩在了芭蕉叶的米饭上。 “噗嗤......” 米饭被鞋底狠狠压实,浓稠的褐色汤汁瞬间四溅开来,沾满了肮脏的鞋底。 他似乎依旧觉得不解气,脚掌发力,在米饭上狠狠转动、反复碾磨。 原本能让我缓解饥饿的食物,彻底变得肮脏不堪,再也无法入口。 我僵在原地,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米粒,喉咙瞬间像是被水泥堵住,再也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比饥饿更刺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我的全身。 他那双臭脚碾碎的。 不仅仅是一盘饭。 还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第166章 渴刑 米饭被臭脚碾得稀碎,混着汤汁与泥垢,糊在水泥地上,满地狼藉。 蛇贩子盯着的我,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暴戾迟迟未曾散去。 片刻后,他喉间滚出一声粗粝的怒吼,满是不耐与威慑。 瘫在地上的女人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声怒吼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起身,狼狈又仓促地跟着蛇贩子往屋外走去。 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揉搓红肿的脸颊,更不敢再看我一眼。 自始至终,她的嘴唇都在微微翕动。 晦涩的诵经声细若蚊蚋,埋在蛇贩子残留的戾气里,可悲又麻木。 像是在用无用的虔诚,抵消眼前所有的罪恶与残酷。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 “哐当!” 房门再次狠狠合拢,铁锁扣死的声响如期而至,将我重新抛回这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屋内彻底归于死寂,只剩我孤身一人,和一地被彻底碾碎的、肮脏的残食。 我蜷缩在墙角,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狼藉上。 雪白的米粒混着黑泥,汤汁浸染着水泥地。 方才能救赎我的食物,此刻污秽不堪,彻底失去了入口的可能。 口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米粒的余味,胃里的绞痛空空落落,反复撕扯着五脏六腑。 我想要伸手去抓这污秽的食物。 可理智还是战胜了饥饿,死死压住了我想要俯身捡拾、继续进食的冲动。 我清楚地知道,那地上的每一粒残饭,都沾染着无尽的羞辱。 一旦我低头捡拾,就等同于任由他将我视作牲畜,肆意折辱。 这一次锁上门之后,屋外彻底没了动静。 整整一夜,房门再也没有开启过。 饥饿感渐渐消失,胃部的绞痛变成了空洞的坠胀,尚可勉强忍受。 可随之而来的干渴,成了碾压我意志的最大酷刑。 喉咙干裂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被黄沙磨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涩的刺痛。 极致的疲惫和虚弱裹挟全身,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整个人濒临脱水昏厥的边缘。 我最终抵不住昏沉的困意,靠着冰冷的墙面,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没有坠入梦境,只剩无边无际的燥热与干涩,像是困在一片永无水源的荒漠里,煎熬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清脆的铁门开锁声,骤然将我从混沌中拽醒。 阳光顺着门缝涌入,刺得我下意识眯起双眼,视线艰难聚焦。 门口站着的,是蛇贩子。 他单手插兜,身形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带着戏谑的阴笑,与昨日暴怒凶狠的模样截然不同。 而他另一只抬起的手里,赫然攥着一瓶盛满清水的塑料瓶。 透明的清水在瓶中晃动,澄澈透亮。 在我眼中,这已然是世间最诱人、最奢侈的珍宝。 我本能地爆发出最强烈的求生欲,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下意识地朝他抬起被捆住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迫切的渴求。 “水......我要喝水......” 只要一口,哪怕一口就好。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到瓶身的瞬间,蛇贩子手腕骤然一扬,轻轻松松将水瓶举过头顶,高高悬在我绝对触碰不到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渴求的模样,眼底的戏谑与玩味愈发浓重。 像极了闲暇无事,故意逗弄乞食小狗的闲人。 我僵直着身体,抬手的姿势定格在半空。 他看着我徒劳又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恶劣又张狂的笑,嘴里不停蹦出晦涩粗鄙的本地方言,语气轻佻又戏谑。 我听不懂内容,却能清晰读懂他眼底的恶意。 听得出来,字字句句都是对我的肆意玩弄与嘲讽。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给我希望,再亲手掐灭,故意看着我卑微渴求,享受掌控我生死的快感。 故意表达着,对我昨日反抗、逃走的不满。 戏弄够了,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放大,带着粗鄙的愉悦。 在我死死的注视下,他抬手,微微倾斜瓶身。 清澈的水流顺着瓶口缓缓倾泻,没有落入我的手里,没有落入我的口中。 反倒直直浇在他脚下布满泥垢、刚刚碾过我食物的拖鞋上。 哗啦啦...... 清水浸湿他那肮脏的鞋面,顺着鞋底纹路漫开,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蛇贩子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色,仰头发出一阵粗野张狂的大笑,笑声刺耳又残忍,充斥着折磨他人的病态快感。 他死死盯着我,脚步缓慢地向后倒退,一步一步退出房间。 “哐当......” 铁门再次合拢、落锁,阳光彻底被隔绝在外,房间重新坠入昏暗与死寂。 屋内只剩我孤身一人,以及地面那滩浅薄的水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闷热干燥的空气不断蒸腾。 那片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收缩、变淡、干涸。 这是我眼下唯一能触碰到的水源。 极致的干渴早已冲破了所有尊严与底线,脱水的眩晕感彻底主宰了我的理智。 求生的本能疯狂撕扯着我的心神,让我再也顾不上任何屈辱,顾不上任何体面。 我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扭动被绳索捆紧的身体,一点点匍匐、俯身,将脸凑近冰冷的地面。 我微微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伸出干涩发麻的舌头,趴在地上。 对着残存的水痕,疯狂用力地舔舐着。 舌尖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碾过细微的沙砾,刺痛感密密麻麻爬上味蕾。 我只想汲取那仅剩的、微乎其微的湿润,缓解快要炸裂的干渴,抓住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机械又疯狂地舔舐着的地面,哪怕只剩一丝潮气、一点微凉,也不肯放过。 就在我沉溺在这卑微的求生举动中时,一道细微的动静从门缝传来。 我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去。 狭窄的门缝之间,赫然嵌着一只眼睛。 是蛇贩子。 第167章 不做他老婆就渴死我 他根本没有走远。 一直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我趴在地上舔水的狼狈姿态。 脸上挂着一抹诡异、满足的笑意。 我还僵在地面上,舌尖残留着水泥地粗糙的砂砾感,干裂的嘴唇泛着些许死皮。 方才被窥视的寒意,还缠在脊背之上,让我浑身肌肉都绷得发紧。 短暂的死寂过后,门外再次传来了开锁的动静。 咔哒...... 清脆的声响划破屋内的寂静。 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阳光顺势倾泻而入,将蛇贩子的身影拓印在地面上。 他缓步而入,手执一瓶矿泉水。 阳光透过瓶身,折射出一道道碎光,星星点点铺满了昏暗的囚笼,在绝望之中,捎来了一线希望。 对于已经脱水到意识恍惚、连地上残水都要舔舐的我来说,这瓶水就是救赎。 我的视线黏在水瓶上,喉咙条件反射般滚动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生理性的渴求席卷全身,哪怕我心知他必定没安好心,也无法压制心底的求生欲。 蛇贩子居高临下,目光粗鄙又赤裸,从头到脚扫视着我。 随即,他缓缓迈开步子,围着我的身体慢悠悠转了几圈。 脚上那双沾满泥垢的旧拖鞋,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带着赤裸裸的碾压与威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拖沓,享受着我此刻的无助、我的恐惧,以及我的绝望。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歪头打量我,嘴里不停吐出晦涩粗鄙的方言,语气轻佻嘲弄,尽是戏耍的意味。 我垂着眼,浑身僵硬,死死咬着出血的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瓶近在咫尺的水。 可脱水带来的眩晕、燥热、乏力层层叠加,根本由不得我逞强,身体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渴求。 几圈嘲弄式的踱步过后,他似乎玩够了这无聊的游戏,终于停在我的正前方,缓缓蹲下身。 高大的阴影彻底将我笼罩,身上混杂的汗臭、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压迫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与我距离极近,咧嘴一笑,发黑的牙齿尽数露出,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的恶臭。 那双浑浊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的恶意与贪婪直白又肮脏,毫无遮掩。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捆住的手腕摩擦着紧绷的绳索,勒得皮肉生疼,却依旧躲不开。 下一秒,他掏出了手机。 老旧的智能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在他晦暗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点开翻译软件,将手机话筒对准自己的嘴边,抬眼瞥了我一下,随即对着话筒,再次哇啦哇啦吐出一串方言。 语气裹挟着胁迫的意味。 说完,他指尖按下播放键。 机械的普通话女声,狠狠砸进我的心底。 “做我老婆,你就可以喝水。” 短短一句话,没有直白的施暴胁迫,却比方才任何折磨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我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极致的脱水早已掏空了我的身体,眼前阵阵发黑,喉咙灼烧般的剧痛时刻提醒着我,死亡近在咫尺。 只要我点头,只要我松口答应这个荒唐的条件,那瓶干净澄澈的水立刻就能到手,我就能摆脱濒死的干渴。 求生的本能在胸腔里疯狂叫嚣,拉扯着我的理智,诱着我低头妥协。 可随之涌上来的,是更深层的恐惧与恶心。 做他的老婆。 意味着,我要永远被困在这座香火裹尸的地狱里,永远得陪侍着这个恶心的抠脚大汉。 我将彻底沦为他的生育工具,日日忍受他的口臭、汗味,再也盼不到半分外界的天光。 这比在园区里还让我恐惧。 相比于活活渴死,这样苟且麻木的活着,是更漫长、更绝望的酷刑。 我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穿过模糊的光影,死死盯住他手里那瓶诱人的清水,又落在他布满恶意与得意的脸上。 蛇贩子见我沉默,眼底的戏谑更浓。 他似乎笃定我撑不住了。 熬过整夜的渴刑,尝过尊严尽碎的卑微,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能硬得起来。 在他眼里,我早已是濒临崩溃、任他拿捏的猎物,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抬手,拧开瓶盖,将瓶口凑到我的鼻尖。 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是我梦寐以求的湿润,勾得我喉咙愈发刺痛,生理性的渴求几乎击溃我所有的防线。 他捏着手机,再次对着话筒嘟囔了几句方言,又按下播放,冰冷的机械音重复着那句荒唐的交易。 “做我老婆,喝水。” 语气简短、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是他给我的唯一选择。 要么,低头臣服,沦为他的生育工具,苟活在地狱。 要么,坚守底线,继续忍受酷刑,被活活渴死在这里。 脱水的眩晕感反复席卷脑海,身体早已撑到极限,每一秒的坚持,都是对意志的极致压榨。 可我死死咬着渗血的嘴唇,硬生生压下喉咙里所有的渴求,微微偏头,避开了那瓶近在咫尺的清水。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极致的倔强与清醒。 “No.” 一个单词,轻若蚊蚋,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蛇贩子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 他微微蹙眉,眼底的玩味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愠怒。 他似乎完全想不到,已经被折磨到这般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我,竟然还敢拒绝他。 他再次凑近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里面的戾气一点点翻涌上来。 第168章 污浊的生路 他又一次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方言,播放出来的声音带着警告:“不做,渴死你。” 我胸口剧烈起伏,缺氧的眩晕感越来越重,视线晃得厉害,眼前他的身影都变得重叠模糊。 可我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那个拜佛的女人,不知道跟他是什么关系,看得出来每天都会遭受此人的殴打。 要我亲口答应做他老婆,真的不如杀了我。 死,至少干净利落。 眼前之人丑陋无比,浑身恶臭,还家暴,若沦为他的妻子,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见我依旧沉默抗拒,没有丝毫妥协,蛇贩子彻底没了耐心。 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阴沉的戾气铺满整张粗糙的脸面。 他抬手,指尖粗鲁地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直视他。 我被迫仰着头,脖颈绷得生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收回那瓶诱人的清水,缓缓举高。 他喉间滚出一声粗粝的冷哼,随即起身,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屋内寂静的空气里,忽然飘来一阵细碎的诵经声。 是那个拜佛的女人。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依旧垂着眉眼,手腕佛珠轻垂,低声默念着经文。 用虚假的虔诚,粉饰着这间屋子所有的肮脏与残酷。 蛇贩子脚步一顿,转头对着门外低声吼了一句方言,语气烦躁凌厉。 女人的诵经声骤然变小,身子微微一颤,不敢生出半分恻隐之心。 蛇贩子看着我死死硬撑、不肯低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他没有立刻锁门,只是单手拎着水瓶,倚在门框上,注视着濒临虚脱的我,像是在耐心等待。 等待我撑不住,等待我主动求饶,等待我亲手打破自己最后的底线,乖乖向他臣服。 闷热的房间像一座蒸笼,一点点榨干我身上最后一丝水分、最后一丝力气。 我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仅剩一丝微弱的意识,吊着最后一口气。 整整一个下午,蛇贩子都没有再进来。 他像是极具耐心的猎手,静静蛰伏着,等着我被极致的饥渴磨平所有傲骨,等着我主动低头求饶。 可对此人生理上的厌恶,远远超过了我对死亡的恐惧。 门外依旧时不时飘来细碎的诵经声,虚假的虔诚,衬得这间囚笼愈发荒诞阴冷。 就在我意识快要彻底涣散之际,门外再度响起熟悉的开锁动静。 咔哒...... 灯光顺着门缝渗入屋内,一身戾气的蛇贩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单手端着一只旧盘子,翠绿的芭蕉叶平整铺在盘底,上面盛着米饭。 另一只手上,攥着一瓶矿泉水。 饭香扑面而来,狠狠撞进我的感官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浓烈的期盼。 他慢悠悠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端倪着我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蓄满了恶意。 他弯腰,将盘子轻轻放在我身前的地面上,动作不疾不徐,随后抬手掏出老旧的手机,熟练点开翻译软件。 屏幕白光亮起,他对着话筒吐出一串晦涩的方言,随即按下播放。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死寂的屋里响起,清晰直白。 “跪下。”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浑身一颤,看着近在咫尺的米饭和清水,心底生出一丝天真的奢望。 我以为,这是他退让的底线。 我以为,只要我跪下,就能吃到饭、喝到水。 顾不上浑身的酸痛,我拼尽余力微微挪动身体,顺着捆绑的姿势,脊背弯折,做出臣服下跪的姿态。 蛇贩子脸上的戏谑笑意丝毫未减,眼底的恶意愈发浓重。 他再次举起手机,对着话筒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方言,指尖落下,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做我老婆的事,想好了吗?” 我瞬间僵住。 原来下跪不是交换食物的条件,只是他新一轮的戏耍。 只要我不肯答应做他老婆,眼前的食物和水,依旧与我无关。 心底的奢望瞬间碎裂。 我知道,他之所以现在还没使用暴力强迫我,完全是由于那个诵经的女人。 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他们的信仰、还是风俗。 也不知道,这个诵经的女人会不会再次外出。 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拼命摇头,声音沙哑坚定。 “No!” 依旧是拒绝。 我绝对接受不了这个人,他杵在我面前,我都能闻到一股子汗脚发酵出来的馊味。 这一声拒绝,又点燃了蛇贩子心底的暴戾。 他所有的笑意瞬间褪去。 不等我再有任何动作,他俯身一把端起地上的餐盘,手臂狠狠一扬。 哗啦...... 盘子被倒扣砸在地上。 紧接着,他抬起乌漆抹黑的大脚,带着一股风,狠狠踩在散落的米饭上。 一下...... 两下...... 将米饭踩得稀烂,再也没有半分可以入口的可能。 碾碎完饭菜,他依旧没有解气。 他直起身,抬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 在我呆滞的目光中,他从喉咙深处吸出一大口浑浊的浓痰,直直吐进了那瓶干净的水里。 清澈的水花瞬间浑浊翻滚,干净的水源彻底被玷污。 我瞳孔骤缩,胃里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的恶心直蹿脑门儿。 他得意自满,重新拧紧瓶盖,将这一瓶污秽肮脏的水,随手扔在我的脚边。 砰...... 水瓶在地面轻轻滚动几圈,最终停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浓郁、邪恶的笑意。 那笑意冰冷病态,充斥着摧毁一切的快感。 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看我一眼,慢悠悠直起身,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铁锁扣死,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屋外最后一丝微光。 小屋重归漆黑死寂。 只剩满地被踩烂碾碎的米饭,一瓶被彻底玷污的脏水,还有被捆在墙角、尊严与希望尽数碾碎的我。 似乎在这里。 无论我怎么选,都没有活路。 要么被恶心死。 要么就被饿死、渴死...... 第169章 凌晨出逃 我瘫在墙角,四肢僵硬麻木,连指尖颤动的力气都已耗尽。 极致的干渴将我视线牢牢黏在那瓶脏水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濒死感步步紧逼。 我心里涌现出一个荒唐又卑微的念头,只要能解渴,哪怕是污浊脏水,也好过活活渴死。 仅剩的理智摇摇欲坠,心底对这瓶脏水蠢蠢欲动,濒临把持不住的边缘。 极致的虚弱使得眼皮重若千斤,意识一沉,我突然晕厥过去。 不知在混沌里沉沦了多久,我缓缓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浑身的不适感又再度袭来。 喉咙依旧干裂灼烧,残存的渴念依旧盘踞在心底,死死勾着我最后的求生欲。 我模糊地盯着不远处那瓶脏水,在生死绝境面前,心底的欲望再次翻涌上来。 我正要挪动身体,去触碰那瓶能短暂续命的污浊水源。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稀疏的脚步声。 声音极轻、极缓,小心翼翼,落地几乎无声。 这动静,和蛇贩子的脚步声截然不同,没有暴戾,没有仓促,只有极致的谨慎与鬼祟,显得格外诡异。 我的心神骤然一紧,即将崩塌的理智瞬间回笼几分,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房门外。 咔哒...... 细微的开锁声轻响,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渗透进来,勾勒出一道单薄的身影。 是那个终日诵经、麻木木讷的女人。 还未等我理清思绪,一抹寒光骤然映入眼底。 她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夜色里泛着森冷的白光。 她垂着头,动作蹑手蹑脚,身姿紧绷,带着十足的隐秘感,一步步朝我靠近。 这一刻,恐惧扑面而来。 我瞬间想通了所有细节。 她一定是蛇贩子的老婆。 她日日忍受丈夫的家暴与冷漠,固守着虚假的虔诚麻木度日,早已将这段扭曲的婚姻、自己的地位视作唯一的依托。 如今,她丈夫对我的非分之想,定然让她心生忌惮与嫉恨。 她必然是来杀我的。 为了守住她岌岌可危的地位,为了铲除我这个打破她病态生活的外人,她要在深夜无人之时,悄无声息地除掉我。 我一点点向后挪动、退缩。 喉咙干涩到了极致,像是被胶水彻底封死,任凭我如何用力,都发不出半点求救的声响。 绝望一点点淹没着我的心神。 终于,她停在了我的身前,缓缓蹲下身。 刀刃,直直对准了我。 生死一线之间,我卯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喉咙艰难蠕动,挤出一丝微弱破碎的呜咽声。 见我出声,女人神色一紧,动作极快地抬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她抬眼看向我,不停对着我轻轻摇头,示意我立刻安静,不要出声。 我浑身一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动,心底满是错愕。 原来,她不是来杀我的。 我立刻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看懂了,绝对不会出声。 得到我的回应后,她才缓缓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下一秒,她反手握住匕首,锋利的刀刃对准我手腕上紧绷的绳索,手腕轻轻发力。 嗤啦...... 锋利的刀刃轻松切断绳索,紧绷多日的束缚骤然断裂。 手上的死结层层松开,勒进皮肉的桎梏终于解除,血液缓缓回流,带来密密麻麻的酸胀刺痛。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便割开了我身上所有捆绑的绳索,全程一言不发。 解开束缚后,她立刻抬眼看向我,对着门外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立刻跟着她离开。 此刻,我依旧虚弱无力,连站立都格外艰难,全靠逃生的希望支撑着我的身体。 我咬紧牙关,撑着墙面缓缓起身,微微弓着背跟在她身后,朝着屋外的小院缓缓挪动。 凌晨的小院异常寂静,只有微风拂过草木的细碎声响,天色浓稠漆黑,掩盖着我偷偷出逃的身影。 路过正中的卧室时,房门虚掩敞开,屋内传来均匀粗重的鼾声。 我借着微弱的晨光匆匆一瞥,只见蛇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浑身松弛,睡得极为沉熟。 我攥紧了早已嵌入皮肉中的白瓷碎片,不敢多做停留,紧紧跟着女人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院子最外侧的大铁门靠近。 只要走出这扇门,我就能逃离这座地狱,逃离无尽的折磨与羞辱,重获自由。 女人抬手开锁,指尖轻轻搭上铁门的门栓,缓缓拨开。 就在门栓松动、铁门即将推开的瞬间。 叮铃...... 叮铃...... 一阵清脆突兀的风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小院的寂静,响亮又刺耳。 我心底瞬间一沉,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这个女人脸色煞白,肩膀骤然触电般抖了一下。 原来蛇贩子早有防备。 这扇铁门,早已被他用鱼线连上了暗处的易拉罐风铃。 但凡深夜有人开门,必然会触发铃声,惊醒屋内熟睡的人。 清脆的风铃声穿透小院,瞬间截断了屋内的鼾声。 下一秒,屋内的鼾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飞速从卧室冲出。 蛇贩子眼底盛满暴怒与阴狠,死死锁定门口的我们。 “嘿......!” 他厉声怒吼,咆哮声震彻整座小院,裹挟着滔天戾气,死死将我们困住。 第170章 拼命躲藏 风铃声刺耳回荡,蛇贩子的怒吼砸破凌晨的寂静。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人脸色惨白,却没有退后半步。 她双手颤抖,一把推开铁门。 门外是土路,凌晨微光稀薄,勉强照得见前路轮廓。 她抬手狠狠推了我一把,直直将我往外送。 没有迟疑,她转身直冲上前,双臂张开,死死挡在冲出房门的蛇贩子面前。 蛇贩子用力一扯。 “哗啦!” 她手上的佛珠掉落一地。 我不敢回头。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虚弱,我踩着发软的双腿,踉跄冲出院子,扎进了微弱晨光之中。 身后立刻传来撕扯、推搡、争执的动静,方言怒骂声刺耳交织。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响,短促又尖锐,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口骤然收紧。 身后紧跟着炸开更狂暴的怒吼,蛇贩子的脚步声再度响起,速度极快,由远及近,直直追向我的方向。 他挣脱了阻拦,追上来了。 我不敢停,咬牙埋头狂奔。 凌晨的柬埔寨小镇还未苏醒,整条街道空无一人。 道路两侧是连片的矮房,墙体斑驳,红砖裸露,不少房屋外搭着简易竹棚,棚下堆着破旧竹筐与干柴。 路边立着老旧木质电线杆,电线杂乱拉扯,横亘在半空。 路面坑洼,碎石硌脚,我赤脚踩在地上,尖锐颗粒划破脚底,刺痛一阵阵传来。 连日饥渴和折磨,我的身体早已透支。 每跑一步都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风灌进干裂的喉咙,灼烧般刺痛。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他的喘息粗重凶狠,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我不敢走大路,猛地侧身拐进一旁的巷子。 巷子极窄,两侧是土墙,墙头长满杂乱野草,巷底堆着废弃麻袋与破旧木料。 我不敢停留,穿过窄巷,冲进后方连片的低矮木屋区域。 这里房屋密集,排布杂乱,屋与屋之间只留一条侧身可过的缝隙。 不少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草药、细碎干花。 我穿过一户开放式的院坝,上面晾晒着被套、衣服,我穿梭在这晾晒的衣物之间,试图甩掉蛇贩子。 就这样,我借着仅存的些许夜色,在这片巷子里猫着,不知与蛇贩子周旋了多久。 一速朝阳穿透黑暗,天色骤然亮了起来。 远处隐约传来早起集市推车的滚轮声、零星几句本土方言,人声微弱,却让我生出一丝奢望。 天亮了,我将无处躲藏。 跑进人多的地方,我才有机会脱身。 可蛇贩子的速度太快,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追赶的脚步声始终紧贴身后,不曾拉开半分距离。 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再跑下去,一定会被他追上。 我转头扫了一眼身后,巷子空旷,暂时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有追赶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我立刻转身,侧身钻进一间废弃的临街小棚。 棚子没有门,四周围着破旧竹席,大半已经破损歪斜。 棚内堆着高高的干稻草、废旧塑料、干枯树枝,杂乱堆积,刚好留出藏身的缝隙。 我弯腰钻进草堆最深处,蜷缩身体,死死压低身形,将自己彻底埋在稻草与杂物之间。 泥土、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粗糙的草叶刮擦着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刚藏好,急促的脚步声直冲巷口。 脚步声在巷口骤停。 蛇贩子站在外面,粗重的喘息声清晰传来,他在听音辨位。 几秒死寂之后。 沉重的脚步踏入巷内。 一步一步! 缓慢! 用力! 带着寻猎的压迫感,朝着我的藏身之处逼近。 我甚至能听到他呼吸中的怒气。 他的脚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细沙轻颤,也震得我浑身肌肉紧绷。 我蜷在草堆深处,十指抠进身下湿软的泥土,连呼吸都切成细碎的小口。 干裂的喉咙发痒欲咳,我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所有动静。 黑影很快压到棚子门口。 一道高大的阴影罩住整片草堆,光线瞬间被彻底遮挡,周遭温度骤降,浓烈的泥土腥气与他身上的汗馊味、脚臭味顺着风口猛灌进来,呛得我胃里翻涌。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撞得胸腔发疼,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盖过外界所有声响。 那双沾满泥垢的拖鞋停在离我半米不到的位置。 视线透过稻草缝隙,我清晰看见他抬脚,鞋底擦过地面枯枝,随时要踏碎眼前的遮挡物。 他低头,脑袋大幅度下压,视线扫遍棚内每一处角落。 我死死埋住脸,脊背僵硬,浑身冰凉,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进草堆,五指张开,胡乱抓挠撕扯。 哗啦......! 干枯的稻草被大把抓烂、扯落,细碎的草屑漫天纷飞。 他的指尖越来越近,扫过我身侧的杂物,距离我的后背只剩寸许。 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触到我的皮肉。 我浑身僵死,连眼皮都不敢颤动,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要被抓到了...... 所有努力,终究要功亏一篑。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巷子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摩托车轰鸣,伴随着早起村民交谈的方言声,由远及近。 人声、车声骤然打破小巷死寂。 蛇贩子的动作瞬间顿住。 这片村落他可以肆意作恶,却不敢在活人扎堆的清晨公然施暴、强行掳人。 他明显迟疑了半秒,探进草堆的手骤然收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给了我机会。 我赌上最后一丝力气,不等他再次搜寻,猛地撑起发软的双腿,侧身撞开松动的竹席,从棚子后侧的破口猛冲出去。 身后风声骤响,蛇贩子反应极快,察觉异动立刻回身扑抓。 我后背一阵劲风袭来,粗糙的指尖擦着我的衣角狠狠抓过! 只差分毫,我就要被他拽住衣襟。 我甚至能闻到他手上的汗味。 第171章 遇到警察 我不敢回头。 借着冲力,一头扎进两屋之间的狭窄夹缝,侧身挤过仅容一人通行的缝隙,皮肉被墙体棱角刮得生疼,也丝毫不敢减速。 身后传来蛇贩子的低吼,以及重物撞墙的闷响。 他体型粗胖,卡不进缝隙,只眼睁睁看着我窜出巷尾。 我踉跄冲出密集木屋区,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连片的露天早市。 竹制摊位依次排布,铺着粗布的台面摆着蔬果、干货。 早起的村民陆续就位,推车声、交谈声、脚步声交织一片。 阳光彻底撕开夜色,落满街巷。 我混进人流边缘,拼命压低身形,顺着人群的掩护,跌跌撞撞往前逃,时不时回头。 身后,蛇贩子冲出小巷,立在街口。 他望着人来人往的早市,虽戾气滔天,似乎再也不敢明目张胆追上来。 没有想到,他根本没有放弃。 仅仅几秒的僵持。 他迅速压下暴怒,收敛了所有张狂的怒吼,低下头,抬手胡乱扒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刻意遮住脸上的凶戾,装作早起赶集的村民,低头快步汇入街口的人流里。 他没有嘶吼,却死死锁定我的背影,沉默、阴恻、不死不休地追着。 无声的追赶,比暴怒的咆哮更让人头皮发麻。 我余光扫到那道紧追不舍的黑影,不敢有半分松懈,拼尽全力扎进早市最拥挤处。 整条早市彻底苏醒,喧嚣声轰然炸开。 两侧低矮的竹摊紧紧相连,摊上堆叠着青绿色的芒果、发着臭味的榴莲、成串的芭蕉。 脚下土路泥泞湿滑,布满菜叶、果皮与水渍,每一步都极易打滑摔倒。 嘈杂的方言絮语、摩托引擎声、摊贩的叫卖声层层叠叠,遮盖了脚步声,让我彻底分不清他距离我有多近。 我不敢慢,只能拼命穿梭。 身形单薄的我,在人群缝隙里疯狂钻窜,侧身躲开挑着扁担的当地人,低头避开横穿路面的推车。 肩膀一次次狠狠撞上路人的脊背,换来几句愤怒的呵斥,我也全然不顾。 脚底的伤口被泥水浸泡,刺痛钻心。 干裂的喉咙随着大口的喘息,灼烧起来。 眼前发黑的眩晕感反复袭来,我数次踉跄险些栽倒,又咬牙死死撑住。 身后的压迫感始终死死黏着我,从未消散。 我不敢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他越来越近。 他熟悉这里的人流走向,避开拥挤摊位,抄着空档直线逼近,刻意压低的脚步很轻,像在捕杀一只猎物。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极近的布料摩擦声。 下一瞬,一只黝黑粗糙的大手,猛地从我身侧人群缝隙里探出,直抓我的后领! 劲风擦着脖颈掠过,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我浑身汗毛炸立,本能地猛地俯身、向前扑蹿,堪堪避开这致命一爪。 指尖擦过路边摊沿,带翻了一排玻璃罐装的糖果,罐身噼里啪啦砸落地面,碎片炸开、糖粒四散滚落。 清脆的破碎声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人群下意识驻足围观,瞬间在我身后堆起一道拥挤的人墙。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混乱,我抓住了一线生机。 我不敢停顿,借着人群封堵的空隙,猛地拐进早市最边缘的窄道。 这里没有摊位,一侧是连片的土坯围墙,一侧是堆放废弃竹篓、旧木板的空地,人烟稀少,却直通镇外的土路。 身后的蛇贩子被围观人群死死堵住,耳边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暴怒低吼,夹杂着推开人群的推搡声、村民的惊呼声。 他被短暂困住,却依旧没有放弃。 我听见他疯狂拨开人群的动静,脚步急促混乱,正拼命挣脱阻拦,再度朝我追来。 不行! 就这样硬跑,我迟早会力竭被他抓住。 必须智取。 本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原则,我决定豪赌一把。 我咬紧牙关,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放弃了左边的巷道,朝着镇外开阔的方向,拼命狂奔。 清晨的阳光穿透层层椰树叶,落在我身上,没带来一丝希望。 没有了街巷、人群、摊位的遮挡,前路空空荡荡,若是他发现我走的这边,我将再也无处可藏。 风迎面灌进喉咙,干裂的创口疼得我发麻,整个人像一台耗空燃油的机器。 四肢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每迈出一步,膝盖都要剧烈晃动,随时都会跪地栽倒。 连日的缺水、饥饿,加上彻夜奔逃,我彻底耗光了所有余力。 我死死撑着,不敢停,也停不起。 方才的小聪明没有瞒过蛇贩子,他甩掉阻碍后,并没有往早市的巷道里面寻找,而是笔直朝我追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的喘息粗重狂暴,步伐迅猛稳健,和我濒临崩碎的状态截然不同,距离在飞速拉近。 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听见他越来越近的踏步声。 死亡的阴影再度牢牢罩住我的后背。 就在我意识涣散、双腿即将彻底瘫软,马上要栽倒在地的瞬间。 远处土路尽头,两道挺拔的身影骤然撞进我的视线。 是警察。 浅卡其色的制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是我当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两名当地警察正沿着路边例行巡逻。 这一刻,濒临熄灭的求生欲瞬间点燃,压过了所有的疼痛、虚弱与恐惧。 我看不清前路,听不清风声,也吼不出声音。 心中只剩一个执念。 冲到他们面前。 我几乎是踉跄着、扑跌着往前冲。 几次重心不稳歪斜身子,又硬生生拽回重心,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两道制服身影狂奔。 十米......! 五米......! 三米......! 我终于冲到了警察身前。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跌跪在地上,扬起半米尘土。 粗糙的土路磨破膝盖,脚底的伤口彻底撕裂渗血,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我张着干裂出血的嘴,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死死抓住警察的裤腿,指尖用力到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两名警察瞬间察觉异常,立刻收敛闲聊的姿态,神色严肃地低头看向我。 几乎在我倒地的同一秒,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蛇贩子追上来了...... 第172章 警局 他站在离我不到数米的位置,满头大汗,不停的喘着粗气。 看见警察的瞬间,动作骤然收敛。 他压下脸上的凶相,换上一副略带无辜的神情,快步上前,主动对着两名警察开口,说着本地方言。 没想到他一点都不畏惧。 他姿态放松,神情自然,像是在耐心解释着什么。 晨光朗朗,土路寂静。 我双臂用力抱紧警察的小腿,费劲喘息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此刻唯一的依仗,就是身前这身卡其色制服。 “Help......” 我喉咙干裂肿痛,一遍又一遍,用气若游丝的英文求救。 “Help me...... Please......” 破碎的音节反复溢出唇齿,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无助。 我拼命摇头,晃动着警察的裤腿,抬头盯着他们,试图用眼神传递所有的委屈与恐惧,控诉这个男人的歹毒与恶意。 身侧的蛇贩子神态平和无辜,手势松弛,句句都在刻意辩解,试图将这场非法拘禁伪装成家事争执的模样。 他时不时侧目瞥我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两名当地警察神色严肃,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说辞。 他们低头看了看我,又转头打量着蛇贩子,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慎与怀疑。 短暂的交涉过后,警察抬手打断了蛇贩子的辩解。 他们没有当场定论,只是抬手示意我起身,用生硬的手势示意蛇贩子配合,跟着他们走。 这一刻,高悬在头顶的死亡利刃,终于暂时撤去。 我根本无力站立,全程被警察搀扶着起身,踉跄着跟上脚步。 蛇贩子见势不对,趁着警察搀扶我的空档,猛地转身,脚下发力就想夺路开溜。 就在他转身狂奔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呵斥骤然炸响! 其中一名警察迅速拔枪上膛,动作干脆利落,枪口死死锁定逃窜的背影,厉声怒吼出声。 方言我听不懂,但勒令止步的警告清晰决绝,似乎在说——再跑立刻开枪! 蛇贩子狂奔的身形猛地一僵,双脚像是钉在地面,再不敢挪动半步。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僵硬地缓缓转身,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两名警察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控制,闪亮的手铐“咔嚓”一声锁紧他的手腕。 穷凶极恶的蛇贩子,终于在晨光之下,彻底被制服逮捕。 一路颠簸,很快抵达镇上的警局。 警局设施简陋陈旧,墙面斑驳泛黄,桌椅老旧磨损,却也是我坠入地狱以来,唯一干净、安全的方寸之地。 进门后,警察将我安置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休息。 这沙发早已破旧不堪,多处开裂破损,内里发黑的海绵裸露在外。 坐上去咯吱作响,却让我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弛。 我瘫坐在沙发上,死死捏着掌心的白瓷碎片,指尖泛白。 蛇贩子被带去另一侧的问询区单独看管,隔着墙壁与门窗,我看不见他的身影。 大厅安安静静,只有笔尖书写的沙沙声、人员走动的轻脚步声。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朝我走了过来,没有穿制式警服,一身简单的便衣,气质沉稳温和,眉眼间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应该是警局的便衣女警。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目光轻柔地落在我脸上。 停顿两秒,她开口,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他说......你是他老婆,对吗?” 这句话像一根尖刺,瞬间扎破我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 “不!” 我攥紧了双手,浑身抖动愈加强烈,本能地疯狂摇头,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的声音很小,沙哑又干涩,带着极致的恐慌,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见我反应如此剧烈,女警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只是轻轻抬手,语气愈发温柔安抚。 “别怕,不用着急。” 她语速放缓,眼神真诚又温和,一点点抚平我躁动慌乱的情绪。 “慢慢说,没人会伤害你。” 这句安抚,是我被囚禁以来,听到的最暖心的话。 我鼻尖一酸,强忍着哽咽,用力点头,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死亡的威胁彻底远去,我终于有了可以诉说真相、控诉苦难的机会。 我抬眼看向女警:“水......我需要水。” “OK.” 女警点了点头。 只见女警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对着前台招了招手,再说了一句本地话。 片刻后,那个前台的女警员就拿过来一瓶矿泉水。 我接过,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女警震惊的看着我:“还需要吗?” “嗯!” 我点了点头。 这一回,她没有再传唤前台的警员。 她亲自动身,走了过去。 将那件矿泉水余下的四瓶,连着外包装塑料膜一并提起,折返了回来。 她拆出一瓶递给我:“别着急,慢慢喝。” 我接过,又一饮而尽。 ...... 最后喝了三瓶,我才补足身体所需水分,勉强有了一丝力气。 我看着她手中摊开的记录本与钢笔,压下所有慌乱与激动,条理清晰地开口,一字一句,急切地诉说着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K总生死未卜,为了还他一个恩情,我刻意隐瞒了跟他相关的事情。 我从遇见眼镜王蛇说起,细数被捕蛇老头救起、贩卖、辗转流落,最后被眼前这个蛇贩子花钱买下的全过程。 我说得急切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生怕说得不够清楚,生怕警察相信蛇贩子的话。 女警全程专注,很多中文她也听不明白,只能借助手机翻译软件。 但她依旧严肃认真,一边耐心听我讲述,一边低头提笔,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字一句仔细记录着我的全部证词。 将我所受的苦难,一一落于纸面。 破旧的警局大厅里,我的哭诉、笔尖的书写声交织在一起。 奴隶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正在我控诉蛇贩子罪行之际,一名男警员快步赶来,俯身凑到女警耳畔低声耳语。 女警闻言,眉头骤然一拧,视线猛地落向了我的身上。 第173章 女警 女警这一眼,让我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紧绷到了极致,心底窜起莫名的寒意。 警局大厅光线昏沉,老旧吊扇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吱呀的轻响,将空气里的闷热一点点打散。 我刚平复下情绪,将自己被蛇贩子囚禁的经历,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推进,真相会被如实记录,我很快就能回国的时候。 原本眼神温柔、耐心安抚我的女警,神情在这一刻陡然剧变。 我坐在沙发上,抬眼望着两人,他们交谈的内容,我听不清,也听不懂。 女警皱起眉头,眼底的共情彻底褪去,眉眼间升起了几分费解。 她一边听着男警员的汇报,一边轻轻点头,动作缓慢且机械,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松弛与温和。 空气骤然变得压抑,方才安稳治愈的氛围荡然无存。 片刻后,男警员话音落下。 女警收起钢笔和记录本,不带一丝情绪地对我开口:“你在这里等一等,不要乱走。”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她便起身,跟上那名男警员的脚步,朝着警局内部通道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偌大的警局大厅,瞬间只剩我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老旧吊扇依旧在头顶吱呀转动,风是热的,空气是闷的。 我僵着身子坐着,用碎瓷片刮蹭着沙发露出的海绵,刚刚沉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漫长的等待里,身心俱疲的虚脱感不断翻涌,连日的饥饿、干渴,在此刻尽数席卷全身。 不知枯坐了多久,一名陌生警员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袋打包好的外卖。 “谢谢!” 我颤抖地接过,包装还散发着余温。 里面是一份炸鸡,还有一瓶冰镇可乐。 我愣了愣,迟疑地看向手中的食物。 自打被拐以来,我再也没有见过这种寻常的快餐。 我的胃早已空得发疼,顾不上多想,伸手拿起炸鸡,一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皮、温热的肉质,带着久违的香味,一点点填补着我空洞的身体。 我吃得很急、很猛,来不及嚼碎。 冰镇可乐入喉,冰凉的气泡冲刷着喉咙残留的干涩,清甜的滋味蔓延开来,是我地狱时日里从未有过的松弛。 吃饱喝足,紧绷多日的身体彻底卸下了力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我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短短几秒,便睡了过去。 大厅的风声渐渐远去,所有的恐惧与不安,暂时被睡意隔绝。 直到一阵轻微的触碰落在肩头,将我猛然唤醒。 我猛地睁眼,身体下意识绷紧。 身前,正是那名便衣女警。 她不知何时已经返回,静静站在沙发旁,垂眸看着我。 方才的温柔彻底消失,眼底只剩审视,压迫感骤然回笼。 不等我彻底缓过神,她已然开口,语气严肃、冰冷,褪去了所有温情。 “你是叫......欧、阳、星、辞?”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不由地收紧。 明明刚开始做笔录时,就已经问过我名字了,此时再次确认,是何用意? 我微微怔愣,下意识点头:“是。” 她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本,又迅速抬眼,目光牢牢锁住我,追问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你刚刚说,你的护照丢失,对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是......我入境时,护照就被人抢走了。” 被馒头绑架时,那个双肩包落在避暑山庄,我的护照确实已经不知去向。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说辞,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听闻此言,女警眼底泛起一丝疑惑:“可是,我们系统查询过,没有你的任何入境记录。” 没有我的入境记录? 这一刻,我脑子轰然一响,瞬间乱了分寸,心底涌上无尽的慌乱。 当时是被张子豪和阿阮开车带过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录,也不知道为什么边境会直接让越南的车过来。 警局会不会就此否定我的被害者身份? 为了自证清白,我立刻急切解释,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我第一次出国,是被骗子从越南开车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入境记录。” 我拼命解释,语速飞快,生怕这份唯一的救赎机会就此湮灭。 “我是被人算计、被强行带到这里的,不是非法偷渡,我真的是被拐来的!” 听完我的解释,女警眼底的疑惑散去。 她依旧死死盯着我,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沉默不语,意味深长。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坐立难安,本就硌得手掌生疼的白瓷碎片被我攥得更紧了。 看了我很久,女警终于开口:“那你,为何一开始不说?” “你一开始也没问呐!” 我委屈巴巴说道。 “好吧!” 一旁的女警轻轻舒了口气,抬手将额前凌乱的碎发捋至耳后,“那你认识骗你过来的人吗?” “认识,是我的未婚夫,还有一个越南女人叫阿阮。” 我说。 女警用笔记录完,又看向我:“你未婚夫也是越南人吗?” 我连忙摇头:“不......不......他是中国人。” 她继续发问:“你被骗过来那段时间,一直呆在哪里?你是如何跑到那个捕蛇人那里的?” 我连忙回答:“我在一个叫‘星皇国际’的赌场被打晕了,醒来......” “星皇国际?” 还没等我把园区的事说出来,她就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清楚记得那个赌场的招牌,后面醒来就在园区了,一直被关在......” “园区?” 她再度出声打断我,眉头紧紧拧起,似乎无法理解这两个中文。 我重重点头,声音颤抖:“是的,那里还关了很多人。” 女警垂着眸,指尖钢笔不停滑动,认真记录着我的每一句证词,神情依旧温和沉稳,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突然盖上钢笔帽,合上记录本:“这个案情比较复杂,你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一间审讯室。 眼前的气氛彻底变得诡异起来。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是语言不通,产生了误会吗? 难道她真的认为我是偷渡者? 女警指了指审讯室的木椅:“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一瓶水来。” 我颤抖的双手拉住她手腕,想要继续解释清楚,证明自己的清白。 也就是这一拽,她里面的衬衣袖口突然露了出来。 纽扣处有一个用细线绣出、极其隐蔽的字母X标记。 第174章 新的圈套 这刺绣尺寸极小,不贴近、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像是专属暗纹,隐秘又诡异。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压抑冰冷,方才安稳治愈的氛围荡然无存。 我心一颤,一股凉意直窜脑门儿。 这是衣服商标、还是......? “你,怎么了?” 没等我细想,女警就皱起眉头问我,眼神也带着审视。 “噢......没......没怎么!” 我猛地回神,瞬间慌了神色,手足无措地连连摇头,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就是......就是......” 稍一迟疑,我仓促憋出一个理由:“就是,还有点......饿。” “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女警紧绷的眉头骤然舒展,抬起手搭着我的手背,宽慰道,“你坐着吧,我会再给你带吃的过来。” 她笑意浅浅,收回手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刹那,整间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我的心跳砰砰轰鸣。 她袖口的刺绣,为何和园区里的「X」标志如此相像? 二者真的有关联? 这...... 会是巧合吗? 眩晕感骤然袭来,大脑一片混沌。 我猛地甩头,抬手拍了拍脑门儿,强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一瞬间,所有的反常、所有的不对劲全部串联起来。 我想起方才大厅里,那名男警员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私语的模样。 她突然转变的态度...... 中途离场的密谈...... 刻意投喂食物稳住我...... 突兀的精准盘问...... 查不到入境记录的说辞...... 看向我时冰冷审视的眼神...... 还有我谈到「星皇国际赌场」和「园区」时,她那异样的表情 ...... 全都透露着诡异。 我捏紧了拳头,手心的白瓷碎片挤压着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刹那间! 当初在公司里,那几个警员走进K总办公室的背影。 还有当时朱雯雯在公司一楼,向那个抱着摄像机的警员求救的模样。 以及K总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不要相信本地人。 全都翻涌在脑海里。 原来K总叫我不要相信本地人,不光包含捕蛇老头、蛇贩子这样的小人物,还包括本地警员。 原来K总早就给了我警示,从园区关于替罪羊的上交,再到他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无一不提醒着我,不要轻信本地警察。 眼前这个懂中文的女警,自从听到我说「星皇国际赌场」和「园区」后,就已经露出了獠牙。 这座警局也不是正义救赎。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新的圈套。 死寂的审讯室里,每一秒静坐都是煎熬。 无论这个女警是不是园区的人,我都赌不起。 心底的恐慌野蛮的跳出来,根本压不住。 再多伪装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求生欲,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逃。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得逃。 不能待在这里。 一秒钟都不能。 我撑椅子边缘,缓缓起身,手脚依旧发虚,却再也坐不住半秒。 我攥紧掌心的白瓷碎片,贴着墙壁挪到审讯室门口,拉开房门,想要趁着无人盯防,赌一次逃离的机会。 刚踏出半步,迎面就撞上了折返回来的女警。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浑身一颤,脚步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女警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浸满冷汗的额头。 “你怎么出来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满头的汗,很热吗?”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贴在鬓角的皮肤上。 我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极度慌乱之下,仓促扯出借口:“没......没有,我刚刚水喝多了,想尿尿。” 我慌乱之下,说出的这句口语太过通俗。 女警明显没听懂,眼底满是茫然,微微歪头,生硬地反问:“尿......尿......?是什么?” 我瞬间回过神,忘了她只会半生不熟的中文,根本听不懂通俗口语。 “我想上卫生间。” 生怕破绽暴露,我立刻改口,语速急促地用英文补救,“Toilet, I need to go to the toilet.” “喔,洗手间!” 听到熟悉的英文单词,女警才骤然反应过来,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疑惑散去,“跟我来。” 她转身带路,全程形影不离,半步都没有远离我。 难道...... 她洞悉到我有逃走的想法了? 带着疑惑,我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走向洗手间,心底的逃离计划彻底落空。 原本,我想着借如厕的机会溜走。 可她寸步不离,眼神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警惕性极强,根本不给我任何脱身的可能。 穿过警局大厅后,女警指了指一处破旧木门:“women,这边!” 我点了点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进狭小的洗手间。 房门虚掩,独留我一人。 可这短暂的独处,依旧没有给我逃生的机会。 窗外是封闭的铁栏,我被堵在洗手间里,根本无路可逃。 我一边解决生理需求,一边抓着头皮,拼命思索对策。 可越是着急越思绪混乱,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半分可行的脱身办法。 封闭的空间、形影不离的女警,让我彻底束手无策。 不知愣了多久,门外传来女警轻轻的敲门声,语气带着一丝催促:“欧阳星辞,你好了吗?”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拉回我思绪,我压下满心焦灼,稳住神情推门走出洗手间。 扫过洗手台前的镜子,赫然看清了脸色惨白、满眼慌乱的自己。 “你......很慢。” 女警随口说了一句中文,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随即侧身示意我原路返回审讯室。 我低着头,跟在她身侧往回走。 一路穿过警局大厅,我先前坐着吃炸鸡的沙发映入眼帘。 路过大厅中央的瞬间,身侧的女警被一名路过的警员拦住,对方低声和她交代了两句工作,她下意识侧头分神倾听,紧盯我的目光短暂移开。 仅仅这瞬时的空档。 我余光瞥见警局敞开的正门,门外是明亮的阳光、空旷的街道,是自由的方向。 一个极致疯狂、孤注一掷的想法,猛地窜入脑海。 冲出去。 第175章 黑化的女警 念头升起的瞬间,我根本来不及权衡利弊,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我赌不起女警的善恶。 那近在咫尺道敞大门,才是我挣脱圈套、逃离地狱的唯一机会。 我再也不敢犹豫,趁着女警不备,猛地发力,一头扎向警局的大门。 脚下的地面飞快倒退,风声在耳畔剧烈呼啸。 脚底的剧痛、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被极致的求生欲压下。 我的眼里、心里,只剩下门外那片明亮的天光。 这是我从被拐、被贩卖、被囚禁以来,最靠近自由的一刻,我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绝对不要回去。 身后的交谈声骤然中断。 短暂的错愕过后,响起女警骤然尖利、彻底褪去温柔的喊声,不再有半分蹩脚中文的笨拙,只剩急促与震怒。 “站住!”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警局的寂静。 只觉身后脚步翻飞,大批人员朝着我的方向追来。 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声、骚动声层层叠叠,死死钉在我的身后,压迫感疯狂袭来。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冲出警局大门,赤脚踩在滚烫的街道上。 正午的阳光刺眼夺目,狠狠砸在我的脸上,晃得我睁不开眼。 警局外街道车流稀少,两侧是低矮的沿街商铺,路人寥寥无几,我拼命摆动四肢,朝着街道前方疯狂逃窜。 我早已透支的身体,根本跑不过这些警员,身后脚步越来越近。 连日的饥饿、折磨,早已掏空了我的身体,方才短暂的饱腹与休息,不过是杯水车薪。 跑了几十米的距离,我的呼吸就彻底紊乱,双腿发软发麻,速度越来越慢。 “STOP!” 身后的追捕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几道影子飞速逼近,像一扇无情的铁门,死死禁锢了我。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我身侧掠过,横截在我的身前。 我躲闪不及,重心失衡,狠狠摔在滚烫的路面上。 粗糙的砂石擦破我的膝盖,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尘土沾满全身。 不等我挣扎着起身,两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我的双臂,将我从地上强行拽起。 我拼命挣扎、奋力扭动,可体力悬殊太大,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我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住拖走,双脚几乎离地,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拉扯间,掌心那枚被我攥了几天的白瓷碎片,轰然滑落。 我扭过头望去,它在地上弹跳一下,便被后边的皮鞋踩成了碎瓣。 “K总!” 我崩溃失声嘶吼,疯了一般想要去捡。 可两侧警员死死扣着我的双臂,半拖半押着我不断往前,离那片残骸越来越远。 这片承载着K总过往,跟着K总半生的白瓷片,再次分崩离析。 瞬间,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K总留给我的念想,彻底断了。 或许再过一夜,它就会被过路的车轮碾成粉末,随着风,扬在这片腌臜的土地之中。 又或是粘在路人鞋底,被反复践踏,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它,再也没有了...... 跟K总一样,彻底离开了我。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女警追了上来,原本温和干净的眉眼彻底扭曲,所有的善意尽数褪去,再也没有半分伪装。 她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眼底一片阴鸷,带着被戏耍的愤怒。 方才那副耐心安抚、笨拙讲中文的善良模样,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面具。 她走在我前面,侧头打量着我,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跑?” 她开口,中文不再蹩脚生硬,吐字清晰利落,“你以为,你跑得掉?” 我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原来她精通中文,之前的笨拙、听不懂口语、需要英文翻译,全是刻意装出来的假象。 女警懒得再多看我一眼,只对两名押着我的警员说了句本地话,便率先走回警局。 两名警员力道强硬,架着我的双臂,拖着我往警局走。 我双脚无力地蹭着地面,被拖拽前行,粗糙的地面不断摩擦着伤口,痛感席卷全身。 刚刚触碰到的自由阳光,彻底离我远去。 重新被带回警局,这次连大门都在我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明媚的阳光。 我被粗暴地押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像是一道死刑宣判,彻底锁死了我的人生。 狭小压抑的房间里,只剩我和女警两个人。 死寂沉沉的空气里,压迫感让人窒息。 女警缓缓回身,一步步朝我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眼底再无半分人情温度。 “欧阳星辞,我本来想好好跟你聊。”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本可以少吃很多苦,可你偏偏要跑。” 她微微眯起眼,眼底戾气翻涌,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跑的掉吗?”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所以,你是园区的人?” “看来,你并不傻!” 她会心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里的警察,都是来救你的。” 我摇了摇头:“真是可怕,这个警局居然全是黑警。” “NO、NO、NO ......” 女警缓慢伸出食指,“Only one!” 她脸上挂起邪恶的笑意:“就是我!” 我连忙大声呼喊:“救命呀......黑警!她是黑警!” 她将食指伸到嘴边,发出嘘的声音:“别吵了,这里只有我懂中文。” 我连忙改用英文呼救:“Help me!Somebody help!” “STOP......” 女警摇头低笑起来,“忘了告诉你,英文也只有我一个人懂。” 她直起身,叉起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OK!就算你真能把他们叫来,他们也帮不了你。” 第176章 K总的下落 女警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眼底满是戏谑。 她那句“他们帮不了你”萦绕在我耳边,刺得我耳膜钻心的疼。 我脊背僵直,指尖死死抠着木椅边缘,反复咀嚼着她的话,满心都是不解。 警局还有这么多警员,她不过是一个懂双语的黑警,何以能一手遮天,堵住我所有的求救生路? 就在我满心疑惑时,她缓缓抬了抬下巴:“忘了告诉你,我......是局长。” 短短几个字,猝不及防砸落,瞬间震得我大脑嗡嗡作响。 我肩头狠狠一僵,指尖的力道瞬间泄尽,僵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难怪她能在警局之内肆意妄为,无人敢质疑、无人敢阻拦。 难怪即便有警员听懂只言片语,也绝不会站在我这边。 原来,园区暗中供养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渗透了周边所有小镇的权力核心。 眼前这个便衣女警,是这警局的最高掌权者,所有人都要听命于她。 即便有人听清我指认她是黑警,也只会被当做疯言疯语,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我的说辞。 我终于彻底懂了...... 刘子强当初那句猖狂的威胁——就算我们跑到机场,他也能把我们抓回去。 那根本不是吹嘘,也不是恐吓,是实打实的权力碾压。 他们盘踞此地,黑白通吃,官恶勾结,这片土地的秩序,从来都掌握在这群黑恶势力手中。 无论我逃到哪里,终究逃不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伤口不断传来刺痛,提醒着我眼下的绝境。 刚刚碎掉的白瓷片是念想被斩断,此刻知晓的真相,彻底浇灭了我所有希望。 见我失神僵坐,沉默不言,她缓缓敛去笑意,下颌线骤然绷紧。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领口,那处隐秘的X暗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刺眼又诡异。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我的眼底:“说吧!张天道在哪里?” 这个名字陌生又突兀,我从未听闻,更无从作答。 我用力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认识什么张天道。” 听到我的回答,她眼皮都未抬一下,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像是早已预判了我的所有说辞。 “你不说也没关系。” 她语气平淡,漫不经心地开口,“等一下,会有人让你说。” 这句话里的威胁直白又刺骨,让我瞬间脊背一阵发麻。 我连忙前倾身体,双手下意识抬起来虚挡在身前,极力辩解:“我真的不认识张天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缓缓站直身体,双手环胸,肩头微抬,居高临下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想干什么?” 她轻轻重复一句,随即正色,语气带着虚伪的大义凛然,“我是一名警长,我自然是抓坏人。用你们中国话说,我这叫惩恶扬善。”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彻底点燃了我心底积压的愤怒。 我眼眶酸涩发烫,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你这叫助纣为虐!” 面对我的怒斥,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淡淡偏过头,漫不经心地扫过紧闭的审讯室房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随你怎么说,都不重要。” 她淡淡开口,“你只需要知道,老老实实交代出张天道的下落,你就可以拿到护照,回家。” 话音微顿,她身体微微前倾,逼近我的视线,抛出最致命的要挟:“你若是负隅顽抗,不肯配合,待会儿,你在这边的家人,就会回来接你。” 我满心错愕,下意识蹙紧眉头,慌乱追问:“我在这边的家人?你什么意思?我根本没有家人在柬埔寨!” 我孤身一人误入此地,被拐被卖、颠沛流离,举目无亲,何来家人? “真的,没有吗?” 她轻笑一声,往前半步:“可是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哥哥,叫......什么......刘子强,刚好就在这个镇上。” 我浑身一颤:“你要把我交给园区?!” “你不能这么说。” 她虚着眼,摇了摇头,“纠正你一下,这叫回家。” 我瞬间惊恐:“我确实不认识张天道,你就算把我交给刘子强也没用。” “噢......我差点忘了。” 她盯着我,缓缓道出那个让我浑身震颤的真相,“张天道,就是他们口中的老K,也就是你的K总。” 轰...... 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开,我放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指尖深陷掌心的伤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张天道。 原来这是K总的真名。 是他从未对外提及、无人知晓的本名。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我下意识仰头怔愣一瞬,喉间发紧:“K总......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是我既定的认知。 黄葛树下的两声枪响,是我亲耳所闻。 车内的血迹,也是我亲眼所见。 那夜枪战,我亲身所历,我笃定他早已不在人世。 “欧、阳、星、辞。” 女警嗤笑一声,“看来,你是真想跟你的好哥哥......刘子强团聚!” “K总真的死了,我亲眼所见。” 我语速急促,“那晚,馒头绑架了我们,他中枪了,我们逃到最后,车撞在一颗黄葛树下,他被追来的人补了枪。” 可听完我的话,女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扫过我微颤的脸颊,目光深邃锐利,死死打量着我的神情,像是在甄别一场拙劣的谎言。 那份笃定的质疑,清晰落在我眼底。 我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混乱的思绪疯狂翻涌。 如果K总真的死了,手握实权、渗透黑白的女局长,绝不会大费周章盘问我他的下落,更不会这般笃定地追查踪迹。 她如今步步紧逼,全然不信我的说辞。 一瞬间,极致的惊恐与一丝隐秘的庆幸交织着席卷而来。 我满心惶恐,怕她把我交给刘子强,被送去缅北园区。 可心底深处,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难道...... K总真的没有死? 第177章 陌生接手人 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光线直直砸在我脸上,晃得我视线花乱。 女警长双手撑在桌面,身子再度前倾,整张脸逼近我眼前,眼底戏谑尽数褪去,涌起些许不耐。 她指尖用力按压桌面,指节泛白,袖口那X暗纹在灯光下格外狰狞,每一寸气场都在施压逼供。 “你还在撒谎,真当我们警察是饭桶?” 她语气变冷,字字压得很重,“欧阳星辞,我们内部情报清晰准确,黄葛树那晚,死的人不是张天道。” 我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怔怔看向她。 女警轻轻拍了拍桌面:“我们在现场,只发现了三具尸体,一个是馒头,另外两个是黑帮成员。” “这又如何?” 我立即反驳道,“馒头绑架了我们,在路上车被人拦了下来,双方直接就开枪了,K总趁乱夺车开走,后面撞到那棵黄葛树下才停下的。” 女警歪着头看我:“所以呢?” 我语气急促:“你们在现场当然看不到K总的尸首,他只是夺车的时候中弹了,并没有在现场打斗。” 女警怒拍桌子:“那黄葛树下的车为什么是空的?你莫非要告诉我,你把他的尸首埋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天亮后,一辆车追上来,那个人给他补了两枪,然后又把他尸首搬上车带走了。” “你真把我当傻瓜吗?” 女警嗤笑一声,“你是说,那个人就这样放了你?” “我当时没在车上。” 我解释道,“撞上黄葛树后,我太渴了,就去溪边打水喝,刚好就捡了一条命,我返回的时候看见那个人拖走K总的。” 女警将信将疑:“那,你告诉我,这个拖走张天道尸首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我连忙摇头:“我不知道。” 女警眼中带着极度的审视:“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 “我真不知道。” 我语气无奈,“当时距离太远,我根本没看清那个人长相。” “从三具尸体中弹情况分析,那晚枪手目标明确,全程锁定馒头,明显目的是泄愤。” 女警长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哪有这么巧合的事,馒头绑了你二人,三更半夜,刚好又有人在路上截停了他呢?” 见我沉默,她又补充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你跟张天道一起演的一出戏呢?” 我垂在腿上的手指猛地蜷缩,心口狠狠震颤,之前所有惶恐与绝望尽数消散,心底暗自庆幸。 既然这个女警是园区的人,那肯定是公司也在找K总。 黑白两道都没有K总都下落,肯定是他自己藏起来了。 看来我没有猜错。 K总真的还活着。 死去的是作恶绑架我们的馒头,护着我的K总,平安脱身了。 心底压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哪怕身陷审讯室绝境,我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等我平复心绪,女警长冷声再度开口,重回审问姿态:“所以,欧阳星辞,活下来的张天道,去了哪里?” 我鼻尖发酸,后背冷汗层层往外冒,身子贴着椅背往后缩。 我是真的不知道。 自始至终,我只知道K总,我从不知道他本名张天道,不知道他背后势力布局,更不清楚他除了亡命天涯之外,还有什么隐秘据点、后手人脉。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颤着嗓音,语气无比诚恳,“我只是一个被拐进园区的人,一直依附他活下去,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 女警长眸光一沉,抬手指了指我的心口,冷声追问:“你跟他这么久,他有没有单独交代过你什么?有没有留给你专属信物、联络暗号?” “没有。” 我缓缓摇头,“他留给我的东西,只有那片白瓷,现在也碎了。” 提起碎在街道上的白瓷碎片,我嗓音陡然哽咽,眼底水汽翻涌。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如今荡然无存,我本就一无所有,更谈不上知晓他的下落。 “他在被绑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女警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句句尖锐,句句戳在我不知道的盲区里。 我用力摇头,情绪被逼得濒临崩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有人说,你是他放在身边最信任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女警长挑眉,全然不信我的说辞。 “信任,不代表知情。” 我抬眼直视她,“你们要抓的是张天道,可于我而言,他只是K总,况且我并不认为他信任我。” 女警长盯着我的眼睛,沉默许久。 她细细审视我眼底的慌乱、疲惫、无助,甄别我每一句回答里的真假,反复试探,反复盘问,从园区出发那天到我俩被绑,翻来覆去审问了一遍又一遍。 可我能给出的答案,从头到尾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破绽,也没有半点有用信息。 审讯室内空气凝滞,只剩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难熬至极。 几番问答下来,女警长耐心彻底耗尽,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她直起身,收回撑在桌面的手,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落空的烦躁。 她很清楚,我没有说谎。 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榨不出任何关于张天道的行踪。 “很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阴冷无奈的笑,“嘴很硬,也干净得过分。看来从你这里,确实撬不出张天道的下落。” 我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心底泛起一丝希冀:“我可以走了吗?我不知情,配合不了你们。” “走?” 女警长嗤笑出声,拿起手机,快速按下一串号码,侧头淡淡开口,“你什么都不肯说,怎么走?你不知道,自然有人有办法让你知道。” 电话接通,她用本土方言低声交代几句,语速极快,我一字听不懂。 挂断电话,她抬眸看向门口,不再看我一眼。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通知刘子强? 不过两分钟,审讯室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不是本地人。 也不是刘子强。 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浑身再度绷紧。 第178章 重回木屋 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我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直竖起,双臂上挂满了鸡皮疙瘩。 他佝偻着背,身形枯瘦黝黑,脸上沟壑纵横。 是个老头...... 那个当初在木屋,把我当成牲口议价,转手卖给蛇贩子的捕蛇老头。 时隔多日,我竟然再次见到了他。 捕蛇老头进门第一眼就锁定椅子上的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转身面向女警长,立马换上谄媚讨好的神色。 他弯着腰,腰背几乎折成九十度,双手搓着掌心,对着女警连连点头哈腰,用本土方言恭敬说着什么,声音干枯,语气极尽卑微讨好。 “你要干什么?怎么把他叫来了?” 我颤抖着看向身侧女警,声音破碎发抖:“这老头就是人贩子!他拐卖我,把我卖给蛇贩子牟利!” 我拔高音量,拼命扭动身子想要起身。 我好不容易逃离那个木屋,逃离蛇贩子,万万没想到,这个黑警女局长,竟然会把这个人贩子找来。 女警面色平淡无波,全然无视我的崩溃惊恐,抬眸看向捕蛇老头,随即转头看向我,语气官方。 “现已查明,这个老者就是你的丈夫,你前几日离家走失,流落镇上,是好心人收留了你。” 她俯身,鼻子怼在我脸上,“现在......你,该回家了!” 这句话颠倒黑白,荒谬至极。 我拼命摇头,嘶吼反驳:“他不是我丈夫!你明知他是人贩子,你在作假!” 女警贴近我的耳畔,长发垂落擦过我的耳廓,温热气息贴在耳边:“既然我问不出张天道的下落,那就交给专人接手。你的去向,从此不归警局管。” 她笃定从我口中撬不出任何线索,索性放弃审讯,直接转手处置我。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对着捕蛇老头随意摇了摇手,动作敷衍,算是放行指令。 得到许可,捕蛇老头脸上谄媚褪去,挂上一抹毫不掩饰的猥琐笑意,三角眼死死黏在我的身上,一步步朝我走近。 一股血腥气混着老人味扑面而来,熏得我浑身恶心反胃。 我不停往后缩,脊背死死抵住椅背,无路可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头的手,一把扣住我的上臂。 老头力道蛮横,直接将我从座椅上拖拽起来。 我的伤口被拉扯,钝痛席卷全身,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老头半拖半拽,带出审讯室。 警局大院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女警长拿起车钥匙,先行走到驾驶位,主动驱车。 捕蛇老头粗暴将我塞进后座,侧身挨着我坐下,狭小后排空间里,满身异味将我包裹,我死死贴着车门边缘,避之不及。 车门落锁,自动锁扣咔哒一声闭合,彻底锁死我最后的退路。 车子平稳驶出警局,驶离热闹镇区,一路朝着郊外方向行驶。 沿途建筑越来越少,灌木越来越茂密,路线熟悉到让我绝望。 这是通往木屋的路。 一路颠簸,无人言语,车厢气氛压抑死寂。 不知行驶多久,车辆最终停在老头的木屋门口。 斑驳木板、破旧院门、满地杂草,一切和我当初被蛇贩子带走时一模一样,这座恐怖的囚笼,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捕蛇老头率先推门下车,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下车子。 我双脚落地,还未站稳。 驾驶位的女警推门下车,走到我身前,垂眸看着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告诉我张天道的下落,我就会立即逮捕这个贩卖人口的老者。” 我绝望的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女警沉思片刻后,用标准中文开口警告:“既然你还是不肯说,那就安分待在这里,做他的妻子吧!往后,没人会再来救你。” 说完,她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驱车离开,车灯划破暮色,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遭只剩风声呼啸,虫鸣聒噪,暮色沉沉压在头顶。 捕蛇老头攥紧我的手腕,指尖力道凶狠,脸上猥琐笑意放大,直接将我拖进木屋之内。 木门重重合上,扣死上锁。 我再次被彻底囚禁,重回牢笼。 夜色彻底浸透荒野,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煤油灯摇曳,光影忽明忽暗,将木屋照得阴森压抑。 夜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衬得屋内死寂愈发难熬。 捕蛇老头搬来破旧木凳,坐在我对面,浑浊三角眼一刻不停黏在我身上。 他年岁已高,眼底有直白贪欲,却身体衰败,根本没有能力侵犯我。 可他依旧不肯放过我,不愿让我安生。 他身子佝偻着凑近,老人味混杂着蛇腥味扑面而来,枯瘦漆黑的手指不停试探,一味享受近距离拿捏我的快感。 他指尖反复蹭过我的大腿,眼神眯起,满是病态猥琐的贪恋。 看着我躲闪抗拒,他反倒低低发笑,一副病态满足的模样。 我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浑身汗毛直立,不停躲开他的触碰,手肘奋力顶开他的身子。 “别碰我!滚开!” 我声音发颤,用尽浑身力气闪躲,后背死死抵住冰冷木板墙,抬脚不停蹬踹身前地面,极力拉开距离。 每一次反抗,只会换来老头愈发亢奋的笑意,他牢牢扣住我的脚踝,不让我挪动分毫。 像猎捕一条王蛇一样,慢悠悠消磨我的意志力。 就在我体力耗尽,快要无力支撑时,寂静的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汽车引擎声。 风声虫鸣尽数被引擎声盖过,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捕蛇老头动作骤然僵住,神色陡然绷紧,眼底瞬间浮起警惕慌乱。 他立马松开攥着我的手,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抬手捂住煤油灯火苗。 屋内瞬间陷入半黑状态,他压低身子,眯眼紧盯屋外,整个人高度戒备。 引擎声直直朝着木屋扑来,最后刺耳一刹,轮胎摩擦地面,车子稳稳在木屋门外急刹停住。 老头脸色彻底沉下来,攥起身旁墙边一根粗木棍,脚步谨慎贴在门后,喉结不停滚动,死死盯着木门方向,做好反击防备。 下一秒,沉闷踹门声轰然响起。 第179章 卧底复活 木门本就破旧,不过两脚,木栓直接崩开。 房门被大力踹开,夜风涌入屋内。 三道身着黑衣、头戴全包黑色面罩的男人跨步而入。 他们身形挺拔,动作利落专业,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捕蛇老头嘶吼一声,举棍朝着为首蒙面人砸去。 可他年迈体弱,动作迟缓,抬手瞬间就被蒙面人抬手扼住手腕,轻轻一拧,木棍落地。 老头被一把推倒在地,惨叫不止,直接被一人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两人目光径直锁定墙角的我,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墙角带起。 我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浑身紧绷,只能被动被他们架着往外带走。 身后传来捕蛇老头气急败坏的方言嘶吼,满是不甘,却根本无力阻拦。 从头到尾,三人一言不发,行动默契,径直将我带出木屋,塞入门外停靠的黑色轿车之内。 一阵冰凉的冷气瞬间袭来,原本粘腻的全身逐渐干燥舒适。 车门关闭的声响干脆厚重,隔绝了木屋外的风声,也彻底隔断了捕蛇老头不甘的嘶吼声。 车厢内暗沉,三名蒙面人全程沉默,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人声,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动作规整克制,行事严谨到诡异。 不等我平复慌乱的呼吸,身侧一名蒙面人抬手,直接拿出一块厚实不透光的黑色布袋。 他没有多余动作,轻柔却强硬地覆在我的头顶,裹住我的眉眼,牢牢系紧在后颈处。 视线瞬间被彻底剥夺。 黑暗裹住全身,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我下意识攥紧衣角,指尖掐进掌心皮肉。 心慌难耐,终究忍不住开口出声。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密闭车厢里,我的问话轻飘飘落地,没有任何人回应,蒙面三人自始至终闭口不言。 荒野木屋...... 女警威胁...... 猥琐老头...... 一幕幕涌上脑海。 我心口发紧,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嗓音发颤试探出声:“K总,是你吗?是你派人来救我的吗?” 一秒...... 两秒...... 三秒...... 车厢毫无动静,依旧无人应答。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心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凉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看来...... 这群人,根本不是K总的手下。 我不敢再轻举妄动,双手攥紧,任由黑布蒙眼,不知会被带去何方,不知会见到什么样的人。 这群来路不明、武力强悍、沉默寡言的人,比起喜怒直白的女警、猥琐贪婪的捕蛇老头,他们更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也更为危险。 车子平稳起步,速度很快,一路前行。 车体不停晃动颠簸,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不断袭来。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更辨别不出去往何处,只能任由车子扎进未知的黑夜里。 鼻腔里萦绕着车内皮革味,混着一丝极淡的硝烟味,和园区打手身上的截然不同。 没有人触碰我,没有人审问我,甚至没有人打量我。 死寂的车厢里,只剩匀速的引擎轰鸣和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磨得人心神不安。 不知行驶了多久,我坐得腰部酸疼,车速才缓缓放缓,最终平稳刹停。 车门从外侧拉开,燥热潮湿的空气灌入车内,带着一些奇怪的气味。 两人一左一右扶我起身,力道温和,并无恶意,却不容我抗拒。 我赤脚落地,脚下触感冰凉坚硬,是打磨粗糙的水泥地面。 耳边不再有荒野虫鸣,密闭安静,只剩通风管道微弱的嗡鸣,这里远离人烟,必然是一处完全隐秘的关押点。 两人架着我的小臂,半拖着往前行走,沿途脚步声回荡在空旷廊道里,声声清晰。 一路直行,转过两道拐角。 机械锁扣开合声响起。 身侧的蒙面人抬手,取下我头上的黑布头套。 光线骤然袭来,我下意识眯起双眼,缓了数秒,才慢慢看清眼前这间密室。 空间不大,四面水泥墙面光秃秃冰冷刺骨,角落落满灰尘,门窗全部封死,无处可逃。 密室角落的地上,坐着一道单薄又挺拔的身影。 一个男人背靠墙面,垂着头,乌黑碎发凌乱黏在额头脸颊,浑身衣物破损撕裂,布满深浅不一的裂口。 他周身气息虚弱低沉,哪怕垂首不语,满身伤痕也触目惊心,自带挥之不去的破碎痛感。 听见动静,男人缓慢抬眸。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被吓得汗毛竖立,呼吸骤停。 不是K总...... 这个人,是早前在靶场,被我枪杀的那个卧底警员。 刺骨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窜,我下意识地想逃走,可双脚像是钉在地面,挪动不了半步。 “鬼啊......” 喉咙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我按住发抖的双腿,拼尽全力往后退缩,身后的铁门却死死抵住我的后背,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转过身去想要开门,可无论我怎么挣扎摇晃,都分毫不动。 绝望间,我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墙面传来轻微摩擦声响,那男人撑着墙壁,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恍惚间,整个房间都是索命的阴魂。 我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喃喃自语地慌乱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你藏在靶子后面,是他们逼我开枪的,我没有想杀你......” 细碎的脚步声一下下踏在地面,越来越近,沉重地碾在我的神经上。 恐慌几乎吞噬我的理智,我蜷缩着,止不住地发抖落泪。 下一瞬...... 一只布满薄茧的手骤然伸出,狠狠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顺势猛地将我整个人扭转过去,直面他满身的伤痕。 男人冷嗤一声开口:“老子是人,不是鬼。” 第180章 假卧底 听闻此言。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几分,却依旧满心惊疑,悬着的心半点没有放下。 他说他是人,不是鬼。 可眼前这人......分明和靶场那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脸上疤痕都近乎重合,他又怎么会好好站在这里? 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我刻在心底,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冰冷的水泥地气顺着衣料往上钻,浸透皮肉,我瘫坐在地,手腕还被他死死攥住,骨节被捏得生疼。 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轰然炸开,翻涌出被绑架那晚,K总对我说过的话。 靶场身中数弹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警方卧底,他也并非死在我的枪下。 这件事,只是K总为了录视频拿捏我,导演的一场戏而已。 可是...... 自始至终,K总只说了这人是假扮卧底的棋子,从未跟我说过他没有死。 死人怎么会站在这里?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两张分毫不差的脸? 最近发生的事,太过炸裂。 先是馒头死而复生,紧接着又是这个男人。 馒头是因为K总心软,放他一条生路。 可这个男人呢?也是吗? 我唇瓣发抖,直视着他眼底暗沉戾气,小声开口发问:“你到底是谁?靶场那天,你明明身中数枪,倒在血泊里,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你没了气息,你为什么还活着?” 男人指尖力道稍稍松缓,却依旧没有松开我的手腕,不让我挣脱分毫。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眼底掠过一抹嘲弄:“你手里的枪,都是特制空包弹,血迹是提前备好的,那场死亡,从头到尾都是演给你看的一场戏而已。” 我心口猛地一沉,浑身发冷。 演戏...... 当初那场让我背负杀人阴影、常常做噩梦的枪击,竟真是一场骗局。 我心底的疑惑愈发强烈。 K总说过是演戏,可从没说过他的死是假的,只是说在我开枪之前他就死了。 “你不是警察卧底,那你是什么人?” 我强逼自己冷静,顺着思绪理清所有疑点,“蒙面人把我抓到这里,刻意把我和你关在一起,他们早就知道我认识你,对不对?” 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从女警把我送回木屋,再到蒙面人破门救我,一路蒙眼押送、定点送入这间密室,全是提前规划好的安排。 就是刻意要把我,送到这个假卧底面前。 男人眼神极具穿透力,直接将问题踢了回来:“那,你觉得他们把你抓来,是为了什么?”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K总的新一轮试探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哼!......不知道?” 男人冷笑一声,像看穿了我所有心事,“欧阳星辞,别装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声音颤抖。 “你的名字,现在还有谁不知道?” 男人微微俯身,“老K为了你,可谓是煞费苦心。” 我皱眉:“K总?他只是为了利用我,找一个信得过的女人在身边,仅此而已!” “他......当然只是利用你。” 男人松开了我的手腕,“可你也不想想,他为了把你绑在身边,让我给你做了这么大一个局,他得多信任你呀。” 我满心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男人嗤笑一声,“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找老K,抓你这个他最信任的人过来,你说说是为什么呀?” 我惊出一身冷汗:“他们......他们是为了K总的下落?” “回答正确!” 这个男人满脸不屑,“你比我想象中蠢多了,也不知道老K为啥挑了你这么个蠢货。” 我满腹茫然,声音都带着几分无措:“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重要......” 男人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陪他演了出戏,不也被抓来了吗?” 他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他们现在满世界都找不到老K,而你作为老K最信任的人,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K最信任的人是你。” 我反驳道:“K总只是利用我,从来没信任过我。” “这......也不重要。” 男人后退半步,背靠墙面喘息,“既然老K握着你枪杀警方卧底的视频,无论他是否真的信任你,旁人都只会相信他会对你委以重任,所以你是最大概率知道他去向的人。” 我呆愣原地,脑子彻底清明。 女警逼问K总下落无果,故意将我送回捕蛇老头手上,就是等着这一伙人来将我掳走的。 抓我来这里的人,也依旧是公司的人。 可我始终不明白,K总到底干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秘密,为何突然公司的人会这样找他,一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做派。 我咬着牙说道:“所以,他们抓我来,是因为你把这些都告诉了他们?” 男人点了点头:“嗯,聪明!” 我浑身发抖,怒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年轻人,别这么大火气!” 男人摊开双手,一脸不屑,“我也在找老K,我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我冷笑一声:“可是...... K总已经死了,你们对我做这些都是徒劳。” “这......依然不重要!” 男人缓慢摇头,语气低沉,“重要的是,他们不信,除非见到尸首。” “尸首?” 我绝望地摆了摆头,“当时已经被人弄走了,我亲眼所见。” 男人一脸无奈:“跟我说没用,你跟我,现在都在这儿关着呢。” 这句话落地,房间彻底陷入死寂,通风管道细碎的嗡鸣,听得人心神发慌。 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漫上鼻腔,心底只剩无尽疲惫与绝望。 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 女警假意将我交给捕蛇老头,根本不是惩戒,而是刻意做饵,等着公司这批蒙面人上门掳走我。 一环扣一环,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用来钓出K总的棋子。 “K总应该待你不薄,你非要背叛他,值得吗?” 我抬眼看向他,声音沙哑干涩。 “背叛?谈不上。” 他倚着墙壁,垂眸摩挲着手背上结痂的伤口,语气淡漠,“我本来也在找他,我跟他只是合作关系,互取所需。” 第181章 局中局 合作关系,互取所需。 他轻飘飘一句话,落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后背始终抵着粗糙的水泥墙,下意识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你找K总做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心中藏着戒备,“你既然和他合作过,理应清楚他的性子,招惹他,没有好下场。” 男人抬眸,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这么说......?你知道老K没有死?” 我连忙解释:“不,我只是好奇你为何找他。” 男人眼底褪去几分散漫,只剩沉沉的戾气:“我找他,要一笔东西。” “你没必要知道。” 他语气淡漠,“你只需要告诉我,老K到底藏在哪里。” 又是这个问题。 绕来绕去,所有人的目的,永远都是K总的下落。 我鼻尖发酸,满心无力,一遍遍重复早已说过无数次的答案:“我真的不知道,他早就不在了。” “不在?” 男人嗤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凶狠,“欧阳星辞,你觉得这套说辞,能骗得了我?” “我没有骗你,也没必要骗你。” 我攥紧掌心,指尖泛白,“我跟K总被馒头绑架那天,他腹部中弹,后来还被人补了两枪,尸首被带走了,我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嘴很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原本慵懒倚靠墙面的身形骤然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全然看不出身上身负重伤、行动受限。 我根本来不及躲闪,脖颈骤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狠狠扣住。 下一瞬,脖颈皮肉被狠狠收紧,他指尖发力,直接将我按压在身后铁门上。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微微俯身,呼吸重重洒在我的脸颊,语气阴鸷刺骨:“我最后问你一遍,老K......在哪?” 脖颈被锁死,气流无法灌入喉咙,我脸颊迅速发烫,胸腔剧痛难忍,双手本能抬手掰扯他的手腕。 可他力道极大,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喉咙挤出发哑破碎的气音,一字一顿艰难开口:“他......真死了。” 这四个字,彻底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他眉眼凶狠破碎,扣着我脖颈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翻倍加重,几乎要直接捏碎我的喉骨。 剧痛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我眼前开始发黑,双耳嗡鸣不止。 “不说实话是吗?” 男人冷眸沉沉,脸上旧疤痕愈发狰狞,语气不带半分怜悯,“欧阳星辞,今天你不说出他的下落,老子直接掐死你。” 我拼命摇头,眼眶蓄满了泪水,视线模糊,浑身无力挣扎。 “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K总的藏身之处,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更不知道这群人执念到底是什么。 窒息感越来越重...... 我四肢逐渐发软脱力,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意识一点点涣散,死亡的寒意彻底包裹住我。 就在我眼皮沉重,即将彻底窒息昏死过去的刹那。 铁门外侧,忽然响起一阵清脆、慢悠悠的鼓掌声。 啪...... 啪...... 啪...... 节奏舒缓,格外清晰。 “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温婉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声,隔着铁门缓缓传入屋内。 掐着我脖颈的手,骤然一顿。 男人动作停住,戾气未散,却下意识松缓了几分力道,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隙。 我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空气,剧烈咳嗽起来,扶着脖颈不停发抖,艰难扭头向铁门外看去。 密室铁门留有一处可视窗口,窗外廊道灯光透亮。 窗边立着一道妩媚成熟的女人身影,扎着高马尾,妆容精致,一身深色长裙气场十足。 是木姐。 而木姐身侧,笔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刘子强。 廊道灯光落在木姐脸上,衬得她眉眼温柔,眼底却尽是凉薄算计。 刘子强一言不发,手指按在铁门外置机械锁扣上。 锁扣弹开,厚重铁门被向内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踏入。 还不等我平复呼吸,一只温热纤细、指尖带着美甲的手,直接捏住我的下颌。 木姐垂眸打量着我,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不屑。 我被他们死死控制住,半点动弹不得,只能慌乱地望着她。 木姐朝着这个男人抬了抬下巴:“阿旺,松开她吧。” 瞬息之间,男人扣在我喉间的手掌彻底松开。 下一秒,眼前一幕让我浑身僵住,背脊骤生寒意。 这个叫阿旺的男人,脊背挺直,步履沉稳,身上伤口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眉眼戾气收敛,尽数化作顺从恭敬。 没有伤口作痛,没有虚弱喘息,他刚才满身伤痕的模样,竟然全是伪装。 这个在靶场配合K总演戏,假扮警方卧底诈死的男人,叫阿旺。 他从头到尾,都是听命于木姐。 在此之前,我一直笃定,阿旺是衷心追随K总的手下。 靶场甘愿中弹诈死,配合K总演戏布局,帮K总拿捏我的把柄,每一件事,我都以为是他忠心耿耿。 可到头来,竟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中局。 阿旺只是木姐早早安插在K总身边,潜伏已久的眼线。 K总中枪那天所说,公司有人盯着他,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阿旺潜伏这么久,打探到了多少关于K总的秘密。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无比笃定。 黄葛树下的K总,一定被人暗中救走了。 不然木姐不会大费周章,安排阿旺演戏、抓人、审问,不惜把我关在这里反复逼问下落。 只是我不明白,那两声枪响到底是为什么。 思绪快速梳理通透,我望着眼前从容淡然的木姐,心底已然理清所有利害。 我之前的猜想也得到了印证。 木姐和K总,私怨深重,势如水火。 甚至不止是私人过节。 或许...... 真正想要赶尽杀绝、非要找到K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或许是幕后整个公司高层,乃至公司最高掌权人。 木姐,只是奉命行事,出手围剿K总的执行人而已。 第182章 木姐软硬兼施 囚室异常安静,只剩通风管道细碎的嗡鸣。 木姐松开捏着我下颌的手,后退半步。 她眉头紧锁,又看了看我的赤脚:“星辞,你说说你,跟着老K......有什么好的,混到最后连鞋都穿不上。” 说完,她抬手慢条斯理抚平长裙褶皱,方才眼底的不屑尽数褪去,眉眼重回温婉平和。 看得出来,这是典型的先礼,而后兵。 木姐用手轻轻扇了扇鼻头:“阿强,去车上给她拿一套衣服。” “是,木姐!” 刘子强接到命令,不敢耽搁,径直走出了房门。 阿旺垂首立在木姐身侧,俯首听命,眉眼间再无半分之前的桀骜。 我扶着身后的墙面,脖颈痛感阵阵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只能戒备盯着眼前的木姐。 “欧阳星辞,我不想为难你。” 木姐语气平缓温和,像在闲谈,“你年纪小,从头到尾,都只是被老K拿捏利用的棋子而已。” 我抿紧破皮的唇瓣,一言不发,静观她下一步说辞。 “我清楚,老K待你不算差,你念旧,不肯出卖他。” 木姐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我眼底,“可你仔细想想,他护着你,从来都是有目的的。利用你的心软,利用你的单纯,甚至不惜让阿旺演戏,把你推到枪杀卧底的局里,给自己留后路。” 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靶场那一幕,夜夜入梦,确实折磨了我许久。 “我给你坦白的机会。” 木姐放缓语调,“只要你告诉我老K的下落,不管他是被救走,还是藏在别处,你如实交代,我都会放你平安离开这里。” 她抛出妥协的筹码,语气带着利诱:“过往你枪杀卧底的视频,我也将彻底销毁,往后公司的人,绝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 木姐的声音压得很轻,像一张柔软又细密的网,慢悠悠朝我头上罩下来。 我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一瞬之间,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悸动,是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平安离开、 销毁视频、 彻底摆脱公司的纠缠...... 木姐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困在这片阴暗泥潭里以来,最渴望听到的字眼。 那段杀人的视频,虽然是假的,但也是攥在我命门上的枷锁,是随时能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死证。 可是...... 作为交换条件,木姐要我说出K总的下落。 自从黄葛树下一别,我就再也没见过K总,他的下落我怎么会知道。 忽然想起K总那天说过,既然放我离开,这个视频就不会再出现。 我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K总是何许人也? 他心思缜密、布局千里,行事狠绝又滴水不漏,向来将所有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不可能让这种足以拿捏我的视频,落在木姐的手中。 木姐根本不可能有这份视频,她口中的销毁、既往不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不过是摸清了我最恐惧、最想脱身的软肋,故意抛出诱人的筹码,假意妥协利诱,只为哄骗我吐露K总的下落。 别说我不知道,即使是知道K总的下落,我也不能说。 “木姐,你提出的条件,的确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笃定,“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黄葛树下枪响之后,我亲眼看着他的尸首被人带走,就再也没见过他,我没有半句假话。” 我可以认命自己是棋子,可我没办法编造不知道的真相。 闻言,木姐脸上温和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小臂,节奏缓慢,氛围感骤然变冷。 她伸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看来,你铁了心要护着他?” “不是护。” 我抬眼直视她,一脸坦然,“是真不知情。” 三秒沉寂过后。 木姐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刺骨,方才所有包容、共情、利诱尽数消散,温柔假面彻底撕碎。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整间密室。 “好,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苦头了。” 她抬眼看向身侧阿旺,语气淡漠下令:“给她长长记性。” 阿旺应声上前一步,周身戾气再起,眼神凶狠。 我后背紧紧贴住墙面,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 木姐缓步走近,目光死死盯着我:“欧阳星辞,你别天真。你以为咬死不知道,就能熬过去?高层......”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返回的刘子强打断了。 木姐扭过头去看向刘子强:“阿强,速度挺快啊。” “木姐,你要的衣服。” 刘子强恭敬的将手中的衣物递到木姐手上。 木姐缓慢接过,摊开一件质地高档的丝质连衣裙,在我身上比了起来:“真漂亮!没想到,我的衣服还挺适合你。” “别傻站着了,先换上吧,你身上裹这抹布都臭了!” 木姐将裙子递到我手上,抬了抬下巴,“嗯......” 我指尖攥着丝滑的裙摆,看了看身旁的刘子强和阿旺,局促地僵在原地。 木姐心领神会,扭过头去说道:“阿强、阿旺,你们俩先出去一会儿。” 刘子强眉头微蹙,面露几分顾虑,迟疑开口:“木姐,我俩都离开,万一出什么状况......” “能有什么状况。” 木姐直接出声打断他,目光扫过浑身狼狈、无力反抗的我,语气笃定,“她现在这副模样,还能奈何得了我?” 她沉下声,落下不容置喙的命令:“别多话,照做,出去。” “明白!” 刘子强低低应了一声,悄悄给身旁的阿旺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迈步退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我和木姐两个人,密闭的空间压抑得让人不安。 我捏着裙子手足无措,依旧犹豫着不敢脱衣。 木姐见状,主动朝我靠近,抬手一把按住我攥紧衣裙的手腕。 不等我躲闪,她便自顾自上手,动作温柔。 她解开这件破旧衬衣的纽扣,干脆利落地扯下当初蛇贩子给的这脏污布料,随手扔到角落。 微凉的空气裹住皮肤,我窘迫地蜷起肩膀,下意识想要遮掩伤痕。 木姐却毫不在意,拎起那条丝质长裙,绕到我身后,抬手替我拢住散落凌乱的头发,顺着手臂一点点将裙摆套上我的身子。 第183章 糖衣炮弹 顺滑冰凉的丝绸贴合肌肤,稍稍掩盖了满身狼狈。 她绕到正面,伸手拉扯平整腰间褶皱,指尖不经意擦过我胳膊的伤口,惹得我浑身一颤。 “安分点!” 木姐淡淡开口,指尖替我系好侧边隐形系带。 她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料子衬人,真好看,没想到我的裙子穿在你身上这么合适。” 不知木姐这番举动到底是何等用意。 我手足无措地垂着双臂,脊背绷得僵直,视线慌乱地垂落在地面,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浑身裸露在外的擦伤还隐隐作痛,一想到方才是她亲手替我换的衣服,窘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心口紧紧揪着,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 木姐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局促,轻笑一声:“别这么紧张,放轻松!。” “你我都是女人,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女人嘛,天生就该漂漂亮亮的,哪能一直裹着一身破烂受罪。” “木......木姐!” 我声音结巴,“我......我......我真的,不......不知道K总在哪儿。” “这些话,你留着呆会儿给强子他们说!” 木姐语气温和,抬手轻轻帮我整理着衣领,“上面已经下令,对于老K,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找不到他,所有人都要陪葬,首当其冲的......就是你。” 木姐的这句话,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我头顶,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 方才丝绸带来的微薄暖意荡然无存,刺骨的恐慌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木姐,请你相信我!” 我慌忙抓住她的衣袖,眼底瞬间涌满泪水,慌乱地摇头申辩,“我真的不清楚K总的下落,黄葛树下一别,我就一直被那个捕蛇人掳走,根本没有见过他,我半点消息都不知情!” 我急得声音撕裂,只顾着拼命解释,生怕她真的把所有罪责都扣在我身上。 “您相信我,我没有隐瞒,就算把我打死,我也说不出他藏在哪里,我从来没有刻意包庇过他!” “好啦!别哭了,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木姐微微一笑,双手抚去我脸上的泪水,“公司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她语气笃定平和,眉眼温柔无害,方才施加的压迫感尽数散去。 我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泪眼朦胧地抬眸看向她,哽咽着小声应声:“我知道了......我相信木姐。” 地面凹凸不平,硌得脚底破皮的伤口刺痛难忍,我微微蹙眉,下意识缩了缩脚。 木姐垂眸落下视线,看清我赤着双脚。 直接蹙眉轻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个强子,做事太粗心,进来也不知道给你拿一双鞋。” 说罢,她扭头朝着门外扬声开口:“阿强,进来。” 房门很快被推开,刘子强快步走入屋内:“木姐,有何吩咐。” 木姐神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苛责看向他:“你看看你,办事毛手毛脚的,星辞脚这么嫩,脚底还有伤,就让她光脚踩地,万一踩到地上碎玻璃渣,扎伤了脚怎么办?” 刘子强像是听懂了什么,一脸坏笑,立刻低头认错:“是我考虑不周,木姐。” 木姐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我,轻声询问:“星辞,你脚穿多大码?” 我攥紧裙摆,小声回道:“三......三十六码。” “我穿三十七码,差一码,勉强凑合也能穿。” 木姐随口说道,随即转头吩咐刘子强,“去我车上,把那双圣罗兰高跟鞋拿过来。” 刘子强躬身点头,应声利落回道:“收到,木姐,我这就去。” 他抬脚刚要踏出房门,木姐像是忽然想起一事,眉眼微动,立刻出声叫停:“强子,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木姐!” 刘子强脚步顿住,当即回身恭敬问道。 木姐垂眸沉吟半秒,淡淡补充:“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也一并拿过来。” “好的。” 刘子强不敢耽搁,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开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落锁,屋内再度只剩我与木姐二人。 我垂着眼,指尖死死掐紧丝质裙摆,指节泛白,心底乱作一团。 对于眼前的木姐,我知之甚少,根本分不清真假,也辨不透善恶。 前一秒她还冷声宣判,找不到K总,我就要首当其冲陪葬,字字狠绝,断了我所有退路。 可转瞬之间,她又温柔拭去我的眼泪,柔声安抚,体谅我赤脚受伤,处处体贴周到,极尽和善。 这般软硬兼施的糖衣炮弹,打得我方寸大乱,一时茫然无措,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不敢全然相信她的安抚,忘不了她眼底藏不住的算计,更忘不了她手握生杀大权,随口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可我又不敢激怒她,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逃......逃不掉。 信......不敢信。 长久的沉默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攥紧裙摆,怯生生看向身侧的木姐,小心翼翼开口搭话:“木姐...... 您拿背包,是要带我去别的地方吗?” 我语气放得极软,满是讨好与顺从,不敢有半分质问,只想摸清她的心思。 我深知自己如今没有谈判的底气,只能顺着她的心意说话,尽量安分听话,避免再触怒她,招来责罚。 我垂下眼睫,补充一句:“我一定会好好配合您,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听话,只求您别把找不到K总的错,算在我身上。” “星辞,别这么紧张,女人要自信一点才好看。” 木姐嗤笑一声,“我们不谈老K,今天就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她用食指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头。 第184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微凉的指尖擦过鼻尖的一瞬,我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微微侧身躲开她的触碰,脊背绷得愈发僵硬,心口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我根本不信木姐的说辞。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的生死全系于木姐一念之间。 她费心给我换上名贵丝裙,特意吩咐刘子强取来高跟鞋,还要特意打理我的样貌,绝不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我狼狈、想让我好看。 我垂着眼,双手指头卷着裙摆,脑海里飞速冒出无数可怖的猜想。 她把我打扮精致,会不会是要带我去见公司高层,当众审问施压,逼问K总的下落? 亦或是,这是最后的体面。等我打扮完好,依旧不肯交代K总下落,她便会彻底收手,再也不留情面,直接处置我。 ...... 无论哪一种猜想,都没有生路可言。 她的温柔体贴,只是裹着蜜糖的尖刀,比直白的打骂威逼,更让人绝望。 我十根脚趾死死扣着地面,怯怯开口:“木姐......我不用好看,我这样就可以了。” 木姐望着我惊恐闪躲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并未作答,只是静静看向紧闭的房门。 没过片刻,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响。 刘子强去而复返,一手拎着精致鞋盒,一手背着黑色双肩包,推门而入:“木姐,东西取来了。” 这个黑色的双肩背包,正是当初K总在园区交给我的那一个,里面全都是护照和美金。 木姐从容摊开左手,掌心朝上,神色淡然。 刘子强立刻上前,恭敬将鞋盒递至她掌心。 木姐单手掀开盒盖,一双质感高级的黑色高跟鞋静静铺在鞋盒内,鞋身闪着细腻哑光,精致夺目。 她随手拎起一只鞋,转头看向我,笑着开口:“星辞,好看吗?跟你这条连衣裙简直绝配。” “好看!木姐。” 我心底下意识一动,抱着一丝逃离的期许,抬手想要接过鞋子。 可指尖还差一寸触碰到鞋面时,木姐忽然抬手,又将高跟鞋重新放回鞋盒,扣上盒盖,转手直接将鞋盒塞回刘子强怀里。 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烫,只能局促地攥紧,飞快收回身侧,垂下头掩饰慌乱。 刘子强稳稳接住鞋盒,随即把黑色双肩包递到木姐手中。 木姐拉开背包拉链,熟练摸出内侧牛皮袋,从中抽出一本枣红色护照。 她指尖一掀,护照页面被彻底展开。 证件页上,我的证件照清晰醒目,姓名、身份信息一应俱全。 我瞳孔猛地一缩,浑身骤然僵住。 没等我反应过来,木姐便将我的护照合上,扔到了刘子强手上。 紧接着,木姐又倒出包里全部现金,厚厚几叠美金堆叠在她掌心之中,极具冲击力。 “星辞,看到了吗?” 木姐抬眸看向我,嗓音蛊惑又温柔,“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可以穿上这双高跟鞋,拿着护照回家了。另外......” 她将美金凑到我鼻尖上:“这些美金,也全部都是你的,够在你们县城买套房了。” 我看向木姐手上的美金,又看向刘子强手中那本属于我的护照,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渴望。 回家! 这两个字,是我被困在这里日日夜夜的执念。 我抬眸望着木姐,眼眶发酸,声音颤抖又顺从:“木姐,我听话,我全都听您的。” 木姐唇角微勾,没有回答我,反而转身面向刘子强。 她随手将所有美金一并丢进刘子强怀里,漫不经心地开口:“阿强,听到了吧。星辞会听话,交给你们了。” 刘子强抱着钞票,连忙点头:“是,木姐。” 木姐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继续说道:“一个小时以后,带星辞来见我。” 话音落下,她没再多看我一眼,身姿从容,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房间。 房门应声合上,屋内只剩我和刘子强两人,氛围瞬间转阴,方才木姐身上温和的气场消散一空。 刘子强倚靠在门板上,满眼戾气的盯着我:“说吧,老K在哪儿?” 我声音颤抖:“K总他......他应该真的死了。” “哼!死了?” 刘子强怒斥道,“没听见木姐说的什么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后背紧紧抵着墙面,用力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黄葛树下分开之后,我就被蛇贩子掳走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见过K总,我对他的下落一无所知。” 刘子强冷笑一声:“欧阳星辞,你他妈的是复读机呀!你这话说多少遍了?” 他腾出一只手,猛地捏住我下巴:“来点我没听过的,要是不说,就等着你爸妈给你收尸吧!” “不对!” 刘子强阴鸷地勾起唇角,凑到我耳边低语,“像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到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他温热又恶心的气息扫过耳廓,我四肢冰凉发麻,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一想到他话里暗藏的杀意,我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绝望之中,我忽然想起木姐方才的承诺,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我抬头看向刘子强,带着哀求反问:“强哥......木姐刚才答应我了,只要我听话,就放我回家,还给我钱,我已经听话了,对不对?” 闻言,刘子强低低嗤笑出声。 他微微歪头,慢悠悠地开口反问我:“那......你听话了吗?” 我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侥幸:“强哥,可是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你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放你走?” 刘子强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什么都不说,就想我放你走?你倒是想得挺美昂!” 我心底的侥幸彻底碎得一干二净,慌不择路地哀求:“我真的全交代了!你就饶了我吧。” 刘子强摇了摇头,指尖骤然收紧,掐得我下颌骨生疼。 “欧阳星辞!你说......你是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呢?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呀?” 第185章 见木姐 刘子强的手臂青筋暴起,嘴里喘着粗气,像在制服一头野兽。 下颌骨被他掐得钻心钝痛,我浑身发抖地望着眼前的刘子强,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缓缓松开钳制我下巴的手,直起身抬手低头,瞥了一眼腕间手表,唇角勾起一抹恶劣戏谑的笑意。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是不怀好意,透着赤裸裸的刁难与恶意,看得我心底直发寒。 我满心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刘子强懒得再与我废话,侧身对着紧闭的房门,扬声开口:“阿旺,走了。” “砰......!” 房门立刻被人从外推开,阿旺攥着双拳缓步踏入屋内,周身戾气逼人。 “这个你拿。” 刘子强将手中的鞋盒扔到阿旺手上。 阿旺接过鞋盒,夹在右侧胳肢窝下。 不等我做好反应,两人已然分工站位。 刘子强扣住我的左臂,阿旺攥紧我的右臂,力道强硬蛮横,死死架住我的身子,直接将我拖拽着往门口挪动。 胳膊骨头被攥得生疼,我本能扭动身子,慌乱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你最好给老子安分点!” 刘子强捏着我胳膊的手更加用力,语气淡漠,“带你去见木姐而已。” 他们的力道不容抗拒,我根本挣脱不开两人的桎梏,只能被强行架着走出这间囚室。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周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才彻底看清所处之地的全貌。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密室,更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监狱。 眼前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过道,目测足足五十米有余,墙面斑驳发黑,布满霉斑划痕,过道两侧,整齐排布着一模一样的铁门。 灯光昏暗惨白,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我赤着双脚,被他们硬架着往前。 被迫抬脚往前走了没几步,脚底骤然传来尖锐刺骨的疼痛。 锋利硬物狠狠扎进皮肉,痛感瞬间从脚脚底直冲头顶。 我身子控制不住地一颤,失声痛喊:“啊......!好疼!” 可身侧两人铁石心肠,对我的痛呼置若罔闻,手上力道不减分毫,依旧架着我稳步往前拖拽前行。 尖锐刺痛连绵不断,痛感层层加码,步步扎心。 我艰难低头,视线落在地面,瞬间浑身血色褪尽。 这条狭长的过道地面,密密麻麻,铺满了碎裂锋利的啤酒玻璃瓶渣。 边角尖锐透亮,泛着寒光,根本没有一处落脚的干净空地。 原来...... 方才木姐假意心疼我赤脚,全是演戏。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穿鞋走过这条路。 这一切......都是木姐的手段,她假意离开,又让刘子强他们带我去找她,目的就是让我赤脚走过这满是玻璃渣的过道。 我不敢想,说不出K总的下落,后面等待我的,究竟又会是怎样的惩罚。 足底的伤口被玻璃渣割裂加深,温热血水很快漫开,黏腻裹住碎渣,疼得我浑身痉挛。 我下意识蜷缩抬起双脚,整个人重量全部挂在刘子强与阿旺两条手臂上,死死攥紧两人小臂,指甲几乎掐进他们皮肉里。 陡然增加的负重,让两人脚步一顿,同步停下前行的动作,双双垂眸看向脚下离地的我。 看清我刻意抬脚、不肯落地的小动作,刘子强嗤笑一声,满眼都是凉薄讥讽。 “哼!还挺机灵,荡起秋千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面无表情的阿旺,随意抬了抬下巴,“阿旺,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刘子强毫不犹豫松开攥着我左臂的手,猛地甩开。 一侧借力点彻底消失,我重心失衡,根本无处借力,双脚重重砸落在满地碎玻璃之上。 “啊......!!” 极致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我控制不住放声尖叫,五官疼得狠狠扭曲,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好疼......饶了我吧......” 锋利的玻璃渣尽数嵌进足底,每一次轻微挪动,都是剜心之痛。 没有丝毫犹豫,阿旺单手扣住我的后颈,力道粗暴强硬,直接拖着我往过道尽头前行。 再也没有任何手臂可以借力,我整个人被拖拽着踉跄落地,双脚被迫不停摩擦、踩踏碎玻璃,鲜血一路滴落,在斑驳地面留下浅浅血痕。 我的哭喊声、刘子强的呵斥声、玻璃被踩的碎裂声、微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漫过整条过道。 漫长的五十米,于我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如同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足底血肉模糊的我,终于被阿旺拖拽至过道尽头,推进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内。 我再也忍不住足底的剧痛,直接瘫软在地上。 木姐闲适坐在屋内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神色从容淡然。 她站起身,缓慢朝我走来,目光落在我沾满碎玻璃、血肉模糊的双脚上,温柔开口。 “星辞,为什么不穿鞋呢?是嫌弃我给你的,不够好吗?” 我还在疼痛中未缓过神来,带着哭腔说道:“木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K总在哪里。” 木姐一脸心疼的表情,赶紧伸出手指捂住我的嘴:“傻妹妹,我不说了吗,今天咱不聊老K那个死鬼,就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 她转头看向刘子强,语气怪异:“强子,你看看你,怎么干事的,把星辞脚底伤成这样,有鞋怎么不给星辞穿上啊?” “对不起,木姐。” 刘子强从阿旺手里夺过鞋盒,“我一时大意了,我这就给星辞穿上。” 话音落下,刘子强掀开盒子取出一只高跟鞋。 他蹲下身,直接一把攥住我的脚腕,力道扣得死死的,不让我躲闪半分。 眼看就要往我血肉模糊、嵌满玻璃渣的足底套去。 我拼尽全身力气摇头,嗓音破碎嘶哑:“不要啊!别穿!求求你们别给我穿鞋!” 我的脚底扎满了锋利的碎玻璃,此刻强行穿上硬质高跟鞋,鞋身挤压脚底,只会将玻璃渣更深碾进骨头里,是能痛到晕厥的酷刑。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我便浑身发冷,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刘子强全然无视我的哀求,手上力道极大,掰着我的脚掌,执意要将高跟鞋套上来。 就在鞋边即将触碰我伤口的刹那。 “且慢!” 木姐的声音骤然响起,及时打断了他。 刘子强动作一顿,维持半蹲姿势,抬眸恭敬看向木姐:“怎么了,木姐?” 木姐垂眸望着我流血不止的双脚:“星辞伤得这么严重,先消炎。” 刘子强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脸上浮起深谙其意的坏笑,眉眼满是恶意。 好似领会了木姐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 第186章 洗脚,穿鞋 那抹恶意笑意落定,刘子强了然颔首,不再执意给我穿鞋,直起身随手将高跟鞋丢回鞋盒:“明白,木姐。” 木姐点燃了一支细烟,语气轻淡随意:“去吧!把东西取来。” “好。” 刘子强不多逗留,转身拉开房门,径直走出房间。 房门再度闭合,屋内只剩我、木姐与静默伫立的阿旺三人。 头顶落下轻柔力道,木姐缓缓蹲下身,美甲拂过我凌乱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全然没了方才的阴狠算计。 她指尖摩挲着我的鬓角,柔声安抚,语气满是怜惜:“傻星辞,哭成这样子,看着多让人心疼。” 随即,她转头看向门边方向,眉眼一冷,刻意出声斥责:“阿强这人没啥文化,做事向来鲁莽粗暴,不懂怜香惜玉,明明可以温和处理,非要这般折腾你,是我没管教好他。” 她指尖微凉,落在我脖颈侧方,力道若有若无地收紧,安抚的字句里,暗藏着挥之不去的威胁意味。 “同为女人,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了。” 木姐压低嗓音,气息裹着烟味儿扫过我的耳廓,“星辞,我可一直都在护着你。”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扎心:“可你偏要固执到底,不肯成全我,那我护你的余地,也就越来越少了。只要你好好配合阿强,往后没人敢伤你分毫,反之,接下来的苦头,只会越来越多。” 我瞬间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所有心疼、安抚、为了我责怪刘子强,全是在演戏。 她这是在告诉我,我的苦难,由她掌控,我的生路,也全凭她施舍。 心底刚泛起更深的寒意,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刘子强去而复返,单手提着一只大号白色塑料桶走入屋内。 桶壁通透,内里盛满透明液体,液面晃动洒落,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席卷整间屋子,呛得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浓烈的酒精气息钻入鼻腔,我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直立,瞬间懂了所谓“消炎”的真正含义。 根本不是上药取玻璃。 是用高浓度酒精,浸泡我满是碎玻璃、血肉外翻的足底伤口。 “木姐,东西拿来了。” 刘子强将塑料桶稳稳放在我身前的地面上。 酒精贴着桶壁晃动,灯光洒上去,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木姐语气轻飘飘落下指令:“帮星辞伤口消炎,处理干净脚底的碎渣。” “不要......不要!我不要泡这个!” 我疯狂摇头,手脚慌乱往后挪动,脊背死死抵住墙面,惊恐嘶吼,“木姐我怕疼,我真的受不了,求求你换一种方式!” 木姐扔掉烟蒂,缓缓起身,退至一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高浓度酒精触碰新鲜创面,本就蚀骨灼痛,更何况脚底嵌满锋利玻璃,酒精渗入伤口缝隙,只会是剥皮剔骨般的折磨。 可我的反抗毫无意义。 阿旺迈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扣住我的双膝,死死按住我的大腿,锁住我下半身所有退路。 刘子强则蹲下身,粗鲁攥住我两只流血不止的脚腕,掌心力道强硬,根本不容我挣扎躲闪。 我蹬腿挣扎,哭到失声:“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安分点。” 刘子强面色冷漠,手上猛然发力。 下一瞬,两人合力,强行将我的双脚,狠狠按进了白色塑料桶之内。 “不要......不要啊......” 刹那间! 透明的酒精被鲜血染红,伴随着我的求饶声,从桶里淌落到地面,在干燥的水泥地上晕开。 “啊......啊啊......好痛......” 蚀骨的灼痛在足底炸开,顺着双腿直冲天灵盖,与玻璃割裂的痛感交织叠加,我身子猛地弓起,一口凉气卡在喉咙,极致疼痛之下,连尖叫都变得破碎无力。 热泪混着冷汗滑落,我浑身剧烈抽搐,十指死死抠抓地面,指甲磨得发白。 足足熬了数分钟,刘子强才遵照木姐的眼色,将我的双脚从酒精桶里拎出。 双脚湿漉漉的,滴着酒精与血水,嵌在皮肉里的碎玻璃被酒精泡得松动,创面火辣辣发麻,每一寸皮肉都在不停震颤。 还没等我缓过一口气,刘子强擦了擦手上血渍,转身捡起地上那双黑色高跟鞋,缓步朝我走近。 看清他手里鞋子的那一刻,我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浑身疯了一般发抖,不顾一切朝着身侧的木姐匍匐挪动。 “木姐...... 我求你了!不要穿鞋!求求你别让我穿鞋!玻璃渣会扎进骨头里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膝盖蹭过地面血渍,我死死抱住木姐的小腿,脸颊贴在她裙料上,哭到嗓音撕裂。 “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唯独不要穿鞋,求求你......” 我卑微哀求,声声泣血,用尽最后力气拽住她裙角,奢望能换来一丝心软。 木姐垂眸看着我,眼底毫无波澜,往日的温柔怜惜尽数褪去,只剩漠然。 她抬手,轻轻拨开我的手,一言不发,默许刘子强的动作。 我的求饶,毫无半点用处。 阿旺再度上前,压住我的腰身,禁锢住我所有的挣扎。 刘子强蹲下身,不顾我蹬腿抗拒,强硬掰开我的脚掌,不顾脚底渗血的伤口,直接将硬质高跟鞋,狠狠套在了我的双脚之上。 鞋身包裹足底,方才被酒精泡松动的碎玻璃,瞬间受力向内深陷,锋利棱角狠狠穿刺皮肉,直直扎进深层软组织,甚至抵磨到骨面。 双重剧痛叠加爆发,我眼泪大颗砸落,浑身猛地僵直,喉咙挤出破碎嘶哑的痛哼。 眼前黑白交替,痛感猛烈得让我近乎失去知觉,身子软软瘫塌,浑身力气被抽空殆尽。 我大口喘着冷气,下唇被咬得破皮渗血,连哭喊的力气都消散一空,只能麻木发抖,承受脚底凌迟般的折磨。 木姐缓步走近,蹲下身来,视线落在我踩着高跟鞋的双脚上,指尖轻点鞋跟处的YSL字母,细细打量片刻,唇角勾起满意又病态的笑意。 第187章 美甲,洗头 她语气轻柔,字字平淡残忍:“真有气质,我就说星辞能驾驭这双鞋。” 抬眸看向濒临昏厥的我,木姐抬手指了指地面:“来,星辞,起来走走看。” 钻骨的痛感连绵不绝,每一寸足底都被碎玻璃死死咬合,我瘫坐在地,浑身发抖,仰头看向身前的木姐,哽咽求饶。 “木......木姐,我真不知道K总的下落,我半句假话都没有,求你别折磨我了......” 话音未落,木姐抬手,纤细温热的手掌直接捂住我的嘴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封住我所有求饶的话语。 她眉眼温柔,语气耐心又偏执,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今天咱不谈老K,只打扮你。” 她松开捂住我嘴的手,抬下巴示意地面,语气不容拒绝:“起来,走走看。” 双脚被高跟鞋压实,碎玻璃几乎嵌入骨缝,光是坐着都痛得浑身痉挛。 我拼命摇头,哭声破碎无力:“木姐,我站不起来,我真的站不起来......” 闻言,木姐像是才恍然反应过来一般,眉眼一敛,骤然扭头看向身侧伫立的刘子强与阿旺。 她语气带着些许呵斥:“都愣着干嘛?没听到星辞说站不起来,还不快来搭把手。” 两人闻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再次扣住我的双臂,强行将我架起,迫使我双脚完完整整踩实鞋底。 “啊......好疼......” 鞋底硬质内里狠狠向上挤压,嵌在足底的碎玻璃再度向内碾动,混着未干透的酒精,刺得骨膜阵阵发疼。 我被迫踮着高跟,被两人架着,在这房间里来回走了数个来回。 每抬脚落下一次,玻璃就深扎一分,痛感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我下唇早已被咬烂,血腥味充斥口腔,只能压抑着呜咽,任由他们摆布。 一旁的木姐双手抱胸,缓步跟在侧边,语气阴阳婉转:“我们星辞果然好看,穿上这身行头太亮眼了。” 她句句夸赞,却字字都是折磨,享受般看着我痛苦隐忍的模样,眼底满是玩味。 数个来回走完,木姐眸色微沉,悄然递出一个眼色。 刘子强与阿旺心领神会,没有半点预兆,骤然松开钳制我手臂的双手。 “啊......啊啊......” 借力瞬间消失,全身的体重尽数压在足底,我疼得重心彻底失衡,摔倒在冰冷水泥地面上。 落地一瞬,我眼前一黑,差点直接痛晕过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木姐快步上前,缓缓蹲至我的面前,伸手轻轻拂开我脸颊凌乱的发丝:“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不过就算狼狈,星辞也格外好看。” 她反复夸赞我的样貌,指尖温柔碰了碰我的手背,随即干脆牵起我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我的指节,眼神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直直递到我的眼前。 她手指修长精致,指尖做着通透碎钻美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光泽。 木姐眉眼弯弯,轻声问我:“漂亮吗?”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漂......漂......漂亮。” 她微微偏头,笑意温柔无害,轻声提议:“想不想做一个同款?” 我连忙缩回指尖,慌忙摇头退让,卑微回绝:“木姐,我不用,我做这个太浪费了,我不配。” “我的好妹妹,不用跟姐客气。” 木姐轻笑一声,语气亲昵,下一秒鼻翼轻轻翕动,鼻尖凑近我的发顶,细细嗅闻片刻。 她一把攥住我的后脑勺,强行将我的头发拉起,凑近发丝再度闻了闻,而后抬手轻扇面前空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神色。 “星辞,你看看你,头发都臭了,女孩子怎么能这样邋遢,该好好洗头了。” 我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我终于彻底明白,木姐口中所谓的打扮我,从来都不是让我变美。 洗脚、穿鞋,已经把我折腾得丢了半条性命。 那她口中的洗头、美甲,定然也全是精心设计的酷刑。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我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脊背死死抵住墙面,满眼忌惮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木姐抬手捂住唇角,轻笑出声,眼神温柔得如同对待至亲:“星辞,今天时间不早了,姐姐给你二选一,今晚,想洗头还是做美甲?” 灯光落在木姐精致的眉眼上,妆容完美,气质温婉优雅,可她心肠歹毒,玩弄人心,是不折不扣的蛇蝎美人。 我大脑飞速运转,浑身冷汗直冒。 我知道,今天不选一个,木姐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洗头,以木姐的手段,定然会用刺激性药剂折磨我的头皮,直至头发掉光,酷刑波及整个头部,还可能伤及五官和神志。 可双手只是肢体,比起头颅,手指远远没那么重要。 木姐催促道:“星辞,想好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保住头部不受折磨,我咬着牙,哽咽做出选择:“木姐......我选美甲。” “真乖。” 木姐满意点头,直起身转头看向刘子强,淡淡吩咐,“走吧,牵着星辞去隔壁房间做美甲。” 刘子强应声上前,粗暴攥住我的小臂,拖拽着我起身前行。 我忍不住发出尖叫:“啊......” 这段去往隔壁房间的路,才是穿鞋酷刑最煎熬的阶段。 我被迫踩着高跟,每一步落脚,坚硬鞋底都会向上碾压足底伤口。 碎玻璃顺着受力角度,不断往皮肉深处、骨缝之中扎入,血水顺着鞋内侧慢慢渗出,黏腻裹住脚底,每走一步都痛得五脏六腑紧缩。 短短几十米过道,我走得步步濒死,数次险些直接倒地。 这间做美甲的房间,屋内摆放着一个铁椅,还有一张木桌和凳子,处处透着阴冷。 不等我平复痛感,刘子强直接将我按坐在铁椅上,用绑带将我的两只手腕缠在了扶手上。 我的双手被死死固定,不能躲闪分毫。 木姐缓步走到木桌旁,从桌下抽屉之中,取出一把细长尖锐的牙签,指尖轻点牙签尖端,向我走来。 第188章 玻璃囚室 看清木姐手中的牙签,我瞳孔骤缩,这根本不是美甲。 是......扎手指。 “既然选了美甲,那就好好修饰指尖。” 木姐拿起一根牙签,捏住我的食指指尖,“女孩子指尖干净精致,才算好看。”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牙签尖端,直直刺向我的食指,朝着指甲缝狠狠扎了进去。 “啊...... !!” 尖锐的刺痛直冲脑海,和脚底的剧痛双向夹击,我整根手臂都痉挛起来。 “不要啊!木姐,求你了!” 我疯狂摇头,放声痛呼,想要缩回手指,可手腕被死死绑着,动弹不得。 木姐神色平淡,拔出牙签,又换下一根,依次对准我的十指,一根一根扎入。 每一根牙签穿透皮肉,都伴随着我的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十指连心,痛感远比脚底更尖锐。 指甲盖很快布满乌血,细小血珠不断渗出。 她动作轻柔,全程面带笑意,一边扎,一边轻声呢喃:“这样慢慢修,指甲才精致,这才是专属星辞的打扮。” 随着最后一根牙签拔出,这场美甲的酷刑才算落幕。 十指红肿青紫,指甲缝塞满干涸的血迹,指尖和脚底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双重折磨几乎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瘫在铁椅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连颤抖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整个人濒临脱力。 木姐摊开左手,刘子强将一沓湿巾纸放到她手上,她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血迹,抬腕低头看向表盘,眸光淡淡。 “时间不早了。” 她抬眸看向狼狈不堪的我,柔声开口,“星辞,该睡觉了。” 什么...... 睡觉? 短短两个字,瞬间让我浑身汗毛直立。 经历过消毒洗脚、穿鞋、美甲这一轮轮酷刑,木姐虽步步折磨,却从不下死手,此刻突然让我睡觉。 她是不是玩够了,打算杀掉我? 我拼命摇头,眼泪毫无征兆滚落,破碎的求饶声嘶哑刺耳:“木姐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不知道K总的下落,求你放过我......” 木姐对我的求饶置若罔闻,只是静静看着我,眉眼温柔,面色毫无波澜。 刘子强上前,抬手解开缠绕在我小臂上的绑带,束缚一松,我手臂无力垂落,十指伤口牵扯,疼得我倒抽冷气。 不等我缓过劲,刘子强与阿旺再度上前,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力道强硬不容反抗,硬生生拖拽着我往外走。 脚底高跟鞋牢牢贴合足底,碎玻璃随着走动不停深耕血肉,每拖拽一步,都像是在凌迟我的骨头。 两人一路拖拽,将我带到走廊最深处,推开一扇厚重铁门,直接把我甩了进去。 我撑着墙面才没摔倒,看清这间屋子全貌,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 这间囚室极小,面积不足五平米,空间逼仄压抑,头顶白炽灯亮度刺眼,光线铺满每一处角落。 屋子密闭严实,没有一扇透气窗户,屋顶高处,只留有一个狭小的通风管道,是这里唯一透气的地方。 身后厚重铁门重重合上,锁扣落锁,发出沉闷冰冷的咔嗒声。 铁门材质厚实密封,周身没有一丝缝隙,唯独中间位置,留有一个巴掌大小、可从外部开合的探视口。 而最让我绝望的,是地面。 整片地面,铺满了厚厚的碎玻璃,棱角锋利透亮,层层交错堆积,低头看去,满眼皆是泛着寒光的碎渣,无处落脚。 我瞬间懂了木姐的用意。 在这间囚室,我脚上穿着的高跟鞋,根本无法脱下,否则将赤脚踩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 我还不能坐下,更不能躺下。 我没有任何休憩的余地,只能被迫踮着高跟,站在玻璃堆上,熬到明天。 门外动静响起,探视口从外面被轻轻推开,木姐精致白皙的脸,凑在洞口看向我,笑意温柔无害。 “星辞,你就乖乖在这里等姐姐。” 她语气轻柔怪异,“明天,姐姐带你做头发。” 话音落下,探视口重新闭合,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彻底只剩我一人,死寂包裹全身,只剩头顶的通风口莎莎作响。 狭小囚室之内,没有昼夜,没有时间,分不清晨昏,只剩刺眼灯光、满地玻璃,和我无止境的疼痛。 双腿早已发麻发抖,脚底玻璃死死嵌进骨缝,站立的痛感不断放大。 我无处借力,只能抬手,颤抖着伸出十指,想要扣住探视口缝隙,分担脚底身体重量。 可指尖牙签穿刺的伤口一碰硬物,立马传来钻心蚀骨的疼,伤口受力开裂,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 我猛地缩回手,疼得十指卷曲。 这是无解的两难。 手指扣住探视口,就能分担脚底压力,少受玻璃碾压之苦,可十指伤口会血流不止,痛到抽搐。 只要放手,十指就可以免受巨痛,但全身体重又会压在双脚,使得足底玻璃不停深扎。 坐亦死,卧亦伤,站亦煎熬。 木姐的这套刑罚恶毒至极,丝毫不给我半点喘息的机会。 我后背轻轻贴着墙面,勉强借力支撑身体,咬牙硬扛双重剧痛。 不知熬了多久,浓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我身子一软,重心失控,直直往身侧滑落。 “啊......!” 我的左侧大腿、小臂毫无防备砸落在厚实玻璃堆上。 锋利玻璃瞬间划破衣物,扎进皮肉,撕裂痛感爆发,新增伤口瞬间渗血,大腿手臂很快血迹斑驳,和脚底、指尖旧伤痛感叠加,痛得我失声痛哭。 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般绝望。 我咬牙撑着墙面,艰难挺直身子,强忍着浑身多处伤口剧痛,垂下视线看向地面。 我想徒手拨开一地碎玻璃,刨出一小块干净空地,哪怕短暂坐下喘息也好。 可指尖刚一碰触冰凉锋利的玻璃渣,伤口受刺激猛地刺痛,我身子一颤,本能收回双手,根本不敢触碰。 第189章 无间道 万般无奈之下,我咬住下唇,强忍脚底撕裂剧痛,单脚受力,费力脱下左脚高跟鞋。 左脚一脱离鞋内挤压,嵌在脚底的玻璃松动移位,鲜血瞬间涌出,我把全身重量,尽数压在右脚高跟鞋之上。 单点受力重压之下,右脚足底玻璃狠狠扎向骨膜,剧痛袭来,我眼前一白,差点直接晕厥倒地。 我左肩死死抵住墙面稳住身形,喘着带血的冷气,抬起手中高跟鞋,用坚硬厚重的鞋跟,一下一下,缓慢费力拨弄身前堆积的碎玻璃。 一下...... 两下...... 三下...... 时间一秒一秒缓慢流逝,每拨动一下,我全身伤口都牵扯作痛,体力飞速消耗,大汗淋漓。 好不容易刨开一大片玻璃,露出下层地面,可底下依旧是密密麻麻、厚度不减的碎玻璃。 原来这间囚室整片地板,全部由碎玻璃填埋铺筑,深不见底,无论怎么刨挖,永远见不到干净地板。 力气彻底耗尽,手臂抬不起来,双脚剧痛麻木,浑身伤口不停流血,我握着高跟鞋,无力垂落手臂。 我彻底放弃挣扎,被困在这无处可逃的玻璃炼狱之中,只能任由疼痛蚕食神志,静待下一轮折磨来临。 不知又枯站煎熬了多久,密闭囚室燥热憋闷,头顶白炽灯长久烘烤,加之浑身伤口不停渗血,体液飞速流失,浓烈的干渴感席卷全身。 喉咙干涩发疼,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口干舌燥到近乎失语。 腹中空空绞痛,浑身脱力发软。 求生欲压过了皮肉的疼痛,我靠着墙面,拼尽余力挪动身子,依旧在绝望里疯狂求生,一遍遍试着找寻没有玻璃渣的空隙,可次次都是徒劳。 干渴、剧痛、疲惫三重夹击,我的神志渐渐涣散,眼皮沉重得快要合拢。 在我快要撑不住,就要顺着墙面滑倒之际,厚重铁门外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囚室。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抬眼看向铁门探视口。 咔哒一声,探视口从外部被轻巧推开。 一道黑影遮挡住门外光线,一只手递进来一个纯色布袋,随手丢落在我身前玻璃堆上。 我慌忙抬眸,想要看清门外来人的眉眼,可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布袋落地瞬间,探视口立刻闭合落锁,外面脚步声调转方向,渐行渐远,重新归于死寂。 顾不得警惕恐惧,我俯身忍着脚底扎刺剧痛,费力捡起地上布袋,指尖颤抖拉开袋口。 袋内东西不多,一块打磨平整、大小刚好能落座的硬木板,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面包。 我心口泛起巨大疑惑,指尖攥紧矿泉水瓶,心底翻涌万千思绪。 门外的人到底是谁? ......是木姐吗? 她处心积虑的折磨我,一心逼我开口交代K总的下落,狠毒层层加码,根本不留活路,又怎么会心软,给我送来饮水吃食,让我苟延喘息? 根本想不通其中缘由,干渴饥饿已经击溃我所有理智。 我来不及深究来人身份,忍着十指、脚底、周身擦伤剧痛,弯腰将那块硬木板费力垫在玻璃堆之上,木板隔绝开锋利碎渣,稳稳落在地面。 我小心翼翼挪动右脚,缓缓落座木板上。 从被关进囚室到现在,紧绷许久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不用全程负重站立,不用时刻提防玻璃扎身,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酸涩痛感席卷四肢,我长长喘出一口浊气。 我拧开矿泉水瓶盖,小口吞咽凉水,滋润干裂喉咙,又拆开面包,狼吞虎咽填饱空腹。 冰凉的水、饱腹的食物,勉强稳住了我濒临垮掉的身体状态。 吃饱喝足,体力稍稍回缓,我才重新静下心,反复推敲门外之人。 能自由进出这片地下区域,能随意来到这间囚室门外的,从头到尾,只有三个人:蛇蝎美人木姐、沉默寡言的阿旺、行事粗鲁的刘子强。 木姐恶毒偏执,以折磨我为乐,绝不可能心软施舍。 刘子强听命行事,性情暴戾,只会遵从指令施暴,不会私自接济我。 唯独阿旺,全程沉默旁观,从没有主动加害过我。 可终究只是猜测,没有半点证据,我百思不得其解,心绪纷乱。 折腾许久,身心俱疲,我索性放下杂念,靠着墙面闭目,打算趁着安稳短暂睡一觉,积攒力气熬过今夜。 朦胧中,视线无意间扫过布袋底部,才发现袋底还叠放着一张白色纸条。 我抬手拿出纸条,指尖抚平褶皱纸面,借着头顶刺眼灯光看清字迹,上面字迹潦草简短: 【明天木姐来之前,将这些东西全部埋到玻璃渣下面。】 攥紧薄薄纸条,我瞬间理清所有脉络。 能特意写下这句话,叮嘱我藏匿物资、规避木姐视线,此人断然不可能是木姐本人。 那剩下的人,只有阿旺。 难道...... 阿旺根本不是木姐的心腹走狗?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暗中帮我? 一个大胆的猜想猛地窜入脑海。 我心口骤然一紧:难道他是K总的人?潜伏在木姐身边? 思绪纷乱翻涌,可我很快冷静下来。 不管他身份如何,他今晚冒险私送物资,已是触犯木姐大忌。 这些水、面包、纸条,半点都不能被木姐看见,一旦败露,以木姐阴狠的性子,阿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能连累他。 不敢耽搁分毫,我忍着十指针扎般的剧痛,用鞋跟快速在玻璃堆里刨坑。 锋利玻璃割擦鞋跟,发出刺耳细碎的摩擦声。 我咬着牙,快速将杂物尽数推入坑内,抹平表层痕迹,看上去和周边玻璃堆毫无差别。 唯独身下这块硬木板,是最难处理的东西。 我坐在木板上,眼皮重得不停打架,可我不敢合眼。 我心底清清楚楚,一旦我沉沉睡死,木姐突然到访,这块木板一定会被一眼发现,到时候,暗中帮我的阿旺,将彻底完蛋。 我背靠冷墙,强撑神志,紧盯铁门探视口,死死硬扛睡意。 可疲惫如同潮水,狠狠吞噬我的意志。大脑昏沉下坠,意志力彻底崩盘,我靠着墙面,意识不受控制陷入昏睡。 不知浅眠了多久,铁门外侧,骤然传来清晰厚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节奏凌厉,步步逼近,是木姐带人来了! 我猛地惊醒,浑身汗毛直立,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然停在铁门门外,下一秒随时会开门! 第190章 洗头 来不及喘息,我连疼都顾不上,猛地起身,脚底伤口重重碾过玻璃,剧痛直冲大脑也浑然不觉。 我双手抓起高跟鞋,疯了一般刨开身下碎玻璃。 双手十指伤口开裂渗血也浑然不顾,奋力掀开那块硬木板,将木板快速推入刨好的深坑之内。 玻璃飞溅! 指尖血流不止! 我屏住呼吸,用尽最后力气扒拉成堆的碎玻璃,疯狂回填、抹平、压实,遮盖所有掩埋痕迹。 哐......! 厚重铁门锁扣转动,铁门应声向内推开。 就在铁门完全敞开的刹那,我刚好抹平最后一处玻璃凸起,木板彻底深埋地底,地面只剩毫无破绽的碎玻璃渣。 铁门彻底敞开,木姐一身精致衣裙站在门口,眸光沉沉落在我的身上,来回打量。 她缓步走入囚室,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发出细碎刺耳的咯吱声响,步步逼近我身前。 木姐看着我单脚悬空、只剩右脚穿鞋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星辞,你在慌什么?浑身都在发抖。” 她抬手指了指我裸露在外的左脚,“好好的鞋,怎么脱了?玻璃这么锋利,扎到脚多不好啊。” 我垂下眼眸,声音抖得干涩沙哑:“脚太疼了,我......我脱下来缓一会,木姐。” 木姐没有再问,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拂过我凌乱打结的长发。 她指尖勾住我的一缕发丝,语气亲昵又阴冷:“傻妹妹,你看你头发都打结了,昨天就说了,该洗头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我辩解机会,偏头示意门外。 阿旺上前扣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容挣脱,刘子强紧随其后,直接拖拽着我离开这间玻璃囚室。 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新的刑房。 屋内布满了灰尘,像是许久没被人踏足,正中央摆着一个理发店里那样的洗头椅。 屋内阴冷压抑不减分毫。 还未等我站稳,刘子强转身从门外,提进来一只同款大号白色塑料桶。 “木姐,洗发水准备好了。” 和昨日装酒精不同,这一次,刘子强双手戴上了加厚的橡胶手套,包裹严实,全程不敢触碰桶壁,抬手拎桶的动作小心翼翼,极尽谨慎,生怕沾染桶内液体分毫。 桶内液体呈浑浊淡黄色,静置时波澜不惊,可空气里弥漫一股刺鼻气味,呛得鼻腔刺痛,远比昨日酒精气味凶狠数倍。 我瞳孔骤缩,后背瞬间发凉。 这......绝对不是普通洗头药水。 “星辞别怕,姐姐就是想给你打理头发。” 木姐走到我身侧,抬手轻抚我的后背,“一直折磨你,姐姐也心疼。你乖乖配合我,往后少吃苦头,可若是依旧固执,不肯听话......” 她话没说完,可未尽的恶意,我全然听懂。 安抚是假,敲打警示是真。 这时刘子强弯腰,从墙角拿起一根通体锈迹厚重、发黑粗糙的实心铁棒,缓缓放入桶内淡黄色液体之中。 铁棒浸入液体的瞬间,液面微微泛起白沫,发出滋滋细微腐蚀声响,铁锈飞速消融褪去。 不过片刻功夫,刘子强将铁棒取出。 原本锈迹斑驳、暗沉发黑的铁棒,此刻通体干净锃亮,金属反光刺眼,表层铁锈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刘子强垂眸看向铁棒,语气平淡开口:“木姐,今天这洗发水效果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洗发水,让我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这居然是...... 腐蚀性极强的王水。 木姐眉眼弯弯,笑意温柔:“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星辞洗头吧。” 指令落下。 只见木姐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口罩,戴在了嘴上。 阿旺直接从身后按住我的双肩,死死锁住我上身。刘子强同时抬着我的双腿,两人合力将我锁在了这个洗头椅上。 “不要!放开我!那是强酸!会毁了我的!!” 我拼尽全力蹬腿挣扎,受伤的十指再也顾不上疼痛,胡乱抓挠,可根本抵不过两人的蛮力禁锢。 随着绑带逐渐扣下,我的脖颈、四肢被牢牢固定在这个改装过的洗头椅上,我就这样躺在这里,丝毫不能动弹。 椅子前面,固定着一面镜子,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透过镜面,我能清晰的看见,我那乌黑长发,被一点点浸入淡黄色强酸液体里。 发丝接触液体的一瞬间,滋滋腐蚀声密集响起,细软发丝快速焦化蜷缩、断裂消融,发出细碎凄惨的声响,像是在濒死前向我求救。 刺鼻的腐蚀气扑面而来,灼烧我的眼角、鼻翼。 刘子强毫不留情,通过椅子一侧的按钮,将椅子逐渐下放。 发丝一截一截沉入液面,王水液面距离我的头皮,仅剩短短几寸距离。 刘子强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执意要将我的整片头皮,放入这强酸之中。 顾不上指甲的巨痛,我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眼泪混合强酸雾气涌出,顺着太阳穴向后滑落。 我喉咙嘶哑破碎,拼命求饶:“木姐我错了!我配合你!我什么都说!求你放过我的头皮!求求你停下......” 就在头皮即将触碰液面、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木姐忽然开口:“好了。” 刘子强动作骤然停住,松掉了手中的开关。 强酸雾气不停升腾,呛得我双眼刺痛,根本无法睁眼,视线一片模糊。 余光朦胧间,我看见木姐带着护目镜、口罩、手套,拿起椅子边上一把大号美发剪刀。 “星辞,来这里之前,你木姐我,可是一名优秀的理发师。” 木姐蹲至我的身侧,“今天,你就好好告诉姐姐,老K那个死鬼,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我喘息急促,语气结巴:“木......木姐,我.......我真的不知道,K总他没有告诉我这些。” 木姐盘玩着手上的剪刀:“星辞,这......可是王水,铁钉都扛不住,你说要是浇在你这头皮上,会是什么结果!” 我呜咽出声,泪水大颗涌出:“木姐,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K总的下落。” 木姐闻言,沉默起来,口罩和护目镜遮住了她整张脸庞,我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 片刻后...... 她抬手,捏住我的长发,刀刃贴着液体边界,干脆利落闭合剪刀。 咔嚓...... 一整截被损毁的长发,应声断裂,落入桶中消融殆尽。 木姐动作慢条斯理,将我头上所有接触过强酸的发丝尽数剪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轻声吩咐二人:“松开她吧。” 第191章 劫后余生 耳边剪刀合拢的轻响落下,刺鼻的气味盘旋在屋内,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我的鼻腔。 木姐的每一轮折磨,都精准掐着我的极限,不致死,却极尽折磨。 阿旺闻言,上前解开了洗头椅上的卡扣绑带,禁锢四肢的束缚骤然松开,我浑身脱力瘫软在椅面上。 虽行刑终止,我依旧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双手在洗发椅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木姐摘下护目镜,褪去防护手套,随手丢在一旁地面,扬起半米灰尘,精致温婉的眉眼再度展露。 她太擅长拿捏人心,一会施恩,一会施暴,就是为了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她俯身靠近我,指尖轻轻摩挲我刚剪得参差不齐的发根,看似温柔安抚,实则句句都是攻心施压。 “星辞,头发剪了,苦头也吃够了。” 她语气共情十足,“姐姐可一直舍不得彻底毁你,这些都只是给你的警示而已。” 木姐指尖拂去我眼角的泪痕:“星辞,你聪明通透,何必硬扛?只要你说出老K的下落,我立刻叫他们给你治伤,你想什么时候回家,都由你说了算,好不好?” 我半边脸依旧发麻,眼眶泪水未干。 我心里清楚,这是木姐最后的怀柔手段,给我画饼,给我希望,再逼我妥协。 可自始至终,我都只是K总临时安置的棋子,就算想交代,也无话可说。 奈何木姐根本不信,身心俱疲,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剩无力。 我微微摇头,声音颤抖:“木姐,我真的不知道K总的下落,我没有骗你,我半句谎话都没有。” 听到这话,木姐唇角温柔笑意瞬间敛尽,脸色骤然沉冷下来。 她盯着我眼底毫无伪装的茫然,心底已然有了几分判断。 一旁待命的刘子强深谙木姐性子,见状眼底戾气瞬间翻涌。 不等木姐开口示意,刘子强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个身子拽起,毫不留情地挥来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刑房。 力道凶狠暴戾,直接将我从洗头椅边扇倒在地。 我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新旧伤口一并撕裂,半边脸颊瞬间肿痛发麻,口腔内壁被牙齿咬破,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耳鸣不止,视线一阵发黑。 “臭婊子!” 刘子强踩着我胸口,蹲下身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木姐好心给你活路,对你百般宽容。你偏偏嘴硬到底,拒不交代,纯粹是自己找死!” 话音未落,刘子强后腰一动,利落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直直抵住我的眉心。 金属凉意刺透皮肉,直达骨髓,死亡的恐惧瞬间包裹我全身。 我崩溃大哭:“不要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刘子强转头看向神色淡漠的木姐,主动请命,“木姐,何必浪费时间耗着,这个烂货软硬都不吃,留着毫无用处,直接毙了一了百了,省得后续麻烦。” 漆黑枪口死死锁定眉心,扳机只需轻轻一扣,我就会当场丧命。 我浑身僵硬发抖,瞳孔骤然紧缩,脑海只剩一个念头:刘子强不是K总,此人向来粗鲁凶狠,决不是吓唬我的,我真要死在这里了。 我还没等到脱身,还没等到K总的消息,还没等到张子豪伏法,就要死了。 求生欲压过所有自尊,我手脚慌乱撑地,顾不上浑身的伤口,狼狈爬到木姐脚边。 我泪流满面,额头不停磕碰地面,崩溃求饶。 “木姐饶命!求求您饶了我!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K总的下落,我半点隐瞒都没有!求您别让他杀我,我不想死......” 沉闷的磕碰声接连不断,鲜红的血迹缓缓浸染地面,在水泥地上晕开。 木姐垂眸看着跪地磕头、满身恐惧的我,指尖轻点下唇,长久沉默不语。 她没有立刻救我,也没有放任刘子强开枪,而是静静审视着我,观察着我面对死亡时的本能反应。 良久,她语气平淡出声:“阿强,把枪收起来。” 听到这话,我如蒙大赦,立刻抬头看向木姐:“谢谢木姐!谢谢木姐!” 刘子强眉心紧蹙,满脸不甘,攥着手枪迟迟不动:“木姐?这种嘴硬的人留着没用,不如直接解决。” “怎么了,阿强!” 木姐淡淡瞥他一眼,气场压迫感十足,“你......要教我做事啊?” “不!不!不,木姐您误会了!” 刘子强不敢违抗指令,只能压下满身戾气,收起枪械插入后腰,狠狠瞪了我一眼。 木姐弯腰看着我,对着刘子强沉声吩咐:“先把欧阳星辞带回缅北。” 刘子强不解,上前一步:“木姐,她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什么都不肯交代,留着她还有什么价值?直接处置不是更省事?” “阿强,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鲁莽。” 木姐抬手整理起刘子强的衣领,“我说过很多次,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刘子强皱起眉头:“木姐,道理我都懂,可要是......以后这些猪仔都学她这臭毛病,咬死不说,那我们以后咋管理。” 木姐沉默许久,从手提包中取出烟盒,拿出一支细烟叼在嘴里。 刘子强见状,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恭敬递到木姐面前。 木姐深吸一口,许久才吐出淡淡烟雾,像在思考着什么。 她始终沉默不语,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一旁的刘子强不再敢多言,阿旺也垂首站在门边,全场气氛异常古怪。 待到手中细烟燃尽,木姐终于开口。 “欧阳星辞,应该是...... 真不知道老K的下落。” 第192章 U盘 木姐话音落定,烟蒂被随手扔在地上,残留一缕薄烟飘散在强酸气味里。 她抬足,踩着华伦天奴高跟鞋,鞋尖轻轻一旋,将烟头彻底碾灭。 我趴在地上,生怕木姐再度改变心意,连忙颤声接话:“对、对、对,木姐说的没错,我真的不知情。” 这话落下,身侧刘子强当即恶狠狠转头,眼神带着杀意,恶狠狠的盯着我:“嘶......你他妈......” 我立马收拢所有神色,连忙低头垂眸,盯着地面浸染干涸的血迹,牙关紧咬,半分声响都不敢再发出来。 屋内死寂片刻,刘子强转头面向木姐,语气带着迟疑发问:“木姐,那我们现在,真就直接动身去缅北吗?柬埔寨这边彻底不管了?” 木姐指尖摩挲银色烟盒,神色淡然慵懒,再度开盖取出一支细支香烟,衔在唇间。 刘子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弯腰打火,指尖护住风口,恭敬替木姐点燃香烟。 火星明灭,木姐薄唇轻吸,缓缓吐出一口缭绕白雾,眉眼淡漠出声:“先走。” “那老K怎么办?我们耗费这么多天抓捕他,难道就此作罢?” 刘子强眉心紧锁,满心不解地追问。 “此地不宜久留。” 木姐指尖夹烟,目光望向刑房紧闭的铁门,语气冷静通透,“我们几个,全都在警方的通缉名单之上,继续滞留柬埔寨,早晚自投罗网,先带队离境最为稳妥。” “木姐......可是......” 刘子强脸色一变,语气焦躁,“可是我们空手而归,关键U盘还没有拿回,老大那边,我们也没法交代啊!” U盘二字入耳,我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瞬间翻涌起万千思绪,脑子飞速揣摩复盘。 木姐她们要找的,是我当初在K总的保险柜里看到的那些U盘吗? 如果是,那些U盘在我离开柬埔寨园区之前,就已经装在了黑色双肩包里面,此时双肩包就在他们手上,他们为何还要寻找? 莫非是......K总手上还有一个U盘? 结合木姐一行人如此兴师动众,不惜酷刑逼问我K总的下落、全员被通缉的现状来看,这枚U盘绝对藏着足以覆灭整个团伙的核心证据。 K总手握U盘,相当于握住了整个组织的命脉,既能自保制衡木姐,也能反手交由警方,一锅端掉整条灰色产业链。 木姐不直接杀我、执意抓捕K总,就是要夺回这枚U盘。 而K总一直下落不明,定然让整个犯罪集团寝食难安,也难怪对K总这个人,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思绪转瞬即逝,我依旧低头屏息,不敢流露分毫神态,偷听着二人全部对话。 木姐吐尽烟雾,语气笃定从容。 “老K的名字......同样挂在通缉名单之上,柬中有正式的双边引渡条约,他一旦被抓,会直接引渡受审,死罪难逃。” 她嘴角上扬,回应刘子强的顾虑,“老K自然也不敢留在柬埔寨耗着,我们留在这边找人,毫无意义。” 刘子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那我们就这样放了老K?” “放了他?” 木姐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哼!我可没说要放了他。” “那......木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布局找人?” 刘子强沉声问道。 “调拨一笔重金给福清帮,花钱委托他们线下帮我们找人,同时上暗网,高价悬赏老K行踪。” 木姐语气有条不紊,早已想好后路。 刘子强立马皱起眉头:“木姐,福清帮的人唯利是图,野心极大,万一他们找到老K,直接杀人灭口,私自拿走U盘据为己有,我们怎么办?”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要害,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据为己有? 难道...... 这U盘里装的不是集团的犯罪证据? 真相愈发扑朔迷离了。 U盘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能让整个犯罪集团如此忌惮,又能让福清帮可以据为己有呢?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必然不是公司的犯罪证据,因为对于黑帮而言,这些人的犯罪证据应该毫无用处。 木姐垂眸,看着指尖燃烧变短的香烟,烟火一点点灼烧滤嘴。 她沉默良久,直到这支细烟彻底燃尽,才开口:“量......他们也不敢。” 话音落下,木姐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裙,下达最终指令:“好了,阿旺,赶紧通知司机过来接我们,即刻出发缅北。” 一旁沉默的阿旺立即应声:“好的,木姐。” 话音落下,阿旺便掏出手机,推开铁门往屋外走去。 刘子强在一旁抓着脑袋,一脸不解的样子。 见刘子强依旧迟疑,木姐语气加重,直白道出私心:“眼下集团组织结构大变,内部派系夺权纷乱,公司不可一日无主。” 木姐将烟蒂扔进塑料桶里,冒出一缕白烟:“若是我们一直困在柬埔寨追查老K,迟迟不归,老大一定会提拔新人,直接顶替我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可就吃不到肉了。” 刘子强瞬间醍醐灌顶,对着木姐竖起大拇指,拍起马屁:“还是木姐考虑得周到,我这脑子定然想不到这一茬儿。” “马屁就别拍了。” 木姐拍了拍刘子强肩膀,“阿强,做事先动脑子,我们第一要务是先握紧集团实权,绝不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抓老K,只是锦上添花。” “明白,明白,木姐” 刘子强笑着说道。 木姐这番话直白又赤裸,瞬间点破所有真相。 我心底轰然一动,彻底理清全盘利害,深层思绪疯狂翻涌。 原来从头到尾,抓捕K总、抢夺U盘,从来不是木姐的第一要务。 U盘和K总的下落固然重要,可缅北集团的权力位置,才是木姐势在必得的东西。 她奉命追查K总下落,实则害怕境外滞留太久,丢失手里的权势地位。 选择优先返程缅北,就是要赶在新人上位之前,稳固自己派系权力。 想通这一层利害,我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侥幸。 既然木姐重心早已不在K总的生死上,集团各方势力又忙于夺权内斗。 那下落不明的K总,若是活着,大概率能趁乱脱身,躲过这场追杀。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第193章 创造被需要 不一会儿,铁门被推开。 阿旺折返回来,缓步走到木姐身侧垂首汇报:“木姐,司机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出发。” 木姐提了提长裙,沉声落令:“架着她,出发。” 话音落下,刘子强迈步上前,同折返的阿旺一左一右,伸手死死架住我的双臂,强行将我拖拽起身。 双臂被蛮力拉扯,足底瞬间受力,钻心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而来。 “啊......!” 我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呜咽,嗓音抖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低喃,“疼......好疼......” 这一声痛呼不算响亮,却刚好拦住了木姐即将踏出门口的脚步。 木姐高跟鞋停顿在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打量起来。 片刻后,又看向身侧的刘子强:“阿强,去找个医生,过来给她处理下伤口,我们再动身。” “木姐?还要专门给她治伤?” 刘子强瞬间皱眉,“这丫头又臭又硬,留着已经够麻烦了,何必浪费时间给她疗伤,到了那边我随便给她包扎一下就行。” 他满心抵触,心气难平,猛地松开攥着我胳膊的手掌。 支撑力道骤然撤离,我身子一软,直直失去重心,重重摔倒在地上,伤口二次磕碰,疼得我浑身发抖。 木姐走到我身前,又看向满脸戾气的刘子强,语气语重心长:“阿强,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简简单单一句话,压住刘子强所有戾气。 “是,木姐,我这就去。” 刘子强腮帮子紧咬,心底似有万般不甘,却不敢违抗木姐的意思,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屋内瞬间只剩我、木姐与静默伫立的阿旺,阿旺自觉退到门边站岗,隔绝外界视线,给足木姐独处谈话的空间。 我撑着地面,仰头看向身前的木姐,轻声道谢:“谢谢木姐。” 听见道谢,木姐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无害的笑意,看上去和善又温柔。 她顺势弯腰,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落在我的伤口边缘。 “星辞,不用道谢。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从来都是舍不得你受苦的。” 她的温柔像是裹着蜂蜜的刀。 我连忙抬头答道:“我听话,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顶撞木姐。” 木姐笑意加深,指尖缓缓下移:“那你好好回想一下,那天在黄葛树下带走老K的,会不会就是半路拦截馒头那伙人?” 我心口骤然一紧,缓缓摇头:“木姐,我不清楚。那天夜里光线太暗,我全程被控制,看不清来人底细。” “不清楚?” 木姐眸光微微沉了几分,“星辞,日本的经营之圣 ‘稻盛和夫’ 先生说过一句话,要学会「创造被需要」。” “你现在这样一问三不知,什么线索都提供不了,慢慢的就会变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木姐抬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循序渐进加重,“你要懂,在这个世界上,危险来临的时候,没有价值的人,永远是最先被舍弃、最先被推出去送死的那一个。” 她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脸颊:“要不你静下心,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漏掉的细节?” 木姐这番敲打直击要害,句句点明我的处境。 其实我心底早有答案,黄葛树下掳走K总的,就是跟馒头交火的那些人,那是K总提前安排的人,是他的专职司机。 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出卖K总,一旦坦白,K总若是被抓住,我也将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我攥紧裙摆,连忙开口:“木姐,我仔细想了,应该不是一伙人。” 木姐挑眉,眼底带着探究:“说出你的理由。” “那晚馒头绑架我们的时候,到场挟持我们的一共三个人,算上开车的司机是四个人。能有实力半路拦截馒头,人手最少不会少于四个。” 我条理清晰开口,“但那天清晨黄葛树下,上前拖拽带走K总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人数对不上,绝不会是同一伙势力。” 木姐垂眸思索,顺势反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余同伙全都留在车上待命,又或者当晚火拼混乱,其余人已经被当场打死了?” 我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无比:“木姐,当晚现场死伤人数,事后你们清算过,你心里一清二楚。我能百分百肯定,当晚停靠在黄葛树下、带走K总的那辆越野车,车内没有藏匿其余同伙。” “你就这么肯定车上无人?” 木姐步步追问,不肯放过一丝破绽。 “我看得很清楚。” 我抬眼对视她,“那辆越野车四面车窗全部被子弹打碎,车内视野一览无余,我从头到尾,没有看见车内第二个人。” 我刻意拆分两伙人马信息,搅乱线索逻辑,就是为了混淆木姐判断,断掉她追查方向,尽全力护住K总的行踪。 木姐静静盯着我的眼睛,审视良久,淡淡开口:“你倒是记得蛮清楚。” “事关性命,那晚每一幕我都刻骨铭心。” 我低声应答,故作后怕低头。 就在屋内气氛僵持之际,木姐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阿强,怎么了?” 木姐抬手接通电话,外放音量不小。 刘子强急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木姐,这些医生不肯出诊,要不要我把人强行绑过来?” 听筒风声嘈杂,木姐神色不变,从容开口制止:“不准蛮干,多给点钱,务必让医生自愿过来,免得节外生枝。” “明白,木姐,我再加钱试试。” 刘子强应声挂断电话。 木姐收起手机:“星辞,那你见过拦车那伙人吗?” 我摇了摇头:“黑灯瞎火的,又全是枪声,我哪见过那种场面,我都不敢抬头去看。” 木姐又看向我:“那黄葛树下掳走老K那人你见过吗?” 我依旧摇头:“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木姐当即面色一沉:“人脸都看不清,你反倒能看清车里空无一人?” 第194章 人质 木姐这句反问尖锐刺骨,直接戳穿了我话里的谎言,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门边站岗的阿旺指尖微顿,余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猛地一慌,指尖死死抠住地面,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却不敢露出半分心虚。 但细细想来,我的回答似乎也没有任何问题,快速稳住思绪后,我抬眼看向木姐,嗓音颤抖着解释。 “木姐,这并不冲突。” 我语气诚恳,“当时我在远处的溪边打水,只能看清来人的大致轮廓,那辆车上我看不到任何人影,下车掳走K总的那个人,逆着光,我也只看清了一个轮廓。” 木姐盯着我的眉眼,静静审视半晌。 良久,她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看看你紧张的样子,这么简单的问题姐姐能不知道吗,姐姐逗你玩呢。” 听到这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同时,对眼前的木姐也是更加忌惮。 木姐的狠辣、阴险比K总更甚,她会刻意将逻辑不洽的话在我不经意抛出,让我心虚的时候急于自证、乱掉阵脚。 木姐替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星辞,那晚你们被拦下,你愣就一个都没看清对方的脸吗?” “当时对方开着远光,直直就冲了过来,气囊都炸了一个,当时我都被撞懵了。” 我眼底漾起怯意,语气急促,“等我回过神来时,就听见已经开枪打起来了,那个子弹 ‘嗖嗖’ 地都飞到我座椅旁边来了。” 我垂眸咬着下唇,语气委屈忐忑:“以前哪儿见过这种场面,我怕死,躲都还来不及,哪还敢抬头去看他们。” 我刻意放大自己的恐惧,把一切可能存在的漏洞都归结于怯懦,刚好契合我一直以来胆小怕事、只求活命的样子。 木姐眸底阴翳迟迟未散,却也挑不出新的破绽:“原来是这样,是姐姐多疑了。” 危机就此化解,我心口高悬的大石终于落地,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没过多久,门外嘈杂的脚步声渐近,铁门被推开。 刘子强带着一名背着医药箱的中年医生走进刑房,医生神色局促、眉眼慌张,进门便不停打量四周。 “木姐,医生带来了。” 刘子强开口汇报。 木姐微微颔首:“抓紧处理。” 医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我身前蹲下,小心翼翼扶起我。 先是彻底清理我足底的伤口,夹出残留玻璃渣,消毒清创,上药后缠上纱布。 再是给我十个手指进行消毒包扎。 药水刺痛皮肉,十指连心,我全程咬牙隐忍,一声未吭,再也不敢发出痛呼惹人生厌。 半个时辰后,周身伤口全部妥善包扎完毕,痛感舒缓不少,我的手脚都被绷带缠成了木乃伊模样。 医生收拾好医药箱,接过刘子强递去的美金,一刻不敢停留,快步逃离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刑房。 木姐看了看脱在一旁的高跟鞋,又瞅了瞅我的脚:“可惜了我这双圣罗兰,你脚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再也无福消受了,待会儿到镇上给你买双拖鞋穿上吧。”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收了收脚。 “出发。” 木姐起身整理衣裙,冷声落下指令。 这一次阿旺上前扶我,力道极轻,全程避开我所有包扎伤口,分寸有度,反观刘子强,冷眼走在一旁,半点不愿碰我。 我被搀扶着走出刑房,楼下停着一台白色埃尔法,车窗贴膜极深,看不清车内光景。 司机早已开好空调,阿旺拉开后排车门的瞬间,一股凉气便扑面而来。 主副驾分别坐着两个男人,路途遥远,这两人应该都是司机。 木姐率先落座老板位置,随后刘子强把我推上车,让我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自己则坐在木姐旁边的位置上。阿旺最后上车,坐在第三排另一侧靠窗位置。 第三排的车窗无法打开,这样的布局,让我丝毫没有逃走的可能。 车门落锁,引擎轰鸣,车辆平稳起步,一路朝着缅北方向驶去。 车厢内安静压抑,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颠簸声响。 木姐侧身靠着座椅,余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路途行至一半,她慢悠悠开口,再度开启盘问,语气闲散随意,如同闲聊家常。 “星辞,你跟在老K身边一段时间,你觉得老K这个人,最重情义,还是最重利益?” 我身子微微紧绷,垂眸看着包扎纱布的指尖,谨慎作答:“我不清楚,我只是他随手安置的普通人,接触不多,看不懂他的心思。” “看不懂?” 木姐唇角微勾,指尖轻点膝盖,“星辞,你真当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日日同老K厮守一处、同床共枕的事,我心里可清楚得很。” 我心底一紧,平稳回话:“他只是把我当成泄欲的工具人而已,从来没跟我推心置腹说过任何话。” 木姐低低轻笑,语气漫着几分凉薄:“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她缓缓扭过头来,眸光沉沉地盯着我,修长的指甲依旧闲散地搭在膝盖上,不急不缓。 “可星辞,你这个工具人可不一般呐。” 木姐微微倾身,语调压得极低,“老K的床,从来都不是谁都能躺的。” 我喉间微哽,心底的不安层层翻涌上来,却强撑着面色平静,不敢露半分怯意。 不等我辩解,木姐已然再度开口。 “据我所知,老K这人,最看重所谓的情义。”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倘若我拿下他的人当人质,用那人的性命来要挟他。” 她顿了顿,将手指骤然收拢,攥成拳头:“你说......他会不会,心甘情愿地,主动送上门来?” 我心口猛地一沉,被绷带包扎的手指下意识抓紧,勒得伤口一阵尖锐刺痛。 木姐口中用来要挟K总的人质,从来都不是旁人,正是我。 哪怕我根本不清楚K总的半点行踪,她也从未打算放过我。 她要拿我的性命做筹码引出K总,哪怕胜算微乎其微,她也执意要赌上我这条命试一试。 “星辞,怎么不说话呢?” 木姐戏谑地问道。 第195章 立威 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木姐。 车厢里的气氛让人窒息,木姐戏谑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静静等着我的回应。 还没等我开口,前排的刘子强扭头看来,眉眼间戾气丛生,语气粗粝又不耐。 “木姐,我真是懒得跟这丫头废话,磨磨唧唧的半点用处没有。” 他嗤笑一声,眼神阴狠地扫过我,“依我说,直接录一段她的视频,用纸飞机散播出去,喊话老K。一周之内他要是敢不现身,我们直接活剐了这娘妹儿,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着当缩头乌龟!” “活剐” 两个字重重扎进耳朵里,让我心头一颤,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 我慌忙向前排的木姐求饶:“木姐我错了,我真的什么都说了,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听话......” 我哭得狼狈无助,手脚的伤口因为剧烈颤抖阵阵刺痛,却不敢停下求饶的话,生怕下一秒就落到刘子强手中。 木姐没有立刻看我,眸光淡淡偏转,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后座另一侧的阿旺。 阿旺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仿佛周遭所有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是忠实的执行者。 木姐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戾气十足的刘子强。 “阿强,沉住气。” 木姐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对付老K,蛮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得动脑子。”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这般急躁,反倒容易打乱全盘布局,坏了我们的大事。” 木姐的声音不大,却自带慑人的威压,瞬间压下了车厢里的暴戾气息。 刘子强被训得哑口无言,悻悻收回目光,只是眼底的阴狠依旧未曾散去。 稳住刘子强后,木姐才重新将视线落回我身上。 她慢条斯理开口:“星辞,别哭。姐姐从来不想逼你,更不想伤你性命。你只要乖乖配合,就不会有事,明白吗?” “嗯......我明白,木姐!” 我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用包裹着纱布的手死死抓紧裙摆,任由恐惧吞噬心神。 接下来的几日,车子一路向西,日夜兼程,穿梭在各大城镇之间。 全程人歇车不歇,主副驾两个司机换着开,只偶尔在酒店小憩歇脚、短暂休整。 这几天里,木姐没有再刻意盘问我任何关于K总的事,却也从未放松对我的看管。 阿旺和刘子强轮流看守,我无论是在车内还是酒店,寸步不离人,连上厕所都被跟着。 我的伤口慢慢结痂,痛感消减大半,余下的,只有新生皮肉微微发痒。 越是靠近边境,心底的惶恐不安便愈发深重。 到第五日午后,路面颠簸渐消,车轮行得平稳起来,沿途建筑的风貌也悄然换了模样。 副驾位的司机扭过头来:“木姐,前面就是关卡,过了这道边境线,就是泰国境内了。” 木姐闭着的眼睛微睁,语气慵懒:“都提前打点过了吧?” 司机答道:“木姐放心,咱们这辆车不会搜查,最多走个过场而已。” “嗯!” 木姐睡意朦胧的点头。 我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不远处立着显眼的边境关卡牌匾,两侧有武装人员值守,气氛肃穆森严。 只是这伙人眼神却松散随意,看见我们这辆白色埃尔法,不仅没有上前盘问,反而主动抬起闸门。 木姐一行人早已打通所有环节,买通了边境值守人员,所谓的国境核查,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车辆平稳驶过边境线,毫无阻滞,彻底踏入泰国地界。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到一处新的地界,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入驻酒店休整。 可这一次,车子丝毫没有驶入城镇商圈的迹象,一路避开热闹街区,朝着荒芜的郊外驶去。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废弃停工的工地楼下。 整片工地荒草过腰,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墙面斑驳破败,四周寂静无人,透着阴森荒凉的气息。 心口骤然一紧,冰冷的预感席卷全身。 选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难道...... 刘子强的提议被木姐采纳了? 是打算在这里对我下手? 无数恐怖的念头疯狂窜入脑海,我下意识蜷缩起身子。 “下车。” 木姐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刘子强率先推门下车,阿旺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站在车门两侧,还不等我走出车门,伸手直接将我拖拽了下去。 我还穿着酒店带出来的拖鞋,缠着绷带的双脚踩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硌得脚掌生疼。 我不敢挣扎,只能被两人半架半押着,顺着裸露的水泥楼梯,一步步往工地顶层走去。 空旷的楼层里风声呼啸,如同鬼哭狼嚎,听得人心头发颤。 抵达顶层时,我骤然愣住。 偌大的废弃工地上,并非空无一人。四周站着十几个看守,神色凶悍。 而中央,绑着七八个年轻人,嘴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男女皆有。 看见缓步走来的木姐与刘子强,在场所有看守瞬间打起精神,齐声问好:“木姐,强哥。” 人群前方,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快步上前,手里攥着一包烟,熟练地抽出两支,分别递给木姐和刘子强,语气谄媚。 “木姐,强哥。这批都是刚从边境偷渡过来的猪仔。” “省省吧,木姐只抽她那款细支。” 刘子强接过烟夹在指尖,没急着点燃,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被绑的众人,随口问道,“这批货,出油率怎么样?” 所谓的出油率,我心知肚明,是他们的暗语,指代这些猪仔能压榨出的价值,或是售卖、或是要挟家属获利。 男人收起另一支香烟,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强哥,这帮人骨头太硬了,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死活不肯配合。” “哦!是吗?” 刘子强瞬间来了兴致,眼底凶光毕露,“我混迹江湖这么久,还从没见过真正不怕死的。”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腰间手枪利落拔出,手指利落上膛。 “咔哒”一声脆响。 他抬枪,直指最前排的一名年轻男生,脚步上前,就要扣动扳机。 那男生瞳孔骤缩,浑身剧烈挣扎,裤子里渗出了淡黄的液体,呜呜的求救声被胶带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胡闹!” 就在这生死一瞬,木姐的声音骤然响起,“阿强,把枪收起来。” 刘子强动作一顿,虽有不甘,却还是听话地收起枪械,退到一旁。 “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木姐夺走刘子强手中的枪,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众人,“要立威,用他!” 话没说完,木姐突然转身,一枪射在了阿旺的腿上。 第196章 神秘QQ群 砰......! 突兀的枪声炸响,回荡在荒芜的工地之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子弹精准击穿阿旺的小腿,牛仔裤布料撕裂、皮肉绽开。 “啊......” 一声闷哼紧随其后。 阿旺身形猛地一晃,直直栽倒在地。 鲜血瞬间浸透裤管,顺着地面缝隙蔓延开来,刺目又骇人。 我浑身狠狠一颤,汗毛尽数竖起,控制不住地往回缩了缩身子。 我做梦也没想到,木姐口中的“立威”,既不是处决不听话的猪仔,也不是拿我开刀,而是对自己身边的手下开枪。 不远处的一众猪仔,本就吓得浑身发抖,此刻听见枪响、看见倒地流血的阿旺,更是吓得集体往后缩,口鼻间发出惊恐的呜咽声,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所有看守瞬间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整片工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阿旺粗重的喘息。 阿旺撑着地面,强忍腿上枪伤的剧痛,抬眼望向身前的木姐,眼底没有愤怒,只剩极致的错愕与不解,声音沙哑发颤。 “木姐......为什么?” 他追随木姐许久,向来唯命是从、沉默履职,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全然不明白木姐为何会向自己开枪。 木姐单手把玩着手枪,神色冷淡,对于阿旺的伤势视而不见。 她薄唇轻启,沉声唤道:“阿强!” 还没等我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刘子强已然走到了阿旺跟前。 他侧身抬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块木板,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就狠狠砸在了阿旺的脑门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嘶......!啊......!” 阿旺闷哼一声,头被狠狠砸偏,额角瞬间渗出血丝,原本撑在地面的手臂骤然一软,险些彻底瘫倒。 剧痛之下,阿旺眼底的迷茫更甚。 刘子强指着那块木板,俯身盯着倒地的阿旺,语气冷硬又嘲讽:“阿旺,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听见这话,我骤然回神,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木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认得它! 这是我被关在满是玻璃渣的囚房里,神秘人从探望口混着食物一起丢进来的。 那晚,就是靠着这块木板垫着,我才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难道...... 那个给我投食的神秘人,真的是阿旺? 他就是K总的人,我刚被抓来那天,只是木姐安排他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诈我。 我现在才回过神来,当时木姐跟刘子强一直在门外听着,他只得说跟K总只是各取所需。 可是......这木板...... 我已经亲手埋在了玻璃渣之下,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刘子强的手里? 莫非......阿旺暴露了? 阿旺额角泛红,死死咬着牙,低声反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木姐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旺,老实交代,老K在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老K在哪里!” 阿旺抬眼,神色倔强又委屈,“我不知道......木姐,你知道的,我也在找他。” 木姐蹲下身,枪口在阿旺脸上画着圈:“阿旺,我现在是给你机会,你若是执迷不悟......” 木姐咬紧牙关,将枪口狠狠压在阿旺的枪伤上。 “嘶......嘶......啊......” 疼得阿旺冷汗直冒,“木姐,我只是怕欧阳星辞死在禁闭室,彻底断了老K的线索。” 他喘着粗气,竭力为自己辩解:“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任劳任怨,从无半分异心。木姐,你不能单凭一块破木板,就彻底否定我的忠诚!” “什么......?忠诚?” 面对他的辩驳,木姐非但没有动容,反而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又阴狠。 “当然!” 木姐慢悠悠开口,“我自然不会单凭一块破木板,就判定你是老K的人。” 话音落下,我看见阿旺的手指莫名一颤。 木姐眸光一沉,飞快朝着身侧的刘子强递去一个眼色。 刘子强瞬间会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指着阿旺的鼻尖:“阿旺,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刘子强从腰间掏出一副银色手铐,动作麻利地绕到后面,一把扣住阿旺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反锁在身后。 手铐齿轮压紧的声响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工地上格外清晰。 “好好等着,待会儿就让你心服口服,给你来一场实打实的人赃并获!” 刘子强冷声道。 阿旺奋力挣扎着,向木姐的脚边靠近,额角冷汗层层直冒。 他满脸冤屈,高声直呼:“我冤枉!木姐,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 木姐单手拿出手机,将屏幕径直凑到阿旺眼前,“这个群你可还认得?” 屏幕之上,赫然跳出一串清晰的数字。 【 1033824291 】 看清这串数字的瞬间,方才还奋力挣扎、竭力辩解的阿旺,瞬间安静下来。 “你......你为何会知道这个QQ群?” 阿旺浑身猛地僵住,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剧烈发颤。 木姐看着他彻底破防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声音压低,字字诛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收敛起笑意,俯身逼近阿旺,“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短暂的错愕过后,阿旺忽然微微仰头。 下一瞬,一阵低沉又癫狂的笑声从他喉间炸开,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回荡在空旷的工地顶层。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剧烈颤抖,额角的血丝混着冷汗滑落,眼底再无半分恐惧。 这笑声激怒了一旁的刘子强。 他上前一步,狠狠抬脚踹在阿旺的腰腹之上,力道凶狠,带着满腔戾气。 “砰......!” 阿旺身子骤然蜷缩,笑声硬生生卡顿在喉咙里,闷痛的低喘声溢出唇角。 刘子强俯身瞪着他,咬牙怒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敢笑!待会儿老子有的是手段,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197章 阿旺之死 他抬脚还欲再踹,动作刚起,就被木姐出声制止。 “住手。” 木姐的声音自带威严,瞬间按住了刘子强所有的暴戾动作。 刘子强的脚僵在半空,缓缓收回,狠狠啐了一口,便退到一旁。 工地再度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呼啸。 “阿旺,我们的手段你也知道。” 木姐重新蹲回阿旺身前,目光平静地锁住他,“我最后问你一次,老K的下落,说还是不说?咱们都省点力气,不要苦头吃到一半,缺胳膊少腿的时候又想通了。” 无需再伪装辩解,也无需再卑微求饶。 阿旺缓缓抬眼,褪去了所有怯懦与委屈,眼底一片清明冷冽。 “你们的手段,我跟着木姐你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他喘着粗气,全然摊牌,“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在我这里,半分关于道哥的信息,都休想得到。” 木姐闻言,眉宇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意,她盯着阿旺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老K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硬生生让你背叛我?” “背叛?哼......!” 阿旺坦然抬眼,“谈不上背叛。” 事已至此,阿旺再无半分遮掩:“其实,我一直都是道哥的人。” 他看着脸色骤变的木姐,缓缓道出真相:“从我跟着你的第一天起,就是道哥刻意安排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工地上。 我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这个阿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K总安插在木姐身边的眼线。 木姐身形微滞,胸口剧烈起伏,明显动了怒,眉眼间戾气翻涌。 “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你就这样回报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面对死亡威胁,阿旺毫无惧色,甚至缓缓闭上眼,透着一丝释然。 “道哥救过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的。理应还给他,你要杀便杀。”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底只剩赤诚的忠心,没有半分畏惧。 木姐冷笑出声:“你跟了我这么久,自然清楚我们的手段,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木姐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的阿旺。 “阿强,带人把视频录出来,发出去。” 她冷声吩咐一旁的刘子强,“让老K好好看看,他安排的眼线被我揪出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这条忠心护主的狗。” 话音落下,木姐抬手将手中的手枪径直扔向刘子强。 “哐当”一声,枪械稳稳落入刘子强怀中。 紧接着,木姐取出一支细烟,指尖夹着点燃,青烟袅袅间,仿佛方才的背叛与对峙,都不值一提。 刘子强接过枪,眼底凶光毕露,立刻挥手叫来几名手下。 几人快步上前,粗暴地按住阿旺,一把揪住他的黑发狠狠向后拽,迫使他仰头露面。 一人举着手机对准阿旺,全程录像。 刘子强单手持枪,死死抵住阿旺的脖颈,对着镜头阴狠喊话。 “老K,我们知道你没死,一直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若再不来救你这条忠心的狗,我们就当场活剥了他!” 喊完,他收起戾气,脸上挂起戏谑的坏笑,对着阿旺学着唤狗的腔调,轻佻又羞辱。 “嘬......嘬嘬......” “来,跟你主人说两句,叫他快来救你。” 极致的羞辱之下,阿旺眼底猩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刘子强的脸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唾沫星子喷在刘子强脸颊上。 刘子强整个人瞬间僵住,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水,下一秒,彻底暴露。 “你他妈找死!” 他怒吼一声,抬手挥拳、抬脚狠踹,对着被死死按住、无法动弹的阿旺疯狂输出拳脚。 拳拳到肉,脚脚入骨,沉闷的撞击声在工地此起彼伏。 阿旺被打得浑身是伤,肋骨断裂的闷响隐约可闻,却自始至终牙关紧咬,愣是一声不吭,没有半点求饶示弱。 良久,刘子强打累了,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蹲下身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阿旺,恶声警告。 “嘴硬是吧?你给老子等着,待会儿带回那边,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刘子强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就抽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松懈的瞬间,阿旺猛地发力,骤然挣脱几名手下的禁锢。 他咬着牙,踉跄着猛地站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边缘纵身一跃。 狂风呼啸而过,身影转瞬坠落。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重恐怖的巨响。 所有人瞬间慌神,刘子强脸色骤变,连忙带着手下冲到楼梯边缘,俯身看向楼下。 刘子强方寸大乱,连忙折返回来,神色慌乱地看木姐:“木姐,怎么办!这小子......这小子直接跳楼死了!” “死就死了。” 木姐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视频已经录好了,目的达到即可。去,把他尸首抬上来。” 刘子强面露难色,连忙回话:“木姐,太......太高了,摔碎了,没法抬。” 木姐眸光一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杀伐果断:“没法抬,那就把他的头拎上来。” 这句话,听得我浑身发抖。 刘子强不敢多言,连忙挥手吩咐手下下楼。 处理完阿旺的事,木姐走到那群被捆绑的猪仔面前。 她淡淡看向刘子强,随口吩咐:“把他们嘴上的胶带撕开。” 刘子强应声上前,麻利地撕掉所有人嘴上的封口胶带。 胶带撕开的瞬间,压抑许久的惊恐与绝望彻底爆发,几个年轻人颤抖着大声呼救。 “救命啊!” “救命!”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我们是被骗来的!求求你们放我们走!” 此起彼伏的求救声不绝于耳,响彻整片工地。 刘子强满脸不耐,厉声呵斥:“都他妈的安分点!在这里,就算你们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们!” 第198章 阿旺的人头 风声卷着猪仔们绝望的哀嚎,衬得这片荒芜的工地愈发阴森可怖。 刘子强的呵斥压下了众人的声势,那群偷渡而来的猪仔们顿时噤声。却依旧止不住眼底的恐惧,微弱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手下低着头,快步从楼梯走了上来。 为首那人的手中,赫然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是阿旺的。 从高楼狠狠摔落,颅骨碎裂不堪,脖颈处连着少许胸腔组织。 面目狰狞扭曲,暗红的血珠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晕开点点刺目的血迹。 这一刻,整片工地瞬间死寂,只剩血珠嘀嗒掉落的声音,不断敲打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我瞳孔骤缩,双眼死死盯着那一幕血腥的画面,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连日受惊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再加上这般极致惊悚的视觉冲击,根本无法承受。 我捂着胸口,弯腰俯身,剧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荡荡,却依旧一阵阵翻涌作呕。 一旁原本哭喊不止的猪仔们,也在看清那颗人头的瞬间,集体僵住,脸色惨白。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慑。 有的弯腰狂吐,有的捂着嘴哽咽干呕,哭声被死死憋在喉咙里,只剩浑身剧烈的颤抖。 满地狼藉,血腥味混杂着酸腐味,弥漫在整个工地,恶臭又窒息。 可立于中央的木姐,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指尖的香烟燃尽,轻轻抬手弹掉灰烬,目光冷冷扫过那颗人头,声音平淡无波,透着刺骨的残忍。 “阿强,拿过来。” 刘子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接过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随手拎起,动作随意得像在拎一个猪头。 “再录一条视频。” 木姐冷眼扫向浑身发抖的我,“拿这颗头,跟星辞一起拍。” 我浑身一僵,惊恐地抬头看向木姐,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 刘子强眼底瞬间亮起暴戾的光,立刻招手让手下打开摄像头,镜头稳稳对准我。 随后,他单手拎着阿旺的头颅,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将阿旺的人头硬生生凑到我的脸侧。 黏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阿旺的眼睛都还睁着,近在咫尺的惊悚画面,让我头皮发麻,泪水疯狂涌出眼眶。 刘子强对着镜头,语气阴狠又嚣张,字字带着威胁,传遍整个工地。 “老K,看清楚了吗?” 他晃了晃手中血淋淋的人头,“你......最忠心的狗,已经死在我们手里了。” 刘子强转到我的另一侧,笑意残忍:“木姐说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把U盘交出来,现身露面。要是再继续躲着,下一次,身首异处、惨死当场的,就是你眼前这个女人——欧阳星辞!” 镜头死死锁住我泪流满面的模样,将我的恐惧与绝望尽数记录。 我不敢躲闪,不敢转头,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阿旺的头贴着我的脸颊。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于我而言,却像一场漫长的酷刑。 录制结束的瞬间,我还没来得及喘息,刘子强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阿旺的头颅狠狠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 人头重重砸落在那群猪仔的正中央,剧烈的撞击溅起大片血迹,细碎的脑组织混着血污四下飞溅,落在一众猪仔的衣衫、头发、脸颊甚至睫毛上。 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刘子强的这一举动,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群偷渡过来的普通人,大多只是被高薪噱头蒙骗,一路顶多只是受些恐吓关押,哪里见过这般割人头、抛头颅的血腥场面。 当下所有吓得不轻,浑身剧烈抽搐颤抖,被捆住的身子拼命蜷缩扎堆,恨不得钻进地面缝隙里躲避。 凄厉绝望的尖叫声刺破长空,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争先恐后的求饶声,密密麻麻响彻整座废弃天台。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求求大佬饶命!” “我听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给钱!我让家里人打钱!我家很有钱,多少都可以!求求你们别杀我!” 所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跟眼泪混合在一起,脑袋拼命往下磕,只顾着疯狂认错求饶。 刘子强歪着脑袋对那个领头的看守说:“哎,你不是说他们骨头硬吗?就这......?” 领头看守心神未定,显然被刘子强的手段震撼到,半晌才低下头:“还是强哥的法子管用。” “人的嘴再硬,你挑对了工具,撬开他只是时间问题。” 刘子强拍了拍他的肩膀,“骨头这种东西,再硬也没用,再怎么也硬不过枪子儿。” 刘子强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方法用对了,你让他们承认圆明园是他们烧的,他们都不敢说一个不字儿。” 领头看守连连点头:“强哥教训的是。” 猪仔们早已没了半分硬气的模样,恐惧上头,哪里还敢有半点倔强,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慌乱间语无伦次,哪怕是荒诞至极的认错话都脱口而出,活脱脱一副只要能活命,什么都敢认的模样。 刘子强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勾起一抹暴戾的笑,他踩着地面的血渍向前,冷眼瞅着满地求饶的人。 他弯腰,手掌盘玩着一个男人的脑袋:“早这样听话,何需吃这么多苦头?” “我告诉你们,在木姐面前,所谓的骨头硬、不怕死,统统都是笑话。” 刘子强直起身,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每一个人,厉声警告,“老老实实听话,乖乖配合,能拿出钱的,马上就可以回家。谁要是再敢藏心眼、耍脾气,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众猪仔闻言,抖得更厉害了,连连点头附和,哭声、求饶声不断,生怕下一秒就会落得和阿旺一样身首异处的结局。 我站在一旁,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沾染的血腥温度。看着地上那颗残破的头颅,看着这群被吓垮的人,心底只剩无尽的寒凉。 “我家有钱......我给钱......我给父母打电话。” 被绑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199章 拿钱买命 那道声音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说话的是个穿着名牌球鞋的年轻男人,面色惨白,额头上还沾着点点血污与脑组织碎屑,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跪在地上,拼命扭动身子,试图吸引刘子强的注意。 “真的,我家里很有钱,我家是做红木生意的,只要你们放了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马上就能打电话!”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发抖,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欲。 方才阿旺人头落地、血肉飞溅的画面,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在场的猪仔,大多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被高薪骗来此地,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可这个男人不一样,明显是家境优渥,为何也会被骗,偷渡来此? 刘子强闻言,原本暴戾的脸上瞬间勾起一抹笑意。 他慢悠悠抬脚,踩着满地未干的血渍踱步过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遭的哭声、求饶声下意识小了半截,所有猪仔都屏住呼吸,惊恐地盯着刘子强。 刘子强停在那名富家男人身前,用脚尖轻轻挑了挑男人的下巴,语气戏谑:“哦?有钱?” 男人连忙用力点头:“真的!绝对不假!强哥,我不敢骗你!只要你们放我走,我立刻让我爸妈转钱,数额你们随便开!” “随便开?” 刘子强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地上这颗头,以前也是跟着我们吃香喝辣的主儿。” 刘子强弯腰凑近他,语气毫无善意:“在这儿,钱能解决小事,但解决不了欺骗,更解决不了木姐的规矩。” 男人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崩溃大哭:“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敢坏木姐的规矩!我只是被骗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求活命!” 他太怕了。 怕那冰冷的枪口,怕拳脚加身的剧痛,更怕方才那颗摔得面目全非、滚落在人群中央的人头。 他看清了阿旺死不瞑目的双眼,那一幕,足以让任何人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你他娘的糊弄鬼呢?” 刘子强一脚踹在那个男人头上,“你家这么有钱,还会因为工资高一点就偷渡过来?” 男人闷哼一声,随即捂着头解释道:“父母说我没用,我跟家里置气,就急于想证明自己,才信了网上的招聘广告。” “哟呵......!哟呵!” 刘子强缓缓转头看向领头的看守,一脸难以置信,语调像宫里的太监,“明哥,明哥哥,盐碱地还真他娘的让你种出庄稼来了。” 领头的看守被刘子强盯得浑身不自在,咧着嘴说道:“强哥,你就别娱乐我了,还是叫我小明,阿明也行,你叫我 ‘明哥’ 这不......这不折我寿呢嘛。” “你小子得长命百岁。” 刘子强虚着眼摇了摇头,“阿明呐,你这可是大功一件,过几天去了缅北园区,集团肯定给你升职加薪。” 一直静默伫立、冷眼旁观的木姐,此刻终于抬步上前。 她脸上没有情绪,淡漠的眼神扫过跪地的男人,淡淡开口:“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抬眸看向木姐,语气急切:“胡思聪,古月胡,王思聪的思聪。” “狗日的!真是好名字,怪不得家里有钱呢!” 刘子强在一旁嘀咕着。 木姐展开烟盒,拿出一支细烟叼在嘴上:“阿强,把他的手解开。” “是!木姐!” 刘子强应声解开了胡思聪被反绑的双手。 木姐将点燃的细烟递给胡思聪:“你爸叫什么名字?” 看着美艳的木姐刚从嘴上取下的细烟,胡思聪一把接过,赶紧吸在了嘴上:“我爸叫胡明杰,日月明,杰出的杰。我妈叫张月,弓长张,月亮的月。” 这个胡思聪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明明木姐只问了他爸的名字,他倒是学会抢答了,连自己妈的名字也急不可耐的脱口而出。 木姐笑了笑,又自己点燃了一支烟:“你说你家做红木生意的,那你爸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胡思聪说道:“我爸的公司叫浙江耀世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他很有钱,只要你放了我,多少钱他都会给。” 木姐嗤笑一声:“思聪啊,你就不怕我们收了钱,依旧不放你走?” 胡思聪愣了一瞬,随即疯狂摇头,磕着头苦苦哀求:“我信!我信你们!只要能让我回家,我什么都愿意配合!我绝不报警,绝不找麻烦!我只求活着离开这里!” 死亡的恐惧压顶而来,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任何谈判的底气。 别说乖乖交钱,就算是让他做更多离谱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木姐垂眸看着他,沉默两秒,轻飘飘开口:“可以。” “既然主动开口拿钱赎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木姐语气平淡,“阿强,给他松绑,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刘子强立刻应声:“好嘞木姐!” 他眼底满是贪婪的精光,动作麻利地上前,伸手解开胡思聪脚上的绳索。 刘子强随手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胡思聪面前,恶声叮嘱:“记住,只能拨你爸的私人电话,别耍花样。但凡让我发现你敢玩小动作,地上这颗头,就是你的下场。” 胡思聪点头如捣蒜,双手颤抖着接过手机,连按键都按不稳。 刘子强俯身盯着他,嘴角勾起贪婪的狠笑,干脆利落开口开价:“不多废话,一口价,两百万美元。转钱到账,立刻放你走。” 胡思聪毫不犹豫,重重点头:“可以!没问题!两百万就两百万!我马上让我爸妈转!” 这一声答应得太过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反倒让刘子强愣在原地。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这男人家底如此厚实,对这笔巨款毫不在意。 刘子强立马直起身,不动声色地侧身凑到木姐耳边:“木姐,是不是要低了?这小子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木姐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淡淡开口:“三百万美元!钱到账,你立马就可以回家。” 第200章 四百万赎金 骤然抬价一百万,跪在地上的胡思聪瞬间脸色涨红,眼底满是憋屈与不悦。 他又惧又怒地反驳:“你们怎么能这样!刚刚明明已经谈好了两百万!出尔反尔,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刘子强安抚道:“思聪啊,你就当哥哥我放了个屁,这里木姐说了算。” 胡思聪双肩微微颤抖,看着不远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心底的怒火又瞬间熄灭。 他猛吸了一口烟,咬牙妥协:“好......三百万就三百万,我打。” 刘子强满意冷笑,收回自己的手机,转身从一旁手下手里拿过一部老式按键手机,递到胡思聪手中:“用这个打,干净,别耍花样。” 胡思聪握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他盯着拨号键半天,始终没有按下一个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耗着,刘子强耐性告罄,厉声呵斥:“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赶紧打!” 胡思聪猛地抬头,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谄媚笑意:“强哥......我......我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刘子强眉峰一挑,指着胡思聪鼻子,冷声警告:“少跟老子耍花样,现在可不是谈条件的时候,赶紧打电话。” “你不帮我这个忙,我死也不打这个电话。” 胡思聪突然硬气起来。 “嘿!你个狗娘养的,找死是吧?” 说着,刘子强就要上手。 “阿强!” 身后的木姐突然开口,“让他说。” 刘子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起:“算你小子运气好,木姐愿意帮你,说吧。” 胡思聪谄媚开口:“你可不可以,给我爸妈说四百万?” 听到这话,不光刘子强和木姐满脸疑惑,连我也大为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抬高赎金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嘶......你小子几个意思?” 刘子强一脸懵逼,歪着脑袋看着胡思聪,“嫌身价太低呀?” “强哥,你......你别误会。” 胡思聪搓了搓手,压下心头肉痛,小心翼翼开口,“等那边四百万打过来,你帮忙把多的一百万美金,单独转给我。” 这话一出,刘子强先是一怔,转瞬眼底炸开狂喜。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转头望向一旁静立的木姐。 二人目光相撞,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瞬间摸清彼此的心思。 方才还冷硬不耐的刘子强,态度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早说嘛,多大点事,包在我身上。” 刘子强上前拍了拍胡思聪的肩膀,“你放心打电话,这笔钱我肯定给你扣下来,一分不少交到你手里。” 胡思聪双手哆嗦,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他母亲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胡思聪瞬间红了眼,带着哭腔说道:“妈!是我!我出事了,我被人扣住了,他们要三百万美元,你赶紧转钱救我!” 他语速极快,语气慌乱急切,听起来格外突兀。 电话那头的胡思聪母亲没多思考,下意识判定是诈骗电话。 “什么年代了,骗术还没长进呢?” 话音落下,不等胡思聪辩解,听筒里直接传来 “嘟......嘟......” 的声音。 电话被径直挂断。 胡思聪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电话的手脱力下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彻底懵了。 一旁的刘子强将全程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戾气翻涌。 他俯身死死盯着胡思聪,杀意凛然:“怎么......?这不是你妈?” 胡思聪双目无神,语气急促:“是、是......她是我妈!她真的是我妈!” “哼!” 刘子强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手枪,字字狠厉:“既然你妈见死不救,那我只能送你上路,让你去见阿旺了。” 说着,刘子强扭头看向了不远处地上的人头。 冰冷的死亡威胁砸下,胡思聪连滚带爬地磕头,泪水混着血污糊满整张脸,疯狂求饶。 “不是的!他们只是不知道是真的!他们以为是诈骗电话!求你们别杀我!” 胡思聪急得语无伦次,猛然抬头嘶吼:“打视频!用我的手机打视频过去!视频他们总能相信了!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刘子强沉默几秒,冷哼一声:“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这次你爸妈还是无动于衷,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说罢,刘子强对着阿明招了招手:“阿明,把思聪的手机拿过来。” “是,强哥!” 阿明应声,便朝着一旁的帐篷走去。 没一会,阿明便端着一个收纳箱走来:“强哥,都在这里了。” 刘子强单手接过收纳箱,扔在胡思聪面前,扬起半米灰尘:“把你手机找出来。” 胡思聪颤抖着手,在众多手机中扒拉出那部唯一没套手机壳的iPhone。 他紧按开机键,片刻后,一个苹果图标便显示在屏幕正中央。 就在胡思聪正要输入手机密码时,刘子强一把攥着他的手,力道极大,警告道:“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马上就一枪毙了你。” 胡思聪被捏得手腕生疼,面部肌肉都开始扭曲,连忙颤抖求饶:“强哥......疼、疼,放心,我不敢。” 见胡思聪一脸怂包软蛋模样,刘子强才松手,蹲在一旁,全程监视他的手机屏幕。 在刘子强的紧盯之下,胡思聪双手颤抖解锁,再次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 他死死捏着机身,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盛满了焦灼的期盼。 铃声是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 几秒后,视频接通。 屏幕里弹出他家豪宅客厅画面,他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神色悠然地看着电视。 还没等二老开口,胡思聪立刻对着屏幕崩溃大哭:“爸!妈!真的是我!我被人绑架了!他们要四百万美元!快救我!再不转钱我就死了!” 为了让父母彻底相信,他刻意侧过脸,将自己满身血污的模样,以及地上的人头,尽数暴露在镜头里。 第201章 断指 视频镜头里血腥惊悚的一幕,瞬间击碎了客厅里所有的安逸闲适。 胡思聪的母亲立刻直起身,原本慵懒松弛的神色骤然崩塌,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到底:“思聪,你不是去工作了吗?怎么会......” 胡母的话还没讲完,立刻被胡思聪打断:“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嘛,赶紧凑钱去啊!” 像胡思聪这样的富家子弟,想来必是养尊处优,从小在溺爱中长大。 此刻隔着屏幕看见儿子满脸血污、狼狈跪地,身后更是躺着一颗恐怖的人头,胡母瞬间吓得张大嘴巴,像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旁的胡父也彻底慌了神,往日的沉稳体面荡然无存,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语气急促妥协:“好好好!我们给钱!我们马上筹钱!千万不要伤害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给!” 视频这头的胡思聪听见父母的哭声,紧绷的情绪彻底崩溃,哭得愈发肆无忌惮,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巨婴。 他本就是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贪生怕死、吃不得半点苦头,方才被血腥场面吓破了胆,此刻有父母撑腰,更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硬气,只顾着对着屏幕哭喊撒娇。 “爸!妈!快救我!我好怕!这里太吓人了!我要回家!” 他浑身颤抖,涕泗横流,半点富家子弟的体面全无。 视频对面的胡父连忙安抚:“别怕!儿子别怕!我们马上筹钱,你千万别乱动,好好配合他们!” 说着,他立刻起身就要去安排。 眼看赎金即将到手,跪在地上的胡思聪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芒,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他心里早已打好算盘,四百万美金到账后,刘子强扣下三百万,剩下一百万美金稳稳落进自己口袋,既能活命,还能白得一笔零花钱,简直稳赚不赔。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探了过去。 刘子强骤然伸手,一把夺过胡思聪手里的手机,动作蛮横粗鲁,直接将镜头对准自己,戾气十足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对方:“别急,听清楚了。四百万,是美元,我要等值的比特币。” 美元...... 短短两个字的币种补充,瞬间让视频对面的氛围彻底凝固。 刚刚还满口答应、毫不犹豫的胡思聪父母,脸色瞬间僵住,脸上满满是为难与迟疑。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是四百万美元,更没想到是对方要比特币。 胡思聪父母都是传统实业生意人,想必对虚拟货币一窍不通,压根没有操作渠道与经验。 胡母止住哭声,带着十足的慌乱与哀求开口:“大哥,我们不会弄这个比特币啊!我们从来没接触过!能不能换成现金?四百万现金我们尽力凑!求求你通融一下!” 胡父也连忙附和,语气焦灼又无助:“是啊!虚拟货币我们完全不懂,根本无从下手!能不能换个方式?” 两人虽万般为难,却依旧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没有半分放弃的念头。 跪在地上的胡思聪听见这话,瞬间慌了,连忙对着屏幕大喊:“爸!妈!你们快想办法啊!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一边是数额巨大、难以快速调度的天价赎金,一边是从小溺爱到大、视若性命的儿子,屏幕那头的两人陷入两难。 工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手机屏幕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旁的猪仔们屏住呼吸,浑身抖得厉害,看着这场天价赎金的对峙,人人心惊胆战。 我站在原地,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指尖冰凉。看着刘子强满脸暴戾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阿旺的人头,寒意席卷全身。 视频对面两人迟疑的数秒,彻底耗尽了刘子强最后的耐心。 “现金?” 刘子强嗤笑一声,“老子在金三角,你们告诉我拿现金?” 电话那头传来胡母焦急的声音:“可是,我们真的不会弄比特币。” “不会弄?” 刘子强眼底戾气翻涌,“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无关。待会我会给你们个地址,二十四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足额比特币到账。” 话音未落,刘子强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胡思聪的右手手腕,五指发力狠狠攥紧。 他凑近镜头,眼神阴鸷刺骨:“另外,我劝你们别耍任何小聪明,更别想着报警。在这片地界,报警没用,找人也没用。你们但凡敢动一点歪心思、敢拖一秒时间,下次断掉的就不是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胡思聪猝不及防,吓得瞳孔骤缩,刚要尖叫求饶。 下一瞬,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 刘子强面无表情,硬生生徒手掰断了胡思聪的右手食指。 “啊...... !!!” 胡思聪瞬间绷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物。 “我的手!我的手指断了!疼死我了!” 他疼得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地哀嚎求饶,“爸!妈!快给钱!赶紧给钱啊!救救我!我快要疼死了!” 视频那头,胡思聪的父母亲眼目睹了断指的全过程,那清脆的骨裂声、儿子的惨叫声,让两人瞬间彻底崩溃。 胡母差点直接晕厥过去,瘫在沙发上崩溃大哭:“我给!我们给!四百万美金!马上凑!求求你们别再伤害他了!千万不要!” 胡父脸色铁青,对着屏幕疯狂点头,声音嘶哑急促:“钱没问题,比特币也没问题,但是你们不能再伤害思聪了!” 刘子强看着屏幕里妥协的两人,脸上勾起一抹残忍得意的笑,松开了胡思聪的手。 “赶紧凑钱去吧!” 他对着镜头冷冷警告,“记住了!二十四小时,四百万美元等值比特币,少一分,晚一秒,你们儿子断掉的,就不止是手指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视频,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 地上的胡思聪捂着变形的手指,疼得浑身痉挛,哭声嘶哑绝望:“我都答应给你们钱了,你还掰我手指,你们没有契约精神。” 第202章 继续榨油 “什么......?契约精神?” 刘子强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他慢悠悠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胡思聪,语气轻佻又恶劣,全然不顾对方撕心裂肺的痛楚。 “思聪啊,你可别怪哥哥心狠。” 他伸手拍了拍胡思聪的脸颊,动作戏谑又残忍,“哥哥这也是为了你那一百万美金的零花钱,不得已才演的这出戏,你得懂事。” 这话听得胡思聪又气又痛,眼眶通红,奋力挣扎着反驳:“哪有你这么做事的!我都跟你达成共识了,你凭什么还要伤我!” 看得出来,胡思聪从小到大被家人溺爱纵容,从未受过这种皮肉之苦,哪怕身处绝境,依旧改不了一身娇纵的纨绔性子,下意识想要争辩对错。 刘子强嗤笑一声,随口敷衍安抚。 “行了,思聪,别闹小脾气。” 刘子强语气像哄骗小孩一般,“哥哥向你保证,等钱到账,立马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把你的手指接回去,保证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话音稍顿,揉了揉胡思聪的头,继续说道:“哥哥还向你保证,钱只要到账,就带你去芭提雅玩大洋马。” 方才还哀嚎不止的胡思聪瞬间像被掐断了痛觉,哭喊声骤然停住,磕磕巴巴地追问:“真......真的?” 刘子强嘴唇上扬:“当然是真的,你爸妈给不了你的,哥哥全都能满足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胡思聪,猛地直起身,目光骤然扫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一众猪仔。 废旧工地上,风声萧瑟,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味弥漫四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子强高声问道:“你们这群人里,还有谁家里能拿出钱赎身的?主动站出来,免得遭罪。”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猪仔纷纷埋着头,浑身剧烈颤抖,下意识抱团蜷缩在一起,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应声。 在场的人,除了胡思聪这个家底丰厚的富家子弟,其余全是被境外高薪务工的噱头骗来的普通人。 他们本身家境平平,背井离乡只为多挣一点辛苦钱,别说四百万美元,就连几万块的现金估计都难以快速凑齐,根本满足不了刘子强等人的胃口。 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人,刘子强脸上的耐心彻底耗尽,冷声呵斥:“他娘的,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 他往前踏出一步,踩着地上结块的血渍:“我告诉你们这群臭猪仔,家里没钱赎身,那就乖乖留下来打工还债。” 刘子强目光凶狠地扫过每一个人:“谁要是敢藏心眼、耍花样,哼......!地上这颗人头,就是他的结局!” 冰冷的威胁狠狠砸下,猪仔们抖得愈发厉害,脑袋埋得更低,连微弱的啜泣声都死死憋在喉咙里,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震慑完众人,刘子强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转身小跑到木姐身旁,姿态瞬间从暴戾嚣张变得恭敬顺从。 他压低声音请示:“木姐,接下来怎么安排?要不要把胡思聪这小子一起带走?” 木姐眸光淡漠,扫了一眼地上的胡思聪:“不用,让阿明把人看好,等二十四小时赎金到账,再做处置。” “明白!” 刘子强立刻应声,转身走到阿明面前,抬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挑眉问道,“阿明,学会了吗?” 阿明满脸恭维,语气极尽吹捧:“强哥!还是你有法子,手段太高明了!三两下就搞到了四百万美元,属下佩服至极,真是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这番吹捧精准戳中了刘子强的心思。 他嘴角高高扬起,傲气十足地说道:“学着点,这世界上就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火候不够。”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暴力开路,鸡骨头都给他刮二两油出来。” 话音落下,刘子强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再次凶狠锁定一众猪仔,厉声吩咐,“我跟木姐还有事,你照着我刚才的法子,挨个试。我就不信,这群人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阿明立刻挺直身子,郑重应声:“放心强哥!我一定活学活用!” “阿强,别墨迹了。” 一旁的木姐淡淡开口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刘子强立马收敛傲气,快步折回木姐身边,小心翼翼地请示:“木姐,那欧阳星辞这小婊子,是留在这儿,还是一并带走?” 闻言,木姐清冷的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 “带走。” 她语气笃定,“老K手上的东西,可比这区区胡思聪值钱多了,半点闪失都不能有,必须贴身看着。” “懂了。” 刘子强点头应下,转头对着阿明吩咐道,“阿明,待会儿把阿旺的尸首彻底烧掉,现场清理干净,久了就该臭了。” “放心,强哥!” 阿明哈腰领命。 “来两个人搭把手。” 刘子强补充道。 话音刚落,两名看守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力道极大,死死扣着我的手腕,不给我半点挣扎的余地。 随着木姐的转身,我被两人架着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楼梯间脏乱压抑,风不断灌进来,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一次次侵袭我的鼻腔。 等被拖拽到一楼空地时,视线豁然敞开,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我胃里瞬间翻江倒海,生理性不适席卷全身。 一楼空旷的地面上,赫然躺着阿旺四分五裂的尸首。 跳楼的阿旺,砸在一个混凝土堆子上。 方才被拎上天台的只有头颅,其余部分全都凌乱地摊在地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满地猩红浸染泥土,破碎的肢体狰狞不堪,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炸裂、浑身发冷。 很难想象,就是这一堆残肢碎肉,前一刻还跟我坐在同一辆车里、还架着我的胳膊。 这...... 就是反抗他们的下场。 这...... 就是这片罪恶之地,最冰冷、最残酷的规矩。 别人可以拿钱买命,但我不行。 我的命,被牢牢拴在K总和那块未知的U盘上,再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第203章 榨干家底 我被两名看守架着胳膊,脚步踉跄地往外边走去,视线落在地上的残肢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直冲喉咙。 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踢踹声。 我回头望去,刘子强正在收脚,朝着阿旺零碎的尸首啐了一口:“呸!晦气的东西。” 他的动作粗暴又随意,没有半点对逝者的尊重,像在踢一具动物的尸体。 身侧的木姐神色淡漠,目光平静扫过狼藉的地面,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空地上风声呼啸,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不远处,那辆白色埃尔法停在路边,已经被司机擦得干净亮眼,在这片荒凉的工地旁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一直没有熄火,引擎低鸣,车窗紧闭,空调持续运作,两名司机坐在驾驶位与副驾,全程静默等候。 没多余耽搁,架着我的看守猛地发力,粗暴地将我往前一推。 我身形不稳,踉跄着撞向车门,额头险些磕在车窗上,冰冷的玻璃触感瞬间穿透皮肤。 不等我站稳,车门被人从外侧一把拉开,我被推进了车厢里。 片刻后,木姐与刘子强依次上车,车厢空间瞬间被压抑的气氛填满。 车辆平稳启动,缓缓驶离这片罪恶的废弃工地。 刘子强脸上的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亢奋与喜色。 “木姐,咱这一趟来得是真值。” 他搓着手,语气满是得意,“本来只是过来处理阿旺这小子的,没想到,顺手捞到了胡思聪这么一条大鱼。” 四百万美元,这笔天价赎金,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而那个天真的胡思聪,还在想着芭提雅的大洋马,还在想着那一百万美元的零花钱。 木姐靠在座椅上,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先别高兴得太早,事情未落定,八字都还只有一撇。” 刘子强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木姐,那一对老不死的都吓成那样了,肯定不敢耍花招。到点见不到钱,我直接把胡思聪那小子的头拧下来,给他们寄过去!”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低沉几分。 木姐眸光微沉,淡淡开口,带着一丝警示:“阿强,又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简单一句质问,刘子强瞬间收敛所有嚣张气焰,连忙摆手认错:“没忘,没忘!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死了就一文不值了!” 木姐训斥道:“晚上,把这九个字抄一百遍。” “知道了,木姐。” 刘子强不敢有半句反驳,乖乖应声,全然没了刚才的暴戾嚣张。 短暂的沉默后,木姐再度开口:“你现在找人去查,耀世红木,还有胡思聪父母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家底、人脉、产业、资金流水,全部摸透。” 刘子强立刻点头应声,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木姐,我看那两个老东西的溺爱程度,还有胡思聪这娇生惯养的纨绔样子,这小子绝对是家里的独苗。” 木姐眸色微深,淡淡吐出三个字:“最好是。” 我坐在一旁,浑身冰凉,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寒意,忍不住微微屏息。 我彻底听懂了木姐的心思。 若是独苗,胡思聪就是这对夫妻的全部软肋、所有寄托。 他们根本不会、也不敢报警,更不敢耍任何花样,哪怕倾尽全部家产,也会乖乖交出赎金。 他们想要的,远不止四百万美金,是打算借着胡思聪这根软肋,层层深入、步步紧逼,彻底榨干整个胡家的家底,不吸干最后一分价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地狱空荡,恶鬼横行,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这时,刘子强收敛思绪,沉声问道:“木姐,那老K这边我们怎么安排?” 木姐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草木,布局早已了然于心:“让阿明他们把嘴关严实,半点不准泄露阿旺的死讯。先把之前录的第一条视频放出去,看看老K的反应。” “那我们录的第二条,欧阳星辞的视频呢?” 刘子强追问。 “若是老K完全不在意阿旺的死活。” 木姐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寒意刺骨,“那就再把欧阳星辞的视频放出去。” 刘子强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顾虑:“木姐,那......万一老K连这小婊子的死活也不在意,油盐不进,那我们岂不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木姐唇角微勾:“阿强,你又忘了?找老K、逼老K交U盘,从来都不是重点,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记得,记得!” 刘子强闻言,乖乖点头。 车厢里再度陷入沉寂,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轻微嗡鸣。 我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K总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猪仔,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阿旺是跟随K总多年的忠诚手下,尚且有几分情分用处,可我?我什么都不是。 若是第一条阿旺的视频,都撼动不了K总半分,那我的性命于他而言,更是轻如鸿毛。 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的死活,K总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为了我,主动现身落入圈套?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不由的渗出一层冷汗。 我再也绷不住,猛地前倾身体,对着木姐苦苦求饶。 “木姐!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的声音嘶哑颤抖,“我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猪仔,K总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我的死活,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他,最后死的只会是我!” 我拼命摇头:“木姐,照你说的,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求你饶过我这一次!” 一旁的刘子强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反观木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看着我惊恐求饶的样子,转过身来,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了抚我的脸颊。 她的动作温柔至极,语气也放缓下来,听上去像是在安抚,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星辞,别怕。” 木姐嗓音柔和,却字字藏刀,“你要相信,老K一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在他心里,未必真的能做到冷血无情。” 她收回手,转过身去:“至于老K是否在意你的死活,我们一试便知。只要你好好听话,说不定,你就能活下来。” 假意的安慰令人胆寒,木姐温柔美艳的皮囊之下,是彻头彻尾的冷漠与算计。 我清楚地知道,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木姐只是需要我这颗棋子,走完最后一步试探的棋。 无论我怎么求饶、怎么示弱,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第204章 追杀K总的原因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碎石的声音,不断敲打着耳膜。 我不再向木姐求饶,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白色埃尔法穿过坑洼的城郊小路,彻底远离了那片染血的废弃工地。 ...... 窗外,霞光笼罩,白日里荒芜燥热的气息渐渐褪去。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庭院内。 我被刘子强全程押着,低眉垂眼跟在木姐身后,半点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的血腥气,被院内淡淡的茶香彻底覆盖,可我心底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消减。 越是安逸隐秘的环境,藏着的算计与杀戮便愈是可怖。 别墅大门没有上锁,推门而入便是雅致的茶室,金丝楠木的大茶几、温润的茶具,搭配着柔和的灯光,氛围感静谧又雅致。 茶室主位上,早已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禅衫,面容沉稳,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厉与世故,周身气场厚重,不怒自威。 我缠着纱布的手不由的收紧,想必此人,定然是集团元老,或者是木姐在柬埔寨境内提到的福清帮成员。 刘子强平日里暴戾嚣张、目中无人,此刻见到对方,却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地开口:“六哥。” 六哥抬眸扫来,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顿,随即掠过,没有半分在意,仿佛我只是一件随行的物件,不值一提。 他微微颔首:“来了,坐。” 木姐从容落座,身姿挺直,没有丝毫谄媚,也无半分拘谨。 看来......木姐与六哥之间,是高层之间的对等博弈,而非下属对上级的盲从。 我被刘子强按在角落的矮凳上,全程噤声低头,沦为这场高层密谈的旁观者。 六哥抬手按下电磁炉开关,煮水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片刻后...... 咕噜的沸腾声不断,随着水壶的不断抖动,一声跳闸声袭来。 沸水入碗,六哥抬手摇茶,香味袅袅升腾:“强子,过来喝茶。” 说着,六哥便用防烫夹向前方的座位呈上茶杯。 “好嘞!六哥!” 刘子强急忙应声,随即转身盯着我警告道,“老实待着,敢瞎动打死你。” 六哥的目光被刘子强吸引过来,眼底升起一丝疑惑。 刘子强见状,连忙解释道:“六......六哥,这是老K的马子。” “来了就是客,一起坐过来吧。” 六哥招手说道。 刘子强看了看木姐,得到了木姐的点头后,才将我架了过去。 “都尝尝,今年的金奖新茶。” 六哥动作不急不缓,开口直奔主题,嗓音低沉厚重,“最近刚搬了新家,集团内部动荡,不少人想趁机抢权卡位。我找你们过来,就是敲定后续布局,彻底稳住局面,把集团的控制权牢牢攥在手里。” 刘子强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听着,不敢插话。 木姐指尖轻点茶桌,语气冷静通透:“不知是谁在老大面前吹了耳旁风,这个节骨眼上,我被派去找老K,没有充分的理由,根本无法进园区。” “对呀!与其说是找老K,不如说是边缘化咱们。” 刘子强端起茶杯,连忙接话。 “老K出事了?” 六哥眉头紧锁。 木姐叹了口气:“老K消失了,生死未卜,但是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他应该是叛逃了。” “还有这事?” 六哥一脸难以置信,“有消息了吗?” 木姐摇了摇头:“还没有,这不他的助理我们都抓回来了,就是没他的消息。” 六哥吸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瞅了我一眼,思索片刻后说道:“人各有志,随他去吧,赶明儿我给老大提提,把他当个屁放了。” 木姐摇了摇头:“这次......恐怕不行!” “......什么?不行?” 六哥眉心皱起一丝川字纹,“为什么不行?” 木姐端起茶杯,摇着头吹了吹杯口,一饮而尽,说道:“老K拿走了公司几个U盘。” 六哥摆了摆手:“哎,不就客服部的一些破数据,公司都搬了,不要也罢。” “六哥,您倒是挺大气!” 木姐打趣道,“你知道是什么数据吗?” “能是啥数据?难不成还能是我们的犯罪证据?” 六哥一脸不屑地添着茶,“就算是我们的犯罪证据,你、还有你,哪个不是在通缉名单上。” 说着,他对着木姐和刘子强分别抬了抬下巴。 “比犯罪证据还重要的数据!” 木姐一脸严肃,“其中一个U盘里,有公司最后一个多月的虚拟币收益。” “我还以为啥呢,老K跟着公司辛苦了这么些年,给他吧。” 六哥嗤笑一声,用抹布擦着台面的水渍,“老大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有找老K这功夫,都挣回来了,你的重心还是得放在缅北科技园那边。” “我还没说完呢!六哥!” 木姐点燃一支细烟,深吸之后吐出一口白雾,“还有一个U盘里面,有公司价值10亿的比特币。” “什么?” 六哥拍案而起,随着砰地一声巨响,桌上的四个茶杯瞬间腾空,茶水洒了一地,“老K这小子居然敢干这事?” 震天的巨响炸得我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狠狠下坠。 我怔怔垂着眼,耳膜嗡嗡作响。 我一直天真地以为,集团疯了一样要找到K总,是忌惮他手握高层滔天罪证,害怕他曝光所有黑暗交易、跨境恶行,让整个集团彻底覆灭。 我甚至暗自庆幸,觉得K总手握底牌,尚有周旋的余地,也能间接保住我的性命。 可此刻听着二人的对话,我才彻底幡然醒悟,可笑又可悲。 在这群双手沾满鲜血、作恶无数的高层眼里,那些足以让他们牢底坐穿、身败名裂的犯罪证据,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早已麻木于杀戮与罪恶,根本无惧,烂命黑账,早已无所畏惧。 真正触碰到他们逆鳞、让他们彻底暴怒、不惜倾尽人力物力追杀的,从来不是所谓的罪证,而是那十亿比特币的天价巨款。 原来从头到尾,这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追捕。 无关正邪。 无关罪证。 只关乎贪婪与金钱。 第205章 泰国别墅密谈 这简直......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不思还恐! 我后背瞬间爬满冷汗,缠着纱布的指尖死死收紧,伤口的痛感被绝望彻底盖过。 原来...... K总身上背负的。 不是曝光黑幕的使命,而是卷走犯罪集团天价资产的大祸。 这下,他绝无退路。 而我...... 作为K总身边最亲近的人。 作为最后跟K总在一起的人。 是木姐他们目前能抓住的、唯一关联线索,将彻底沦为他们逼问、泄愤的对象,再也没有半分被放过的可能。 木姐清了清身上的水渍:“六哥......! 别这么大火气。” “真是岂有此理!” 六哥缓缓坐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拿起抹布,清理着台面上的水渍:“一点老K的消息都没有吗?” “目前,线索到欧阳星辞这里,就断了。” 木姐话音落下,目光便沉沉扫向我。 六哥顺着木姐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盯着我双手包裹的纱布,语气诧异:“怎么!一个女子,嘴这么硬?” 被两人的视线死死锁定,我浑身紧绷,急忙摇头辩解。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半点消息都没有!黄葛树下分开之后,我就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我拼命举证,只想洗清自己的嫌疑,“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中弹倒下了!我亲眼看到的,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居然还会叛逃、会卷走公司资产!” 我句句恳切,字字慌乱,满心都是无助与哀求。 我清楚自己的处境,一旦被认定是知情不报、刻意包庇的同伙,等待我的只会是无尽的酷刑。 木姐看着我慌乱申辩的模样,适时开口替我佐证,语气平淡公允:“六哥,该用的刑、该审的话,我们全都试过了。她从头到尾都是这套说辞,神色慌乱不假,言辞前后一致,不像是在说谎。” 六哥盯着我:“不管她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无辜,老K卷走十亿公款,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人找出来!” 刘子强听得心神振奋,摩拳擦掌:“六哥放心,视频我们已经录好了,先拿阿旺的死试探,再不济,还有这小丫头片子当后手,每一步都是杀手锏,只要老K活着,就不愁他不露头。” “视频?” 六哥皱眉,“什么视频?” 木姐朝刘子强微微颔首示意,刘子强见状,当即把手机递到了六哥跟前。 六哥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之上,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即便没有看到画面,视频里刘子强当初的威胁话语,依旧听得我心头一紧,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片刻后,六哥抬眸看着木姐:“还真有你的!你视频发出去了没?” “第一个已经发出去了,现在还没收到老K回复。” 刘子强连忙应声。 六哥笑了笑:“老K这个人,向来以厚道仁慈作为人生信条,按道理说,应该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可是......这......” 话音未落,六哥脸上又泛起迷糊,“这次可是十个亿,足以让一个人忘记一切烦恼了。你们觉得阿旺和这小妮子的命,值十亿吗?” 还没等木姐和刘子强回应,六哥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号码彻底遮盖了视频画面。 六哥将手机递给刘子强:“阿明打来的。” 刘子强神色微顿,立马接过手机,现场接听。 电话那头,是阿明的声音:“强哥,胡家那边已经弄到比特币了,现在随时可以转账,冷钱包地址什么时候发过去?” 刘子强捂着话筒,低声询问木姐:“木姐,阿明问胡思聪的赎金那边,钱包地址怎么安排,胡家已经准备好转账了。” “让阿明新建几个冷钱包,分散收款,不要集中在一个账户。” 木姐眼皮未抬,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切记,每一笔到账之后,立刻打入混币器,最后统一转入公司核心钱包。” 这套操作专业又谨慎,彻底规避了所有溯源风险,将黑钱洗得干干净净,足以见得木姐心思之缜密、布局之长远。 “明白。” 刘子强立刻应声,转头对着电话那头传达指令,“阿明,听清楚了,新建多个匿名钱包分散收账,每一笔到账马上进混币器,最后汇总转到公司钱包,全程做好保密,不许留下任何尾巴。” 交代完所有事宜,刘子强挂断电话,神色恢复如常。 六哥给茶杯添茶,随口问道:“又捕到大鱼了?” “嘿嘿,梦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子强尖着嗓子开口,腔调轻浮油滑,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做作姿态。 看着刘子强得意忘形的模样,一旁的木姐递去一个狠戾的眼神。 刘子强浑身一僵,瞬间读懂她眼底的警示,所有得意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方才轻浮的语调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多嘴半句,连忙收敛所有张狂,乖乖闭嘴。 木姐连忙转移话题:“六哥,我们现在的重心应该是缅北科技园,那里才是摇钱树,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将时间和人力全部浪费在老K身上。” “老K要找,那十个亿必须追回。” 六哥摇着茶,“缅北科技园那边,也得抓住,辛苦了这么大半辈子,可不能让这只会下蛋的鸡落入别人手里。” 木姐摇了摇头:“我倒是也这么想,可是我们人手根本不够,没找到老K之前,老大也不会让我回园区。” “人手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给你们加派一些靠谱的人。” 六哥给茶杯里添着茶,“我会跟老大建议,留强子一个人找老K就行了,你先回园区稳住新局面。” 木姐闻言,眉眼微松,微微颔首:“多谢六哥体恤、周全安排。”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门外的晚风渐渐转凉,室内的茶香依旧温热,可这场无声的博弈,却愈发凶险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 六哥看了看手表,缓缓放下茶杯:“正事暂且聊到这里,天色不早了,晚餐已经备好,先吃饭。” 木姐微微颔首,默然起身,准备移步餐厅。 可就在众人即将动身的瞬间,刘子强的手机再次急促震动起来。 第206章 胡思聪赎金到账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接起,起初神色平淡,漫不经心。 可短短几秒过后,刘子强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绷紧,随即又猛地舒展,整个人的气息都彻底变了。 他死死握着手机,呼吸急促,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脸上写满了意外之喜。 木姐和六哥同时侧目看来。 刘子强抬起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急促地开口:“成了!木姐!” 瞬间打破了茶室沉静的氛围。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欣喜若狂的模样,心底瞬间有了答案。 能让他激动到失态的好事,除了胡思聪那笔天价赎金顺利到账,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毕竟K总依旧杳无音信、踪迹全无,唯一的进展,只可能是胡家妥协,乖乖打来了比特币赎金。 果然。 下一秒,一直冷静自持、情绪从不上脸的木姐,唇角微微上扬,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清冷克制,没有刘子强的张扬癫狂,却透着尘埃落定的欣喜,所有布局与等待,终究有了回报。 “什么成了?高兴成这样了!” 刘哥疑惑的看向刘子强。 “没......没什么,就......就是......调查有点眉目了。” 刘子强被六哥的眼神盯得发慌,支支吾吾的半天答不上来。 “行了,强子。” 木姐淡淡开口救场,看不出半分失态,“先去吃饭。” “你木姐说得对,不管什么事,先吃完饭再说。” 老六笑着起身,带头走向别墅餐厅。 一行人紧随其后,穿过精致的回廊,踏入灯火通明的餐厅。 偌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香气扑面而来,极尽奢靡。 在普通人眼里可望不可即的盛宴,摆在木姐面前,她却微微驻足,眉眼轻蹙,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难色,全无半分食欲。 老六看在眼里,笑着打趣道:“怎么?这些菜不合你木姐的胃口?” “六哥,你这说的哪里话。” 木姐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不是菜品的问题,只是手上还有棘手的事悬着,心绪不宁,实在没心思进食。” 六哥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一派从容豁达,“我们混在这条道上,什么风浪没见过,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能比这吃饭更重要。再大的麻烦,吃饱喝足再解决,自然思路清晰。” 听闻此言,木姐依旧微微蹙眉,始终没有落座用餐的意思。 刘哥看着她依旧心神不宁,一心扑在事务上的模样,无奈失笑:“这满满一桌子菜,可都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没人动过,若是一口不吃,倒了怪可惜的。” 木姐抬眸,看向六哥,语气谦和又干脆:“若是六哥不介意,我可以打包。” “木姐啊木姐,你的事业心,还是这么重。哈......哈哈......” 六哥摇头失笑,眼底却藏着欣赏,坦然点头应允,“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难怪老大器重你,拿去吧。” “多谢六哥成全。” 木姐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随即她转头,看向一旁还沉浸在喜悦里的刘子强:“叫两个司机都进来,把桌上的菜全部打包,不要浪费。” “好嘞木姐!” 刘子强立马应声,快步转身出门安排。 趁着空档,木姐再度看向六哥,语气郑重:“今日多谢六哥提点与周全安排,我这边加急处理完手头的琐事,第一时间再来找六哥对接后续园区事宜。” 六哥摆了摆手,气度沉稳。 “去吧。” 他指了指我,“就是这个丫头片子,你可得看好了,唯一的线索可不能断啰!” “六哥!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 木姐笃定的说道。 不多时,两名司机快步走进餐厅,动作利索地拿出打包盒,将满桌山珍海味有条不紊打包收纳,全程安静迅速,没有半分拖沓。 收拾妥当后,我再次被刘子强押着,跟随木姐走出别墅,重新坐上那辆白色埃尔法。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别墅内的奢靡气息,瞬间回归到工作般的紧绷氛围。 驾驶位的司机扭过头来:“木姐,去哪儿?” “工地。” 木姐闭着眼睛答道。 车辆平稳驶离别墅,夜色深沉,路边的树影飞速倒退,车厢里一片寂静。 憋了一路的刘子强,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木姐,刚刚电话是阿明打来的,胡思聪家的赎金,已经全部到账了!” 这笔巨款顺利落袋,意味着他们凭空斩获一笔天价收入,刘子强脸上的笑意迟迟散不去。 木姐靠在座椅上,神色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没有半分意外,只淡淡开口追问:“胡思聪父母的资料,你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事,刘子强立刻收敛嬉色。 “木姐放心,他们的情况,我这边基本已经摸清吃透了。” 他正色汇报,“胡家的耀世红木,线下连锁门店遍布国内多个一线城市,还有自己的加工厂、原材料供应链,家底极其厚实。” 木姐问道:“这是他们祖上的产业吗?” 刘子强摇了摇头:“不、不、不,胡家夫妻白手起家,打拼数十年才攒下偌大家业。” 木姐抬眸:“现金流怎么样?别又是些外强中干的货色。” “这个你大可放心,他们夫妻为人谨慎低调,现金流极其充裕,从不贷款。” 刘子强满眼贪欲,“最关键的是,胡思聪确实是家里唯一的独苗,夫妻俩年近半百,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溺爱到了极致。” 一听到这话,木姐瞬间来了兴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独苗?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 刘子强一脸得意,“除非,这个胡明杰在外还有私生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贪婪阴狠,继续补充细节:“这次拿出四百万美元,对他们来说根本不伤筋骨,顶多算是刮层皮。胡家名下还有房产、商铺、厂房、库存红木,隐性资产多得吓人。” 第207章 持续供血的大鱼 木姐扭头看向刘子强,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阿明这小子办事,倒是干净利落,稳、准、快。” 短短一句认可,让旁边的刘子强瞬间精神大振,腰板下意识挺直几分,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连忙顺势邀功。 “那可不!木姐,不是我吹,我手下的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刘子强语气亢奋,带着十足的炫耀,“阿明老家可跟我同一个村的,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办事最懂分寸、最靠谱!” 他拍了一下大腿,继续说道:“这次我特意交代他紧盯赎金通道、实时跟进到账进度,他全程把控,果然没掉链子!” 木姐斜睨他一眼:“阿强,你倒是会揽功。活儿是阿明干的,执行力是他的,跟你有多大关系?” “木姐,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刘子强立马收敛几分张扬,连忙辩解,“用人得知人、管人得到位啊!要是没有我层层安排、精准调度,没有我在工地现场给胡思聪施压、铺好所有路,阿明就算再能干,也无从下手不是?” 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又得意的模样:“这次能顺利回款,我可是居首功!后续深挖胡家资产,我保证也能办得妥妥帖帖,绝对不让你失望!” “安排谋划是你的本分,手下得力,是你的福气。” 木姐淡淡勾唇,笑意微凉,带着几分敲打,“阿明靠谱,值得重用,你好好学学他的沉稳,少一点浮躁张狂。” “是是是!木姐说得对!” 刘子强连忙点头,“我肯定好好改!不过说到底,还是我眼光好、会挑人,才能给你带出这么能扛事的手下!” 他越说越亢奋,眼底贪欲暴涨:“既然胡家家底这么厚,还就这么一个独苗,那这事儿,可就远不止四百万美元这么简单了,这块大肥肉我们得想办法全吃掉!” “不急,一步一步来。” 木姐收回目光,重新阖上双眼,声音冷沉笃定,“先把现有款项落稳,只要稳住了胡思聪这小子,胡家这棵摇钱树,有的是时间慢慢薅。” “木姐说的极是!” 刘子强奉承道。 车厢内氛围愈发阴冷。 我坐在第三排,心底寒意彻骨。 之前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他们从来没打算收一笔赎金就放人。 说白了,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一锤子的买卖。 胡思聪就是一条活生生的、能持续供血的大鱼,他们会抓住胡家的软肋,一点点吸干胡家所有家底,这四百万美元于他们而言,仅仅只是道开胃前菜而已。 胡思聪是他们锁定的长期血包。 而我,是他们牵制K总、追回十亿赃款的唯一筹码。 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活路。 就在我满心绝望之际,前排的刘子强忽然收敛了脸上的亢奋,神色认真地看向闭目养神的木姐。 “木姐,那胡思聪接下来怎么处理?” 他皱着眉,透着几分顾虑,“工地上那群猪仔看着呢,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收钱不放人,以后再想从其他人身上榨油水,肯定没人配合了。” 这话戳中了最现实的要害。 木姐这群人靠着恐吓、许诺、威逼利诱拿捏猪仔,靠的就是一丝虚假的可信度。 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让所有人知道了他们的承诺全是骗局,后续再也无从施压,只会彻底鱼死网破。 密闭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木姐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冷冽,全然没有半分纠结,仿佛早已把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让猪仔们知道?” 她语气轻淡,“当着所有猪仔的面,正大光明放他走便是。” 刘子强一愣,满脸错愕。 不等他追问,木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慢悠悠道来:“先放,再抓。” “工地那条路,没有车的情况下,就算让他先跑几个小时,他也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听完这番算计,我后背又是一阵刺骨冰凉。 我总算彻底看清了他们的套路。 他们要用一场虚假的“放人”大戏,稳住剩余所有猪仔的心态,保住自己仅存的公信力。 先演一场信守承诺的戏,稳住人心,转头再把胡思聪抓回来,继续无休止压榨。 这群人,根本没有底线,不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绝不会放猪仔离开。 刘子强瞬间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一事,连忙追问:“那......木姐,之前答应胡思聪的那一百万美元零花钱,是真要给他?” 木姐毫不犹豫:“给。” “啊?还给?” 刘子强满脸肉疼与不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那可是一百万美金!白白给他也太亏了!本来就是随便哄他的空话,没必要真兑现啊!” 听到木姐的话,我心里也满是疑惑。 我至始至终都明白,这一百万美金,不过是刘子强为了哄骗胡思聪配合,随口画的大饼。 木姐怎么会心甘情愿吐出一百万美金?这根本不符合她凡事利益最大化的风格。 木姐淡淡瞥了刘子强一眼,从容解释:“他从头到尾都跑不掉,给他又如何?” “不仅要给,还要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给。” 她语气冷静通透,算尽利弊,“这一百万不是给他的,是演给所有猪仔看的本钱。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兑现承诺,他们才会相信我们。” 木姐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继续说道:“若是这点面子功夫都做不好,往后剩下的猪仔人人自危、彻底不信我们,就没人会乖乖配合,我们损失的,可比一百万多得多。” 一语点醒梦中人。 刘子强瞬间茅塞顿开,满脸叹服:“还得是木姐!格局真大!我只看得见眼前的小钱,您看的是长远的大利!” 我坐在后排,听得浑身发冷,心底寒意层层叠加。 是啊。 对木姐而言,一百万美金只是演戏的道具,是用来稳住人心、收割更多财富的鱼饵。 她不在乎这点小钱,她想要的,是胡家源源不断的家产,是对整个诈骗集团的绝对掌控权,是无穷无尽的利益。 而天真的胡思聪,还傻傻的以为听话配合、好好表现,就能拿到多从父母那里骗来的零花钱、去芭提雅找大洋马。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舞台上被摆布的棋子,即将迎来的自由是假的,到手的钱财也是镜花水月。 短暂的欢喜过后,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深、更无休止的地狱。 包括我。 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早已被木姐攥于掌心,任由她肆意玩弄、摆布、榨取。 第208章 财神爷 车厢里再度陷入沉寂,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回荡耳边,一遍遍碾轧着我的神经。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没有半点星光,如同这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地狱。 “木姐,这阿明这次真的神了。” 刘子强兴奋劲再度翻涌,扭头看向木姐,“往常他那条线过来的猪仔,要么就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要么就是欠了一屁股债的,这次还真让他瞎猫撞着死耗子了。” “怎么?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木姐垂着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敲打,“方才还在大肆吹嘘你手下个个能干,转眼就改口,说是别人撞大运了?” 一句话怼得刘子强脸色一僵,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连忙改口圆场。 “不是木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着辩解,眼底的贪婪却半点藏不住,“我就是觉得,阿明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或许他这条线,我们可以重点抓一抓。” 木姐这才缓缓掀开眼皮,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运气,自然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犀利,“阿明能常年守着一条渠道,耐着性子在工地守着,不偷懒、不敷衍,这份定力,就比你靠谱得多。” 刘子强被训得不敢吭声,耷拉着脑袋连连点头,心底却依旧暗自窃喜。 他比谁都清楚,胡家这块肥肉,一旦彻底啃透,他们所有人都能捞得盆满钵满。 木姐视线落向前方,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扶手,思绪早已沉到了更深的算计里。 她轻声开口:“至于阿明手中那条线,自然要重点关注一下,但你还是不能去插手太多。” “明白!木姐你把心放肚子里。” 刘子强拍着胸脯说道,“没有你的命令,我绝不会随便插手阿明的事。” 木姐微微颔首,淡淡吩咐道:“给阿明打个电话,问问兄弟们和那几个猪仔,晚饭都安排妥当了没有。” “好嘞!” 刘子强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阿明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阿明恭敬的声音:“强哥?” “我问你,晚上兄弟们和关押的那些人,饭吃了没有?” 刘子强径直问道。 阿明如实回话:“强哥,还没吃上,不过我已经派人出去买盒饭了,这会估计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木姐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全部扔掉,重新买。” 她语气平静,“所有人统一标准,包括看守的弟兄和猪仔,全部买最差、最便宜的简餐,不许搞特殊。”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阿明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木姐?这......没必要吧?饭菜都快回来了,白白扔掉太浪费了,而且兄弟们辛苦一天,没必要吃这么差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子强立刻板起脸,厉声训斥,“木姐怎么说,你就怎么照做,老老实实执行命令就行,不该问的别问!” “是!我知道了!” 阿明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刘子强满脸费解,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木姐。 “木姐,我实在搞不懂。” 他指了指后排堆放整齐的打包餐盒,一脸疑惑,“咱们刚刚在别墅打包了这么多,足够兄弟们一起吃了,何必再花钱重新买差的?太折腾了。” 木姐侧眸瞥他一眼:“你啊,真是长了颗猪脑袋。你以为这些菜,是给他们吃的?” 刘子强更加懵了,怔怔反问:“不给他们吃?可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完啊。” “也不是给你吃的。” 木姐淡淡回怼。 刘子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不给我吃,也不给弟兄们吃?木姐,这么多好菜,你一个人也根本吃不完啊!放着白白坏掉,太可惜了。” “我也不吃。” 木姐靠在座椅上,神色淡然。 木姐这句话,不光刘子强听懵了,连我也听得满心疑惑,既然谁也不吃,那为何还要打包带走,难道就是为了给六哥一个面子? “木姐,你可越说我越糊涂了!” 刘子强彻底一头雾水,抓耳挠腮,“咱们辛辛苦苦打包带回来,所有人都不吃,那打包它干啥?难不成还带回去孝敬土地爷?” 木姐唇角微勾,掠过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不错,倒是说对了一半。” 刘子强瞳孔微怔,连忙凑近几分,讨好般说道:“木姐,我这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您就别跟我卖关子了,直接指点指点我呗!” “这东西啊,是专门拿来孝敬财神爷的。” 木姐一字一顿,语气透着深谙人心的算计。 “......财神爷?那破工地上哪儿有财神爷啊?” 刘子强低声呢喃着财神爷三个字,眉头紧锁反复琢磨,几秒后猛地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我懂了!木姐,你说的是胡思聪那小子!” “看来你这猪脑子,偶尔也能开窍。” 木姐语气轻淡,带着一丝调侃。 刘子强越想越通透,越想越觉得这步棋精妙绝伦,眼里精光暴涨,连连感叹。 “我的天!木姐,您这招也太高了!我算是彻底服了!” 刘子强顿时满脸佩服,“您是故意让所有看守兄弟、还有其他猪仔,全都跟我们一起吃最便宜的盒饭,唯独让胡思聪一个人独享这满桌山珍海味!” “这么一对比,直接把落差感拉满!” 刘子强语气满是得意,“那小子本来就娇生惯养,吃惯了好东西,再看着所有人都吃糠咽菜,就他一个人享受顶级待遇,这不得感动得当场认我做干爹呀!” “不止如此。” 木姐突然侧过头去,看向刘子强,“其他猪仔会清清楚楚看见,只要家里肯乖乖交赎金、听话配合,不仅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比我们看守的人过得都好!” 第209章 极致反差 “对、对、对......” 刘子强欣喜若狂,“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这群人,自己就会拼命催促家里打钱,个个都抢着交赎金!” “阿强,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要一直强调,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木姐缓缓开口,“很多问题,光靠杀戮是解决不了的,得动动脑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猪仔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衣食父母,要想源源不断生钱,就得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帮你赚钱。” “我明白了,木姐。” 刘子强连忙应声,“只要让他们看见一丝希望,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往里钻。” 我绑满了纱布的手指不由的收紧,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木姐的手段太过高明,将所有的人性弱点都玩弄于掌股之间。 简单的一顿晚饭,都在她精心设计的棋局之中。 从打包饭菜、刻意区别对待,到统一降低所有人的伙食标准,都是一场精准拿捏人心的顶级博弈。 她用一桌奢靡的饭菜,筑起最诱人的高墙,再将胡思聪捧上去,让绝望里的人看见希望,让被困的猪仔心甘情愿掏空家底,任他们肆意宰割。 可胡思聪不知道,从他偷渡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沦为了商品。 他不再是胡家娇生惯养的少爷,只是木姐手中一件可以反复变现、无限供血的鲜活抵押物。 而我的处境,更是凶险万分。 阿旺的视频已经发出,至今杳无回音。 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放出我的视频,用我的性命逼迫那个卷走十亿巨款的男人现身。 我比谁都清楚,在天价利益面前,所谓的情义、人命,都轻如尘埃。 我没有胡思聪的身家可以供他们榨取钱财,只是一枚用来逼K总现身的棋子。 棋子无用,便只剩弃子一途。 车继续前行,朝着那片废弃的工地驶去。 前路漆黑一片,沉沉夜幕之下,没有半点光亮,也没有半分活路。 ......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刹停在工地。 车门推开的瞬间,荒郊的夜风灌了进来,混杂着尘土与血腥气。 木姐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刘子强依旧蛮力架着我,两个司机提着打包的饭菜,走在最后面。 底层那个混凝土柱子依旧立在那里,阿旺的尸首已被清理干净,只有不远处,多了一团黑色的灰烬。 顶层的场地灯光昏暗,几盏老旧射灯歪歪扭扭挂在强上,惨白光线扫过地面,将每一处裂纹都照得清清楚楚,也将地上那群猪仔照得身形单薄、狼狈不堪。 阿明早已等候多时,身旁堆放着一大堆盒饭,塑料餐盒简陋粗糙,透着粗劣廉价的质感。 木姐用手电照了照墙上的射灯:“阿明,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吃饭。” 阿明连忙解释:“木姐,这边没电,这灯都是太阳能的,不过我们还有些蓄电的照明设备,由于充电不方便,都是应急用的。” “都拿出来吧。” 木姐吩咐道。 “是!木姐!” 阿明指着两个手下,“嘿,你们两个,去把其他灯全部挂上,再把帘子全拉严实了。” 片刻后,废弃的楼层里,灯火通明。 那些从别墅打包带回的山珍海味,依旧保持着精致的摆盘,光是远远看着,就和这片破败荒芜的工地格格不入。 刘子强动作麻利,指挥着手下将所有打包菜品单独摆放,特意摆在工地唯一一张干净的折叠桌上,单独陈设、格外醒目。 木姐上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清冷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 “所有人,原地就餐。” 她抬手示意那一堆廉价盒饭,“看守弟兄、所有猪仔,统一领取简餐,不得特殊对待。” 一声令下,所有人井然有序排队领饭。 我被看守押着站在队伍末尾,同样领到一盒炒饭。 就连木姐,也随手接过一盒一模一样的普通盒饭,吃了起来,没有半点嫌弃。 刘子强、一众看守,无一例外,全部统一标准,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享受优待。 在场所有猪仔看在眼里,心底紧绷的防备悄然松动。 他们大概都下意识以为,这里的规矩便是一视同仁,无论身份与否,都要承受同等的艰苦,没有人可以例外。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这份艰苦待遇时,木姐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全场的平静。 “胡思聪!” 她淡淡开口,音量不高,却精准穿透全场。 “在、在!” 原本混在人群里、垂头丧气的胡思聪浑身一僵,连忙抬头,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局促地应声。 “来了多久了?” 木姐问道。 胡思聪垂着脑袋,指尖不安地抠着裤缝,迟疑思索片刻,小声回话:“快半个月了。” 木姐唇角扯起一抹凉丝丝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追问:“你家这么有钱,平日里山珍海味惯了,这种粗茶淡饭,怕是难以下咽吧?” 胡思聪嘴唇动了动,半句话都说不出,只局促地轻轻点了点头。 木姐嗤笑一声:“吃不惯就不必勉强,这些糟糠饭菜,本就不是你这种富家少爷该碰的东西。” 胡思聪瞬间方寸大乱,浑身紧绷,只当木姐是嫌他挑剔,打算断了他的吃食折磨自己。 他慌忙往前凑了半步,急声讨饶:“木姐,我吃得惯,我什么都能吃!” “今天,你爸妈的钱到账了。” 木姐抬手指向那张折叠桌,“瞧!这一桌菜,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猪仔扒饭的动作骤然停住,齐刷刷抬起头,目光锁定那张折叠桌,眼底写满震惊、羡慕与难以置信。 在所有人都吃着寡淡的炒饭、就着咸菜充饥时,这一桌奢靡美味,显得太过刺眼。 极致的落差,瞬间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胡思聪本人也彻底愣住,怔怔地看着满桌佳肴,一时间不敢上前。 刘子强见状,适时板起脸,沉声催促:“愣着干什么?木姐特意给你从外地带回来的,过来吃。” 第210章 蛊惑 胡思聪这才步履匆匆上前,站在餐桌旁,看着满满一桌的美食,眼底慢慢涌上狂喜与激动。 他从小娇生惯养,本就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几天在工地吃尽了苦头,怕是早已饿到极致。 此刻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瞬间红了眼眶,满心都是被优待的感动。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坐下拿起餐具,大口大口进食,模样急切又满足。 刘子强端着盒饭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刻意开口搭话,让在场所有猪仔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思聪?这味道还合胃口吧?” 胡思聪嘴里塞满食物,连忙点头:“好吃!太好吃了!谢谢强哥,谢谢木姐!” “不用谢我们。” 刘子强淡淡开口,“能吃上这些,不是我们可怜你,是你家里懂事、舍得花钱。你爸妈痛快打了赎金,守规矩、够诚意,你才能拿到这份待遇。” 胡思聪动作一顿,连忙乖巧应声:“我知道!我知道!我爸妈都很配合的!我之后也一定好好配合,绝不添麻烦!” 此刻的胡思聪,被眼前的甜头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庆幸,丝毫看不出这是对方精心布下的局。 “知道就好。” 刘子强挑眉,趁热打铁,字字传进在场每一个猪仔耳朵里,“在这个地方,规矩很简单。只要家里给赎金,你们不光可以比我和木姐都吃得好,还可以随时回家。” 他合上手中的饭盒,继续说道:“若是不听话,家里拖拖拉拉的,往后连炒饭咸菜都没得吃。” 胡思聪连忙用力点头,一边飞快往嘴里塞菜,一边讨好道:“我懂!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您放心,我家里还能继续配合,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他此刻浑然不觉,自己这句急于表忠心的话,彻底坐实了自己“可无限压榨”的价值,亲手把自己更深地推进了泥潭。 全场所有猪仔的目光,尽数落在胡思聪身上。 众人喉咙滚动着,眼底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 刘子强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俯身看向埋头干饭的胡思聪,语气慵懒又带着刻意的诱导。 “你看看你,这半个月在工地熬得面黄肌瘦,哪儿还有半点富家少爷的样子。” 他故意叹气摇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说到底,还是你爸妈疼你。但凡他们犹豫一天、拖沓一刻,你今天照样只能跟我一样咽咸菜。” 胡思聪闻言,嘴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感激更甚,甚至生出几分愧疚。 “我知道......辛苦我爸妈了。” 他小声嘟囔,“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也不会来到这边。” 刘子强闻言,连忙问道:“这样说来,你还有点恨你爸妈?” “恨?谈不上。” 胡思聪放下筷子,伸手漫不经心地剥着餐盒里的龙虾,眉眼间挂满少年人的怨气与郁结,“我倒是挺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刘子强眉头紧锁,显然有被胡思聪这句话轻微震惊到。 “思聪啊!” 他语气却愈发温柔蛊惑,一副贴心开导的模样,“来,跟哥哥说说,别有啥憋着的。” “我爸妈赚那么多钱,就是舍不得花。” 胡思聪垂着眼,指尖捏着虾壳,“你说他们自己舍不得花就算了,还不给我花,非得给我弄一个什么......铁饭碗工作。” 他语气满是愤懑与委屈:“说什么,要历练、要自立、还要学他们吃苦打拼,你说这......这.......这......” 此话正中刘子强下怀。 “思聪,你不会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吧?” 他立刻摆出共情的模样,句句都在刻意挑拨,“这天底下的父母,哪里有舍得让自己孩子受苦的。” 刘子强压低声音,像是真心为他抱不平:“我说思聪啊,你爸不会是在外面还有私生子吧?等时机一到,就把家产全给那个私生子,你到时候啥也得不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胡思聪头上。 他脸色瞬间僵死,整个人猛地定格在原地。 指尖一松,刚刚剥好的龙虾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方才还谈笑风生、满心欢喜的人,此刻脸色煞白,连呼吸都骤然乱了节奏。 “不、不可能......” 胡思聪嗓音发颤,下意识摇头否认,“我是独生子,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不可能有私生子的。” 他话虽这样说,眼底却已经翻起滔天巨浪,藏不住的慌乱与惶恐尽数外泄。 看着胡思聪这番模样,刘子强面上装得愈发真诚。 “我的好弟弟呀!这种事,哪个男人会往外说?” 刘子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字字诛心,“你仔细想想,你家身家亿万,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正常父母,恨不得把所有钱财都堆在你身上。” “可你爸妈呢?” 刘子强步步紧逼,刻意放大他所有的不满与怀疑,“有钱却抠着你、逼着你吃苦,放着现成的少爷福不让你享,非要把你往普通人的苦日子里推。” 这番话,精准戳进胡思聪最不安的心底。 胡思聪呼吸急促,呆呆坐在原地,眼神空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难怪......难怪他们从来不惯着我,难怪叫他们给我买个车都不愿意!”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天真彻底崩塌,“原来他们是留了后手,是根本不想把家产留给我......” “我也只是猜测,哥也是心疼你,才跟你说这些实话。” 刘子强假装安抚,实则继续火上浇油,“苦是没有办法的人才吃的,哪有放着好日子不过,专门去吃苦的。” 他适时放缓语气:“有句话怎么说的,只要你肯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我不信你爸妈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211章 百万定心丸 刘子强的话落入耳中,他没出声争辩,也没抬头。 胡思聪坐在桌前,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筷子一下下戳着米粒,指尖慢慢僵住。 方才大快朵颐的欣喜彻底消失,眼神散了,望着桌面一动不动,魂像是飘走了大半。 刘子强的这番挑拨离间,像一颗毒种,深深扎根在了胡思聪心底。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猪仔的目光都黏在胡思聪身上,他们不知这深层的算计,只牢牢记住了这里的规则——交钱,就不用遭罪。 看着胡思聪心神大乱、自我内耗的模样,刘子强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恰到好处地收住了所有说辞,不再继续逼压。 火候,刚好。 太过急迫的挑拨只会引人设防,恰到好处的留白,才能让本就叛逆的胡思聪独自反复揣测、自我洗脑,彻底深陷猜忌的泥潭。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致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满场沉寂。 “阿强,别在这里误导孩子。” 木姐慢悠悠向胡思聪方向走去,手中还捏着半盒没吃完的盒饭。 她刚刚全程沉默旁观,将刘子强的挑拨、胡思聪的崩溃、全场猪仔的异动,尽收眼底。 她几步上前,随手将盒饭递给一旁的看守,目光落定在失神的胡思聪身上。 这一幕,瞬间让紧绷的胡思聪微微松弛。 “木......木姐......” 胡思聪抬起通红的眼,声音沙哑发颤,眼底满是茫然无措,像个彻底迷失方向的孩子。 木姐垂眸看着他:“别听他胡乱揣测家事,父母的心思,本就不该由外人随意置喙。” 她这话一出,瞬间塑造出截然不同的人设。 刘子强是刻意挑拨、煽风点火的恶人,而木姐,是讲道理、守规矩、体恤人心的好姐姐。 可恰恰就是这份伪善,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不等胡思聪平复心绪,木姐便蹲下身,顺势帮他整理着衣领:“思聪啊,上次你说的那一百万,是想要现金、还是转账?或是虚拟的稳定币呢?” 胡思聪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木姐,我要稳定币!我要稳定币!” “去把思聪的手机拿过来!” 木姐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阿明,淡淡开口,声音响彻整片工地:“之前答应胡思聪的一百万美金,今天当众兑现。” 此话落地,全场哗然。 不光猪仔们交头接耳,连一众看守也议论纷纷。 一百万美金! 不是口头画饼的空话,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是马上就能兑现的真金白银。 若不是我知道内情,估计会比一众人更加诧异,绝不会相信,进了木姐兜里的钱还能再吐出来。 “木姐?真要全额兑现?” 刘子强适时配合,故作诧异,假意劝阻,“当时我就随口应付这小子的,那可是一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没必要真金白银拿出来给他吧?” 他这一番做作的劝阻,非但不是质疑,反而刻意将木姐的守信、大气无限放大,将这场戏的真实性推到顶峰。 “对呀,木姐!你把这一百万美元给这小子,还不如分给弟兄们呢!” 阿明也附和道。 “少废话!赶紧去拿!” 木姐神色淡然,字字句句落在所有人心底,“既然承诺过,就得言出必行,否则我木姐第一个不答应。” 片刻后...... 阿明上前,将胡思聪的手机交到木姐手中。 “思聪啊,虚拟币钱包自己会弄吧?” 木姐将手机递给胡思聪。 “会......会!” 胡思聪接过手机,点了点头,“以前用过,我现在手机里就有交易所。” 说着,胡思聪就打开了交易所软件,亮出了收币地址:“木......木姐,这是波场链的。” “还是个行家,倒是省了不少心。” 木姐嗤笑一声,随即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匿名冷钱包页面,高高举起。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一百万等额美金的稳定币。 为了让所有猪仔们彻底信服,木姐当着众人的面,现场操作,完成转账确认。 随着最后一个密码字符的输入,木姐合上了手机:“思聪啊,一百万U,已正式上链,等一分钟矿工们确认了,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胡思聪没有回答木姐的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交易所软件,手指不停点着刷新按钮。 ...... 突然,钱包余额从零直接变成了一百万。 “到账了!真到账了!” 胡思聪尖叫起来,“木姐,你果然没骗我。” 他看着那串刺眼的数字,开心得手舞足蹈,仿佛这钱不是骗他爸妈所得,而是斩获的意外惊喜。 “姐姐当然不会骗你!” 木姐声音洪亮,“不光答应你的钱给你,而且,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带着这一百万离开。” “看到了吗?” 木姐目光扫过全场,清冷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稳稳落在每个猪仔耳中,“我们求财,但绝不骗人。” “交赎金,就有优待。听话,就有酬劳。承诺过的东西,不管价值多少,我们必定兑现。” 她伸手指向呆坐的胡思聪,继续说道:“他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你们家人配合、本人安分守己,所有人都能拥有同样的机会。” 木姐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躁动。 所有猪仔的眼底,多多少少燃起了些许希望。 他们亲眼看见,赎金交了,人就能立即离开。 没有人会去深思,为什么他们坐拥巨额财富,自己却被困在这荒芜工地。 没有人会去细想,这群人随手甩出百万美金的底气,根本不是仁慈,而是笃定能从他们身上榨取十倍、百倍的回报。 我蜷缩在角落,缠着纱布的指尖死死攥紧。 所有猪仔中,只有我清楚。 这一百万,才是最致命的鱼饵。 木姐亲手兑现承诺,不是心善守信,是要用真金白银堵死所有人的疑虑,彻底撕碎他们的防备,完成终极洗脑。 此刻的胡思聪,已经彻底沦陷。 刘子强刚刚种下的猜忌,加上木姐此刻给出的巨大甜头,双重冲击之下,他的三观定然会被彻底颠覆。 他会愈发笃定,父母从小逼他吃苦、管控他的花销,就是不爱他。 而眼前这群人,才是真正给他甜头、给他尊重、给他财富的“恩人”。 胡思聪缓缓抬起头,看向木姐:“木姐,我现在不想走。” 第212章 熬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工地彻底安静下来。 胡思聪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他居然不走。 木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那层完美的伪善面具,被胡思聪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短暂撕开了一丝缝隙。 她原本的算计,是让胡思聪带着百万赎金离开。 用他的亲身经历,给所有猪仔树立一个鲜活的标杆——听话、家人交钱,就能平安离开。 然后再安排人去把胡思聪抓回来,关押在别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王思聪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主动拒绝了自由。 木姐敛去眼底的惊诧,微微俯身。 “思聪?你说什么?” 胡思聪抬眸,看着身前的木姐,眼神单纯又执拗:“我说,我现在不想走。” “为什么不想走?” 木姐指尖微顿,耐心追问,“既然钱已经到账了,你就自由了。” 全场所有猪仔齐刷刷抬头,目光死死锁在胡思聪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到手的自由,他居然不要? 胡思聪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环顾一圈黑漆漆的荒野工地。 他小声嘟囔,带着一丝怯懦和娇气。 “天太黑了,这里荒山野岭的,我一个人害怕,不敢出去。” 这个理由,幼稚得可笑。 却又精准戳中人心。 木姐眼底的意外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玩味的笑意。 是她想多了。 这纨绔子弟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宠坏、贪乐怕事的废物,根本看不出半点局中算计。 木姐直起身,淡淡一笑,语气宠溺又纵容。 “原来是这样,是姐姐考虑不周。” 她说着,侧头看向身侧的刘子强,“阿强,既然思聪还不想走,那你今晚就带思聪出去放松放松,去市区最好的酒吧,好好带他玩玩。” 刘子强立刻咧嘴一笑,连忙应下:“没问题木姐!保证把思聪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氛围瞬间轻松下来。 可下一秒,胡思聪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根被生生掰断的食指红肿畸形,指尖泛着乌青,哪怕过去了许久,依旧透着狼狈的惨状。 他轻轻蹙着眉,语气带着委屈:“可是木姐,我手指还疼着呢,这样子,怎么喝酒蹦迪啊。” 刘子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大大咧咧抬手,重重拍了拍胡思聪的肩膀,带着刻意的熟络。 “嗨,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笑得油腻又猥琐,话里藏着不堪的意味,“待会儿哥带你去场子,多找几个漂亮大洋马陪着你,让她们好好给你揉揉手指。” 胡思聪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腼腆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我靠在角落,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底一片冰凉。 昔日嚣张跋扈的富家少爷,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任他们拿捏、摆布的玩物。 木姐冷眼瞥过两人,随即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低垂着头的猪仔。 “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思聪家里这样富庶,能一次性拿出高额赎金。” 她缓慢踱步,目光逐一扫过每张惶恐、麻木的脸,字字冰冷,落地有声。 “不管家境好坏,不管赎金多少,只要能让我看到足够的诚意。我依旧给你们机会,放你们平安回家。” 木姐话音陡然一转,戾气骤生。 “可若是谁敢心存侥幸、耍花招,敢逃跑、敢隐瞒、敢糊弄我们。” “那就休怪我无情。” “进了这里,敢耍花样的,只有死路一条。” 冰冷的训话,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底,压得众人浑身发颤。 工地里死寂一片,只剩晚风呼啸的声响。 “现在。” 木姐眸光锐利如刀,“家里有条件、能交赎金的,主动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猪仔互相对视,眼神躲闪,没人敢应声,更没人敢站起。 漫长的几秒沉默,无人动弹。 木姐面色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侧头,看向身侧伫立的阿明。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两天只准吃一顿饭,一天半瓶水,好好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阿明颔首:“明白,木姐。” 木姐不再看一众瑟瑟发抖的猪仔,目光落回胡思聪身上,语气恢复温和。 “思聪,跟我们走。” 胡思聪乖乖点头,紧跟在木姐身后。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死寂的人群末尾,忽然响起一道纤细颤抖的女声。 “木姐......我、我愿意打视频给我爸妈!我试试凑赎金!”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女生,穿着脏污的薄衣,浑身都在发抖,眼里满是挣扎与惶恐。 木姐挑眉,淡淡开口:“拿她的手机过来。” 阿明立刻去帐篷里搬出那个收纳箱,女生一眼便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视频通话很快拨通。 屏幕接通的瞬间,对面立刻传来焦急又疲惫的女声:“闺女呀!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呀?我们都快报警了。” “妈!我被人骗到国外了,对方要钱,求求你救救我。” 女孩哽咽着开口。 “闺女啊,不是爸妈不救你......家里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啊!” 女孩母亲的哭声传来,“你哥哥到现在,因为拿不出彩礼,婚都结不了......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啊......” 木姐一把夺过手机:“阿姨,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我希望明天不会是这样的回答。” 说完,便一把挂断了视频通话。 寥寥数语,彻底掐断了女孩所有的希望。 女孩呆愣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木姐看向剩下的猪仔,再次开口:“还有人要试吗?” 无人应答。 所有人彻底沉默,尽数垂下头颅。 “时候不早了,走吧。” 木姐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我们一行人向楼下走去。 ......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静谧。 车子平稳驶在颠簸的夜路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漆黑树影。 半晌,刘子强率先打破沉默:“木姐,这群猪仔看着油盐不进,软硬都不吃,要不要再下点猛料?” “不用急。” 木姐靠在座椅上,微微阖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慵懒又深沉,“这些人,就得像熬鹰一样慢慢熬。” 简单几句话,冷得彻骨。 所谓的驯化,从来都不靠一时的暴力,而是无尽的折磨与消耗。 刘子强立刻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还是木姐想得周全。” 木姐睁开眼,看向前方驾驶位的司机,淡淡吩咐。 “先送我和星辞回住处。” 随即她转头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叮嘱。 “阿强,思聪就交给你了。今晚好好带他玩,别亏待他,也别出任何岔子。” “木姐放心!玩这一块我是行家!” 刘子强立刻应声。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是一栋独栋别墅。 四下灯火通明。 车门打开,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与工地的尘土腥气截然不同。 木姐侧头看向后排的胡思聪:“思聪,跟着你强哥好好玩。你的手机呢,先交由我们保管,等你想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你。” 说完,木姐亲自扶我下车。 跨入别墅庭院,她淡淡出声:“星辞啊,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好朋友了。” “好朋友?” 我满脸疑惑,“木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13章 不逃的王婷婷 “别这么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木姐轻柔的说道。 庭院的路灯光线柔和,落在绿植花丛上,压得我心口发闷。 这里太安静、太精致,像一处精心布置的华丽囚笼。 木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理了理我肩头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这段时间,我们都得待在泰国。” 她语气慵懒淡然,“姐姐知道你受伤了,特意找个熟人照顾你。”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别墅二楼楼梯口,轻声吩咐:“下来吧。” 楼梯转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一身素白吊带长裙垂落,乌发松松垂至腰际。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呼吸猛地卡住。 是......王婷婷。 我在柬埔寨园区内的室友。 当初我们抽签逃跑,她被抓住,险些丧命的王婷婷。 木姐当时拦下开枪的守卫,把王婷婷被送去了金三角。 我原以为,我们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王婷婷的目光也瞬间锁定在我身上,眼底满是错愕、震惊,脚步顿在楼梯中段,迟迟没有上前。 “都......认识吧?” 木姐看着我们二人对峙般的模样,淡淡开口,“以前一个寝室的姐妹,好久没见了,你们好好聊聊。” 她松开扶着我的手,转身走向客厅。 “这栋别墅今晚没人打扰,你们放心说话。”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 说完,木姐不再多看我们一眼,径直踏上楼梯,裙摆掠过台阶与王婷婷擦肩而过,很快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偌大的庭院瞬间寂静下来,晚风轻拂,花香萦绕,氛围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别墅门口空空荡荡,两侧围栏低矮,视线开阔,放眼望去整条街道都没有看守的人影。 这里没有铁门封锁,没有持枪守卫,比起层层设防的园区,简直遍地生路。 只要想跑,抬脚就能冲出庭院,汇入夜色街道。 可王婷婷却安稳待在这里,神情平静。 我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上来,压过了重逢的酸涩。 “婷婷......” 我缓缓抬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久未平复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送去金三角了吗?” 王婷婷缓缓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在我面前,曾经的灵动彻底被麻木取代。 她看着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像我们这样的人,能决定自己出现在哪里吗?” “送去金三角是骗你们的。” 她长舒一口气,“当初......本来确实是要被送走的,但不知为何,木姐又把我留了下来。” 我越发不解:“留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跑?” 我抬手指向空旷无人的大门,语气急切,满是费解:“你看这里,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围墙这么矮,外面就是大路,随时随地都能逃走,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问题。 曾经的王婷婷,敢冒死逃出园区。 如今近在咫尺的自由,她却视而不见、甘愿被困。 王婷婷垂眸,盯着地面的石板纹路,肩膀微微垮下,浑身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 “跑不掉的,星辞。” 她轻声开口,却字字沉重,“你所看到的一切,未必就是真的。” “婷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连忙追问。 “星辞,你太天真了!” 王婷婷抬眸,眼底满是绝望,“没有守卫,不代表没有封锁。” “什么封锁?” 我心头一震,浑身泛起寒意。 “你觉得,木姐会无故留这么大个缺口吗?” 王婷婷语气里,全是被磨平所有棱角的认命,“这整片区域,所有路口、街道、暗处,全是他们的眼线和暗哨。看似无人看管,实则天罗地网。”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依旧不死心。 “我试过了。” 王婷婷说道,“以前,门口是有保安的,突然有一天就撤掉了,我就是那天尝试的。” 我彻底失语,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栋别墅毫无守卫,王婷婷却甘愿被困、没有逃走。 有形的枷锁好破,无形的牢笼无解。 “婷婷,那你知道门口的保安为何撤走吗?” 我沉默良久,轻声问道。 王婷婷无奈摇头:“不清楚。” 又静默片刻,我缓了缓语气,低声再问:“那......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活着而已。” 王婷婷淡淡开口,“不用再像在园区里面被逼着搞诈骗,不用被打骂折磨,一日三餐安稳,住着干净的房子。” 她语气愈发激动:“我每天待在这里,不敢跑、不敢闹、不敢有任何心思,也不知道木姐把我软禁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说着,王婷婷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与担忧。 “你呢?你怎么会被带到这里?你是不是也......被逼着做了很多事?” 她上下扫过我手脚上的绷带,“星辞,你手怎么了?你为什么老是挂着伤?” 我抿了抿嘴,说道:“这,说来话长了。” “来,先坐下!” 王婷婷扶着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别着急,慢慢说!” 晚风再次吹过庭院,扎进客厅,灯火摇曳,暖意虚浮。 我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面对曾经并肩逃命、共渡绝境的王婷婷,我再也绷不住,将最近的遭遇尽数道出。 “你说什么?K总死了?” 王婷婷一脸难以置信。 “我也不确定,不过......” 我指尖微微蜷缩,想起当初那惨烈场面,心头泛起一阵沉郁的钝痛,“不过,从他当时身上的伤势来看,应该是......死了。” 王婷婷问道:“你是说,当时你在溪边打水,有一辆车开过去,对着K总补了两枪,然后又把他尸体掳走了?” “对!” 我说。 “那对方是什么人?是那晚绑架你们的人吗?” 王婷婷继续追问。 我无奈摇头:“我不知道,距离太远了,压根儿看不清楚!” 王婷婷满脸质疑:“星辞,你都看不清那个人长相,你怎么会知道他对K总补枪。” “我听到的,两声枪响,千真万确。” 我皱了皱眉,“总不可能......是那人开枪打麻雀吧,再说,当时那人开来那车,都被子弹打坏了,显然是那晚枪战现场的车。” “不对......” 王婷婷缓慢摇头,“星辞,你说,那两声枪响,有没有可能就是专门放给你听的?” 第214章 戏神 “放给我听的?” 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摇着头反驳道,“婷婷,这......怎么可能呢,开枪那人又不知道我在现场。” “但是K总知道!” 王婷婷眼底透着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语速缓慢而沉重,“星辞,你就没有想过,那两声枪响,有可能根本不是为了杀K总。” “那是......?” 我满脸疑惑。 王婷婷垂眸沉思片刻,缓缓抬头。 “星辞,你好好想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王婷婷微微前倾身子,句句戳中要害,“如果黄葛树下那个人真的想杀K总,补两枪确认死亡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专门把尸体带走?” 我满心惊恐:“你是说,K总没有死?” 王婷婷定定看着我,语气严肃:“不光没有死,可能连受伤都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急促反驳,“当时车上,他身上、衣服上,到处是血,怎么可能是演的?” 话脱口而出,可心底那道盘旋许久的疑虑,却在此刻疯狂翻涌。 我嘴上说着不可能,可内心深处早已隐隐笃定。 K 总绝不会轻易殒命。 我脑海中飞速回放黄葛树下的画面。 是啊! 杀人灭口,就地了结最为干脆,抛尸荒野根本无人知晓,根本没必要费力带走一具尸体,徒增麻烦。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王婷婷薄唇轻启,“当时的K总根本没死,那两枪只是空放,声音是故意放出来给你听的,场面也是故意演给你看的。” “演给我看?” 我瞳孔微缩,心头巨浪翻涌。 “对!” 王婷婷点头,语气笃定又沉重,“目的就是让你亲眼认定......K总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往后不管谁问起,你都能笃定作证,K总已经死在了黄葛树下。” 从头到尾,无论是木姐、警局还是我,都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他真的死了。 所有惨烈的画面、濒死的模样,或许自始至终,都是K总刻意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而已。 我大脑一片纷乱,无数细节疯狂交织、碰撞。 难怪...... 木姐从头到尾听我描述经过,都异常平静,也从未深究过凶手是谁。 难怪她从始至终,都不信我所说的“真相”。 或者说,木姐早就知道,这整场死亡,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喉间发紧,艰难开口:“可......K总为什么要这么做?费尽心思演这么一场戏,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哪里知道!” 王婷婷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但你们从头到尾的遭遇,根本就不正常,巧合多得太刻意了。” 我抬眸看向她,满心茫然:“什么巧合?” “你仔细想想,避暑山庄那么多安保,以K总的心思,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馒头轻易绑走?” 王婷婷缓缓条理分析,“你们一行人,就这么轻轻松松从山庄离开,全程毫无反抗、毫无转机,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她语气冷静得可怕:“更离谱的是,你们被绑架转移的路上,居然又恰巧遇上神秘人拦车枪战,这个点未免也卡得太好了。” “这不是巧合。” 我解释道,“K总死之前告诉过我,他担心馒头报复,所以早就有所提防。” “星辞,你就没想过,既然K总早有准备,为何不在避暑山庄就动手?” 王婷婷满脸质疑,“按常理来说,山庄里面人手更多,也更安全。” 她每说一句,我心头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这个问题,被绑那天我就问过K总,可并没有得到答案。 这一切,乍一看起来合情合理,可很多细节压根儿经不起推敲。 此刻被王婷婷一一拆解、分析后,更像是刻意设计好的剧本。 “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捏紧手心,声音干涩沙哑。 “我觉得,K总根本没有死,他是故意借着绑架、枪战、假死脱身,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 王婷婷深吸一口气,吐出最终的答案,一语定音,“他携款潜逃了。” “......携款潜逃?” 我猛地抬头。 “是的,他肯定拿着那十个亿,走了。” 王婷婷轻轻点头。 我彻底愣住,满眼错愕:“婷婷......你......怎么知道这十个亿的事情?” K总拿走了公司价值十个亿的比特币,是我在六哥的别墅里听木姐说的,我从始至终都还没来得及跟王婷婷说过,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星辞,你这么激动干嘛。” 王婷婷看着我震惊的模样,轻轻扯了扯唇角:“我听木姐说的。” 闻言,我心底骤然一松,那份突兀的疑惑瞬间消散。 “木姐居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你了。” 我低声感慨,心头五味杂陈。 王婷婷垂眸,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上次无意间听到木姐打电话说的。” “所以你就推测,他是假死脱身?”我追问。 “不止是推测。” 王婷婷指尖轻轻抵着沙发扶手,“你忘了?当初在园区,K总是什么样的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步步算计。” 她语气凝重:“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落得仓促惨死、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心口沉沉发闷,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K总混迹灰色地带多年,狠戾又谨慎,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绝对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必死的绝境。 第215章 她是说客? 王婷婷这番话像块冰砖,直直砸在我乱糟糟的思绪里。 我僵坐半晌,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恐慌。 “照你这么说,从头到尾都是K总布好的局,绑架、枪战、包括他中弹,全是演出来糊弄所有人的幌子?” “不然还能有别的解释?” 王婷婷往我这边挪了挪,“星辞,你跟K总朝夕相处这么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她目光一瞬不瞬锁着我的脸:“难道,你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垂眼避开她的视线。 短短一瞬,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王婷婷只零碎的听过只言片语,连她都能捋清所有破绽,猜到K总假死脱身。 那 ...... 这个和K总共事多年、手握全盘算计的木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想必木姐心中早已经认定,K总还活着这个事实。 这次不逼其露面,恐怕不会轻易收手。 可阿旺的视频已经发出去,到现在都还没有K总的消息。 连他亲手救过、对他死心塌地的手下,他都能置之生死于不顾,我在他心里,又能算得了什么? 阿旺已经死了,如果K总还不现身,刘子强会不会真的照视频中所说那样,真把我头拧下来...... 想到这里,我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失了力气般重重往沙发后背靠去。 “星辞,星辞,你......怎么了?” 王婷婷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语气慌忙软下来,“怎么突然吓成这样,是我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我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发颤的呼吸,抬眼看向她,声音轻得发飘。 “婷婷,你能想明白K总是假死,木姐一定早就心知肚明......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K总根本没死。” 王婷婷闻言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扯了下嘴角。 “我还以为你是想到别的事吓成这样!”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怔怔望着她:“你一点都不惊讶?” “换做是你,你会惊讶吗?” 王婷婷淡淡反问,“我只是局外旁观者,仅凭零碎线索就能推出真相,何况是木姐。” 我喉间发紧,摇了摇头:“你说得也对,不过我怕的,根本不是木姐知道K总活着。” “那你担心什么?” 王婷婷前倾身子,打趣说道,“你不会真知道K总在哪里吧!” 我连忙抬眼环顾四周,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婷婷,这话你可别胡说!” 王婷婷见我神色紧绷,轻轻叹了口气:“哎,跟你开玩笑的,星辞。” 我喉间发紧:“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玩笑。木姐手里握着一些视频,专门用来威胁 K 总,逼他现身。” “视频?什么视频?” 王婷婷瞬间敛去笑意,立刻追问,“所以星辞,你现在最怕的是那段视频,还是怕 K 总真的被逼出来?” “是,一段能要命的视频。” 停顿片刻,那些惊悚的画面再度涌上脑海,我呼吸微窒,“今早,木姐带我去郊区的废弃工地拍的,那段视频的画面里,一边是阿旺,另一边是我。” 我抬眸看向王婷婷:“木姐让刘子强对着镜头放了狠话,只要 K 总一天不主动现身,她就先杀了阿旺,再杀了我。” “阿旺......?” 王婷婷满脸错愕,“他不是木姐的司机吗?木姐还要杀他?” 我轻轻摇头,低声解释:“不,他是K总的人,是K总安插在木姐身边的眼线。” 王婷婷疑问:“K总把这些都告诉你了?”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 我嗓音沉了几分,回忆起工地那一幕,心底发凉,“那天阿旺死之前,自己坦白了一切,我就在旁边,亲耳听到的。” “阿旺死了?” 王婷婷声音骤然一紧。 “婷婷......” 我抬眼,满眼困惑地盯住她,“你认识阿旺?” 王婷婷慌忙摆了摆手,神色略显局促:“我...... 只是听见木姐提过两次。” 她稍稍前倾身子:“照你这么讲,K总和木姐早就在暗自较劲了?” 我重重点头,心口压着一块巨石:“就眼下所有线索来看,确实是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凶险?” 王婷婷语速不由得加快,眼底藏着浓浓的担忧,“木姐这群人游走在灰色地界,根本没有底线,为了逼出K总,什么狠戾手段都做得出来。” 我垂头,心口沉甸甸下坠:“可K总带着价值十亿的比特币远走高飞了,他连阿旺的死活都不顾,怎么可能管我。就算木姐杀了我,他也根本不可能现身。” “K总知道阿旺死了?” 王婷婷问。 我轻轻摇头,声音发哑:“应该还不知道,木姐现在只往外发了第一个视频,第一个视频中阿旺还活着。”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彻底跟K总断开所有牵扯,一丝一毫的联系都不能留。” 王婷婷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字字都是恳切劝诫,“不管他从前对你有多特殊,眼下他只顾自己跑路脱身,根本顾不上你的死活。” “我俩怎么可能还有牵扯!” 我喃喃,“我压根儿不知道K总这一切,可木姐非认定我和他还有瓜葛,不肯放过我......” “总好过你还攥着和他相关的线索,给木姐拿捏你的把柄。” 王婷婷叹气,眼底满是担忧,“落他们手里,不脱层皮,他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我垂头望着交叠发凉的双手,满心无力。 若这一切真是K总精心策划的,他必然只想带着巨款彻底销声匿迹,又怎么会为了我,甘愿踏入木姐布下的死局。 这场多方拉扯的博弈里,所有人各有算计,唯独我,被死死架在刀刃之上,进退皆是绝境。 “星辞,你好好想想,K总还跟你说过什么吗?” 王婷婷突然问道。 这话入耳,我心头陡然升起一丝警惕。 方才闲谈半晌,她明明一早便看见了我手脚缠绕的绷带,半句都没有过问我的伤势,所有心思全在 K 总身上。 我抬眼直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婷婷,你不会是木姐派来的说客吧?” 第216章 疑云重重 “星辞!你想什么呢!” 王婷婷神色一慌,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只是觉得...... 眼下他们两方内斗,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机会。” 她放缓语速:“我们可以趁着他们内斗,两边左右逢源,找到逃离这里的办法。”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我唇角微微一松,轻声笑道:“瞧你急的,我也跟你开玩笑呢!” “不过就算你是木姐的说客,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因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一句玩笑落地,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却并未彻底散去。 我看着王婷婷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心底依旧留着一丝淡淡的疑虑,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可我没有再继续追问。 在这栋处处是眼线、步步是陷阱的别墅里,刨根问底从来不是聪明的做法,多说多错,沉默才能保命。 王婷婷闻言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 “你啊,还是这么谨慎。” “也不是我谨慎。” 我垂眸看着掌心,轻声开口,“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由不得我大意。” 从踏入这片地界开始,轻信便是软肋,唯有猜忌和谨慎,才能勉强护住自己一命。 王婷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共鸣的苦涩。 “也是。” 她抬眼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庭院里的绿植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光影斑驳。 “说实话,我比你更怕。” 王婷婷声音压得很低,“你至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木姐不会轻易动你。可我不一样,我是逃跑被抓住的人,她留我活着,我便活着,她若不需要我了,我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戳中了最残酷的现实,我一时无言,心口微微发酸。 若不是当初在柬埔寨园区里,我提议让大伙抓阄,王婷婷也不会因为逃跑被抓住。 “婷婷,你恨我吗?” “星辞,你说啥呢,我怎么会恨你呢!” 我愧疚道:“如果当初在园区,我没把沈会长那个逃跑计划告诉你们,没有让你们抓阄,你就不会因为逃跑被抓住了,承受这一切的本应该是我。” “这也怪不得你,逃走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内心挺感激你的,我一直记着这份情,真的!” 王婷婷用力拍了拍胸脯,“你瞧,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听完她这番话,我心头稍稍松了些,多了几分宽慰。 我忽然明白,王婷婷方才急切打探K总的一切,或许不全是套话,也藏着绝境之人最后的挣扎。 她或许是想抓住所有线索,想从这场无解的困局里,扒出一丝逃生的缝隙。 “所以......你想趁他们内斗逃走?” 我轻声问。 “是。” 王婷婷毫不避讳,语气坦然,“公司刚搬家,一切都还在混乱之中,K总又携款潜逃,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沉思片刻,压低语气补充道:“一旦这件事彻底落幕,不管最后谁输谁赢,我们只会被锁得更死,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 我深深吸了口气,晚风灌入胸腔,带着微凉的寒意。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这样的机会,可能很多被骗来的人都不可能遇到。 “可希望渺茫。” 我苦笑一声,心底满是无力,“你也说了,整片区域全是暗哨眼线,我们根本跑不出这片天罗地网。” “所以我们需要等机会。” 王婷婷眼神微微亮了几分,透着不甘屈服的韧劲,“只要有机会出现,我们都得试一试,总比日复一日被困在这里要强。” 我抬眸看向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恍惚间又燃起了斗志。 哪怕被现实磨平棱角,哪怕被绝境反复碾压,她心底的那点野性和倔强,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低声询问。 王婷婷轻轻摇头:“暂时不知道,只能先等着,静观其变。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你,也护住我自己,别被卷进更深的漩涡。” 她顿了顿,认真叮嘱我:“以后不管谁问起,尤其是木姐,关于K总的事,你一概少说。不知道、不清楚、没印象,就是最安全的回答。” “我知道!” 我应声点头,心底一片清明。 多说多错,在这群顶级算计者的棋局里,沉默才是最好的自保。 我收敛起思绪,继续问道:“那......我们要等的机会是什么?” 王婷婷说:“星辞,我们一定要先搞清楚木姐和K总争斗的核心,才能找到你我被控制在这里的原因,进一步才可能抓住属于我们的机会。” “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轻声问道。 “你静下心好好想想。” 王婷婷微微蹙眉,“那天枪战,K总为什么不杀你,反而绕了一大圈,在黄葛树下放了你?” 我脑海中闪过那日惨烈的画面,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不是他濒死之际,残存的一点善良吗?” “你这个想法,从根儿上就错了。” 王婷婷轻轻摇头,“你这通逻辑,是建立在他真的快死了的前提下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加重:“换句话说,既然K总是卷款跑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灭口,反而让你在这里指证,他被一个人带走了呢?” 我浑身一震,纷乱的思绪瞬间被理顺。 是啊! K总心思缜密,在灰色地带沉浮多年,杀伐果断,绝不会给自己留这么大个隐患。 如果他真的打算彻底抽身、携十亿巨款消失,断然不会心慈手软留下我这个目击者。 唯一的解释,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侥幸,也不是他善良,而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布局。 王婷婷看着我骤变的脸色,一语道破:“他留着你,不是心软,是刻意为之。他需要你活着回到木姐面前,替他亲口佐证死亡。” 第217章 目击证人 “这个人不能是他的手下,也不能是陌生路人,只能是你。” 王婷婷缓缓剖析道,“你是被骗进园区里的猪仔,你的证词,在高层眼里远比任何人都真实可信。” 她顿了顿:“唯有你亲眼所见的‘死亡现场’,亲口诉说的‘尸体被带走’,才能彻底打消木姐的疑虑,让她百分百相信,K总已经死了。” “婷婷,你这说法,未免也太牵强了?” 我开口道,“就算事情真像你说的这般,倘若我运气好些,当真逃出去没被抓回来,那岂不是再也没人能替K总佐证了?” 王婷婷摇了摇头:“星辞,那警局都是园区的人,你还在相信运气?” 我心头猛地一沉:“你是说......K总放我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我跑不掉?” “没错!” 王婷婷语气笃定,“路线一定是提前设计好的,否则K总不可能一直扛着枪伤,非得把车开到黄葛树下才停。” 她稍稍停顿,目光直直锁着我的双眼:“当然他也有可能没受伤,但是黄葛树下,必定是有人接应他的地方。” 我缠着纱布的手指不断收紧,纵然白色的纱布被伤口的血液染红,我依然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如果真如王婷婷所言,那我于K总来说,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而且是一枚已经用过的弃子。 那日黄葛树下的温情、善良,从头到尾,都是K总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我忽然想起那日,我对 K 总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句话。 现在回头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荒唐又可笑。 K总是何许人也,他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白瓷瓶,怎么可能立于危墙之下。 从头到尾,真正站在危墙之下、任人摆布的棋子,从来只有我一个人。 他利用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我的身份,完美演完了这场假死大戏。 黄葛树下的枪声,不是为了杀K总,是为了断掉集团追查掉念头,更是为了让我在木姐面前,把这场戏帮他演完。 我不是路人。 也不是侥幸者。 而是他安在木姐眼皮底下,最完美、最不知情的目击证人。 也是这出假死大戏的最后一个演员。 如今,K总已经卷着巨款消失,只有我一个人,傻傻把剧本当成现实,把表演当做悲情。 “哎......” 王婷婷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星辞,你别太难受。K总太聪明了,他太懂这群人的手段,也太懂人心。” “他知道自己卷走巨款,迟早会被追查,也知道集团不会放过他,所以干脆借一场绑架、一场枪战、一场逼真的假死,玩了个金蝉脱壳。” 王婷婷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死了的人,才永远不会被追查,永远不会被追责。” 晚风再次穿窗而入,吹得水晶吊灯轻轻晃动,暖光摇曳,却照不进心底半分暖意。 我坐在空荡的客厅里,忽然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为什么绑架过于顺利,为什么拦截恰到好处,为什么尸体偏偏被带走,为什么木姐始终不信我的说辞。 可我唯一想不通的事,为什么事情的发展没有照着K总的剧本走。 如果整件事真是 K 总设计好的剧本,那木姐他们,理应全盘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一切才对。 我抬眼看向王婷婷,低声反问:“可是......木姐压根儿就不相信我说的事实。” 王婷婷闻言微微蹙眉:“所以,这个剧本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好好想想,K总还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婷婷,难道你也怀疑我撒谎?” 我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王婷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面料,沉吟片刻开口:“只能是你无意间漏掉了某个关键细节,那一处破绽,让木姐心底起了疑心。” 我疲惫地摇了摇头,满心委屈又茫然:“该说的我全部如实交代了,半分隐瞒都没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 我抬眸看向王婷婷:“难道...... 木姐早在 K 总行动之前,就已经知道他要卷款跑路?” “应当不会。” 王婷婷摇了摇头,“若是她提前知情,第一时间就会向背后的高层通风报信,提前截留资产,绝不会眼睁睁看着 K 总带着巨款彻底消失,等到人跑没影了才想着出手。” 我心头又冒出另一种猜测,轻声道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木姐早就存了杀心,打算借着集团的力量,趁机置 K 总于死地?” “这点的确有几分道理。” 王婷婷顿了顿,开口说道,“可倘若木姐真有这么灵通的情报、这么周全的布局,又怎么会到最后都不知道——阿旺是 K 总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她这句话像一根线,直接扯乱了我们好不容易梳理出的脉络。 我和王婷婷两两相对,皆是满面茫然。 方才层层拆解出来的逻辑瞬间崩塌,环环相扣的阴谋里多出这无解的漏洞,任凭怎么推敲,都再也理不清内里真正的缘由。 我知道...... 如果我不能说清楚,让整件事情闭环,木姐他们断然不会相信于我,只会认为我还有所隐瞒。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受一番皮肉折磨,若是始终找不到K总,我的下场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可我一切都如实所说,实在也想不起到底漏掉了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晚风穿过庭院的轻响,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我们双双沉默、各自陷入沉思的时候,二楼走廊传来一阵轻微、平缓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慵懒得没有半分压迫感,却瞬间让我和王婷婷同时抬头望去。 是木姐。 不同于白日里干练精致的模样,她此刻已然洗漱完毕,高马尾已经放下,穿着一身蓝色真丝睡裙,慢悠悠走到楼梯口,显得格外温柔松弛。 她静静伫立在二楼光影交错的位置,目光淡淡扫过我和王婷婷,漫不经心的开口。 “聊了这么久,怎么样,聊得开心吗?” 第218章 醒酒 木姐的声音飘飘然落下来,温柔得像晚风,却瞬间冻结了客厅里所有余温。 我和王婷婷虽双双抬头,却没有人敢接话,空气陡然凝滞。 楼上的灯光打在她湿润的发梢上,反射出细碎的柔光,衬得她眉眼温和无害。 可我心底清楚,这副松弛温柔的模样,依旧来者不善。 木姐的每一寸温柔,从来都是裹着糖衣的利刃。 王婷婷迟疑片刻后,率先起身:“挺开心的!好久没和星辞好好说说话了,今晚总算有人陪着解解闷。” 她的回应得体又圆滑,轻描淡写,就把方才的对话粉饰成了姐妹间的闲谈。 木姐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脚步慵懒,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慢,不急不躁,却精准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让人莫名心慌。 “是吗?” 她轻声反问,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极具穿透力。 我喉间发紧,僵硬点头:“嗯......” 木姐走到客厅中央,抬手拢了拢微湿的长发,她语气闲散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星辞刚来,身上还带着伤,我本来想着让你好好休息。没想到你们倒是聊得投机,聊了这么久。” 这话听着是体恤,可不知为何,我偏偏听出了一丝隐晦的敲打。 她句句不提我们聊了什么,却字字都像在暗示——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我尽在掌握。 王婷婷顺势接话,替我圆场:“木姐,我就是看星辞最近压力太大,天天紧绷着神经,心里又怕又慌。反正夜里闲着无事,就陪她多说说话,帮她宽宽心,免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钻了死胡同。” 我心头微沉。 这一刻我彻底确定,方才的试探、劝解、安抚全是铺垫。 王婷婷从始至终,都是木姐的说客。 她没有直白逼问、没有强硬套话,只用共情的姿态、同理的绝境、温柔的劝解,一点点撬开我的心事,摸清我的底牌。 而她最后所有的发言,可能都精准递到了木姐耳朵里。 这于我而言,无关紧要,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撒谎,K总也没给我留下任何能够出卖他的线索。 木姐闻言轻笑一声:“宽心是该宽心,但有些话、有些心思,不该乱想,也不该乱猜。” 她缓缓转头看向我:“星辞,我对你一直很宽容,也一直给你活路,你明白吗?” 我指尖下意识收紧,压住伤口传来的刺痛,低声应答:“我明白。” “明白就好。” 木姐走近两步,抬手轻轻拂过我肩头的布料,动作温柔亲昵,像极了疼爱小妹的好姐姐。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见了太多黑暗,心里难免多疑。但你要记清楚,谁在护着你,谁又在背地里,把你当弃子。”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有些人,不值得你惦念,更不值得你替他遮掩。你老老实实听话,我就能保你平安度日。可你若是心里藏事,偷偷跟外人站队,最后只会落得两头空。” 她不点破、不深究,却摆明了还在怀疑我撒谎,隐晦警告我,别再替K总隐瞒。 我心口发闷,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只能低声道:“木姐,我不敢。” 听见我的回答,木姐严肃的脸骤然柔和下来,瞬间褪去了所有威压。 她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宠溺温和。 “别怕,姐姐不是要凶你。” “你年纪小,经历的事太少,很容易被人带着思路走,被人忽悠利用。” 她轻声细语,“今晚让婷婷陪你说话,就是想让你放宽心,好好调整心态。在我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就没人能伤害你,我也会一直护着你。” 木姐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又给颗糖。 一旁的王婷婷适时附和:“是啊星辞,木姐一直都很照顾你,我们只要安分听话,就不会有事。以后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徒增烦恼。” 我垂着眼,压住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故作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安分听话,不再胡思乱想。” 木姐看着我服软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柔。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她迈步走向客厅的酒柜,“不过,别老是做口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我知道,木姐这话依然是在敲打我。 跟王婷婷说的一样,她不会相信K总已死。 哪怕是我已经挨过了重重酷刑,木姐依旧没有完全相信我的供词。 木姐拉开酒柜玻璃门,取出一瓶干红,从容地拔掉瓶塞,将半瓶红酒缓缓倾倒进醒酒器。 猩红的酒液顺着瓶口滑落,在通透的玻璃器皿里旋出层层涟漪,安静的客厅里只余下液体流动的轻响,气氛又一次沉了下来。 她握着醒酒器轻轻摇晃,目光落在翻滚的酒色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再好的红酒,刚开瓶时也不见得好喝,内里陈着一堆杂味,直接入嘴,只会满口酸涩,风味闭塞沉闷。” 木姐手腕微转,继续晃着醒酒器,“所以才要醒,让里面藏着的杂味散干净了,才能尝到真正醇厚的味道。若是入口时混进了杂味,再好的底子,最后也只能白白浪费。” 木姐停下摇晃,将醒酒器推到茶几中央,抬眸淡淡瞥向我:“人也是一样,心里装了事,不肯摊开说清,嘴上说再好听也没用。” 她伸手拿起酒瓶,往两只高脚杯里各斟了小半杯红酒,一杯推到王婷婷面前,另一杯缓缓推到我的手边。 杯底刮蹭石板,发出细微的轻响,像一记轻敲在我心上的警钟。 我连忙解释道:“木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 “喝酒!” 木姐打断了我,“你们先尝尝这没醒的拉菲是什么味,然后再......” 她的话还没说完。 庭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汽车引擎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突兀,紧接着一道远光照射进来,最后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口。 夜色浓稠,路灯昏黄,透过落地窗,我能隐约看见两道人影从车上下来。 第219章 指桑骂槐 为首的身形挺拔,是刘子强。 而他身侧的人影,耷拉着脑袋,是胡思聪。 夜深人静,晚风骤停。 落地窗隔绝了深夜的晚风,却挡不住门外清晰的动静。 车灯的白光刺破浓稠夜色,斜斜扫过落地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两道狭长晃动的光影,转瞬又褪去。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静谧。 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被人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刘子强率先跨进客厅,眉眼间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身后紧跟着的胡思聪,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显然是在酒吧喝了不少酒,整个人看着松散又恍惚。 两人一进门,客厅里紧绷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刘子强看到沙发上的木姐,立刻快步上前,嗓门微微拔高,带着刻意的邀功意味。 “木姐,我们回来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胡思聪,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满脸得意。 “您交代的事办妥了!今晚带思聪好好放松了一圈,年轻人爱玩的我都给他安排上了。” 他滔滔不绝,句句都在彰显自己办事周全,生怕木姐看不到他的用心。 “我就说思聪最近压力太大,出去转转、喝点小酒、听听音乐,整个人都通透了。” 刘子强话音未落,就盘玩着胡思聪的脑袋,“木姐,您看他,现在气色都比之前好多了!” 木姐依旧闲适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抬眸看向进门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胡思聪身上。 “回来了就好。” 她轻声开口,“思聪,今晚玩得尽兴吗?喝好了没有?桌上还有酒,要不要再接着喝点?” 说话间,木姐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红酒,姿态慵懒从容,眉宇间尽是对下属的体恤。 胡思聪原本涣散的眼神,顺着木姐的目光落在了酒瓶上。 他愣了愣,下意识站直了些许身子,眼底浮出几分诧异,随即低声开口。 “木姐,这是......82年拉菲。”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却自带一份寻常人没有的眼界底蕴。 木姐唇角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赞许,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赏识。 “不愧是富家子弟,眼界就是不一样。随便扫一眼就能认出来,寻常人可没这份眼力。”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子强,淡淡吩咐道,“阿强,再去拿两个高脚杯过来。” “好嘞木姐!” 刘子强立刻应声,转瞬就从吧台取来两只干净透亮的高脚杯,摆在茶几上。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我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那瓶红酒上,只听闻82年拉菲好几万块钱一瓶,今日总算是长了见识。 木姐左手握住瓶口,右手轻抬瓶底,酒液顺着瓶口微微倾斜,似要缓缓流出。 就在酒液即将滴落的前一秒,胡思聪忽然上前半步,抬手微微虚挡。 “木姐,等等!这酒还没醒呢。” 他眉眼清明了不少,认真说道,“82年的拉菲单宁厚重,直接喝就白白糟蹋这瓶好酒了。” 闻言,木姐握瓶的动作骤然顿住。 她没有看胡思聪,缓缓抬眸,目光越过茶几,直直落在静坐一隅、全程噤声的我身上。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怒意,笑意浅浅,却带着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紧接着,木姐轻声开口,字字敲打在我的心上。 “你们听听!” “看看思聪,都知道好酒要醒。” 胡思聪压根没听懂木姐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木姐真心夸赞他懂酒水、有见识,顿时眉梢扬起,难掩几分少年得意。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道:“也算不上多懂,就是家里逢年过节总拿这种酒招待客人,我爸妈抠门,这酒都舍不得开给我单独喝。” 木姐收回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胡思聪,眼底笑意温和:“这点小事算什么,姐姐这里好酒多得是,只要你听话,往后这种酒管够,敞开了喝、踩箱喝都没问题。” 话音落下,她随手放下酒瓶,拿起一旁静置许久的醒酒器。 木姐看向身侧的刘子强,语气骤然添了几分关切:“对了阿强,骨科医生安排妥当了吗?思聪手指受了伤,可千万不能落下病根。” 刘子强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木姐放心,全都安排妥当了,明天一早就带思聪过去。” “那就好。” 木姐微微颔首,倾斜醒酒器,将高脚杯斟上大半杯酒液,推到胡思聪面前,“尝尝吧,醒透了的。” 胡思聪连忙端起酒杯,鼻尖凑近轻嗅,而后小口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醒过之后口感就很顺,一点都不涩。” “明白醒酒的道理,才懂得品味好处。” 木姐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说道,“酒需要醒,人更是需要醒,执迷不悟的人,可尝不到这世间美味。” 这话,明着是和胡思聪闲谈品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我,内里的敲打不言而喻。 胡思聪依旧懵懂,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木姐说得没错,不管什么好酒,醒开了才好喝,憋着杂味实在难以下咽。” 一旁的王婷婷垂着眼,端着自己杯中的红酒小口啜饮,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得如同一个摆设。 木姐微微一笑,没有回应胡思聪,转而给另一个空杯倒上小半杯红酒,推到刘子强面前:“阿强,思聪这边,你得好好花花心思,让他在泰国......得玩高兴了!” 木姐显然话里有话,估摸着胡思聪明日就会被带往其他地方关押起来,继续成为他们勒索其父母的肉票。 刘子强拿起酒杯晃了晃,咂舌感慨:“还是思聪有福气,我跟着木姐这么久,都没几次机会碰这种级别的好酒。” “福气从来不是凭空来的,识时务者,才能拿到旁人得不到的优待。” 木姐轻笑一声,指尖轻点茶几台面,语调轻缓却分量十足,“酒要醒,人心更要醒,这个道理,希望在座的每个人都记牢。” 我攥紧缠满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的手指,垂落眼帘,不敢与她对视。 我比谁都清楚,她口中需要 “醒开” 的人心,说的从来不是心思单纯的胡思聪,而是我。 第220章 喝酒 客厅里酒香漫开,胡思聪捏着酒杯小口细品,一脸知足的模样,俨然忘了自己还是绑匪的肉票。 身边的王婷婷也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上一口,唯有我始终垂着手坐着,一动未动。 木姐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我空空如也的掌心上:“星辞,怎么不喝?” 我心头微紧,缠着纱布的指尖隐隐作痛,只能轻声回话:“木姐......我身上有伤,不敢沾酒。” 木姐闻言浅浅一笑。 “一点皮外伤,少喝些不碍事。” 她温柔的眉眼在暖灯下愈发柔和,“还是说,你也嫌弃没醒过的葡萄酒?” 我心口一闷,不敢接话,只能微微低头,彻底噤声。 我清楚,她是借着喝酒再度敲打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木姐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子强,神色瞬间褪去闲散,多了几分威严。 “视频发出去后效果怎么样,有没有老K的消息?” 刘子强闻言立刻收敛嬉皮笑脸,放下酒杯站直身子,神色凝重:“老K这人......就像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没露过头、没动过账、也没联系过任何人。” 木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动作缓慢,眼底晦暗不明,让人完全猜不透心思。 刘子强犹豫两秒,试探着开口询问:“木姐,第一个视频已经发出去这么久,他始终不露头,要不要我现在发第二个视频,再加一把火逼他现身?” 听到要发第二个视频,我猛的一震。 第二个视频,就是刘子强拧着阿旺的脑袋,用我的死再度威胁K总的那个。 如果这个恐怖的视频都不能触动K总,那么下一步,一定是在我身上切一些零件,拍成视频,再发出去。 屋内安静片刻,木姐轻轻摇头。 “不用,再等等。” 她语气笃定且从容,像是藏着极深的布局,“优秀的猎人,可不能心急。” 谈话间隙,木姐侧头看向一旁的胡思聪。 少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眉眼间满是倦怠。 木姐语气再度柔和下来:“思聪看着累坏了,玩归玩,休息也不能落下。” 她抬眼吩咐刘子强:“阿强,带思聪上楼洗漱休息,好好安顿,别让他熬夜伤身。” “明白木姐!” 刘子强立刻应声,伸手扶过昏昏沉沉的胡思聪,带着他走向楼梯,不多时,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二楼深处。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我、王婷婷和木姐三人。 气氛重新压抑起来。 “我给足你醒酒的时间。” 木姐晃动着高脚杯,对着杯中酒开口,“机会摆在眼前,抓不抓得住,全看你自己。” 她嗅了嗅杯口,继续说道:“别等到杂味再也散不开的时候,才想着后悔,到时候......可没人再把你当个宝贝。” 这话明着是说酒,实则字字都在点我。 我望着杯中晃荡的猩红液体,心口一阵发寒。 她从头到尾没有提 K 总,没有提黄葛树下的假死,更没有质问我刚才和王婷婷聊了什么,可一瓶葡萄酒,就把所有警告明明白白摆在我眼前。 在没有找到K总之前,他们还有耐心与我周旋。 一旦抓到K总后,我于木姐而言,将再无价值。 所谓醒酒,醒的从来不是杯中红酒,而是我心底不肯吐露的秘密。 可我,又何来的秘密...... 我早已把所有实情全盘托出。 只是木姐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王婷婷适时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附和着打圆场:“木姐说得没错,心里有事别憋着,说开了,大家都省心。” 木姐浅浅啜饮一口红酒,眉眼温和,牢牢锁着我的神色,等待我的回应。 “木姐......我......” 我刚欲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我迟迟不言,木姐歪了一下脑袋,说道:“星辞!你......怎么了?” 我连忙应声:“我......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K总的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木姐闻言,唇角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用自己的酒杯,轻轻一碰我面前的杯壁,清脆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喝酒!” 木姐说。 我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艰难握住冰凉的杯脚,缓缓举杯。 腕间猛抖,杯中猩红的酒液轻轻荡漾起伏,挂满了杯壁。 木姐看着我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打趣道:“星辞,本来给你倒的是一杯没醒过的Lafite,照你这样晃,它还睡得着吗?” 我微微仰头,小抿了一口。 酸涩的酒液刚滑过舌尖,我眉头猛地一拧,下意识蹙起整张脸,腮帮子不受控制地往里缩。 我确实不会喝红酒,哪怕这82年Lafite在我嘴里,只要没兑雪碧,依然跟抹布水一个味道。 旁人趋之若鹜的名贵拉菲,于我而言,根本品不出半分醇香。 木姐见状,噗嗤一笑:“星辞,你知道这82年Lafite为什么贵吗?” “因为......它,年份久?” 我脱口而出。 木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抬手给自己和王婷婷各添了小半杯红酒。 “确实,很多人会以为,82年Lafite就是1982年灌瓶的Lafite。” 木姐放下醒酒器,“但1982年酿的葡萄酒,到今年早就过了适饮期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酿造标准。” 说着,她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口酒入喉,木姐没有吞咽,随即吐了出来:“呸......放了这么久,还是这么难喝!” 我和王婷婷都被她这一举动惊得呆住,明明喝的同一个醒酒器倒出来的酒,她方才可没觉得难喝。 不容我多想,木姐便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上楼休息吧。” 她看向王婷婷,语气带着嘱托,“今晚你带星辞睡三楼客房,保姆已经收拾好了,你们相互照看,好好休息。” “好的,我知道了,木姐。” 王婷婷温顺应声,随即起身,抬手扶着我上楼。 推开房门,屋内宽敞干净,两张床铺整齐摆放,是特意安排的双人住处。 关上门的瞬间,楼下所有的束缚骤然隔在门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王婷婷坐到床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所有的温顺乖巧尽数褪去,只剩清醒与凝重。 “星辞,我们接着说。” 她转头看向我,压低声线,再度拾起了深夜未聊完的话题,“K总的假死剧本,一定还有我们没摸清的破绽。” 我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心底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我没有顺着她的话复盘,也没有再纠结K总的破绽,只是轻声开口,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不用再演了,婷婷。” 第221章 坦白 听到这话,她身形微僵,抬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又被沉稳覆盖。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笃定:“你虽然很聪明,心也很细,把K总的这个剧本分析得头头是道,但你演技太差了,你就是木姐的人,在替她做事。” 今晚的细节串联起来,所有的疑点豁然开朗。 王婷婷刻意引导我回忆有关K总的细节、套取我心底的想法。 她在木姐面前替我圆场,看似与我站在同一阵线,实则每一句话、每一次试探,都是在替木姐摸透我的底牌、摸清我的心思。 王婷婷沉默了很久,既没辩解,也没反驳,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碎裂。 “是!” 她缓缓垂下眼睫,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又坦然:“星辞,你说得没错,我是在替木姐做事。” 这一次,没有推诿,没有遮掩,大大方方承认了所有事实。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唯有晚风透过窗户缝隙扎进来,掀动着窗帘一角。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那是远超同龄人的沉重。 “星辞,你知道我这两个多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裹着刺骨的悲凉,字字句句,都是无人知晓的血泪过往。 “当初我从园区超市上了货车,呆在纸箱子里面,以为能逃出生天,以为终于摆脱了地狱,结果下车后,发现还是在园区。” 她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天你也看见了,那个策划的看守和超市收银员,都被毙了,而我也就只差一点,要不是木姐出现,我恐怕坟头草已经长出来了。” 我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所以......你感谢木姐,又恨我?” 王婷婷缓缓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恨过你,也没有感谢木姐,但是你知道我在金三角,怎么活过来的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脏骤然一缩,怔怔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我只听过金三角的凶险,却从未知晓,她曾熬过怎样的人间炼狱。 “那边好多被砍了四肢的人。” 王婷婷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着极致的恐惧与屈辱,“我刚被送过去,就被那群当地的男人看管、蹂躏。我没有尊严、没有退路,连反抗求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他们轮番消遣的玩物,他们管这个叫......火车。” “后来,我怀孕了,他们嫌我还有利用价值,不肯白白浪费,就开始逼我人体运毒。” 她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他们拿枪顶着我的脑袋,逼着我吞下一包包裹好的毒品胶囊。一开始还要强行训练,吞下去再拽出来,反复折磨,练到肠胃出血也不肯停。” “一旦吞得不够、稍有迟疑,就是一顿毒打,要么就是枪口直接抵着太阳穴,告诉我不听话就当场击毙。” “一路上跋山涉水,山路崎岖,毒囊在胃里反复摩擦,每走一步都痛得直冒冷汗。只要毒袋破损,当场就是肠穿肚烂,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从未想过,看似安稳待在别墅里的王婷婷,背地里竟熬过了如此暗无天日的折磨。 “我在那边熬了整整一个月。”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通红,“我以为我最后只会死在深山里,要么毒发暴毙,要么被乱枪打死,连尸骨都没人收。直到有一天木姐出现在了我眼前,是她亲自过去,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的。” “她救了我的命。” 这句话落下,彻底道尽了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我瞬间彻底懂了。 懂了她的顺从、懂了她的投靠、懂了她心甘情愿做木姐的说客,懂了她所有的隐忍与妥协。 “星辞,我没得选。” 王婷婷敛去眼底的湿意,语气恢复冷静清醒,开始细细剖析当下的处境,字字现实,句句扎心。 “在那个地方,没人讲情义、没人讲对错,活着就是唯一的奢望。木姐救我出来,给我安稳的住处、给我活下去的机会。” “说到底,我欠她一条命。” 王婷婷眼神澄澈又无奈,“我替她做事、替她打探、替她安抚你,是报恩,也是自保。我只要敢有半分异心,等待我的,只会是比死更难熬的炼狱。” “我不像你。” 她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力,“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还有人愿意周旋试探。我一旦失去用处,就会被立刻送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静静听着她的坦白,心底所有的猜忌、芥蒂、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我忽然彻底理解了她的所作所为。 身处这片灰色地界,身处步步杀机的棋局,谁又能真正干净、真正坦荡。 人性在绝境面前,从来都不堪一击。 我轻声开口,语气释然又通透:“我懂。”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我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剩深深的共情,“在绝境里,什么都不值一提。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才有机会等到翻盘的那天。”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正道。 想办法活着是本能,为了活命而妥协,从来都不是过错。 王婷婷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抬手蹭了蹭眼角,嘴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苦涩又轻松。 房间里的氛围终于不再紧绷,褪去了试探与伪装,只剩下两个绝境之人最真实的共情与抱团。 “所以星辞,我今晚所有的套话、试探,不是要害你,只是我身不由己。” 她看着我,轻声道,“但私下里,我是真的想帮你找出破绽,真的想和你一起逃出去。况且,木姐答应过我,只想要K总的信息,不会为难于你。” 我重重点头:“我信你,婷婷。” 一句“我信你”落地,房间里所有的隔阂彻底消散。 虽殊途,但同归。 我跟她,选择的路不一样,却都有个共同的目的——逃出去。 但王婷婷此刻毕竟在替木姐做事,我始终不会提及“李小晓”这个名字,我无法保证她是否会在某一刻出卖这个警方卧底。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拾起话题,眼神变得认真凝重。 “好了星辞,抛开所有身份,我们继续复盘。” 她走到我床边坐下,“K总这天衣无缝的假死剧本,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你好好回忆回忆,这是我们目前能抓到的唯一筹码。” 第222章 早餐 “婷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没有骗任何人!” 我语气无比真诚,带着满心的无奈,“从被绑、枪战再到黄葛树下,到K总消失的全过程,我能看见的、能记住的、能猜到的,我全部一五一十都说了,半分隐瞒都没有。” “我真的......再也挤不出任何细节了。” 连日来被反复盘问、反复怀疑、反复试探的疲惫,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明明句句属实,却偏偏没人愿意相信,这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几乎快要将我击溃。 王婷婷看着我,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现实的无奈:“星辞,我信你没用。” “你就算把所有真话都说尽了,木姐不信,这就是死局。” 她拉着我的手,神色认真又严肃,“你好好再想一想,真的一丁点遗漏都没有吗?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一句随口的闲话、一件你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东西,都有可能破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木姐心思缜密,她认定你有所隐瞒,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漏洞咱们不堵上,这道坎,指定跨不过去。”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我的心口。 我闭着眼,拼命回想黄葛树下的每一幕,从被绑出门,到最后K总尸首被拖走,我从头到尾复盘了无数遍。 画面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可无论我怎么挠破脑袋,都找不出半分遗漏。 我颓然睁眼,语气满是茫然:“真的没有了......我能记住的全部都说了。” 短暂停顿后,我下意识呢喃出声:“非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就只剩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小事......?” 王婷婷皱眉。 “哎,那天在黄葛树下,K总递给我一块白瓷碎片。” 我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王婷婷骤然抬眸,眼底瞬间亮起一丝精光。 “白瓷碎片?” 她语气急促又认真,什么碎片?你详细跟我说说。” 见她反应这么大,我反而愣了愣,下意识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白色瓷片,一头磨得很光滑,一头锋利。” 我缓缓解释,“我之前在K总的办公室里就见过,看着平平无奇,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摆件。” “那天树下,他要断气之前给我的,说给我留个念想。” 怕她太过紧张,我又补充道,“而且他之前还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王婷婷问道。 “他说,那个瓷瓶......” 我将K总之前讲给我的那个白瓷瓶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王婷婷听。 我当时只当是他触景生情的随口感慨,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只觉得是普通的闲谈碎语,根本算不上什么关键线索。 可听完这个故事,王婷婷的神色却愈发严肃。 她紧紧盯着我,一字一句追问:“那碎片呢?现在在哪?你藏起来了吗?” 我闻言苦笑一声,满心遗憾与无奈:“早就没了。” “我从黄葛树逃离之后,还一直念及K总的不杀之恩,一直握在手里。” “后来在柬埔寨警局逃跑,被当地黑警抓住。当时那群人粗鲁得很,那块白瓷碎片也掉在了地上。” 我清晰记得那天的画面,“我当时回头想去捡,结果队伍最后那个胖警察,直接一脚踩了上去。咔嚓一声,那块白瓷碎片当场碎成了粉末,因为这个我还难过了一段时间。” 说完,我无奈摊手:“你看,真的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碎片没了,故事也只是随口一听,根本算不上什么线索,更谈不上什么遗漏。” 我话音落下,王婷婷久久没有开口。 她坐在床边,眉头死死皱着,眼底是极致的凝重与沉郁。 昏暗的床头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神色愈发复杂,她盯着地面,低声反复咀嚼着我的话,仿佛在细碎的往事里,找到了那个藏得最深的破绽。 我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觉得身心俱疲,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轻轻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太累了,脑子转不动了,要不我们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王婷婷闻言回过神来,看着我满脸疲惫,终究是松了松眉头,轻轻点头。 “好,先睡。” 屋内的灯光被调至最暗,两人各自躺卧在床,没再多言。 连日的高压对峙与心理折磨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我沾床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却也睡得浅淡惶恐。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又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很重,足以瞬间惊醒沉睡的人。 是刘子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起床了!起床了!” 我睡得正沉,被这阵敲门声猛地拽回现实,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 清晨的阳光已穿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 “知道了,强哥。” 王婷婷大吼一声,缓缓坐起身子,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我们简单洗漱整理,一前一后下楼。 楼下餐厅灯火明亮,圆形餐桌上摆放得整齐干净,别墅厨师早已备好丰盛的早餐。 木姐已经端坐在位,依旧扎着高马尾,一身简约休闲的装束,神色淡然从容。 刘子强站在餐桌旁,待我们落座后,才拉开椅子坐下。 木姐拿起勺子:“都抓紧吃。” 餐桌上一时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沉默片刻,刘子强咽下嘴中的食物,抬眼看向主位的木姐,低声汇报:“木姐,一夜过去了,老K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木姐握着白瓷汤匙,轻轻搅动碗中的热粥,动作慢条斯理。 她沉默两秒,语气轻缓却果决:“既然死活不露头,那就把第二个视频发出去。” 这话落下,我握着汤匙的手骤然一僵。 我比谁都清楚,第二个视频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刘子强立刻应声:“好嘞!” 他当即掏出手机,熟练点开视频文件,没有丝毫避讳,直接点开播放,屏幕亮度十足,画面清晰刺眼。 我本就心神紧绷,下意识余光一瞥,刚好撞进那血腥画面里。 镜头之下,刘子强拎着阿旺的人头,血肉模糊的画面狰狞可怖,脖颈断面猩红外翻,血迹淋漓,画面冲击力极强。 仅仅一眼,胃部便一阵阵抽痛翻腾。 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不是普通的反胃,是一阵阵痉挛式的干呕,压都压不住。 根本来不及克制。 也来不及遮掩。 我刚咽下的热粥从口中喷出,狼狈吐落在桌前的渣盘里。 第223章 第二段视频 白粥混杂着唾液,泼洒在桌前的渣盘里。 胃部的痉挛还在持续,我撑着桌面,干呕声直往外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破了餐桌前的氛围。 刘子强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我这副失态的模样,面色铁青。 下一秒,他手掌猛地拍在餐桌上。 “砰...... !” 震得满桌碗碟剧烈跳动,瓷勺瓷碗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汤汁溅得四处都是。 “欧阳星辞,你他娘的干什么!” 刘子强猛地起身,厉声呵斥,“你咋这么恶心,这让我们还怎么吃得下去?” 他骤然爆发的怒火,吓得胡思聪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筷子径直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王婷婷也身子微僵,瞬间绷紧了神经,抬眸看向刘子强。 满室空气骤然凝固,压抑的戾气扑面而来。 刘子强将手中的勺子朝我扔来:“哼!真她娘的是......” “够了......!” 木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按住了刘子强所有的怒火。 “木......木姐,这烂货吐桌上了!这不毁了大家的胃口嘛。” 刘子强委屈说道。 我微微抬眼,视线恍惚间才发现,飞溅的稀粥落在了木姐的衣袖上。 刘子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看清木姐身上的污渍后,脸上的暴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 他哪里还有半分嚣张,连忙从桌上抽起大把纸巾,手忙脚乱地凑上前,小心翼翼替木姐擦拭衣服上的粥渍。 “木姐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吓到大家,还弄脏了您的衣服!” 他语气慌张,动作局促,生怕力道重了惹得木姐不悦。 木姐端坐原位,任由他替自己擦拭,神色淡然,眼底无怒无喜。 “遇事毛毛躁躁,一点定力都没有。” “大家正吃卤肉呢,你把那视频放那么大声,到底是谁坏大家胃口?” 她语气轻缓,却句句落在要害,“阿强,沉不住气,就成不了事。下次再这样在我面前拍桌子,就不用跟着我办事了。” “我记住了木姐!再也不会了!” 刘子强连忙低头应声。 收拾好桌面的狼藉,氛围再度归于平静。 木姐转头看向身侧的胡思聪,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训人的冷硬。 “思聪,在这边待着,还习惯吗?” 胡思聪点点头,眼底早已没了初来时的惶恐,反倒多了几分松弛惬意:“习惯,这边很好,比家里好玩多了。” 木姐唇角微扬,轻声问道:“那想什么时候回家?你爸妈那边,一直等着接你。” 不知她又给胡思聪挖了多大的坑。 但我清楚一件事。 胡思聪此刻一定归心似箭。 木姐更不会轻易放走这尊财神爷。 胡思聪抬眸,认真开口:“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木姐手中的筷子骤然一顿:“噢......不想回家,为什么?” 胡思聪唯唯诺诺的说:“我想在泰国多玩几天,跟着大家一起玩,暂时不想回去。” 胡思聪的回答,直接让我惊掉了下巴。 真是又气又想笑! 我实在看不懂这些富二代的想法,这少爷真当是来度假呢,知青下乡吗! 木姐与刘志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意外的笑意:“那阿强,你这几天就好好陪着思聪玩,把泰国所有该玩的、不该玩的,全玩一遍。” “您呐,就把心放肚子里!” 刘子强一脸坏笑的应道,“我肯定把思聪照顾好了。” 整场餐桌上的对话,我全程失神。 看着一脸真诚的胡思聪,心底翻涌起巨大的荒谬感。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群人是绑匪! 是囚禁他、勒索他父母钱财、掰断他手指的罪犯! 他父母早已乖乖交了赎金,盼着他平安归家,可他本人,居然心甘情愿留在绑匪身边,甚至不想回去。 一时分不清是他太过天真懵懂,还是昨日的糖衣炮弹,蚀了他的心智。 ...... 斜旭初升,晨光穿过落地长窗倾泻而入,整片别墅都浸在透亮的日光之中。 吃完早餐,木姐望向王婷婷。 “今天我带阿强、思聪去工地办事,” 木姐沉声叮嘱,“你守在别墅陪着星辞,不许乱跑。” “明白,木姐。” 王婷婷温顺应声。 安排妥当后,木姐带着刘子强、胡思聪转身出门,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和王婷婷站在客厅落地窗旁,静静看着三人走出别墅大门,即将上车离开。 司机拉开车门,木姐脚步骤然一顿。 她背对我们,身形静止,似乎在低头思索着什么,迟迟没有上车。 微风掀起她的衣角,几分沉冷的算计,无声漫开。 几秒后,她缓缓回过身,折返回来,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婷婷,把星辞也带上,一起去工地。” 我心头一紧,完全猜不透她临时改主意的缘由。 已经安排好我留在别墅,转瞬又突然带我同行,不知道她心底又在盘算什么。 “知道了!” 王婷婷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轻轻扶住我的胳膊,带着我向车前走去。 一行人乘车启程,都躺着休息,无人说话。 车子停在废弃工地,晨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沙尘。 这里是阿旺惨死的地方,是那血腥画面的发生地。 我被王婷婷扶着下车,双脚刚踩在这片土地,视线下意识落在那截混凝土墩子上。 那正是当初阿旺跳楼的位置。 熟悉的恐惧与阴影瞬间席卷全身。 脑海里闪回阿旺惨死的画面,搭配今早视频里的血腥场景,双重冲击之下,胃部熟悉的痉挛再度袭来。 我微微弯腰,呼吸发颤,整个人虚弱得站不稳脚跟。 生理性的恶心蔓延,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这副脆弱矫情的模样,惹怒了刘子强。 “你他娘的......又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我,压低声音训斥:“吐、吐、吐,到哪都吐,欧阳星辞你能不能别这么晦气!真让人看着心烦!” 第224章 对线警方,断指立威 刘子强的怒骂声在耳边炸开,裹挟着戾气,刺耳又粗暴。 我被吓得身形一颤,恶心感更是压抑不住,干呕声断续溢出。 “阿强,闭嘴。” 木姐的声音响起,淡淡几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制力。 刘子强的火气瞬间憋回心底,抿紧嘴唇,再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木姐扭头淡淡扫过我,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多余苛责:“不用跟她置气,上楼。” 话音落下,她率先抬步,朝着工地顶楼走去。 王婷婷扶着我,紧跟在后方。 胡思聪倒是闲庭信步,看不出丝毫的畏惧,反倒像个纯粹来看热闹的游客。 一路拾级而上,楼顶的阿明带着一众看守,见木姐走来,瞬间齐齐站直身子。 “木姐。” 整齐的问好声在楼顶响起,嘈杂的牢笼瞬间安静下来。 木姐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被关押的猪仔,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询问:“阿明,怎么样?” 阿明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回话:“都挨个问遍了,要么家里联系不上,要么一口咬定没钱。” “没人配合?” 木姐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是的。” 阿明应声笃定,“挨个审过了,确实没有。” 木姐视线缓缓扫过人群,精准锁定角落里一个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红唇轻启:“你......出来。”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我吗?” 女孩指着自己的鼻子,指尖微微发颤。 “嗯,就是你。” 木姐轻笑开口,微微点头。 女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迟疑几秒后,只能咬着牙,颤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昨晚主动配合,满心以为能靠着家人赎身,早日逃离这座人间地狱,可家里父母却拿不出钱。 木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倒是懂事,也愿意配合。” “可你妈妈不配合。” 木姐点燃了一支细烟,继续说道:“昨晚你也看见了,你妈一口咬死家里没钱,一分都不肯出。” 她微微弯腰,对着女孩脸上吐了一口白烟:“你说,这怎么办?” 女孩被呛得咳嗽起来:“木姐,我可以再打一次视频。” “什么!再打一次?” 木姐指着自己的脚,“你知道姐姐这双华伦天奴的高跟鞋,底面是真皮的吗?” 女孩顺着木姐所指方向看去,连连点头:“我知道,知道,网上都这么说,奢侈品高跟鞋鞋底是羊皮的。” 木姐嘴角微勾,凑到女孩面前:“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姐姐老是往这破工地跑呢?是想姐姐亲自送你上路吗?” 听到这话,女孩慌了神,眼泪瞬间崩落,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是的木姐!我家有钱的!我妈妈只是一时拿不出来!她愿意赎我的,真的愿意!” 她声音哽咽又慌乱,“我配合!我全都配合!我再跟我妈妈打一次视频,我亲自跟她说,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孩不停哀求,生怕因为家人的不配合,落得凄惨下场。 木姐看着她惶恐无助的模样,神色没有半分松动,只是漠然抬眼,看向身侧的阿明:“把她的手机给她。” “提前就准备好了,木姐!” 阿明立刻递过一部手机。 “谢谢木姐!谢谢木姐!” 女孩颤抖着接过手机,指尖哆嗦着按下。 视频很快接通,熟悉的人脸出现在屏幕那头。 女孩恐惧又崩溃,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妈,我真的想回家,求求您......救救我。” “他们说了,不用凑太多,只要五万美金,就放我一条生路,我就能平安回去,我们可以慢慢凑的,求求你了......妈。” 她语气卑微,字字泣血,只求家人能心软,伸手拉她一把。 屏幕那头,女孩母亲的声音哽咽:“家里真的拿不出来,你把视频给那边的大哥,我跟他们说两句。” “好!好!” 女孩慌忙将手机递给一旁的木姐。 木姐微微摇头。 女孩声音焦急:“妈,他们不愿意接,您就帮帮我吧,去借!找二舅家借!就当是我借的,我以后慢慢还!” “女儿啊!咱们家哪里还能借到钱呀!” 绝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简单一句话,击碎了女孩最后的希望。 连续两次沟通,次次无果。 木姐最后的耐心耗尽,温柔的面具寸寸碎裂,周身寒气翻涌。 她上前一步,不等女孩再哀求,直接伸手一把夺过手机,指尖攥得紧实。 她对着屏幕,语气慵懒又阴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阿姨,我最后问一次,五万美金,给还是不给?若是不给,我就只能把她扔妓院去了!” 下一秒,视频画面骤然一闪。 屏幕那头是一身制服、神色严肃的民警,沉稳的男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这里是公安局,我们已经接到报警,全程录音录像,勒令你立刻停止绑架勒索行为,释放人质!” 警方! 对方居然悄悄报了警! 我站在一旁,心脏狠狠一缩,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看守皆是神色一紧。 唯独木姐,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张狂又冷冽的笑意,眼底毫无惧色。 她不仅没有挂断电话,反而将手机高高举起,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直面警方,语气嚣张又肆意:“报警?看来你们是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民警的警告声持续传来:“我们已经联合泰国警方,锁定了你们位置,立刻终止违法行为,主动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 “好呀!哥哥!我这就自首!” 木姐轻笑一声,眼底戾气暴涨,转头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僵硬的女孩。 下一秒,她眼神示意身旁的刘子强。 刘子强早就按捺不住,得到指令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女孩的手腕,死死扣住不让动弹。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我错了!我妈错了!” 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饶,声音凄厉绝望,响彻整座楼顶。 可没有人动容,没有人心软。 在警方实时连线的镜头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刘子强手起力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女孩的惨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小拇指,被当场切断。 女孩浑身剧烈抽搐,眼泪混合着冷汗疯狂滑落。 屏幕那头的民警声音骤然一紧,语气愈发严厉急促,厉声警告。 木姐神色淡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对着镜头笑得张狂又肆无忌惮。 “录音录像?警方介入?” 她字字带着挑衅,“哼!真有意思!” 刘子强拿着切下来的手指,也凑到镜头前,嚣张吼道:“老子......就在这里,有种,你们就来抓我。” 第225章 两种命运 木姐点燃一支细烟,对着屏幕说道:“条子哥呀条子哥,你不会以为......凭你红口白牙,我们就害怕了吧?”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动,干脆利落地挂了视频。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直到屏幕熄灭,这股窒息般的死寂,才被一阵细碎又绝望的呜咽声打破。 被切断小指的女孩瘫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沾满了灰尘。 断指处鲜血淋漓,染红了整片手背,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砸落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女孩已经哭到脱力,再也发不出凄厉的惨叫,只剩胸口剧烈起伏,一声声抽气声断断续续溢出。 她瞳孔涣散空洞,整个人呆滞麻木,仿佛彻底丢了魂魄。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切断,亲眼见证木姐等人挑衅警方,亲眼目睹家人的无奈,求救之路被彻底封死。 她的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场所有的猪仔,尽数被吓破了胆。 一排排垂着头,瑟瑟发抖,肩膀不停耸动,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亲眼看见,主动配合的人,依旧落得残肢的下场;亲眼看见报警无用、求救无门,警方的威慑在这群亡命徒面前,形同虚设。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被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彻底认清了现实。 在这里,没人能侥幸脱身,没人能对抗木姐的手段。 我站在后面,胃部的痉挛再度翻涌,恶心与寒意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 刚刚那清脆的骨裂声,依旧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女孩痛苦的模样,木姐肆无忌惮的嚣张,刘子强的残忍暴戾,无一不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只能死死攥着王婷婷的胳膊,才能勉强站稳。 我见过这群人的狠戾,却依旧被他们这草菅人命的疯狂震慑得心胆俱裂。 木姐吐出一口烟雾,将手中黑屏的手机随手一抛。 “啪嗒......!”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阿明手中。 阿明连忙接住,躬身垂首,静待吩咐。 木姐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猪仔,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慑力,字字冰冷,落在每个人心底。 “你们刚刚也都看见了。” “不配合、家里敢耍滑头、不给钱还跑去报警的,这就是下场。” 她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眼身后一脸懵懂、依旧毫无惧色的胡思聪,语气带着刻意的对比与诱导。 “你们再看看思聪。” “他懂事听话,家里爽快给钱,我也待他如朋友。现在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离开。” “在这里,规矩很简单!” “只要乖乖凑齐赎金,听话配合,你们也能像思聪一样,跟我做朋友,不受罪、不挨打,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木姐松开掐着烟蒂的指尖,燃着的烟头坠落在地,火星四下飞溅。 她抬足,高跟鞋鞋尖碾着烟头缓缓旋动:“我的话讲完,要做我木姐的朋友、还是敌人,看你们自己。” 一番话软硬兼施,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回家。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们这些被他们称为猪仔的人,哪里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全场依旧死寂,却有不少人悄悄抬起头,眼底的绝望里,似乎多了一丝被逼出来的希冀。 看起来,木姐对此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我带思聪去医院治疗断指,顺便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她淡淡开口吩咐,“你们当中,谁想通了、愿意让家里打电话凑钱的,主动跟阿明报备。” 说完,她转头看向阿明。 “阿明,你记好。” “但凡愿意交钱的,赎金到账后,立刻放人,不准为难半分。” “那些到今晚依旧嘴硬、家里拒不配合、一分钱不肯出的,明天统一装车,全部送去缅北园区。” 这句话如同最后通牒,彻底敲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阿明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应下:“明白木姐!” 眼看木姐转身准备带人离开,阿明连忙上前一步,指着地上依旧瘫软抽搐的断指女孩,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木姐,那这个被切了手指的,要不要一并带上,去医院处理伤口?” 木姐脚步未停,背影冷冽决绝。 “切都切了,也接不回去。” 她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半分怜悯,“你们随便找块布给她包扎止血就行,不用浪费资源。” 冷漠的话语落地,彻底宣判了女孩的结局。 在木姐眼里,这已然是一个失去肉票价值的人,只能送去园区敲键盘,不值得半点多余的照料。 “是,木姐。” 阿明低头应声。 木姐不再停留,带着刘子强、胡思聪,还有我和王婷婷一行人转身下楼,乘车驶离了这片血腥荒芜的工地。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并没有开往正规的公立医院,而是绕开闹市,最终停在了熟悉的独栋别墅门口。 木姐口中的医院,竟是六哥的住处。 推门而入,客厅依旧雅致干净,茶香袅袅。 六哥一身休闲长衫,安然端坐在茶台主位,指尖捏着茶盏,慢条斯理地烹茶,一派世外闲散的模样,仿佛外界所有纷争,都与他毫无干系。 听见动静,六哥抬眸看来,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来了。” 木姐缓步上前,随意寒暄两句,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 “六哥,不耽误你时间。” 她指着一旁的胡思聪,“我朋友手指断了,麻烦你家里的私人医生给帮忙看看。” 六哥微微颔首,放下手中茶具,抬手示意一旁等候的佣人:“去!叫医生过来。” 佣人应声退下。 “都别站着了,坐下喝茶!” 六哥看向木姐,“怎么样,有老K的消息了吗?” 木姐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怎么,一天不见,六哥倒是比老大还关心老K了。” “我亲爱的十三妹呀!你这说的哪里话。” 六哥给木姐杯子掺茶,“这小子拿走那十个亿,好歹也有我的几千万,我不得关心关心自己的产业!” 第226章 芝麻与西瓜 听见六哥这话,我心底暗自掂量,他在这个犯罪集团里绝对有股份,甚至可能手握大头,是大股东。 脑中思绪刚落,视线落回木姐脸上,只见她唇瓣微抬,分明是打算顺着这话接腔。 可她话音还未出口,庭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侧头望去,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走了进来,手中提着医疗箱。 六哥抬眼一扫,当即抬手,指着一旁坐着的胡思聪,利落吩咐:“别耽搁,赶紧给他看看手上的伤。” 医生立刻移步上前,俯身轻轻托起胡思聪的右手腕,仔细端详着他肿胀的食指。 片刻后,医生直起身,对着六哥沉声汇报:“六哥!骨折了,必须立刻手术,不然手指可能就保不住了。” “那就安排。” 六哥没有半分犹豫,吩咐道,“赶紧带去手术室,稳妥处理。” 胡思聪懵懂的看向木姐,像是在等待着命令。 木姐拍了拍胡思聪肩膀:“去吧,思聪。” 胡思聪点了点头,便起身跟着医生离开了客厅,走向别墅深处的手术室。 木姐看向王婷婷:“婷婷,你也去看着,做手术的时候搭把手。” “好的!木姐!” 王婷婷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茶香袅袅流淌。 木姐缓缓敛去脸上的闲散笑意,抬眸看向六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老K的下落,六哥你该不会......也想我去柬埔寨找老K吧?” 六哥闻言低声一笑,抬手慢悠悠斟着茶水,神色从容。 “十三妹,你心思向来最细。” “让你回园区的事,我已经跟老大提过了。” 他抬眼看向木姐,语气认真,“但老大的意思是,园区那边还在筹备,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手,眼下重中之重,还是先追回老K带走的那十个亿。” 木姐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这......到底是六哥你的意思呢,还是老大的意思呢?” “哎......!” 六哥轻叹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就这么信不过你六哥?” “我只希望六哥以大局为重。” 木姐端起茶杯,吹了吹,一饮而尽,“别为了一粒芝麻,弄丢了整个西瓜。”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头,让我浑身一颤。 整整十个亿,在木姐口中,仅仅只是一粒不值一提的“芝麻”。 那我不敢想象,她口中的“西瓜”,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天文数字。 而这个数字背后,不知道又是多少个受害者的家破人亡。 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们背后盘踞的利益网络,庞大到超乎我的想象。 这一路见过的诈骗、绑架、勒索,毁掉的一个个家庭,不过是冰山一角。 听闻木姐的话,六哥轻笑出声。 “我的十三妹!” “你呀,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他给木姐杯里斟着茶,“这只下金蛋的鸡啊,少了你可活不了!” “六哥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木姐淡淡扯了扯唇角,放下茶杯,“眼下,老八可正在园区里呢!” 提及老八,六哥眼底笑意微敛,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八那个废物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兜里......没那二两米,可养不活这只下金蛋的鸡。注定成不了气候,也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六哥话锋一转,重新切回话题,目光落在木姐身上,“好了,不说旁人,还是说说老K,追查进度怎么样了?” 木姐神色平静,随口回道:“第一段视频发出去没效果,今早已经发了第二个视频。” 话音落下,木姐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子强:“阿强,还没动静?” 刘子强立刻低头划开手机,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回话:“还是没回应,看来这老K,是真没把欧阳星辞这烂货的死活当回事。” 六哥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微微前倾身子,好奇追问:“什么视频?” 刘子强指了指我,直言开口:“就是录的这个女人,拿着她做筹码,逼老K现身。” 六哥视线瞬间落在我身上,目光轻轻一扫,皱起眉跟刘子强确认:“欧阳、星、辞?就......这个小妞?” “对,就是她。” 刘子强点头应声。 确认无误后,六哥缓缓起身,踱步走到我面前。 他不同于刘子强的粗暴戾气,也不同于木姐的阴冷莫测,周身带着几分温和的压迫感,看似平和,实则步步紧逼。 “小姑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六哥语气平缓,像是在耐心做思想工作,“想要不吃苦头呢,你就得想法子把老K引出来,我向你保证,只要追回那十个亿,头功算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还让十三妹放了你。” 说着,他抓起我的手腕,抚摸着我手指上的纱布,警告道:“否则......你身上的伤,可就远不止这么点了。”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震,一股凉意直蹿脑门儿,连忙求饶:“我真的不知道K总在哪里,求求你们放过我,他连阿旺的死活都不顾,又怎么可能管我!” 我卑微哀求,只想他们看清我只是一个猪仔,没有价值,也不能成为他们拿捏、威胁K总的工具。 六哥垂眸看着我,唇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老K这个人,最重情重义,他心里......绝对放不下你。” 我浑身紧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阿旺死了他都没出现,我就是一个猪仔,他不会管我的。” “阿旺是阿旺,你是你。” 六哥嗤笑一声,“别人他或许不在意,但你不一样,你可是他马子。你跟别人,从来都不一样。” “六哥,懒得跟这小婊子废话。” 刘子强咬着牙说道,“过几天老K要是不现身,我就把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在暗网上直播把这烂货的头给割下来。” 第227章 战术与战略 刘子强这番话,血腥又暴力,如同利刃劈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本就濒临崩溃的我,此刻更是双腿一软,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瘫。 暗网直播斩首。 这六个字不是简单的恐吓,是这群恶人真正敢落地的恶行。 在他们的黑色世界里,普通人的性命,廉价得不如一张废纸。 我不敢想象那种画面,连哀求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只剩细碎的呜咽。 就在我心神俱裂之时。 身旁的六哥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苛责。 “强子,收住你的性子。” 六哥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做事别这么野蛮粗俗,张口闭口打打杀杀。” “我们是商人,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街头混混。” “要做文明人,办体面事。” 六哥目光锁定刘子强,“兵法云、上兵伐谋,靠暴力解决问题,是最下等的手段,难成大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般鲁莽,让我们怎么放心你去管公司。” 刘子强被当众训斥,眼底闪过一丝憋屈,却不敢顶嘴。 “六哥教训的是!” 他压下满身戾气,抿紧嘴唇,狠狠瞪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 六哥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又换上那副温和却虚伪的模样。 “小姑娘,你也别被他的粗话吓到。” 六哥语气平缓,“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老K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是那种贪图女色、沉迷温柔乡的肤浅之辈。” “寻常女人,别说近身,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你不一样。” 六哥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你能留在他身边,能登上他的床,安稳待这么久,足以证明你在他心里的份量。” 说着,他抬手轻轻拂过我指尖的纱布,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说你,何必这么执拗。” “靠着老K这份偏爱,你本可以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偏偏要冥顽不灵,白白受这些皮肉之苦,值得吗?” 他的话语像温水煮蛙,没有威胁,却一点点瓦解着我的心理防线。 我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清楚,六哥远比刘子强可怕。 刘子强是明目张胆的暴戾。 而六哥的话术,是裹着糖衣的炮弹,杀人不见血。 就在我心神错乱之际,一旁品茶的木姐忽然开口,利落打断了他。 “好了,六哥!” “不必多费口舌。” “再逼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木姐抬眸看来,“这丫头片子要是真知道、真有办法劝动老K,早就开口了,也不得受这番皮肉之苦。” 六哥闻言轻笑一声,顺势松开了抓着我腕关节的手。 “还是十三妹通透。” 他随口夸赞一句,不再理会发抖的我,转身踱步回到茶台。 重新落座,煮水烹茶。 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三人眼底的城府与算计。 “找老K的事,得慢慢来。” 木姐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瓷壁,神色肃穆,“眼下缅北的局势,才是真正需要上心的事。” “如今,其他人都去了马尼拉,老八可是一人在缅北当土皇帝。” “我可是听说,他把我们熟悉的业务都停了,搞了个什么......288基地。” 她抬眼看向六哥,“借着业务调整的名义,清掉了好几个咱们安插在基层的老人,这不明摆着铲除我们的势力吗。” 木姐点起一支细烟。 “如今,集团底层的人心和执行力,大半都攥在了他手里。” 木姐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六哥,你说等我们找到了老K,缅北的公司还有我们位置吗?” 一旁的刘子强闻言皱紧眉头,冷声附和:“老八这是想独揽大权,当土皇帝,胃口也太大了。” 六哥慢悠悠斟着茶水。 听完木姐的一番分析,他脸上不见半分凝重,反倒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 “随他折腾。” 六哥语气轻描淡写,满是轻视:“老八这鸟人,我太了解了。有野心,无格局,懂小动作,不懂大布局。” 六哥嗤笑一声:“哼!他以为拉拢几个底层头目、改了公司项目,就算站稳脚跟了?终究是目光短浅。” “六哥,你可别掉以轻心。” 木姐眸光微沉,“项目是公司骨架,项目换了,我们专业的优势就没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底层是公司的根基,人心散了、队伍偏了,上层再稳,也是空中楼阁。他这是在釜底抽薪,我们会被架空的。” “项目,他可以改成什么288,我们也可以改成339、466嘛,这个无碍。” 六哥抬眸,笑意深沉,“只要我们手上还有渠道,还有人手,重启项目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根基......” 六哥耻笑一声,“真正的根基从来不是底层的人心,是资金、渠道、背书和话语权。” “可是他把底层管理都换成他的人了,我们还哪来的话语权?” 木姐反驳道。 “他喜欢拉拢底层,我不拦着。” 六哥端起茶杯,“甚至我们可以故意给他放权、让利,让他把胃口养得越来越大。” 他一饮而尽,吧唧了一下嘴:“他能给底层小恩小惠,我就能卡死顶层所有资源。集团的资金审批、上游合作端口、境外链路、保护伞背书,全部捏在我们手里就行。” “六哥,真等他做大立稳根基了,我们可就被动了。” 木姐微微摇头,“你说这些,他有钱了照样可以办到。况且你把上层资源把得再严,底层要是不执行我们安排,也没用。” “十三妹呀!你六哥我呀,不会等到他做大的。” 六哥往木姐杯中掺茶,“我让他拼命收拢人手,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把账面缺口撑得越开越好。等他摊子大到收不住的时候,我再一刀切断他所有资源供给。”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摇着头说道:“缅北的风......很大的,老八......站不稳!” 第228章 权力之争 “到时候没了资金,不用我们动手,那些被他喂出贪念的底层人马,第一个就会反噬他。” 六哥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要让他亲手搭起来的新体系,最后亲手砸死他自己。” 六哥声音温和,手段却阴狠缜密,借势杀人,不见血腥。 刘子强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信服:“六哥,你这招捧杀太绝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老八自食恶果!” 木姐却依旧神色凝重,没有半分放松。 “六哥,你的布局确实精妙,但这套想法,太危险了。” 她轻轻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六哥,语气郑重警示。 “我熟读毛选,深谙攻守之道。” “真正的博弈,向来是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笃定全局优势;但战术上必须重视对手,谨慎对待每一步落子。” “你如今恰恰反了过来。” “战略上轻视老八,认定他成不了气候,战术上又放任他肆意布局、稳步扩张,给他充足的时间扎根蓄力。” “野心......是会慢慢养大的,对手的根基也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你现在一味放水养虎,等他真的扎根稳固、形成自己的核心势力,再想拔除,可就难了。” 六哥脸上的笑意淡去,抬眸直视着木姐:“十三妹,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敲打我?” “我是在为六哥着想。” 木姐不卑不亢,淡淡回视,“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临时权位你也可以不急争夺。” “但内部隐患,从来都不是小事。” 木姐点燃一支细烟,“一粒芝麻无关痛痒,但无数粒芝麻堆积起来,终究会压碎西瓜。” 她猛吸一口,吐出淡淡烟雾:“轻视对手的每一步成长,只会养虎为患。最后翻盘的,往往都是你看不起的小人物。” 客厅茶香依旧,可空气中的氛围早已彻底变味。 一边是六哥的自负。 一边是木姐的谨慎、步步提防。 看似二人同属一个阵营,可各自的算盘早已泾渭分明。 客厅里的沉默无声蔓延。 刘子强坐在一旁,方才对六哥的信服渐渐散去,眼底多了几分迟疑与凝重。 他琢磨半晌,缓缓开口:“木姐说得也有道理,真要是让老八慢慢养出势力,日后的确是个大麻烦。” 刘子强这番话,算是又站在了谨慎的木姐一方,也默认了六哥的布局暗藏隐患。 六哥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眼底带着根深蒂固的自负,显然依旧没将老八的威胁放在心上。 就在双方气氛僵持之际,别墅内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婷婷扶着胡思聪走了出来。 胡思聪右手食指缠着纱布,僵硬地悬在半空,手术看起来十分成功。 刘子强见状,拉起胡思聪的手打量起来:“可以啊思聪,这手术做得够漂亮,比大洋马弄得好,接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胡思聪疼得龇牙咧嘴:“强哥,疼......疼......疼......” “阿强,你别又给人掰断了。” 木姐呵斥道。 “木姐,我就是太激动了。” 刘子强挠了挠脑袋,“哥不是故意的,思聪。” 紧随二人身后,私人医生挎着医药箱走了出来:“六哥,手术很成功,骨头对位完好,后续好好休养换药,不会有任何影响。” “辛苦你了。” 六哥微微颔首,目光随意扫过我,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过来,顺便给这小姑娘换一遍药。” 我浑身一愣。 不知道这是假意的仁慈,还是新一轮折磨的铺垫。 他们的好意,每次都是一种新的惩罚。 医生不敢耽搁,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我清理、消毒、换药。 棉花签刺激着破损的皮肉,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我死死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响。 十几分钟后,换药结束。 木姐缓缓起身,掐灭了指间的烟蒂,不再与六哥纠结先前的争辩。 “六哥,今天麻烦你了。” 木姐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目光沉沉,落在六哥身上:“方才我说的话,还望你三思。养虎为患,一旦失手,满盘皆输。” 六哥抬眸看向她,笑意浅淡,意味不明:“十三妹向来谨慎,我记下了。路上小心。” 木姐不再多留,转身径直走出客厅。 胡思聪和刘子强也紧随其后。 王婷婷连忙扶着我跟上。 走出别墅大门,微风吹散了我们身上的茶香。 一行人坐上等候在外的埃尔法,车门合上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六哥的视线。 车内光线昏暗,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木姐靠着车窗,眉眼清冷。 “回别墅。” 她对着司机淡淡开口。 司机应声启动车辆,轿车平稳驶离别墅大院。 刘子强压着声音,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木姐,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真就任由老八瞎折腾吗?” 木姐抬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冷。 “等老八继续折腾下去,你刘子强以后就准备回乡下种地去。” 刘子强略显尴尬:“木姐......我......我不会种地。” 木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六哥这个人,太自负了。” “他总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视对手为蝼蚁,殊不知人心与局势,从来都最善变的。” 她顿了顿,“往后,六哥大概率是靠不住的。他的这个捧杀局,赌的成分太大,一旦玩崩了,公司可能就没我们一席之地了。” 刘子强满脸焦灼:“木姐,那我们怎么办?就任由老八夺权?” “自然不能。” 木姐侧眸盯着刘子强,打趣道,“阿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回家务农的。” 刘子强前倾身子:“可我听六哥那话,分明像在两头押宝,一边养着老八,一边稳着我们。” 这话一出,木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刘子强片刻,才缓缓开口。 “倒是没想到,你竟能看透这一层。” 木姐嘴角微扬,“我原以为你就是个猪脑子,分不清高层这些迂回算计,如今看来,倒是长进不少。” “俺这叫智勇双全。” 刘子强得意道,“木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应对。” “我们必须多做一手准备了。” 木姐眸光一沉,语气严肃起来:“别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我没明白,木姐。” 刘子强一脸疑惑。 “六哥想坐观虎斗、坐收渔利,那我们就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司机的座椅,沉声道,“掉头,去骑龙山庄。” 第229章 骑龙山庄 司机应声打舵,方向盘沉稳一转,朝着反方向驶去。 “骑龙山庄?” 刘子强脸上疑惑更甚,“木姐,这是......什么地方?”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木姐合上双眼,语气漫不经心,“别这么紧张,不是让你去种地,休息一会吧。” 刘子强听了这话,眼底疑云半点没散,却也不敢再追问半句。 马路平整空旷,周遭人烟稀少,道路两旁不再是市井烟火,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白色大棚。 钢筋骨架的轮廓清晰可见,塑料薄膜蒙罩其上,内里绿植点点,勾勒出一幅与世隔绝的神秘色彩。 车厢内安静一片,无人言语。 我缩在后排角落,新的纱布还散着淡淡的药味,细密的痛感时时窜入神经。 难道...... 这“骑龙山庄”,是做农业的? 我低垂着眼帘,不敢乱动,只默默注视着窗外成片掠过的大棚,心底满是惶恐。 不知道“骑龙山庄”里,又藏着怎样的算计与风波。 车子又行驶了几分钟,连片的大棚终于抵达尽头,一处东南亚风格的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 高墙环绕,铁门森严,门口值守的安保气场凛冽,一眼便知此处绝不简单。 这,便是骑龙山庄。 车辆缓缓停稳,安保上前核查身份,确认无误后,厚重的铁门应声开启。 一行人下车入内,庭院内草木错落、雅致清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清香。 不多时。 一名身着素色禅衫、穿着布鞋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分慵懒闲适迎面走来。 他面相平和,看不出丝毫戾气,唯独眼底沉淀着久经风浪的沧桑,想必正是“骑龙山庄”的主人。 “十三妹登门,稀客。” 这个男人声音低沉温和,没有过多热情,也无半分疏离。 好似早已看淡世间所有纷争,周身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淡然。 “四哥,临时叨扰,还望海涵。” 木姐颔首浅笑,“我今日过来,是有桩稳赚不赔的生意,想找四哥聊聊。” 四哥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庭院石桌上早已备好清茶,茶香袅袅,清淡绵长。 刚一坐下,四哥便推出一个木盒,指着里面裹好的土烟,对众人说道:“都尝尝,自己种的尖货。” 烟这种东西,我跟王婷婷自然是不碰。 一旁的刘子强和胡思聪刚伸手,就被木姐打了手背。 “思聪不懂规矩就算了。” 木姐瞥了刘子强一眼,“阿强,这才出园区几天,老大的规矩你就忘了?” “没......没忘!” 刘子强一脸尴尬,“木姐,这不......四哥的一片心意嘛。” “心意心领了就行了,还想动手?” 木姐训斥道。 四哥微微一笑:“十三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到了泰国,这玩意儿就是普通香烟。” “四哥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习惯抽细支的。” 说着,木姐将木盒推回了四哥面前。 不等木姐开口提及正事,四哥便率先表态。 “我现在早已不碰江湖生意了。” 四哥语气平淡却态度坚决,“如今只想守着这片种植园,做点合法合规的正经买卖,安稳度日。” “四哥,我这......可是笔大买卖。” 木姐微微一笑,“比你种这些大麻叶子,可赚钱多了。” “我年纪大了,早就金盆洗手。” 四哥点燃了一旁裹好的叶子,“你说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勾当、江湖纷争,我没兴趣,也不想沾。” 听着二人对话,我心底骤然一震。 种植园? 合法生意? 大麻叶子? 结合沿途连片的密闭大棚,我瞬间反应过来。 那个木盒里,装的也不是土烟,而是大麻。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当初在K总办公室那一幕。 那个触碰公司红线的小弟,被公司老大严肃处理。 难怪木姐不让刘子强伸手。 这个骑龙山庄,是泰国合法的大麻种植园。 四哥看似归隐避世,实则是守着一座低调敛财的宝库。 所谓的金盆洗手,不过是层层伪装的托词。 他哪里是厌倦了江湖,分明是惧怕国内声势浩大的反诈风暴,不敢再染指电诈行业,只想及时收手,明哲保身。 木姐闻言不慌不恼,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的了然。 “四哥的顾虑,我懂。” 木姐淡淡开口,“国内风声太紧,这次的反诈力度空前,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谁都不敢铤而走险。” 四哥眉眼微动,没有应声,显然被说中了心底最深的忌惮。 “但我今日找四哥谈的生意,不沾国内风险,也不碰境内红线。” 木姐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力,“我要跟四哥做的,是南美市场。” 这句话落下,四哥的神色微微一变,眼多了几分动容。 “南美地幅辽阔,市场空白极大。” 木姐不急不缓,“那边的需求体量,可不比国内小。无论是大国巴西、阿根廷,还是小国智利、乌拉圭,都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 “最主要的是,南美市场一片蓝海,不像国内狼多肉少。” 木姐条理清晰地铺开利弊,句句攻心,“只要我们不碰国内的人和钱,国内的反诈风暴,自然也跟我们没关系,四哥也无需担惊受怕,只管安稳赚大钱。” 四哥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的迟疑与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对巨额利益的本能异动。 他混迹江湖半生,此时蛰伏归隐,归根结底是惧怕国内的反诈行动。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于四哥而言,金盆洗手是假,一份暴利还不用担风险的营生,才是他内心真正所求。 “听十三妹这话,合着是特意给我送养老金来了!” 四哥打趣道。 “的确如此!” 木姐唇角微勾,缓缓点头。 “我今年六十了,正是花甲之年,也是该存点钱养老!” 四哥话锋一转,终于松口,“说说看,你需要我做什么。” 木姐眸光清亮,直入主题,没有半分拖沓。 “这次公司搬迁,老八一直在缅北负责筹备,趁机坐大,把我的人全换了,明摆着是要架空我。” “好巧不巧,这个节骨眼上,老K又卷走了集团十个亿,我如今被老大安排追查他的下落。” 木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我要四哥出面,给老大吹一吹耳边风,换个人去查老K。” 四哥微微一笑:“十三妹这是......想回园区?” 第230章 四哥入局 “四哥通透!” 木姐挺直身子,双手摊开,“以你的地位,只需几句提点,便能扭转老大的看法,帮我稳住局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把一切办妥,自然会邀请四哥单独做南美盘口。” 木姐唇角微勾:“我想,这对四哥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四哥皱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木姐说道,“南美的盘口,四哥无需操心,在骑龙山庄种着你的花花草草,等钱到账便是。” 四哥静静听完,眼底情绪复杂。 一边是金盆洗手。 一边是无风险的巨额利润,外加一桩顺水人情。 利弊权衡之下,答案早已分明。 片刻后...... 四哥淡淡一笑。 “看来,我这半隐的日子,终究是坐不住了。” 他彻底放下防备,语气松弛下来,“既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又无风险可言,那我便陪十三妹赌这一局。” 木姐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多谢四哥成全。” “十三妹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四哥摆了摆手,起身示意,“天色已晚,且先用餐,咱们一边吃一边谈。” 木姐点了一下头:“也好。” 四哥话音落下,庭院内的佣人立刻上前躬身引路。 穿过两道雕花回廊,便是山庄的私宴厅。 屋内装潢极致奢华,暖黄灯光柔和洒落,圆桌上早已摆满精致菜肴,香气四溢。 几人依次落座,氛围褪去了方才的郑重,多了几分松弛。 四哥抬手示意佣人退下,偌大的宴厅只剩我们一行人。 他拿起公筷,笑着招呼众人:“诸位,请举箸。” “听闻当地常将大麻掺入吃食。” 木姐望向四哥,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四哥,你这满园都是宝贝,我可不敢乱吃。说不准这一桌子菜里,也悄悄给加了你的特产大麻叶子。” 木姐这话半真半假,带着试探,分寸恰到好处。 “哈......哈哈......” 四哥闻言朗声一笑,坦然自若,“十三妹放心,我......可没那爱好。” 他坦荡通透的回应,彻底打消了席间微妙的尴尬。 木姐淡淡一笑。 “开个玩笑,四哥莫怪。” 她抬手夹起菜品浅尝一口,神色从容,“嗯......!味道不错,四哥,你这厨子哪儿找的。” 木姐扫了一眼拘束的我们:“你们也别愣着了,都吃饭。” 听到这话,胡思聪最先拿起筷子,我跟王婷婷也不再拘束。 “新加坡厨子,朋友推荐的。” 四哥转头对着门口的佣人吩咐道,“去,拿一瓶茅台过来,今晚我要好好陪十三妹喝两杯。” 佣人应声正要退下。 木姐开口制止。 “四哥,白的就算了。” 她抬眸看向四哥,带着几分笑意,“我酒量浅,扛不住。”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我早前就听说,四哥这些年,收藏了一批罗曼尼康帝,市面难求。” 这话听似随口一提,实则是酒桌上的二次试探,既是抬高四哥的身份,也是变相拉近彼此的交情,将今晚的人情往来抬到最高档次。 四哥愣了一瞬,随即抚掌大笑,眼底满是欣赏:“还是十三妹懂行、有眼界。区区茅台太过寻常,的确配不上今晚的局。” 他当即改口,沉声吩咐佣人:“去酒窖,随便取三瓶罗曼尼康帝上来。” 佣人领命退下。 不多时,他捧着三瓶红酒折返,轻启瓶塞,将酒液注入醒酒器静置。 醒酒片刻,佣人逐一为在座众人斟酒。 醇厚的酒香缓缓弥散在宴厅,温润绵长。 四哥举起杯中红酒:“经年未见,幸得再会,十三妹,咱俩共饮此杯。” 木姐抬盏相视:“四哥,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整场饭局,二人谈笑风生。 不谈凶险纷争,不谈灰色生意,只聊境外局势、市场利弊、闲散杂谈。 看似随性闲谈,每一句都在暗中敲定彼此的合作默契,巩固方才达成的共识。 刘子强极少搭话,默默作陪。 我同王婷婷、胡思聪规规矩矩坐着,只顾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瓶红酒尽数饮尽,夜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四哥放下酒杯,挽留到:“今晚就别来回奔波了,山庄空房多,也清净,干脆留宿一晚。” 木姐微微摇头:“四哥好意我心领了,最近招了一批新人,我实在放心不下,必须连夜赶回,今日多谢四哥款待。” 四哥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勉强,缓缓点头:“既然是正事,我便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后续的事,我会办妥。” 木姐随即起身告辞,我们一行人在四哥的护送下走出宴厅。 月上中天,晚风灼人。 众人不多停留,便上了车,朝着来路折返。 憋了一整晚的刘子强,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木姐,我实在没太看懂。” “你又是许他南美盘口,又是陪他喝酒,他......就一种地老头,说话能管用吗?” 木姐从容开口:“当然管用,四哥这个种地的,可不一般。” 刘子强一脸不屑:“不就种大麻的吗,他也不是咱集团股东,老大能听他的?” “阿强,四哥可是博彩界的扫地僧,你可别以为他是个圈外人。” 木姐眸光沉沉,“他不过是钱挣够了,害怕出事,就金盆洗手了。” 刘子强满脸诧异:“那......怎么这么多年,我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四哥开盘口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木姐嗤笑一声,“你小子没听过的事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刘子强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木姐,您跟我细细说道说道吧。” 车厢内安静至极,只剩低沉的引擎声。 木姐靠着车窗,指尖轻轻揉着眉心,酒意微醺。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阿强,你知道他们为何叫我十三妹吗?” 刘子强缓缓摇头,满脸疑惑。 “不......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低声呢喃,“木姐,你还别说,好像......就这几天,才听见有人这么叫你。” 第231章 十三之名 木姐打趣道:“就这呀,你还得好好感谢人家老K。” “什么?我感谢他? 刘子强满脸不服,压低嗓音嘟囔,“木姐,你就别拿我逗闷子了。” 木姐嗤笑一声:“若不是老K搞这档子事儿,这事恐怕你一辈子也听不到。” 刘子强听罢,垂下脑袋不再争辩。 密闭的车厢里,空调风带着一丝微凉,压过了夜晚的燥热。 窗外夜色浓稠,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沿路的灯火被飞速甩在身后。 我坐在后座一侧,腰身绷得笔直,将他们的话全部默记于心。 今晚这一场临时的饭局。 我全程看在眼里。 木姐不动声色就说服了隐退的四哥入局,这份城府和手段,让我心底不由得敬畏。 “木姐,你还没说他们为什么叫你十三妹呢!” 刘子强突然嘟囔起来。 木姐指尖依旧轻轻揉着眉心,沉默几秒后,缓缓掀开了尘封多年的过往。 “十三年前,我才二十岁出头,跟着我亲哥第一次踏足柬埔寨这片土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然,“那时候,都没有园区这个概念,更没有如今的条条框框,整片地界都是荒的,路上全是泥浆子。” 刘子强不以为然:“那边现在不也是这样,天晴就黄土漫天飞,下雨就全是泥水。” 木姐瞥了他一眼:“阿强,真是没让你过下苦日子,现在的条件还不知足。” “木姐,我不是这意思。” 刘子强抓着脑袋,一脸谄媚,“您......继续说。” “我们当时一行人,就在路边搭的集装箱铁皮房子里工作,空调都没有,就几个破风扇吹着。” 木姐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那时候刚兴起线上博彩,没人懂正规运营,我们就靠着几台二手电脑、几根网线,一股脑干了起来。” 我心头微震,一直以为木姐是跟着集团一路崛起的老人,却没想到她的入行起点,竟这般低微。 “别说你现在的职位。” 她侧眸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我当年,也是最底层的狗推。每天蹲在铁皮屋里发帖拉人、熬夜聊单,一样熬得没日没夜。” “没有人天生就身居高位,所有的风光,都是一步步熬出来的。” 木姐轻声道,“我们的那些二傻子客户,就是每天想走捷径,想不劳而获,才会上了我们的道。” 我暗暗心惊,很难想象眼前气场十足、运筹帷幄的木姐,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 一旁的刘子强听得入神,脑子飞快转着,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我懂了!”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笃定,语速极快,“木姐,今年刚好是你入行的第十三年,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你十三妹,对不对?” 这话一出。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听得嘴角微抽,心底暗自庆喜。 刘子强这脑子,关键时刻永远想不到点子上,净往浅显的地方瞎猜。 木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眼一翻,又好气又好笑,满脸写着无语。 她抬手虚点了一下刘子强,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能不能动点脑子?十三能是这么来的?” 刘子强被怼得一噎,瞬间蔫了下去。 他连忙低下头:“木姐......您继续说。” 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我心底暗自好笑。 刘子强这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倘若他顶替了K总的位置,成了我的主管。 只要木姐不在他身边,我对付起来,应该比应付K总要得心应手得多。 木姐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窗。 “那时候我们胆子大,也不懂规矩,在野路子上瞎闯,终究是站不住脚的。” 她语气沉缓,娓娓道来,“入行没两年,我跟我哥就被柬埔寨警方一锅端了,人赃并获,就等着被遣送回国。” 我心头一紧,听得屏息凝神。 想不到木姐这个蛇蝎美人,早年也经历过这般绝境。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大佬出手,把我们一行人从局子里捞了出来。” 木姐语速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敬畏,“那个人,就是G先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哥知恩图报,也深知单打独斗难以立足,为了站稳脚跟,当即就跟G先生拜了把子,彻底归入他的麾下,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刘子强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满脸疑惑地插了一句:“那这么说,G先生就是咱们现在的老大?” 木姐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不是。” “当年的老大,就已经是那片地界黑白通吃,权势滔天的人物了。” “虽然我们靠着G先生的庇护,避开了无数风波,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积攒了不少人脉和家底。” 木姐微微摇头,“但那时候的我们、包括G先生,跟老大比起来,差距依旧悬殊,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刘子强越听越迷糊,眉头紧紧皱起,又急切地追问:“那......木姐,你们最后是怎么搭上老大这条线的?还成了核心圈子里的人?” 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听得出来,G先生和老大原本是两条独立的线,木姐一行人能走到如今的高度,必然是有一场关键的际遇转折。 我敛着心神,不敢错过半句。 木姐的过往、人际关系、攀附手段,或许都能成为我逃离魔爪的关键。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不是今日木姐贪了杯,恐怕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木姐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后来......本地爆发了派系斗争,到处都在抓人、清算对手,不少老牌班子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身边认识的人要么被抓,要么跑路。” “当时人人自危,我们为了自保,四处托关系、花重金铺路。” “也就是那场大乱之后,局势重新洗牌。” 木姐缓缓道出关键,“在一位实权领导的居中撮合下,各方势力握手言和、重新抱团,G先生也借着这个契机,和老大结识,最终拜了把子,并入了老大的核心阵营。” 第232章 嫡系老四 她眸光微动,继续说道:“当时老大麾下结拜的兄弟众多,G先生排行第十一。我哥跟着G先生入伙,顺理成章排在第十二位。” 话音刚落。 刘子强眼睛骤然一亮,瞬间理清了所有逻辑,立刻抢答。 “我明白了!” 他满脸得意,语气笃定,“你哥是第十二,你跟着你哥入局,排在第十三位!所以大家才叫你十三妹!” 我闻言豁然开朗,心底的疑惑彻底消散。 原来这十三之名,真不是随便起的,而是核心圈层实打实的江湖辈分。 看着刘子强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木姐面露无语,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可以啊......阿强!” 她似夸非夸,语气带着调侃,“这回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这么聪明,要不要姐回头好好奖励你一下?” 刘子强闻言立马挠头傻笑,一脸憨厚得意,全然没听出木姐话里的讥讽。 我坐在一旁,心中却豁然通透。 我终于懂了,为何木姐在集团里地位特殊、话语权极重,为何连隐退的四哥都愿意给她面子。 她不是凭空崛起的新人,而是跟着初代班子一路血雨腥风走过来的老人。 十三妹。 从来不是虚名。 是实打实的江湖辈分,是踩着无数受害者的尸体、熬过大风大浪换来的。 车厢里的气氛松弛。 木姐酒意未散,慵懒靠在车窗上,少了平日的凌厉强势。 刘子强眼底的疑惑并未散去。 他低头琢磨片刻,猛地抬起头,看向木姐认真发问。 “木姐,我还有个事没弄懂。” 他语气诚恳,带着满心好奇,“今晚请我们吃饭的四哥,还有那个六哥,是不是也都是老大的拜把子兄弟?” 这个问题一出,我心弦微颤,瞬间竖起了耳朵。 一路走来,我只知晓集团势力庞大、产业遍布全球,却从未摸清顶层核心的人脉关系。 木姐淡淡颔首:“嗯,都是。”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却极大。 我心头暗暗震动,瞬间明白集团为何能扎根多国、稳坐灰色产业顶端。 原来这些分散在不同国家、掌控着不同盘口、产业的顶级人物,都是集团老大的结义兄弟。 刘子强微微一愣,脸上立马浮现出几分难色,语速都急促了几分:“那这么说,在缅北的老八,也是老大的拜把子兄弟?” “没错。” 木姐神色平静,“按道理,我应该叫他一声八哥。” 原来,一直让木姐忌惮的缅北老八,也是他们的结义兄弟。 这几日跟在木姐身边,一切的所见所闻,都表明了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眼下。 六哥更关心那十个亿,他不得不支持老大让木姐去找K总,但又放不下集团的控制权,所以他只能在木姐跟老八直接双重押注。 老八只注重集团的权势,趁着其他人不在缅北,正全力铲除异己。 木姐一心想要集团控制权,想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鸡牢牢抓在手里。 而四哥,只看中没有风险的巨额收益,木姐用一个南美项目,就将其绑在了一条船上。 表面看是拜把子兄弟,实则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或许...... 我可以对此加以利用,横跳在他们之间,博得一丝生机。 得到木姐的肯定答复,刘子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脸困惑。 “这我就真搞不懂了。” 他挠着脑袋,语气满是不解,“既然六哥、老八、四哥都是老大的结拜兄弟,那六哥和老八要是联手从中作梗,老大未必会偏袒四哥吧?” 刘子强这话,精准戳中了问题的关键,也是我心底最深的疑虑。 在我看来,他们皆是结义兄弟,真要是内部出现分歧,集团老大大概率会权衡利弊,绝不会单方面偏袒四哥。 那,今晚木姐费尽心思拉拢四哥,又意义何在? 我敛紧心神,屏息静待木姐解答,不敢漏掉半个字。 这些顶层势力的亲疏远近,是我站稳脚跟、伺机逃离最关键的情报。 木姐闻言。 眼底的慵懒散去,多了几分深沉。 她侧眸看向一脸茫然的刘子强,缓缓开口。 “阿强,你这猪脑子啊......只知道他们是拜把子兄弟,却理不清内里的嫡庶之分、亲疏之别。” 木姐抿嘴一笑,“老四的地位和份量,是老六、老八永远比不了的。” 刘子强瞬间瞪大双眼,满脸诧异:“木姐......为什么呀?这不都是一样的结拜兄弟吗?” “那可太不一样了。” 木姐轻轻摇头,“你只知道老大如今权势滔天、黑白通吃,却不知道他起家的底子。老大白手起家的时候,只从自己老家村子里,带出来三个人。” “这三人!” “加上老大自己,一共四兄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哥,就是当年跟着老大白手起家的嫡系老四。” 我心头巨震,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这个四哥身份真是不简单。 怪不得一个隐居山庄、不问世事的老头,木姐还登门拜访。 木姐继续娓娓道来。 “他们四兄弟,是一起吃过苦、挨过饿、生死与共的交情,是血里带出来的情谊。” “不管是缅北的老八,还是泰国的老六,亦或是我和我哥,我们所有人,都是老大功成名就、势力成型之后,通过人脉撮合、利益捆绑结识的外人。” “我们和老大,是利益之交、江湖情义。可四哥和老大,是过命的交情。” 她眸光沉沉,一字一句道:“真要是派系纷争,老六老八可以联手发难,可以跟老大谈条件、讲利弊,但唯独四哥,在老大心里的分量,无人能替代。” 刘子强听得目瞪口呆:“我......我这下彻底明白了。” “可是......木姐。” 他讷讷开口,“那万一要是老八也找四哥怎么办?” “哼......!” 木姐嗤笑一声,“四哥到了这把年纪,一向求稳,老八干那些勾当,他可不会掺和进去。” “那要是......老八也拿南美项目跟四哥谈呢?” 刘子强问道。 “这事,老八可干不了。” 木姐语气笃定,胸有成竹,“这赚洋人兜里的钱,跟赚国人的钱,逻辑可不一样。” “噢!原来......是这样!” 刘子强目光呆滞,似懂非懂地点头附和。 我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思绪纷乱。 看似一样的结拜兄弟,实则亲疏有别、尊卑有序。 木姐、老六、老八不过是外系权贵,人脉广、盘口大,终究是臣。 四哥才是老大的嫡系。 也难怪木姐不惜许下重利,也要请四哥入局。 木姐这般胜券在握的样子,绝非故作姿态。 她心思缜密,手段高明,集团一众高层,全都被她算计在股掌之间。 万幸她眼下所有心思,都放在和老八争权抗衡上,无暇追查 K 总的下落。 否则,K总怕是在劫难逃。 我跟王婷婷得尽快逃出去,一旦进了缅北园区,面对木姐这个可怕的管理者,恐怕再无任何机会。 “嘿!木姐,那你哥哥呢?” 一旁沉默的胡思聪突然开口。 第233章 王婷婷的后手 车厢内原本松弛的氛围,被胡思聪突兀的一句话打破。 他随口问起木姐兄长的下落,让我们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 木姐原本慵懒的神情骤然一僵,眼底的酒意尽数褪去,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这一丝变化极淡,旁人无从发觉,却被我精准捕捉。 我心里了然,对于木姐而言,这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胡思聪浑然不知自己踩了红线,还愣愣等着回应。 一旁的刘子强瞬间脸色大变,连忙低声呵斥。 “思聪!闭嘴!” 刘子强语气严厉,“不该问的别瞎问!老子这才让你过了两天舒服日子,就没大没小的了?” 被当众训斥,胡思聪瞬间慌了神。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连忙低下头,语气局促地道歉:“对不起!强哥......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 可刘子强并未就此罢休,依旧不依不饶地低声训斥:“一句错了就完事了?木姐的私事也是你能随便打听的?真要是触了霉头,谁都保不住你!” 眼看刘子强还要继续数落,木姐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阿强,算了。” 刘子强立刻收声,恶狠狠瞪了胡思聪一眼,不再言语。 经此一事,胡思聪全程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余下的返程路途,车厢里死寂沉沉,无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 车子稳稳驶入别墅庭院,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我心底的压抑。 众人下车进屋。 木姐神色早已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波澜。 她淡淡扫过我们众人,随口吩咐:“都早点回房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她不再多言,孤身踏上楼梯,背影清冷干脆,不带一丝拖沓。 众人四散分开,王婷婷扶住我的胳膊,慢慢搀扶着我走回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所有动静,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我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压着声音,满心后怕地看向王婷婷。 “婷婷,木姐比K总可怕太多了。” 我沉声道,“连集团的高层都被她算计得死死的,我们继续待在她身边,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我们必须尽快逃出去。” 王婷婷轻轻摇头:“当下没有任何机会,再等等吧。”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赶在去缅北之前,若是进了园区,断然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我语气急促,“木姐不是K总,她若是直接管理我们,我们迟早会没命的。” “我也怕她,但现实摆在这。” 王婷婷神色冷静又无奈,“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就算有机会,你也跑不动。” 她走到床边坐下:“白天刘子强他们寸步不离,晚上这边又到处是岗哨、眼线,贸然出逃只会被抓回来,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我觉得眼下只能苟住保命,静待时机。” 王婷婷的担忧不无道理。 我沉思片刻,问道:“那你想过最坏的打算没有,要是我们一直没有机会,真被送进了缅北园区,又当如何呢?” “当然!” 王婷婷底气十足。 我惊讶的看着她:“这么说来.....你有后手?” 王婷婷拉着我的手:“星辞,你别忘了,我现在......名义上可是木姐的人。” “醒醒吧,婷婷!” 我语重心长劝道,“现在是木姐正调查K总的下落,让你充当这个说客,真要是进了园区,她还会重用你吗?” 她抓着我的手指骤然收紧:“所以......我们得帮木姐找出老K。” 听到王婷婷这话,我觉得即荒诞又可笑,我俩如同狗一样被关在这无形的笼子里,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更别提找K总了。 “婷婷,你想啥呢!” 我扯出一抹苦笑,“就......凭我俩?找他?我们被掳到这里,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怎么找K总?” 王婷婷抬眼看向我,语气笃定:“这群人里,就属你和老K接触最多,你肯定能想出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摊开双手,语气满是无奈,“跟他接触多又怎样?他怎么可能把那些事情告诉我?别说找K总了,出了这个房间,我连这个别墅的卫生间都找不到。” “好吧,我认为找不到也不要紧,我们只要给木姐看到态度就行,连木姐自己的心思都没在找他身上。” 王婷婷唇角微勾,“真要是进了园区,我们就得拼命往上爬,用木姐的话说就是......创造被需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有持续的价值,始终都会得到重用。” “婷婷!我们是逃命,不是搞诈骗。” 我语气急促,“木姐口中的有价值,不是叫我们杀人,就是要我们越货,你难道不清楚吗?” “都说了是退路了!” 王婷婷不以为然,“真等到无路可走那一步,杀人越货我们也得干。” 听到这话,我汗毛直立。 才两个多月不见,娇弱的王婷婷竟能坦然说出这番话。 她平静淡然的字句里,毫无半分愧疚,拿旁人的性命换自己安稳,竟是这般心安理得。 我深吸一口气:“杀人越货,你说得容易,真让你杀个人你下得去手吗?” “星辞,你言重了。” 王婷婷嗤笑一声,“木姐顶多让我们骗钱,只要出了业绩,我们照样会得到重用,依然有办法逃出园区。” “开单哪有那么简单,在柬埔寨园区的时候,多少人吃蟑螂你忘了?” 我说道。 王婷婷嗤笑一声,语气凉薄:“星辞,你觉得真到了那一步,我们......还有得选吗?” 虽然王婷婷说的是事实,但她的观点我无法苟同,无论何时,我始终做不到去残害无辜的人。 但我没有反驳她,而是借着安静的夜色,开始认真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为了缓解这压抑沉重的气氛,我适时转开了话题。 “婷婷!” “你说,胡思聪今天抽什么风?” 我低声开口,“居然去问木姐的哥哥,这不纯属有病吗!” 第234章 计谋 王婷婷愣了一下,缓缓道:“应该是今晚听了他们拜把子的事,心里好奇吧。” “我跟你想法一样,也觉得胡思聪就是单纯嘴碎好奇。” 我点头,顺着思路往下猜测,“只是刚好戳中了木姐的忌讳,她才会瞬间警觉。” “噢......警觉?” 王婷婷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怀疑,“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看到了,木姐脸色都变了。” 我眉眼微抬,“我怀疑,她哥要么是出了事,要么是隐退避事,身份敏感,根本不能被人提及。” 王婷婷恍然点头,低声叹道:“亏你观察入微,我当时都没注意。” 我抬眸看向王婷婷,沉声问道:“婷婷,你对今晚木姐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看法。” “哎......!” 王婷婷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看法,既然木姐没支开任何人,毫无避讳说出来,想必也没啥好琢磨的。” 王婷婷眸光微动,开始说出她对这群顶层人物的理解:“我今晚听下来,只有这个四哥才是集团老大的嫡系手足。老六、老八、木姐兄妹,都是后期利益捆绑的外人。” 她沉思片刻,继续说道:“所以不管局势怎么乱,四哥的位置永远稳,他只赚安稳钱,不冒风险、不掺和权斗,自然也不会去园区管事,这也是木姐不惜代价拉拢他的原因。” “但老六最圆滑。” 我接过话头,说出我不一样的分析,“他两边押注,既不得罪木姐,也不彻底站队老八。他根本不在乎谁掌权,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赚到钱。” “婷婷,既然集团高层内斗这么厉害。” 我往她身侧凑近些许,“依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学一学这个六哥,在老八跟木姐之间双边站队?” 听见这话,王婷婷抬手抚上我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嘲讽。 “星辞,你没病吧?” 她叹了口气,“人家老六再怎么也是集团老大的拜把子弟兄,是集团的股东,我们是个啥?有什么资本去站队?”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轻声反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自身就是资本。” 王婷婷一愣,看向我:“这话怎么说?” 我缓缓开口提点她:“你莫不是忘了,缅北的老八,是如何架空木姐的了?” “对呀!!!星辞,你太聪明了!” 王婷婷猛地一拍大腿,“木姐跟老八争夺的对象,就是底层的管理,我们只需要混个底层管理位置,就能成为老八拉拢的人。” 我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就像现在这样都行。” 见她一脸疑惑,我又补充道:“只要木姐把我们绑在身边,无论她是否重用我们,老八也一定会找我们合作的。” 王婷婷蹙眉思索,说出她的顾虑:“在这边倒是天天带上我们一起,可真要是进了园区,她根本不怕我们逃跑,到时候对待我们,绝不会是如今这样。” “不......我不这样认为。” 我解释道,“只要K总还没抓到,木姐定然不会放松对我的监管。而你......也始终还是她唯一的说客。” 王婷婷面露难色:“可木姐一心想争夺集团控制权,追查老K只是老大安排给她的任务,她现在重心都不在老K身上,一旦她回了园区,更不会再关心老K这个人了。” “木姐现在是因为没法回园区,怕被老八完全架空,重心才没办法放在K总身上。你别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木姐跟K总早就积压了很多矛盾。” 我语气笃定,“所以......于公于私,木姐都断然不会放过K总。” 王婷婷缓缓说道:“星辞,倒不是我不信你,木姐跟老K的私人恩怨,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也没证据不是。” “我相信我的判断。” 我语气坚定,“连阿旺这个人,都是K总安插在木姐身边的眼线,这还不足以证明他们的恩怨吗?” 王婷婷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恍然大悟。 “你瞧我这记性,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她攥紧我的手,“星辞,照你这么说来,我倒是有点期待去园区了。” “什么?期待去园区?婷婷,你想啥呢?为了一碟醋你还真包一顿饺子呀?” 我白眼微翻,叹了口气,“这只能作为我们最次的方案,一旦有机会,我们都得在去园区之前就逃走。” “星辞,我也就随口一说,你别上纲上线的。” 王婷婷摇了摇我的手,“你继续说你的想法。”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权力争夺上,根本不会盯着我们两个底层小人物。” 我眼神凝重,“这是我们难得的窗口期。我可以蛰伏养伤,但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王婷婷沉默许久,彻底理清了利害,也明白我不是冲动冒险,而是想抓住唯一的生机。 “好,我懂你的意思。”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们先蛰伏下来,一旦你伤势好转,真的出现稳妥的出逃机会,我们立刻走。” 我重重颔首,心底已然彻底通透。 木姐的底牌、众人的心思、顶层的乱局,此刻全都清晰摆在我眼前。 我可以忍,可以等机会,但绝不会麻木的等着被送去缅北。 夜色寂静。 房间里。 只剩我俩低沉的呼吸声。 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神消耗极大,身心俱疲之下,王婷婷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星辞,别想太多了,先早点睡吧。养好了伤,我们才有机会脱身。” 我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简单洗漱后便闭眼歇息。 ...... 这一夜,我难得睡得踏实。 窗外天光微亮,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清晨别墅餐厅里,空气安静清冷,几人围坐吃着早餐。 桌上摆放着简单的粥点小菜,气氛却依旧压抑,没人说话。 我刚拿起勺子,便喉咙发紧,胃里一阵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喉咙不断泛着干呕的冲动,只能猛地低头,强行忍住涌上喉头的恶心。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旁的刘子强当即皱紧眉头,脸色不耐,语气刻薄又严厉。 “欧阳星辞,你他娘的怎么回事?天天吃饭的时候倒老子胃口是吧?” 我强压着胃里的翻腾,无暇跟他争辩,只死死低着头,忍耐着阵阵不适。 木姐始终沉默静坐。 她没有开口训斥,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我身上,视线沉沉,一动不动。 她像是在默默思忖、推演着什么,眸光幽深,让人看不透情绪。 餐厅瞬间陷入死寂,刘子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悻悻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几秒的沉默过后。 木姐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刘子强,缓缓开口。 “看来,老K这次是不得不现身了。” 第235章 木姐的心思 木姐这话落下。 刘子强一脸茫然,皱着眉头琢磨了半晌,也没参透其中的深意。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抬眼看向木姐,低声试探着发问:“木姐,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这......跟老K现身有什么关系啊?” 木姐唇角挂着洞悉一切的笑意,目光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刘子强眉头紧锁,双眼茫然。 他盯着木姐的神色,嘴动了动,却又没发出任何声音。 木姐没有再给刘子强解释,将目光骤然收回,直直锁定在我脸上。 “星辞,我问你。” “你第一次跟老K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这问题直白又尖锐,没有丝毫铺垫,扎得我心口一紧,脸色瞬间红温。 我头皮发麻,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我不敢抬头对视她的眼眸,只能压着慌乱的情绪,低声如实回答:“就是刚被强哥送去话务部的第二天。” 这话刚落,一旁的刘子强瞬间嗤笑出声,语气刻薄讥讽,满是鄙夷。 “呵......!真他娘的是个骚婊子!刚被送过去就急着跟老K乱搞!” 污言秽语刺耳至极,我脸颊瞬间发烫,难堪又惶恐,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 王婷婷下意识张嘴。 想要替我发声。 却又硬生生忍住,只默默往我身边靠了靠,用细微的动作给了我一点无声的支撑。 身处这牢笼之中,她太过清楚话语权的重要性。 一旦贸然帮我说话,只会引火烧身,甚至连累我处境更难。 下一秒。 木姐冷冷斜睨了刘子强一眼。 没有厉声训斥,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像无形的巴掌狠狠压了过去。 刘子强立马收敛了所有讥讽,眼神慌乱躲闪,死死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木姐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语气依旧轻柔:“我再问你,除了老K之外,你还有没有跟其他男人有过纠葛?” 我被木姐的话问得心头大乱,慌乱地用力摇头:“没有,木姐,真的没有。” 听着我的回答,木姐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那我在问问你。” 木姐语气略带疑惑:“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捕蛇老头,当初就真的一点都没碰过你?” 这句话瞬间拽回了那些不堪的记忆。 满是蛇笼的小木屋、浑浊猥琐的目光、苍老扭曲的身形,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胃部不适再度席来,喉咙猛地发紧,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异样被木姐看在眼里。 她立刻起身,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我身边。 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压迫感,只是轻轻扶住我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安抚着我。 “别急,慢慢说。” “有姐姐在,不用怕。” 她的声音温和耐心,可我心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直觉告诉我这份温柔后面,必定藏着未知的算计。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干呕感,气息不稳地轻声开口。 “那个捕蛇老头......当时确实想侵犯我来着,但是他年纪太大,身体不行,有心无力,最后什么都没做成,我侥幸逃过了一劫。” 听完我的回答,木姐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喜色,嘴角的笑意真切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松快。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结果格外满意。 木姐俯下身,轻声追问:“那你后来被他卖给了蛇贩子,那个蛇贩子,也没得逞?” 我用力点头,继续如实说道:“他刚要对我动手,他妻子突然回来了,情急之下他只能作罢,我又躲过了一次。” 木姐眸光微沉,继续追问:“你当初被他关了那么多天,他难道,就再也没有找到过机会?” “没有!” 我轻轻摇头。 “他家信佛,那蛇贩子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折磨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想逼我主动顺从他。” “我当时宁死不肯低头,一直硬扛着。” 我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他妻子一心礼佛,心存善念,看我快要缺水休克,趁蛇贩子睡着,偷偷把我放了出来。” 听完所有经过,木姐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不错。” 她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赞许,“得亏你是个贞洁烈女,守住了自己。” 一旁的刘子强见状,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带着满脸的不屑开口拆台。 他小声嘟囔:“木姐,你可别被这小骚货骗了!她最会装可怜卖乖,谁知道背地里跟多少男人乱搞过,这些话指不定都是她编出来糊弄你的!” 这话一出,木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刘子强。 “阿强。”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你左一句婊子、右一句骚货的,大清早嘴里就没个干净话,还有完没完了?” 刘子强被训得一噎,连忙收敛戾气,低声辩解:“木姐,我这不是怕您被她骗了吗......” “你呀,别一天跟个女人一样。” 木姐无奈皱眉,淡淡训斥:“多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少揪着这些没用的私人恩怨不放。” 话音落下,木姐对着刘子强轻轻勾了勾手指。 刘子强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却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木姐身边,躬身等候吩咐。 木姐微微侧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声低语,一字一句都刻意避开我们,内容隐秘至极。 我看不清她的口型,只能看见刘子强的神色一点点变化,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满脸为难、局促僵硬。 等木姐话音落下,刘子强顿时垮了脸,声音尴尬又窘迫。 “不是!” “木姐,这......”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您让我去买这玩意儿干啥啊?这不合适啊!” 刘子强话说到一半,像是猛然惊醒。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欧阳星辞她......” “好了,闭嘴!” 木姐立刻出声打断,眼神带着警示,“赶紧去,回来再吃饭。” 第236章 胡思聪荒唐投诚 刘子强瞬间噤声。 不敢再多吐露半个字。 他眼底满是惊疑,只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灰溜溜地出了别墅。 王婷婷就坐在我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 从我道出那段过往开始,她的眉头就始终紧紧锁着,眼底情绪复杂。 她清楚我经历的所有不堪与折磨,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看着刘子强仓皇的背影,王婷婷的呼吸微微放轻,眼底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她仿佛猜到了木姐的心思。 也隐约懂了那句“老K不得不现身”的真正含义,脸上的不安与惶恐,前所未有地浓烈。 刘子强的脚步声消失后,餐厅里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木姐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身上,一副温和体恤的模样,语气轻柔得不像话。 “星辞,别往心里去。” “阿强他就是个粗人,嘴臭心直,说话没分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抬手轻轻拂过我紧绷的肩头,“也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心事太重伤身。好好放松,开心一点,日子才能熬得下去。” 木姐语气温柔,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我垂着眼眸,心底满是疑惑。 “木......木姐,谢谢你!” “我......我没有记恨强哥。” 大概是看穿了我这心口不一的样子,木姐嗤笑一声,没有回应。 我完全摸不透木姐的心思,不知她对我百般宽慰,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等我多想,木姐掌心轻轻贴了贴我的小腹,力道轻柔,带着一丝刻意的体恤。 “好了,别发呆了,赶紧吃饭。” 说完,她直起身,从容走回自己的位置,姿态优雅,神色淡然,仿佛方才所有的试探与算计从未发生。 随后,木姐目光淡淡扫视全场,打破了餐厅的死寂。 “婷婷、思聪!” “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吃,饭菜一会儿该凉了。” 话音落下,王婷婷与胡思聪这才拿起碗筷,低头吃了起来。 木姐拿起公筷,特意从餐盘里挑了一块肉质鲜嫩的煎鱼,稳稳放进我的碗里。 她语气真切,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星辞,你身上有伤,身子虚,得多补点营养,好好养着。” 叮嘱完我,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婷婷,语气郑重了几分。 “婷婷,这几天你多费心,好好照顾星辞。你们俩这阵子都别出门了,安安稳稳待在别墅里休息,养足精神。” 王婷婷连忙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好,木姐,我知道了。” 我坐在原位,看着碗里温热的煎鱼,被木姐这突如其来、面面俱到的关心弄得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 这份温柔太过刻意,太过虚假。 这个蛇蝎美人越是体贴,我心底的寒意就越重,愈发认定她必然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我心绪纷乱、暗自警惕的时候,一旁沉默许久的胡思聪局促地动了动身子。 他攥紧双手,坐姿拘谨,一副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 迟疑了许久,才唯唯诺诺的开口:“木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胡思聪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木姐眉眼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诧异:“怎么了?思聪。” 胡思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木姐:“木姐,我想把我手里的那一百万美元,全部交给你。” 这话落下。 餐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我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眼前这个富二代,是不是脑子出过什么问题。 听闻此言,木姐微微一愣,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滑落。 显然,胡思聪这般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始料未及。 她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像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 木姐才眉头微蹙,淡淡看向胡思聪:“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把钱给我?” 胡思聪身子一紧,连忙开口解释,语气仓促又焦灼:“我昨天都听见了!” “昨天?” 木姐挑眉,“你......听见什么了?” “昨天你和四哥在聊的,那个南美的赚钱项目。” 胡思聪语速极快,慌忙说道,“我全都听见了。” 木姐满脸疑惑,轻声追问:“所以呢?” “所以我也想加入!” 胡思聪咬了咬牙,眼神带着一丝赌徒般的决绝,“我想跟着木姐一起做项目,跟着你赚钱,求求你带带我。” 木姐静静看着他,不紧不慢问道:“你应该知道姐姐做的是什么。你家......那么有钱,为何突然想着来冒这个风险?” 听到木姐这话,胡思聪眼底瞬间涌上不甘,语气越发急切。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他狠狠捏起拳头,敲在饭桌上,“我爸妈一直看不起我,我就是想做出点成绩,证明我自己!” “噢......?证明自己?” 木姐眸光微沉,继续问道,“真有意思,用什么证明呀?集团可不缺你这一百万美元的投资。” 胡思聪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求求你了,木姐。” “我这次要是就这么回去,我爸妈肯定会打死我的。” 他双手攥得死紧,姿态卑微又讨好:“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木姐夹起一块鱼,放进胡思聪碗里:“吃饭。” 听完胡思聪这番话,我愣在椅子上,彻底被他这一通离谱的骚操作惊掉了下巴。 我暗自皱眉,满心疑惑。 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平日里看似愚笨,难不成......心里早就通透了? 他是不是知道,木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所以当初放他离开,他才不愿走。 所以现在投诚,想用一百万美元讨好木姐,给自己买一条活路? 身旁的王婷婷同样神色惊愕,眸光微动,暗自揣测着胡思聪的真实心思,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餐桌主位上,木姐静静坐着。 她听完胡思聪这荒唐的请求,脸上的疑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淡笑。 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只是叫大伙赶紧吃饭。 眼底的算计与深意,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第237章 我竟怀上了K总的孩子 餐桌上。 胡思聪眼巴巴盯着木姐,浑身紧绷,全程屏息等待答复。 可木姐只垂眸吃饭,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显而易见,她不愿再继续谈论此事。 胡思聪见状,连忙低头扒饭,不敢再触碰这个话题。 于木姐而言,胡思聪只是肉票,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么荒唐的请求。 他始终没明白,自己只是木姐砧板上的肉,木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而他手机里的那一百万美元,也从来都不属于他。 一顿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木姐放下碗筷,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柔体恤的模样。 “婷婷,扶星辞回楼上休息。” 她特意多叮嘱了一句,“星辞脚伤还没痊愈,身子也虚,你扶稳一点,别让她摔跤了。” “好的,木姐。” 王婷婷立刻应声上前,扶住我的胳膊,往楼梯方向走去。 一楼客厅,只剩下木姐与胡思聪两人。 回到房间,王婷婷反手带上房门。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急切:“星辞,我问你,你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这个尖锐的问题,问得我当场一愣。 我茫然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我不记得了。” 自从被张子豪骗来园区,天天都过的暗无天日的日子。 没有手机,没有昼夜之分,每天活着都是奢望,我哪里还有心思、有条件去记这些。 我完全不懂她突然问这个的用意,心底满是疑惑,怔怔地看着她:“怎么了?婷婷?” 见我懵懂无知的模样,王婷婷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一脸难以置信。 他声音压低:“你......你该不会是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脑海里。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懵了。 “怀孕?” 我怔怔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手脚瞬间冰凉。 看着我呆滞的模样,王婷婷连忙拉着我坐到床边。 “你仔细想想!” 她语速极快地复盘,“你反复干呕、身体反常虚弱、晨起就反胃恶心,还有木姐今天所有的反常举动,全部都对上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慌乱地摇头,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王婷婷深吸一口气,一语道破了木姐所有的算计。 “木姐那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有那句 ‘老K不得不现身’,言下之意,就是要你肚子里的孩子逼老K现身。” 她眸光剧烈晃动,继续沉声分析。 “木姐今天一遍遍盘问你,确认你只跟老K有过纠葛,甚至细致到捕蛇老头、蛇贩子的细节。” 王婷婷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就是要百分之百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老K的!” 每一个字落下。 我心底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我从来没有怀过孕,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对此毫无经验。 这段时间反复的恶心反胃、晨起的干呕、莫名的体虚乏力,我一直都归咎于连日的惊吓奔波、身上未愈的旧伤,还有这座牢笼带给我的心理煎熬。 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般荒诞又致命。 我竟然,怀了K总的孩子。 怀了那个阴鸷狠戾,我曾畏惧、逃离、抗拒,却又在绝境中与我纠缠不清的男人的孩子。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 有猝不及防的惶恐,有手足无措的茫然,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错乱。 巨大的慌乱席卷着我,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湿润起来。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我身处地狱,自身性命尚且难保,前路一片漆黑。 我怎么敢、怎么能怀上孩子? 我抬手,下意识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里悄然孕育的小生命,是套在我身上最沉的枷锁,也是木姐手上最狠毒的筹码。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我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哽咽,“我不要在这里生孩子,我不要成为木姐的棋子......” “星辞,你现在就是木姐手里最致命的底牌。” 王婷婷攥紧我的手,“木姐找不到老K、抓不到老K,拿捏不住老K,但她拿捏住了你。她会用你肚子里的孩子,逼老K不得不主动现身!” 这句话像铁锤砸在我头上。 我慌忙抬手擦掉眼泪,哽咽着抬头看向王婷婷。 “可是......婷婷!” “你觉得,K总他真的会在意这个孩子吗?” 我声音颤抖,“他那种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手里沾过无数人的血。在他眼里,十个亿和他自己的性命,远比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重要吧?” 这是我最害怕的问题。 若K总在意这个孩子,主动归还那十个亿,或许我跟孩子都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木姐的算计落空,最后所有的怒火和报复,定然会倾泻在我一个人身上。 王婷婷神色凝重,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不好说。” “但老K再怎么暴戾,也是个男人。” 她语气清醒又沉重,“这可是他的亲骨肉,他不至于不管不顾吧?”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对我好过。” 我低声反驳,“你也分析过了,K总只是利用我来配合他演这出戏,目的就是这十个亿。” “若一个孩子真能拿捏住他,当初他又怎么可能不做避孕措施。” 我用力摇头,“如今他十亿到手,又怎么可能为了我、为了这个意外的孩子,主动踏入木姐布好的陷阱?” “星辞,你也别太悲观了。” 王婷婷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安慰道,“老K这人,看似冷漠寡情,实则最重情义。” 我闻言一怔,立刻摇头反驳:“重情重义?可阿旺呢?” “阿旺跟了他那么久,是可以把命都还给他的死士,最后还不是落得惨死的下场?” 我攥紧掌心,声音颤抖,“倘若他真的重情重义,又怎么会对木姐发出去的视频无动于衷?” 我的反问,让王婷婷顿时语塞。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 “你都明白阿旺是死士,那阿旺可能本就是老K布置的一枚死棋。” 王婷婷目光坚定,语气笃定,“你跟阿旺不同,如今你怀着他的骨肉,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坐视不管、弃你不顾。” 我怔怔看着她,轻声开口:“婷婷,你好像......格外了解K总?” 第238章 验孕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婷婷眼神微闪,神色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她迅速收敛眼底的异样,抬手坦然地抚平衣角。 “哪有什么了解。” 王婷婷淡淡一笑,轻声道,“这都是平日里听木姐随口说起的,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晓几分。” 她拉着我的手:“好了,星辞。我们现在这样猜来猜去也没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底一片灰暗:“你说得也对,当下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我明白。 在这里没有人权。 也没有法律。 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他们眼中从不是鲜活的性命,只是木姐用来撬动棋局、逼出K总的一枚棋子。 不管K总是否在意这个孩子。 但凡他不出现,木姐就会用极尽残忍的手段折磨我们母子,以此要挟于他。 无论K总是否能看到。 无论K总来与不来。 我都深陷死局,退无可退。 我垂着眼,指尖一遍遍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底的绝望层层堆叠。 先前木姐在餐桌上反常的举动,此刻串联起来,竟处处都是令人胆寒的算计。 我忽然想起方才刘子强仓促离去的模样,想起木姐附在他耳边隐秘低语的画面,想起刘子强没说完的话,心头顿生疑惑。 我抬眸看向身侧的王婷婷,压着极低的声音询问:“婷婷,你说......木姐差刘子强出去,究竟是要买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许久,从刘子强震惊离场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纳闷。 王婷婷闻言,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清冷。 “还能是什么?” 她语气平淡,“肯定是验孕棒。” 王婷婷的猜想与我不谋而合。 眼下我该怎么办?等道具到位,我便只剩吃不完的苦头了。 我喉间发紧,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这座牢笼的每一缕空气,都压得我快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才传来两道错落的脚步声,一轻一重。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是木姐,刘子强紧随其后,手里除了崭新的验孕棒包装袋,还多了一个干净的一次性塑料杯。 进屋之后,木姐便抬手朝刘子强示意:“拿过来。” 刘子强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前。 木姐接过,将塑料杯递到我手里:“星辞,拿着杯子去卫生间,接一点尿液出来验一下。” 我指尖发颤,握着薄薄的塑料杯,只觉得重逾千斤。 结合身体连日的恶心、乏力、不适,我几乎已经认定自己怀有身孕,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侥幸,盼着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我带着满心忐忑起身。 一步步挪进卫生间。 当我端着杯子出来时,木姐早已拆掉了验孕棒包装,直接上前丢进了杯子里。 差不多过了十几秒。 木姐对刘子强抬了抬下巴:“阿强,把它拿出来。” 刘子强应声照做,上前一步将验孕棒捏在了手上。 木姐走到床边坐下:“阿强,福清帮那边,有没有挖到老K的半点行踪?” 提及老K,刘子强立刻摇了摇头。 木姐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语气听不出喜怒:“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刘子强点头。 木姐嗤笑一声:“这所谓的华人第一黑帮,看来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嘛,还没俺有用。” 刘子强满脸疑惑看向木姐,“木姐,您真的笃定,这一次单凭欧阳星辞,就能逼得老K主动现身?” 在刘子强眼里,老K冷血无情,心性坚硬如铁,从不被任何人和事牵绊,未必会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束手就擒。 “你不懂。” 木姐淡淡瞥了他一眼,笑意微凉,“老K这人最大的弱点,从来不是贪财好色,也不是贪生怕死,是骨子里的孤傲和掌控欲,还有那重情重义的人生信条。” 木姐自信又笃定:“他可以舍弃所有人,但绝不会容许他这个孩子,被我死死攥在手里。” 刘子强似懂非懂,还想再问,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连忙看向木姐请示:“木姐,是阿明的电话。” “接。” 木姐随口应声。 刘子强当即按下接听键,低声听了片刻,寥寥数语应答后,很快挂断电话,转身恭敬汇报。 “木姐,工地那边有两个猪仔,家里已经给了赎金,他问你要不要放人。” “放!大大方方的放!” 木姐眉眼都未抬,语气轻描淡写,“道上混的,最讲究一个信誉。收了钱,自然要放人,不能坏了规矩。” 我坐在床边,听着这句话,心底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信誉? 她嘴里的信誉,从来都是看人下菜。 我心里通透得很,那两个猪仔能被放走,根本不是因为木姐讲道义、守信誉。 必然是她早就让人摸底排查过,这两人家底单薄,掏空积蓄也只够凑一次赎金,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和人手。 可反观胡思聪? 家底丰厚,身家不菲。 木姐明明收了他父母的天价赎金,却从来没打算放他回家,半分所谓的信誉都不曾讲过。 这座地狱里的规矩,从来都是木姐一人说了算。 有利可图,便无信誉可言。 无利可图,便故作体面。 刘子强得到木姐的指示,便悄悄走到一旁给阿明回去了电话。 木姐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我身上。 她嘴角微勾:“星辞,别老是垮着个脸,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老情人了,开心一点。” 我听出了她的话里的意思,依旧一脸茫然的装傻:“什......什么老情人?” 木姐靠在我的肩头,抬手抚了抚我的小腹:“当然是你孩子的爸爸,也就是你亲爱的......K总。” 她话音刚落,刘子强快步走了过来:“木姐,已经吩咐下去了。” 木姐满意的点了点头:“其他猪仔,赶紧往园区送,别等我们都过去了还没送到。” “这个也安排下去了。” 刘子强应道。 “多花点心思,别出岔子。” 木姐抬眸看向刘子强,“时间到了,看看验孕棒。” 刘子强瞅了一眼手中的验孕棒,当即皱紧眉头,满脸诧异。 “诶......?” “怎么就一根杠?没......没怀上?” 第239章 一道杠 他下意识看向木姐,脱口质疑:“木姐,是不是这玩意儿坏掉了?不准吧?这完全不对劲啊!” 在刘子强眼里,木姐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如今测出空白结果,第一时间便怀疑是工具问题。 木姐垂眸盯着那根验孕棒,原本笃定的神色微微松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这份诧异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从容平静。 她起身,在房间里缓慢踱步。 像在思考着什么。 木姐没有发怒,也没有纠结当下的结果,只淡淡对着刘子强吩咐。 “应该是晨尿才准。” 她语气沉稳,“你待会儿再出去,多买几根不同牌子的回来。明天一早,用第一泡尿重新测。” “木姐,这......这......现在不就是早上吗!” 刘子强低声呢喃。 木姐白了他一眼:“少废话,现在就去买。” 刘子强连忙应声:“好嘞木姐,我马上再去置办。” 刘子强领了吩咐,不敢耽搁半分,转身快步退出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动静,也将房间里压抑氛围彻底封锁起来。 木姐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一瞬不瞬。 那眼神太过通透,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我故作平静的皮囊,看穿我心底所有的侥幸与慌乱。 我下意识垂下手,收了指尖细微的颤抖,装作一副茫然无措、全然不懂局势的懦弱模样。 我清楚的知道,方才那一根杠的结果,根本说服不了她。 今日算是应付过去了。 可明天又怎么办? 这场审判,根本没有结束,只是被我硬生生延后到了明天清晨。 良久...... 木姐才缓缓转身,重新走到我旁边坐下,姿态慵懒。 “星辞,心里有事?”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要当妈妈了......反倒不高兴?” 我指尖微僵,喉咙干涩发紧,只能小声嗫嚅着装傻:“可是......刚刚测出来......” “你这段时间的身体反应,我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症状全都对上了,错不了。” 木姐打断我的话,“白天的尿液浓度不够,误差大,只有清晨第一泡晨尿最精准。明天一早,就会多一道杠了。” 她侧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星辞。” 我心口骤然一沉,低头呢喃:“木姐,K总他......他不会在意的。” 她是不急。 可我怕。 怕K总毫不在意、怕木姐的手段,也怕木姐这颗不死的心。 我赌的是,木姐现在的重心依旧在跟缅北老八的斗争上,要是没检测出来,就会先把我当个屁一样放了。 一旁的王婷婷始终安静伫立,全程静默不语,周身透着一股子疏离。 木姐余光扫过王婷婷,也没有点破,转而继续与我闲谈。 “他在不在意,不试试怎么知道!” 木姐抬手,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你说......天底下有哪个做父母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遭罪?” 话音微顿,她唇角勾起一抹深谙人心的凉淡弧度:“何况,是中年得子的老K。” “他这个人呢,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据我所知......他可是个实打实的情种。” 木姐手指带着千斤的压迫力,从我肩上滑落到腰上,轻轻摩挲着,“自从十年前他妻儿死后,他也不近女色,我呢......这么些年可就看见过这一棵独苗。星辞,你可是......三生有幸呐!” K总这番隐秘的过往,我从未听闻,此刻陡然入耳,只觉浑身一片冰凉。 一直以来。 我都认为K总是天生的冷性之人。 他杀伐决绝,心思深沉,在这灰色地带里常年的权斗厮杀,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我以为凉薄才是他的本性,世间情爱、骨肉牵绊,从来困不住他分毫。 这一刻。 我对K总的认知第二次被颠覆。 原来......这个腹黑狠戾的男人,心底竟藏着如此沉重的软肋。 也就在这一瞬间。 我彻底想通了,彻底看透了木姐的毒辣算计。 也终于明白......木姐这般笃定,认定K总一定会现身的底气从何而来。 旁人只看见K总的狠绝霸道,唯独木姐剖开了他层层伪装,精准擒住了他最为致命的弱点。 她......太懂了。 正因为K总半生孤苦、遗憾难平,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才成了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寄托。 木姐笃定,只要这个孩子存在,K总就有了牵挂,有了软肋,再也无法无牵无挂、置身事外。 而我,正是她用来刺穿这层软肋、逼K总入局的利器。 “星辞,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万不可低估了你在老K心中的位置。” 木姐温柔摩挲着我腰侧的指尖,“我知道,你一直以为他只是把你当作棋子,通过你的嘴传递他的死讯,从而天衣无缝的卷走集团十个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没错!今天早餐之前呢,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一直也没再为难你。” 木姐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不过......现在可不一样啰!你这颗被他丢掉的棋子,已经是他的催命符了。” 我用力抿着嘴唇,心底思绪纷乱,面上依旧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到底。 “木姐,就算我真的怀了,也不过是个尚未成形的胎儿。我和 K 总本就没有感情,他又怎会为一个未出世、毫无羁绊的孩子,轻易受制于人?” 听闻此言,木姐嗤笑一声,缓缓收住了脚步。 “所以你更要安心养胎。” 她语气松弛闲散,“我呢......有的是耐心等着这个孩子生下来。” 话音落下,木姐骤然侧首,目光直直锁在王婷婷身上。 “婷婷,一定把这十个亿照顾好了!” 她语速平缓,却带着沉甸甸的威慑,“大人也好,腹中孩子也罢,但凡有半点差池、一丝意外,我唯你是问。” 没有多余的叮嘱,也不留半分回旋余地。 话音落下,木姐收回视线,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房间。 “我知道了,木姐!” 王婷婷对着木姐的背影答道。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光景,也将一屋窒息的冷寂与压迫牢牢封存。 那股致命的掌控感萦绕不散,沉甸甸压在我的心头。 倘若真的有孕在身。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原本我寄希望于自然流产,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木姐方才那番话,将王婷婷的命运也彻底绑定了进来。 若孩子出现一丝意外,王婷婷便难辞其咎。 这招阳谋布得天衣无缝,我绞尽脑汁,也寻不到半分破解的法子。 木姐越是耐心,我心底的寒意就越重。 听她那意思,但凡K总不出现,就会强迫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个漂亮的女人心思竟如此歹毒,她是在利用K总的深情与执念,将我和孩子死死架在火堆上炙烤。 第240章 第二次验孕 “星辞!星辞!” 王婷婷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我瞬间回过神来:“婷婷,怎么办......木姐根本不会放过我的。” 王婷婷不以为然:“哎......又没有真的怀上,你何必这般忧心忡忡?” 我声音破碎发颤:“可是......她根本没信,明天还要测。” “测就测呗。” 王婷婷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宽心,第一次没测出来,基本就是没有。” 她稍作停顿,继续开导我:“木姐方才说的话是狠,但你难道没听出来,她已经信了你对老K的事情并不知情。只要你没怀孕,她便不会再为难你了,这于你我而言,反倒是一桩好事。” “婷婷,可是我......” 话刚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吞了回去。 我不能告诉她我这个小动作。 王婷婷抬眸盯着我,满脸疑惑:“你......怎么了?” 我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觉得,万一,是验孕棒坏掉了,怎么办?” “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王婷婷面露几分无奈,“验孕棒不会坏的,那玩意儿里面就一张试纸,怎么可能坏。” 担心验孕棒坏了,只是我慌乱中编造的借口。内里实情,只有我一人心知肚明。 我也无从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 这份未知带来的恐惧,死死将我裹挟,无处挣脱。 从前。 我侥幸盼着K总不那么无情,盼着他还能救我一命。 可如今,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他的深情反而成了我的枷锁。 他越是重情、越是执念深重,木姐的筹码就越重,拿捏得就越稳。 木姐布下的是一场以人情执念为刃、以骨肉血脉为棋的死局。 进退皆是牢笼,输赢早已注定。 但无论如何,我都得暂时把这个谎先圆下去。 明天清晨的验孕棒上,只能、也必须是一道杠。 ......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旁边的王婷婷也猛地坐起,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我们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起身收拾,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木姐一袭利落便装,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 刘子强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各式各样不同品牌的验孕棒与试纸。 进屋之后,木姐眸光淡淡扫过房门锁扣,语气强硬。 “以后睡觉,房门不许上锁。” 她简单一句话,直接剥夺了我们仅存的半点隐私与安全感。 我和王婷婷都不敢应声反驳,只能默默攥紧了手心,心头寒意丛生。 木姐没有多余废话,径直将手里的塑料杯递到我面前:“起来吧,去接尿。” 我指尖发颤,僵硬地接过杯子。 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只能按着她的吩咐,一步步迈进卫生间。 片刻后,我端着杯子走到她面前。 “拆两根,一起测。” 木姐侧目看向刘子强,沉声吩咐。 “明白!” 刘子强立刻应声,飞快从袋子里掏出两根验孕棒拆开包装,同时浸入尿液之中。 时间一秒一秒缓慢流逝,空气死寂得让人窒息。 “阿强,工地那边怎么样了?” 木姐淡淡问道。 “阿明办事你放心!” 刘子强立刻回话,“那两个交了赎金的猪仔已经放了,剩下的人,也都分批往缅北送了。” 木姐闻言满意点头:“嗯,收钱放人,这是规矩。” 我静静听着,心底只剩无尽的嘲讽。 又是规矩,又是信誉。 她的规矩,从来都是看人下菜。 榨干了的人,给钱就能换自由。 但凡还能有一点油水,恐怕都不会被轻易的放走。 这个犯罪集团的道义,从来都是笑话一场。 几分钟后,试纸显色彻底稳定。 刘子强先拿起第一根,眉头紧锁:“木姐,这根只有一道杠。” 紧接着,刘子强拿起第二根核验,看完结果后,脸上的诧异愈发浓重。 “奇了怪了,这......这根也是一道杠!” 连续两根不同品牌的验孕棒,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干净利落的单线。 刘子强彻底懵了。 他皱紧眉头,抬眼直直看向木姐,语气满是困惑与不解。 “木姐,是不是......是不是你这次搞错了?连着两根都没测出来,欧阳星辞是真的没有怀孕啊。” 这一刻,连刘子强都彻底动摇了,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判断。 可木姐闻言,脸上没有半分释然,更没有丝毫落空的怒气。 她只是蹙着眉,眸光沉沉落在验孕棒上,眼底满是费解,像是在复盘所有细节,又像是在思索哪里出了差错。 房间里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没有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安静。 良久...... 刘子强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木姐!要不......咱们把六哥的私人医生叫过来,直接验血?” “验血” 两个字传入耳中,我浑身一颤。 一旦抽血化验,我所有的隐瞒都会被彻底戳穿,再也无从遮掩。 我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数落入了木姐眼底。 木姐原本沉思的眼眸骤然一抬,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语气冷了几分。 “看来是晨尿不够新鲜。” 她直直盯着我,“星辞,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尿,重新接一杯。” 我下意识摇头,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我......我现在尿不出来。” 可木姐根本不给我半点推脱的余地,语气强势决绝,没有一丝松动。 “尿不出来简单。” 她立刻转头吩咐刘子强,“去拿几瓶矿泉水过来。” 刘子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出门,很快就拎着好几瓶矿泉水折返回来。 他直接拧开瓶盖,将矿泉水递到我面前,逼着我仰头灌入。 一瓶、两瓶、三瓶...... 冰凉的矿泉水不断灌入腹中,撑得我胃里翻涌、阵阵恶心,可我不敢停下,只能被迫大口吞咽。 没过多久,腹胀的压迫感愈发强烈,身体的本能再也压制不住。 我被迫撩起裙子,在木姐冰冷的注视、刘子强的紧盯之下,当场接取了新鲜尿液。 木姐亲自上前,重新拆开一根全新的验孕棒放入杯中静置等待。 短短几分钟,却像是熬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试纸缓缓显色,起初只有淡淡的一道红杠,可没过一会儿,第二道红痕缓缓浮现,慢慢加深、愈发清晰。 两道杠,清晰刺眼,无可辩驳。 刘子强盯着试纸的结果,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困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怒。 他猛地转头,目光凌厉凶狠,死死盯住一旁全程沉默的王婷婷。 下一瞬,刘子强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婷婷的脸上。 第241章 王婷婷替我受罚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响。 刺耳又惊心。 王婷婷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五指红印清晰地烙在白皙的皮肤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猛地捂住脸颊,眼底瞬间涌上委屈与慌乱,仓促开口辩解。 可眼下证据确凿,刘子强怒火滔天,哪里听得进半句解释。 “不是你还能是谁?!” 刘子强咬牙怒斥,话音未落,扬手又是一记力道凶狠的巴掌。 “啪......!” 这声脆响比刚才更加凌厉,狠狠砸在王婷婷另一侧脸上。 王婷婷被打得脑袋狠狠偏向另一边,身子踉跄着晃了两下,摔倒在地,嘴角沁出一丝淡淡的血丝。 刘子强双目赤红,戾气十足地低吼:“这房间就你们俩人,这骚尿不是你的,还能是木姐的?” 这句话粗俗又莽撞,毫无顾忌地响彻在房间里。 下一秒,空气骤然一冷。 一直冷眼旁观的木姐,眸光淡淡斜扫过去,像刀子一样劈在刘子强脸上。 刘子强浑身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语气瞬间软了下去:“木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了。” 木姐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可周身的气场却愈发渗人。 我站在一旁,浑身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手脚冰凉。 看着狼狈不堪的王婷婷,我心底满是愧疚,这一切的罪责,本就不该由她来承担。 木姐缓步上前,步履从容,稳稳停在王婷婷面前。 她垂眸看着王婷婷,语气淡淡:“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婷婷捂着红肿发烫的双颊,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全程都在房间里看着,我不清楚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情!” 她句句恳切,可在确凿的两道杠结果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子强闻言,眼底凶光毕露,上前一步便要伸手去拽王婷婷的胳膊,显然是要对她再度动刑。 看着他逼近的动作,看着王婷婷瑟瑟发抖的模样,我心底的愧疚彻底压垮了恐惧。 我猛地出声,声音发颤却足够清晰:“不要碰她!这不关王婷婷的事,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一顿。 房间里再度陷入死寂。 木姐眸光微动,缓缓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哦......?既然是你做的,那你说说,这杯尿,到底是谁的?” 我心口剧烈起伏:“是......王婷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子强脸色骤变。 他反手又是一记沉甸甸的耳光,再度抽在王婷婷脸上:“还敢撒谎糊弄木姐!” 这一下,王婷婷本就红肿的脸颊更是雪上加霜,泪水无声滚落,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多辩解一句。 我心脏骤然一紧,满心懊悔与心疼,想都没想就踉跄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王婷婷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别打她了!真的不关她的事!” 刘子强盯着我护人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抬手便径直朝着我的脸颊挥来。 掌风凌厉凶狠,毫无留情。 我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闭上双眼,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挨这一击。 掌风即将落在我脸上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及时制止了他。 “住手!” 短短两个字,音量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刘子强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悬在我脸前一寸,迟迟不敢落下。 他连忙转头看向木姐:“木姐,这不打就反了天了。” 木姐眸光沉沉扫过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她肚子里的崽子,价值十个亿。你这一巴掌下去,要是打没了,你来替她怀上?” 这句话分量极重,瞬间压得刘子强彻底安分。 他连忙收回手,嬉皮笑脸应道:“木姐,就吓唬吓唬她。” 危机暂时褪去。 木姐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身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背脊发凉,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只能哽咽着如实交代。 “是我......是我偷偷换的。” “王婷婷上完厕所忘记冲水,前两次验的尿,是我从马桶里舀出来的。” 我声音破碎不堪,“我心里害怕被查出来怀孕,就抱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 她什么都不知道,全程都不知情,真的不关她的事。” 我坦白了所有拙劣又可笑的小动作,心底又慌又悔。 话落,房间里静得可怕。 木姐静静看着我,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抹淡淡的讥讽,像是早就将我小心思看透。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欧阳星辞,你真的觉得......这种小儿科的伎俩,能骗得过我?” “我就是害怕...... 我太害怕了。” 我鼻头酸涩,低头哽咽着,“我怕测出怀孕,我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我不敢骗你。” 我的坦白苍白又无力,在绝对的掌控和碾压面前,所有的挣扎与侥幸,都只是自取其辱。 “你害怕,我可以理解。” 木姐轻轻颔首,神色淡然,“但错了就要受罚。” “你如今有孕在身,禁不起责罚。” 她目光转向身后狼狈垂泪的王婷婷,语调冷硬。 “王婷婷贴身陪护你,没有尽到看管责任,有不可推卸的失职之罪。” 木姐微微抬眼,看向一旁待命的刘子强,冷声吩咐:“星辞犯下的错,就让王婷婷替她受罚...... 执行吧!” 刘子强立刻应声,眼底戾气再起。 他掏出一柄小巧的黑色电击器,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机身,眼神凶狠地看向王婷婷。 王婷婷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盛满了恐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心头骤紧,连忙挡在刘子强面前:“真的不关王婷婷的事,一切都是我做的,她毫不知情。” 刘子强恶狠狠地盯着我,指尖猛地按下电棍开关。 “滚开!” 下一瞬。 蓝紫色电火花疯狂窜动。 噼啪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响。 第242章 两难的抉择 满屋都是电流锐响,电光在空气里跳跃闪烁,冰冷又狰狞。 刘子强眼神凶狠暴戾,脚步不停试探,想要从我身侧绕过去惩戒王婷婷。 我拖着受伤的躯体,死死拦着刘子强。 电流刺耳的声响、刘子强狠戾的喘息、步步紧逼的威压,无一不在摧毁着我的心理防线。 可即便惧意滔天,我依旧脊背绷得笔直,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未曾退缩,用单薄的身躯牢牢将王婷婷护在身后。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木姐筹谋一切,费尽心机想要拿捏K总,我腹中的孩子就是她的最大筹码。 为了逼K总现身、为了追回K总手中的十个亿,木姐绝不会允许我肚子里的孩子出半点差错。 这是我唯一的底气。 “不想死就滚开!” 刘子强怒吼道,“你他娘的在这儿跟老子玩老鹰抓小鸡儿呢?” 他虽满眼暴戾,却终究不敢强行推开我。 他自然知晓我腹中胎儿的分量,一旦伤及分毫,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我没有被他的暴怒吓退分毫,依旧不顾一切的挡在前面。 两人就这般僵持不下,刺耳的电流声反复回荡在房间里,让氛围愈发窒息。 良久...... 一侧旁观的木姐,忽然唇角轻扬,发出一声浅浅的嗤笑。 “真有意思。” 她语气慵懒凉薄,带着极致的戏谑与漠然,像是在观看一场拙劣的喜剧。 话音落下,她踩着从容轻缓的步子,一步步朝我走来。 高跟鞋落地的声响不断,每一声都像是重重踏在我的心尖上,让我呼吸愈发滞涩。 我心头骤然一紧,连忙抬眼看向步步逼近的她,声音哽咽颤抖:“木姐,求你了,放过婷婷吧,真的不关她的事。” 木姐缓缓停在我面前,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不容置喙的强势。 “星辞,你也不是新人,该知道规矩。” 她用手托着我的下巴,“无论是公司的规矩,还是我木姐的规矩,做错了事的人,就必须受罚,没有例外。” 木姐语调平淡,却字字坚硬,没有半分松动的余地。 “错的是我,不是王婷婷,是我偷偷换了尿检样本,是我撒谎隐瞒,所有过错都与她无关。” 我用力摇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急切地开口揽下所有罪责,“要罚就罚我,我心甘情愿,求你别为难她。” 听罢,木姐只是淡淡轻笑一声。 “星辞,不是姐姐不肯成全你!” 她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靠在我的小腹之上,“实在是你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太过金贵,半点折腾都经不起。” “你如今身怀有孕,我若是罚你,万一伤了胎气,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她的话语温柔,理由冠冕堂皇,可我听得心底一片冰凉。 我清楚,她不是心软,只是舍不得毁掉自己手中最珍贵的筹码。 我依旧不肯放弃,攥着最后一丝希望,百般哀求,一遍遍替自己辩解、为王婷婷求情。 木姐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手,漫不经心般开口:“罢了。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可以让王婷婷免挨电棍。” 闻言,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连忙抬头追问:“真的吗?木姐,你真的......愿意放过她?” 木姐嗤笑一声。 “王婷婷看管不力,纵容你闹出这般的荒唐事,按照规矩,本该用电棍好好治疗一下,长长记性。” “不过......今天特殊,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把主动权交给你。” 木姐微微抬眼,直直看向我,“星辞,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语气急促:“什么选择?” 她眸光沉沉,扫过身后的王婷婷。 “第一,你亲手喂王婷婷,喝下你当初从马桶里舀出来的那杯尿检样本。” 木姐语气淡漠又残忍,“第二,让阿强拿着电棍,给她好好做一次尿管治疗,免得她以后再憋不住,往杯子里乱尿。” 短短两句话,像两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我的心脏。 这哪里是选择。 分明是两场赤裸裸的折磨。 这两个选择,无论我选哪一个,对王婷婷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木姐哪里是想给我选择,她是刻意刁难我。 王婷婷本就因我受罪,她这是要让我在王婷婷身上再补上一刀。 她要让王婷婷心底埋下怨恨的种子,从根上瓦解掉我们的情谊。 让我从此孤立无援。 让我和王婷婷互相提防、猜忌,分别沦为任她拿捏的孤棋。 “不......不......” 我嘴唇颤抖,泪水汹涌滑落,无助地摇头,“我......我不选。” 这道送命题没得选。 我根本选不出任何一个答案。 “什么?不选?” 木姐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欧阳星辞,我的耐心有限。” 她语气彻底冷硬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你若是迟迟不肯做出选择,那我就默认,两个惩罚,一并执行。” 冰冷的威胁砸落下来的瞬间,刘子强又顺势按响了手中的电棍。 尖锐的电流声钻进耳膜,震得我头脑发昏,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一并执行。 短短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我头顶。 若是我不做出选择,意味着王婷婷既要受电击,还要吞下那杯肮脏不堪的尿检样本,两种生不如死的酷刑,双倍落在她身上。 刘子强原本蓄势待发的戾气瞬间暴涨,他挥舞着手中 “噼啪” 作响的电棍。 “磨磨唧唧干什么?” “木姐都给你脸了,选一个!” 他厉声呵斥,语气粗暴又不耐,“再不选,老子直接两样一起上,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身后的王婷婷身子微微发颤,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贴在我背后的手臂骤然绷紧。 可她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半点怯懦的声响,只轻轻抬手,极轻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星辞,别慌。” 越是这般宽慰,我心口的痛楚就越是汹涌。 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 是我自作聪明换掉尿检样本,是我心存侥幸妄图遮掩怀孕的真相,是我一意孤行犯下的错,最后却要让她承受这般地狱般的折辱。 “星辞,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木姐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计时开始......” 第243章 艰难的抉择 木姐的声音平淡,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却比刘子强的暴怒更让人胆寒。 “十!” 读秒声落下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纷乱,却又被极致的清醒裹挟,每一毫秒,都在凌迟着我的神经。 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肆意蔓延,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木姐知晓我的性格,清楚我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才出此下策。 关于王婷婷是被电击或是喝尿,木姐根本不在乎,只要我亲手做出选择。 她的用意再清楚不过,就是要让我终日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心理枷锁,往后半点不敢生出违背她的念头。 “九!” 木姐的读秒声不急不缓,冷漠地推进着这场残忍的审判。 可我怎么选? 我怎么能选? 选后者,就是我亲口选择她遭受电击,承受下体钻心剧痛与难言羞辱。 选前者,就是我亲手喂她吞下污秽之物,摧毁她所有尊严与底线。 无论哪一个,都会将她推入深渊。 “八!” 木姐读秒还在继续。 八秒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我脑补出两种酷刑,尽数落在王婷婷身上的模样。 我逼自己冷静,逼自己站在王婷婷的角度拼命权衡。 如果这两份地狱般的折磨必须落在她身上,到底哪一种,才算稍微仁慈一点? 若换作是我,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定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喝尿。 自打被掳来的第一天起,我就亲眼见过那些被干渴逼到极致的女孩,连尿液都万般渴求。 包括被铐的李小晓,也抱着马桶舔食了一个月脏水。 “星辞,你只剩七秒了!” 木姐戏谑的的声音传来。 我的脑海里瞬间铺展开画面。 那只塑料杯静静摆在桌上,杯壁浑浊泛黄,液体表层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底部沉淀着肮脏的絮状物,透着卫生间挥之不去的腥臊浊气,每一处细节都龌龊得让人作呕。 我清晰地看见自己,端着这杯脏水,一步步逼近退无可退的王婷婷。 她红肿的脸颊毫无血色,眼底满是惶恐与错愕,下意识往后躲闪,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可房间方寸之地,她无处可逃,最终被我逼到墙角,绝望的摇着头对我说 “不要”。 我亲手将这份屈辱递到她嘴边,强硬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 再轻轻的告诉她:“来......婷婷,听话,喝了这杯就不会挨电棍了。” 下一瞬,浑浊腥秽的液体尽数灌入她的口中。 我能逼真想象出她绝望的模样,能看到她牙关死死咬紧,喉咙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 这杯取之于她的水,又顺着她的食道滑进了她的胃里。 翻江倒海的恶心会瞬间席卷她全身,她会拼命反胃、干呕,却被我死死捏住下颌,半点都吐不出来。 这不光是惩罚,更是诛心蚀骨的尊严践踏。 她往后每一次喝水、每一次进食,都定然会想起今天这份折辱。 更残忍的是...... 这份折磨来自于我,施暴者也是我。 曾经所有的情谊都将这被彻底撕碎。 王婷婷不会恨木姐的狠心,只会永远记住,那个亲手喂她喝尿的人是我。 这份屈辱会刻进她的骨血里,往后只要想起今日的画面,她都会万般膈应我。 不......喂她喝尿这事,我做不到。 “六!” 木姐读秒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我猛地晃神,强行掐断脑海里残忍的画面,逼着自己想象第二种结局。 视线落在刘子强手中的电棍上,蓝紫色的电火花噼啪炸响,细碎的电流在疯狂窜动,带着致命的威慑力。 我清晰脑补出刑罚落下的画面。 电棍会贴在王婷婷身上,下一秒,细密尖锐的电流瞬间穿透表层肌肤,钻进她的肌理骨缝。 王婷婷的身子会瞬间僵直,紧接着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蜷缩下坠。 她的双腿会死死并拢、颤抖,指尖用力攥紧衣角,将布料捏得褶皱变形。 “还有五秒了!” 木姐读秒声猛地刺穿我纷乱的思绪,将我从两种残忍的脑补幻境里狠狠拽回现实。 冰冷的倒计时一下下敲在我的心脏上,逼得我几乎窒息。 我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汹涌,心底的挣扎几乎将我撕裂。 一边是我亲自喂她喝尿。 一边是让刘子强电击。 我到底......该怎么选? “四!” 木姐语气突然加重。 我该怎么办选? 如果我是王婷婷。 我宁愿喝尿。 可......木姐非得让我去喂她。 我根本就办不到。 况且......我就真的能为王婷婷做这种选择吗? “只剩三秒了!” 木姐的语气冰冷刺骨,“欧阳星辞,你不会真的想让王婷婷......双BUFF同时叠加吧?” “不......不要!” 我凄厉出声,双腿一软,直直朝着木姐的方向跪了下去,“木姐,求你放过我们吧!” 膝盖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可这点疼痛,比起心口的溃烂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二 ......” 木姐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求饶,只将这个数字拖得很长。 我仰着头,满脸泪痕,死死望着木姐:“不要数了!” “没时间了!” 木姐看向王婷婷,轻飘飘开口,“看来,星辞铁了心想让你二者都体验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婷婷,这你可不能怪我!” “不......不要!” 我拉着木姐的裙边,用尽全身力气哀求,“木姐,我选......我求求你,不要两样都罚。” 木姐蹲下身来,眼底没有丝毫怜悯:“你选......哪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逼我亲手举屠刀,挥向王婷婷。 身后的王婷婷呼吸明显一滞,终于轻声开口:“星辞,选电棍!” 我浑身巨震,猛地回头看她。 王婷婷眼底通红,却依旧死死忍着泪。 “尿检那杯水太脏了,我喝不下去。” 她声音沉稳又坚定,“电击只是一时疼,熬一熬就过去了。” 王婷婷宁愿受皮肉之苦,也不愿受那般肮脏屈辱的折磨。 第244章 电击治疗 “不......不行......两个都不行!” 我摇头摇得近乎癫狂,泪水汹涌不止,嗓音嘶哑破碎,“婷婷,我不能这么对你,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再害你......” 木姐静静注视着我崩溃挣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缓缓开口补了最后一刀。 “星辞,你看。” “你舍不得让婷婷挨打,也舍不得让她喝尿。”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你想要护住她,就得学会做取舍。” 木姐抬起手腕,扭了扭腕间的表盘,缓缓起身:“这......可是最后一秒了!” 她故意顿了顿,又开始读秒:“一 ......” 全场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我闭紧双眼,就在她话音即将落下的刹那,喉咙挤出破碎沙哑的一声。 “我选......电......电击。” 就这一句话,几乎耗尽了我全身所有的力气。 我声嘶力竭的瘫软在地。 木姐的诡计,终究还是达成了。 “呵......!” 木姐嗤笑一声,“我还以为给你选择,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她语调闲散轻慢,听不出半分火气:“磨磨蹭蹭耗到现在,到头来,还是要阿强动手才行。” 话音刚落,木姐指尖随意一抬,朝刘子强递去一个指令手势。 刘子强微微点头,转瞬之间,他大步绕至我身后。 我回过头看去,只见刘子强动作干脆又狠戾,将电击器径直对准了王婷婷的下身。 滋滋的电击声骤然响起。 王婷婷单薄的身子猛地痉挛抽搐,脊背弓起,十指蜷缩。 她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痛哼溢出嘴角,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大声哭喊求饶。 我瘫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愧疚与绝望将我彻底淹没。 这场因我而起的惩罚,终究还是尽数落在了无辜的王婷婷身上。 “木姐,求求你,快停下!” 我撑着地面,狼狈地往前匍匐了半步,嗓音哭到干裂沙哑,“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放过婷婷,要罚就罚我,所有罪我自己扛,求求你别再折磨她了......” 我一遍遍求饶,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浑身颤抖不止。 我不敢再看王婷婷痛苦抽搐的模样,每一声细微的痛哼,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裂着我的神经。 木姐垂眸,漠然地看着我,迟迟没有出声,静静看着我被愧疚折磨得几近崩溃。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好了,阿强。” 刘子强闻言,立刻收了电击器。 电流骤停的瞬间,王婷婷浑身一软,直直从床上滚落在地,浑身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紧闭着眼,一声不吭。 木姐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倒在地的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好好照顾自己了?” “我知道了......” 我拼命点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一定好好听话,好好养胎......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要听我的话。” 木姐微微俯身,视线沉沉锁住我,“你是得保住王婷婷的命。” 她顿了顿,话语里的警告毫不掩饰:“星辞,下次你再耍小聪明、藏心思,王婷婷受的可就不是一顿电击这么简单了。” “你肚子里这孩子但凡有一点闪失、半点意外,保不住的话......”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王婷婷,就得为这孩子陪葬。” 这句话像一座冰山,狠狠压在我心头,让我窒息又寒凉。 我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之前我自以为是的那条路,完全走不通。 原计划瞒着这几天,然后制造一点意外流产。 可眼下事与愿违,秘密没能遮掩分毫。 木姐反倒把王婷婷的性命、和我腹中的孩子捆绑在了一起。 王婷婷是替她做事,她都对其如此残忍,可见木姐这个蛇蝎美人,远比K总要心狠手辣。 我照顾好腹中的胎儿,将不再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保住王婷婷的性命。 一旦流产,等待王婷婷的,将是死路一条。 我死死攥紧掌心,手指上的纱布已渗出点点猩红,却丝毫没感到疼痛。 是我连累了王婷婷,往后她的生死,竟彻底绑在了我的身上。 一旁的刘子强见场面彻底安静下来,上前半步,凑到木姐跟前询问:“木姐,要不要......现在就把欧阳星辞怀孕的消息放出去?” 木姐闻言,微微摇头,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不急。” 她语气笃定,“空口无凭,外人未必信,老K看见了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先把人带去六哥那边,让他的私人医生想办法做个B超,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木姐语气不急不躁,“等报告单、影像全都落定了,再把消息放出去。” 唯有铁证如山,才能彻底钉死这件事,才能稳稳捏住K总的软肋,逼他乖乖入局。 刘子强问道:“那......木姐,你看什么时候带过去。” 木姐思索片刻,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发。” 木姐没有再看我和王婷婷一眼,只淡淡抬手示意带人。 “是!” 刘子强应声领命,随即对着王婷婷训斥道,“还躺地上呢?赶紧扶着她走。” 王婷婷闻言立刻起身,跟刘子强一左一右架住虚弱脱力的我,往外带。 王婷婷步履蹒跚,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可我连一句道歉都不敢说,我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又可笑。 车子一路疾驰,颠簸的路途让我胃里阵阵翻涌,身心俱疲,却连闭眼喘息的资格都没有。 没过多久,车子便停在六哥的独栋别墅前。 六哥依旧坐在客厅泡茶。 见木姐进门,他抬眸轻笑:“十三妹,怎么来也不跟哥哥打声招呼。” 木姐步履从容地走到茶台前坐下。 她抬眼看向六哥:“六哥,我今日过来,是给你、给我们,都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六哥用防烫夹递来茶杯,“从你这张脸上,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好消息。” 木姐嗤笑一声:“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六哥你......马上就得助我回缅北了。” 第245章 B超 “哦......?” 六哥挑眉,眼底浮出几分好奇,“老K有消息了?” “嗯......!” 木姐双臂环胸,轻轻颔首,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 听闻K总的下落,六哥顿时喜色外露,来了精神。 “喜怒、不形于色。” 六哥脸上漾开一抹赞许,轻声感慨,“十三妹果然还是那个叱咤东南亚的木姐。” 木姐低着头,左手伸出轻压一下,蛋蛋开口:“六哥,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十三妹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六哥端起手边茶杯,目光淡淡落在木姐身上:“今日这般急匆匆登门,想必......不只是告知我这件事这么简单吧?” “六哥通透。” 木姐侧眸扫了我一眼,唇角的笑意深沉又凉毒,“老K这个马子的肚子里......有货了,烦请六哥的私人医生打个B超单。” “噢......?” 六哥瞥了我一眼,随后又看向木姐,语气带有一丝疑惑,“十三妹这是......已经核实过了?” “倒是用试纸测过了。” 木姐语气从容,眼底藏着缜密算计,“但...... 单凭一纸试纸,根本不足以让老 K 深信不疑。” “这好说!” 六哥朝着旁边的佣人打了一个响指,利落吩咐:“去,把医生叫过来。” 佣人点头应声,即刻躬身退了下去。 六哥端起清茶轻抿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嗤笑:“那看来,老K这次是不得不露面了。” “木姐也是这样说的。” 一旁的刘子强连忙接话。 六哥随即起身,走到我身旁蹲下。 “人这一生呀!”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并且在你出生之前,你就已经看过自己一生的剧本。” 他抚着我的小腹,将耳朵凑近,语气阴狠地说道,“但你之所以还选择以这个身份来到这个世界,那么说明......这里一定有值得的事情。” 我浑身僵硬地坐在木椅上,不敢动弹,任由六哥的手指在我小腹上来回摩挲。 他的这番话,阴狠而毒辣,摆明了会对腹中胎儿不利。 我知道,我接下来的剧本里,只有无尽的胁迫、算计与身不由己。 六哥将他那满是褶皱的脸贴到我小腹上,并用手拍了拍,轻声说道:“小宝宝,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好了,六哥!” 木姐白了六哥一眼,语气玩味十足,“你这个样子,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骨肉呢。” “哈......!哈哈......!” 六哥开怀大笑,随后站起身,指着我的肚子,“这崽子,简直比我亲儿子还亲!” “得了吧,六哥!” 木姐斜斜睨了他一眼,随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唇瓣轻咂出声,“你这话......可别让然然听见了!” 听见“然然”两个字,六哥脸上肆意的笑意骤然一敛,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 他方才散漫肆意的姿态瞬间收敛,连忙走回位置上坐下。 我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动,瞬间有了清晰的猜测。 这个“然然”,定然是六哥很重要的人。 结合他方才那句“比我亲儿子还亲”,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这个木姐随口提起的“然然”,大概率就是六哥的亲骨肉。 六哥连忙转移话题:“十三妹,消息放出去了吗?” 木姐缓缓摇头:“不急!等B超单出来,一同发出去。” “这样也好!” 六哥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认同,“有必要可以想办法把羊水抽出来化验,给他一个不得不露面的理由。” 木姐闻言淡淡勾唇,接过话头,眼底算计深沉,字字带着笃定的野心。 “何止是不得不露面。” 她抬眸看向六哥,语气笃定沉稳,“只要证据落地,不用我们四处搜寻,他自然会乖乖主动找上来。” 她右手缓缓攥起拳头,眼底掠出一丝冷厉,继续说道:“到那时,我不光要老K一份不少把十个亿吐出来;还要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背叛集团,究竟是什么下场。” 客厅茶香袅袅,淡雾般的热气漫在周遭,衬得木姐这番话愈发狠戾。 一字一句宛如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口,让我打了个寒颤。 木姐手里攥着我这个筹码,既要逼 K 总交出巨额钱款,也要清算他背叛集团的旧账,还要借机公报私仇。 我心头堆起无边的恐慌。 K总若现身,在木姐公仇私怨的报复下,必定生死难料。 可他若依旧不肯露面,这群人绝不会心慈手软,到头来所有苦楚都会加倍落在我和孩子身上。 最无辜的是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旁人的母体是供孩童安稳生长的温软港湾,可我的身体于他而言,不过一座裹挟着阴谋与算计的冰冷囚笼。 他的父母二人,一个在外生死不明,一个被囚在这牢笼里。 虽隔着遥遥距离,却一同跌进了木姐布下的死局。 “十三妹,凡事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 六哥缓声劝道,“眼下外头风声正紧,也别把人逼急了,钱退回来就算了吧。” 看木姐的嘴形,正要反驳。 屋外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医生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神色严谨,进门第一时间便躬身对着屋内两人行礼。 “六哥,木姐。” “突然搞这么拘谨干嘛。” 六哥抬手指了指我,语气干脆利落,“带她去做个 B 超,出具一份完整正规的报告单,影像、孕周、各项数据,一样都不能缺。” 医生瞬间会意,立刻点头:“明白。” 话音落下,医生便侧过身,示意我随他一同前去。 “且慢。” 木姐忽然出声阻拦。 六哥面露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十三妹这是......还有别的吩咐?” 木姐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方才还说这孩子比你的亲生骨肉还要金贵,怎么,六哥不打算亲自跟着去看一看?” 第246章 K总回消息了 “哈......哈哈......” 六哥朗声大笑,顺势站起身,眼底满是兴致,“十三妹说得在理,这般要紧场面,我自然要亲自瞧瞧。” 他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十三妹,请。” 木姐与刘子强紧随六哥身后,一同往别墅深处走去。 医生和王婷婷一左一右搀扶着我,跟在最后。 一行人踏入屋内的医疗室,一台跟医院一模一样的B超设备陡然映入眼帘。 木姐静站一旁,淡淡开口:“务必精准,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这份单子,非常重要。” “我清楚,木姐。” 医生颔首应下,拿过一次性床单铺在一旁的检查床上,对我冷声道:“躺上去。” 我缓步挪到床边躺下,这个位置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吹得我四肢冰凉。 我清楚,这一场B超检查,将彻底宣判我跟K总的命运。 一旦影像和报告单落地,我怀孕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我将彻底沦为木姐拿捏K总的工具,再也没有半分侥幸的余地。 更让我揪心的是,从今往后,我的身子、我的孩子,便死死捆绑着王婷婷的性命。 我但凡有一点差池,她就要陪葬。 医生拉过椅子落座,迅速打开机器。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一旁的B超屏幕之上。 王婷婷默默站在角落,身子依旧微微发颤,眼神藏着无声的焦灼。 我不敢与她对视,没脸看她。 是我害她白白受了一顿酷刑,是我把她的性命拖入这场无休止的博弈里。 这里已不是K总的天下,比不了柬埔寨园区里。 我也不再是那个一人之下的助理,如今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护不住她。 医生看向我,淡淡吩咐:“把小腹露出来即可。” “我......我......” 我嘴唇哆嗦着,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到了嘴边的辩解又硬生生咽回肚里。 我身上还是当初关在玻璃囚房时那件连衣裙,内里空无一物,哪里敢轻易掀开。 木姐分明一清二楚,可她又会在乎吗?又会容忍我反驳吗? 我四肢僵住,迟迟未动。 木姐缓步上前,停在我身侧,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怎么?又想耍什么小聪明?” 我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木姐,我身上只有这一件裙子。” 木姐捂了捂自己的脑门儿。 “怪我!”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星辞,等B超做完,姐姐我再给你一条香奈儿的新裙子。” “木姐,我......我不是......不是这意思。”我连忙摇头,声色腼腆,“我......我没穿内裤。” “嘿!你她娘的!” 刘子强上前一步,用力的将我的裙摆掀至小腹,“个臭婊子,还装上贞洁烈女了是吧?” 木姐白了刘子强一眼,似乎有话要讲,又迅速压了下去,没有出声。 冰凉的空调风吹在我的肌肤上,冷得我浑身发颤。 医生挤上冰凉的耦合剂,刺骨的凉意瞬间铺满小腹肌肤,我下意识紧绷身子,浑身肌肉紧张到痉挛。 B超探头轻轻贴在我的小腹,缓慢滑动。 屏幕上很快跳出模糊的黑白影像,细碎的纹路轻轻跳动。 屋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屏幕之上。 几秒后。 医生停下动作,语气笃定沉稳:“确认宫内早孕,胎心胎芽可见,大概五周,胎儿发育正常。”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这彻底坐实了。 我的孩子,活生生存在着。 木姐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很好。” 她缓缓开口,“把报告打印出来,影像一并存档。” “好。” 医生立刻操作机器,快速打印出纸质报告单。 字迹清晰、数据齐全,右下角还附着那张黑白的B超影像图。 一旁坐着的六哥起身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报告单,笑着叹气:“恭喜十三妹,手握这张王牌,老K这次,插翅难飞。” 木姐抬手接过报告单,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神冷冽又野心勃勃。 我知道,从这张B超单落地的这一刻起,我和K总,再也逃不出木姐的掌心了。 短暂静默过后。 木姐眸光落向六哥,话锋陡然一转:“这下,六哥应该支持我回缅北园区了吧?” “老K收到消息必然露面。” 六哥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十三妹就这么心急,等不了这一时半会儿吗?” “还真等不了。” 木姐将 B 超单仔细折好收进包里,“公司一堆事务没人坐镇,再耽搁下去,就成老八的天下了,况且如今筹码在手,我回去布置也能逼老 K 现身。” 六哥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松了几分:“也罢,我回头再去找老大多说几句,帮你多吹吹耳旁风,尽量早点批你动身回缅北。” 闻言木姐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她唇边漾开浅淡笑意,半是玩笑说道:“那我可就等着六哥的好消息,千万不要食言。” “十三妹,你呀......把心放肚子里。” 六哥说道。 木姐侧头看向我与王婷婷,淡淡吩咐:“阿强,先带她们两个出去车上等我。” 刘子强应声,领着我们就往门外走去。 “别急着走啊。” 六哥开口挽留,“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不留下来庆祝一番?” “六哥好意我心领了。” 木姐轻轻摇头,语气透着几分匆忙,“我那个断了手指的朋友胡思聪,还在家中等着呢,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见她去意已决,六哥也不再强留,抬手摆了摆:“行,等什么时候把那十个亿全数追回来,再大摆宴席好好庆贺一场。” 木姐微微颔首算作道别,转身快步走出医疗室。 车门一关。 木姐当即侧头看向一旁的刘子强,语气冷硬下达指令:“立刻多渠道把她怀孕的消息散出去。” “我现在就安排人分头传话。” 刘子强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编辑消息。 “阿强,走点心!” 木姐继续补充道,“老 K 能接触到的所有渠道全都铺到位,务必确保消息传到老 K 耳朵里。” “明白木姐!” 刘子强应道。 车厢里压抑死寂。 我缩在座位角落,死死攥着衣角,满心惶惶不安。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驶入住处院落停下。 众人刚推门下车,刘子强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提示音。 他掏出屏幕只扫了一眼,瞬间喜上眉梢,高声喊了出来:“木姐!老 K 回消息了!” 第247章 胡思聪的反常 他猛地看向木姐,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木......木姐,您还真神了!” 刘子强对着木姐竖起大拇指,“这......这......这老K,是真在乎欧阳星辞肚子里这小野种啊!” “他这速度,比我撸得还快!” 刘子强这一声高喊,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响。 方才还死寂压抑的氛围瞬间被彻底打破,空气骤然紧绷到极致,每一寸风都裹挟着无声的博弈与对峙。 我浑身猛地一僵,双脚像是瞬间钉死在地面,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拍。 K总回消息了。 他......还活着。 此刻,我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喜是悲。 我下意识抬眼,死死盯着刘子强手中的手机屏幕,眼底盛满了忐忑与无措。 我不知道屏幕那头的男人,此刻是愤怒、后悔、还是绝望。 有孕在身的我,被木姐攥在手心里,一步步沦为牵制他的棋子。 他在黄葛树下放我走时,那般深情厚义,不像是假的。 我被木姐抓回来,到底是场意外,还是如王婷婷那晚分析的那样? 如果只是意外,那他会后悔当时放了我吗? 哪怕我从头到尾,半分选择权都没有。 身侧的王婷婷,身子仿佛还残留着电击过后的细微颤栗,脸色惨白单薄。 听到K总的消息,她下意识抬眸看了我一眼,眼底情绪复杂,分不清是责怪、担忧、或是其他什么...... 王婷婷往我身侧挪了半步,轻轻扶着我的手臂,这看似无声的靠拢,却是此刻我唯一的支撑。 她抿紧泛白的唇瓣,不敢出声,只默默陪着我一同直面这场汹涌的风浪。 而站在最前方的木姐,听闻消息的瞬间,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她没有丝毫意外,更无半分慌乱,唇角反倒勾起一抹凉薄笃定的笑意。 蛰伏、布局、扩散消息、敲定证据,她步步为营,等的就是这一刻。 “哦......?” 木姐语调慵懒轻慢,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缓缓抬步上前,“倒是比我预想的,回得更快些。” 刘子强连忙双手奉上手机,恭谨出声:“木姐,老K用纸飞机主动联系,说愿意沟通。” 木姐抬手接过手机,指尖随意滑动屏幕扫过内容,目光淡淡扫过寥寥数语。 她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抬眸望向我,语气轻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既然他肯回话。” “就说明软肋还在,顾虑还在。” 她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冷冽,“老K,你终究......还是舍不得彻底放手。” 木姐扫了一眼众人:“外面热,先进屋再说。” 话音落下,木姐便抬脚迈向庭院。 我们连忙跟在她身后。 方寸庭院,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煎熬。 我不知道前方等候我的,是救赎,还是死路。 短短几十秒,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木姐在客厅沙发坐下,这是我头一回见她跷起二郎腿。 紧接着,取出她一贯抽的那款细烟。 点燃。 木姐闭眼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丝极淡的烟雾。 所有人将木姐的神态看在眼里,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猜不出木姐意欲何为。 “木......木姐,老K那边......” 刘子强上前问道。 “不急,暂且让他多等几分钟。” 木姐语气平淡,“你们也别傻站着了,都坐。” 她夹着烟的指尖朝我轻轻一点:“星辞,尤其是你,可别久站。” 刘子强微微颔首,赶紧坐在木姐身旁,不再多言。 我跟王婷婷也顺势落座。 客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木姐像一根烟枪,一支接一支的点着。 她不停续上新烟,青烟源源不断升腾,浓郁的二手烟充斥着客厅每一处角落。 就在这时。 二楼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向楼梯口。 片刻后,胡思聪穿着拖鞋快步向楼下走来,脸上难掩喜色。 “木姐!木姐!” 胡思聪人还未走近,激动的声音已经响起,“成了,事成了!” 木姐听闻此言,微微颔首,脸上缓缓漾开一抹认可的笑容。 事成了? 胡思聪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纨绔子弟,还能帮木姐办成什么大事? 可今日木姐反常的将胡思聪独自留在别墅,倒也像是在帮她做事。 不等我多想,胡思聪的就下到了一楼。 我缓缓将腿移开,让出位置。 可胡思聪并未像我所想那样,坐到木姐旁边汇报,而是转身走向了一旁的酒柜,开了一瓶红酒。 我被他这一通骚操作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个胡思聪,哪里还像一个肉票,活脱脱这栋别墅的主人。 “嘶嘶......嘶......” 刘子强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看着他,摇着头说道,“胡思聪啊......胡思聪,你知道这酒多少钱吗?你就开了?你以为你谁啊?” 说着,刘子强捏起拳头就要起身。 “阿强,不得放肆!” 木姐沉声道。 刘子强满脸不悦:“木姐,可是这小子......” “我说话不管用了,是吗?” 木姐厉声训斥道。 听到木姐语气加重,刘子强立即松开了拳头,低垂着脑袋不再多言。 胡思聪端着酒杯过来,将一个高脚杯推到刘子强面前:“强哥,这个酒我又不是没喝过,自然知道多少钱一瓶,不就82年拉菲吗?” “嘿......!” 刘子强愤怒的扭动着脑袋,伸手指着胡思聪,“木姐你看看,这小子,还不就82年拉菲!” “强哥,Cheers!” 胡思聪端起酒杯,轻轻撞上刘子强面前的杯子。 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强哥,别这么大火气,你弟弟我,今夕不同往日了。” 他抬手拍了拍胸膛,意气张扬,“今天敢开这一瓶酒,来日,我便送你们一整座酒窖。” 话音刚落,几声单调的掌声骤然响起。 是木姐,缓缓鼓着掌。 刘子强一头雾水,慢慢转头望向木姐,语气满是困惑:“木...... 木姐,这到底啥情况呀?” 第248章 木姐与K总隔空交锋 不光刘子强满脸疑惑,连我也被胡木二人这番举动整懵了。 这个胡思聪,昨天还是个猪仔,是个肉票。 我们就去做了个B超回来,倒像是成了集团的高管了。 这是......眨眼的功夫,农奴成了买办? 我突然想起昨日早餐时,胡思聪对木姐说的那番话。 莫非...... 木姐真把胡思聪这小子收入了麾下? 他现在真成了木姐的合作伙伴,是南美项目的股东? 那他方才口中那句 “事成了”,指的又是什么? 我反复思索,始终无法理清头绪。 胡思聪就是个纨绔子弟,我实在想不到,他能帮木姐办成何等大事。 “木姐,你也别光顾着鼓掌。” 胡思聪将另一只高脚杯推到木姐跟前,“来干杯!” 木姐缓缓收了掌声,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思聪啊!你果然没让姐姐失望!” 木姐优雅的拿起酒杯,跟胡思聪轻碰一下,“Cheers!” 随后,两人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刘子强望着谈笑风生的两人,再低头瞅了瞅自己的酒杯,脸上的疑惑更甚。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木姐......你们这......是?” 见刘子强这般模样,木姐浅笑出声:“阿强,以后思聪呢,不光是你的好弟弟,还是集团重要的一员。” “木姐,我不明白!” 刘子强缓缓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思聪这是......加入我们了?” 木姐眸光盯着刘子强,抿着嘴缓缓点头。 刘子强张大了嘴巴,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这......这,都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我站在一旁,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胡思聪本是个富家子弟,被骗到这里沦为肉票。 当初为逼迫他家尽快交钱,刘子强还亲手掰断他一根食指,靠着这桩伤痛,向家属勒索到四百万美元赎金。 他父母交完赎金后,他不走就算了。 如今他手指伤势都尚未痊愈,承受过这般酷刑与敲诈,竟然选择留下来,投靠这群伤害他的人。 寻常人遭遇此事,恨都来不及,可他反倒坦然和木姐把酒言欢。 我不知道这个胡思聪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木姐究竟许下了怎样诱人的条件,才能让一个受害者放下仇怨,转身踏入这片泥潭。 南美项目、 合作伙伴、 股东...... 胡思聪口中的事成了,想来必然和这笔交易脱不开干系。 而一旁的王婷婷,对王思聪在工地上的遭遇未曾目睹,倒是一脸平静,好似在这栋别墅里,已经见过太多人登上这艘贼船。 见刘子强满脸疑惑,木姐淡淡解释道:“就昨天早上的事,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去买验孕棒去了。” 刘子强听闻这话,似有几分恍然,慢慢点了点头。 “强哥!我们现在可就是一家人了。” 胡思聪打趣道,“这杯酒,我都举累了。” 木姐训斥道:“阿强,收起你的臭架子,思聪叫你喝酒呢!” 刘子强猛的回神,慌乱地端起酒杯,朝着胡思聪举起的杯子碰了上去。 “思聪啊,对不住,对不住!” 他挤出一丝笑意,“先前是哥哥的不是,这也太突然了,你哥哥我......还没反应过来!” “强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胡思聪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意,“干杯,以后烦请强哥多多照顾。” “以后有我强子的一口肉吃,就有你思聪的一口汤喝。” 刘子强拍了拍胡思聪的肩膀,“干了!” “哎呀!强哥。” 胡思聪撇了撇嘴,开口抱怨,“我也想吃肉,光喝汤,哪里填得饱肚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木姐轻笑出声:“对呀,阿强!你可不能这么小气,思聪这次可是立了一件大功。” 刘子强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是哥哥说错话了,以后咱兄弟俩跟着木姐,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说完,两人再次碰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杯酒下肚,胡思聪的命运,算是彻底与这个犯罪集团绑定在了一起。 我内心不由感慨,家境如此优渥的人,就为了证明给父母看,走上这条不归路,值得吗? 他通过这种非法手段谋取到的成就,又真的能被他的父母认可吗? 他最终又能全身而退、得以善终吗? 会不会......又是下一个K总? 就在我思绪纷飞之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子强凑近一看,随即将手机递到木姐手上:“木姐,这......老K又发信息过来了。” “哼......!” 木姐满脸不屑,“看看,我们不急的时候,他倒是沉不住气了。” 她接过手机,指尖轻点屏幕,直接拨出一通网络语音通话。 嘟...... 嘟...... 两声短促的等待音过后,听筒瞬间接通。 电话那头率先传来我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K总。 失联许久,猝不及防听见他的声音,我的心绪猛地翻涌上来,眼眶立刻湿润起来。 不复往日从容沉稳,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压抑的怒火,顺着听筒重重碾压而来。 “木姐,你这番大张旗鼓的威胁于我,还杀了阿旺,老大知道吗?” 一句质问,开门见山,字字带锋。 没有半分多余寒暄,满是对峙的戾气。 木姐丝毫不怕,甚至轻笑出声,语气闲散肆意,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老大?你还有脸提老大?”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漫不经心,“老K,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K总的语气慢了下来:“木姐,你这是......话里有话呀?” “老K啊...... 老K!” 木姐嗤笑一声,“你说...... 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呀!” “我如今被仇家重伤,伤还未愈,你便开始动我的人。” K总的声音冷了几分,“就算老大饶了你,你觉得...... 我会饶了你吗?” “你不想饶了我,那你也得先来见到我才行!” 木姐笑意更甚,“老大那边,自然我会交代。可眼下,不应该是你先拿出一个交代吗?” “木姐,你莫不是忘了,我这个级别的人,在集团内好像不需要......给你交代吧?” K总的声音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老大怎么权衡是他的事,你我私人之间,得另算一本账了。” 第249章 昴日星官 “哦......?是吗?” 木姐右手食指在腿上画着圈,语气玩味十足,“那我倒想听听,你所谓的这笔账,是记你心里呢?还是记在欧、阳、星、辞的肚子里呢?” K总嗤笑一声:“嘁......!不过一个猪仔而已,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呵呵!猪仔?” 木姐轻笑出声,语气淡淡,“K总啊...... 你睡人家的时候可并没嫌弃她是个猪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说你,套也不戴,人家欧阳星辞这一不小心呀...... 肚子就被你搞大了。” 话音落下,木姐眸光一抬,眼神像箭矢一样扎在我脸上。 猝不及防撞上这道视线,我浑身猛地一颤,慌忙偏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见电话那头的K总默不作声,木姐拔高声音补充道:“我承认,欧阳星辞这个女人呢,你或许真不在乎;但是她现在,可...... 不止一个人。” “你想干什么?” K总语气略显急促。 “我不想干什么。” 木姐缓缓开口,“我只是想马上就见到你,仅此而已。” “见我?” 听筒那头,K总嗤笑出声,“在别人眼里呢,你木姐或许风韵犹存,可在我老K看来...... 你不过是个干瘪的 old bag!我对 ‘老、A、8’ 可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语调稍稍放缓,话语却字字带着刺:“我睡了欧阳星辞,人家好歹还能怀个孩子。你这般急于见我,莫非...... 还能下蛋不成?” 木姐呼吸略显慌乱,在腿上轻柔画圈的右手突然攥紧,指节泛白。 “好你个老K,还真是牙尖嘴利!” 她语气急促,“B超报告单我相信你已经看过了,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回来,那我...... 就只能亲自替你操办了?” “木姐,别这么大火气!” K总语气淡然,“说到底不过是个尚未出世的胎儿,拿这个说事,未免也太小看我老K了。” 木姐点燃一支细烟,抽了一个回龙,缓缓开口:“你这个人呢,明明在意的东西,就非得表现得毫不在乎。怎么,就这么怕我们拿住你的七寸?” “木姐此言差矣,我不是蛇,可没七寸让你拿。” 听筒那头,传来K总的淡淡回应。 木姐吐出淡淡烟雾:“既然K总这么不在意,那欧阳星辞肚子里这个野种,我就没必要护着了!” “请便!” K总语气漫不经心。 “哈......哈哈......” 木姐大笑道,“你说...... 若是这个欧阳星辞争气,一不小心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该怎么办呢?” “你想怎么样?” K总语气沉了下来。 “我这不正找你商量嘛。” 木姐抖了抖手上的烟灰,“我想了一下,若是生个男孩呢,就把他放在园区做血奴;若是生个女孩呢,就给她封个昴日星官。” “倘若生一对双胞胎呢,我就把他们养大,再让他们俩不停的繁衍,多给你老张家...... 续点香火。” “至于他们的妈妈 ......” 她看了看我,语气阴狠娇媚:“听闻你老K喜欢养奶牛,那就让欧阳星辞去给缅北佬做奶牛好了...... K总啊,你觉得我这个安排,合理吗?” 木姐话音刚落,听筒另一端猛地传来一声拍桌巨响。 紧接着,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寂。 木姐嘴角洋溢起得意的浅笑,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仿佛已经笃定,K 总只能向她低头。 而听筒里,也没有听到 K 总的半点声响。 血奴? 昴日星官? 我虽不懂这两个词的含义,但是从木姐狠辣的表情可以看出,这绝非什么好事。 一定又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折磨手段。 但她所说的 “奶牛”,我心知肚明。 园区 8012 房间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那名容貌姣好的越南女人,K 总吸食奶水的场景,还有他当初轻佻邀约我补身体的语调,一幕幕清晰浮现。 “奶牛” 要长期供奶,就得不停受孕,而这一切非人的手段,将要被木姐用在我的身上。 那个越南女人为了赚钱,尚且自愿。 而我,就真的跟工厂里的奶牛一样,命运全被别人攥在手里,半点都由不得自己。 为了逼K总现身,木姐当真无所不用其极,恶毒到没有底线。 连双胞胎繁衍续香火这种有悖人伦、丧尽天良的手段,她都能肆无忌惮地构想出来。 不...... 我不能任由宰割。 也不能像工厂的奶牛一般麻木。 如果K总不管不顾,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肚子里的孩子问世,绝不能让木姐得逞。 短暂的沉默过后,听筒那头终于传来 K 总的声音。 “看来...... 是我高看你了。” K总的声音沉了几分,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你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做筹码,木姐呀木姐,你的手段,是越来越见不得光了。” “见不得光?” 木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老K,你也配说这句话吗?” “你卷走集团十亿资产跑路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做的事...... 见不见得光呢?” 木姐气场强势,不退半分,“我不过是浅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老......K。” “什么?十个亿?” K总嗤笑出声,语气玩味十足,“木姐,你莫不是挪用了公款,窟窿填不上,找我化债来了吧?” 他稍作停顿,沉声续道:“十个亿,亏你说得出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木姐掐灭烟蒂,目光冷冽,“老K,你当真觉得...... 天底下只有你最精明?以为自己诈死,通过欧阳星辞的嘴里说出来,就能瞒天过海?老大就不会追究?” “哎......!” 她故意叹了口气,“只可惜,你谋划的这场金蝉脱壳,彻底演砸了!” “木姐,没开处方的药可以乱吃,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 K总语气带着些许愤怒,“那几个装比特币的U盘,一直在欧阳星辞背的那个双肩包里。” 停顿几秒后,他又补充道:“你说,是馒头绑架我们的时候夺走了呢?还是你木姐趁乱私吞了呢?” 第250章 死无对证 K总终究是K总。 他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落下,我整个人瞬间被狠狠震撼住。 我从来没想过,局势居然能在瞬息之间,被他彻底翻盘。 此前所有人的猜忌,全都死死锁定在K总身上。 那凭空消失的十亿集团资产,默认是他卷款私逃、金蝉脱壳,是他背叛集团、背弃所有人。 可现在,他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一桩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彻底变成了一场死无对证的谜局。 U盘一直在我背的双肩包里,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 当初馒头绑架我们,趁乱从避暑山庄顺走U盘,本就是最合理的说辞。 K总只需一口咬定不知情、未拿钱,所有罪责便瞬间落空。 而他这段时间的消失,也可以说成是中枪昏迷,这也在情理之中。 哪怕私底下所有人都清楚,这笔钱大概率就是被他悄然卷走,可到了明面上,也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没人能够定他的罪。 K总反而可以说成是木姐私吞了这笔巨款,公报私仇,嫁祸于他。 像K总这样在集团内有份量的人,只要他死不承认,只要他手里还有底牌、还有追随者,他就依旧拥有足够的底气,大大方方重回棋局,甚至堂而皇之地回来救我。 可念头至此,一股更深的惶恐瞬间揪住我的心脏。 K总真的能护住这份体面吗? 这样的犯罪集团,手段何其狠绝。 十亿巨款凭空流失,事关整个集团所有股东的利益,绝非一桩可以轻轻揭过的小事。 看六哥当时得知此事的态度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背后又不知道有多少个像六哥这样的大佬盯着。 若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任何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我无从揣测,那些高高在上的幕后大佬,会不会为了追回钱款、肃清内鬼,不顾所有情面,对K总动用最残酷的暴力手段逼供、施压。 这盘局,看似K总轻松破局,实则暗流汹涌,生死难料。 一旁的刘子强听完K总的话,脸色瞬间阴沉,凑到木姐身侧嘟囔起来。 “木姐,这老K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卷钱跑路,现在居然还敢反咬我们一口,倒打一耙!” 他语气急躁,满心憋屈:“分明是他侵吞集团资产,现在被我们戳穿,反倒颠倒黑白,说是我们趁乱私吞,简直无耻至极!” 木姐闻言,面色冷沉,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她自然听得出来,K总这几句话,精准掐住了所有破绽,直接把她蓄谋已久的攻势,尽数挡了回来。 木姐瞥了刘子强一眼:“我自然听得出来。” 话音落下,她又将目光扫到我身上,带着审视与算计,随即对着听筒轻笑出声,满是交锋的戾气。 “老K,你这张嘴,果然永远最会狡辩。” “混乱之时东西遗失,这话听起来倒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她语气慵懒,却字字带锋,步步紧逼。 “可你别忘了,那晚避暑山庄那么多人,若不是你精心设计,馒头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就把你绑走了?” 木姐这话问到了关键,这个疑问也同样困惑着我,包括王婷婷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集团老大应该也不例外。 “哈......哈哈......” 听筒那头,传来K总的大笑,“好问题!” 他语气沉着冷静:“木姐该不会是忘了,我这一路上的安保,都是刘子强负责的吧?等我养好伤,我倒是得请老大好好查查,是不是你想害死我,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吞下公款。” K总的这番话,再次震惊到我。 对呀,刘子强是木姐的人,一路上安保都是他的手下在负责。 而我们竟在避暑山庄悄无声息被三个人绑走,这点刘子强难辞其咎。 一种大胆的假设在我心中萌芽。 木姐想借馒头之手,杀了K总,所以把我们的位置告诉了馒头。 所以在避暑山庄内,馒头等人如入无人之境,将我们顺利掳走。 后来拦截馒头的枪手,也不是来救我们的,而是木姐派来把我们一起灭口的。 而黄葛树下救走K总的,才真正是K总提前安排的人。 这样一来,K总中弹就能解释了,如果拦下馒头那人是为救K总而来,断然不会对着车内开枪。 而木姐做这一切,不光除掉了K总,还独自吞掉了集团的十个亿,最后还能将私吞公款的罪名安在K总身上,死无对证,真是个一石二鸟的歹毒计划。 木姐闻言,缓缓扭头看向刘子强,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刘子强面露难色,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木......木姐,这老K......这......这......这不含血喷人吗!那晚...... 那晚弟兄们确实没听到任何动静。” 木姐抿紧双唇,伸出右手食指朝刘子强轻点了两下,潜台词一目了然:等这通电话结束,再同他算账。 她没有再理会刘子强,而是对着手机话筒说道:“真有意思!你老K当真是巧舌如簧,反倒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来了。” 听筒那头的K总不慌不忙,语气依旧沉稳冷静,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木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集团丢失十个亿,受损失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同样有我老K。” K总嗤笑一声,“你木姐可以调查,我老K...... 自然也可以调查。” 木姐唇角的笑意彻底敛去,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笔钱,跟你毫无关系?” “何止是与我无关。” K 总答得干脆,“我甚至怀疑,就是你的手下刘子强中饱私囊了。” 刘子强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低声怒道:“木姐......这老K......这老K乱扣帽子!” 木姐抬手虚压,制止了刘子强的低语。 她眼底寒芒更盛,对着听筒冷声道:“好,好一个两袖清风、一身清白的老K。” 听筒那头沉默两秒,K总的声音缓缓传来。 “木姐,依你的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呀?” K总语气沉定,“我很早就说过,你哥哥的事,都是他咎由自取,跟我毫无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公报私仇。” 第251章 木姐的哥哥 K总这句不轻不重的提醒,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笼罩在两人博弈之上的迷雾。 我心神巨震,所有零散的碎片记忆瞬间串联在一起,豁然开朗。 原来,木姐与K总常年的明争暗斗,从来都不止是权力争夺,也绝不仅仅是利益纠葛。 两个集团的高管针尖对麦芒。 所有的敌意、算计、死咬不放的针对,根源全都落在木姐的哥哥身上。 那个集团的十二哥...... 他是不是死了? 这个念头疯狂盘踞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骤然想起几天前,胡思聪在车上随口提起的那句问话:木姐,你哥哥呢? 彼时木姐瞬间僵硬的侧脸、骤然变冷的气场,还有身旁刘子强神色慌张、刻意训斥胡思聪模样。 此刻想来,处处藏着端倪。 胡思聪一句无意的话,刚好戳中了木姐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逆鳞,也是她与K总之间,解不开、化不掉的死仇。 我侧眸,下意识扫向一旁的胡思聪。 他手指捏着高脚杯,指尖轻轻晃动,红酒在杯壁缓缓流转,漾开细碎的波纹。 方才K总提到木姐哥哥那话,令在场之人尽数泛起疑惑,可胡思聪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一般。 他眉眼平静,没有半分好奇,更无丝毫诧异,只垂眸,自顾自细细品着杯中红酒。 我瞬间了然。 想来是上次刘子强凶狠的警告,让吃过苦头的胡思聪,彻底学会了藏拙避世。 在这里,无知好奇、多言多看,从来都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唯有装聋作哑、置身事外,才能安稳保命。 突然想起K总在8012对我说过的话,原来早在柬埔寨园区内,他就告诉过我这个道理。 电话那头短暂沉寂,风声透过听筒隐约传来,压抑又冰冷。 木姐深吸一口气,褪去了方才的针锋相对,反倒添了几分刻意的坦荡。 “老K!” “你未免把我也想得太过小心眼了。” 她语气淡然冷静,“你我之间哪儿来那么多私人旧怨。” “若不是看在那十个亿的份上,我压根没时间满世界奔波,到处找你。” “我不过是得令于老大,对于老K,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木姐的话,刻意撇清私人恩怨,将所有行为都归于公事,试图掩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恨意。 听筒那头的K总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通透,似乎早已将她的心思看得透彻分明。 “木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响,继而是绵长的呼气声,K总的声音缓缓传出。 “与其耗费心力满世界找我,倒不如好好肃清一下自己身边的老鼠。” K总字字句句,依旧直指刘子强。 顺势将私吞巨款的嫌疑,死死扣在木姐嫡系阵营身上。 木姐眼底寒芒一闪而过,语气骤然转冷,强势回击。 “这......就不劳K总费心了。” “我的人,我心里自然有数。” “你倒是......” “该多考虑考虑你自己的处境。” “既然受了伤,就少抽一点烟。” 她顿了顿,语气裹着刺骨的威胁,“欧阳星辞...... 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我们所有人,可都在盼着你平安归来呢!”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一缕吐烟的轻响顺着听筒飘了过来。 “木姐,自我受伤以来,你倒是头一个这般 ‘关心’ 我的人。” “念在你这份心意,我不妨同你讲几句掏心底的话。” “一个优秀的棋手呢,可不能只盯着自己手中的棋子。” K 总的声线不高,平稳得近乎淡漠,暗藏雷霆,“你说说你,把手中的筹码攥这么紧,倘若它化为飞灰,你还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木姐眉峰一拧,准备继续施压。 K 总抢先截断对话,用熟练的粤语说道:“送你一句话,‘ 乾坤未定,你我...... 皆是黑马 ’。” 话音落下。 没有再给木姐回应的机会。 通话骤然切断。 单调的嘟嘟忙音,一下下敲击在听筒之上,彻底终结了这场凶险的隔空对峙。 木姐脸上那层从容瞬间崩裂。 她缓缓攥紧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方才胜券在握的浅笑彻底消失,眉宇间阴云层层堆叠。 她本以为拿捏住我,便能逼 K 总乖乖现身,可一通电话交锋下来,看起来并没有占到上风。 K总最后那句粤语,更是像一根刺,扎进了木姐的心底。 木姐没有当众发怒,可周身蔓延开的冷意,足以令屋内气氛再度冻结。 她侧过头,目光沉沉扫向身侧的刘子强,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怒,显然还记着方才打算秋后算账的念头。 我屏息望着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 K 总挂断电话前那句 ——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心口不由得阵阵发沉。 这句话绝非随口的场面话。 木姐手握我和腹中孩子当作筹码,自以为牢牢掌握主动权,可 K 总语气镇定,丝毫不见被逼入绝境的慌乱,反倒从容地警示木姐不要耗尽筹码。 难道...... K总还握着旁人不知道的底牌? 他这般强势警告,又主动挂断电话,是不是还有一步棋,足以扭转眼下的局面? 木姐以为所有主动权尽在掌握,可 K 总的言外之意分明是,这场博弈远没有尘埃落定。 我心头五味杂陈。 一边暗自期盼他真留有后手,能够寻到机会救下我。 一边又深深恐惧,倘若双方彻底撕破脸持续对峙,木姐恼羞成怒,最先遭殃的,便是我和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 客厅氛围死寂压抑。 一直噤声的刘子强瞬间绷不住,慌忙快步上前,神色焦灼又委屈,急切开口辩解。 “木...... 木姐!您可千万别信老K的鬼话!” “他这是赤裸裸的栽赃我、恶意泼我脏水!” “我跟着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中饱私囊、私吞公款这种背叛您、背叛集团的事!” 他语气急促,满脸冤屈,恨不得当场发誓自证清白。 第252章 倒打一耙 木姐垂着手,握着黑屏的手机,侧脸冷冽沉静,眼底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心绪。 她淡淡抬眸,扫了刘子强一眼。 “我不是傻子!” “你小子有多大本事、多大能耐、多大胆量,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比谁都清楚。”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稳住了慌乱的刘子强。 刘子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满心愤懑,咬牙不甘道:“可老K太狠了!他明知这事跟我半点关系没有,偏偏故意咬我,就是想乱我们的阵脚,离间您和我!” “他不乱咬,又怎么配得上老K这个名头。” 木姐淡淡开口,语气凉薄,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寒芒,“老K现在身陷被动、所有人都认为他私吞了这笔钱,他就只能耍这些旁门左道的小聪明,故意把水搅浑,好趁机脱身。” 刘子强连连点头,愤愤不平:“太阴险了!明明是他卷款跑路、心怀鬼胎,现在反倒装成受害者,还拿十二哥的旧事挑事,摆明了就是故意激怒您!” 提及十二哥,木姐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底不多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 “他也就只能拿旧事做文章了。” 木姐语气沉沉,带着些许恨意,“当年我哥的事,老K难逃其咎,绝非他片面之词就能洗白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以为翻出旧账、搅乱局势,把这次事件说成是我公报私仇,就能混淆视听,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刘子强连忙接话:“是啊,这老K...... 显然就是心虚,躲着都不敢回来,连欧阳星辞肚子里这小野种都不管!” 木姐白了刘子强一眼,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阿强呀阿强,我说你这脑子里啥时候能装回人脑花?” 刘子强抠着脑袋嘟囔道:“木姐,我这是人脑子...... 不就是装的人脑花嘛。” “人脑子?我看你就是个猪脑子!” 木姐缓缓摇头,面露苦笑,“老K能说出这些话,他还不敢回来吗?” 她叹了口气,继续对刘子强说道:“你说说你,让他捏这么大个把柄在手上,你为何之前不告诉我,负责他安保的都是你的人?” “木姐,这...... 也不能怪我呀!” 刘子强一脸无奈,“不是您安排我跟他一路,顺便盯着他的嘛。当时从园区出发的时候,老K就跟我说路途遥远凶险,叫我多安排点手下。我想着人带多一点也好,正好优势在我,老K在路上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木姐眉眼一闭,没好气的说道:“所以...... 他一个手下也不带,你都不知道跟我汇报?” “他带了!就那个司机。” 刘子强挠着后脑勺,“叫...... 叫...... 什么双来着......” “别管他叫什么了!” 木姐骤然打断刘子强,抬手拍了拍桌面,厉声追问,“人呢?” “不......不......不知道!” 刘子强喉头滚动,说话磕磕绊绊,“当时......都顾着找......老K,哪儿还想得起他呀!” 刘子强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恍惚还记得K总说过,当时拦下馒头救我们的正是那个司机。 可是...... 真要是那个司机,我跟K总都在车内,他又怎么会对着车内开枪? 当时子弹不长眼,好几枪都穿过风挡,跟我擦肩而过打在后排的座椅上。 K总腹部的枪伤,也必然是此人所致。 可K总那天亲口告诉我,来救我们的人就是司机,从木姐跟刘子强口中也听得出来,司机一定不是木姐的人。 难道...... 真如我之前所想,拦下馒头的是木姐派去灭口的枪手? 木姐差点被刘子强气的背过去去,连忙捂着脑门,深吸了一口气。 “刘子强呀刘子强!”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牙关紧咬,寒意顺着字句渗出来,“ 如此关键的线索,你为何迟迟不向我上报?” 刘子强双手捏着裤缝,局促不安:“木......木姐,您消消气,我这......这......这不是一时疏忽忘了嘛。” “忘了?” 木姐一声冷嗤,“阿强呀,你就等着老K回来,到老大跟前参你一本 —— 告你一个枪杀公司股东、私吞集团公款的罪吧!” “木姐,您......您一定要保我!” 刘子强语气陡然慌乱,急忙辩解,“你清楚,我是被冤枉的!这一切,全是老 K 的阴谋。” “嗤......!” 木姐嗤笑一声,淡淡瞥着他,“瞧你这点出息,这要是让你出事了,丢的可是我木姐的脸面。” 她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刘子强的后脑,语气带着几分敲打:“往后呀!少吃点烤猪脑!” 听到木姐这话,刘子强表情才瞬间松弛下来。 “木姐不让吃,我不吃便是!” 刘子强顺势低声问道,“木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万一老K回来之后倒打一耙,联合高层追责我们,我们被动了怎么办?” 木姐抬头望向客厅的水晶吊灯,眸光幽深笃定,胸有成竹。 “放心吧!” “老K这番说辞,最多也就把水搅浑。” “仗着他背后的老五,上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定不了他的罪。”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 木姐垂下眼眸,双手捏拳,“现在优势依然在我,只要他敢回来,终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老五?” 刘子强眉头紧锁,“木姐,这老五是谁呀?” 木姐淡淡回应:“自然也是老大的拜把子兄弟。” “那......那老K也是?” 刘子强急忙追问。 木姐侧头看向刘子强,训斥道:“好了,赶紧去查那个司机的下落!” 她神色冷肃,已然是不愿再多提半句的模样。 刘子强一愣,半点不敢再多嘴深究,连忙收敛神色,躬身应声,匆匆退了下去。 目送刘子强离开后,木姐的目光落回我的身上。 “至于你。” 她语气冷冽,“乖乖养好身子,安分一点,别给自己、也别给我找事。” 第253章 胡思聪入伙 听见木姐的话。 我咬着下唇,悻悻点头。 刘子强仓促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偌大的客厅彻底清静下来。 屋内氛围依旧沉冷压抑,没有半点松弛的迹象。 木姐眼底寒意未散,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与警告。 “星辞,你别以为老K几句话颠倒黑白、搅浑局势,就真能掀起什么大浪。” 她字字笃定,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老K现在也就嘴皮子硬,妄想通过红口白牙就摆脱嫌疑,终究是南柯一梦。你唯一的选择就是配合,可不要动一些歪心思!” “我明白,木姐!” 我垂着脑袋,不敢与她对视。 K总的这通电话,她显然有所忌惮。 木姐这一番警告,多少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结合K总的话,局势已然明了。 这场博弈的根源,从来都不止是钱权纷争,更多是源于十二哥的陈年旧怨,是两人之间积压多年的死仇。 追查十亿公款,不过是木姐摆在明面上最体面、最正当的借口。 她不过是借公事报私仇,想利用集团的力量趁机杀了K总而已。 木姐身后,可是同时站着四哥和六哥,即便K总洞悉全局,又有多大胜算? 我还清楚记得木姐在车上说过,跟老大拜把子的那些兄弟,前面三个才是真正的手足。 也不知,K总和他身后那位五哥,有没有能力跟四哥他们掰一掰手腕。 K总主动挂断电话,到底是狐假虎威,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我不得而知。 我只清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一劫,我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先前在柬埔寨园区,我不过是躲在K总这棵大树下乘凉,日子才好过一点。 如今这棵大树摇摇欲坠,我也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可我却丝毫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若逃不出去,不管K总此番归来是输是赢,无论这场博弈最终如何落幕,我和腹中孩子的命运,半点都由不得自己。 一念至此,无尽的绝望裹挟全身,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抬眼看向王婷婷,寄望心思机敏的她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可撞进她眼底的,只有同我一样的绝望,早上遭受电棍刑罚的恐惧,依旧深深烙印在她瞳孔里。 木姐没再继续盯着我,侧头看向一旁始终静默品酒的胡思聪。 “思聪,你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木姐试探道,“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到?” 闻言,胡思聪终于抬眸。 “木姐放心!” 他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指尖轻轻擦拭杯沿,“不出意外的话,一周之内。” 胡思聪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有我出面,我的那群朋友,必然不会起任何疑心。” 木姐微微颔首,眸光幽深:“稳妥就好,到时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谢谢木姐。” 胡思聪望着她,语气沉了几分,“只是......” 木姐微微蹙眉:“思聪,你心里有什么顾虑,尽管直说。” “木姐,这些人与我相识许久。” 胡思聪认真道,“咱们之间的事,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那是自然!” 木姐嗤笑一声,举起茶几上的酒杯,“我保证,他们心中的你,只会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嘴上勾起一抹弧度,将酒杯举向胡思聪:“你也是......身不由己嘛!” 胡思聪心领神会,脸上洋溢起笑意,连忙端起酒杯碰了上去:“那就祝我们,马到功成。” 清脆的杯盏相击声悄然响起,二人对视一眼,双双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像是他俩缔结的一份盟约。 这个前几日还是肉票的胡思聪,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这样成了木姐的合作伙伴。 我怔怔听着两人的交谈,心底疑云丛生。 这个胡思聪,到底给木姐找的什么人?这些人又到底是什么来路? 木姐口中反复提及的“那些人”,究竟是打手、猪仔、还是南美项目的技术人员? 正思忖间,一缕饭香顺着走廊缓缓飘来,驱散了些许屋内的冷意。 片刻后,保姆缓步走入客厅,躬身开口:“木姐,午饭已经备好,可以用餐了。” 木姐淡淡抬手:“知道了。” 得到木姐的示意,一行人移步餐厅。 席间,木姐与胡思聪低声闲谈,句句晦涩迂回,旁人难以听懂半分。 二人言语间暗藏机锋,像是细细敲定了那批即将抵达的新人后续的安排,也暗中定夺了这群人的前路与命运。 我跟王婷婷则低头干饭,不敢吱声。 用餐结束后,木姐便开口吩咐:“上午折腾许久,所有人都回房午休,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私自串门。” 我与王婷婷双双点头,她扶着我默默转身朝楼上走去。 她上午遭受电击折磨,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恐惧,看得人心生怜惜。 我心底满是愧疚与酸涩,若不是因为我,她根本不会卷入这场纷争,更不会平白遭受这般折磨。 回到房间。 我抚着她的脸颊,轻声开口:“婷婷,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王婷婷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剩温和的宽慰。 “这也怪不得你!” “身在这儿,本就身不由己,我早就习惯了。你也别多想,好好保重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简单一句话,却瞬间抚平了我大半的自责与焦虑。 “婷婷,我们必须得早点......” 话刚说到一半,我骤然收声,及时闭上了嘴。 王婷婷微微皱眉:“怎么了,星辞?” “没......没事......” 我慌忙圆话,结巴的扯出说辞,“我就是......觉得我们起那么早,必须得早点午休了!” 虽心底万般焦灼。 我很想问问王婷婷可有脱身之计,想直白告诉她,我们必须尽快逃走。 可望着她满面倦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 “星辞,你就别撒谎了!” 王婷婷目光定定看向我,“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司机的下落?” 第254章 边境病毒 “婷婷,你说啥呢!” 我心头一慌,飞快瞥了眼门口的动静,压低声音急声叮嘱,“这种话万不可瞎说,真要是让木姐听了去,还得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原本想找你商量对策,可见你如此疲累,就没好开口。” 王婷婷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星辞,不会有一丝机会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木姐的杀手锏。” 她神色满是无力与凝重:“如今木姐必然把你盯得密不透风,我们根本半分可乘之机都没有。” 我定定凝望着王婷婷,语气认真:“那如果,我要是流产了呢?” “星辞!你千万别做傻事!” 王婷婷脸色骤变,瞬间急了,连忙压低声音劝阻,“先不说木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就算她不管不顾、不带你就医,就可能会出人命!” 看着她满脸疲惫的模样,我心头又软了几分。 “哎,婷婷,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看你这般疲累,我们先午休歇息吧。等养足精神,我们再慢慢商议对策。” 王婷婷点了点头:“事缓则圆,这样也好!” 躺在床上后,我陪着她轻声闲聊片刻,看着她疲惫难支,便不再多言。 我一直静静守在一旁,直到她缓缓闭眼,沉沉睡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我靠在床头上,思绪纷乱,再度陷入深深的沉思。 方才刘子强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匆离去,他真的能顺利查到那名司机的下落吗? 听木姐那话,这名司机倒成了最关键的突破口,也是唯一能扭转局势的线索。 若是刘子强真的查到司机踪迹、抓回活人,在严刑拷打之下,所有真相便会彻底曝光。 到那时,K总所做的一切反击设想,都将变成镜中水月。 祸水东引的戏码也会不攻自破。 一旦K总侵吞集团公款的罪名坐实,恐怕他背后的五哥也保不住他。 等待K总的,将会是集团最严苛的追责。 木姐也会趁势把旧怨新账一同清算。 届时,K总将再无翻身余地。 而我呢? 一旦K总彻底落败,我和腹中孩子,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木姐手中的王牌作废,我的下场,不敢深想。 可那个司机......真就这么容易被找到吗? K总受了这么严重的枪伤,肯定需要人照顾,司机大概率是一直跟着K总身边的。 若是刘子强一无所获、查无踪迹,局势便会继续僵持。 K总依旧可以靠着死无对证的局面周旋博弈,木姐依旧会拿我做筹码牵制K总。 如此一来,只要无人贸然破局、无人铤而走险,我反倒能借着这层僵持的平衡,暂且保全自身,得一安稳。 但即便是这样,这份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被困在木姐与K总恩怨之间的我,沦为双方博弈的棋子,终究逃不开这场无休止的煎熬与裹挟。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被困在无尽的思虑与惶恐之中,坐立难安。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夕阳褪去,夜色缓缓笼罩整栋宅院。 一直等到晚饭时分,外出调查的刘子强才姗姗归来。 我悄悄抬眸打量他,一眼便看出端倪。 他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疲惫与沮丧,脸色暗沉难看,步履拖沓无力,眼底藏着遮掩不住的落空与慌乱。 此刻我心知肚明,这一下午的奔波调查,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彻底空手而归。 众人落座晚餐,餐桌上的氛围比正午更加沉闷压抑。 木姐慢条斯理地动着碗筷,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知结果,并未有半分意外。 片刻后。 她抬眸看向垂首沉默的刘子强,淡淡开口发问:“阿明他们到了没有?” 刘子强连忙回神:“到了木姐,人已经全进园区了。” 木姐轻轻点头,语气平稳:“过程可还顺畅?” 提及此事,刘子强才稍稍振作些许,连忙回话。 “一路倒还算顺畅,不过就是.......最近边境流传起一种新型传染性病毒。” “这玩意儿传播速度极快、覆盖面广,据传当地可能会封关。” 他语气急切,“木姐,我们得抓紧时间动身了。一旦正式封关,园区内可就真成了老八的天下了。” 这话落下,木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与质疑。 “病毒?” 她轻轻嗤笑一声,“阿强,你该不会是四处奔波半天,压根找不到老K那名司机的下落,心里发虚,特意找封关的借口搪塞我、急于回园区躲清闲吧?” “木姐!绝对没有!我万万不敢找借口糊弄您!” 刘子强瞬间急了,连忙抬头辩解,神色满是恳切与慌张,“病毒封关的消息是多方核实的实情,绝非我杜撰!” 看着他急切辩解、满头冷汗的模样,木姐淡淡收回目光。 “好了,不必这么慌张。” 她语气松弛下来,不再继续深究追责,“我呢,从来就没指望你能找到他。” “让你出去查呢,不过是给你长长记性,紧紧皮。” 木姐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咀嚼,语气笃定沉稳,“眼下我们的第一要务,依旧是尽快回园区,而不是死盯着一个消失的司机。” 刘子强依旧满心顾虑,忍不住抬头追问:“木姐,那老K这边......我们就不管了吗?万一他真回来了怎么办?” “正是因为他要回来,我们才更要立刻赶回园区。” 木姐眸光锐利,气场全开,字字暗藏城府,“只有我们提前回去,彻底稳住局面、拿回集团实权,才能真正捏住老K的七寸。” 她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等他养好伤,集团内早都是我们的天下了。到那时,即使老大给老五面子,我们也不见得会给老五面子。” 刘子强瞬间恍然,随即又皱紧眉头,道出最后的顾虑。 “可......木姐,四哥和六哥那边,到底跟老大说没有啊?没有老大的允许,我们贸然回去,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被人借机发难。” 此话一出,木姐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下,眉头紧锁。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桌侧的手机响起一阵清亮的铃声。 木姐垂眸扫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缓缓舒展,紧绷的神色顷刻放松下来。 她抬眼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不,正主的电话来了。” 第255章 此章非正文 此章非正文。 只关注剧情的读者可跳过本章。 第254章内容没有及时的发布,看到有读者留言在熬夜等! 这里跟读者朋友们说声抱歉。 通常有延后发布的章节,作者都会提前公布。 但昨天作者很早就吃了安眠药睡觉了,起床才看见。 具体情况如下: 由于很久之前作者的疏忽,导致将第二卷的233章内容定时到了第一卷之中。 由于签约作品不能删除章节,所以作者将原来发布的233章(属于第一卷错误章节)的内容无限延迟到2027年定时发布。 但近期由于番茄官方的规则调整,还存在定时章节未发布的书,新发章节不能过审。 所以这一章就得提前发布出来。 并且还要写足1000字才行。 作者已经联系过番茄客服,最终只能将这一错误章节放出来。 我在考虑写点什么。 那就写写这本书的感言吧。 作者不是新手,上高中那会儿就已经写过了。 后面由于工作太忙,就再也没发过书。 时隔多年重新提笔,重启写作之路,完全源于现实生活的触动与警醒。 近些年,国家一直在大力普及、宣传电信网络诈骗的危害,反诈宣传遍布大街小巷、全网平台。 但即便警示无处不在,依旧有无数人深陷骗局,血本无归。 我身边就有不少亲友、熟人深受其害,有人辛苦打拼多年的积蓄一夜归零,有人被套路借贷背负巨额债务,有人轻信他人谎言误入诈骗团伙,最终深陷泥潭、难以脱身。 这些真实发生在身边的悲剧,不是里夸张的剧情,而是无数普通人真切经历的苦难与绝望。 无意间看到抖音上漠叔视频的启发,结合身边被骗的受害者经历,本人深受感触。 也是那一刻,我萌生了重新写书的念头。 我想把身边人真实的被骗经历、诈骗团伙的运作套路、灰色地带的人心博弈,全部融进故事里。 不刻意夸大惊悚,不刻意制造爽点滤镜,只想用的形式,揭开电信诈骗、境外灰产最真实的面纱,让大家看清骗局的底层逻辑,看懂人性的善恶拉扯。 这本书的初衷,从来不是单纯的权谋博弈、爱恨纠葛。 我的终极心愿,是借着剧情点醒每一位读者。 旨在能帮助到更多同胞,免受电信诈骗危害。 书中木姐与K总的常年博弈、园区背后的利益纠葛、小人物身不由己的挣扎,都是取材于真实案例的艺术加工。 那些明暗交锋的算计、身不由己的妥协、步步为营的试探,对应着现实中无数人被裹挟、被套路、被欺骗的全过程。 欧阳星辞从国内被骗的经历,不是个例,而是时常都在发生。 犯罪份子真的会派人来国内的正规写字楼,招募团队,一同带去国外。 我写这本书,不求爆火,不求流量。 只希望每一个追更的读者,在看故事的同时,能多一分警惕,多一分清醒。 不要轻信天降横财的美梦,不要因为一时的贪心,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时隔多年回归写作,褪去了年少的浮躁。 每一个章节、每一段剧情、每一句人物对白,我都反复打磨、细细斟酌,力求贴合真实、落地走心。 这本书的女主没有女主光环,可能部分读者看起来并不爽,甚至会难受。 欧阳星辞也不是大女主,只是一个随时都会被捏死的猪仔。 并非作者不会把文写爽,只是希望这本书更能贴合现实,起到警示作用。 书中的每一次绝境、每一次博弈、每一次隐忍筹谋,都藏着最真切的反诈警示。 最后,真心感谢每一位不离不弃追更的读者。 感谢你们包容这次突兀的章节更新,感谢你们愿意静下心读完这个故事,读懂我藏在文字里的初心。 第256章 连夜备行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响动,清亮的声响刺破了餐桌上凝滞的氛围。 “木姐,这是......” 刘子强一脸疑惑。 木姐没有回答刘子强,而是指尖轻划,接通了电话,直接点开了免提。 她刻意将手机平放桌面,扬声器的音量清晰通透,桌上每一个人都能听得一字不落。 看木姐这番举动,显然是要让刘子强听清这通电话的全部内容。 电话接通的瞬间,四哥沉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十三妹,一切可还顺利?” 木姐淡淡应声:“托四哥的福,没遇到啥麻烦事。” 四哥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你回园区的事,我已经帮你跟老大疏通好了。集团内部的闲话,我也都替你压下去了。” 这话落下,一旁紧绷的刘子强,肩头瞬间悄然松弛下来,眼底的忐忑散去大半。 四哥继续说道:“老大那边已经松口,不出意外,明天就会亲自给你打电话正式通知,你今晚提前做好所有准备,随时待命动身就行。” 木姐眸光微定,顺势开口:“四哥,边境那边的情况,你清楚吗?” “我刚收到消息,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四哥的语气骤然凝重了几分,“边境突发新型传染性病毒,扩散速度极快,当地防控已经全面收紧,封关的通知随时可能下发。” 听闻此言,刘子强立刻插话:“木姐,你看,四哥也这样说,我没......” 木姐冷冷瞥了他一眼。 刘子强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木姐对着手机说道:“四哥,你继续说!” “十三妹,你必须抓紧时间,今晚整顿妥当,明天接到通知立刻动身。一旦边境关口彻底封死,你再想回园区,就得靠偷渡了。” 四哥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眼下集团内部人心浮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明面上有老八,背地里有老五,你滞留在外多一天,局势就多一分变数,对你愈发不利。” 木姐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淡淡应声:“我清楚了,多谢四哥费心。” “十三妹客气了,既然是合作,那就是我分内之事。” 四哥语气轻了些许,叮嘱道,“路上小心,回去之后先稳住局面,别冲动行事。” “明白。” 木姐应声过后,直接抬手挂断了电话。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刘子强,神色淡然从容:“听到了?” 刘子强连忙点头:“四哥办事果然靠谱!” 木姐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 “我自然知道你不敢欺瞒我。” 木姐语气清淡,缓缓开口,“今日让你跑这一趟呢,一来是让你长长记性,凡事不可粗心大意、遗漏关键线索;二来也是让你顺势摸清边境虚实,确认局势松紧。” 刘子强眉头微蹙,迟疑发问:“那司机这边......?” 木姐从容回应:“老K这边的所有事都暂且搁置,不必再耗费过多精力。比起抓一个隐匿暗处的人,拿回集团实权、稳住自身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刘子强连连点头,彻底醒悟:“我明白了木姐,只要我们把集团的实权抓在手里,老K回来之后,也不得不听我们的。” “懂就好。” 木姐微微颔首,“吃完饭记得给你那些手下安排好。” “明白!” 刘子强应道。 木姐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所有人抓紧时间吃饭,吃完立刻回房收拾个人行李,今晚早点歇息。” 她沉声吩咐,“明天通知一到,我们即刻出发返程园区,片刻不耽误。”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低头快速进食,席间再无半分多余交谈。 就在这时,胡思聪缓缓放下手中筷子,抬眸看向木姐,出声提醒。 “木姐!” “我叫来那些人,还有几天才到。” 他语气迟疑,神色略显局促,好半天才低声提议,“要不......我们暂且延后几天,等等他们?” 这话一出,餐桌氛围微变。 刘子强抢先开口:“思聪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一切听木姐的。” 胡思聪没有理会刘子强的话,目光牢牢锁在木姐身上,静静等候她的答复。 从之前的对话分析,胡思聪叫来的这批人,似乎对木姐的南美项目至关重要。 若木姐多等几日,说不定K总能先行回到园区布局。 可木姐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果断摇头。 “不......等不了。” 她语气坚定强势,没有丝毫退让余地,“现在局势瞬息万变,边境随时都有可能封关,我们没有多余时间耗在这里等人。” 她眸光锐利,瞬间敲定方案:“思聪,你明天联系他们,更改原定集结位置。不用再赶过来这边,直接调整路线。” 胡思聪一脸疑惑:“那......改到什么地方?” 木姐扭头看向刘子强:“阿强,待会吃完饭把路线规划出来,把地址给思聪一个,园区最近的口岸就行。” “明白,木姐!” 刘子强啃着鸡腿,含糊开口望向胡思聪,“思聪,咱们先吃饭,你那群哥们儿,到时候直接去那边跟我们汇合就行。” 胡思聪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可以,我会通知他们调整行程。” 我静静坐在一旁,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菜,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目前我的脚伤未愈,肚子里又怀一个孩子,若是明天就出发缅北,我中途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先前我与王婷婷商议妥当、伺机出逃的计划,看样子是等不到机会了。 难不成,我当真要踏入缅北的园区,走上这一条绝路? 木姐回园区夺权,已然铺垫妥当,只差最后一步落地。 而K总,如今伤势未愈,即使回来也已然落入全盘被动的局面。 草草吃完饭...... 王婷婷扶着我,一路沉默回到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拉着王婷婷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婷婷,明天真的要动身去缅北园区,我的脚伤还没好,又怀着孩子,这一路我根本跑不掉。” “就算伤好了也没用。” 王婷婷眉头死死拧着,“目前来看,没有丝毫的逃跑机会。” 第257章 我与王婷婷的争执 “眼下就算有机会,我也跑不动。” 我心口发沉,轻声颤道,“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逃跑计划,怕是彻底没用了。一旦进了园区,估计孙悟空的筋斗云都翻不出来。” “那我们现在能怎么办?” 王婷婷凑近我,压着嗓音,“星辞,焦虑是没用的,只能等。”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底的绝望,盯着她道:“不能坐以待毙,与其送进园区,不如趁今晚搏一把,找出一条活路。” 昏暗的灯光填满房间,四下沉寂无声。 只有我心里那丝孤注一掷的执拗,清晰横亘着,格外扎眼。 王婷婷听见我这句话,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伸手按住我的胳膊,力道很紧,带着急切的阻拦。 “星辞,你清醒一点!” “这根本不是搏命,是纯粹送死!” 她压着嗓子,语气急促又沉重,“我知道你怕进缅北园区,可我们不能凭着一腔冲动拿命赌!老话讲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人命只有一次,最傻的选择,就是明明有退路,还主动往绝地里闯。” “不赌,我们就是等死。” 我抬眸望着她,“柬埔寨的园区你不是没待过,出那栋楼都出不去,缅北的园区据说更狠。” 我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倔强:“今晚不拼一把,一旦踏进缅北园区,高墙锁死、层层监视,我们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与其慢慢被耗死,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赌一把。横竖都是绝境,我不甘心乖乖认命!” 王婷婷眉头死死锁紧:“这根本算不上机会!是你被恐惧逼得乱了分寸!” 她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语速极快地跟我剖析利弊。 “这栋别墅周围全是暗哨,木姐的人手布得密不透风,四处都是眼线。我们两个手无寸铁,你脚伤还没好、走路都费劲,只要踏出房门一步,绝对会被当场抓住!” “逃跑一旦败露,没有任何求情周旋的余地,我们俩,必死无疑!”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极力劝我冷静:“星辞,沉住气熬下去,会有机会的。” 我反驳道:“可现在就是死局,我们等下去,等的不是机会,是等死!” “现在虽局势混乱,未必就是死局。” 王婷婷用力拽着我的胳膊,“星辞,你忘了你那天告诉我的话了?你分析得那么头头是道,进了园区我们也依然可以游走在这些势力之间,只要他们内部争斗不停,我们就永远还有机会。” “婷婷,此一时彼一时!” 我摇头,心底的寒意四起,“木姐现在大势已定,四哥帮她打通了所有高层关节,一旦回去就能稳稳夺权、掌控全局。那个老八.......连六哥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何况木姐背后是四哥。” 王婷婷晃了晃我的胳膊:“那不还有K总吗?木姐打电话我们都听到了,他和木姐的恩怨没清,一定会杀回园区。我们只要熬到那时,自然有机会,根本没必要现在铤而走险、白白送命。” “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语气急促,“K总如今重伤缠身、自顾不暇,真等他养好伤回园区,估计集团内早就是木姐的天下了。” 我攥紧她的手,眼神执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今晚赌这一次。赢了,我们便彻底解脱、重获自由!” 王婷婷看着我,眼底的焦急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又酸涩的失望,语气也冷了几分。 她静静望着我,沉默了好几秒,嗓音压得极低:“星辞,说到底,你就是自私。” 听到这话,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我当初连逃跑的机会都愿意共享,她居然会说我自私。 我身形一僵,错愕地看着她:“婷婷!你......你说什么?” “你肚子里怀着老K的孩子,这就是你最硬的护身符。” 王婷婷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就算你今晚逃跑被抓,木姐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也绝对不会伤你性命。顶多就是关起来、严加看管,你从头到尾都安全。” “可我不一样!” “一旦跟着你冒险败露,你有孩子保命,我却只有死路一条!你从头到尾,都只想着你自己!” 王婷婷短短几句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瞬间失语,浑身的执拗与冲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消散殆尽。 原来我一心只想逃跑,只看到了自己的绝境与痛苦,只想着为自己搏一条活路,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多想一分。 我只看见坐以待毙的绝望,却忽略了我这场殊死一搏的任性,代价全部要由她来买单。 我有K总的孩子护身、有筹码保命,可她一无所有,只能用命陪我赌。 心口瞬间涌上愧疚与难堪,满心的冲动尽数冷却,只剩下无尽的自责。 我缓缓松开紧攥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是我错了。” 我低声呢喃,嗓音干涩沙哑,“我被晚餐时,四哥打来的那一通电话乱了心神,我太心急,也太自私了,没有考虑过你。” 我如今脚伤未愈,根本不可能独自逃走,只能叫上王婷婷一起。 这一场看似勇敢的殊死一搏,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己私欲。 看着我彻底冷静下来的模样,王婷婷轻轻叹了口气。 “星辞,我也害怕进园区。”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柔声安抚:“可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一旦没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缓缓点头,彻底压下心底所有躁动的念头:“婷婷,早些歇息吧,明天估计很早就得出发!” 逃跑的念头,就此彻底打消。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寂静。 我静静坐在床边,满心茫然,只能被动等待明日启程,等待命运推着我,一步步走进那座人人畏惧的牢笼绝境。 睡意刚刚漫上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门把手猛地一转。 急促的敲门声接踵而至,刘子强的声音在外响起:“木姐明令你们睡觉不准锁门,你们在里面偷偷搞什么小动作?” 王婷婷猛地惊醒,慌忙起身前去开门。 门刚拉开,刘子强冷着脸开口:“你们是把木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我心里一紧,急忙解释:“强哥,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疏忽忘了。” “忘了?” 刘子强嗤笑一声,用右手食指指着我们,“老子改天再收拾你们,赶紧穿衣服,起床!” 第258章 提前出发 刘子强骤然下达的起床指令,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底仅剩的睡意。 我浑身一僵,心底瞬间被惊恐填满。 夜半三更,全员熟睡之际突然被叫起,结合木姐向来多疑狠厉的性子,实在由不得我不慌。 难道我和王婷婷方才的对话,被屋外的暗哨听了去? 无数糟糕的念头疯狂窜入脑海,我手脚瞬间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身子微微发颤。 王婷婷显然也心头慌乱,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她转头与我对视一眼,便鼓起勇气上前发问:“强哥,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让我们起床?是......出什么事了吗?” 门外的刘子强明显没什么耐心,语气焦躁又敷衍:“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收拾东西,计划提前了,现在立刻出发!” 这话落下,我和王婷婷同时怔住,双双对视一眼。 彼此眼底都是一模一样的疑惑与错愕。 明明说好等候明日老大的通知再动身,今夜只需休整待命,怎么会毫无预兆、临时提前行程,连夜出发? 局势瞬息万变,我们无从揣测木姐的想法,更不敢多问半句。 哪怕满心疑虑、惴惴不安,也只能压下所有心思,乖乖服从安排。 房门彻底推开,王婷婷连忙折返屋内收拾行李。 看着王婷婷有条不紊收拾衣物、堆叠化妆品、收纳随身物件,行李箱很快被填得满满当当,我心底莫名生出一阵酸涩与落寞。 我孑然一身,身无长物。 自被骗境外以来,我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连收拾行李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后,一名从未见过的看守来到房间,帮王婷婷提着行李。 王婷婷便扶着我下了楼。 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木姐端坐沙发正中,神色沉静淡然,早已整装待发。 胡思聪静静立在一侧,姿态松弛,看不出半点慌乱。 两名专职司机穿戴整齐,静静等候待命,显然早已做好出发准备。 见我们下楼,木姐没有多余问询,直接起身沉声下令。 “抓紧时间,出发!” 木姐一声令下,众人依次迈步出门,井然有序坐上等候在外的商务车。 两个司机一个正驾位,另一个副驾位。 木姐跟刘子强坐在第二排位置。 我、王婷婷、胡思聪、还有那个新来的看守,四个人挤在最后一排。 “思聪啊!” 木姐扭过头来,“你就委屈一下,跟他们挤一挤,最多明天中午就到了。” 胡思聪缓缓点头:“木姐,我能克服!” 木姐嗤笑一声,打趣道:“思聪啊,你这几天变化可真大,我差点都快不认识你了。” “可不是嘛!前几天瞧着还是个怂包软蛋一个。” 刘子强顺势跟着附和。 胡思聪略显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低声回道:“古人云,近朱者赤。我这都是跟着木姐、强哥耳濡目染,沾了二位的气度。” “哈哈......哈哈......!” 刘子强开怀大笑,“木姐,您听听,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木姐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淡淡扫向后排的胡思聪。 “嘴甜是好事,可.......光会说话远远不够。” 她语气随意,“这条路上风浪不小,能不能站稳脚跟,终究要看实打实的本事。” 胡思聪腰背微微挺直,脸上依旧带着谦和的神色,连忙应声:“木姐说得极是,往后凡事我多看、多听、绝不莽撞行事,绝不拖大家后腿。” “这就对了,这态度才算上道。” 刘子强点了点头,话语一转,声音又压低几分,“这次回去局面复杂,各方势力各有盘算,一步可都不能大意。思聪啊,你这边......可一定不能后院起火。” 胡思聪郑重颔首:“多谢强哥提点,我记下了,我叫来的那些人,我一定会让他们老老实实的。” 木姐靠着座椅,望向车窗外无边的夜色,慢悠悠开口:“局势已经超出原先预料,能不能抓住机会扭转局面,按住老八,就看接下来这一仗。若是事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车厢内的笑声悄然淡去,沉闷的气氛缓缓笼罩下来。 刘子强神色收敛,沉声道:“木姐放心,你身边有我,背后还有四哥六哥,那老八绝对翻不起浪花。” “你?” 木姐嗤笑一声,“就你这猪脑子,我还能指望你去对付老八?” 刘子强讪讪一笑,猛地绷紧胳膊亮出肌肉,抬手重重一拍:“木姐,我不跟他拼脑子,咱就比这个!” “阿强!收起你这种想法。” 木姐没好气的白了刘子强一眼,“园区有园区的制度,老八不是猪仔,你可不能瞎胡来。” 她顿了顿,指着刘子强的脑袋继续说道:“遇事要懂得掂量分寸,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蛮力拿下。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像个街头小混混!” 刘子强挨了训,脸上有些挂不住,垂首小声嘀咕:“木姐,我不会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您怎么安排,就怎么干,我别的本事没有,有的是力气。” “倘若不是念你这份忠心,单凭你冲动莽撞的性子,我万不敢将你留在身边重用。” 话音落,木姐转头望向胡思聪,“思聪,我愿意让你入伙,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也是看中了你和阿强身上相同的特质。” 她稍稍停顿,语气暗含敲打:“我同样对你寄予厚望,等到了园区,可万不能......心猿意马!” 胡思聪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表态:“我自然紧跟木姐,木姐指向哪里,我便往哪里走。” 木姐望着他,似笑非笑:“很好。聪明人,向来懂得怎么选择出路。” 我挤在座位一侧,安静听着前方几人的对话,心口一阵阵发沉。 几句闲谈看似轻松,句句都是敲打与试探。 胡思聪拼命讨好站队,木姐一边拉拢一边持续拿捏,刘子强在一旁敲边鼓。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博弈盘算,没有人过问我和王婷婷的处境。 我们如同两件随身携带的筹码,静静等待被推上桌的时刻。 王婷婷悄悄伸手,在座椅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指尖一片冰凉。 汽车持续向前疾驰,车灯破开浓重的黑夜,朝着未知的前方不断驶去。 不过...... 听木姐这话,她让胡思聪加入他们团队,难道是因为底层管理全被老八换成自己人了?所以木姐需要培养忠心耿耿的新势力? 第259章 横来车祸 我默默听着前排的谈话。 心底悄然盘算。 倘若局势当真如此,抛开K总不谈,我和王婷婷依旧存有利用价值。 只要在木姐面前表现得足够忠心,隐忍蛰伏下去,我们就尚有脱身的机会。 豪车底盘沉稳,深夜的道路空旷无车,车子一路平稳疾驰,飞速朝着边境方向赶去。 车厢内光线昏暗。 气氛安静压抑。 夜半被突然叫醒,所有人都带着浓重的困意,疲惫萦绕全车。 耐不住心底疑惑,胡思聪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木姐,怎么突然临时更改行程?”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半夜赶路,大家连觉都没睡,未免太过仓促了。” 木姐靠在座椅上,微微阖着眼,语气平淡从容:“老大那边是美东时间,时差悬殊,他刚刚睡醒就第一时间下发了通知,目前局势不等人,便不必在泰国无休止的耗下去了。” 前排的刘子强顶着浓重的困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也太心急了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啊,折腾得人困马乏,我都快困死了。” 他话音刚落,木姐便骤然睁眼,眸光清冷,淡淡出声训斥。 “阿强!你小子少在这边抱怨。” “就算今晚不提前出发,你小子也得熬夜玩手机熬到天亮,何曾早睡过?” 木姐语气笃定,字字透着算计与果决,“现在局势紧张、封关在即,我们早一秒赶回园区,就能多一分胜算,容不得半点拖延。” 刘子强连忙解释道:“木......木姐!我哪儿......敢质疑您的决策,我也就随口一说。” 木姐瞟了他一眼:“量你小子也不敢!” 刘子强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闭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一旁的胡思聪闻言,轻笑一声,姿态松弛地半躺下来,靠着柔软的车载沙发。 他缓缓开口:“倒也无妨,这埃尔法的沙发够软够舒服,躺着比床上还安稳,一样能睡觉休整。” 木姐微微颔首,淡淡吩咐。 “你们也都趁着车程闭眼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她便再度闭眼,彻底沉寂下来,闭目养神、蓄力待势。 车厢内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声,伴着车身轻微的晃动,格外催眠。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我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重,昏沉的睡意快速包裹住意识,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猛烈撞击骤然袭来! “砰......!” 巨响震耳欲聋,沉闷又凶狠的撞击力瞬间贯穿整个车厢。 车身剧烈震颤、猛然失重偏移,狠狠向侧前方滑冲出去。 毫无防备的众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前方,撞上前方的座椅靠背又重重反弹回来。 前方司机被安全带死死勒紧肩头。 车内瞬间乱作一团。 随身携带的行李、背包、水杯全部腾空飞起,狠狠砸向车窗与地面,零碎物件四散飞溅。 下一秒,“嘭、嘭”两声闷响,主副驾驶的安全气囊瞬间弹开,饱满厚实的气囊死死抵住前排两人,挡住了致命冲击。 刺鼻的塑胶烧焦味瞬间弥漫整辆车厢,呛得人头晕恶心、胸口发闷。 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锐响持续数秒,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一路滑行,终于在失控漂移后,重重停稳在路面上。 短短数秒,却像熬过一个漫长的世纪。 剧烈的眩晕、胀痛感死死包裹着我的脑袋,浑身僵硬发麻,意识模糊不清。 还没等我从惊魂未定的眩晕中回过神,一股温热黏腻的触感,骤然从下身蔓延开来。 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涌出,顺着大腿缓缓流淌,迅速浸透衣物,一点点浸染着身下洁白的真皮座椅。 刺眼的猩红,在纯白的座椅上肆意晕染、蔓延,触目惊心。 我浑身酸痛,连动一下都不敢,心底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 一旁同样惊魂未定、脑袋嗡嗡作响的王婷婷,缓缓从震荡中回神,下意识转头看向我。 她突然瞳孔骤然骤缩,陡然失声尖叫:“啊......!星辞!你......你流血了!好多好多血!” 刺耳的尖叫声刺破车厢内的混乱嘈杂,瞬间惊醒了懵逼中的所有人。 后排另一侧,胡思聪正单手捂着被磕碰发疼的后脑勺,眉头紧蹙,脸色泛白,显然也在刚才的撞击里受了不小的震荡。 听见王婷婷的嘶吼,他立刻抬眼望来,视线扫过我身下大片刺眼的血红,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他顾不上自己的晕眩疼痛,立刻朝前侧出声,对着尚且失神的木姐沉声汇报:“木姐,不好了,星辞受伤了,下体大出血,情况很不对劲。” 我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浑身发软、发冷,小腹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坠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疼得我浑身止不住发抖。 那种空洞又下坠的剧痛,让我隐隐清楚,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耳边的嘈杂、刺鼻的气味、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我阵阵发昏,视线都开始不断发黑。 前排的木姐方才被惯性狠狠冲撞,肩头磕在座椅扶手上,一直紧绷着身子。 听见胡思聪的话,她猛地回过神,迅速转头向后看来。 木姐原本沉稳淡漠的眸子,在看清座椅上那片淋漓鲜血的瞬间,骤然一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 不等木姐开口,前排的刘子强早已彻底炸了。 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额头泛红,显然也被撞得不轻,紧绷着脸厉声怒骂。 “你怎么开的车!” 他情绪暴躁,语气凶狠,死死盯着驾驶位,“全车人都差点被你送走!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开车?” 第260章 手雷惊魂 刘子强的怒骂声尖锐刺耳,狠狠砸在死寂的车厢里,可驾驶位依旧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回应。 整辆车内,只剩众人急促紊乱的喘息声,以及我小腹处源源不断传来的坠痛。 迟迟没有司机的回应,刘子强心底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脸色铁青、眼底戾气翻涌,手指抓得座位旁的扶手嘎吱作响,俯身就朝着驾驶位凑去:“哑巴了?还是聋了?问你话听不到吗?!” 我忍着浑身剧痛,循着他前倾的视线艰难抬眼,看向前方主驾驶位。 只见方才驾车的司机脑袋歪靠在座椅头枕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擦伤血迹,胸口起伏微弱。 看样子,司机早已在剧烈撞击中晕厥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副驾驶位传来一阵嘶哑压抑的痛哼声,打破了死寂。 另一名司机双手死死捂着脑袋,指缝间渗出血迹,嗓音破碎沙哑,语气惊魂未定。 “不......不是我们的问题......” 他气息紊乱,断断续续艰难解释,“刚才路况明明极好,是侧面突然冲出来一辆货车,恶意变道拦路,根本躲闪不及......”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刺耳的机车急刹声骤然从前方炸开! 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穿透车厢,我浑身一僵,背脊窜起一层刺骨寒意。 车内众人僵硬地抬头望去,夜色深处,一辆重型机车疾驰而至,在我们车身前方猛地急刹,原地甩尾划出一个凌厉的圆圈,精准横停在我们车前。 夜色漆黑浓稠,路灯光影昏暗,将机车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 下一秒。 一道高挑的人影利落下车。 那人从头到脚穿戴全套黑色护具,头戴封闭式全覆盖头盔,完全遮住了他眉眼面容,不露半分样貌,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神秘又危险。 在泰国这般炎热的地方,戴这样的全包围头盔的甚是少见,此人明显来者不善。 他抬手从腰间掏出两枚手雷,金属外壳在微弱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寒光,透着致命的威胁。 那人单手扣握手雷,步态沉稳缓慢,一步步朝着我们的车辆走来。 死寂吞噬着整个车厢,极致的死亡恐惧,顺着空气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骨血里。 “木、木......木姐,是、是......是手.......手榴弹” 前排副驾的司机语气结巴。 “废你娘的话,老子们都不瞎!” 刘子强连忙应声,并伸手去拉左侧的车门,“赶紧开门,保护木姐!” 话音落下。 副驾驶的司机连忙扣动车门。 后排新来的看守慌忙挪到木姐身旁,整个人俯身压在她雪白的腿上,奋力拉扯车门。 不管三人如何用尽气力,三扇车门如同牢牢焊死,没有一丝松动。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强哥,车身被撞变形了,门卡死了打不开呀!” “不想死就使劲!” 刘子强训斥道。 我清晰瞥见全车人的神态,人人面色惨白,脸上血色尽褪。 素来沉稳冷静的木姐,此刻眸光骤然绷紧,指尖死死攥紧座椅扶手,肩背紧绷如弦,周身的气场沉到谷底。 一旁的胡思聪脸上彻底没了松弛淡然,眉头死死拧成死结,身体本能前倾,满脸戒备与慌乱。 刘子强也顾不上再骂司机,整个人用尽全力拉扯着车门,喉结剧烈滚动,看起来连吞咽都变得十分艰难。 王婷婷紧紧攥住我的手,牙齿死死咬着下唇,闭着眼睛,像是在静静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却依旧下意识将我往内侧护了护。 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头盔男人不急不缓,最终停在左侧车窗前,气场凛冽。 他抬手取出一柄小巧的破窗器,对准车窗玻璃,指尖利落发力。 “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车窗玻璃瞬间裂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他精准凿开一个规整的洞口,热风顺着洞口灌入车厢,裹挟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枚手雷卡在洞口上,再漫不经心的用手掌一拍,那枚手雷顺着洞口,径直滚落入车厢地板中央。 手雷落地的瞬间,清脆的金属磕碰声,像一道催命符咒,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随后,头盔男又迅速跑到车前方,将另一枚手雷,挂在了雨刮器上。 紧接着连忙驾驶着机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全车,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浑身冰冷僵硬,小腹的剧痛早已被极致的恐惧盖过,四肢百骸皆是麻木。 我所在的第三排根本没有车门,是全车最封闭、最无解的死角,前有座椅阻隔,后无逃生出口,堪称绝境中的绝境。 木姐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雷,对着刘子强喊道:“阿强,没时间了,快把它扔出去!” 刘子强骤然回过神,一把捞起地上的手雷,朝着车窗那处小洞使劲抵过去。 “木姐!洞口太小,根本丢不出去!” 刘子强急红了眼,抡起手肘狠狠撞击车窗。 玻璃碎裂开来,裂口拓宽之后,他立刻将手雷朝外掷出。 此时,车内的危机算是解除。 可风挡前那雨刮器上,依旧挂着一枚手雷,眼看就要炸响。 前方副驾驶的司机语气焦灼:“强哥,不行,门打不开!” “踹玻璃,把风挡踹开!” 刘子强一边拉扯着门把手,一边应道。 司机听闻此言,连忙用脚踹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可任凭他如何使劲,都丝毫不起作用。 刘子强疯了一般继续拉着门把手,力道凶狠又慌乱,可车门像是被彻底锁死,纹丝不动。 “打不开!车门怎么打不开!!” 他失声嘶吼,嗓音破音。 我忍不住开口:“强哥,车身被撞变形了,砸窗户!” “你在教我做事?” 刘子强回头恨了我一眼,“把你的臭嘴闭上!” 第261章 哑弹 听到刘子强的训斥,我当即闭上嘴,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他凶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心头一紧,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木姐虚弱的声音适时响起:“阿强,星辞说得没错,赶紧破窗!” 有了木姐的指令,刘子强再无半分迟疑,沉怒之下厉声大喝,抬手抡起坚硬的手肘,狠狠朝着侧边车窗撞去。 一下......! 力道凶狠,车窗震颤,更大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两下......!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玻璃碎渣簌簌脱落。 三下......! 接连数记重击落下,整块车窗终于不堪受力,轰然碎裂脱落。 闷热的夜风猛地灌进车厢。 “木姐,快走!” 刘子强立刻转头,厉声冲着身旁的新来看守低吼:“别磨叽!赶紧把木姐抱过来!” 看守闻声,连忙停下手中拉门的动作,当即一把将虚弱无力的木姐横抱而起。 事态紧急,生死关头。 他根本无暇顾及分毫仪容,甚至来不及为其整理衣服。 木姐的裙子在慌乱中被退到了大腿根,连黑色的丁字内裤都暴露在我们视线当中。 刘子强连忙接过看守手中的木姐,全然顾不得手放在木姐的哪个位置。 只将木姐当成一件急需转移的货物,发力一送,直接将人顺着破开的窗口用力推了出去。 紧接着,刘子强便踩在座椅上,从窗口翻了出去。 “快!全都跟上!” 他语气焦灼又凌厉,“思聪,赶紧过来,要爆炸了!” 我身子猛地前倾,心底满是急迫,高声喊道:“强哥!强哥!这样根本来不及,你先把风挡上的手雷取下来!” “臭婊子,也敢指挥老子做事?” 刘子强咬牙切齿,怒火翻涌,语气凶狠至极,“敢情这炸的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怕死就自己下来取!” 冰冷的怒斥砸进耳中,我瞬间噤声,半句都不敢再辩驳。 我万般想不通,心思缜密的木姐,怎么会将这样鲁莽冲动、毫无脑子的人留在身边重用。 照他这般荒唐的撤退方式,留在车内的我们,注定凶多吉少。 一个手雷,按正常的引信延时,也就不超过十秒就会爆炸。 从刚才扔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个时间,那个雨刮器上的手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按照目前的撤退速度,定然是有人要葬身于此的。 眼下,车内就剩我、王婷婷、胡思聪、还有那个新来的看守和司机。 按照刘子强的说法,下一个被救出的是胡思聪。 等胡思聪出去了,才能轮到这个看守和司机。 而我和王婷婷,不用说,也只能是最后出去的两人。 可风挡上挂着的手雷,真的能撑到我们出去之后再炸响吗? 我眼前彻底蒙上一层灰败的死寂,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绝望。 原来折腾许久、拼死蛰伏,躲过一次次算计与厮杀,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 我腹中的孩子没了,我自己,今天也要葬身在这里,炸成一捧飞灰。 所有的隐忍、蛰伏、筹谋、复仇,通通沦为笑话。 这一趟连夜奔赴缅北园区的行程,终究成了我的黄泉路。 无边的绝望彻底淹没心神。 我闭上双眼,彻底放弃了挣扎,攥紧拳头,静静等待爆炸降临。 王婷婷轻轻挽着我的胳膊,像是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我在心中默念。 一秒...... 两秒...... 三秒...... 漫长的数秒如同一个世纪般煎熬。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零碎的画面,全是我来不及珍惜、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我想起当初在家时,安稳平淡的日常,不用算计人心,不用惶恐度日。 三餐四季,平淡安稳。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纯粹的时光,也是我如今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又想起被张子豪骗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天真轻信、满心期待,到后来的遍体鳞伤、步步谨慎。 我见过人性最丑陋的贪婪,最残酷的手段。 经历过被人拿捏、被人利用、被人当成棋子肆意摆弄。 我拼命熬、拼命忍,以为只要撑下去,就总有翻盘的机会,总有重见光明的那天。 原来所有的坚持,都是徒劳。 我这一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善良纯粹,待人真诚,可命运却对我极尽刻薄。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我拼尽全力求生,最后却落得这般惨死异乡的结局? 心底的委屈、不甘、遗憾交织在一起,堵得喉咙发紧,酸涩的哽咽堵在胸腔,却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怕死,可我好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潦草落幕,不甘心所有的隐忍都成空,不甘心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依旧安然无恙,依旧在这暗夜里活得风生水起。 不知过了多久。 凄厉的尖叫声渐渐平息。 车厢重新归于死寂。 可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炸、撕裂车身的冲击、滚烫的火光,迟迟没有降临。 “星辞!星辞!星辞......” 王婷婷用力的晃动着我的胳膊,“没事了,下车了!” 我骤然回神,整个人依旧深陷在濒死的恍惚里,缠着纱布的指尖慌乱地抚遍全身。 我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婷婷......我们是不是都死了?这里......是地府吗?” “星辞,别瞎说,我们没死。” 王婷婷连忙收紧手臂扶住我,“手雷是哑的,一直都没有炸,我们都好好的。” 听见这话,我混沌的脑子才稍稍清明几分,抬眼朝前挡风玻璃望去。 方才那枚挂在雨刮器上的手雷,此刻已然不知所踪。 同时我才察觉,原本死死锁死、怎么都拉不开的车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敞开。 夜风顺着车门不断灌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恐惧。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借着王婷婷搀扶的力道,一步步艰难挪下车。 双脚落地踩在地面的那一刻,我才真切感受到活着的实感,心底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轻轻落地。 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一抹朝阳袭来,将地面的人影拉得狭长凌乱。 木姐、刘子强和胡思聪三人围坐一圈。 木姐往日精致冷艳的脸庞上,赫然多了几道清晰的擦伤,裙摆依旧歪斜不堪,浑身透着狼狈,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体面 而三人正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两枚手雷,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看着格外慑人。 我下意识环顾四周,现场只剩我们五人。 看守和两名司机,已然不见踪影,不知是提前撤离,还是早已被人悄悄带走。 第262章 下马威 刘子强抬手捡起地上一颗手雷,放在掌心反复翻看、掂量,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神色越来越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盯着手雷看了半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咬牙开口。 “他奶奶的!” “木姐,我们被耍了!”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假的!” 刘子强捏着那枚假手雷,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憋屈。 破晓的晨光惨白刺眼,落在假手雷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讽刺的光泽。 一场险些葬送全车人的生死惊魂,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刻意编排的闹剧。 胡思聪抚了膝盖上的伤口,眉头紧紧拧起,低声开口复盘:“这一路上都没车,这里却有货车拦撞,又是机车男扔假雷,目的性太强了,这明显是有人提前布局,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思聪说得对!” 刘子强拍了拍大腿。 “木姐,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搞事!敢在边境路段截我们的车、戏耍我们所有人,摆明了就是不怕撕破脸。” 他抬眼看向落座在地、满脸狼狈的木姐,语气又怒又沉:“木姐,您说,这会不会......是老K干的?” 这个猜测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木姐身上,等候她的判断。 木姐抬手,轻轻拂去肩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依旧从容淡定,哪怕脸上带着刺眼的擦伤、衣衫凌乱狼狈,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强势,不见半分慌乱失态。 她眸光沉沉,望向空旷无人的长路,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淡淡出声:“不会是老K。” 刘子强一脸不解,蹙眉追问:“不是他?现在您和老K本来就处于对立面,局势剑拔弩张,他趁半路截杀我们,不是正好可以斩除隐患吗?” 木姐白了刘子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所以说你是个猪脑子!” 刘子强被训斥得满脸尴尬,抬手挠了挠脑袋,讪讪背过头去。 木姐垂眸,视线淡淡扫过我满是鲜血的下身,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星辞腹中的孩子,是老K的骨肉。” “老K这个人,就算认输,也绝不会动自己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说道:“这场车祸凶险莫测,若是真撞得车毁人亡,一尸数命,他自己的孩子也活不了,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绝对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胡思聪闻言轻轻吐了口气,眼神深邃几分,低声补了一句。 “这一场伏击,看着就不是奔着杀我们来的,更像是在立威!” “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设计?” “让星辞的孩子折在木姐手里,逼老 K 与木姐彻底反目、不死不休,他好藏身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抬眼看向木姐,眸光沉定,逻辑清晰,“上学时我们老师就讲过,一桩怪事找不到破绽、抓不住凶手,就去找获利最大、动机最足的那个人。” 胡思聪一番话瞬间点破关键。 刘子强怔了怔,瞬间醍醐灌顶,随即脸色愈发阴沉:“不是老K......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胡思聪接过话头,跟刘子强异口同声说道:“缅、北、老、八!” 缅北老八...... 这四个字落下。 周遭的气氛彻底坠入冰点。 木姐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必然是他,也只可能是他!” 她眼底戾气暗涌,“老八这是知道了我要回集团,特意给我递下马威。” 刘子强听得咬牙切齿:“他也太敢欺人了!既然是老八做的,我们干脆顺势回击,把这笔账摆上台面!” “回击?” 木姐冷哼一声,“你拿什么回击?” 刘子强攥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看向木姐:“木姐,只要你开口,等我们回了园区,我就拿机关枪给他打成筛子!” 木姐训斥道:“阿强,你什么时候能学学思聪?遇到事多动动脑子。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赚钱,不是逞强斗狠、混社会,整天打打杀杀的,要不你去加入福清帮算了!” 刘子强咧着嘴嘟囔道:“那......木姐,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那以后老八给我们真扔一颗手雷怎么办?” “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否则我们就干脆别回园区了!” 木姐淡淡瞥了刘子强一眼,“不过,老八这次做得干干净净,我们毫无证据。即便是闹到老大面前,也只会落得一个遇事疯癫、胡乱攀咬的笑话。”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八玩的是人心,不是人命。” 听见他们这一通分析,我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欣喜。 对方深谙攻心之道,不伤人命、不留罪证。 只用两枚虚假的手雷,玩弄我们所有人的心神,压迫感远比直接厮杀更让人胆寒。 若老八真有这般韬略,那我们被绑到缅北园区后,还真就能按照计划行事,利用木姐与老八的内斗,左右逢源。 就在几人复盘局势、暗流涌动之际,身侧的王婷婷连忙上前一步,走到木姐身侧。 她对着木姐低声提醒:“木姐,星辞的情况很不好,从车祸到现在,她一直在流血,根本没有止住,脸色白得吓人,再拖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一旁的胡思聪也连忙顺势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没错木姐,这搞不好会出人命啊!” 两人的提醒清晰落在木姐耳中,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担忧,也无动容。 她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薄唇轻启。 “放心,死不了!” 木姐语气平淡,视线落在我不断渗血的下身,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静。 她随即转头看向两人,从容开口:“我们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局势,不是她的身体。” 木姐的话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知为什么,此刻我的伤势、和K总的这个孩子在她眼里,竟突然变得不值一提。 第263章 孩子没了 我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冰凉,虽早已习惯了她的冷血功利,却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酸涩。 刘子强盯了我一眼,沉默片刻,随即看向木姐:“木姐,那现在怎么办?欧阳星辞肚子里的野种已经没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应对老K?没了这个筹码,老K还会露面吗?” 这话直白又残酷,没有丝毫遮掩,彻底戳破了我最后的体面。 我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指尖死死攥紧裙边。 下身的血还缓缓淌着,若不是王婷婷全程扶着我,恐怕我早已倒地。 木姐闻言,缓缓抬眼,望向日出的方向,眼底深沉算计尽数浮现。 “放心,死不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透着极致的权谋算计:“孩子嘛,没了,便没了。” 王婷婷焦急回到:“木姐,可先前在别墅,你不是说......” 木姐抬手,径直打断了王婷婷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 她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老K已经相信,欧阳星辞肚子里怀了他张家的种。那如今......这个孩子的真假、存亡,就不重要了。” “木姐说得对,只要老K相信这个孩子还在,那欧阳星辞这小婊子就还怀着孕。甚至......” 刘子强脸上洋溢起一抹猥琐的弧度,目光如刀子一般向我刺来,“甚至......咱们可以再让她重新再怀一次!” 他嗤笑一声,用手指捏了一下下巴,语气极度轻佻:“反正,老子有的是气力!” “阿强说得没错!” 木姐看向刘子强,轻叹一口气,“你说......你小子这智力,咋就这么不稳定呢?” 听见木姐认可他的观点,刘子强只是抓着脑袋傻笑着,没有接话。 木姐侧眸,余光淡淡扫过狼狈虚弱的我。 “之前还以为老K会怀疑,会做一下羊水鉴定什么的,倒是没想到如此省事。” 她眼神淡漠无情,嘴角上扬,“只要老K深信不疑,那重要的就不是这个孩子,而是星辞这个人。” 她将目光移至王婷婷身上,缓缓捏紧双拳:“只要这只鸡还在我手里,那我就不愁她下不了蛋!” 王婷婷被木姐这一番话惊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她怔怔望着木姐从容淡漠的侧脸,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方才想要开口劝阻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我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周遭虽空气闷热,却浑身寒凉,再无半分暖意。 木姐与刘子强一唱一和的对话,反复回荡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骨头缝里。 虽然每天跟木姐呆在一起,但对她想法和手段的预判,我错的离谱。 无论是认为有K总的孩子在,就有免死金牌;还是我先前费尽心思想策划意外、赌上一切只求流掉孩子、挣脱筹码宿命的举动,此刻看来,简直荒唐又可笑,像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我从头到尾,只是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原来只要K总上钩了,这个孩子就可有可无了,木姐心中早已盘算好新的歹毒计划。 木姐打算对外隐瞒流产的真相,继续哄骗K总。倘若谎言快要兜不住时,刘子强那番龌龊的提议,便是留给我的另一场地狱。 重新怀上。 光是这四个字,就让我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寒不断往上涌。 我好不容易失去腹中孩子,以为最坏的结局已然降临,以为痛苦终于抵达尽头。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地狱之下,还有更深的深渊等着我。 在木姐眼中,只是一只能反复孕育、随时可以产下筹码的鸡。 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被囚禁在此处,只要K总还活着,就可以无休止地被利用、被逼迫。 孩子只是工具,我只是承载工具的容器。 流产不是解脱,仅仅只是棋局的转折。 往后日复一日,我需要伪装怀孕,小心翼翼配合她所有布局。 一旦破绽显露,刘子强那肮脏的方案,就会立刻落到我的身上。 胡思聪闻言,立即轻声问道:“木姐,可要是万一......” 他语气沉了几分:“我是说万一,老K知道了我们遭遇车祸,知道了欧阳星辞已经流产了,那怎么办?” 刘子强闻言一愣,连忙附和道:“对呀!木姐,倘若是老K知道了,那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木姐对着刘子强抬了抬下巴:“去把车上我的烟拿下来!” 刘子强应声起身,快步走向车旁,转瞬折返。他抽出一支烟递到木姐唇边,随即点燃打火机。 木姐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烟雾:“你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带着严重的警告:“所以......今天的每一个人,都得把嘴给我关严实了,要是谁嘴里露出一点风,定不轻饶。” 刘子强一脸难为情:“木姐,我们是定然不会说半个字,那两娘们也没机会说,可是......万一这老八使坏,老K毕竟是没了骨肉,他要是记恨我们,跟老八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老八?” 木姐嗤笑一声,“他难道要不打自招吗?阿强,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不要杞人忧天的。” 刘子强听得半懂不懂,蹙眉追问:“木姐,我这......被你越说越糊涂了。” 木姐抬眸,破晓的天光落在她带伤的脸上,明暗交错,愈发阴鸷莫测。 “这场车祸是老八的手笔,这份丧子之痛,自然也要算在老八头上。” 她淡淡解释道,“一旦老八敢把这事说出去,我们只需如实转述、顺势引导,让老K清楚,是谁在半路截杀、是谁在刻意挑事、是谁毁掉了他的孩子。” “甚至,我们还可以在老大面前参老八一本,到时候可就是他破坏集团内部团结在先了。” 木姐顿了顿,望向刘子强说道,“阿强,你现在还觉得......老八敢说半个字出去吗?” 一瞬间,我彻底洞悉了木姐所有的想法。 风吹过凌乱的路面,席卷着满地黄沙,拍打在我脸上。 我痛到极致、濒临崩溃的失去,在木姐眼里,只是一场可以利用、可以布局、可以算计的博弈素材。 我失去的是我与K总的孩子。 而木姐看见的,只是新一轮制衡、新一轮拉扯、新一轮拿捏人心的机会。 刘子强正要作答,远方传来车轮碾地的声响。 木姐和刘子强同时转头,目光沉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264章 闭口不谈的车祸 远处引擎声徐徐逼近,两道车灯融入拂晓的晨光,稳稳向我们这边驶来。 车身逐渐清晰,是两辆银色尼桑越野车,款式老旧,看着简陋又破损,和平日我们出行的豪车相比,天差地别。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粗粝的摩擦声响。 车门相继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率先下车,正是先前车祸后莫名消失的两名司机,紧随其后的,还有那个抱过木姐的看守。 三人身上沾满尘土,看着奔波劳碌,神色略显仓促,却唯独不见半分慌张。 看守快步上前,弯腰躬身,对着地上的木姐恭敬汇报:“木姐,这边就这条件,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两辆车。” 话音落下,一旁的刘子强抬眼扫过两车,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满是嫌弃。 他当即沉脸训斥,语气戾气十足:“找了半天就找来这种破车?你就让木姐坐这种破烂玩意儿?万一半路再出故障,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看守被训得身躯一僵,连忙低头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强哥,这边太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个点又没啥人,这已经是我们能临时找到......勉强能开的车了,实在没得挑选。” 刘子强依旧怒气未消,正要开口继续斥责,一旁静坐的木姐已然淡淡出声,打断了他的怒火。 “好了,阿强!” 她语气清冷,瞬间压下刘子强的戾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能有车返程,已经算是万幸,别没事找事。” 被木姐当众训斥,刘子强悻悻抿紧嘴唇,满腔怒火瞬间憋回心底,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木姐缓缓撑着地面起身,哪怕身形虚弱、脸上擦伤刺眼,起身的动作依旧沉稳强势,气场分毫未减。 她抬手简单拍了拍衣摆的尘土,目光快速扫过两辆越野车,迅速做出安排。 “婷婷、星辞,还有你。” 木姐抬眼示意那名看守,语气淡漠吩咐,“你们三个跟我坐前面那辆车。” 说完,她转头看向刘子强与胡思聪:“阿强,你带着思聪坐后面那辆,跟在我们车尾,保持车距,不要超车,也不要掉队。” “明白。” 刘子强收敛所有情绪,沉声应下。 众人不再耽搁,纷纷起身准备登车。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大亮,破晓的晨光铺满整条路面,驱散了昨夜的暗沉与阴霾。 道路上零星多了些许车辆,原本荒芜死寂的边境,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机。 唯独我,满身狼狈,心事沉沉,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下身的温热感从未断绝,莫名的眩晕感一阵阵席卷脑海,视线时不时模糊发黑,仿佛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王婷婷搀扶着我,眼底满是焦灼与担忧。 临上车前,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对着身前的木姐低声恳求:“木姐!星辞这......从车祸流血到现在,一直没有停过,再这样拖下去,恐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面对王婷婷的求情,木姐动作没有半分停顿,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冰冷的模样,毫无动容。 她侧眸淡淡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下身,语气轻飘飘的:“这点出血量算不上大出血,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王婷婷胳膊微颤,还想再求情,却被木姐接下来的话彻底堵死所有说辞。 木姐一边弯腰坐进车内,一边随意开口,语气平淡。 “早期自然流产,胚胎本就着床不稳,脱落之后伴随的少量持续性渗血,这是子宫自我修复的正常生理现象。” “真正会死人的是短时间喷涌式大出血,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木姐调好车内座椅,抬眼看向车外怔愣的王婷婷,眼底无半分温度,“所以,不用瞎紧张,她死不了。” 她收回视线,闭上眼,车窗缓缓升起:“快点上车!” 车窗彻底合拢,将木姐的脸隔绝开来。 那名看守快步绕到车头,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王婷婷站在车外,轻轻摇头,一声压抑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我勉强稳住不断发飘的身子,扯了扯她的胳膊,低声开口:“婷婷,我没事,先上车吧。” 王婷婷望着我的脸色,默然点头,伸手稳稳搀扶住我,绕到车辆另一侧拉开车门,扶我坐进后排。 老旧越野车引擎轰鸣,车身颠簸摇晃,沿着边境公路持续向前行驶。 一路荒林连绵,路面坑洼,每一次颠簸,都会牵扯下腹撕裂般的坠痛,源源不断的温热感顺着大腿往下漫,眩晕反复席卷而来。 我靠着车窗,闭着眼苦苦硬撑。 车内死寂沉沉,只剩引擎轰鸣,轮胎不断摩擦路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木姐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她垂眸扫了一眼来电号码,神色微顿,随即按下接听键,语气骤然带上几分熟稔:“四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从容的男声,带着淡淡的笑意:“十三妹,一路可还顺利?” 木姐后背倚着座椅,揉了揉腰侧,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抱怨:“顺利......倒是顺利,就是这一路呀,腰都快给我坐断了!” “哈......哈哈......” 四哥低低笑出声,“我早就说过,埃尔法这破车只适合普通人,看来你这回是深有体会。” 木姐嗤笑一声,顺势接话,言语暗藏试探:“四哥特意打来这通电话,莫非是有心,打算给妹妹我换一台稳当的车?” 四哥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 “你啊,还是这么会说笑。” 他笑意慢慢收敛,“按理说,这个点你们早该到了。园区那边迟迟没有你的消息,我心里放心不下,特意打个电话问问,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木姐语气平淡,轻飘飘一笔带过:“路上因为一点私事耽搁了一阵子,四哥不必担心,应该很快就到了。” “私事?” 四哥语调微微上扬,“边境沿线最近不太平,很多人借着这次病毒的幌子捞财,你可千万当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要注意老八,别还没进园区就被他害了。” 木姐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神色不动:“谢谢四哥挂念,我心里有数,自有分寸。” “那就好!” 四哥放缓语气,“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种我的小花小草了,等你平安回到园区,记得给我知会一声。” “知道了。” 简短几句交谈落下,木姐挂断通话,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眸眼微闭,看不出真实情绪。 第265章 明枪拦路 越野车持续向前疾驰,前方道路延伸向远处连绵的山林,浓重的阴霾,再度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低垂着眼帘,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方才四哥话里话外,分明处处提防老八。 可木姐从头到尾,只字不提这场车祸和手雷威胁。 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私事耽搁”,将惊心动魄的遭遇含糊掩盖。 木姐心里分明清楚内情,却刻意回避,不愿向四哥透露半个字。 她这样刻意隐瞒,难道是不信任这个四哥? 他们......明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四哥又是木姐在集团能够依仗的靠山,讲到底木姐不应该对他有所提防。 可这......还真就实打实发生了。 莫非......这场车祸跟缅北老八无关,真正策划者是这个四哥? 我思来想去,这个四哥倒是有合情合理的作案动机。 四哥不在园区参与管理,山高皇帝远。 他真正帮木姐除掉心腹大患老八,巩固了基本盘后,木姐答应他的利益能不能兑现,可还真就得看木姐的脸色了。 他会不会为了自己那个南美项目的利益,故意进一步恶化木姐与老八的关系,让木姐永远有求于他,借此间接控制木姐? 我都能有这样的猜测,木姐大概率是也清楚这一点。 若真是这样,这于我而言,还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按照这个推断,四哥绝不会让木姐一方独大,这同样符合那个六哥的想法。 若在四哥和六哥两个元老级人物的控制下,木姐和老八在集团内部,只能永远的斗下去。 这样一来,我和王婷婷在园区内,就完全可以游走在两股力量之间。 等K总回来后,必然又会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到那时候,底层的管理者们,必然会成为他们互相争夺、拉拢的香饽饽。 他们斗得越狠,我们的生机就越多。 腹中持续不断的隐痛提醒着我,水越浑,就越好摸鱼。 如果逃不掉,我何必要硬逃? 既然腹中胎儿已经没了,我就要让他死得更有价值! 一个初具雏形的计划,陡然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我记得,上历史课那会儿,老师就讲过,权力争夺的核心,就是对信息的掌握。 如果没有及时的信息反馈,挂再高的职位也是被架空的虚职。 细细回想木姐先前的言论便能明白,底层管控是她布局的关键。反观老八,一直在集团内铲除木姐的基层力量,逐步换上自己的人,蚕食她的根基。 根据两人这点不难看出,谁掌握了底层管理者,谁就掌握了集团的信息、和话语权。 木姐和K总之间横亘着她哥哥带来的心结,这份矛盾,注定无法调和。 而在K总眼里,是木姐杀了他的亲生骨肉,这份丧子之痛,K总也断然不会放过木姐。 再者,木姐与老八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木姐心气极高,骨子里秉持一山不容二虎的行事准则。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断然不可调和的。 老八这个人我没见过,但反观K总的格局,倒是会很乐意与其共存,共同对付木姐。 若之前对四哥的分析没错,K总、木姐、老八三人,最终会在集团内形成一种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关系。 既然被送进园区已经是铁打的事实,既然这一切都躲不掉,那我便也无需再躲。 若K总真在意这个孩子,等到他回来,我便能借此搅动局势。 到那时,木姐不光要对付老八,还要应付K总的报复。 眼下,我不能得罪木姐,必须想办法让她觉得我是能被拉拢重用之人,保全自己的同时又能摸清木姐的算盘。 K总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些人性和善良的,一旦时机成熟,我便能用这个孩子为支点,尝试策反K总。 最后再跟李小晓联合起来,将证据和他们的信息传回给警方,彻底覆灭这个犯罪集团。 虽然我拿不准能否策反K总,但这个方案在我看来至少是可行的,K总之前无论是对那只捡来的小野猫、路边卖越南米粉的老叟、还是未对馒头痛下的杀手,这些善良都不假。 当下最要紧的,是李小晓在哪儿,她跟秦月是不是已经被带去缅北园区了? 对于我们要被带去缅北园区这事,我在柬埔寨园区的办公室厕所里提醒过她,她当时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是有所感触。 可到最后,我一直期待的事,她并没有做。她没有跟外界联系,也没传递出任何信息,更没制定任何的逃跑计划。 既然我对她身份的判断没有出错,那她执意留在这儿必然暗藏缘由。身为卧底潜伏至此,她背后一定酝酿着更为周密且庞大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凭李小晓一己之力,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便是我的机会,我能同时接触到木姐跟K总,她一定会跟我联手。 听K总之前在8012所讲,集团已经抓出了几个警方卧底,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尚且无法确定李小晓滞留此地,究竟是与组织失去了联络,还是尚有未完成的任务。可只要她依旧潜伏在园区之中,整片园区定会被搅得天翻地覆,这一切不过是早晚的事。 我正暗自沉心筹谋,思绪纷乱交织,满心都是日后步步为营的翻盘计划。 下一秒,车身骤然剧烈一震!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撕裂车厢,轮胎在路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异响,巨大的惯性狠狠将我往前甩去。 我本就虚弱不堪,小腹一阵剧痛翻涌,眼前瞬间发黑,浑身冷汗直冒。 全车人瞬间绷紧神经,气氛骤然紧绷到极致。 “怎么回事!” 熟睡的木姐突然被惊醒,身子瞬间坐直,眼底满是警惕。 我强撑着昏沉的神智,咬牙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前方。 原本空旷通畅的边境公路中央,赫然站着数名身着规整绿色制服的武装人员。 他们皮肤黝黑,面色冷硬,手里清一色端着制式枪械,枪口稳稳对准我们的车辆,死死封死了整条前行的道路。 不止如此。 道路两侧的荒草丛中,还隐匿着数道蛰伏的黑影,显然早已在此设卡等候。 第266章 边防营 黑洞洞的枪口锁着车身,压迫感透过车皮层层渗透,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方才还在心底的筹谋,尽数被这突发情况击碎,大脑瞬间被慌乱所占据。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我下意识地往王婷婷身侧靠了靠,指尖死死攥着裙摆,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司机声音慌乱起来:“木姐......这,我......我、我也不知道呀。” 木姐眼底的警惕已然凝成寒霜。 她直视着前方拦路的武装人员,嗓音压得极低:“为什么会走到这条路上?” 司机脊背一僵,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神色慌乱,连忙低头回话:“木姐,为了避开边检站,节省返程时间,我们特意走的这条老路。” “当兵的拦路设卡,是怎么回事?” 木姐眉峰紧蹙,语气沉了几分。 司机脸色愈发难看,慌忙推脱:“我也不清楚啊木姐!整条路线、绕行方案,全是强哥提前安排的,我只是负责开车,压根儿不知情!” 短短两句对话,让车厢内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我垂着眼暗自心惊。 又是刘子强。 他鲁莽自作主张,随意更改路线、选择无人管控的老路,竟直接撞到不明武装的枪口上。 先是货车拦路、手雷惊魂。 如今又被武装份子强硬拦截,一旦被查出半点端倪,恐怕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前路迷雾重重,敌人明暗难辨,我越发笃定,这缅北之路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凶险复杂。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际,副驾的看守声音发颤,慌忙低呼:“木姐!不好了!这些当兵的围过来了,他们要开车门!” 几道墨绿色的身影快步逼近车身,胶鞋底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响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木姐眼神锐利沉凝,当机立断,冷声吩咐:“快,打电话问阿强,问问后面什么情况!” 司机不敢耽搁,慌忙拉起手刹、掏手机,指尖慌乱颤抖,刚解锁屏幕,还没来得及拨通刘子强的电话。 “砰!砰!砰!” 黑乎乎的拳头砸向车窗,力道极大,震得车窗玻璃微微晃动,声势逼人。 司机浑身一颤,瞬间不敢有其他动作,转头看向木姐:“木姐.......要不要开车门?” 车内瞬间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木姐身上,静待她的决断。 一旦开门,他们的身份肯定经不起盘查。而我,断然也无法自证清白。 可若是不开,对方荷枪实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生死抉择,不过转瞬之间。 木姐没有立刻应答,双目轻轻闭合,长睫微垂,虽看似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是泄露了她此刻暗藏的慌乱。 窗外的敲击声愈发急促粗暴,伴随着士兵冷硬的呵斥,威慑力十足。 下一秒。 一名肤色黝黑的士兵直接端起AK步枪,枪口抵住挡风玻璃,厉声警告:“立刻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直接开枪了!” 漆黑的枪口近在咫尺,火药味隔着车窗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车。 看守彻底慌了神:“木......木姐......怎么办啊!真开枪我们全都完了!” 我心脏剧烈狂跳,小腹的剧痛与心底的惊惧交织在一起。 我清楚地知道,面对这个突发情况,这群身份敏感、满身猫腻的人,没有半点反抗资本。 僵持只会死得更快。 良久,木姐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凝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松弛模样,仿佛全然不惧眼前的枪口。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无赖感:“开门。” 司机闻言,立刻按下解锁键。 车门被一把拉开,刺眼的阳光裹挟着热浪灌进车厢,几名士兵立刻俯身围了上来,凌厉的目光扫视着车内每一个人。 领头的人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司机,沉声盘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我们......那个.......” 司机瞬间慌了心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越是慌乱,越显得心虚可疑,那些当兵的眼神瞬间愈发严厉,周身气场愈发压迫。 我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这般模样只会加重对方的疑心,彻底坐实他们身份有鬼。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木姐忽然轻轻开口,语气从容。 “我们是做翡翠生意的商人,赶路进货,图近便绕了条小路。” 她神色坦然,举止淡定,没有半分心虚怯场,俨然一副正经生意人模样。 “翡翠商人?。” 这个当兵的眼神微凝,明显带着几分质疑,死死盯着木姐,“证件呢?” 木姐扭头看了眼后面的车:“证件都在后面那辆车上,统一保管着呢。” 此人闻言,转头朝后方刘子强所在的车辆望去,扬声对着值守后车的士兵喊道:“他们车上有没有证件!” 片刻后,士兵高声回话:“班长!有护照。” 这个领头的原来是他们班长,看来这是有编制的部队,不是山匪。 没过多久,那名士兵拿着一沓护照小跑过来,递到这个班长手中。 班长低头,逐本快速翻阅,时不时抬眼比对我们的人脸,目光来回扫视。 他视线扫过我和王婷婷,最后定格在妆容凌乱的木姐脸上,审视良久:“你是......泰国人?” 木姐神色坦然,轻轻点头:“没错。” 得到答复,班长微微侧头,对着身后凑近的几名士兵压低声音,快速低语交代了几句,内容我完全听不清。 身后士兵听完,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看样子......情况有些不妙。 这个班长大概率是起了疑心,正在暗中核实。 我的心再次悬到嗓子眼。 为何这个班长看了木姐的护照后,会这般反常? 我忽然想起当初在8012翻看保险柜时,K总也是有好多不同信息,照片却是他的护照。 难道木姐的护照是假的,泰籍身份是伪装的? 此地大概是边境边防营地,真真假假,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毒贩抓起来? 片刻后,班长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强硬:“所有人,下车。” 看他这架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第267章 缅北边防连长 全车人瞬间屏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木姐身上,等待她的决断。 木姐沉默两秒,最终压下所有情绪,淡淡开口:“都先下车。” 木姐开口后,所有人才逐一下车。 我浑身发软,靠着王婷婷的搀扶才勉强站稳,下身的血迹早已浸透衣物,狼狈不堪。 众人刚落地站定,班长便转头对着司机冷声道:“车钥匙留下来,车辆暂扣核查。” 司机看了木姐一眼,便乖乖交出了车钥匙。 “带回营地!” 班长对着身后士兵下达命令。 下一秒,几名士兵上前,动作强硬,直接将我们一行人押往旁边停放的皮卡。 与此同时,后方刘子强、胡思聪一行人,也被士兵尽数控制,押上了另一辆皮卡。 刘子强素来高傲蛮横,何时受过这般待遇,他瞬间红了脸,奋力挣扎,对着围堵的士兵厉声怒吼。 “你们干什么!” “我们是X集团的人!” “我们老大早就跟你们边防司令打过招呼,你们没资格扣我们、抓我们!” 他吼声极大,带着十足的嚣张气焰,试图搬出集团名头施压。 可一众边防士兵面色冰冷,无动于衷,全然没有半点忌惮,对刘子强的嘶吼置若罔闻。 几人上前强行压制,不顾刘子强的挣扎怒骂,直接将他拖拽塞进车厢。 刘子强搬出集团名号非但没用,反而彻底坐实了我们一行人的身份可疑。 木姐方才刻意伪装商人低调过关,刘子强却当众暴露集团身份,前后说辞截然相反,只会让对方更加笃定其中有鬼。 这一下,彻底弄巧成拙。 我心底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听刘子强这话里的意思,这些士兵是缅甸边防营的? 如果是正规部队,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和王婷婷得救了? 我心底刚萌生出一丝可能被救的希望,又彻底消散。 刘子强说的是集团老大跟边防营司令通过气了,那证明他们是一伙的,肯定不会是抓木姐他们的,估摸着就是闹的一出乌龙。 两辆皮卡先后启动,引擎轰鸣,载着我们一路疾驰,朝着不远处的边防营地驶去。 王婷婷突然侧过头看向木姐,低声开口:“木姐,这些人该不会是被老八买通了吧?” 她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士兵厉声呵斥:“不准交头接耳!” 听到押送士兵的呵斥,王婷婷身子猛地一颤,连忙收回话音,噤声回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一侧的木姐始终倚着座椅、双目轻阖,看似依旧慵懒从容,对周遭的动静充耳不闻,仿佛全然未将眼前的拦路武装放在眼里。 看着木姐这般反应,这这些武装士兵,断然不是老八买通的杀手。 如果老八真的要我们的命,在泰国境内,大可直接扔一个真手雷到车里,何需等到现在。 王婷婷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我心头紧绷的那根弦,也渐渐松弛下来。 沿途一路暗哨林立,冰冷的军营氛围扑面而来,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我无意间看到,木姐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指尖,不知何时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平稳的呼吸悄然放轻、放缓,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尽数褪去。 她面上无波无澜,依旧是那副沉敛强势的模样,可内心的暗流与紧绷,却藏不住分毫。 这一刻的她,早已没了平日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握的悠闲。 莫非真被王婷婷说中了,拦下我们的这些士兵,真是老八收买的杀手? 可老八为何迟迟等到此刻才动手? 难道...... 先前他制造车祸、投放哑手雷,并不打算取我们性命,仅仅是向木姐一行人发出的警告? 眼见木姐依旧执意赶往缅北园区,这份威慑没能奏效,他这才准备痛下杀手? 如果真要是这样,不光木姐和刘子强他们完蛋了,我跟王婷婷两个猪仔也一定完蛋了。 不管是园区里的老八,还是这里荷枪实弹的士兵,因该都不会在意两个猪仔的死活,他们也不会费劲去核查我们的身份,只会把我们当成木姐的同伙一起灭口。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凉意,顺着血管,直直冲上了颅顶。 不多时,车辆减速,稳稳停在营地院内。 我们被全数带下车辆,押进营房办公室。 房间前方的实木茶台旁,端坐着一名身着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看肩章标识,应当便是驻守此地的边防营连长。 押送我们的士兵快步上前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连长,人带到了!” 连长瞅了他们一眼,扬了扬手:“都下去吧!” “是!” 几名士兵异口同声答道,随后便撤出了屋内。 连长直直盯着我们一行人,沉声开口质问。 “我刚才听闻,你们一开始自称是翡翠商人,转头又有人说自己是X集团的人。” 他字字凌厉,“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所有人的命运,此刻尽数悬于木姐一言之间。 “我们 X 集团产业涉猎广泛,能经营赌场,自然也能做翡翠生意。” 木姐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不卑不亢开口回应,“真假虚实,连长大可联系上级调取备案核查,一问便知,又何必反复追问。” 连长闻言,陡然冷笑一声,眼底威严更盛。 “倒不用这么麻烦。” “所有过境车辆的车牌,我们全部有实时备案。你们开这两台车,可没有。” 他往前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与威慑,“我可没时间跟你们斗嘴皮子,老实交代清楚你们的真实身份、此行目的,否则,边境水牢的滋味,你们未必扛得住。” “水牢”二字落下的瞬间,我浑身汗毛骤然竖起,心底寒意彻骨。 我不是第一次听闻水牢的酷刑。 早前在柬埔寨园区,我就亲眼见过被关进水牢的女孩,终日与蛇虫鼠蚁为伴,半身浸泡在污秽冰冷的水中,皮肉溃烂、身心俱残,生不如死。 想必这缅北的“水牢”,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268章 边防营禁闭室 水牢的威慑力压在每个人心头,屋内的空气死寂得可怕,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僵在原地,下身的隐痛阵阵袭来,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所有人的命运都悬于一线,我盯着木姐的侧脸,满心都是忐忑与无助。 木姐闻言,睫毛轻轻一颤,原本从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地面,低声自言自语:“车牌?” 话音落,她缓缓抬眼,侧头看向身侧的刘子强,眉眼间染着几分隐忍的怒意,语气沉沉:“阿强,这车牌......?” 被木姐这么一问,原本还一脸不服气的刘子强瞬间愣住,脸上的嚣张气焰消散大半。 刘子强猛地一拍脑门,整个人都慌了神,语气仓促又慌乱:“木姐,这......这车,是后面找的,我们上报的是之前的埃尔法车牌。” 我心里瞬间通透了几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报备的车辆半路报废,临时换的新车没有备案,这便是我们被边防营扣押的理由。 可转念一想,心头的不安反而更甚,此事当真只是车牌没报备这么简单?我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浅显。 没搞明白这伙当兵的真实意图之前,我丝毫都不能向边防营求助,也不能指认木姐,否则只会死无全尸。 木姐听完解释,没有发怒,也没有再多质问。 她缓缓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深深吸了一口长气。 这一瞬间,木姐身上所有的强势尽数收敛,周身透着一股无力的认命感。 片刻后,木姐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显然早已看透了结局,再多辩解已是徒劳。 对面的连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更加锐利。 他语气强硬,字字铿锵:“你们就别在这里演戏了,要不要交代,我给你们5秒钟时间考虑。” 话音落下,极致的压迫感席卷全场,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刘子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我们上报的车牌是另外一辆,那辆车在途中因车祸撞毁了,这两台新车根本没时间报备。” 连长面色未变,眼底的不耐愈发浓重,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只剩3秒了!” 刘子强喘息声粗重,语气又急又躁,带着几分不甘与憋屈:“就5秒钟,够考虑什么?” “来人,带走!” 连长根本懒得与他废话,大手一挥,厉声下达命令,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屋外瞬间响起整齐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推门而入,黑压压的枪口直指我们,动作干脆利落,上前便死死按住我们的肩膀,将所有人牢牢控制住。 “关押起来!” 连长面无表情,冷冷补了一句。 刘子强彻底慌了神,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这......这.......这、简直是礼崩乐坏!毫无规矩!我们是X集团的人,是你们司令的合作伙伴,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们!” “老实点!” 士兵面无表情,端着AK步枪,枪管狠狠抵在刘子强的后腰,力道强硬,逼着他往前迈步。 我被士兵死死扣住胳膊,力道极大,箍得我骨头生疼。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只能死死咬着牙强撑,任由士兵推着往前挪动。 王婷婷紧紧挨着我,身子微微发抖,全程不敢出声,眼底满是惊恐。 一行人被押着走出营房办公室,穿过营地院落,最终停在一间低矮的小平房前。 我抬眼望去,斑驳老旧的门框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四个黑漆大字刺眼又讽刺——改过自新。 看到这四个字,我心底泛起一阵嘲讽。 在这法外之地、混乱无序的缅北,所谓改过自新,不过是折磨与囚禁的代名词。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味和腐朽垃圾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这屋子狭小逼仄,顶多十来个平米,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本雪白的墙面早已大面积发黑泛黄,坑坑洼洼的墙面上,刻满了各式各样的字迹,有绝望的哭诉,有不甘的咒骂,还有零碎的求生字迹,每一道刻痕都藏着过往之人的绝望。 地面散落着杂乱的垃圾,角落里堆着几床发黑发硬、沾满污渍的棉被,旁边还摆着十几个油腻发黑的塑料碗和勺子,肮脏不堪。 所有人被粗暴地推进屋内,铁门重重关上,沉闷的撞击声砸在人心上,将我们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我心底毫无波澜,早已习惯了被囚禁的感觉,唯一不习惯的是,是跟木姐和刘子强关在一起。 刘子强站稳身形,对着门外的士兵高声喊话,语气带着强硬的威胁:“你们最好赶紧核实我们的身份!耽误了大事,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门外的士兵语气冰冷:“都老实点。” 话音落下,便是“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彻底锁死了房门。 房间内瞬间暗沉,只有墙体最高处开着一扇狭长的小口,长约一米、高二十厘米,细碎的阳光透过小口斜斜洒落,勉强照亮屋内一隅,却让周遭更显压抑。 潮湿腐朽的气味无处不在,钻进口鼻、浸透肌肤,让人浑身难受。 我靠着墙面缓缓蹲下,双腿发软,心底一片绝望。 短短半天时间,从遭遇车祸、遭遇手雷警告,到被边防扣押、关进禁闭室,绝境层层叠加,看不到半点生机。 我和王婷婷只是无辜被牵连的猪仔,没有身份、没有靠山,一旦木姐一行人出事,我们将必死无疑。 刘子强站在屋子中央,脸色阴沉得难看,喘着粗气。 他环顾四周,又看向木姐,声音满是憋屈:“木姐,他们这是......把我们关禁闭室了呀。” 木姐叹了口气:“没给你关水牢就不错了。” 刘子强小声嘟囔:“木姐,这......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他们不成?” 第269章 老八的手段 木姐没好气的说道:“你认为呢?” 刘子强猛地转头,恶狠狠地扫向随行的两名司机与看守,一张脸气得涨得通红。 “三个废物东西,要你们有啥用?” 他厉声怒骂,“告诉我?为什么这两台车的车牌不报上去?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出纰漏!” 两名司机被骂得满脸委屈,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强哥,冤枉啊!” 其中一人连忙开口辩解,语气委屈巴巴,“我们就不知道车牌报备这一档子事儿!没人跟我们交代过!” “是呀,强哥!这个事儿你都没跟我们提过!我们全程只负责开车!” 另一名司机连忙附和,跟着辩解。 一旁的看守也瑟瑟发抖,小声跟着附和:“是呀,强哥!这事真不怪我们。” “都给老子闭嘴!” 刘子强怒喝一声,眉头死死拧起,怒火更盛,“还他娘的在嘴硬,你们是第一次走这边吗?规矩都不懂?”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吭声,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一旁靠墙静立的木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带着一丝疲惫:“好了,都省点力气吧!吵来吵去没有任何意义。” 刘子强依旧愤愤不平,低声抱怨:“这些人办事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尽出纰漏!” 木姐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带着几分冷讽:“合着你办事就靠谱?”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噎得刘子强哑口无言。 他脸上一阵尴尬,气焰瞬间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辩解:“我......我当时都被撞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报备车牌这件事。” 木姐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语气平静却沉重:“就算是记得,我们也会被抓到这里来。”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胡思聪往前半步,眉头紧锁,不解地开口:“木姐,这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抓我们不是因为车牌问题?” “是,也不是。”木姐语气淡淡,惜字如金,却藏着深意。 胡思聪脸上的疑惑更浓,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依旧毫无头绪,茫然摇头:“木姐,我没明白。” 刘子强也歪着脑袋,闷声说道:“木姐,被你这一说,我咋就越来越糊涂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姐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二人:“车祸是谁干的?扔手雷是谁干的?” 刘子强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老八干的呗!除了他没人跟我们有这么大仇!” 话音落下,胡思聪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低声呢喃:“哦,我明白了......” 刘子强看着他的模样,愈发好奇,连忙追问:“思聪,你小子明白啥了呀?别卖关子,快说!” 胡思聪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强哥,木姐的意思是说,老八从一开始就布了局。他先故意制造车祸,撞毁我们提前报备过的车辆,逼着我们临时找新车赶路。之后又故意往车里扔假手雷,故意制造混乱、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所有人都慌了神,彻底忘了新车车牌报备的事。最后,他再提前收买这个边防连长,守在这里精准拦下我们!” 这番拆解,让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老八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听得后背阵阵发麻。 从头到尾,我们所有人都在老八的算计里,根本无从逃脱。 刘子强听完,皱着眉头出声质疑:“这么大个缅北,我不信还能被他老八一个人收买了!” 木姐白了刘子强一眼:“他不需要收买整个缅北,就这个边防连长,就足够要你命了。” 刘子强依旧不服气,小声嘟囔着:“木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威风啊。我们背后可是有集团的!” 木姐没好气地瞥着他,语气犀利直白:“那你现在威风吗?” 刘子强被怼得说不出话,沉默几秒,又固执地说道:“木姐,就算是边防连长,也不得不服从他们司令的吧?他私自扣人,就不怕上头追责?” 木姐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车牌没报备,行程信息对不上,人家扣我们合理合规、名正言顺。别说司令不知道这件事,就算司令知道了,他就说自己是例行公事,又能怎样?” “木姐说得极是。” 胡思聪连忙点头附和,语气凝重,“老八选在那个路段制造车祸,分明就是精心算计好的。后面的假手雷威慑,也不是为了杀我们,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心态,让我们忙中出错,遗漏车牌报备的关键细节,给边防扣人留下完美借口。” 木姐微微颔首,补充道:“就算是我们当时记得报备车牌,也根本没用。从出事的地点赶到这里,就几个小时车程,以缅北这边的办事效率,报备流程根本来不及走完,照样会被拦下。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掉进老八设的局里了。” 刘子强咬牙切齿,捏紧拳头:“这个老八,真是可恶!心思这么歹毒!”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斑驳的墙面上,拳骨撞击墙壁的闷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满是不甘与愤怒。 木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出声提点:“阿强,好好学学人家思聪,多动动脑子,别整天跟个蛮子一样,遇事只会发火。” 刘子强瞬间收敛了所有脾气,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神色,凑到木姐身前:“木姐,是我冲动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木姐抬眼,看了看眼前面嗡嗡作响的苍蝇,又望向高处那扇狭小的采光口。 “等着呗!” 她语气淡然却透着深深的无力,“还能怎么办?莫非你还能跟这只苍蝇一样飞出去不成。” 我听完全程对话,彻底心凉到底。 原来从车祸那一刻,木姐就已经输了。 所有的意外,全都是老八精心编织的陷阱。 如果连木姐都这般无助,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必将葬身于此了? 这个老八,并不像六哥口中说的那般不堪,手段也是极其阴狠毒辣。 昏暗的禁闭室里,死寂笼罩一切,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刘子强闭眼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木姐,那我们难道就这样在这里等死?” 第270章 江湖人情世故 狭小昏暗的禁闭室内,霉腐的气息萦绕不散,死寂的氛围压得人胸口发闷。 刘子强的问话带着极致的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木姐身上,等着她给出答案。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我浑身紧绷,指尖微微发凉,心底的绝望丝毫没有消散。 胡思聪此刻也慌了神,连忙附和道:“对呀!木姐,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钱还没赚到呢!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我绝对不能栽在这里!” 他身形紧绷,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对死亡的忌惮。 木姐看了胡思聪一眼,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 她抬眸扫过慌乱的众人,语气笃定:“放心吧,死不了,他们要杀我们早动手了。” 我心头微微一颤,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是啊,若是对方真的存心灭口,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木姐的笃定,像是一丝微弱的光芒,给我们带来了些许希望。 刘子强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但依旧满脸焦灼。 他连忙上前半步,对着木姐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木姐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地面斑驳的污渍上,语气淡然却字字笃定:“一个字......等。” “等?” 刘子强眉头紧锁,下意识追问,“木姐,这......等谁啊?” “自然是等那个该出现的人。” 木姐抬眸望向高处那扇采光口,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深意。 刘子强抬手抓着后脑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低声嘟囔:“该出现的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这些士兵,还有谁会来。” 看着木姐笃定的模样,我心底骤然通透,瞬间猜到了答案。 从头到尾,布局的人只有老八,车祸、哑手雷、车牌无备案被扣,层层圈套全是他一手策划。 这些边防士兵被收买、连长刻意针对我们,全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木姐此刻不急不躁、静静等待,等的必然是老八。 王婷婷此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伙人确实是老八暗中买通的。 可我越发疑惑,老八费尽心机把我们困在这里,却迟迟不动手,木姐又笃定我们不会死,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按捺不住心底的猜测与疑惑,我连忙开口:“是老八,木姐在等老八。” 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子强瞬间瞪眼:“嘶......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安分待着!” 刘子强这个心胸狭窄的人,一直因为之前K总的事对我怀恨在心。 他下意识想要压制我的话语权,姿态依旧蛮横急躁。 就在这时,木姐缓缓抬手,打断了刘子强的话。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欧阳星辞说得没错,我们要等的......正是老八。” 得到木姐的确认,一旁的王婷婷轻轻呢喃:“这么说来,这些匪兵真是被老八收买了?” 木姐缓缓扫视一圈屋内众人,目光掠过惶恐的司机、茫然的看守、焦躁的刘子强,最后落回斑驳的墙面。 她语气清冷通透:“没错,他们必然是收了老八的钱,但是收的不是杀我们的钱。” 木姐这句话,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木姐,你没开玩笑吧?” 刘子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木姐,眉头拧成死结,“老八?他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才对!又怎么可能花钱来救我们?” 木姐看着刘子强,上前一步,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阿强,江湖可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人情?事故?” 刘子强抓着脑袋,满脸困惑,“这一路......事故倒是层出不穷,我们和老八早就不死不休,能有啥人情可言?” 木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从容神秘:“等他人来了,可不就是人情吗。” 一旁的胡思聪沉默思索几秒后,眼中迷雾尽数散开,沉声开口:“木姐,我懂了!” “你是说,老八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他先是制造车祸,撞毁我们的报备车辆,给我们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随后又故意扔假手雷制造恐慌,扰乱我们的心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拆解道,“紧接着花钱买通边防营的士兵和连长,以合规的借口扣押我们,再给我们叠一层下马威。他步步紧逼,把我们困入绝境,最后再假意现身出手救我们!” “聪明。” 木姐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胡思聪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满意。 反观一旁的刘子强,依旧一脸呆滞,站在原地抓耳挠腮。 他神色慌乱又茫然,结结巴巴地说道:“木姐、思聪,你们俩说的这......这......” 木姐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甭想了,你小子就是个猪脑子!遇事永远转不过来弯。” 被当众数落,刘子强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敢反驳,只能委屈地耷拉着脑袋。 他语气憋屈又困惑:“木姐,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可这老八......一会制造事端害我们,一会又布局想要救我们,反反复复的,我是真被搞糊涂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木姐听得有些不耐,微微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费脑子。” “木姐不让想我不想便是。” 刘子强乖乖点头,片刻后又忍不住开口追问,“木姐,可这老八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瞅了瞅四周,抱怨道:“这地儿......哪是人待的地方!” 刘子强这话一出,一旁的两名司机和看守也瞬间慌了,连忙跟着附和:“对呀木姐!老八什么时候会来?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做点什么准备?” 几人声音此起彼伏,让狭小的房间更显嘈杂。 木姐缓缓扫过他们慌乱的脸庞,目光沉沉,最后落在刘子强身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让你们吃点苦头呢,他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听闻此言,我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读懂了木姐的言外之意。 老八要的不是我们的命,是我们的锐气,是彻底拿捏我们的掌控权! 他要看着我们受尽煎熬、走投无路,最后再出面当那个“救世主”,拿捏所有人的命脉。 刘子强瞬间绷紧了身子,双手死死捏紧成拳,指节泛白:“莫非,这老八还敢暗中对我们动刑?” 木姐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低沉而冷静:“不是老八,是边防营的连长。” 这句话落下,如同冰水浇头,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我的全身。 第271章 阳谋 木姐那句“是边防营的连长”落下,彻骨的寒意瞬间漫遍整间禁闭室。 屋内众人瞬间噤声,原本此起彼伏的追问、抱怨尽数消失,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在禁闭室里反复回荡。 没人再敢多嘴,所有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清楚接下来还有未知的磨难等着我们,却无人知晓这份煎熬何时才能落幕。 死寂...... 成了这间禁闭室唯一的主旋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没有天光参照,没有钟表计时,唯有空气中愈发浓重的霉腐味,和身体慢慢滋生的疲惫、饥渴,无声丈量着漫长的囚禁时光。 这一关,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起初众人还能强撑着镇定,勉强静坐调息,可随着饥渴感不断蚕食意志,所有人的神色都愈发萎靡。 嘴唇干裂泛白,喉咙干涩发疼,腹中空空如也,连日的精神紧绷加上身体的持续消耗,让刘子强、胡思聪几人彻底熬不住了。 胡思聪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乏力地靠着冰冷的墙面,喉结艰难滚动了几下,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声音沙哑干涩:“你们说,这群匪兵,到底想干什么?这都把我们关禁闭一天了,屁都不放一个。” 一旁的刘子强同样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蛮横急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闻言,他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见过这样的禁闭?真正的关禁闭是一人一间,哪像我们这样,一群人挤在这破屋子里,不吃不喝活活熬着?” 刘子强这话一针见血。 胡思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木姐!” 他抬眼望向始终淡然静坐的木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他们......到底想干嘛?这样磨着我们,倒还不如来点痛快的。” 屋内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两名司机和看守瞬间绷紧了身子,死死盯着木姐,等着她的答案。 相比于未知的酷刑,眼下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煎熬,更让人心理崩溃。 木姐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波澜,仿佛身体的饥渴、周遭的压抑都无法影响她半分。 她淡淡开口:“痛快的就别想了,他们已经在用刑了。” “已经......动刑了?” 胡思聪满脸茫然,错愕地低头打量着自己四肢,又抬眼环视一圈众人,疑惑不解,“可我们身上没有伤,没人拷打、没人逼供,哪来的动刑?” 他完全无法理解,在他的认知里,酷刑必然是皮肉之苦、严刑拷打,这般安静的囚禁,根本算不上惩罚。 也难怪在工地上,阿明饿了他们那么多天,胡思聪也没交代什么东西,直到刘子强动手,这条大鱼才浮出水面。 刘子强见状,虚弱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思聪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力,“这整整一天一夜,不让吃、不让喝的。你现在觉得没啥大碍,不过是刚开始,你能扛得了一时,还能扛得了几天?” “人不吃东西尚能硬撑,可滴水不进,用不了两三天,你就得变木乃伊。” 他这话一出,胡思聪脸色骤然一白。 我静静站在角落,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底暗自生出一丝庆幸,却没有半分轻松。 对木姐、刘子强、胡思聪这些普通人而言,断水断粮、密闭囚禁是足以摧垮身心的酷刑。 可对我和王婷婷来说,这般煎熬早已司空见惯。过往被囚禁在刘子强手中,早已让我们习惯了饥渴交迫、暗无天日的日子。 此刻的饥渴与压抑,于众人是濒临崩溃的折磨,于我和王婷婷,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常态。 我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婷婷,她神色平静,呼吸平稳,站姿端正,丝毫看不出半分煎熬,和周遭众人萎靡慌乱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心底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老八既然知道木姐是为夺权而来,那他断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木姐。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老八要的,不是一时的折磨,而是彻底耗尽所有人的锐气,磨平我们所有的棱角。 时间在极致的枯燥与煎熬中流逝。 第二天,依旧无人问津。 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任何人前来审讯、问话,边防的士兵仿佛彻底遗忘了这间禁闭室,任由我们在饥渴中苦苦支撑。 屋内众人的状态一日比一日糟糕。 刘子强脸色惨白如纸,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胡思聪身形摇摇欲坠,只能死死靠着墙面才能站稳。 两名司机和看守更是虚弱不堪。 唯有我、王婷婷和木姐三人,始终稳住心神,不曾有过半分失态。 王婷婷凑到我耳边,用气音说道:“星辞,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我侧过头去,小声开口:“怕什么,老八针对的只是木姐,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王婷婷满脸诧异,声音细若蚊蚋:“可现在我们都没吃没喝两天了,就算只是针对木姐,我们不被饿死,也得被渴死。” “放心吧,老八既不会饿死我们,也不会渴死我们的。” 我余光扫了众人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我们,才继续轻声说道,“老八会把我们所有人,包括木姐,都逼到生理极限。最后再拿出一瓶救命的水,看着木姐和刘子强他们争夺。” 王婷婷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番推测,我在心里憋了整整一天才说与她听。 本以为道出老八布下的这场阳谋,她会大为震惊,不曾想她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老八的手段和木姐如出一辙,正是木姐常年用来拿捏猪仔的法子。 以木姐的心计,不可能看不出这层算计。 可即便清楚老八挖下了这么大一个陷阱,她依旧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踏进去。 待到众人被饥渴折磨至生理极限,倘若有人扔进来一瓶水,最先上演的必然是刘子强几人的争抢。 人被逼到绝境时,连尿液都会争相抢夺,更何况是赖以活命的清水。 一旦刘子强他们为一瓶水哄抢起来,木姐苦心维系的威严,便会彻底崩塌。 可若是这群人把水让给木姐,那这场饥渴游戏还将得继续,老八也绝不会露面救人。 直到木姐的手下全都失去理智。 第272章 人心溃散 整整两天两夜。 所有人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直到第三天清晨,禁闭室厚重的铁门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刺耳的开锁声。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白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室内,让早已适应黑暗的众人纷纷眯起双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一道军人身影率先迈步走入,正是此前针对我们的边防连长。 他面色冷硬,带着一身肃杀的气场,进门后便冷冷扫过屋内狼狈不堪的众人。 后面跟着两个持枪的警卫。 禁闭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粗重干涩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沉沉回荡。 历经两天两夜的煎熬,所有人的生理意志早已濒临崩塌,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极致的饥渴与绝望。 唯独木姐,兀自闭目端坐在原地,身姿挺拔沉稳,周身不见半分慌乱与萎靡。 她双腿微曲,双手自然垂落放在膝上,俨然一副原地打坐的姿态,气息平稳绵长,仿佛这一切全都与她毫无干系,对来人更是没有半分兴趣。 这般极致的镇定,在禁闭室中格外刺眼。 连长唇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嗤笑,眼神里满是玩味与不屑。 他手伸向后方,警卫将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中。 “咱们这地方,穷乡避壤的,水就这一瓶,谁抢到就归谁。” 话一说完,他手腕转动,水瓶滑落。 “咕噜噜......!” 清脆的水瓶滚动声骤然响起,透明的塑料水瓶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接连翻滚数圈,最终停在房间正中央。 一瞬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均被牢牢吸引,死死钉在那瓶救命的清水之上。 极致的干渴早已击溃了仅存的理智,下一秒,两名虚弱的司机和那名看守彻底绷不住了,近乎疯魔般扑了上去。 他们眼里,只剩下那瓶能续命的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体面。 三人纠缠扭打在一起,手臂互相拉扯,身体疯狂推搡,原本虚弱无力的身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蛮力。 尘土随着三人的打斗肆意扬起,杂乱的脚步声、嘶吼声、皮肉碰撞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有人死死拽住对方的衣袖阻拦,有人弯腰拼命伸手去够水瓶,混乱之中,一人狠狠撞向墙面,又猛地回身反扑,个个面目狰狞、状若癫狂。 堵在门口的连长满脸不屑,抬手扇了扇鼻头前方扬起的灰尘。 一旁的刘子强下意识跨步上前,脚尖已经探出半步,眼底满是对清水的渴望,显然也早已渴到极致,忍不住想要加入争抢。 可他余光瞥见一旁静坐不动的木姐,脚步骤然一顿。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是咬着牙收回动作,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贪婪与冲动,没有上前。 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三人,刘子强脸色涨得通红,当即沉声怒吼:“都给我住手!木姐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们抢什么抢?简直毫无规矩,成何体统!” 可此刻的三人,早已被极致的生理饥渴吞噬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训斥。 他们依旧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分毫,刘子强的怒吼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分作用。 眼看三人越打越凶,动作愈发狠戾,场面彻底失控,刘子强满脸焦灼。 他顾不上斥责众人,连忙快步走到木姐身旁,俯身急声问道:“木姐!你快想想办法,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出大事了!” 全程闭目打坐的木姐,自始至终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随他们抢吧。” 木姐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轻飘飘五个字,却让刘子强当场愣住。 “木姐,不能再不管了!” 刘子强满脸不解,语气急切,“再任由他们这么疯抢下去,真的要出人命的!” 木姐声音依旧清冷淡然,不带一丝波澜:“阿强,你要是渴了,也可以过去抢。” 刘子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抢?” 他局促地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木姐,我......?去抢?” 木姐没有再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归于静默,仿佛周遭的混乱与喧嚣,都入不了她的眼、乱不了她的心。 我蹲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通透无比。 全场所有人,或许只有我清楚木姐冷眼旁观的真正缘由。 眼前这群人的失态、失控、人心溃散的场面,正是老八想要看到的结果。 只有让这名连长亲眼见证,木姐手下的人心彻底崩塌、纪律全然瓦解,老八才会顺势现身,“恰到好处”地出手救我们出去。 这盘棋,这个坑,木姐看得透彻,依旧只能往里跳。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八手段之高明。 刘子强望着缠斗不休的三人,眼底满是纠结与挣扎。 看得出来,他也无比渴望那瓶清水,可碍于跟随木姐的身份、心中仅存的体面,他终究是进退两难,最终死死攥紧拳头,硬生生忍住冲动,没有上前半步。 门口的连长抱臂而立,冷眼看着屋内的闹剧,脸上露出一抹浓郁的满意之色。 他要的,就是这群人绝境反水、自乱阵脚的模样,甚至想要看到木姐亲自下场,跟下属争这瓶水。 可当他的目光再度落回木姐身上时,脸上的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悦与沉郁。 很明显,木姐部下尽失理智、疯狂失态,是老八和他想要的结局。 可木姐这般稳如泰山、不为所动的定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并非他们想要看到的场面。 混乱持续片刻后,胜负终于落定。 那名看守本就身强力壮,体力远胜于早已透支的两名司机,凭借蛮力硬生生将两人挣脱推开,一把将矿泉水死死攥在了手里。 他喘着粗气,顾不得擦拭脸上的尘土与汗水,颤抖着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猛灌。 甘甜的清水入喉,他疯狂吞咽,大口畅饮,丝毫没有停顿,也没有半分相让的意思。 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清晰,狠狠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短短片刻,一瓶满满的清水便被他喝得一干二净,一滴不剩。 屋内其余所有人,全都死死盯着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我也下意识抬手,捂住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连长见闹剧落幕,目的已然达到,不再多做停留,面色冷硬地转身,重重带上厚重的铁门。 “砰......!” 沉闷的关门声震彻全场,屋内再度陷入昏暗压抑的氛围之中。 连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门外。 下一秒。 隐忍许久的刘子强跨步上前,一把揪着刚刚喝完水的看守,指着他的鼻子怒骂:“好家伙!你小子不给老子留一口也就罢了,你他娘的连木姐都不孝敬!” 第273章 不是老八? 看守刚缓过一口气,面对刘子强的怒火,只顾着低头喘息,不敢吭声反驳,却也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就在刘子强怒气难平、正要再度发作时,始终静坐的木姐终于,语气清淡平和,听不出半分喜怒:“阿强,不必动怒。” 刘子强扭过头来看向木姐,满脸不甘:“木姐,这小子也太过分了!” “他若是敢给任何人留水,这当兵的就不会走,老八也不会现身。” 木姐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然解释,“唯有他一人喝干抹净,把事做绝,这场戏才算落幕,我们才算熬到了头。” 听完木姐这番通透的解释,刘子强瞬间恍然,脸上的怒火这才勉强压了下去。 “可......可,这小子也太没规矩了!” 刘子强咬牙切齿,呼吸粗重,“这还只是一瓶水,倘若是一箱子金条,这小子还不得把我们全给卖了呀!” 说着,刘子强回过头去,抡着拳头就要往这个看守脸上招呼过去。 “阿强,不得胡来!” 木姐抿了抿起皮的嘴唇,“放开他。” 刘子强扭头看了看木姐,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守卫,满脸怒气。 “哼......!” 刘子强不甘的松开了手,朝着看守屁股上踹了一脚,“回去了再跟你狗日的算账!” 木姐朝刘子强勾了勾手指。 刘子强心领神会,连忙小跑来到木姐身边,将耳朵侧了过去。 木姐凑在他耳畔低语片刻。 刘子强连连点头,脸上的火气瞬间平息下来。 看他这反应,想来木姐已经把老八的全盘计划都告诉了他。 待木姐话音落下。 刘子强直起身,双手捏拳,低声骂道:“这老八,实在是太他妈可恶了!” 木姐神色始终淡然:“从虎口里面抢肉吃,就要习惯这些算计和磋磨。身在局中,身不由己,这点熬不住,迟早死在缅北的风浪里。” “可木姐,咱们这也耗不起呀!” 刘子强眉头紧紧拧起,看着众人口干舌燥、奄奄一息的模样,满脸焦灼,“要是老八再不现身,我们再硬抗一天,这几个......” 他指了指方才抢水的三人:“这几个怕是,连地上的尿都要抢着去舔!” 木姐眸光沉沉,扫过死寂的空地,语气笃定:“你熬不住,老八也不见得能扛几天。” 刘子强满脸茫然:“木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老八现在待在园区里潇洒自在,豪车嫩模样样不缺,安逸得很。” “换做是我,园区不倒我不倒!”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木姐,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反倒是我们,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吃没喝的。怎么看都是我们更被动,他耗得起,我们可耗不起啊!” 木姐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的精光:“怎么,你把四哥忘了?” “四哥?” 刘子强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可四哥压根不知道我们被困在这儿啊!” “之前四哥打来的那通电话你也听见了,算下来,我们已经彻底失联两天。” 木姐语气笃定,“之前我们虽然耽搁了一阵,可也是时时保持联系。如今我迟迟未归、音讯全无,四哥定然会向老大汇报。” 刘子强闻言,连连点头,神色稍稍松动:“倒也是,说到底整个集团终究是老大说了算。” 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头:“可就算四哥上报了,老大也未必清楚我们在哪儿,更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老八干的。” “我们在这片地界若是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目标,就是老八。” 木姐抬眼望向紧闭的门口,目光锐利,语气带着十足把握,“人不喝水最多只能撑三天,再熬一熬,明天......老八必然会主动出现在门口。” 我坐在一旁虚弱喘息,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底默默认同木姐的推断。 身陷这里,没吃没喝,所有人都在硬撑着最后一丝气力。 我也笃定,三天时限将至,老八明日一定会现身收场。眼下的煎熬,终究只是黎明前最后的蛰伏。 漫漫长夜再度降临,一丝月色透过墙上的通风口洒了进来。 我干裂的喉咙早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浑身的力气尽数被透支殆尽。 所有人都蜷缩在地面上,奄奄一息,连挣扎的余力都彻底耗尽。 这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第三天,也是人体缺水极限的最后一天。 没等到天明,大部分人就醒了。 看着天光一点点穿透门缝,射进昏暗的屋内,给熬到极致绝望的我们,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所有人都强撑着,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等候着木姐口中,如约而至的老八。 我心口紧绷,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反复复盘着这几日的所有算计。 从车祸到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老八,所有逻辑都严丝合缝。 我坚信,木姐的判断绝不会出错,我的判断也不会出错,老八没有理由不来。 就在众人焦灼等候之际,沉重的铁门“咔哒”一声,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刺眼的晨光涌入室内,瞬间照亮满室狼藉。 可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门外伫立的,依旧是那名身着绿色制服的边防营连长,我们侧过头望去,没有看到半分老八的踪迹。 预想彻底落空,弥漫在空气中的期待,瞬间化作泡影。 刘子强瞬间慌了神,错愕地看向木姐,声音沙哑颤抖:“木姐......这怎么回事?老八怎么没来?难道......难道从头到尾都不是老八干的?” 我心头巨震,心底的笃定轰然碎裂,密密麻麻的疑惑瞬间席卷脑海。 按照所有的推断,老八今日必定现身,绝不会真的把木姐害死在这里。 可眼下,极限时间已到。 铁门开启,来人却不是他。 难道我们所有人的判断、所有的算计,从一开始就全盘错了? 幕后布下这盘死局的人,根本就不是老八? 第274章 兄妹戏码 可...... 不是老八又会是谁呢? 是K总吗? 铁门敞开的那一刻,禁闭室里落满了刺眼的天光。 所有人先前积攒的底气、复盘多日的推理,在看见边防连长那张冷硬的面孔后,碎得一干二净。 听到刘子强的话,木姐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抓出一道白印,随后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靠在墙壁上,喉咙灼烧得剧痛,心底的疑惑疯狂滋生、缠绕、盘踞。 胡思聪僵在原地,双眼发直,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王婷婷,倒显得并不慌张,像是笃定了今天就是走出禁闭室的日子。 不是老八。 这个念头像一个冰雹,砸在我心头,让这三日煎熬的绝望之上,又多了一层彻骨的寒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边防营连长抬脚走进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我们这群奄奄一息的人。 他神色平静,不见苛责,也无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知晓我们的身份。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没想到......你们还真是X集团的人。” 这句话落下,屋里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一丝,却又生出更深的诡异感。 我们所有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应声。 连长目光最终落向神色淡然、依旧稳坐的木姐,淡淡出声:“走吧,有人来保你们了。” “保我们?” 刘子强喉结滚动,沙哑着嗓子低声呢喃,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谁会来保我们? 在这地界,敢插手边防这边的事,又有能力保下我们的人,寥寥无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在木姐身上。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哪怕此前所有预判尽数落空,哪怕身陷绝境三日,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 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摩挲着干裂起皮的唇角,像是在心底权衡着利弊与局势。 几秒后,木姐缓缓抬眸。 此刻的她,眼底的迷雾尽数褪去,只剩一片通透。 “既然有人来保我们,那我们也别没苦硬吃了!” 木姐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走!” 得到木姐的应允,众人才强撑着透支殆尽的身体,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每个人都身形摇晃、脚步虚浮,嘴唇干裂泛白,脸色憔悴得近乎透明,三日滴水未进的折磨,早已将所有人的身体拖至极限。 刘子强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扶着木姐的胳膊,轻声问道:“木姐,你说会是谁来保我们了?” “去了不就知道了!” 木姐起身,“三天没吃喝了,少说点话,省气力。” 刘子强默默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一行人安静的跟在连长身后,一步步走出禁闭室。 屋外天光刺眼,微风拂来,带着山野燥热的气息,久违的自由空气涌入鼻腔,却让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我心底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既然不是老八设的局,那又是谁? 照这个连长的说法,一定是X集团的人,但K总目前还未返回集团,指定不会是他。 是K总背后的五哥、还是木姐背后的四哥? 如果是五哥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K总已经知道了我流产一事?没了孩子,K总还会再回集团自投罗网吗? 一路思绪纷乱,我们默默跟着连长穿过院子,最终走进了连长办公室。 办公室窗明几净,与禁闭室判若两个世界。 而屋内最显眼的,不是墙上张贴的规章制度,也不是办公桌椅,而是一名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小胖子。 男子身材矮小,面容白净,一身白色休闲服,看着温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 听见脚步声,这个小胖子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急切与关怀,快步上前。 他主动伸手扶住木姐的另一侧胳膊,动作熟稔又亲昵,嘴上连连念叨:“十三妹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出来了,真是让你受苦了。” 他的语气热忱真挚,眉眼间满是心疼担忧。 这个小胖子会是谁? 难道他就是老大吗? 怎么可能......他年纪看起来还没木姐大。 木姐被他搀扶着,身形依旧挺直,没有半分虚弱懈怠。 她侧过头,看向满脸热忱的小胖子,唇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受苦倒是谈不上。” 木姐嗓音干涩,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只是没想到,八哥平日里事务繁忙,还能特地挂念着我。” 她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若是今天八哥不来,我们这群人,恐怕就要活活渴死在那间小黑屋里了。” 木姐这话听似道谢,实则字字带刺、句句藏刀。 我心中所有的疑惑这才算解开,原来这个小胖子就是缅北老八,这一切果然不出所料,全是老八干的。 老八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仿佛完全听不出木姐话里的讥讽与怨气,反倒故作愧疚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来到缅北这地界,你的一切安危都该由哥哥罩着。” 他抬手轻轻拍着木姐的手臂,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结果出这么大个事,我今早才知道,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问题。” 木姐嗤笑一声:“八哥说笑了,这次来缅北的行程,是老大......亲自安排的,我以为老大会告知八哥呢?” 不难听出,两人话里的刀光剑影。 老八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想表达缅北是他的地盘,在这里只要他想,既可以让木姐出事,也能把她救出。这次被边防营扣押,主要是他从未知道这件事。 木姐这句话,刻意加重了“老大”两个字,显然是搬出老大压老八一头,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你来缅北这事,就是没人告诉我呀!要是哥哥能提前知情,怎么可能让你吃这么些苦。” 老八将木姐扶到沙发上坐下,“十三妹,这事真不怪任何人,纯属一场天大的误会。” 老八的这通话,表明了他不知道木姐的行程,将他自己的嫌疑彻底踢开,无论是车祸、手雷、还是边防营的事,仿佛他就是一个从不知情的人。 第275章 人前兄妹,背后刀枪 这时,一旁的边防连长适时接过话头。 “确实是场误会。” 他语气客套公允,像是在公正陈述事实,“你们的车牌没有提前报备,巡察这边按规矩扣押,全程都是依规办事,并无针对之意。” 老八立刻接过话茬,顺势将自己摆在救命恩人的位置上。 “我一听说可能有我们X集团的人被扣了,立马就过来跟陈连长这边求情,没想到竟是你十三妹。” 他当着连长的面,演足了仗义护短的戏码,“都是自家兄妹,出门在外打拼不容易,哪能看着你们遭这种无妄之灾。”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依规办事、秉公处置,一个闻讯赶来、仗义求情。 短短几句对话,就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彻底定性为一场毫无猫腻的“流程误会”,轻飘飘抹去了所有人为算计,完美洗清了老八的所有嫌疑。 刘子强站在我身旁,拳头死死攥紧,脖颈青筋隐隐凸起,眼底满是憋屈,却偏偏不敢当场发作。 他清楚自己遭遇的一切绝非误会,可在连长的官方说辞和老八的虚伪铺垫下,所有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无从辩驳。 木姐眼底冷光更盛,却没有当场撕破脸皮。 她太懂这些江湖人情世故了,此时若是失态,只会落得无理取闹、不知好歹的下场,正中对方下怀。 木姐只是淡淡看着老八,语气平缓,却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看来,我还得好好谢谢八哥这份人情。” “自家兄妹,谈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多见外。” 老八笑得愈发温和憨厚,仿佛当真全然无私、满心挂念手足,转头便对着门外的手下扬声吩咐,“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车上的水搬过来!” 门外的手下立刻应声,快步跑去,转瞬便搬着一箱矿泉水走进来,摆在办公室地面上。 这些瓶装水静静立在那里,在我们这群三日滴水未沾、口干舌燥的人眼中,近乎是救命的珍宝。 老八弯腰,亲自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木姐嘴边。 “十三妹,快润润嗓子。” 老八扫过我们众人,“都别愣着了,快,都拿去喝,好好缓一缓。这几天委屈你们了,都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家跟着遭罪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又是致歉又是体恤,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重情重义、细心周全、全力护着手下的好兄长形象。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会觉得他与木姐是情深义重、彼此惦念的手足兄妹。 老八的这份关切太过刻意,这份着急太过做作,每一分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演出来的戏码。 我看着这一箱箱姗姗来迟的矿泉水,心底只剩彻骨的寒意。 被拐到这地方,历经一轮又一轮的折磨,每一次都有不给吃喝。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根本用不着动用酷刑,单单断水断粮,便足以碾碎所有猪仔的意志。倘若还没有,那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想起之前在废弃工地,那群猪仔榨不出油水,就连胡思聪在刘子强现身前也始终硬扛不交代。 如今想来,哪里是他们骨头够硬,不过是当时看管的阿明,尚存一丝微不足道的仁慈,没真正下死手罢了。 而这个胖子老八,深谙此道,外表一副和善模样,骨子里却心狠手辣,是个地地道道的笑面虎。 木姐尚未踏入园区,就已经接连吃下他一轮又一轮的下马威。 这一顿操作下来,木姐身上留不下半处伤痕。 待到局面发酵到位,老八再恰到好处地登场,扮演解围的好人,卖足人情,顺势撇清所有嫌疑,落得名利双收。 就在众人低头喝水之际,老八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坐到陈连长身边。 他慢悠悠掏出手机,笑着摆在茶台上。 “听闻陈连长对区块链技术钻研颇深!” 老八语气圆滑又谦卑,“我呢,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朋友送了些比特币,自己压根不会摆弄。” 他笑着将手机推到陈连长面前:“连日来,多谢陈连长费心照看小妹,不嫌弃的话,就当给连长拿去消遣研究了。” 老八语气谦和,礼数周全,脸上笑意不变。 陈连长垂眸扫了一眼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嘴上假意推辞两句,手却稳稳接过,顺势放在了茶几下方的抽屉里。 这哪里是区块链技术研究。 我心底一清二楚,这是心照不宣的酬谢,是两人这场双簧戏最后的尾款。 一场扣押、一场囚禁、一场救人、一场洗白,最后以一个暗藏重金的“手机”收尾。 明暗交易,被两人遮掩得天衣无缝。 收了东西,陈连长的态度愈发温和客套,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笑意:“都是分内之事,八爷客气了。既然误会解开,人你尽管带走,后续登记我这边自行处理便可。” “多谢连长通融。” 老八微微颔首,笑容亲和谦卑,顺势开口拉拢:“久闻连长重情重义,素来喜好义结金兰。我老八斗胆,不知能否有幸,与连长拜做异姓兄弟?” “结拜......倒是可以!” 陈连长抿了抿嘴,皱起眉头,“我结拜呢,喜欢用人血祭天,可是......现在手上没人啊。” 他稍作停顿,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继续开口:“这样,你先把人带回去。等寻到合适的祭品,你再来找我。” 老八沉思片刻,点头回应:“这样也好。” 众人借着喝水的间隙,慢慢缓回些许力气,唇角的干裂逐渐缓解,透支的身体稍稍复苏。 木姐整理好衣衫,对着陈连长微微颔首:“多谢陈连长秉公处置,放行之恩,铭记在心。” 我们一行人也纷纷顺势道谢,场面得体周全。 假意的客套寒暄完毕,众人默契转身,跟着木姐一同走出办公室。 踏出房门,日光敞亮。 院外路边整齐停着三辆车,排布分明,气场迥异。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漆面在阳光下泛着细腻冷光,尽显顶级排场。 中间紧随一辆军用风格的皮卡,车身硬朗粗犷,透着一股不好招惹的凶悍气场,一看便是用来随行护驾、维稳镇场的车辆。 最后的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小面包,混杂在车队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三车列队,一奢一刚一朴。 木姐上前,刚要拽开劳斯莱斯后排车门,便被老八的手下拦住。 第276章 杜宾 车门把手刚触碰到木姐的掌心,一道黑影便径直横拦过来。 是老八的手下,身姿挺拔,面色冷硬,一言不发,只用身躯死死挡住了劳斯莱斯的车门。 这一幕既来得突兀,又刻意得刺眼。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这名手下动作娴熟沉稳,绝不会是不懂规矩的新人。 他敢当众拦下木姐,也根本不是自作主张,而是老八刻意安排的戏码。 这是继三日断水断粮之后,老八不动声色递出的又一记下马威。 他不愿亲手落人口实,便借着手下“不懂事”的由头,当众压一压木姐的气焰,敲打她认清主次。 果不其然。 这名手下刚拦住木姐两秒,身后便传来老八故作震怒、刻意拔高的呵斥声。 “放肆!” 老八眉头倒竖,快步上前抬手训斥手下,声色俱厉,“谁让你这么不懂规矩的?十三妹是什么身份,也是你敢随意拦阻、无礼冲撞的?还不赶紧退下!” 他的怒斥响亮清晰,故意说给我们所有人听,更像是演给空荡的院场看。 一场刻意刁难,转瞬就被他包装成手下自作主张的过失。 既震慑了木姐,又保住了自己重情护妹的体面,里外好人,半点错处不落。 那名手下闻声,立刻躬身低头,装作惶恐认错的模样,侧身退让到一旁。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与老八配合得天衣无缝。 训斥完手下,老八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转眼又换回那副温和憨厚的模样,对着木姐抬手礼让。 “十三妹,手下人愚钝不懂事,冲撞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姿态客气,笑意温和,虚伪的客套扑面而来,“请上车。” 木姐神色清冷,再次握住车门把手,微微用力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瞬间,一道道凶狠的低吼声骤然炸响。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一只通体纯黑、骨架硕大、肌肉紧绷的杜宾犬脑袋钻了出来。 犬牙锋利,双耳直立,正趴在座椅上疯狂龇牙狂吠。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犬吠声吓得一震,连忙抓紧了身侧王婷婷的胳膊。 一行人除了王婷婷抿嘴憋笑外,无不为之一惊。 即便是素来沉着冷静的木姐,身子也不由得猛地颤了一下。 刘子强快步上前,拦在了木姐前面,对着杜宾犬吼道:“再叫,老子晚上把你炖了吃肉!” 他飞快抬手关上车门,厚重的车门重重扣合,劳斯莱斯出众的隔音,将犬吠声尽数挡在了车内。 老八对着刘子强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老弟,犯不着跟狗一般见识,它今天刚来,可不认得你们!” 这......什么情况? 宽敞的豪车后座,竟然坐着一条狗。 老八来接木姐,还故意在后座拉只杜宾,这难道又是他的一记杀威棒? 木姐站在原地,指尖微僵,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怒意。 老八像是全然没察觉到木姐的不悦。 “十三妹,别见怪。” 他依旧笑意盈盈,“这是我今天刚从德国空运回来的纯种杜宾,性子烈,护主得很。” 老八轻飘飘一句话,将刻意的羞辱,硬说成了无关紧要的巧合。 一辆顶级奢华的劳斯莱斯,本该是接送贵宾的座驾,如今却让猛犬霸占。 这分明是再次对木姐的羞辱,言下之意就是:到了缅北,管你什么木不木姐的,连狗都不会听你使唤。 木姐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向笑意虚伪的老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八哥可真是......奢侈!” “顶级豪车不坐人,专门用来养狗,这般排场,我可消受不起。” 她语气带着些许讥讽,“这车子,八哥还是自己跟你的爱犬一起享用吧!” 老八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皱起眉头。 “十三妹,瞧你这......说的哪里话。” 他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这不恰巧去泰国接了它。陈连长说了,你们被扣的车和物品明天才能安排人送进园区。” 老八顿了两秒,为难的说道:“你说......我总不能委屈你跟下人挤在一块吧?太掉身份了。” “哼......!” 木姐冷笑一声,“身份如何,就不劳烦八哥费心操心了。” 木姐语气淡然,说完便不再多看老八一眼,转身朝着中间那辆皮卡走去。 我们一行人见状,当即快步上前,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刘子强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满是愤愤不平,语气里全是憋屈。 “木姐,这老八......” “先是故意让手下拦你,又故意在车上放条恶狗,摆明了就是故意羞辱我们!” “这死胖子......也太他妈的欺负人了!” 刘子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脸色被怒气憋得通红。 木姐没有应声,步履平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走到皮卡旁,抬手拉开车门。 车厢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辆皮卡车内,早已坐满了老八随行的保镖,个个身形魁梧、神色冷峻,浑身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车厢,根本没有多余的空位。 前后两辆车,一辆拉着狗,一辆满载。 步步都是算计,处处都是刁难。 老八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半句恶语,没做过半分出格举动,却用最体面的方式,把羞辱和打压层层拉满,让木姐有气无处发、有怨无从辩。 无需多言,答案已然明了。 木姐的目光掠过拥挤的皮卡车厢,最终落向了队伍最后......那辆白色小面包。 那是三辆车中最不起眼、最廉价、最像杂物运输车的一辆,也是此刻唯一能容纳我们一行人、仅剩的去处。 木姐二话不说,一把关上皮卡车门,抬脚便朝着白色小面包走去:“上车。” 我们众人紧随其后,一个个弯腰钻进狭小的面包车车厢里。 我无意间回头,看见身后劳斯莱斯的车窗缓缓降下,老八胖乎乎的侧脸露在阳光里,眼底藏着阴鸷的冷光。 这场老八与木姐的初次博弈,终究是他稳稳占尽上风。 而木姐,终究只能坐上最廉价、最不起眼的面包车。 她同我们一道,如同一批被押送的货物,跟在老八的车队后方,缓缓驶离边防营地。 日光斜斜扎进车厢,将木姐此刻的窘迫狼狈,照得一览无余。 刘子强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奶奶的!这狗胖子......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他扬手狠狠一掌掼在车窗上,车厢内顿时腾起一阵浮尘。 第277章 突然停车 狭小的面包车内密闭沉闷,方才刘子强一掌,震得车厢浮尘四起。 飞扬的尘土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顺着缝隙漫开,呛得车内众人接连皱眉、低头咳嗽。 一阵突兀的喷嚏声响起。 那名看守捂着口鼻,接连揉了两下鼻尖,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抱怨:“强哥,你轻点折腾行不行,灰也太大了,我有鼻炎,实在扛不住。” 这话一出,本就愤怒的刘子强瞬间被点燃戾气。 他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看守头上,力道十足,打得对方身形一晃。 “你他娘的怎么没有鼻癌?” “啊!回答我!” 刘子强眼神凶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死死攥住对方的衣领,五指收紧,将人硬生生拽到自己跟前。 他另一只手食指指尖几乎怼到对方脸上:“之前的烂账,老子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算,你还敢在这唧唧歪歪挑毛病?” 车内众人见状,纷纷屏息沉默,没人敢贸然插话。 连日受辱积压的怒火,早已让所有人的情绪濒临临界点,此刻一点小事,便能瞬间引爆矛盾。 一名司机见状,立刻顺势煽风点火:“就是!这小子也太自私了!” 另一名司机也满脸不忿地开口附和:“昨天我要是抢到那瓶水,肯定分给大伙一起喝。结果倒好,他一个人全喝光了,半点都没顾着咱们!” 两名司机的这番话,彻底火上浇油。 刘子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喘得跟牛一般。 他牙关紧咬,五指死死捏起拳头,手臂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一拳砸在看守脸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清冷沉静的女声骤然响起,稳稳按住了这场内乱。 “好了,阿强!” 木姐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眼下......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我心底一片清明。 老八费尽心思布局,目的就是给自己立威的同时,又打散木姐团队的人心。一旦他们内部自乱阵脚,恰好正中老八下怀。 被木姐出声制止,刘子强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却终究硬生生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他狠狠甩开手中攥着的衣领,将人推得一个踉跄,冷声道:“老子今天先饶你一条狗命!还不赶紧谢谢木姐!” 看守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谢谢木姐!谢谢强哥!” 一场内部冲突,转瞬便被木姐一句话压灭。 刘子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摇着头愤愤说道:“木姐,老八这死胖子......来者不善呐!” “对啊木姐!” 胡思聪立刻附和,“这老八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居然用狗来羞辱我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木姐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掠过些许锋芒。 “来者不善?” “我们此番踏入缅北园区,本就不是来结善缘的,何尝不是善者不来。” 她语气淡然却藏着锐气,“老八想靠着这点小伎俩,就逼我低头,真是可笑。” 刘子强满脸不悦:“木姐,我们是不是得给这死胖子点颜色瞧瞧?你说,我怎么做?” 木姐侧过头来,盯着刘子强的眼睛,沉声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刘子强一脸不解:“可这......这死胖子都贴脸开大了!” 后排一名司机嘟囔着附和:“可不是嘛木姐,这八爷......实在太欺负人了!堂堂大人物,居然用一条狗来羞辱您,这点格局都没有。” 听到这话,刘子强瞬间眉头紧皱,脸色铁青。 “爷你妈个头!” 他双目圆睁,猛然转头,当场怒斥:“重要的话老子给你说三遍!老八、老八、老八!要么就叫死胖子,谁让你张口闭口喊他八爷的?” 司机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闭紧嘴巴,不停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可刘子强的怒火没有消散,他猛地探身,一把擒住那名司机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身前,沉声怒吼:“我问你,他叫什么?!” 司机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慌忙改口:“老八......他叫老八!” “嗯......?” 刘子强牙关紧咬,脖颈一歪,眼神压迫感十足,死死盯着对方,带着十足的威慑。 司机被吓得魂都快飞了,再度改口,声音细碎颤抖:“不......不.......他是死胖子!狗胖子!” 听到满意的答复,刘子强这才冷哼一声,缓缓松手。 眼见刘子强这般模样,我们都不敢再说任何话,车内陷入沉寂,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木姐目视前方,眸光沉静通透:“阿强,后面的路还长,局势复杂凶险,可别因为这点小事乱了自己的道心。” “道理我都懂。” 刘子强深吸一口气,“木姐,我就是心里气不过,这死胖子真是可恶。” 他抬眼扫过车厢:“堂堂劳斯莱斯,他拿来拉狗就算了,还把我们的车扣了,让我们在这破烂里遭罪!” “是啊!” 胡思聪立刻接话,“木姐,这胖子真的太不是东西了!我们所有人的手机、随身物品全都被扣下了,您和强哥给我的那一百万泰达币,可都在手机里!不会被他强行抢去吧?” 这话让刘子强眼底凶光乍现。 那笔钱在刘子强眼中,本就是他自己的,不过是暂时放在胡思聪手中的而已。 他咬牙低吼,语气狠戾十足:“思聪你放心!这死胖子要是真敢私吞这笔钱、动我们的东西,老子直接端机关枪,突突了他!” 木姐闻言,无奈白了刘子强一眼。 “三天没吃东西,你倒是精力充沛得很。” 她轻叹一声,“阿强,你记住,愤怒只会降低人的智商。你这般暴怒,恰好正中老八下怀。” “他最怕的,不是我们的怒火,而是我们的隐忍。我们越是冷静,他越是无从下手。反之,就越容易被他拿捏。” 稍作停顿,木姐缓缓安抚众人:“至于那笔钱和手机,你们不必担心。方才老八说得清楚,那个狗屁连长明天会把我们被扣的车辆,统一送入园区。” 胡思聪正要开口,却被刘子强抢先一步。 “可是......” 他依旧满心顾虑,“他只说送车进去,那俩破车本来就不值钱,我们要车有什么用啊!”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木姐眸光笃定,淡淡开口,“放心,没人知晓思聪手机里藏着百万泰达币。他们应该不至于对几部手机动心,明天车辆送达园区,被扣的手机和随身物品,自然会一并在车上。” 听闻此话,胡刘两人的神色才松弛下来,默默点头。 就在车内气氛平复之际,车辆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了下来。 “木姐,不对劲!” 刘子强身体骤然绷紧,眼神锐利起来,死死盯着窗外,“这地方不是园区!这死胖子到底安的什么心,他想干嘛?” 第278章 老八的款待 听到刘子强的话,众人皆是一愣,随后目光齐刷刷的向窗外望去。 我也侧过头去,半边脸贴合着被太阳爆嗮过的玻璃。 窗外,没有园区高耸的围墙、也没有冰冷的铁丝网。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独栋别墅,院墙高耸,绿植环绕,静谧又隐秘,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息。 前方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好,车门缓缓向两侧展开。 还没等我看清老八下车的身影,贴在玻璃上的脸颊骤然传来一阵灼痛,滚烫的温度狠狠烙在皮肤上。 “嘶......啊......!” 我把头猛得往后一躲,后脑勺磕撞在椅背上,抬手死死捂住半边脸。 “没事吧?星辞?” 一旁的王婷婷连忙侧过身子,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眼神带着几分关切,“你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这玻璃太......太烫了。” 王婷婷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 “哦...... 没事就好!” 她又侧眼望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向我发问,“这里...... 真的不是园区吗?” 我望着她疑惑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车厢里安静一瞬,没有人再多过问我的伤势。 木姐抬眸,透过车窗打量着眼前的别墅,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深思与警惕。 “既来之则安之!” 她微微敛眸,沉稳出声安抚众人,“都不必慌张,先看看他到底想演哪一出再说。” 木姐的话语刚落,面包车外就传来一阵脚步,紧接着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 老八牵着那只杜宾,领着一众手下,直直的立在了车门外。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虚伪的笑意:“十三妹,请吧!” 木姐瞅了瞅门外的一行人,沉默两秒,淡淡开口:“这里既不是园区,又不是酒店的,不知八哥......这是何意呀?” “十三妹,无需多虑。” 老八笑呵呵开口,“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们这三天没吃没喝的,我便自作主张,领你们来府里一聚。” 他顿了顿,抬手朝别墅院门虚引:“饭菜早已备好,大家先进府,吃饱喝足再说其他的。” 木姐唇角微勾,脸上挂着一层浅淡、看不出分毫情绪的客套笑意,眸底深处藏着沉沉的戒备。 “既然是你八哥的心意,那我便宫颈不如从命了。” 她侧头扫过车上的众人,沉声开口,“所有人都下车,吃饭!” 众人闻言,一个个拖着透支虚脱的身体,接二连三从面包车上挪下来。 三天断水断粮的折磨还残留在身上,不少人脚步虚浮,脚下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我捂着依旧发烫的半边脸颊,跟在队伍末尾慢慢下车。 皮肤被午后毒辣的日光炙烤,脸上那片被玻璃烫伤的地方,传来刺生生的疼。 老八手上的杜宾犬浑身肌肉,喉间不断滚出低沉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球来回扫视着我们这一群人,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 几名手下分立在车门两侧,神色漠然,默不作声地将我们团团围住。 刘子强下车之后,目光狠狠剜向老八,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满腔怒火死死憋在胸腔里,碍于对方人多,不敢贸然发作。 木姐神色如常,目光淡淡扫过面前高高的院墙。 “八哥这般盛情款待,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木姐缓步向前踏出一步,语气戏谑。 “哈......哈哈......” 老八哈哈大笑,手上稍稍收紧牵引绳,制止住想要往前扑跃的杜宾,“十三妹说笑了,你我都是自家兄妹,何必搞得剑拔弩张。” 说罢,他侧身让出通行的位置,做出一个请客入内的手势。 我们一行人跟着木姐,走进别墅内院。 院门在身后 “哐” 的一声重重合上,厚重铁门落锁的脆响,清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庭院里放着一张实木圆桌,桌面上摆满了酒水菜肴,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扑面而来。 即便满桌丰盛吃食摆在眼前,依旧没有半分烟火暖意,反倒更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四周站着数名黑衣保镖,个个身形高大,目光冷冽,牢牢盯住我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我用胳膊碰了碰王婷婷的手肘,压低嗓音用气音说道:“婷婷,这是我们跟老八距离最近的一次,我们得想办法让老八知道,我们也是可以被拉拢的人。” 王婷婷走在我的身侧,故意放慢了脚步,同样用气音回复。 “先观察观察,等机会,不可着急。” 她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些,“万不能让木姐察觉到,否则得不偿失!” 我微微点头,胃里空空荡荡,饥饿感疯狂翻涌,只盼着能早一刻动筷子。 木姐在桌前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桌面与四周的守卫,唇角那抹客套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她转头望向老八,语气从容自然:“八哥,我这......连着三天没洗脸,浑身难受,不知洗手间在何处?” “这多年未见,十三妹依旧这般讲究体面。” 老八咧嘴一笑,朝身旁的佣人抬了抬下巴,吩咐道,“你,带十三妹去洗手间。” “是,八爷!” 佣人连忙躬身应下,侧过身子朝木姐做出引路的手势:“小姐,请随我来。” 木姐微微颔首,便跟在那名佣人身后,径直往院落深处走去。 “你们都是集团的精英,这几天跟着十三妹也受苦了。” 老八目光扫过众人,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都别傻站着了,先吃饭。” 听到老八这话,我第一时间用余光瞥向了刘子强。 我不过就是阴差阳错,被木姐他们一路带着的猪仔,不是什么高管,更谈不上是什么集团精英。 等到刘子强落座,我便就跟着坐下先填饱肚子。 可老八话音落下半晌,刘子强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压根没有听见他的招呼。 其余众人见刘子强不肯落座,也全都钉在原地,没有一人敢上前去碰席间的碗筷。 满院气氛瞬间僵住。 第279章 规矩 老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再度扫过众人,脸上笑意不改。 “诸位不必这般拘谨。” 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热络,“往后大家同在一处讨生活,便是一口锅里吃饭的自己人,有什么话,等酒足饭饱,我们再慢慢细说。” 听到老八这话,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刘子强。 可刘子强依旧稳若泰山,纹丝不动。 我们虽三天都未曾进食,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谁也不想第一个做先于木姐坐下的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依旧伫立原地、无一人应声、也无一人落座,全然将老八的话语当成了耳旁风。 老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嘴角的弧度彻底抹平,眼底的温和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方才还算和善的神色骤然沉冷下来,眉眼间裹挟着几分怒气,那张圆润的胖脸彻底覆上一层阴霾。 他没有发作,也没有出声呵斥,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不言不语的沉默里,藏着被当众落了面子的愠怒与算计。 此刻,我心底跟明镜似的。 木姐借口去洗手间,哪里是洗脸,分明就是在向老八摆明她在这群人当中的地位。 她要让老八知道,只要她本人没有落座,底下便没有任何人敢擅自坐下。 老八先是借陈连长之手,把我们整整饿了三天,此刻又摆出这样一桌丰盛酒席,其用意再清楚不过。 趁着木姐暂时不在场的空档,他就是要借机试探,这群人里面,谁是能够被拉拢、可以被瓦解的对象。 这一对表面称兄道弟的兄妹,从碰面的这一刻起,暗中的较量便已开始。 而眼下这般僵持的局面,于我和王婷婷先前商议好的计划而言,恰恰是向老八释放信号的绝佳时机。 “婷婷!” 我指尖悄悄勾了勾王婷婷的衣角,压低气息凑近她耳边,“这个机会可......千载难逢。” 王婷婷侧过脸,眼尾微微一动,同样用气声回我:“我看出来了。” “老八现在已经下不来台阶,要不,咱俩就坐下。” 我小声提议。 王婷婷微微摇头,眼神带着几分审慎:“一个人坐就够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你说得有道理。” 我恍然点头,“你终究是木姐身边的人,那我来坐。”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周遭一道道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迈步上前,径直在桌边落座,伸手拿起了碗筷。 老八的目光立刻落到我的身上,显然有些意外,嘴角缓缓漾开一抹笑意,难看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就在我伸手夹菜之际。 刘子强脸色骤变,大步冲上前来,一把劈手抢过我手里的筷子,厉声呵斥:“欧阳星辞,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强哥,对不起!” 我连忙捂了捂肚子,故作紧张的给刘子强道歉,“我......我......我就是太饿了。” 刘子强死死盯着我,眼神尖锐得像一把刀。 “太饿了?” 他右手捏着从我手中夺去的筷子,指节泛白,“我们哪个不饿?就你饿?” 老八白了刘子强一眼,连忙上前。 “你......就是阿强吧?” “别这么大火气,对身边的同事好一点。” 老八目光上下打量着刘子强,“我早就说过,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刘子强丝毫没有理会老八的话,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老八一点。 我心里当然清楚。 刘子强作为木姐身边最忠心的狗,他所谓的规矩呢,便是木姐的规矩,也是集团以后的新规矩。 而老八口中的规矩,是他自己的规矩,也是他在集团内已经定好的规矩。 刘子强丝毫没有给老八面子,此刻的这番态度,也是木姐对老八做这一切的反击。 听刘子强在车上那口气,似乎真的敢对这个缅北的八爷动手一般。 而我,这般不谙世事的举动,不仅能给老八传递一个“我可以为他所用的信号”,更能刺激到刘子强。 我不在乎他会怎么报复我,无论怎样的报复,只要我死不了,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管后面他怎么说,怎么做,我都只会一口咬死——我是因为饿得不行了才坐下的,我看不懂这一切明争暗斗。 我倒是非常想知道,这个木姐口中的猪脑子,这个整天扬言要把老八突突了的刘子强,会不会真的忍不住对老八动手。 更期待这个作恶多端的人,能被老八的这群保镖狠狠揍一顿,以解我多日来的心头之恨。 不知是木姐特意交代过,还是因为忌惮这里的保镖,刘子强始终未曾逾越雷池半步。 现场的氛围就这样僵持着,就我一个人傻傻坐在餐桌前。 老八看着一言不发的刘子强,随即嗤笑一声,扭头对着其中一位保镖说道:“来,把这只不听话的狗牵下去。” 他这话听着怪怪的,像是真在说手上牵着的那只杜宾,又像是在骂刘子强。 那名保镖闻言,立刻上前,接过了老八手中的狗绳。 老八望向众人,语气严肃了几分:“怎么?三天还没把你们饿够啊?赶紧上桌!” 老八话音落下,现场再起波澜。 饥肠辘辘的众人看向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人群之中终于泛起一阵骚动。 那名先前在车上挨过刘子强一顿拳脚的看守,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眼神不住瞟向餐桌,喉咙暗暗滚动,可一瞥见刘子强的模样,终究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胡思聪垂着脑袋,依旧钉在原地,不肯迈出一步。 反倒是那两名司机,脚底下悄悄往前挪了小半步,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肉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就在二人准备上前拉过椅子的瞬间。 “住手!” 刘子强猛地一声怒吼,声浪震得庭院都仿佛颤了颤,“木姐还没有动筷子,我看你们谁敢吃!” 两名司机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迈出的脚步又急忙收了回去,再不敢妄动。 也恰好在这时,院落回廊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木姐缓步从里面走了回来。 脸上简单打理过,褪去了几分狼狈,神色平静淡漠,远远便望见院中剑拔弩张的场面。 她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独坐桌边的我,又看了看怒目圆睁的刘子强,最后落在老八身上,故作疑惑地开口:“八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等旁人答话。 木姐眉眼一沉,转头看向刘子强,当众出声训斥。 “阿强,你像什么样子。” “八哥好心设宴款待我们,你反倒在这里大吼大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第280章 美食家 “阿强,给八哥道歉!” 木姐这一番训斥不轻不重,像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不烫人,却精准浇灭了现场的火气。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刘子强那一声怒吼还余音未散,此刻被木姐轻飘飘一句话压得彻底没了声响。 刘子强肩头紧绷,整张脸铁青难看,死死抿着唇,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追随木姐多年,向来只有他替旁人立规矩、受旁人赔罪,何时受过这种当众被训、还要低头认错的委屈? 木姐目光淡淡落在刘子强身上,没有多余的神色,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子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细碎的脆响。 他垂着眼,遮住眸中所有戾气与不服,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情绪。 “八哥,方才是我鲁莽,失礼了。” 刘子强的声音生硬干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听不出半分歉意,全然是被迫服软的敷衍。 典型的口服,心不服。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通透,包括老八。 老八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冷光,面上却笑意温和,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无妨,年轻人性子直,血气方刚,我反倒觉得痛快。” “都先坐下吃饭。” 他顺势接过这个台阶,既显得自己大度,又暗压了木姐一头。 木姐视线扫过伫立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回满桌饭菜上,声音传遍整个庭院:“都还愣着做什么?八哥说话你们没听见?。” 众人依旧迟疑,无人敢动。 方才刘子强暴怒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人敢冒着触怒他的风险,率先落座。 见状,木姐添了一句,分量极重:“既然八哥让你们吃,你们尽管吃便是。” 她顿了顿,目光隐晦地扫过身侧的老八,缓缓道出一句暗藏深意的话:“八哥的话,和我的话,一个分量。” 这句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木姐没有否定老八的话语权,当众给足了老八颜面,稳住了表面的兄妹和睦。 可也绝没有退让半步,变相宣告两人平起平坐,不存在谁从属谁、谁凌驾谁。 僵持的局面,瞬间被这句话化解。 饿了三天的众人,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纷纷上前拉过椅子落座。 两名司机率先坐下,拿起碗筷的手都带着微颤,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名挨过刘子强打骂的看守也默默落座,不再有半分迟疑。 王婷婷也缓步走到我身边,搭着我的肩顺势坐下。 唯有胡思聪依旧沉稳,落座后腰背挺直,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急切,仿佛三天未进食的人没有他一般。 我坐在原位,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了然。 这顿饭,从来不是用来果腹的。 这是一场不动刀枪,却步步惊心的杀局。 众人纷纷落座后,并未着急动筷子,目光齐刷刷盯着木姐。 木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正要往嘴里塞,突然又愣住。 她抬眸扫过众人:“怎么,还要我亲手喂你们不成?” 木姐这话落下。 众人这才齐刷刷拿起筷子。 庭院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气氛看似松弛,实则暗流汹涌,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老八顺势在主位落座,肥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扫过满桌菜肴,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他没有急着动筷,反而时不时的往门外瞟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 一位佣人端着一道新菜,从门口走来。 老八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大家别急着吃。” 他目光一直落在佣人端着的盘子上,等到佣人将这道新菜放在圆桌中央,才缓缓开口。 “这是我今日特意给大伙安排的压轴菜,红烧扒蹄。” “看着粗拙,实则最讲底蕴,需文火慢炖数个时辰。” “这菜不上精致摆盘,不搞花哨噱头,却是最接地气、最养人的硬菜。” 老八他语气闲散,却暗藏锋芒:“说到底,宴席排场再怎么变,浮于表面的东西都是虚的,底下的烟火气,永远离不开这一口实在滋味。” 他对着大伙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三天没吃东西,一定得先吃一口,养胃。” 其他菜都早已上桌,佣人在这时候才端上红烧扒蹄,必定是老八刻意安排的。 我握着碗筷的指尖微微一顿,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一顿叭叭,必定不是真的介绍这家喻户晓的猪蹄。 更像是在借菜喻人、暗自标榜自己。 他暗指自己没有光鲜的名头、华丽的资历,却扎根在集团一线,日复一日深耕细作,早已把集团在缅北的底层人脉、势力、根基尽数盘活。 台面之上或许还有制衡博弈,但台面之下,那些最能稳住局面的底层力量,早已尽数归他掌控。 所谓文火慢炖,便是他的手段。 所谓底层烟火气,便是他遍布缅北、牢牢扎根基层的人手与势力。 一番话,看似闲谈菜品,实则嚣张宣告——集团底层,早已尽是他的人。 席间众人只顾埋头干饭,对老八这番话充耳不闻。 数刘子强吃得最欢,半点没领会到这番敲打之意。 他抬手拿起叉子,从扒蹄上撕下一大块肉,径直送入口中,咀嚼得满嘴流油。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便粗声赞道:“这扒蹄确实炖得软烂入味,好吃!” 老八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伸出食指朝着刘子强方向点了点:“强子,还是你小子最懂美食、最懂这道菜!” 木姐不是傻子,显然听得懂老八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闻言不仅不恼,反而浅浅一笑,抬手从容夹起桌上的清炒时蔬。 翠绿的菜叶色泽鲜亮,与油腻厚重的红烧肘子形成极致反差。 “八哥可真是个美食家!” 她动作优雅,将菜叶放入碗中,抬眸看向老八,“你这话说得极好,只是我倒觉得,一道好菜光有底子......可不够,更得有......分寸。” 第281章 蕹菜 话音刚落。 木姐便用筷子指着盘中的时蔬:“比方说这道蕹菜,你将它种在哪里,它就在哪里。可不像那只猪蹄,长在猪身上的时候呀,哪儿都想去踩一脚。” “十三妹说笑了。” 老八耻笑一声,叉起一坨猪肘子,“这猪是活物,怎可与蕹菜做比较。” “活物?” 木姐冷笑道,“八哥此言差矣!我不想吃肉的时候呢,猪就还是猪。” 她顿了顿,语气刻意加重:“可我要想吃肉的时候呀,这猪......可就变红烧扒蹄了。” 木姐这话极尽犀利,一语双关,锋芒藏于谈笑之间。 既暗讽老八如蠢猪一般,事事掺和、自作聪明,哪里都要去掺和一脚。 又摆明了只要她想拿回集团权利,便可以将老八的势力连根拔起,随时可以宰了这头“猪”吃肉。 老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勾起的唇角缓缓收平,整张胖脸骤然冷了大半。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再没了方才侃侃而谈的从容。 当着众人的面被木姐一语戳破心思、当众打脸,他心知自己彻底落了下风,却又无从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通体透着难言的吃瘪。 木姐见状,连忙拿起公筷,给一旁的老八碗里夹了一筷子蕹菜。 “八哥,多年未见,你都发福了!” 她一脸关切的说道,“现在三高越来越年轻化,你可得保重身体,平时少吃点烧肘子,多吃点蔬菜刮刮油。” 老八指尖微微收拢,指节悄然绷紧,脸上依旧撑着笑意。 “多谢十三妹挂念。咱们十五个兄弟姐妹里头,就数你八哥我年纪最轻。”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矜,“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在缅北,我可是有着一夜十次郎的名号。” 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子强猝不及防,嘴里包着的米饭 “噗” 地一声喷在渣盘之上。 “八哥,照你这本事,咱们公司往后都用不着四处招人了。” 他抹了把嘴角,粗声打趣,“就凭你这能耐,用不了多久,这整个缅北,遍地都得是咱们的人。” 刘子强这话一出,席间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抿着嘴憋着,愣是没一个人敢真的笑出来。 我和王婷婷在桌下互相掐着对方的大腿,拼尽全力才把涌上喉咙的笑意按了回去。 老八眼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目光沉沉扫过刘子强,短暂的滞涩过后,又哈哈大笑起来,试图把这份尴尬混作玩笑。 “强子,你这张嘴,倒是会拿你八哥寻开心。” “力气要用在办正事上,儿女情长算不得什么本事。” 他端起酒杯重重磕了下桌面,笑声听着洪亮,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真要把缅北拿下来,靠的是手里的人马、脑子和地盘,不是旁的。” 木姐连忙接过话茬,训斥刘子强:“阿强,不得无礼!” 老八抬手示意:“十三妹,不用跟下人一般见识!” 听见“下人”两个字,刘子强捏着筷子的手突然收紧,微微发抖。 看着刘子强喘息声越来越重,木姐连忙狠狠愣了他一眼,用意再明显不过,现在可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老八丝毫不关心刘子强此刻的心情,只垂眸看向自己碗中,方才木姐为他夹的一筷子清炒蕹菜。 席间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众人皆是屏息凝神,无人敢接话。 片刻后。 老八才轻轻晃着脑袋,苦笑道:“这......蕹菜再好,说到底还是道家常小炒,难登大雅之堂。” 听老八这话,像是在指桑骂槐,指责刘子强说话粗鄙,难成大事。 “八哥明鉴,我还真就、不爱吃那些场面菜,越是家常小炒,我还就越是喜爱。” 木姐指着桌上的蕹菜,“你可别小瞧这个蕹菜,两广地区称通菜,川渝叫它藤藤菜,到了北方又是空心菜,各地都甚是喜爱。” 说着,她又夹了一些到自己碗里:“八哥之前说的火候,这蕹菜可是最考验火候的,厨子稍不留神,多耽搁一秒,这玩意儿上桌就变黑了。” 老八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浮起一层玩味的嘲弄。 “既然十三妹爱吃,那就尽管多吃一些。” “这蕹菜,缅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算不得什么金贵东西。” 他偏过头,对着身侧侍立的佣人扬声吩咐:“去,通知厨房,再加两道清炒蕹菜上来。” “别,不必了。” 木姐赶忙抬手拦阻,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笑意,不动声色接住这份刁难,“再好的东西,也不宜贪多。无论吃食还是行事,凡事都该恪守中庸之道,过犹不及。” 一语落定。 全场无声。 我心底暗暗赞叹。 木姐这回击,堪称完美。 老八以厚重肘子喻底层根基,炫耀自己扎根之深、势力之广。 木姐便以清鲜时蔬喻规矩分寸,点明根基再深,也不能越界乱序,终究要守规矩、分主次。 老八想说自己掌控底层、势不可挡。 木姐便告诉他,底层再厚,也得受上层规矩制衡,乱了分寸,便是只会是给自己掘墓。 两人看似在品评菜品,实则是席间夺权、定分主次的巅峰对局,刀光剑影全藏在温言细语之中。 老八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缓缓化开,眼底的算计更深了几分。 他深深看了木姐一眼,慢悠悠开口:“十三妹妹果然通透,看得比谁都明白。” 木姐直直回视,笑意浅淡,无半分退让:“跟着八哥历练,自然要多学几分道理。” 表面和睦亲昵,内里针锋相对。 这一桌饭菜,自此之后,每一口吞咽,都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杀伐与较量。 一席饭局就此落幕,杯盘狼藉。 老八站起身,抬手掸了掸衣襟上沾染的油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热络的笑容:“饭也吃过了,诸位一路奔波劳累,集团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我叫司机送你们过去歇息。” 不多时,众人辞别老八,再度登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厚重的车门砰一声关上,隔绝开别墅院内的灯火与人声。 车厢里光线昏暗,方才饭局上那层虚与委蛇的伪装瞬间被撕碎。 刘子强一屁股重重坐落在座椅上,压得座椅发出吱呀的异响,压在心底的嘲讽再也憋不住,低声骂道:“木姐,那死胖子也太他娘的会吹牛了,还一夜十次,真当自己是种马呢!” 第282章 果敢福利来酒店 话音刚落,一旁的胡思聪连忙凑上来。 “可不是嘛!” 他一脸迎合地附和,“依我看呐......就那胖子,算上冲凉洗澡,撑死也就一分三十秒。” 胡思聪话音落地,车厢内瞬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木姐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并没有跟着说笑。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冷冽。 “都少说两句。” 她勾着唇,压低声音警告,“这开车的当地司机,保不齐还能听懂汉语呢。饭桌上的玩笑,到此为止,不许再往外复述半个字。” “是!木姐!” 刘子强点了点头,悻悻地闭了嘴,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 胡思聪也讪讪缩回身子,收敛了方才的嬉闹。 车子引擎轰鸣,老旧的面包车摇晃颠簸,驶离了别墅院落。 我坐在角落里,心口一阵发沉。 方才我在饭局上的举动,已然再次得罪了刘子强,以他这小肚鸡肠的性格,必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报复于我。 饭局上的交锋已经结束,可对我而言,真正的困局,才刚刚开始。 车子颠簸着向前行驶,没过多久,两侧荒芜的山林渐渐退去,沿路的房屋一点点多了起来。 “我们到果敢老街了。” 木姐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低声开口。 “咱这也算是进城了。” 刘子强也抬眼望向车外,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老八不带我们进园区,把我们安置在这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阿强,不必想那么多。” 木姐安抚道,“这里跟KK园区,也就一街之隔而已。” 刘子强扭头看向木姐,语气兴奋起来:“木姐,这么说......我们到了?” “嗯!” 木姐微微点头。 KK园区? 难道这就是我要被送去的地方吗? 我好奇又忐忑的望向窗外。 街道两旁错落排布着低矮破旧的平房,路面坑洼,街边随处可见闲散游荡的人影,一派杂乱的边陲小镇风貌。 又行驶一小段路程,一座格外扎眼的建筑骤然撞入眼底。 面包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福利来国际酒店”门前。 我没有料到,这般穷荒之地,竟会矗立起如此气派的楼宇。 整栋大楼约莫十几层,通体铺满金色玻璃幕墙。在阳光照耀下,整座楼宇泛着刺目的金光,和周边灰扑扑的破败民居相比,宛若天上楼阁落进了泥地,反差强烈。 酒店门口,摆放着五棵苍翠的迎客松,宽大的落地玻璃大门擦的蹭亮,大厅内璀璨的金光倾泻而出,泼洒在门前的地砖上,仿佛满地都铺着黄金。 我们一行人陆续推开车门走下来。 两名身着笔挺制服、头戴礼帽的门童立刻上前,伸手拉开厚重的玻璃门,躬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刚迈入大堂,一股淡淡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眼前这金碧辉煌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汉白玉地板铺满整个大厅,墙面刷着厚重的朱红,视觉冲击力极强。 大厅正中央立着宽大的大理石前台,前台后方是一面熠熠生辉的金箔墙面,五个鎏金大字赫然醒目 ——福利来集团。 “卧槽!” 胡思聪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真是没想到......这种蛮荒之地、竟有如此豪华的酒店,国内不少五星级酒店,都未必比得上这里。” 刘子强脸上却没什么惊叹,只流露出一丝不屑,淡淡瞥了胡思聪一眼。 “思聪啊,你家里虽说也有钱,可你没见过的世面还多着呢。” 他沉声说道,“这个酒店,可是果敢首富刘阿宝名下的产业。” 我站在一旁,心底同样翻涌着震惊。 放眼四下,周遭尽是荒山土路,遍地简陋平房,偏偏硬生生长出这样一座极尽奢靡的酒店。 我暗自疑惑,这般穷乡僻壤,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会来这里消费落脚。 我们迈步走向前台,远远就看见守在柜台后的小姑娘捧着手机,盯一眼屏幕,又抬眼来回打量着我们几个人,目光在我们脸上一一扫过。 刘子强有些不悦,快步上前。 “嘿......没见过帅哥吗?” 他双手按在前台的大理石上,眉头一皱,“小姑娘,瞅什么呢?” 听到刘子强的话,小姑娘慌忙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怯怯垂首。 “先生,您误会了。” 她小声解释,“是X集团的八爷交代,要我好好接待相片上这些贵宾。” 话音落下,她举起手机,点亮屏幕朝向我们。 画面里,正是我们的照片,是在老八府上吃饭时被拍下的。 看清手机上的照片时,刘子强脸色铁青。 “这......这、这......” 他抬手指着前台的手机,又扭头看向木姐,满是不悦,“木姐,这死胖子居然......居然偷拍我们!” “拍了就拍了吧。” 木姐淡淡回应。 “可是......我们......” 刘子强欲言又止。 木姐并未追问刘子强没说完的话,而是将手撑在台面上,身子前倾:“小姑娘,办完事记得把照片删干净,别给自己找事儿。” 前台这个小妹妹用力点头。 “姐,您放心,规矩我都懂。” 确认完身份之后,她取过一串房卡,躬身示意我们跟上,领着我们搭乘电梯。 电梯一路攀升,直达顶层。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刷卡打开,一整套阔绰奢华的套房展现在眼前。 房门刚一推开,胡思聪便快步冲进去,一屁股砸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发出一阵沉闷的下陷声响。 “我的妈呀,总算能好好歇口气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瘫靠在沙发靠背,四下张望打量屋内奢华的装潢,嘴里不停啧啧称奇。 我在王婷婷的搀扶下,缓步跨进屋内。 目光掠过宽敞客厅,又落在整面落地玻璃窗上。 窗前景色铺展开来,除了零星的几座十来层的高楼,剩下的就是土路平房。 远处,还有好几个忙碌的塔吊,想必正是在大力新建园区。 整个市区是一个盆地,四周全是山野密林,将这些零星的建筑团团围住。 像一口架起的大锅,而我们这些猪仔,就是锅中的鱼肉。 更像一座天然的监牢。 这里...... 便是木姐、刘子强心之所向的热土,也是我拼尽全力,一心想要挣脱逃离的囚笼。 缅北,果敢...... 第283章 总统套房 这一路的谋划、想要逃离,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缅北,果敢。 我对这两个词既熟悉又陌生。 第一次听说,还是在翻阅一些有关南明、二战的历史书籍时。 望着四周宛如牢笼的地形,我心底暗自苦笑,不停的反问自己。 我,还会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吗? 明明先前做好了一切规划,想过最坏的结果。 可真正站在这群山环抱的“大锅”之中,心底还是乱了分寸。 这里的地形,自带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所有被骗来、掳来的人,就像被炖在果敢这口大锅里的肉,这些犯罪份子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捞来吃! 荒僻贫瘠的山野小镇,突兀立起这般顶级酒店,每一寸装潢、每一处奢华,无一不是堆砌着无数受害者的血泪。 除了像木姐、刘子强这样的犯罪份子,估计也没人会来此消费。 王婷婷跟在我的身侧,悄悄攥紧了我的手腕,指尖发凉。 前台的小姑娘送完房卡,并没有久留,躬身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套房的大门 “咔嗒” 一声轻轻合上。 木姐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搭在额前,向外远眺,神色沉静。 刘子强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第一时间绕着房间内来回巡查,推开一间间卧室、卫生间,连柜子、窗帘背后都仔细查看。 “处处都得小心。” 刘子强一边检查,一边压低声音提醒,“老八这种人,绝不会白白给我们这么好的住处。” 木姐侧过头看向刘子强:“这些都是集团的开销,又不是他的钱。” “那也得当心!” 刘子强趴在地上,往沙发下望去,“鬼知道这个老八有没有提前安监控。” 木姐嗤笑一声:“阿强,那你可得检查仔细啰,出了什么问题拿你是问!” “木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刘子强敲了敲墙面,“就算是有一只蟑螂,我都得给它找出来!” 木姐唇角微勾,缓缓摇了摇头,便回过头去,继续凝视着远方。 这时,角落的两名司机开口请示:“木姐,我们这边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先回房间休息了?” 连日奔波折腾,两人早已疲惫不堪,眼底满是倦色。 木姐闻声收回目光,出声叫停了还在四处排查的刘子强:“阿强,先别查了,去分配一下房间。” 刘子强这才停下动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也不知道来帮个忙!” 他转头看向两名司机,语气满是不耐与鄙夷,低声骂道,“妈的,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跟两头猪一样,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两名司机被骂得不敢抬头,垂着脑袋局促不安,全程噤声不敢反驳。 刘子强抬手指向套房最角落的两间次卧,语气强硬:“那两间房归你们,进去之后自己仔细排查一遍,别偷懒。” 二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不敢多做停留,匆匆钻进了房间。 两人走后,一旁的看守连忙凑上前来,一脸讨好地问道:“强哥,那......我住哪个房间?” “你......?” 刘子强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戏谑的耻笑,随口敷衍,“你不用住房间,今晚睡客厅沙发。” 看守瞬间垮了脸,满脸错愕:“啊?强哥,你就别开玩笑了!”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刘子强没好气地瞥着他,语气凶狠刻薄,“没让你跟路边野狗一样睡大马路,就已经是便宜你了。好好守着门,盯紧里外动静,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说完,他转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胡思聪,沉声叮嘱:“思聪,待会儿记得挪个位置,把沙发空出来给他。” 胡思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摆了摆手敷衍道:“强哥放心,我就坐一会儿歇口气,马上就让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刘子强这般心眼,必定会报复每一个惹恼过他的人。 这个总统套房内,房间数量完全有余,他却故意安排这名看守睡客厅沙发。 看守毕竟是他们内部人员,仅仅是因为一瓶水,就被这般穿小鞋。 那我呢? 是睡客厅地板? 还是被关在卫生间里面? 先前的矛盾暂且不论,就光凭在老八府上吃饭那事,我就完全不敢想刘子强会把我安排睡哪儿。 王婷婷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柔声说道:“星辞,我们也别傻站着了,先坐下歇歇。” 我轻轻点头,任由她扶着我挪向沙发。 连日饥饿、奔波加上精神高度紧绷,我的身体早已透支。 刚挪动两步,腹部便传来一阵绞痛。 我猛地咬住下唇,眉梢骤然拧紧,脚步也下意识顿住。 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刚经历流产,身子本就亏空到极致。饿了三天不说,至今连一次医生都没看过。 “星辞,你怎么了?” 王婷婷察觉到我的异样,语气紧张起来,连忙扶住我的身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勉强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没......没事,一点小毛病而已。” 王婷婷眉头紧锁,小心翼翼扶着我在沙发上坐稳。 她立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木姐,语气急切:“木姐,星辞的身体不对劲,真得找个医生过来看看。” 木姐闻声立刻转过身,目光落在我隐忍的脸上,微微蹙眉。 沉思片刻后,她转头看向刘子强,沉声吩咐:“阿强,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想办法安排个医生过来。” 刘子强闻言满脸不情愿:“木姐,你知不知道......这小婊子刚才在饭桌上......” “罢了。” 木姐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客厅瞬间陷入一瞬沉寂。 “阿强,你又忘了。” 她目光沉沉,“不管她做了什么,后面再说。记住,只有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刘子强小声嘀咕道:“欧阳星辞这就是装的,我看她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闭嘴啊!” 木姐语气轻柔,缓缓解释,“流产对女人来说可不是小事,搞不好真得要命。” 她对着刘子强抬了抬下巴:“别抱怨了,赶紧去办!” 木姐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后背泛起一层寒意,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事,我知道她面上越是温和,手段反而愈发狠戾。 难得她以女人的身份体谅我,我却半点不敢安心,猜不透她暗中打的什么主意。 第284章 看医生 “知道了。” 刘子强的语气极度不悦。 他走到茶几旁,一把扯过屋里的座机,指尖用力戳着按键,力道重得几乎要将按键压碎。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我的不满。 电话接通的瞬间,刘子强语气生硬地跟前台交代了需求,催促对方尽快安排医生上门,多说一句都嫌麻烦,寥寥两句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啪......! 他将听筒重重扣回到座机上。 木姐听到声响,便扭头看了过来:“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呀?” 刘子强低声抱怨:“木姐,你还是太仁慈了。这种没规矩的猪仔,就应该好好给她长点记性,不然她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木姐倚靠在落地窗前:“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人一旦死了,就一点用都没了。” “就一个臭猪仔而已,死了就死了呗。” 刘子强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语气轻佻又冷漠,“干我们这行,人员折损都是常事,非战斗减员再正常不过,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靠在沙发上,腹部的隐痛迟迟没有消散,听着刘子强的话,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在他眼里,我们这些被骗、被掳来的人,从来都不算活生生的人,只是可以被随意处置的耗材。 “阿强,可管好你这张嘴,这话可别让招聘部的阿豪听到了。” 木姐眸光扫过刘子强,带着一丝隐晦的告诫,“现在外面管控严、风声紧,人手本就难招。这又赶上病毒横行,今夕可不同往日了,别再由着性子胡来。” 招聘部的阿豪? 会不会就是张子豪? 我脑海里回想起当时在顶楼看见的那一幕,他与木姐侃侃而谈,规划着下一个骗人的计划。 若是真的是他,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在KK园区,也能见到这个骗我过来的“老公”? 刘子强闻言立刻收敛了几分戾气。 “哎呀,木姐!” 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辩解,“我这......就说的是欧阳星辞一个人,又不是说所有人。” “欧阳星辞也不行。” 木姐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松动,“她还有利用价值,只要老K还没回来,欧阳星辞就不能出事。” 这话像一道枷锁,死死钉在了我的身上。 我瞬间就懂了,木姐之所以同意找医生给我看病,从不是因为同是女人共情于我,更不是因为木姐的半分善意,仅仅是因为我还有被压榨的价值。 刘子强小声嘟囔道:“之前出车祸那会儿,你也不是这样说的呀。” “我说......你小子,怎么越来越倔了?” 木姐没好气的白了刘子强一眼,“之前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去哪儿给她找医生?” 刘子强依旧满心不服气,皱着眉反问:“那要是......老K一辈子不出来,我们还得一辈子把欧阳星辞供起来不成?” 木姐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目光落在我身上,字字清晰:“等明日进了园区,你就去带小组,把欧阳星辞划到你那边。该做事还是得做事,集团可不供吉祥物。” 这话一出,刘子强瞬间眉眼舒展,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 他立马露出谄媚的笑意:“木姐,我觉得你这个安排真是太......太明智了!既不浪费人手,又能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你这张嘴呀,倒是会拍马屁。” 木姐瞥了他一眼,语气骤然严肃,“但我只说两点。一呢:小组必须出业绩,给集团的人看到我们的价值。二呢:欧阳星辞不能死。” 两人的对话清晰落入我的耳中,在这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字字诛心。 我心底一片冰凉,十指不由得收紧,刮得沙发的皮料呲呲作响。 刘子强就是个野蛮人,木姐竟要他来带团队,还将我划入他的小组。 虽然木姐给刘子强下了死命令,我是不能死的,可时至今日,我见过太多生不如死的折磨手段了。 刘子强这一通报复,我只怕是再也躲不过去了。 思绪翻涌之际,酒店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三声轻响,规矩又克制。 “先生,你们要的医生。” 门外传来女服务员的声音。 “愣着干嘛?” 木姐抬了抬下巴,“去开门!” 刘子强这才反应过来,大步上前,压下门把手。 房门被推开,一名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进来,神色漠然,像是早已习惯了在这里上门问诊的各色场面。 他扫了一眼客厅众人:“请问,病人是......?” 刘子强指了指我:“那,在沙发上坐着呢!” 医生闻言,先瞅了瞅胡思聪,最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病人躺沙发上,我做个检查。” 胡思聪听见这话,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讪讪笑着摆手:“那我赶紧把这风水宝地让给你们,我还是回自己房间躺着舒服。” 刘子强见状,立刻指着一间房说:“思聪,今晚咱俩睡那边那个标间,正好凑个伴。” 胡思聪没有异议,点头应下,迅速退到了一旁,彻底腾出了客厅中央的沙发。 空旷的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我身上。 木姐站在落地窗边冷眼旁观,刘子强抱臂站在一旁,看守也在沙发旁边立着,满屋子都是身形高大的男人。 我浑身僵硬,心底满是窘迫与惶恐。 王婷婷察觉到我的羞涩与恐惧,立刻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又治愈。 她凑在我耳边轻声安抚:“星辞,没事的,只是简单检查,一会就好,别怕。” 有她的支撑,我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咬着下唇,缓缓平躺在沙发上。 医生抬眸扫过众人:“这得检查隐私部位,诸位男士要不先回避一下?” 刘子强白了医生一眼,随即嗤笑道:“你不也是男人吗?你都不避,我们避什么避。” 医生无赖的摇了摇头。 下一秒,医生毫无铺垫,语气冰冷地吩咐:“双腿打开,对着我。” 简单冰冷的八个字,让我瞬间浑身发烫,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当着满屋子男人的面,要我做出这般难堪的姿势,我既恐惧又难为情,指尖死死攥成拳头,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第285章 蚕食话务部 不光满屋子都是男人,就连要亲自给我瞧病的医生也是男人,这确实让我异常难堪, 可我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在这炼狱之中,我的尊严早就一文不值。 要么不看病,等死。 要么就跟个圈养的牲口一样,忘掉性别。 我抬眸望向前方的木姐,心底残存最后一丝奢望,暗暗期盼她能开口,遣退刘子强和一旁看守的人。 可所有的期许尽数落空,入耳的只有她冰冷刺骨的催促:“别磨叽了,时间紧,任务重!” 王婷婷用力回握着我的手,不停低声安慰,一点点安抚着我慌乱的情绪。 医生拿出一个扩张器,撑开了我的身体:“裙子撩上去一点!” 我无赖的照做,向上提了提裙摆。 紧接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东西,类似于可视化挖耳勺,连接在他手机上。 随后直直的伸了进去。 医生动作极其敷衍,草草撑开我的子宫看了两眼,前后不过十几秒,便直起身收起了器械。 全程潦草得像是真在给猪看病。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木姐,语气公式化地汇报结果:“问题不大,流产流得很干净,没有残留,不需要做手术。后续开几副药按时服用,好好休养调理即可。” 医生的话音落下,屋内所有人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大半。 最欣喜的莫过于刘子强,当即嗤笑出声,眼神轻蔑地扫过瘫坐在沙发上的我。 “哼!我就说这小婊子是装模作样、矫情作死吧?” 他语气满是不耐,“一点破毛病,还非得折腾人专门跑一趟,耽误我们休息。” 看守也连忙跟着附和,凑着热闹拍刘子强马屁:“果然是娇气惯了,在咱们这儿,谁不是磕磕碰碰硬扛着,也就她金贵。”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嘲讽我小题大做。 无人在意我,无人过问我小腹依旧阵阵抽痛的坠胀感,更无人在意我刚刚失去孩子、身心俱残的狼狈与痛苦。 在他们眼里,一个猪仔只要没死、没废,就是最好的结果。 木姐闻言微微颔首,对医生开口:“那就开药吧。” “女士!药呢,得等我回医院再开。” 医生跨上医药箱说道,“后续会有人送到酒店,我这边就先退下了。” “那就麻烦你了!” 木姐点了点头,随即对刘子强吩咐道,“阿强,送客!” 医生在刘子强指引下,转身匆匆离去,丝毫没有多做停留。 房门再次被关上,屋内的空气变得压抑凝滞。 木姐垂眸扫了沙发上的我一眼:“听见了?没大事,好好吃药,尽快把身子养好。” 她的话不是关心,是警告。 警告我必须尽快恢复状态,不能成为累赘,不能耽误他们接下来的算计与行事。 “没事就好!” 王婷婷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低声安抚,“星辞,好好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垂着眼,死死咬住唇瓣,眼眶酸胀得发烫,却不敢落下一滴眼泪。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痛苦不值一提,脆弱更是死罪。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撑着,苟活下去,静待属于我的时机。 屋内沉寂片刻。 刘子强早已没了方才戏谑的神色,转头正色看向木姐,眼底藏着几分急切。 “木姐,那我问一句。”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期许,“明天进园区,老K原来手下的那批话务部人马,是不是全都交给我来带?” 木姐侧眸瞥他一眼,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这人......心倒是不小,就你那猪脑子,管得了这么多人?” 刘子强半点不怵,反倒挺直脊背,眼底透着一股蛮横的狠劲。 他攥紧双拳,指节绷得发白,两只拳头轻轻对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脆响。 “管不管得了,试了才知道!” “我阿强这辈子就认一个道理。” 他语气粗硬笃定,“这世上就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但凡解决不了的,只能说明自己的拳头还不够硬。” 木姐看着他这副模样,满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阿强呀,你还真把这里当成水泊梁山,以为靠打打杀杀就能站稳脚跟?” 听到这话,刘子强立马收起拳头,瞬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嘿嘿,木姐我就是随口说笑!” 他搓了搓手,“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照做,绝对听话。” 木姐扫了刘子强一眼,沉声开口:“老K的话务部呢,我们必须在他伤愈回来之前,彻底吞掉、清洗干净。” 刘子强闻言神色一紧,连忙附和:“那咱们确实得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老K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木姐眸光微沉,开口问道:“从他们被馒头绑走那天算起,到今天,多少日子了?” 刘子强立刻低头掰着手指头仔细盘算,片刻后抬头回道:“木姐,算下来差不多二十天了。” “那就不急。” 木姐语气笃定,胸有成竹,“他是腹部中弹重伤,没有个两三个月根本养不好,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木姐话音刚落,刘子强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可木姐,万一欧阳星辞这小婊子骗我们呢?要是老K伤势没那么重,或者没受伤,提前回来了怎么办?” 我垂眸靠在沙发上,听着他字字带刺的揣测,捏紧了拳头。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 木姐语气平稳从容,“当初我们折返找老K之前,我就已经安排王麻子回园区后,着手整编话务部的人手了。” “王麻子?” 刘子强当即嗤了一声,满脸不屑,“就他那脑子,比我还不如,做事毛毛躁躁的,他能压住话务部那群人?能靠谱吗?” “问题不大。” 木姐神色淡然,“早在从柬埔寨园区搬迁之前,我就已经让六哥暗中布局,把话务部里有能力的人,全都抽调去马尼拉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浑身一震,所有零碎的记忆瞬间串联在一起。 我忽然想起做K总助理的那些日子,一幕幕往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个身姿妖娆、气场极强的女人,敲响K总的办公室大门,每一次都精准点名,调走话务部的骨干,其中就包括我曾经的直属主管TT。 我还记得当时K总抱怨的样子,他说:这些人把有点能力干业绩的人全都调去菲律宾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木姐就已经在悄悄布局了,这一切都是她的圈套。 她步步为营,暗中蚕食,一点点抽空老K的势力根基,势必会在缅北这个三不管地带置K总于死地。 与此同时,木姐口中“王麻子”这个名字,在我心底反复盘旋,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我分明听过这个名字,可一时之间,偏偏想不起究竟是在何时、何地,与这个人有过交集。 第286章 胡思聪被重用 “还得是木姐!” 刘子强给木姐竖起了大拇指,“果然英明,这老K恐怕至今都不知道,这会是咱们干的。” 木姐冷了刘子强一眼。 “你还真以为老K跟你一样蠢?” 她抬手压了压眉心,“如今......哪儿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刘子强脸上再次挂上谄媚的笑:“木姐,那老K那边的话务部......?” 木姐的余光瞥了刘子强一眼:“阿强,心别那么大,等你先管得好一个小组再说。” 木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像一把蛰伏已久的利刃,骤然划破了眼前的平静。 刘子强脸上的谄媚骤然僵住,方才还满眼期盼、急于接手话务部大权的亢奋神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怔怔地盯着木姐,眼底的野心被一层惊疑与错愕覆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为,木姐是要将这块肥肉交给自己。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事事紧跟木姐脚步,跑腿卖命、听话办事,论资历、论忠心,他自认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此刻听木姐的口吻,事情根本不像他预想的那般简单。 屋内的空气凝滞压抑,刚才我问诊带来的尴尬尚未散尽,此刻又被一股夺权的硝烟味笼罩。 木姐神色淡然,似乎早已看穿刘子强心底的盘算,不紧不慢地开口。 “后续老K遗留的所有话务部人马,全部交由胡思聪和王麻子两人共同负责。” 木姐寥寥数语,便敲定了最终的人事安排,字字清晰,落锤定音。 胡思聪。 我始终看不透这个人的底细与来路。 前几天,还是一个被骗来的猪仔,被刘子强掰断食指,找父母要了四百万美元的赎金。 后面就因为早餐时的一段话,便被木姐收于麾下。 他甚至从没进过园区,不像王麻子、刘子强这般,是跟着木姐混迹多年、根基稳固的老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初来乍到、地皮都没踩热的外人,竟然能一步登天,直接接手K总的话务团队。 我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裙摆,默默揣测着其中的猫腻。 胡思聪手里握着什么筹码,我无从得知。也不清楚他究竟和木姐达成了怎样不为人知的私下交易。 短短数日时间,木姐不动声色,快刀斩乱麻,直接让他接手老K的嫡系团队,这份信任、这份破格提拔,实在太过反常。 要知道,在园区内,女人比男人可值钱多了。 话务部里全是精挑细选的女人,听K总说过,话务部选人比所有部门的要严苛,进可以做客服,退可以干电诈,甚至还可以弄去...... 如此关键的位置,木姐没有交给忠心耿耿的刘子强,也没有全权交给王麻子,反倒托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新人。 这其中的权衡与算计,细思极恐。 一旁的王婷婷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收紧了握着我的手,身体紧绷,低着头不敢出声。 刘子强脸上的错愕愈发浓重。 他下意识抬眼,飞快扫视了我和王婷婷一眼,目光在我们两个外人身上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顾忌与为难。 这种层级的人事分权、核心权力交接,本是高层私下商议的机密要事,根本不该让我们两个猪仔在场旁听。 刘子强犹豫几秒,往前轻挪半步,小心翼翼地对木姐开口,语气带着隐晦的请示:“木姐,要不......先让他们出去候着?” 言下之意,是想清退所有人,包括胡思聪。自己单独留下与木姐交谈,直言自己心中的疑惑与不满。 木姐闻言,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直接回绝了他的提议。 “大可不必。” 她微微侧身,靠在身后的桌沿上,目光扫过屋内几人,从容开口,“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集团内部的局势几乎透明,也没啥需要遮掩的秘密,有话直接说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刘子强私下进言的退路,也当众敲定了这份人事安排,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刘子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僵在原地,眼底的不解几乎快要翻出来。 他攥了攥手心,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与失衡,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为情。 “木姐,我......我不是质疑你的安排,只是心里实在有点想不通。” 刘子强咽了口唾沫,刻意放缓了语气,“王麻子虽说脑子不算灵光,做事也有些毛躁,但他好歹是跟着咱们一路走过来的老人,忠心够、资历够,稳得住场面。”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径直落在一旁的胡思聪身上,眼中的防备毫不掩饰。 此刻我才留意到角落里的胡思聪,他全程沉默伫立,面色平静淡然,不抢话、不辩解,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仿佛周遭所有的质疑与针对都与他无关。 刘子强盯着胡思聪,缓缓开口。 “思聪,你也别怪当哥的防着你。” 他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现实摆在这儿。” “你这......刚来几天,园区都还没进过,这边的人情世故、地盘规矩都还没踩热乎。” 刘子强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老K原来那批话务部的人个个都是老油条,人心杂、套路多,一个个桀骜不驯、暗藏心思,你真的能驾驭得住这群人吗?”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话务部是老K一手带起来的嫡系队伍,从上到下早已根深蒂固,核心人员都只认老K这个老大。 即便骨干大多被抽调去了菲律宾,恐怕也不是一个空降主管就能立刻接手的。 按照K总多疑的性格,话务部里面,必定有不少他安插的各种暗线。 像现在群龙无首的时候,恐怕该活跃起来了。 搞定话务部这事,连刘子强都不敢打包票。更何况是初来乍到、毫无根基、毫无威望的胡思聪。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落在胡思聪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应这份直白的质疑。 第287章 权利分配 胡思聪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慌乱。 既不辩解自己的能力,也不推脱肩上的重担,只是安静立在原地,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看着他这般沉得住气,我心底的疑惑反而愈发浓烈。 胡思聪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和木姐私底下究竟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才能让木姐冒着人心不服、局势不稳的风险,执意破格提拔他,让他与王麻子分权共治,接手K总的话务部? 木姐看着面露质疑的刘子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深意。 她没有立刻辩解,也没有强行安抚刘子强的情绪,只是静静看着胡思聪,仿佛早已笃定,这场看似不合理的安排,最终只会如她所愿。 我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公司内部的权力格局,已经彻底被改写。 K总经营多年的势力,正在被木姐以最温柔也最狠绝的方式,一点点拆分、蚕食、吞噬、取而代之。 一通沉默过后。 胡思聪才上前一步,搭着刘子强的肩膀说道:“强哥!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思聪啊!” 刘子强盯着胡思聪的眼睛,缓缓摇着脑袋,语气严肃,“这里血雨腥风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木姐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阿强,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就不敢揽瓷器活。” 她抬眸看向胡思聪:“既然思聪敢于挑战自己,那就证明是带着金刚钻来的,你无需多虑。” 听到木姐这话,刘子强勉强点了点头:“也罢!思聪毕竟也是自家兄弟,总比落入外人手里强。” 木姐扫了刘子强一眼,微微颔首:“阿强,你能有这般格局,说明你成长了。” 刘子强听到木姐的赞赏,一时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脸上重新洋溢起谄媚的笑容。 我听着这一切,心底愈发疑惑。 以往刘子强和木姐议事,向来从不避讳我们众人,更像刻意让我们旁听,借着对话敲打震慑底下的人,算是一贯的手段。 可唯独这一次,刘子强主动要求我们退下。 足以见得,这番谈话的分量,在他心中非同小可。 我暗自思忖,他这般谨慎,究竟是因为他要说胡思聪,还是这场谋划,是我们绝对不能触碰的机密? 反观木姐,并没有让我退下。 她是无心之举,还是借着这番布局,故意向我们隐晦传递某种信号? 还有胡思聪,从前只是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短短时日,竟被刘子强亲口认作自家兄弟,彻底跻身核心圈层。 他到底暗中给木姐一行人许诺了什么? 难道这个胡思聪,还真有什么常人不具备的手段? 木姐口中那句 “有金刚钻才敢揽瓷器活”,她依仗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这一切都和胡思聪此前提及、即将赶来的那批人,息息相关? 正在我思绪纷飞之际,胡思聪突然迈步去到木姐跟前,低声汇报。 “木姐,我的那批哥们儿......” 他语气焦急,“他们这会应该已经到这边了,若联系不上我,恐怕......” 一旁的刘子强连忙接过话茬:“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们打电话呀!” “哎......!” 胡思聪低头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刘子强,“强哥,我们手机都还在那个陈连长营地呢。” “那就用酒店的这个打。” 刘子强指了指那部座机,“活人可不能让尿给憋死了。” “不行!” 木姐突然开口。 刘子强一脸懵逼:“木姐......这......这为啥不行?” “哎呀!强哥!” 胡思聪焦急又无赖的说道,“就算行,我也记不住他们的号码呀!” 木姐双手抱于胸前,神情严肃,缓缓摇头:“就算记得住号码,也不行。” 刘子强和胡思聪听到这话,脸上均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连忙将目光看向木姐。 木姐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联系这些人,不能用这些固定线路的电话,否则一旦出事,难免不引火烧身。” 胡思聪醍醐灌顶,连忙迎合:“木姐说得没错,干这些黑灰产,可得小心一些。” 刘子强抿了抿嘴,轻轻瞟了木姐一眼,低头嘟囔:“这也怕,那也怕,还怎么做事,这刘阿宝的酒店,难道还能把我们卖了不成。就算他把我们卖了,我们这都用的假身份,能把我们怎么样?” “阿强,你嘀咕啥呢?” 木姐斜眼望着刘子强。 “没......没、没啥。” 刘子强连忙解释,“木姐,我就是......觉得,这个老八太他娘的可恶了,这次要是因此误了我们的大事,我断不会轻易饶了他。” 刘子强方才的抱怨,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想必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木姐的耳中。 木姐依旧双手抱于胸前,直起了身子,踩着高跟鞋,缓缓围着刘子强绕圈,全程一言不发。 刘子强也顺着木姐移动的方向,跟着转动着身子,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挂着一副谄媚又僵硬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 刘子强终于忍不住,咧着嘴开口:“木姐,您要是有话......就直说吧,您别这样......我挺害怕的。”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子强,竟然会这般忌惮一个女人。 虽有点意料之外,但又有点情理之中。 木姐停住脚步,细细端详着刘子强:“你说说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刘子强掰了掰手指头,眉眼上抬,思索一番后答道:“八......八年多了。” “你还知道!” 木姐用手指了指刘子强脑袋,“思聪才来几天就明白的道理,你这个猪脑子咋就转不过来弯呢?你要是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我们所有人迟早有一天折在你身上。” 她胸腔起伏加重,语气严厉:“就你这榆木脑袋,还想接手老K的话务部?人家不得玩死你。” 听到木姐的训斥,刘子强脸色涨得通红,活脱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 “木姐,我......我......错了!” 刘子强局促地挠了挠头,“是我脑子轴、考虑不周全,您就......别气了。” 木姐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小子......” “咚......!” “咚......!” “咚......!” 木姐的话音未落,骤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慌张急促的男声穿透门板,急急传来:“木姐!木姐!出事了!” 刘子强脸色微变,瞬间收了方才认错的窘迫,抬眼与木姐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错愕与凝重。 第288章 王麻子 这急促的敲门声,还有门外这个男人的声音,我都似曾听过。 可这一时半会儿,硬是想不起来是谁。 刘子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瞪得像铜铃:“王麻子?他这会儿......不应该在园区吗?” “一定是公司出事了!” 木姐往门口瞥了一眼,随即对刘子强说道,“别愣着了,快去开门。” 刘子强横了傻站着的看守一眼,随即跨步向门口走去。 看守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拉住刘子强,一脸谄媚:“强哥,您歇着!” 刘子强脚步顿住,嗤笑一声:“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 看守快步朝门口走去。 我下意识伸手,轻轻捏了捏王婷婷的手臂,压低嗓音:“婷婷,你说......会不会是园区......被警察端了?” “怎么可能。” 王婷婷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我,“这种三不管的地界,警察贸然进来,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瞳孔微怔,小声惊呼:“......啊?!” “啊什么啊。” 王婷婷贴着我耳边轻叹,“这里军阀割据、势力盘根错节,就连缅甸军政府的手都伸不进来,只能招安,哪有那么容易被端。” 听到王婷婷这话,我心底的疑惑更加浓烈。 “既然是这种地方,那还能出什么事?” 我不解的看向王婷婷,用气声说道,“你没看见刚才......木姐和刘子强的表情?” “我看见了。” 王婷婷眸光沉沉,视线死死锁着即将打开的房门,气息紧绷,“咱们先别猜了,看看再说!” 我点了点头,顺着王婷婷的视线望向门口。 厚重的房门刚裂开一道缝隙,门外那人便急不可耐地侧身挤了进来,连片刻都等不及。 我看见眼前的人时,才恍然大悟。 我和这个敲门的王麻子,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在 8012门口我看见过他,K总惩罚我时,他就是给 K 总送卫生纸的那一个人。 怪不得...... 无论是这要将门卸下来的敲门力道,还是他的声音,都那么熟悉。 可之前,我一直以为王麻子是 K 总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是木姐的马仔。 一念及此,我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此刻的王麻子,全然没了当初跟K总开玩笑的那种悠闲,满脸狼狈慌张,衣衫凌乱、满头大汗,眼底布满血丝。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冲到木姐身旁,跪在地上,拽着木姐的裙边:“木姐!大事不好了!” 王麻子那只漆黑的大手,瞬间在木姐白皙的裙边上印出几个手指印。 木姐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拽得绷直的裙子,视线定格在那团黑印上,抿了抿嘴。 刘子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王麻子黑如煤炭的手臂上。 “你他娘的,刚从煤窑出来呢?” 他怒目圆睁,恶狠狠盯着跪在地上的王麻子:“你瞧瞧你这爪子!” 一脚落下,王麻子踉跄歪向一旁。 他慌忙重新跪稳,目光瞥见木姐裙摆上沾染的黑印,才惊觉闯了祸。 王麻子当即伸手攥住裙摆,急于擦去污迹,指尖用力将布料扯得绷紧。 可他漆黑的手指,非但没能抹去印记,反倒把污渍蹭得愈发大片。 “哎哟喂!” 刘子强见状又是一脚,狠狠踹在王麻子手腕上,厉声呵斥,“怎么地?你个狗日的......难道还想把木姐的裙子扒下来不成?” “嗬......!嗬......!” 木姐瞥了刘子强一眼,刻意发出沉闷的咯痰的声音。 刘子强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着嘴,讪讪退到一旁。 “对、对......对不起,木姐!” 王麻子连忙声音结巴,“我......我......我,我就是太着急了。” 木姐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好了,说正事。” 她眉头紧锁,目光上下打量的地上的王麻子,“你这一身......到底怎么搞的,园区发现煤矿了?” “木姐,您就别涮我了!” 他抬着通红的双眼,满脸悲愤,字字泣血地控诉:“八爷......哦不!老八在园区搞了个什么......288基地,说公司业务要转型,把我们从柬埔寨带过去的女猪仔,全部......全部强行弄去搞新项目了。” 这个新项目到底是什么? 288基地又是干什么的,秦月、朱雯雯还有李小晓她们三人,也在那里吗? 这么说来,K总原来的话务部人员、还有木姐带过去的那批人,全部已经被老八吞并了。 这般局面老八一家独大,木姐和K总岂不是都成光杆司令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于我和王婷婷来说就是灾难。 如果老八完全掌控了局势,那......意味着,木姐还没来得及上桌,集团的内斗便胜负已分,我与王婷婷谋划好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我们也将永远困在那个KK园区内。 刘子强听罢,抬腿又是狠狠一脚,直踹在王麻子身上。 “咚”的一声闷响。 王麻子重心一歪,重重侧摔在地。 “他说转型就转型?” 刘子强怒斥道,“你说说你,有什么用?枉费木姐这么器重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阿强,等他说完。” 木姐沉声开口。 “木姐,这小子就是玩忽职守。” 刘子强愤愤不平,“老八都上门抢人了,他这时候不在园区好好待着,跑这来干嘛?” “再说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打量了王麻子几秒,补充道:“我们住在这里,只有老八知道,这小子莫不是投靠了老八?” 王麻子浑身一震,脸上的悲愤瞬间掺上几分恼怒,当即厉声反驳。 “强子,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说罢,他重新爬回木姐脚下,“木姐,你可不要信了强子这鬼话,我......” 木姐眉头微蹙,神色不耐,出声打断。 “别跟老棉裤似的絮絮叨叨,拣要紧的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随即她侧眼扫向一旁还欲发难的刘子强:“阿强,你也别插嘴,让他把话说完。” 第289章 断电 被木姐冷声制止过后,刘子强悻悻闭紧了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收敛了一身的戾气,乖乖站在一旁。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王麻子粗重慌乱的喘息声。 他瘫跪在地上,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与尘土,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诉说园区发生的变故。 “木姐,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在办,半点不敢懈怠。” “自打把这批人手带进园区,我每天都按原定计划,一点点整编老K的话务部人马,稳住所有人的心态,整体流程一开始都顺顺利利的,没出半点岔子。” 他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奈,“可就在两天前,园区管事突然找上门,张口就说我们租赁办公室的手续涉嫌造假,不由分说直接给我们整层停了电。” 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子强又忍不住插嘴,语气满是愤怒。 “这绝对是那死胖子搞的鬼!” 他咬牙切齿,“业内谁不知道,但凡在园区租场地办公的,谁的身份手续不是假的?这不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吗!” “尽说些废话。” 木姐冷冷白了他一眼,“安静听麻子把话说完,别总急于插嘴逞口舌之快。” 被木姐当众训斥,刘子强瞬间蔫了下去,连忙收敛神色,乖乖点了点头。 王麻子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诉说,眉眼间的愁苦愈发浓重。 “我当时也第一时间去找园区管事交涉理论,可对方只撂下一句话,让我把当初负责租赁办公室的人叫过去对接。” 他摊开手,语气无奈,“木姐,你是清楚的,当初租场地的人根本不是我,我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到哪里去找这个人啊!” 木姐眸光微沉,神色平静地追问:“然后呢?停电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倒是没有直接把我们赶出去。” 王麻子苦笑一声,“可断电之后,办公室又闷又热,上百号人挤在里面,根本没法待。”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所有人撤下来,全部挤在一楼大厅。” “我本想着带大伙先出去,可......” 他顿了几秒,“可我们手里没有出门手续,园区的看守压根不让我们出去,整整一百多号人,彻底被困死在了楼里,进退两难。” 一旁始终沉默的胡思聪,此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本身就是这批人的主管,手握管理权限,园区内部的通行、办公手续,哪一样是你办不到的?何至于被这点小事困住?” “就是这个道理!” 刘子强立刻附和,顺势吐槽,“你好歹也是带队的负责人,自己不会打通关系、补办手续?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接连被两人质疑,王麻子顿时懵了,一脸茫然地抬眼,先瞅了瞅胡思聪,又慌忙转头看向木姐。 他指了指胡思聪,满脸疑惑地询问:“木姐,这位是......?我怎么从未见过这位兄弟。” “这是胡思聪。” 木姐神色淡然,缓缓介绍道,“新近加入我们的自己人,按照我原来的计划,他本是你的拍档。” 听闻这话,胡思聪无奈地摊开双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戏谑。 他皱了皱眉:“木姐,照麻子现在这么说,我这还没上任,怕是直接成了光杆司令,压根无事可做了。” 木姐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胡思聪的肩膀。 “这节骨眼上,就别说风凉话了。” 她不见半分慌乱,“教员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我们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根本没必要怕这点风浪。” 安抚完胡思聪,木姐眼神一敛,再度看向跪在地上的王麻子,沉声催促:“麻子,接着往下说。” “木姐,真不是我不作为。” 王麻子满脸委屈,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慌忙解释,“是园区管事,一口咬死我们的租赁合同存在问题,不管是通行手续、办公手续,全部一概不批呀!” 木姐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愠怒。 她语气严厉地质问:“事情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闻言,王麻子瞬间面露苦涩,满脸无奈地摇头。 “木姐,我这......” 他语气满是无力,“这两天,至少给你打了一千多个电话,可一直都打不通啊!” 刘子强上前一步,提醒道:“木姐,前几天我们一直被关禁闭呢。” 听闻此话,木姐抬手捂住脑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好一个老八,真是欺人太甚。” 平复了一瞬情绪,木姐压下怒火,冷声吩咐:“麻子,继续往下说。” “上百号人被困着,人心越来越浮躁,再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王麻子垂着头,“我这......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找老八,想让他出面帮忙解决这场僵局。” “你这......这......” 刘子强指着王麻子,语气焦灼,“找那个死胖子,你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木姐眸光一凝,即刻质疑道:“你刚才说出不去大楼,那你又是怎么去找到老八的?” “本来确实是出不去。” 王麻子解释道,“后来我手下有个叫浪仔的兄弟,他主动找我,说他跟园区的一个守卫很熟,能放他出去。” 话音刚落,胡思聪便淡淡开口:“这个浪仔,必然是老八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麻子立刻抬头反驳,语气无比坚定,“浪仔跟了我整整两年,怎么可能是老八的人!” 听闻此言,刘子强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还真是长了个野猪脑袋!” “你们才去园区几天?” “他能跟守卫有交情吗?” 他随即转头看向木姐,满脸无奈,“木姐,你瞧瞧!我没说错吧,这王麻子的脑子比我还不如!” 木姐轻轻叹了口气:“蠢是蠢了点,但好歹心性不坏,不是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第290章 祭品 得到木姐的定论,刘子强依旧怒气难消,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王麻子身上。 “杵着干什么?” 刘子强语气暴躁,“是哑巴还是蛤蟆?没人问你就一声不吭?赶紧接着往下讲啊!” 王麻子被踹得身子一歪,见木姐并未阻止,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稳住身形,接着诉说后续的遭遇。 “我们当时轻信了浪仔的话,靠着他打通的关系出了大楼,顺利找到了老八。”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老八一开始态度极好,满口答应帮我们解决手续和停电的麻烦,还主动提议,让我们先带着人去他的场地临时办公过渡。” “说那屁话!” 刘子强脸色铁青,没好气地嗤骂,“你他娘的赶着趟去送菜,那死胖子态度能不好吗?” 王麻子完全不去接刘子强的话,自顾自往下说。 “我当时还满心感激,以为遇上了转机,万万没想到,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第二天一早,老八将我支走,把我们带去的一百多号人,全部分批拆开,并入了他自己团队的各个部门里。” “他说并入就并入?你们上百号人都是死的?就任由他随意拆分拿捏?” 刘子强怒声质问道。 王麻子面露难色,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 “好了,不用解释了。” 木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问道,“说说看,你为什么搞成这副模样跑出来?后续又出了什么事?” 我静静坐在一旁,将所有人的对话悉数听在耳中,心底已然彻底了然通透。 从我们所有人被陈姓连长扣押开始,老八便掐断了办公室电源、卡死了王麻子的手续审批通道。 老八在园区深耕许久,估摸着是整编了集团从周边各国搬去的团队。 王麻子带进去的,不过是在柬埔寨园区的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号人还是去菲律宾的团伙挑剩下的,并且大部分都是普通猪仔,管理层只占一小部分而已。 其中占大头的,还来自K总管理的话务部,尚且都是女人不说,对他们来讲,估计跟着老八还是木姐,并没什么两样。 就这些人,怎么可能是老八的对手,只要木姐不在,被吞并瓦解便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手段看似温和,实则最为致命。 兵不血刃,就将木姐苦心筹备的势力彻底瓦解。 我在心底默默推演着,越是细想,越是心惊。 即便是这样。 想要不动声色、毫无波澜地将一百多号人彻底拆分同化、尽数吸纳,同时不引发任何动乱与反抗,也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做到的。 这足以证明,老八手下掌控的团伙规模,至少在千人以上,势力之庞大、根基之深厚,令人咋舌。 也难怪,就连手握兵权的陈连长,都要称他一声八爷。 此人的城府、势力与手段,远比想象的要恐怖,绝非那个六哥说的那么不堪。 面对木姐的追问,王麻子喉头剧烈滚动了两下,眼底的后怕迟迟没有散去,整个人依旧惊魂未定。 “我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之后,当场就冲去老八的办公室找他理论,想要讨个说法。” 他声音颤抖,“可他手下的人根本不讲半点规矩,二话不说直接把我铐了起来,丢进了园区的禁闭室。” 这话一出,刘子强顿时面露诧异。 “禁闭室向来都是缅北本地的兵佬在看管,轮不到公司的人插手。” 他往前踏出半步,满脸不解地开口追问,“你好歹也是个公司的头头,也算是园区内有头有脸的人,那些缅北佬......就这么把你关起来了?” “这......我哪儿知道呀!” 王麻子满脸苦涩,颓然摇着头,“我当时也觉得不可能呀,可那些当兵的真就这样干了,压根不管我的身份,说关就关。” “这一点都不奇怪。” 木姐眸光沉得彻底,轻声开口解释,“阿强,我们几个人不也被关了三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八早买通了这些当兵的,没听见今天上午他还说要跟那位陈连长结拜吗?” “难怪!” 王麻子猛地抬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我总算想通了!当时看守我的那些当兵的,还亲口跟我说......” 他声音愈发颤抖:“说他们陈连长近期要办结拜仪式,正巧缺个祭品,打算拿我的人头祭天!” 我坐在一旁,闻言浑身一震,头皮发麻。 他们结拜真的要用人血祭天? 上午在陈连长办公室外听到的那些,我原本一直以为只是场面话。 我只当是陈连长刻意推脱,不愿和老八结拜,才故意说出杀人祭天这种骇人听闻的说辞来搪塞。 可此刻听王麻子亲口所言,我才彻底惊觉,那根本不是虚言恐吓。 老八早就把陈连长的秉性、规矩摸得一清二楚,明知他结拜需要杀人祭天,早早便做好了打算。 想来老八原本的计划,就是把王麻子当做祭品,绑去结拜仪式送死。 最后之所以算计落空,全然是因为王麻子半路逃走,他没了可用的祭品。 一念及此,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脚底飞速窜遍全身,我浑身汗毛尽数竖起,后背冷汗直冒,黏腻地贴着衣衫。 缅北这地方的人,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毛骨悚然。 杀人祭天,这种在电影里面才听说过的桥段,居然会在身边上演。 我下意识攥紧身旁王婷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唯有她掌心传来的一丝温度,能稍稍压制这翻涌的恐惧。 “什么?!” 木姐瞳孔骤缩,满脸震惊,“老八竟然真的想要杀了你?” 从木姐的表情来看,她显然也没想到,老八竟敢直接杀害自己的嫡系人手。 王麻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双手,眼眶瞬间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木姐,老八那群人简直无法无天!” 他声音嘶哑哽咽,“这一次......我真的差点就没命了,差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291章 借刀杀人 “哭、哭、哭......” “就知道哭!” 刘子强神色鄙夷地呵斥,“一个大男人,遇事就哭,你他娘的有啥用?” 说着,他捏紧双拳,碰了碰:“在这种三不管的地界,拳头就是唯一的王法,猫尿可一文不值!” “强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王麻子被怼得满脸憋屈,红着眼眶咬牙反驳,“拳头再硬,能硬得过枪子吗?看守我的人个个手里端着AK步枪,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刘子强瞬间被激怒,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拳头没小鸟硬的东西,你他娘的还......” 他怒斥的话语刚到嘴边,就被木姐厉声打断。 “够了!” 木姐眉头紧蹙,神色冷厉,出声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人少说两句。” 她目光落回跪地的王麻子身上,语气稍稍缓和,“麻子,我问你,你既然......被重兵看守,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 王麻子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剧烈的情绪,缓缓道出自己逃生的经过。 “今天凌晨,老八的两个手下押着我,都开车拉到半山腰了,看样子就是准备在仪式开始前,拿我祭天。”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当时彻底慌了,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把冷钱包里所有的比特币,全部转给了押我这两个人,他们才悄悄把我放了。这可是我这么些年全部的积蓄!” 听闻这话,刘子强打趣道:“王麻子呀王麻子,你可真是大气!” “强子,你咋老挖苦我呢?” 王麻子抹了一把鼻涕,“我他妈这是拿钱买命,破财消灾,我不大气难道还带坟里去不成?” 刘子强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脸上掠过一抹亢奋。 “真是天助我也!” “老八的手下竟然收了钱,这就是实打实的铁证!” “木姐!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刘子强立刻转头看向木姐,语气急促又激动,“只要我们抓到这两个人,带到老大面前,便人证物证俱在,这死胖子的好日子......可就算是到头了!” 他连忙追问王麻子:“那两个收你钱的人呢?现在去哪了?” “我不知道。”王麻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瞧瞧你这熊样!” 刘子强指着王麻子的鼻子狠狠吐槽,“废物东西,你除了知道 ‘天宫一号’ 里面哪个奶大,你还知道什么?关键时刻半点用处没有!” 木姐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那两个人拿了这么大一笔巨款,怎么可能还留在缅北等死?定然早就没影了。” 王麻子连忙迎合道:“对嘛,换作是我,也早跑了,谁还待在这等死。” “哼!你......?” 刘子强嗤笑一声,“不是我刘子强看不起你王麻子,你能吃上他们的屎就不错了。” 说罢,他转眼看向木姐,话锋一转:“木姐,看来老八这死胖子,早就准备跟那个狗屁陈连长结拜,稳固自己的势力!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啊,果真让他搭上军阀这条线,我们就真被动了。” “没错,木姐。” 一旁的胡思聪适时开口,“这老八现在都没把你放在眼里,明目张胆抓你的嫡系人手,拿去当祭品。” “他明知跟陈连长结拜会杀人祭天,还当着我们说要跟陈连长结拜,难道他还敢当你面杀了麻子不成?” 胡思聪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顺势拱火:“他若是成了这军阀的结拜兄弟,那往后再想杀你的人,岂不是更简单了?我们南美的项目,可不能毁在老八手里。” 胡思聪的担心不无道理。 老八这个人现在都如此猖狂,真要是成了这个缅北军阀的结拜兄弟,必定会更加的肆无忌惮地打压木姐的势力。 可胡思聪这般火上浇油,是担心木姐、还是担心自己、或是担心南美项目呢? 亦或者,只是单纯为了迎合刘子强? 一时间,我竟分不清胡思聪这番言辞是何目的。 “放心,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 木姐抬眸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到底呢,还是麻子侥幸逃了出来,我们才得以知晓这场阴谋。” 她顿了两秒,缓缓说道:“若是麻子没能逃脱,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仪式祭品,等他顺利结拜完毕,再若无其事地把我们从禁闭室放出来,我们从头到尾,都会被蒙在鼓里。” “木姐,照你这么说......” 刘子强眉头紧锁,“那死胖子还真敢杀了麻子呀?他就不怕老大知道?” “强子,你以为那老八能跟你一样蠢?” 木姐瞥了刘子强一眼,“这要不是麻子逃出来了,我们谁能知道他死在老八手上?” “这还用想吗!除了他还能有谁?” 刘子强语气激动。 “猜测是猜测,证据是证据!” 木姐捂着脑门儿,“退万步讲,即使老大知道了,最后调查下来,人也是陈连长杀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算老大日后有所察觉、想要追责,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区区王麻子,得罪手握重兵的陈连长这群人。” 刘子强缓缓摇头,反驳道:“我不信这个陈连长就这么傻,甘心替那死胖子背黑锅!” “阿强呀啊强,是你傻还是人家傻?” 木姐冷笑一声,“人家是当兵的,是军阀,本来干的就是这档子事儿,找个理由杀个人多正常不过呀!” “噢......!我......明白了!” 刘子强瞬间恍然大悟,缓缓点头,“好一个......借刀、杀人!” 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只可惜,这俩人证跑路了,这下死无对证。” 众人皆是沉默之际,胡思聪却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依我看呐,未必就没人证。” 刘子强立刻转头看向他,语气急切:“思聪,你有什么高见?快说!” 第292章 卧龙凤雏 “老八为了吞下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在园区内动静闹得这么大。” 胡思聪眸光清亮,缓缓说道,“那一百多号人,难道......不都是活生生的人证?” 木姐眸光微敛,暗自摇头。 看得出来,她早已看穿这层浅显的逻辑,只是胡思聪涉世太浅,根本摸不透老八的城府与圈子规则,这般想法终究太过天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刘子强眼睛骤然一亮,瞬间一扫颓势,面露喜色,“思聪,你这脑瓜子就是灵光。” 可还没等他亢奋多久,木姐淡淡瞥了两人一眼,一语击碎两人的幻想。 “幼稚。” 木姐语气淡然,“真到了老大面前,老八有的是说辞。”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大可以光明正大推脱,说自己是好心帮忙稳定人心、整编队伍,是替集团分忧,到最后,我们依旧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木姐说得没错,老八肯定会这么干。” 王麻子拖着沙哑的嗓子附和道。 一旁站着的胡思聪眉头紧锁,木姐和王麻子两人的反应,显然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满屋众人里,唯有木姐和王麻子,曾经和老八共事过。 其余的人,不过今日才和老八打过一场照面。 也正因如此,二人才最清楚老八的为人与手段。 “这个老八,怎么滑得跟泥鳅一样!” 胡思聪抱怨道,“还真就拿他没办法了不成?” 我原本还以为,胡思聪真有可行的对策,没料到竟是这般幼稚的想法。 老八何许人也? 那可是缅北的八爷。 说到底,纨绔终究是纨绔。 他莫不是真信了六哥的话,当真以为老八是个草包? “木姐,我说把老八突突了不行,思聪这法子也不行。” 刘子强脸色铁青,无奈摊开双手,“那......那到底要怎么样嘛!” 听着刘子强冲动莽撞的话,我心底暗自蹙眉。 刘子强和王麻子二人,不愧是木姐身边的黑白双煞、卧龙凤雏。 也不知道为何,木姐会重用这俩人。 他们要么鲁莽硬来,要么空想对策,没有一个人能沉下心看透利弊,难怪始终被老八牵着鼻子走。 木姐没好气的说道:“你真把老八突突了,老大会轻饶了你吗?万不可胡来!” 刘子强眉头紧锁:“照这么说,我们还真就拿这个死胖子没办法了?” “阿强,收起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木姐上前一步,走到刘子强跟前,“我且问你,如果你困在茫茫沙漠,快要渴死之际,面前只有两杯水、一杯毒酒、一杯尿,你必须选一样喝,你选哪个?” 我心底全然摸不透木姐的用意,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跟刘子强玩脑筋急转弯。 难道,她是借着这个段子,在试探刘子强的脑子够不够用? “嘿嘿......!木姐,你坑我呢?!” 刘子强嘴角上扬,轻笑出声,“俺刘子强虽说读书不多,但这个脑筋急转弯......都是网上的烂梗了。” “放心,我是不会选尿嘀!我选......两杯水!” 说完,刘子强一副得意的模样,龇着牙冲着木姐憨笑起来。 一声声 “嘻......嘻......嘻......” 的笑声,在压抑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看着他沾沾自喜、以为看透谜底的样子,木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神色依旧沉敛严肃。 刘子强的答案,似乎早就在她预料之内。 很显然,这个脑筋急转弯,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待刘子强笑完,木姐接着问道:“那要是只有一杯毒酒和一杯尿,你喝哪个?” “这......这......” 刘子强的表情尴尬起来,局促地干笑两声,“木姐,好端端的,我跑去沙漠干什么。” 木姐依旧一脸严肃,语气沉得厉害:“少跟我扯别的,你现在就在沙漠中,到底选哪个?” 刘子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神色一阵变幻,半晌才闷声开口。 “要想活下去,那......”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咬牙吐出几个字,“也,只......只能选尿。” 听见刘子强的回答,木姐一声嗤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胡思聪歪着眉打趣道:“强哥,选尿好!至少尿毒不死人!” 这话一出。 方才还一脸苦瓜样的王麻子,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我和王婷婷对视一眼,死死抿住嘴唇,将笑意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刻我依然听明白了木姐的用意,对于刘子强这个粗人,硬讲道理他听不进去,不如用最简单的比喻,撬开他的死脑筋。 刘子强狠狠跺了一脚地面,抬手指向胡思聪,脸色涨得发红。 “嘿......!思聪!” 他歪着脑袋说道,“你小子,现在都敢拿我寻开心了是吧?” 胡思聪不慌不忙往后撤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哎强哥,我可没取笑你。” 他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不过求生的法子罢了,换作是我,怕是也只能这么选。” 刘子强刚要张嘴回应,木姐抢先开口将他打断:“阿强,我再问你,要是只有一杯毒酒,你喝还是不喝?” “喝了那不嗝屁了吗!” 刘子强语气笃定,“傻子才喝呢?木姐你看我像傻子吗?” 说罢,他双眸一垂,斜睨了一眼地上的王麻子,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就算王麻子这野猪脑袋......也不会喝呀!” 王麻子当即就不服气了:“强子,你没事扯我干什么?” 刘子强嗓门抬了起来:“说你又怎么了?这一堆烂摊子,不全都是你惹出来的?” “强子,你不要欺人太甚,这能怪我吗?” 王麻子脸颊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正要开口辩解,“我......” “你俩还有完没完了?” 木姐直接打断了这场争执,随即冷冷扫过二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片刻后,她目光重新落回刘子强身上。 “阿强,既然你不喝这杯毒酒。” 木姐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那你是准备渴死在沙漠里吗?” 第293章 三个臭皮匠 刘子强往后站了站,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 “我继续往前走啊!” “万一找到水源呢?” 他摊开双手,“总不能......还没渴死呢,就直接把自己毒死吧!” 木姐双手抱于胸前,踩着高跟鞋走到刘子强跟前,仔细打量着胡思聪的脑袋,全程一言不发。 刘子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侧过脑袋去看着木姐,语气结巴:“木......木姐,你......你瞅啥呢?” 木姐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并没有回答刘子强的问题。 她又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就瞧瞧看,你这脖子上挂着的,究竟是人脑袋......还是猪脑袋。” 刘子强脸上扯着尴尬的笑容:“木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猪......不是躺地上呢嘛!” 说罢,刘子强低头瞅了眼王麻子。 王麻子被内涵到,立刻抬手指着刘子强,声色俱厉:“强子,你可别得寸进尺。” 刘子强充耳不闻,仰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一脸得意。 木姐垂眸睖了一眼王麻子。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随即,她伸手掰正刘子强歪着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咋地,你小子得歪脖子病了?” 刘子强立即学着军人,跺了一下脚,做出立正的姿势:“木姐,请问有何指示!” “指示......我指你个头!” 木姐用手狠狠戳了戳刘子强的眉心,“既然你都明白不能饮鸩止渴,那到老八这件事上,怎么就始终转不过这个弯呢?” 刘子强虚着眼,趔着身子向后躲开。 直至木姐收手,他才开口:“木姐,你都说我是猪脑袋,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我实在听不明白,你直接说要我干什么。” 听到刘子强这话,地上的王麻子嗤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哼......!终于承认了!” 刘子强瞬间瞪眼,转头死死盯着王麻子,咬牙切齿怒斥:“你个够娘养的再说一遍。”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疑惑。 这个王麻子我在8012门口看见过,估摸着也是住在八楼。 公司还未从柬埔寨搬迁的时候。 王麻子对K总的称呼,一直是随性的“老K”。 反观刘子强,那时都是毕恭毕敬地喊着“K总”。 按职场规矩、资历地位来论,王麻子的职位、辈分,绝对要在刘子强之上。 可自打我见证两人同框开始,刘子强对王麻子是张口就骂、抬脚就踹。 而职位更高的王麻子,大多时候都在隐忍退让,极少真正硬碰硬回击。 这般反常的相处模式,实在让人费解。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木姐眉眼一冷,厉声开口制止:“你俩再斗一句嘴,明天进了园区,就全都去跟猪仔坐一桌当狗推。” 这话极具威慑力,王麻子立刻收敛神色,冷笑着捂住嘴,彻底安分下来,再也不敢招惹刘子强。 刘子强也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对着木姐连连摆手:“木姐,不了不了,再也不吵了!你快说说,我们到底要怎么对付老八?” 木姐望着两人,淡淡嗤道:“就你们两个,我还真指望不上你们能对付老八。” “木姐你可别这么说!” 刘子强满脸堆笑,极尽谄媚,“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飞快扫了一眼身旁的胡思聪、地上的王麻子,又对着木姐抛了个夸张的媚眼:“木姐,咱们这儿刚好三个,凑齐了!” 一旁全程沉默站岗的看守见状,连忙激动举手插话:“强哥!还有我!四个、四个,人更多!” “死一边去!” 刘子强转头厉声呵斥,“明天进了园区,第一个就让你去干狗推!” 打发完看守,他立刻转回笑脸:“木姐,您当军师坐镇指挥,我们卖力动手!您说我们第一步该干什么?” 木姐神色淡然,随口说道:“第一步,先睡觉。” “啊......?睡觉?” 刘子强错愕地望向窗外,“木姐,这太阳都还没落山,是不是太早了点?再说......就算睡觉,梦里把老八锤死了,也半点用处没有啊!” “这是最后一次睡懒觉的机会。” 木姐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语气慵懒,“等明天进了园区,可没有这种清闲日子了。” “木姐说得对。” 一旁的胡思聪瞬间会意,顺势笑着表态,“强哥,我就不陪你熬了,我先去梦里突突老八,提前立个功。”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客房。片刻后,屋内便传来他砸在床垫上的闷响。 见胡思聪走了,刘子强也收敛了心思,小心翼翼询问:“那木姐,我也进去休息了?” “房间都分好了?” 木姐随口问道。 “分好了!” 刘子强立马应声,熟门熟路地安排,“主卧肯定是您住,我跟思聪凑一间,欧阳星辞和王婷婷住隔壁那间客房。” 他抬手指了指最后一间偏房,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最后那一间嘛,就留给王麻子住。” 木姐抬眸看向一旁的看守:“怎么,你还真打算让他睡沙发?” “能让他睡沙发都算便宜他了!” 刘子强撇嘴,满脸愤怒。 木姐转头对着看守抬了抬下巴,吩咐道:“你,今晚跟王麻子一个房间住。” 看守瞬间狂喜,连忙躬身道谢:“谢谢木姐!谢谢木姐!” 木姐扫过在场所有人:“都下去休息吧,好好放松,珍惜这最后一天的清闲。”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王婷婷轻轻扶着起身的我,缓步回到了我们的卧室。 关好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杂音。 我才轻声开口:“婷婷,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疑惑看我:“什么事?” 我蹙着眉,低声说道:“这个王麻子,明明职位比刘子强要高,按理说......应该压刘子强一头,可看起来,他反倒很怕刘子强。” 第294章 再生逃亡心 我心底那股别扭的疑惑始终散不去,久久无法释怀。 王婷婷听我说完,随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她长呼一口气:“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王麻子怕刘子强,这合理吗?” 我侧头看向她,眉头依旧紧锁,“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非常合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王婷婷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这刘子强......可是木姐的弟弟。” “啊......?弟、弟?” 我瞬间愣住,满脸错愕,下意识拔高了些许语调,“你咋知道的?我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王婷婷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飘忽了一瞬,愣了几秒才开口。 “哎呀......我......” “我就是之前......听木姐随口说的。” 她含糊其辞的两句话,像在敷衍,似乎挺害怕,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我也没有多想,茫然地点了点头。 “喔......!原来如此!” 这一刻,我心里着实震惊。 难怪刘子强行事嚣张跋扈,屡屡犯错却总能被木姐包容,难怪他敢欺压王麻子,难怪他这么无脑,依旧被重用。 原来他是木姐的弟弟。 那他们是亲姐弟吗?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疑问,正想追问,想问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可不等我开口,王婷婷便抢先一步,岔开了话题:“对了星辞,你说......秦月和朱雯雯她们两个人,会不会也被老八收编了?” 我压下心底的诧异,顺着她的话绪说道:“王麻子都说得清清楚楚,带去的一百多号人全被吞并了,她俩只是普通猪仔,根本不可能例外。” 王婷婷轻轻点头:“这......倒也是。” 说到老八,我心里升起了新的疑问。 “婷婷,你说今天的饭局上,我当时直接主动落座,摆明立场。” 我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老八他......能看懂我们的用意吗?他不会真以为,我是饿得不行了才上桌的吧?” 这点事我心里一直拿捏不准,生怕一步错步步错,到头来既得罪了刘子强,又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两头不讨好。 王婷婷闻言,浅浅一笑。 “这你完全可以放心,八哥可是园区扮猪吃虎的第一人。” 她语气笃定无比:“别看他一副傻憨憨的样子,实则精得很,你那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扮猪吃虎......”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呢喃起来,“难怪六哥一直说老八是废物、不堪一击。原来是老八刻意装出来的。” “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些不过是六哥说给木姐听的场面话。” 王婷婷嗤笑一声,“六哥这人,本就是墙头草一个,谁能给他稳定利益、保住他在集团的分红,他就转头帮谁,半点立场没有。” 我满脸诧异的看着她:“这些你也看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呢。” “我早就看通透了。” 王婷婷说。 我盯着她,心底愈发疑惑,忍不住追问:“你现在说到底是跟着木姐的人,你就不怕六哥这些贬低老八的假话,真的被木姐听了进去,影响后续布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王婷婷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从容,“放心吧,这些都是六哥的场面话。木姐又不是不认识八哥,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轻易忽悠。” 她稍稍停顿,继续分析:“再说六哥已脱离园区,根本不会参与内部实务。往后公司的格局,必然是木姐、K总、八哥三分天下,这是早就注定的趋势。” “婷婷,我不是这意思。” 我慌忙解释道,“六哥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便被王婷婷打断,“六哥他在老八和木姐身上都下了重注,所以不会真的希望他俩真掐起来。” 我看着她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心底的不安反倒愈发浓烈,轻声开口。 “既然这些你都看得这么清楚,那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木姐现在的处境可有些不妙,你就不怕跟着她,被老八......” 我不理解,王婷婷为何不跟我一起上桌,只是当时根本没有时间考虑。 她说不将鸡蛋放同一个篮子,但是她执意选这个篮子,已经快要兜不住鸡蛋了。 这老八心狠手辣,是真的敢杀人。 既然在饭桌上已经试探过众人,想必接下来,便不会再给其他人机会了。 况且老八跟陈连长的结拜仪式上,还欠着一个祭品,一定会借此机会铲除异己。 王婷婷在泰国别墅说:自己欠木姐一条命。 难道她还真要学阿旺一样,还木姐一条命不成? 局势动荡,三方博弈,对于我们这种没人权的猪仔来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情、没得选还好。 有得选的情况下,站错队,一定难以善终。 “这有什么好怕的?” 王婷婷语气松弛淡然,“他们高层神仙打架,我们底层小人物躲在后面静观其变就够了。” 她嗤笑一声:“就算木姐这边真的失势,K总和八哥,都是我的退路,我根本不愁。” “婷婷,我虽然也有过你这样的想法,可K总到底会不会回来,至今还是个未知数。” 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万一他迟迟不现身,我们的退路根本算不上退路。” “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王婷婷语气格外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就算K总回来,老八已经在饭桌上试探过我们了,他肯定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我语气焦急,“退万步来讲,就算他再给一次机会,这......这可得拿命去赌,你赌得起吗?”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婷婷,要不......我们现在就逃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搭在我们手上:“星辞,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自有我的办法。” 第295章 虚惊一场 我怔怔看着王婷婷,愈发觉得看不透。 “婷婷,你好像......” 我抿了抿嘴,艰难开口,“好像格外了解他们每一个人,每个人的心思、底牌,你都摸得一清二楚。” “在木姐身边待了好几个月,耳濡目染,自然能学会几分看人看事的本事。” 王婷婷淡淡一笑,“好了星辞,别想太多了,我们也趁着最后清闲,好好睡一觉再说。”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床上,慵懒地躺下准备休息,对我方才提出的逃走充耳不闻。 见她不再说话,我便也挪动步子,来到另一个床上躺下。 可辗转反侧,彻底毫无睡意。 心里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极致的不安层层翻涌,压得我喘不过气。 王婷婷的一切判断,终究只是她的自我猜测,没有半点定数。 万一K总迟迟不回、彻底失联,以老八如今的势力规模、狠辣手段,用不了多久必然彻底一家独大。 届时...... 木姐落败失势,大局彻底敲定,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被动。 我心底快速推演着所有可能性,越想越心惊。 木姐与K总有不可调和的私仇,和老八的权势之争更是零和博弈。 眼下三方制衡,唯有木姐身居局中、互相牵扯另外两人,我们才有被老八和K总拉拢、脱身的机会。 可若是木姐彻底倒台,场上只剩K总和老八两人对峙,局面反而彻底固化。 K总这人,多次表达过,只想做线上赌场,根本不愿意碰电信诈骗。 之前那顿虎鞭酒局上,K总、胖子、黄毛三人说得非常清楚,受《断卡行动》的影响,线上博彩根本就没有利润可言了。 况且K总并不想学胖子和黄毛,把猪仔往死里榨干。 他还不止一次表示过,缅北的凶险。 这次他携款潜逃,必定是因为不想趟缅北这趟浑水。 这样看来,缅北这些个园区里,定然全是搞的电信诈骗。 他若在园区,定然不会想着跟老八争权夺利、去做诈骗头子。 一向不愿意参与电信诈骗的K总,这时候肯回来,一定是受这个孩子胁迫。 可当他发现这个孩子没了,他还会救我出去吗? 他若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园区里躺平摆烂,那我怎么办? 到那时,我恐怕依旧会被困死在K总身边,一辈子禁锢在这座KK园区里,永无出头之日。 一念至此,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猛地涌上心头。 我猛地坐起身,压低声音,急促开口:“婷婷,要不我们趁着所有人都在睡觉,跑吧!” 话音刚落,王婷婷那边传来朦胧的声音。 “跑......?你咋还在想这事呢?” 原本慵懒躺着的王婷婷从床上坐起,转头看向我的腿脚,眼神认真,“你的伤......好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急切:“没、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闻言,王婷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重新躺回床上。 “那就是了,我不扶着你,你走路都费劲,这样贸然出逃,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吗?” 她语气无奈,“赶紧洗洗睡吧!” “可我现在好多了!” 我连忙开口辩解,“我自己可以慢慢走,不用你扶,慢慢挪也能离开这里!” 王婷婷的声音染上浓浓的困意,慵懒又冷静,带着一丝劝阻的意味。 “星辞,别打这种没把握的仗。” 她叹了口气,补充道,“在园区周边逃跑一旦被抓住,后果根本不是你能承受的,开不得半点玩笑。” 我不甘心,正欲开口继续劝说,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清晰、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几声沉闷又通透的声响,瞬间击碎了屋内的平静。 王婷婷趴在床上,纹丝不动,脑袋直接埋进被窝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还想着跑,这下跑不掉了。” 她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懒懒开口:“既然你脚能走了,就去开门吧,我是真的困了。” 我心头一紧,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数倍,浑身骤然一凉。 我忍着腿上的隐痛,一步步踉跄着挪向房门,心脏狂跳不止。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涌上脑海。 难道方才刘子强翻查房间的时候,悄悄在我们屋里装了监听器?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我刚动了逃跑的心思、刚说出逃跑的话,门外立刻就有人敲门。 这敲门声,此刻听着,像是催命的鼓点,让人头皮发麻。 一想到这些,我浑身的汗毛尽数竖了起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抖动。 脚底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像是被骤然绷紧的神经牵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让我踉跄着稳住身形,险些站不稳。 我死死攥紧掌心,指尖掐进肉里,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搜刮着应付刘子强的说辞。 他若真是听到了我和王婷婷逃跑的对话,我该如何辩解? 说只是随口闲聊? 说我一时胡思乱想? 以刘子强的性子,必定不会轻易相信。 越想越慌,我的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衣衫黏在皮肤上,被空调吹得冰凉刺骨。 就在我脑中乱作一团,百般斟酌说辞之际,门外传来看守微弱的催促声:“开门!快点开门!” 催促声穿透木门,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敢再拖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探出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拧开。 房门应声敞开,我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朝外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看守一人孤零零站在门口,并没有看到刘子强的身影。 悬在心口的巨石骤然落地,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双腿一软,微微晃了晃,连忙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还好,不是刘子强,我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看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不带丝毫情绪:“强哥交代过了,你们睡觉,房门不能关。” 原来是这样。 我长舒了一口气,默默点头,低声回应:“知道了”。 看守没再多言,转身径直坐回沙发上。 我将门拉开,直到墙上的门吸发出一声脆响,才缓缓转身,挪着步子重新躺回床上。 困顿席卷全身,意识沉沉浮浮,不知熬了多久,终究还是抵不过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沉绵长,从当日下午一直睡到次日凌晨。 屋内静悄悄的,全程无人前来传唤吃饭,寂静得有些反常。 想来木姐一行人,也被三天的禁闭熬得身心俱疲,所有人都没顾得上再起床吃饭。 天色微亮,破晓的微光透过窗缝浅浅渗入屋内,驱散了些许黑暗。 就在这时,门外的客厅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动静,脚步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整夜的死寂。 紧接着,刘子强粗哑洪亮的吼声骤然传开,响彻整间屋子。 “都别睡了!赶紧起来,准备进园区!” 第296章 固若金汤的KK园区 “都听到没有!” 刘子强的吼声刺耳又粗暴,穿透力十足,瞬间撕碎了屋内最后的静谧。 我连忙往客厅赶去,脚步踉跄地挪到门边,靠着门框。 木姐已然端坐在沙发上。 众人相继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开门,浑身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胡思聪顶着一头乱发,满脸困倦的开口询问。 “强哥,怎么这么早就起身?” 他瞅了眼窗外,“这天都刚蒙蒙亮。” 刘子强一边收拾随身物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冷声回道。 “以后天天都是这个点,习惯就好。” 他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冷硬,“园区里面可不是家里,没有懒觉可睡,更没有清闲可享。” 屋内很快收拾妥当,众人陆续走出房间,在客厅集合。 木姐神色清冷,转头看向刘子强,沉声发问:“老八安排的车,到了没有?” “刚前台打过电话。” 刘子强立刻应声回复,态度恭谨,“车子已经在楼下了。” “那就出发。” 木姐淡淡落下四个字,率先迈步朝着门口走去,步履从容。 一行人紧随其后,陆续下楼。 刚踏出酒店大门,昨天那辆白色面包车已经早早停在门口。 刘子强看着眼前的破车,顿时面露不满,压低声音愤愤抱怨。 “这死胖子,就派几个小喽啰过来,这叫什么事!” 他满脸不悦,脚步慢了几分。 木姐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少废话,赶紧上车。” 刘子强悻悻闭嘴,不敢再多抱怨,乖乖跟着众人坐上等候的车辆。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驶离城区。 一路上,全都是平整的铺装路面,却无人打理,路面厚厚覆盖着一层黄土泥垢。 车轮碾过,尘土翻卷而起,漫天飞扬,将整辆车裹挟在浑浊的沙尘之中。 道路两侧不见半点繁华景致,只有光秃秃的黄土坡,零星生长着几株枯瘦的灌木,毫无生机。 路旁挨着一条河道,河水浑浊发黄,水面死寂沉沉,连蚊虫水草都看不见,整片天地荒凉得让人心里发麻。 一路向前疾驰,周遭愈发偏僻荒芜。 约莫十分钟后,一片规整的独栋别墅区骤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所有别墅都两层高,每一栋门口都停着豪车,埃尔法、路虎、保时捷等等,应有尽有。 光看崭新的外立面,就知道是刚建的,和周遭破败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胡思聪趴在车窗边,望着一排排精致独栋小楼,满眼好奇。 “这一片就是KK园区吗?” 他回过头看向车内,“木姐,这看着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恐怖嘛。” “你想什么屁吃呢!” 刘子强嗤笑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思聪,园区是关人的地方,怎么可能给你修成清一色的独栋别墅?你也太天真了。” 木姐抬眸望向窗外,声音清冷通透:“这片别墅区,是园区大佬住的地方。” 胡思聪闻言眼睛一亮,眼里瞬间燃起期待,连忙追问:“那我们以后,也是住在这别墅里吗?” 木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嗤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思聪啊,想住在这里,你可得好好努力,拿出真本事才行。” “喔......!”胡思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沉思几秒,又抬头望向窗外,满脸疑惑:“木姐,你不是说园区跟我们住的地方就一街之隔吗,怎么还没到呀!” “园区就在这片别墅的后方。” 木姐眸光远眺,望向别墅尽头连绵的腹地,轻声道,“这不,已经到了。” 刘子强顺着木姐的目光朝外望去,看清远处的景象后,低声感慨。 “这边基建看着倒是规整崭新,比柬埔寨那边的破烂园区强太多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可这周遭......除了荒山就是野草,比波贝那边还要偏僻,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少抱怨两句。” 木姐淡淡制止,“我们是来做事赚钱的,不是来游山玩水度假的,环境好坏,无关紧要,安全就行。”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别墅区的边界线,眼前的景象骤然巨变。 一排高耸密集的铁丝网拔地而起,突兀横亘在天地之间,铁丝网上方,是锋利的环形刀片刺绳。 铁丝网里面,是成片整齐划一的建筑,楼层统一控制在十层以内,排布得极为规整,有些楼层的内阳台上,还晾晒着女人的内衣,如同标准化的工厂宿舍。 这些楼房洁白的墙体顶端,统一加盖着一层橘红色的瓦片,规整得压抑,透着浓浓的管控气息。 汽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方。 关闭的大门两侧,站立着数名身着绿色军装的本地士兵,人人荷枪实弹,眼睛死死盯着我们,戒备森严。 见我们的车辆停下,一名士兵立刻迈步上前,神色严肃。 随行的老八手下立刻递出一张通行证件,士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先是反复打量证件信息,再抬眼比对司机的样貌,随后退回车头位置,低头核查车牌信息,确认无误后,才快步折返车旁,将证件递回车内。 核验全程一丝不苟,没有半点松懈,可见这里的管控严苛到了极致。 检查证件的士兵朝着身后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铁门旁的两人立刻动手,将铁门拉开一道仅供车辆通行的缝隙。 司机重新启动车辆,缓缓穿过铁门,彻底驶入园区腹地。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与生机。 我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心底逐渐被无尽的绝望填满。 这里和我此前待过的柬埔寨园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柬埔寨园区老旧破败,更像是临时用铁丝网将一个街区围了起来,靠着在每一栋楼下加锁,加派人手看守管控。 而这KK园区,完全是依照电信诈骗的要求,在一处空地上新建起来的。 铁丝网拉起的围墙里,每间隔几十米,就有一道高高架起的哨塔。 是一座彻头彻尾、固若金汤的钢铁牢笼。 这里围墙更高、铁丝网更密、警戒范围更广、规模更大、驻守的兵力更多,每一处设施、每一道关卡,都是为了杜绝一切逃跑可能而建。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K总为何要携巨款离开。 第297章 行走的金库 真到这种地方来的高管,或者老板,又真的能善终吗? 能骗到钱、能创收的时候,他们在这些军阀眼中就是合伙人,就是朋友,就是兄弟姐妹。 可一旦骗不到钱的时候,这些当兵的能放过这些行走的金库吗? K总那么聪明的人,必然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但他知道的内情太多了,集团的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才兜兜转转设计的这一切。 他想要平安离开,想要集团不追究,就只能是死了。 K总尚且如此,我呢? 一念至此,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怪不得这一路上,木姐说话、包括所有的安排,从来不避讳于我。 在木姐眼中,从来就没想过我能活着离开。 当时在相对松散的柬埔寨园区,我尚且未找到半分逃跑的机会,无数次挣扎皆是徒劳。 就连K总都曾亲口说过,他混迹园区多年,从未见过被关进来的猪仔能活着逃出去。 连旧园区都无人能脱身,如今这座防御、管控、看守全面升级的KK园区,更是绝境中的绝境。 我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与求生希望,轰然崩塌。 之前与王婷婷规划好的一切计划,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计划顺利,又真的能逃出去吗? 答案显而易见,根本不可能。 王麻子作为公司领头人,身份远比我们特殊,出门尚且需要手续,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被骗来的猪仔。 我们再怎么努力,不管是K总、木姐还是老八,谁都不可能把办出门手续的权限交到我们手上。 如果我早知道KK园区是这样,昨晚说什么都要放手一博,哪怕是爬着走,好歹都得试一试。 也不知......此刻王婷婷看到这般景象,心中时何等感受,她会后悔之前的决定吗? “卧槽,咋这么多铁桶!” 车内骤然响起胡思聪惊诧的喊声,他抬手指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错愕,“木姐、强哥,你们快看!” 我被胡思聪的这声惊呼吓得一颤,心跳陡然加速。 来不及稳住心绪,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急急望向窗外。 道路旁边的围栏之内,一张厚重的黑色密网凌空拉起,撑起一方足足数百平米的硕大天幕,将整片区域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天幕之下,摆着成百上千个五颜六色的铁桶,堆积得密密麻麻,铁桶与铁桶之间紧紧贴着,连一丝缝隙都难以寻觅。 “思聪,你吓老子一跳!” 刘子强瞥了一眼窗外的铁桶,“这他娘的不就是柴油桶吗!” 他没好气的说道:“思聪啊思聪,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富家子弟,能不能别老是一惊一乍的,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一样。” “强哥,这还真是你高见!” 胡思聪对着刘子强塑起大拇指,语气带着开玩笑的意味,“我祖上还真......是农村的。” “竟说屁话!” 一旁的王麻子晃着脑袋,嘀咕道,“谁祖上不是农村的!” “就是!往前推几代,谁不是农村人!” 一旁的司机应和道。 “哎呀,兄弟们这么大火气嘛!” 胡思聪连忙堆起一脸笑意,打着圆场缓和气氛,“我就是看大家都闷不吭声的,跟大伙开个玩笑而已。” 木姐抬手轻掩鼻尖,淡淡轻笑一声:“思聪,你精神头倒是一直很足。” “那可不!” 胡思聪当即挺胸拍了拍胸口,神色活络又讨好,“跟着木姐做事,我自然得时刻打起精神、保持劲头!” 木姐转过脸,目光缓缓扫过车上的每一个人,沉声开口:“你们都跟思聪学学,别整日垂头丧l脸的,一点士气都提不起来,往后还怎么做事。” “哎......我说思聪!” 刘子强嗤了一声,打趣道,“你小子才来几天,咋比我还会拍马屁呢?” “哎呀!强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胡思聪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尴尬,连忙摆手岔开话题,顺势将目光锁定在刘子强身上,“你还没跟我们说,这些铁桶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他故意扬了扬声调,带着几分调侃:“说了半天,该不会强哥你.....也不知道吧?” “嗤......!” 刘子强嗤笑一声,冲着胡思聪翻了个白眼,“这里的人......除了你不知道,还有谁不知道。” “这些东西,不管哪个园区都会准备,里面都是柴油和汽油,发电用的。” 他语气漫不经心:“这些地方电力设施不行,经常停电,干我们这行,没电哪行啊!” 刘子强的话显然没把我当人,这玩意儿,我在柬埔寨园区还真没见过,也自然不知道其用途。 胡思聪嘟着嘴点了点头。 “那倒是,没电哪行啊!” 说着,他抬手捂着眼,看了看窗外的烈日,“在这种地方,没电的话,热估计都能被热死!” “哼......!真是矫情!” 沉默许久的看守冷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妙瓦底这么多缅北佬,也没见得谁被热死。” “你个狗日的,怎么跟你聪哥说话的?” 刘子强狠狠瞪了看守一眼,面色沉了下来,“你还以为他是你当时看管的猪仔呢?” 听见刘子强这番话,我心头一动。 原来这个看守,当初就是在工地看管胡思聪那一批人的。 难怪胡思聪虽已经身居高位,他依旧敢这般出言顶撞。 可我反复回想,脑子里竟对这个人没有半分印象。 “哎,强哥。” 胡思聪抬手摆了摆,并不打算跟看守计较,“不要紧!” 他随即抬手指向窗外,转开话题:“这又搭个棚干嘛?” “这不正做饭呢嘛,厨房。” 刘子强随口答道。 我顺着望过去,道路一侧并列着一长排平房,屋顶铺着大片蓝色彩钢瓦。 不少人穿着背心短裤、趿着拖鞋,就直接站在路边埋头切菜。 胡思聪见状皱起眉头,低声吐槽:“卧槽,这也太不讲卫生了,灰尘这么大,还在路边切菜。” “你眼睛不看,就是卫生的嘛。” 刘子强打趣道,“不干不净,吃了还不生病。” 胡思聪正要反驳,刘子强抬手搭在胡思聪肩膀上。 “思聪啊,他们也没办法。” 刘子强皱着眉看向窗外,“就这鬼天气,那彩钢瓦棚子里面,能把人给烤熟了。” 正在刘子强跟胡思聪聊得火热之际。 一旁的木姐忽然看向王麻子:“麻子,阿明他们在哪个办公室?” “啊......?阿明?” 王麻子脸上露出一脸茫然,错愕地眨了眨眼,“我没听说他来这边了呀。” 第298章 失联的阿明 王麻子话音落下,车厢内原本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紧绷。 木姐眸光一沉,下意识转头和刘子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翻涌着浓浓的疑惑与不安。 方才闲聊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车厢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木姐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语气冷了几分:“怎么回事?” 刘子强被木姐盯得发慌,眼神都几欲躲闪,连忙摆手辩解。 “木姐,这......” “我、我也不清楚情况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无奈:“这几天你也知道,手机都被那些缅北兵佬收走了,我根本没办法联系阿明。” 木姐眉头紧锁,质问道:“可你之前亲口跟我说,阿明早就到了。” 王麻子摊开双手,一脸茫然:“我这边......确实没有收到阿明的消息。” “前几天跟阿明通电话,他就是这样说的呀。” 刘子强满脸憋屈,叹了口气,“木姐,这一切......肯定是那个死胖子搞的鬼。” 木姐没有接话,垂眸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前排开车的老八手下:“小兄弟,我们之前被扣的车辆和私人物品,什么时候能送到园区来?” 那名手下盯了一眼后视镜,一脸为难地回道:“姐,实在抱歉,我就只负责把你们带进公司,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呀。” 刘子强往前探了探身子,沉声追问:“那死胖子临走前,就没特意交代过什么?关于我们的车和手机,一句都没提?” 老八手下轻轻摇头:“大哥,我就一开车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 木姐抬手制止,淡淡瞥了刘子强一眼,“别为难人家,他只是个跑腿办事的。” 刘子强悻悻缩回身子,依旧满心焦躁。 他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发问:“木姐,那要是这帮人死活不把手机还给我们,该怎么办?” “对啊对啊!” 胡思聪连忙附和,“之前明明说好今天会一并送进园区归还的,老八不会真的故意扣下吧?我手机里面可还有......” 胡思聪没说完的话,我心知肚明。 他就是在意自己那一百万泰达币,之所以突然收住,大概率是怕老八的人听了去。 “眼下,那一百万都是小事。” 木姐神色凝重,“真要是手机拿不回来,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胡思聪一脸不解,挠了挠头:“木姐,我们这......人都已经进园区了,踏踏实实做事就行,还能有什么麻烦?” “你想得太简单了。” 木姐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我们的手机拿不回来,就等于和老大、四哥断了联系。” 她顿了几秒,补充道:“现在阿明也下落不明,我们这刚一进园区,就成了孤立无援的状态,最后只能去求老八。” “这死胖子真有这么大胆子?” 刘子强满脸通红,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我们可是遵照老大和四哥的吩咐才进的园区,他就一点都不怕事后被追责,不怕老大算账?” 木姐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通透与无奈:“扣下我们手机的是缅北的兵佬,不是老八本人。” “那还不是这死胖子在背后暗中指使的!” 刘子强咬牙道。 “那又怎样。” 木姐冷冷看他一眼,“老八也是老大的兄弟,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定罪的,你现在空口白话,有半点证据吗?” 刘子强愣了愣,随口说道:“那我们直接联系老大,让他出面疏通关系,找那个陈连长把手机要回来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尽说没用的屁话。” 木姐没好气地呵斥,“阿强,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胡思聪连忙附和:“强哥,这......手机都没有,如何联系老大。” 刘子强脸上一红,瞬间有些尴尬。 “哎呀!” 他连连摆手,“我这不是一时着急,没反应过来嘛!不过说到底,我们的手机肯定丢不了!” 木姐看着他自我安慰的模样,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刘子强见状,连忙追问。 “木姐,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眉头紧锁,“难不成那死胖子,还真敢把我们的手机吞了?” 木姐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车厢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我倒是被他们这一通对话整懵了,没有手机,难道就不能在园区内借一个手机吗? 哪怕是之前在酒店,找前台借一个不也能联系上集团老大吗? 可为什么他们没手机就断联? 刘子强按不住性子,追问道:“木姐,你这咋不说话了,他该不会是真的敢这样干吧?” “老八呢,的确不敢。” 木姐语气平缓,“但那些底层兵痞,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多顾忌了。” “不......至于吧?” 刘子强依旧不死心,“好歹是连长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做贪污手机这种丢脸的小事?传出去脸面往哪搁?” 木姐条理清晰地分析:“干这事对陈连长来说,确实有些不体面,但是他大可以说是手下人不守规矩。” “没错强哥!” 胡思聪拍了拍大腿,接过话头,“当初扣我们车辆、收走手机的,是那个执勤的班长。” “如果陈连长真被老八收买,诚心给我们添堵,最后随便处理一下那个班长,这事就彻底不了了之了,我们半点办法都没有。” 说完,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种内部处置,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操!” 刘子强怒火直窜,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车窗上,咬牙怒骂,“这死胖子,简直欺人太甚!” “强哥,你淡定点。” 胡思聪连忙开口劝阻,“木姐之前就说过,愤怒只会降低智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 刘子强重重喘着粗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一旁沉默许久的王麻子,却突然阴阳怪气地抢先开口:“哼!就他这脑子,还有得降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原本勉强压下火气的刘子强,瞬间再度炸毛,转头死死瞪着王麻子。 眼看两人就要再度掐起来,木姐连忙呵斥出声。 “够了!” 她眼神凌厉扫过两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要没事找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吵架!” 被木姐当众训斥,刘子强和王麻子瞬间熄火,悻悻闭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木姐懒得再管两人的别扭,抬手轻轻拍了拍前排的驾驶位,开口询问:“小兄弟,怎么还没到?” 司机闻言,朝着前方挡风玻璃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姐,这不,已经到地方了。” 第299章 4楼办公室 司机话音落下,车子便开始减速,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一栋楼前。 我顺着车窗朝外望去,心底又是一阵沉冷。 眼前是一栋独立的九层办公楼,样式规整方正,通体白墙红瓦,和沿途那些单调的宿舍楼房样式相近,却更气派、更肃穆。 楼体外立面干净崭新,没有半点斑驳痕迹,看得出来是新建不久。 楼上的内阳台上,稀疏的站着一些男人,手臂夹着香烟伸出窗外。 大楼周边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缅北兵,偶尔会有站着士兵的武装皮卡车开过。 处处透着军事化管理的规整。 不同于柬埔寨园区那种乱糟糟、鱼龙混杂的市井乱象,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片空地,都被规划得一丝不苟,横竖对齐。 规整,往往就代表着严苛。 规整到极致,便更是牢笼。 车窗外的空地上,看不到闲散闲逛的人,更没有扎堆说笑的猪仔。 偶尔路过的几个皮肤白皙的人,全都步履匆匆,低头赶路,神色麻木僵硬。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只剩风吹过铁丝网的细碎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既然到了,下车吧。” 木姐淡淡开口。 众人依次推门下车,腿脚落地的瞬间,我能清晰感受到地面的燥热,哪怕是清晨,空气都带着沉闷的焦灼感。 我刻意放缓动作,落在队伍最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办公楼大门两侧,贴着一副中文对联,红纸金字。 上联:门迎四海英才聚此处。 下联:座纳八方富贵入斯堂。 横批:宏图大展。 办公楼不远处,立着一座钢铁焊接而成的哨塔。上面坐着一名持枪士兵,居高临下,视线覆盖着整片区域,没有任何一处死角。 这里的看守力度,是柬埔寨园区的数倍不止。 若是没有办理出入手续,在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园区面前,根本不可能有逃离的机会。 我之前暗自梳理的逃离计划,成功率瞬间被压缩得微乎其微。 既来之,那想再多也没用。 我没有半点气馁。 暗自咬牙警醒自己。 越是绝境,越不能放弃观察。 只要是人管控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漏洞,有欲望,有破绽。 众人刚站定,不远处的两名园区安保便朝我们快步走来。 他们身着那些士兵一样的绿色制服,与其说是安保,更像是未持枪的士兵。 俩安保眼神锐利,快速扫过我们一行人,上下打量,目光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 看他们的肤色,应该是当地人。 全程无人说话,氛围紧绷到了极点。 老八的手下连忙上前两步,低声和两名安保对接沟通。 距离稍远,我听不清具体对话,只能隐约看到他抬手出示了几张纸质文件。 两名安保接过文件,低头仔细核对许久,又抬眼反复比对我们每个人的样貌,排查得极其细致,没有半点敷衍。 半晌过后,安保才微微点头,侧身让出通路。 “一、二、三......一共十个人。” 其中一名安保数着我们的人头,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然后刷卡拉开了大门,“进去吧。” 木姐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出发的手势,率先迈步朝着办公楼大门走去。 刘子强跟在身后,依旧满脸憋火,脸色阴沉得吓人,想来还在为手机被扣、阿明失联的事情耿耿于怀,却不敢在这重兵把守的地方放肆。 胡思聪紧随其后,一路东张西望,眼神里藏着好奇,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双手不自觉攥得紧紧的。 王麻子走在最侧旁,神色淡漠,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那两名司机、随行的看守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我压下所有思绪,垂着脑袋,尽量让自己显得普通、不起眼,和王婷婷一起,乖乖跟在队伍末尾。 越是这种层级分明、管控森严的地方,越容易枪打出头鸟,低调隐忍,才是明智之选。 踏入办公楼大门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的燥热,却也让人浑身发冷。 大厅装修得干净简洁,灰白为主的色调,看着格外肃穆压抑。 中央摆着一座用生姜堆起的假山,约莫有一人之高,寓意着“江山”。 走廊的两侧,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绿萝,应该不是为了装饰,而是用于去除甲醛。 跟着老八的这个手下,我们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我就看到走廊上堆满了办公用的桌椅。 桌面空空荡荡,干净得过分,应该是新搬过来的。 老八的那名手下指着这批桌椅板凳:“姐,这些都是八爷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哼......!” 刘子强嘟囔道,“说得不是用的公司的钱一样。” 我跟着众人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扇铁门。 上面依旧贴着一副对子。 上联:门外声声皆非淘金梦。 下联:屋内处处尽是发财人。 横批:生财宝地。 老八的手下抬手刷过门禁卡,铁门咔哒一声应声弹开。 众人纷纷走了进去。 一方方整齐的工位映入眼底,整片场地规模并不算大,和柬埔寨园区的话务部办公室相差无几。 除去我们同行的十个人,屋内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还未来得及清扫。 看得出来,上一拨人是仓促之间匆匆撤走的。 “我靠,还真是当光杆司令。” 胡思聪不由得感慨出声,“这老八做得也够绝,一个人手都不肯留给我们。” 刘子强勃然大怒,狠狠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简直欺人太甚!” 桌面上的灰尘骤然扬起,腾起半米高的灰雾,台面上赫然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站在一旁随行的老八手下浑身猛地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木姐连忙抬手扇开飞扬的尘土,随即捂住口鼻,一言不发。 “不过......话说回来。” 胡思聪环视一圈,开口说道:“老八给的这块场地,规模倒也说得过去,我们那个南美项目,勉强够用。” 木姐闻言缓缓点头。 一旁的王麻子一听,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什么老八准备的,这本来就是我之前用的办公室!” 刘子强闻言,怒火再涌。 “......什么?!” 他又是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真他娘的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谁啊?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 第300章 王婷婷身份之谜 刘子强这一掌落下,精准拍在先前的掌印之上。 两层印记重重叠加,桌上积灰再度炸开,扬起更高更浓的灰雾,在透过窗户的强光里漫天浮动,看着格外扎眼。 刘子强怒火未消,转头朝着门外声音传来的方向吼道:“你他娘的又是谁啊?” 气氛瞬间彻底僵住。 站在一旁的老八手下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刘子强的胳膊。 他神色慌张又急切,压着声音劝阻:“大哥,这......这是八爷!” “哼......!” 刘子强胳膊猛地一甩,力道极大,直接将那名手下的手狠狠甩开,眼底戾气翻涌,全然没有半分忌惮。 “老子管他八爷九不爷的!” “这死胖子......摆明了就是存心给我们添堵,难道还骂不得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满腔的怒火,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余音未散,办公室的铁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光线顺着门缝涌入,一道微胖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老八。 他神态松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慵懒笑意,看起来没有半点戾气,可周身萦绕的压迫感,却让整间办公室压抑起来。 其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两名身形高大、面色冷峻的贴身打手,两人全程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室内众人,气场慑人。 老八缓步走到刘子强身前,神色从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强子,这......大清早的,火气这么旺。” 他扫过全场众人,语气戏谑又温和,听不出半点怒意,“是在骂我呢?” 老八的手掌看似轻拍,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死死按住刘子强,暗藏威慑。 刘子强浑身紧绷,肩膀猛地向上一顶,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满脸抵触与不甘。 他嗤笑一声:“哼......!你不该被骂吗?” 眼看两人冲突一触即发,一旁沉默的木姐终于开口,语气清冷肃穆。 “阿强,不得无礼。” 木姐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压住了刘子强的怒火。 刘子强胸膛剧烈起伏,咬牙攥紧双拳,满腔愤懑硬生生憋在胸口,不敢再肆意发作,只能狠狠偏过头,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彻底死寂,落针可闻。 老八收回手,笑意淡了几分,转头看向木姐,语气慢悠悠的:“十三妹,你的手下,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站在末尾,垂着头,思绪翻涌不止,心底满是疑惑与震惊。 手下? 老八竟不知道。 刘子强和木姐,还有一层姐弟关系。 老八与木姐,算是结义兄妹,又混迹园区多年,彼此熟络至极,可此刻一句“你的手下”,生生将刘子强的身份,说成了木姐的普通跟班。 可诡异的是,跟我同为猪仔的王婷婷,却知道两人的姐弟关系。 一念至此,我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王婷婷昨天告诉我这件事,只说是偶然听木姐随口提起,可现在看来,根本经不起推敲。 若是连老八这种层级的人物都不知情,王婷婷一个曾经的底层猪仔,凭什么能得知这种隐秘私事? 难道她早就死心塌地归顺了木姐,一直默默潜伏在我们身边,替木姐观察K总、打探所有人的动向? 可若是这样,当初在泰国,又为何会毫不犹豫指使刘子强殴打她、用电刑折磨她、甚至逼她喝尿? 甚至我跟王婷婷睡觉时,都不被允许关门,显然木姐并不信任王婷婷。 这般矛盾的做法,让我彻底看不懂她们二人的关系。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可这种私事,不是特别信任的人,又怎会让其知道。 人心叵测,这座牢笼里的每一个人,藏得都太深了。 短短数秒的沉思,我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不敢有半分异常。 与此同时,木姐已然从容接话。 “八哥见谅。” 她微微颔首,给足了对方面子,语气却不卑不亢,“阿强性子直、脾气躁。” “这一路过来诸事不顺,手机被扣,连阿明的行踪都莫名断了,心里憋着火气,说话冲动了些,并非有意冒犯八哥。” “还望八哥......海涵。” 木姐寥寥数语,既承认了刘子强态度不妥,又顺势将所有矛盾根源,轻轻抛回给了老八。 言外之意很明显:不是我们无理取闹,是你步步针对、刻意刁难。 老八眼底笑意更深,仿佛听不出话里的机锋,装得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样,缓缓摆了摆手。 “十三妹说笑了。” “底下人心里有情绪,我能理解。” 他往前走了两步,环视一圈众人,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因为被扣押了几天,对我有偏见,心里不舒服,觉得是我老八在故意为难自己人。”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但园区有园区的规划,集团有集团的安排,岗位调动、人员拆分、场地清空,都是上面的安排,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老八这话,字字句句都在撇清责任,把所有问题推给虚无的“上面”和“规矩”,半点不肯承认是自己刻意针对。 木姐淡淡看着他,唇角微勾,没有接话,眼底却始终清明,不曾被他的场面话糊弄。 王麻子头歪向一侧,嘀咕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就是!” 刘子强嗤笑一声,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讥讽。 “八爷,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们被扣的车辆和证件,不知何时能送过来呀?” 他话锋一顿,目光直逼对方:“还有我的手下阿明,现在人又在何处?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听闻此言,老八低低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 几秒后,他立即收敛笑意,对着刘子强说道:“强子,你们的车辆和证件,是缅北兵扣押的,我呢......也只能协调处理,至于他们什么时候送过来,我可命令不了他们。” “既然来了KK园区,往后就得按这边的规矩办事。” 话音落下,老八目光落到木姐身上,语气意味深长:“不过十三妹,你们的手续可不是我办的,阿明这小子,刚进来就被查出问题,已经被我接到别处办公了,我这就带你们去。” 第301章 欲盖弥彰 老八最后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微妙的僵持感骤然松动,却并没有散去。 他嘴上说得坦荡自然,可无论是脸上,还是眼底的算计,根本藏不住。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心底跟明镜似的——阿明的手续问题,必定跟王麻子遇到的如出一辙,都是老八如法炮制的。 刘子强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眉头死死拧起,满脸通红。 “查出问题?” “别装了......八、爷。” 他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阿明能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王麻子见状,也正欲开口。 “好了。” 木姐抬手轻声制止,不高不低的两个字,瞬间按住了再度要燃起的冲突。 她抬眼看向老八:“既然八哥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便随你过去看看。” 老八闻言,脸上笑意又温和了几分,仿佛对木姐的识时务十分满意。 “这就对了。” 他微微侧身,抬手做出一个引路的姿态,体态松弛,“都是自己人,我还能故意为难你们不成?有误会就当面解开,见了阿明,一切自然清楚。” 话说得滴水不漏。 场面功夫做得十足。 可我看得透彻,越是这般完美的说辞,越是欲盖弥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木姐当下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是老八在背后搞鬼。 一行人陆续动身,跟着老八往外走。 我依旧刻意落在队伍末尾,路过王婷婷身侧时,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 她神色平和,眉眼温顺,全程低眉顺眼,看不出半点异样,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她身份的猜疑,从未在我心底出现过。 可越是平静,我心底的疑虑就越深。 她太稳了,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底层猪仔该有的心态。 面对高层博弈、人际暗流,她没有丝毫慌张、好奇与局促,全然一副置身事外、却又了然于心的模样。 我压下翻涌的思绪,不敢多看,快步跟上队伍,将所有心思藏于心底。 众人走出四层办公区,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咔哒一声落锁。 走廊里冷气充足,温度偏低,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墙漆味。 老八走在最前方,步伐不疾不徐,两名贴身打手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全程沉默戒备,眼神不断扫视着走廊前后,安保规格极高。 足以见得,老八在这里的实权,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八哥。” 行走间,木姐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自然,像是随口闲聊,“不知......阿明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是流程不合规呢,还是犯了什么错?” 她看似随口一问,更像是在试探。 老八头也没回,淡淡应声。 “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语气轻飘飘的,“跟王麻子的情况一样,租赁合同的手续造假。信息对不上,园区卡得严,我怕耽误你们项目开工,就索性先把人叫到288基地那边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八对付阿明的手段,跟王麻子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是片叶不沾身,反倒把自己摆在了好人的位置上。 所有问题都推给了这些军阀的规矩、园区的流程,合理合规,让人挑不出半点明面上的毛病。 “我们也不是头一回进园区,八爷呀八爷......你还真把我们当雏儿了?” 刘子强语气满是讥讽,“干咱们这行的,谁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租场地?” 听到刘子强这话,老八的脚步突然顿住,缓缓转过身子。 “强子!” 老八的声调沉了几分,“你的履历我倒是清楚,但是......这里是‘缅北、果敢’,可不是你的老家‘柬埔寨’。” “到了这里呢,就要忘掉以前在柬埔寨那一套,守这里的规矩。” 他稍作停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刘子强牙关一咬,正要开口回怼,却被木姐及时出声拦住:“阿强,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老八嗤的一声冷笑,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前走去。 刘子强听得咬牙,瞅了一眼木姐,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死死抿紧嘴唇。 我心底暗自冷笑。 之前我们关了三天,木姐他们手机被扣,是缅北兵的问题。 王麻子办公室被断电,关在里面不让出来,是租赁合同问题。 如今阿明失联,又是租赁合同问题。 老八永远站在规矩之外,扮演着居中调和、无可奈何的好人角色。 可所有针对木姐的算计,偏偏都精准踩在规则的缝隙里,由缅北兵出手、最后他收尾获利。 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不多时,众人走到电梯口。 老八抬手按下下楼键,电梯数字缓缓跳动。 他这才转头看向木姐,眼神意味深长,低声提点道:“十三妹,我知道你们刚过来,心里难免抵触、不安,觉得处处受限制。” “但KK园区和柬埔寨不一样。” “在这里,规矩大于人情,流程大于关系。” 他摇了摇头,“光靠面子,在这边......不好使。” 老八这番话,看似善意提点,实则是赤裸裸的敲打。 他在明确告诉木姐:到了我的地盘,过去的人脉、身份、资历,通通作废,你们只能仰仗我、听从我。 “八哥......有心了。” 木姐微微颔首,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你说的呢,我们所有人都明白!” 耳边清晰传来刘子强粗重的喘息,还有指节攥紧发出咔咔的闷响。 走廊内火药味十足,仿佛一点火星便能彻底炸开。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刹那,电梯门缓缓打开,冷白光倾泻而出,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戾气。 “明白就好。” 老八率先迈步走入电梯,侧身回头,笑容憨厚,“走吧,我带你们去见阿明,也好让你们彻底安心。” 众人依次走进电梯,狭小的轿厢瞬间挤满了人,氛围压抑窒息。 电梯缓缓下行,屏幕上的楼层数字不断递减。 我站在角落,借着轿厢镜面的反光,悄然扫过每一个人的神色。 刘子强满脸愤怒,胡思聪局促不安,王麻子淡漠疏离,王婷婷温顺低眸。 每个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唯独木姐与老八,深藏不露。 我心底愈发笃定。 阿明大概率没有出事,但绝对被老八拿捏在了手里。 这次见面,不是和解,不是澄清,是老八刻意亮出的底牌,彻底震慑所有人。 目的是让木姐清楚知晓,在这座园区里,自己的人脉、人手、退路,全都被他八爷牢牢掌控。 而我蛰伏观察的意义,也正在于此。 越是看清他们的博弈与算计,我就越能找到这群人身上的破绽。 第302章 折磨女人的地方 电梯内冷气开得很足,吹在皮肤上,我能感觉到手臂上的毛孔正在炸开。 “阿嚏......!” 身旁突然传来王婷婷的喷嚏声。 “强哥,你还说这边缺电。” 胡思聪交叉搓着手臂,打趣道,“依我看,这边电量倒挺足的,冷气跟不要钱似的。” 刘子强脸上的怒意淡了几分,侧头瞥了眼嬉皮笑脸的胡思聪,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 “思聪啊,依我看你就是身子虚。” 他皱起眉头,语气沉了几分,“家里有点小钱的富二代,都有这个毛病,不懂得节制,怕是没少祸祸小姑娘吧?” 这话一出,电梯里瞬间安静下来。 胡思聪脸上的笑意一僵,瞬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忙摆着手辩解:“强哥你可别乱说!我以前顶多就是爱玩,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低声补了一句:“我这是真冷,跟身子虚可没关系。” 刘子强噗嗤一笑,没再继续挤兑他,眼底却依旧藏着未散的戾气。 看得出来,方才和老八对峙积攒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稍稍冲淡,可周身紧绷的气场依旧没有松垮。 一旁的王婷婷揉了揉鼻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声音带着一丝微哑:“这冷气确实开得太足了,冻人。” 老八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这里只是基础设施不行,电这个玩意儿......可管够。” 短暂的玩笑过后,轿厢里的氛围再次回落,重新裹上一层压抑的沉寂。 冰冷的风持续吹拂在周身,没人再开口说话,所有人各怀心思,静静等待电梯抵达楼层。 我靠在轿厢角落,呼吸放得极轻,视线看似垂落,余光却从未停歇,悄悄观察着每一个人。 身旁的王婷婷低着脑袋,长发遮住大半侧脸,看不清眼底情绪。 她安静得过分,仿佛对即将见到阿明这件事,没有半分期待,也毫无担忧。 越是如此,我心底对她的猜疑便缠绕得越紧。 胡思聪站在不远处,眼神飘忽不定,好奇地打量着电梯里的一切。 王麻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似乎早已习惯老八这套当面做人、背后做鬼的手段。 最沉不住气的依旧是刘子强。 他胸膛的起伏明显,双手依旧握拳,方才的火气看起来半点没消。 唯独木姐,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她不怒不躁,眼底始终清明冷静,仿佛早已预判到老八的所有手段,心里藏着自己的盘算与后手。 “叮......!” 一声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响起,打破了满室死寂。 一楼抵达,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老八迈步踏出电梯,转身回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 “走吧,288基地不在主楼,需要坐车过去。” 他语气随意又轻飘飘的。 众人沉默着依次走出电梯,无人搭话。 走出办公楼大门,清晨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冲淡了身上的冷意,却让人心里更闷。 门口等候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车窗漆黑,完全看不清车内景象。 两名司机模样的男子站在车旁,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看着不只是单纯的司机,更像是随时待命的打手。 见老八走来,两人分别拉开了车门,随后各自绕车转了一圈坐回了驾驶位上。 “上车。” 老八淡淡开口,率先坐了进去。 众人不知所措的望向木姐。 木姐眉头一皱,转身捋了捋刘子强的衣领:“阿强,你带一些人,坐后面那辆车!” 刘子强微微颔首,语气略带担心:“木姐,你注意安全,那死胖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 “嘘......” 木姐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阿强,不要杞人忧天的,老八好歹算个人,不是狮虎猛兽!” 说罢,木姐便转身,跟老八坐上了同一辆车。 “王婷婷、欧阳星辞,还有思聪,跟我坐后面那辆车。” 刘子强目光扫过余下的几人,“你们四个,跟木姐一辆车,保护她安全!” 众人微微点头上车,皆无怨言。 唯独王麻子,看起来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王麻子,你他娘的别跟我犟!” 刘子强指着王麻子说道,“要是木姐有任何闪失,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他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胡思聪的方向:“思聪,我们走!!” 话音落下,刘子强头也不回地往后面那辆车走去。 王麻子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下颌骨不住鼓动,眼底翻涌着不满。 他死死攥着拳头,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打心底里不服刘子强这番驱使。 可又不敢当众发作,只能把一肚子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看刘子强这担心他姐姐的样子,像是这老八......真要对木姐下手一般。 “星辞,星辞!” 王婷婷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提醒一句,“别愣着,该上车了。” 我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上前,低头弯腰钻进后一辆商务车的后座。 车门缓缓合上,将燥热的空气隔绝开来。 刘子强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难看,指尖烦躁地摩挲着膝盖。 胡思聪坐在他身侧,抬手抹了一把被晒过的脖颈,小声开口:“强哥,你说......这288基地,到底是干嘛的?” “我也不清楚。” 刘子强摇了摇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眉头拧成一团,“不过......听木姐之前说那意思,应该是专门折磨女人的地方。” “啊......!” 胡思聪满脸诧异,“还有这种地方?” 刘子强语调拔高:“所以说,这个死胖子就他妈是个变态!” 胡思聪蹙着眉,还想再说什么。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扫过来一眼,他立刻识趣地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这些话钻进我的耳朵里,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寒意,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专门折磨女人的地方? 结合他们之前对付我的手段,光是想象那里面的光景,心口便阵阵发紧。 不知这288基地,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心底不住地后怕。 若是哪天我被送进去,该怎么办...... 第303章 园区内的园区 “强哥,你就别气了,愤怒只会降低人智商,影响你判断。” 胡思聪拍了拍刘子强手臂,低声劝慰,“木姐说过:不是不报......日子未到。” 刘子强微微颔首:“思聪,你小子说得对,木姐一定有后手!”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园区内部的道路缓慢行驶,沿途不断掠过成片彩钢瓦搭建的房屋,路边随处可见来回巡逻的武装人员。 一路无言,车子行驶了短短数分钟。 随着一阵刹车顿挫,轮胎摩擦地面,车辆缓缓停稳。 “操,这就......到了?” 刘子强扯了扯嘴角,一声冷笑漫出来,“我还以为那死胖子,要把我们兜出多远呢。” 胡思聪顺着话头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强哥,就这么点距离他都非要坐车,也难怪他一身肥肉。” “哈......哈哈......” 刘子强大笑出声,“思聪,还是你小子看得透彻!” 笑声很快又敛了下去,他抬眼望向窗外,眸光沉沉:“这边......咋这么破?” 听到这话,我们三人都好奇的拨开帘子,往窗外看去。 车门外面,赫然立着一栋老旧的楼房。 墙体斑驳,满是污渍,窗框、铁门锈迹斑斑,楼体看着饱经风霜,和周遭那些崭新规整的建筑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强哥,这地方......属实有点一言难尽了。” 胡思聪趴在车窗边,仔细打量着窗外的破楼,语气带着几分愤然,“那老八,把咱们的人安排在这里,这不就是给木姐穿小鞋嘛!” 听到胡思聪的话,刘子强五指猛地收紧,指节绷得泛白,骨缝里挤出咔咔的脆响。 他咬着牙说道:“哼!不让我们好过,那他也休想安生!” 怒意上头,刘子强手腕骤然抬起,眼看着就要砸到车窗上泄愤。 千钧一发之际。 胡思聪连忙探身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急声劝道:“强哥,淡定!千万别冲动,愤怒最容易乱了心智,别中了老八的圈套!” 刘子强这才松开紧握的拳头,叹了口气:“老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窗外,心底一片茫然。 为何新建的园区内,唯独保留着这样一栋老建筑,与整体格格不入 老八放着园区那么多新楼不租,为何偏偏选这么一个破地方做288基地,实在令人费解。 难不成......是这里租金便宜,老八做阴阳账,吃回扣? 不管什么原因,但是这里给人的威慑力,显然更胜一筹。 刘子强说这个“288基地”,就是折磨女人的地方。 一念至此,我心口骤然一紧。 秦月、朱雯雯、李小晓三人,此刻是不是正被困在这栋阴森的老楼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 反观身侧的王婷婷,神色淡然,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看不出一丝紧张。 刘子强则沉眸静坐,弓着身子,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定前车的动向,丝毫不敢松懈。 直到前车车门打开,木姐的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刘子强才沉声吩咐。 “走,下车!” 话音落下,刘子强率先推门落地。 他直直望着前车,目光锁定在下车的木姐身上,上下快速打量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些许。 我、胡思聪、王婷婷三人紧随其后,依次推门下车。 刚落地,一股混杂着腐朽霉味的燥热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裹挟全身。 不同于园区其他地方,这栋老楼周边杂草丛生,虽是铺装路面,却也坑洼不平。 老八站在楼前空地上,一身宽松花衬衫,满脸人畜无害的笑意,肥胖的身躯在烈日下微微晃动。 他慢悠悠转头,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最终定格在木姐身上:“十三妹,这里便是‘288基地’了。” 木姐抬起高跟鞋,碾了碾地上的碎石,随即嗤笑一声:“八哥,你倒是会挑地方。” 这话看似平淡,却藏着锋芒。 老八自然听出了话里的讽刺,却不恼,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十三妹可别小瞧这块地方,这可是......你八哥我,龙兴之地。” 一旁的王麻子憋了一路的火气,此刻终于忍不住,梗着脖子低声嘟囔:“还龙兴之地,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足以让在场几人听清。 木姐侧目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硬生生将王麻子剩下的话逼了回去。 王麻子狠狠抿紧嘴唇,不敢当众造次,憋屈地别过头。 老八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翳,转瞬又被笑意掩盖,装作没有听见。 他深吸口气,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十三妹,我带你们进去熟悉一下场地。” 众人沉默列队,跟着他走向大门。 虽墙面斑驳,这扇大铁门却像刚装上的一样,还泛着金属光泽。 这边的人,除了喜欢贴对子,就是喜欢摆财神。 大铁门旁破旧的墙面上,依旧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 上联:一线联通四海客。 下联:全屏点亮九州春。 横批:蒸蒸日上。 看这对联的意思,这里应该是搞直播的才对,288基地,其实就是一个直播基地。 可刘子强口中,却说这里是——专门折磨女人的地方。 他是故意带着情绪,贬低老八,说给众人听的吗? 刚走到门口,没刷卡、没敲门,铁门便自动缓缓打开。 发出“吱呀......!”的刺耳摩擦声,沙哑又诡异,在空旷的楼下格外突兀。 踏入楼内的瞬间,一股潮湿发霉的浊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呛得人下意识蹙眉。 木姐眉头紧锁,抬手扇了扇鼻尖的空气,打趣道:“八哥,你这该不会是......让阿明替你抓耗子来了吧?” 老八背影一顿,随即缓缓回头。 “十三妹说笑了!” “这里呢,是园区还没建之前,我就租下的,这一租就是九十几年。” “我呢,早就料到,周边国家必定会出手打击这个行业。” “我们的同行,必定有搬来金三角的一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了,别小看这破楼,这可谓是园区中的......园区。” 第304章 别有洞天 “哦......?园区中的园区?” 木姐嗤笑一声,“那我还真得好好瞧瞧,八哥的这块风水宝地。” 随着木姐的话音落地,我们一行人彻底踏入楼内。 通过刘子强的只言片语,加之楼外荒芜阴森的环境铺垫。 我已然做好了直面阴暗炼狱、目睹血腥场景的心理准备。 房子内部,丝毫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阵阵霉味充斥着鼻腔。 楼道昏暗压抑,采光极差,墙面大片发黑发霉,墙皮层层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底色。 可诡异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却异常洁净,没有半点积灰,像是被清水反复冲刷过,干净得突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走廊两侧的房间铁门紧闭,漆黑的铁皮门板上,隐约能看见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疯狂挣扎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些,我心底寒意四起。 刘子强之前的话再次浮现脑海——这里是288基地,是专门折磨女人的地方。 这些划痕,大概率都是曾经被困在这里的人,绝望挣扎留下的印记。 木姐眉头紧锁,抬手虚挥了一下眼前的空气,语气满是嘲弄。 “就这?你叫它龙兴之地?” “八哥可真会开玩笑。” “你要说在这养蝙蝠我都信。” 说着,她捂着额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听见木姐的笑声,刘子强几人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哄笑附和,此起彼伏的嘲弄声响彻当场。 “在KK园区办养殖场,八爷可还是头一个呀!” 刘子强故意抬高声调,“大伙说是吧?” 这话一出,场间的哄笑声陡然变得更加喧闹。 “对呀!” 那个看守打趣道,“这园区的伙食,该不会是八爷专供的吧?” 王麻子嗤笑一声:“这么说,咱们以后都跟着八爷沾光,搞正规产业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应和、起哄。 只有胡思聪和王婷婷两人跟我一样,一言未发,像是不愿意跟着木姐得罪老八。 老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对他们调侃的话充耳不闻。 直到走到电梯口,老八才停住脚步。 这栋楼的电梯,外观跟那边办公楼的一样,看起来也是新装的。 唯一不同的是,面板上居然有下行按钮。 意味着......这栋阴森的旧楼,竟然还有地下室。 一楼尚且如此阴森恐怖,那深埋地底的暗层,又会藏着何等可怖的光景? 我心头阵阵发紧,根本不敢深想下去。 老八回过头看着木姐,脸上挂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 “十三妹,要想赚大钱呢,一定得向上看。” 说着,他抬手按下了上行按钮,“眼界太窄,可是会错失很多机会的。” 不等木姐回复,清脆的“叮”声响起,电梯轿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我紧随众人踏入轿厢,目光下意识扫向按键面板,心底的寒意更甚。 面板之上,有负一层的按钮。 我的猜想彻底应验,这栋阴森旧楼,果真藏着一处地底密室。 老八抬手,向上指了指,漫不经心开口:“只有向上看,才能拓宽眼界!” 说完,他指尖利落地按下三楼的按键。 木姐神色未变,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不卑不亢淡淡回怼:“八哥说得极是,三楼就很棒,没事可千万别往负一层走。” 老八闻言笑意微滞,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却并未发作。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景象,直接让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满目错愕。 大门外是斑驳破旧的老楼,看着像随时都会坍塌。 一层也是一言难尽。 可三楼,竟是一派焕然一新的模样,全然是另一重天地。 墙面洁白平整,没有一丝污渍瑕疵,通顶的轻奢吊顶搭配嵌入式冷光灯,光线柔和透亮。 地面通铺亮面大理石,光洁如镜,能清晰倒映出众人的身影。 不止是干净整洁,这里的装修档次,甚至远超我们之前待过的四楼办公区。 “请吧!诸位。” 老八做了一个引路的姿势,一通胸有成竹的语气,“今天就让大伙开开眼,好好参观一下我的......养殖场!” “既然八哥有心,走吧,我们都瞧瞧。” 木姐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我跟在众人身后,缓步踏出电梯轿厢。 电梯井坐落于整层楼面的正中位置,整片办公区域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环形铺展开来。 公共区域宽敞通透,桌椅、设备一应俱全,摆放得井然有序,处处透着规整与高端。 另一侧的走廊边上,排布着精致的独立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大门敞开,空无一人。 从屋内的装潢和设备来看,应该都是直播间。 隔音门非常厚实,门框与门锁都是全新的高端五金,墙边摆放着轻奢绿植摆件,角落暗藏氛围灯带,精致又奢华。 这般极致反差,冲击力极强,让在场众人纷纷面露唏嘘。 谁也没能想到,这栋破楼里,竟然藏着这样一片奢华天地。 木姐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目光扫过周遭,缓缓开口。 “八哥,瞧这光景。” “难不成......是集团拨下来的经费吃紧,就只舍得把这一层翻新装修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半是玩笑半是敲打,“那往后我可得如实跟老大说道说道,可不能这么亏待在一线卖命的员工。” 我能听出来木姐话中的意思,她是在警告老八贪污集团拨下的装修款,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个不论不类的办公楼出来。 老八闻言,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十三妹有所不知。” “这里呢,按道理讲......可是我的私人产业。” 他声调陡然加重,目光沉沉看向木姐,“不光这一层,是整栋大楼。” 老八叹了口气,补充道:“若不是你们办公室手续出了问题,我这个宝贝地方,原本还另有用处。” “八爷!说到底,你也是替老大办事。” 刘子强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咄咄逼人,“你人都归集团管,何来什么私人产业? 他嗤笑一声,补充道:“你想在老大眼皮子底下开小灶,这本账,你算的明白吗?” 第305章 误会了 刘子强话音落下,办公区内,气氛瞬间绷紧。 他完全就是个粗人,说话跟木姐可不一样,当着面肯客客气气称一声“八爷”,而不是“死胖子”,想必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等于是当众质疑老八背地里贪墨谋私,完全不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王麻子几人眼神瞬间亮了几分,默默站在后方,静待老八难堪失语。 老八脸上笑意不改,肥胖的身子微微晃动,转头慢条斯理地看向刘子强,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包容。 刘子强眉眼一厉,正要继续说话,却被老八直接打断。 “这次柬埔寨铲除电诈、关闭网络博彩的行动,对我们集团来说呢,已经是元气大伤。” 老八上前一步,“面对这场变故,为了稳住集团的基本盘。幕后大佬无一不费心,一线团队无一不尽力。” “这其中,最辛苦的,就要数我们的财务总监。账目自然是最重要的,错一分,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我呢,只负责搭建团队。” “对于账目流水,我是一概不知,也一窍不懂。对于钱财,我只是使用者,不是审批者,自然轮不到我来算这笔账。” 他轻轻拍了拍刘子强的肩膀:“强子,你若是对做财务感兴趣,我给你引荐一下,去咱们财务总监的高跟鞋下跪着,拜个师?” 老八的这番暗讽,杀伤力极强。 他没有正面发火,却直接按住了刘子强的锋芒,隐晦点明刘子强人微言轻、级别不够,根本没有资格来过问高层账目、质疑自己的行事。 刘子强脸色瞬间一沉,胸口剧烈起伏,偏偏无从辩驳。 集团财务独立,流程正规,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若是继续纠缠,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以下犯上。 看着刘子强的模样,老八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依旧是那副大度包容的和善样子。 僵持的氛围里,木姐缓缓开口,适时接过话头,打破僵局。 “八哥说笑了,他哪儿有能力做财务。阿强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并无冒犯之意。”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先替刘子强稳住局面,随即话锋一转,回归正题,“我们此番过来,不是纠结产业归属、账目明细的。既然已经到了基地,还请八哥带我们见见阿明。” 老八闻言,顺势收了身上的压迫气场,笑得愈发温和,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你看我,倒是跟晚辈置气了。” 他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台阶稳稳落地,“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环形走廊往前引路。 众人默默紧随其后。 整层直播间大多空旷无人。 设备崭新、环境精致,却处处透着冷清死寂,完全没有直播基地该有的闹热,看着格外怪异。 一路穿行数十米,老八最终在走廊最深处停下脚步,这是一个独立的工作区门口。 这间房不同于敞开的工位,不同于两侧的直播间,房门紧闭,私密性极强,是整层楼里少有的独立专属区域。 “人就在里面。” 老八抬手轻轻推开房门,语气随意温和,“这些天一直待在这边休整,作息安稳,状态不错。” 房门推开的瞬间,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阿明正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看着几份资料,神情专注从容。 根本不像是被扣押核查的人,反倒像是被优待安置。 听见门口动静,阿明立刻抬头。 看到木姐和刘子强,他眼底瞬间亮起,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木姐!强哥!” 他语气热切,精神头十足,看着安然无恙,半点没有被拘禁、受刁难的憔悴狼狈。 “你们几天未见,好好聊聊。” 老八很识趣地适时止步,侧身站在门口,笑着开口告退,“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去。 老八的脚步声缓缓远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刘子强第一时间上前,急切问道:“阿明,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明连忙解释:“强哥,我们那个办公室手续......” “得了、得了!” 刘子强不耐烦打断,“甭说手续问题了,说点我们没听过的!” 阿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强哥,我这......这也不知道,到底哪些事是你还没听过的呀。” 木姐上前一步,一把薅开刘子强,径直站到阿明跟前:“你进了园区后,为何不跟麻子联系?” 阿明面露几分无奈,摊了摊手:“木姐,强哥这边......也没叫我跟他联系呀。” 木姐抬手按了按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阿明,你是猪脑子吗?” 刘子强顿时压不住火气,厉声质问,“我不让你跟王麻子联系,我还把他位置发给你干嘛?” “强哥你先别发火。” 阿明连忙辩解,“我的意思是,你没跟我交代具体时间,我便没把这件事看得太急。” “再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我跟麻子也不算很熟,我便想着,等忙完了再去他那边看看。” 刘子强扭头看向木姐,替下属圆场:“木姐,这也不能全怪阿明,确实谁也没有料到......这......这办公室会出问题。” 木姐抿了抿嘴,微微点头,却缄口不语,没有半分表态。 刘子强瞧出她神色不对,连忙补充道:“木姐,这桩事从头到尾,都是那死胖子在背后捣鬼。” “是呀木姐!” 王麻子也难得帮刘子强说话,“要不是老八故意整我们,故意找人查我们的办公室手续,我和阿明早见晚见,本就无关紧要。” “强哥,你们怕是误会八爷了。” 阿明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到阿明身上,满是错愕。 第306章 白家 “喔......?误会?” 木姐审视着阿明,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强哥、木姐,你们真的误会八爷了。” 阿明小声嘟囔。 刘子强意识到不对,连忙给阿明递去一个眼神,小声呵斥道:“你小子说啥呢?” “让他说。” 木姐抬手打断了刘子强,“我倒是想知道,我们如何误会了这位......八爷。” 她刻意将 “八爷” 二字咬得很重,看得出来是故意的,字里行间满是揶揄。 被刘子强暗中递过眼色提点过后,阿明才猛然回过神来,慌忙改口补救:“那个......木姐,我就是觉得这......这老八,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你小子,该不会是......得了这胖子什么好处吧?” 一旁的王麻子开口,目光在阿明身上来回打量,满眼都是怀疑,“我们个个搞得跟山匪似的,老子差点儿命都没了,你这倒是挺悠闲呀。” “哎!麻子,打住啊!” 刘子强连忙出声打断,眉头皱起,“话可不能越说越没边,你该不会是想借着这事公报私仇吧?” 王麻子这话,倒谈不上报私仇。 他跟阿明的办公室,因同一个问题,同一个借口,均被园区管事断电。 最后王麻子像一只丧家之犬,差点还被老八灭了口,最后灰溜溜的跑到福利来酒店,跪在木姐跟前痛哭流涕。 反观阿明,不仅平安无事,倒还帮着老八说话。 “公报私仇?” 王麻子瞪着刘子强,“强子,老子这命差点都丢了,你的手下倒好,给我们大伙的仇人做起说客来了。” 他嗤了一声,补充道:“你说......这若不是投靠了老八,该作何解释呀?” “好你个王麻子!” 刘子强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王麻子的鼻子说,“好呀,谈到谁投靠了老八,我倒是很想问你个问题。” 他顿了顿,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王麻子,我们一行人下榻福利来酒店这事,只有老八知道。你若不是投靠了老八,他又怎会将这消息透露给你?” 我依稀还记得。 昨日,刘子强似乎提过这个问题,后面不了了之。 没想到,他倒给自己留了一手,此刻重提,显然是打了王麻子一个措手不及。 王麻子没好气的反驳道:“强子,你可别冤枉好人。” “好人?” 刘子强嗤笑一声,“集团行事,向来公允。从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两人争执不休、僵持不下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的木姐终于开口,语气质疑:“麻子,我问你,你......是怎么找来福利来酒店的?” 这话摆明了木姐的立场,争执的二人当即收了声,周遭一下子陷入死寂。 王麻子压下心头火气,连忙解释:“木姐你是清楚的,在果敢,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就没有白家解决不了的事。” 木姐眸光一凝,带着几分审视:“你找的是白公子?” “对!正是白家公子。” 王麻子毫不犹豫点头。 “你忽悠鬼呢?” 刘子强当即皱眉反驳,满脸的不信,“你身上的钱,不是被老八的手下全部卷走了吗?老白家向来势利,没好处可捞,他们凭什么搭理你?” 木姐微微颔首:“阿强说的没错,白家无利不起早,从来不会做无偿的人情买卖。平白无故,白公子为什么要帮你?” “我空口说白话,人家自然不会帮我。” 王麻子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可我是......带着一笔八千万的项目去找的白家。” “好你个王麻子!” 刘子强声调陡然拔高,满眼震怒,“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自拿集团项目跟外人做交易!” “强子,你这话可别乱讲!” 王麻子当即蹙眉反驳,一脸正色,“我王麻子是那种人吗?” 木姐抬手按住正要争执的刘子强,目光锁定王麻子,语气沉稳有力:“到底是什么项目,如实说清楚。” 面对木姐的追问,王麻子不敢有半分隐瞒,当即娓娓道来。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当时我把比特币转给老八手下之前,就叫那俩兄弟行行好,想办法帮我联系一下你们。” “结果他俩说他们也没招,不过其中一个人倒是悄悄提点了我,他说只要木姐你们在果敢,找白家就能知道你们的位置。” 王麻子补了一句:“我转给那两个小子的比特币,刚好价值八千万。” 木姐当即试探着问道:“白家家主白所成,是果敢一把手。所以你找了白公子,谎称自己遭遇抢劫,报案追责。只要白家抓到那两名卷款的人,这笔被抢走的比特币,就全数归他们所有?” “没错,我就是这么跟白公子谈的。”王麻子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你说八千就八千?” 刘子强依旧心存疑虑,冷声道,“人家凭什么信你?凭什么认定你没有撒谎?” 不等王麻子开口,一旁的木姐轻声解惑,一语道破关键。 “阿强,这点做不了假。” “比特币的每一笔转账,都能在公链上查到完整记录,溯源清晰、无从篡改。” “麻子只要拿出自己的钱包地址,调出转账流水,就能证明这笔八千万的交易真实存在。” 闻言,王麻子立刻抬眼瞥了刘子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反击的锋芒。 “听见没?” “只要不是猪脑子,都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我这边前前后后,没有半点猫腻、没有任何问题。” 话落,他话锋一转,矛头重新对准刘子强,眼神凌厉:“我这边的事可解释清楚了,倒是有些人,不应该也给个说法吗?” 这个王麻子,看着一副大老粗模样,没想到,刚逃出生天,便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般反应。 他这脑子,绝非刘子强能比,看起来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胡思聪满脸诧异,对着王麻子就竖起了大拇指:“麻子兄弟,你这招真是妙啊!真乃张飞穿针,粗中有细。” 刘子强被气的满脸通红,转身看向阿明,沉声逼问:“阿明,你也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307章 一拉一踩 面对刘子强的逼问,阿明嘴唇嗫嚅了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强哥,我这......我这......” 他支支吾吾,面色发白,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目光。 我冷眼旁观,心底已然摸清了老八的手段。 估摸着老八就是为了瓦解木姐的团队,故意一拉一踩,一边要杀了不那么识时务的王麻子,一边又刻意对阿明好。 短短数日的优待,便让阿明放下了戒备,下意识觉得老八并非恶人,心甘情愿替对方说话。 其根本目的,也不是招揽阿明,而是刻意分化他们。 “阿明!你倒是说啊!哑巴了?” 刘子强见他吞吞吐吐,急声催促。 被吼得浑身一颤,阿明连忙抬头,慌忙辩解。 “强哥、木姐,我真没收老八任何好处,一分一毫都没有!” 他满脸委屈,“只是办公室手续出了纰漏,老八好心把我们安置到这边,仅此而已。不然以园区的规矩,我们恐怕都得被赶出去。” “他好心个屁!” 刘子强当场低吼驳斥,满眼愤懑,“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谁看不出来!” “强哥你别生气。” 阿明急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惶恐,“我也是刚刚反应过来,我真不知道这老八居心如此叵测。” 看着阿明纯粹懵懂的模样,刘子强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转头看向木姐,语气笃定地替阿明求情:“木姐,阿明这小子我最了解,胆子小、心思实,绝对不敢收老八的好处。” 一旁的王麻子嘟囔道:“哼,嘴上说得好听,收没收好处谁知道呢!” 刘子强转头瞪向王麻子:“嘿!你个王麻子,没完没了是吧?” 眼看两人刚刚平息的争执又要再度爆发,屋内的火药味再度升腾,木姐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好了!都给我少说两句。” 她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语气平稳有力:“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大致清楚了。” 话音落下,木姐直视阿明:“阿明,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对!阿明,其他人呢?” 刘子强立刻紧跟追问,满脸急切。 王麻子嗤笑一声,随口笃定揣测:“这还用问?肯定是被老八趁机收编,并入他自己的团队了呗。顺手摘桃子的事,他最擅长。” “这还真没有。” 阿明连忙摇头否认,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我这边是独立办公室,咱们团队其他人都在隔壁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齐齐看向门外。 刘子强满脸疑惑,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这么说来,这老八......没动我们这个团队?” “可不是嘛!不然我也不会觉得大家误会他了。”阿明顺势接话。 刘子强语气带着几分松动:“木姐,你看这......” 木姐闻言,嗤笑一声:“人家先打你一巴掌,再随手给你颗糖吃,你就感激涕零了?” “木姐,你这......说的哪里话。” 刘子强连忙摆手辩解,“我可没感激他,更谈不上涕零,我只是觉得这死胖子这次没下死手,有点反常。” “不必纠结这些。” 木姐微微抬手,沉声吩咐,“阿明,带路,去看看其他人。” 阿明应声点头,率先迈步走出办公室。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走廊,没走几步,便抵达另一间办公室门口。 阿明压下门把手,打开房门,二十多个男人正坐在工位上玩着手机。 我粗略扫过一圈,心中了然。 这二十余人里,足足一半都是当初在工地的那批绑匪。 见木姐、刘子强一行人走来,众人立刻收起手机,纷纷起身:“木姐好!强哥好!” 看着众人安然无恙、状态平稳,木姐神色稍稍缓和,抬手轻轻下压,柔声安抚。 “都坐吧,不用拘谨,大家没事就好。” 简单寒暄两句、确认众人安好之后,木姐眸光再度转向阿明。 “阿明,怎么没看到猪仔?” 她眼神微沉,淡淡追问,“怎么,猪仔被老八抢走了?” “没有的木姐。” 阿明立刻摇头解释,“猪仔没事,单独关着呢。” 木姐微微颔首,眸光闪烁,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这时,一旁的王麻子忍不住开口。 “木姐,这老八......” “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满心不解,语气带着几分憋屈:“他对我这边,可没这么仁慈,可是一个猪仔也没给我留呀。” 木姐语气清冷:“他都一心想要你的命了,还会给你留人手?” 胡思聪也跟着凑上前,小声揣测:“难道这老八真的良心发现了?特意给咱留了一口?” 如此浅显的道理,胡思聪和王麻子都看不出来,老八并不缺人手,这故意一拉一踩,就是想瓦解对他有威胁的团队,彻底消除隐患。 木姐扫了两人一眼,缓缓开口。 “麻子,你那边的团队,都是从柬埔寨园区过来的老人,个个有工作经验,抱团之后威胁极大,所以老八才会吃掉。”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阿明的人大多都是新招募的,没啥经验,留下他们,短时间内,也对他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听到木姐这番话直白透彻的分析,众人才微微点头,脸上的疑惑尽数褪去。 短暂沉默过后,刘子强眼底锋芒乍现,心里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全程待命的老八手下:“小兄弟,麻烦你带一下思聪去卫生间。” 说着,刘子强直接上前,不由分说拉起胡思聪的手腕,交到他手中。 胡思聪一脸茫然,愣愣摇头:“强哥,我这......还不想上厕所呢。” “少废话,快去。” 刘子强语气强硬,不容拒绝,用胡思聪刻意支开了老八的人。 待他们脚步声彻底远去,刘子强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地看向木姐,说出了自己的大胆计划。 “木姐,既然白家在果敢手眼通天,那我们何不主动出手?” 他眼神凌厉,“我们直接拿出一笔重金,请白家出手,彻底铲除老八,永绝后患!” 第308章 三足鼎立 没了老八手下的眼线盯梢,所有人都卸下了伪装,神色凝重。 刘子强眼底满是焦灼,攥着拳头,语气笃定又急切,一心想着重金请白家出手,彻底铲除老八这个隐患。 可他话音刚落,木姐便轻轻摇了摇头:“幼稚,你都知道白家是果敢一把手,他能帮着干这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泼灭了刘子强的一腔热血。 刘子强满脸不服,下意识反问:“这世界上还有不爱财的吗?只要价钱给得够高,我就不信白家不动心。” 在他的认知里,混迹园区、执掌一方势力的人,皆是唯利是图之辈,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但木姐看得远比他通透。 “白家是爱财,但是这么搞,整个果敢的规矩不全都得乱套了?” 她环视众人,“白家能坐稳果敢一把手的位置,靠的不是钱,而是守住地界平衡。若是他们敢私下接这种暗杀单子、参和盘总之间的争斗,往后谁还敢来这里开盘口?没人敢来落地,白家还怎么赚钱,这笔账,他们比谁都算得清楚。” 一旁的王麻子闻言,立刻连连点头,出声附和:“就是这个理,白家再贪财,也不可能干这种自毁根基的事。杀鸡取卵的蠢事,大人物从来不做。” 一番话彻底堵死了重金借势的路子,刘子强瞬间陷入憋屈,满脸无力。 “那我们现在怎么跟那死胖子斗?” 说着,他扫了一眼众人,“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众人一时沉默,气氛压抑。 眼下老八手握重权、底盘稳固,反观木姐,人手零散、处处受限,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阿明忽然开口,轻声提醒:“强哥,后面不是还有一批人吗?你......忘了?” 刘子强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 “那就是一批猪仔,顶什么用?” 他满脸不以为意,“你还真指望这些猪仔,心甘情愿替我们卖命?” 阿明却不急不恼,反倒笑着打趣:“万一这批猪仔,全是胡思聪这样的主儿呢?” 这话一出,刘子强直接白了阿明一眼。 “尽想屁吃!” 他满脸嫌弃,直言吐槽,“我干这行这么久,胡思聪这种奇葩,也就这次遇着这么一个,哪来那么多极品。” 一旁的王麻子听得有趣,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合着我这拍档,以前是猪仔?” “猪仔怎么了?” 刘子强瞥了王麻子一眼,嘴皮子丝毫不饶人,“猪仔那脑子,也比你这野猪脑袋好使。” 王麻子瞬间瞪眼,当场回怼:“强子,说话不要这么过分,说得你那......家猪脑子多好使一样!” 两人又开始针尖对麦芒。 一野猪,一家猪,互怼互呛,火药味十足。 在场众人听着他们对话,都憋着笑意,纷纷捂着嘴,没人敢笑出声,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都别争了。” 木姐适时开口,瞬间压下办公室的嘈杂,终止了两人的拌嘴。 “干我们这行,从来不看出身。”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猪仔也好,老人也罢,谁能把钱搞来、谁能把人搞来,谁就能上位,其余的都是虚的。” 一句话说得众人纷纷收敛神色,低头沉思。在这片灰色地界,实力和价值,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短暂安静过后。 刘子强再度面露焦灼:“木姐,那我们接下来到底怎么办?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外加一批猪仔,这也不是那死胖子的对手呀。” 看着他这副模样,木姐打趣道:“有人不是还成天嚷嚷着......要突突了老八吗?怎么......现在怂了?” “我倒是想啊。” 刘子强顿时一脸委屈,哭笑不得地辩解,“可木姐你不让我干,我哪敢擅自行动。” “你有几个脑袋?” 木姐眼神一厉,语气瞬间严肃,褪去玩笑意味,“这园区之内,能由着你蛮干吗?” 刘子强辩解道:“我这不是......” “好了。” 木姐直接出声打断,“以后别老是把‘死胖子’三个字挂在嘴边,隔墙有耳。现在还不是跟老八硬碰硬的时候,隐忍蛰伏,才是上策。” “知道了,木姐。” 刘子强悻悻收敛情绪,乖乖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咋办?总得有对策才行。” 木姐眸光微沉,嘴角上扬,看得出来心中早有盘算。 他扭头看向阿明,开口吩咐:“阿明,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阿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木姐接过手机,转手递给身旁的刘子强,语气笃定:“阿强,还记得老K的电话吧?给他打过去。” 这话一出,刘子强满脸错愕。 他接过手机的动作都顿住了:“木姐,不是我说......这老八都挖我们后花园了,你咋还惦记着老K呢?” 在刘子强心里,始终记得木姐一直强调的是:集团夺权才是重中之重,找回老K手上的十个亿不过是锦上添花。 木姐却神色从容,吐出一句极具深意的话:“要从事物的对立面......去把握事物的统一。” 刘子强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木姐:“嘶......木姐,什么对立?什么统一?我听不懂。” “很简单。” 木姐淡淡解释,“斗争是团结的手段,团结是斗争的目的。眼下老八一家独大、势压众人,对我们、对老K都是巨大威胁,那老K就是我们眼下该团结的人,得赶紧把老K骗回来。” “噢......!我听懂了!” 一旁的王麻子眉眼一舒,立刻接话,“木姐这话我彻底悟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跟那三国演义里边一样,咱们搞个孙刘联盟,共同对付老八这个曹操!” “还是麻子这脑袋瓜灵光。”木姐微微点头,难得夸赞一句。 我站在人群后方,暗自松了口气。 集团内部的三股势力,如今已然隐隐成形。 木姐、老八、老K,三足鼎立。 她此刻选择主动团结落魄的K总,对我而言,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局面,至少我的安全,能暂时得到保障。 与此同时,我心底也升起一股寒意。 方才木姐口中的理论,分明是毛选之中的经典论述。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何为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群游走在灰色地带、作恶牟利的人,竟然把伟人的治国理论,拆解变通,用在了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作奸犯科的算计之中,真是可怕至极。 第309章 孙刘联盟 短暂感慨过后,刘子强依旧满心顾虑。 “木姐,可这里面有个大问题。” 他眉头紧锁,“你说这......欧阳星辞的孩子已经没了,现在就算把老K骗回来,我肾再强,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没法让欧阳星辞再怀上,这谎根本圆不住啊!” 木姐白了刘子强一眼:“你小子,还真打算还老K一个孩子呀?” 刘子强一脸无奈,认真辩驳:“木姐,三国我也看呐!这孙小妹都没了,老K心里憋着怨气,怎么可能跟我们搞孙刘联盟?” “孙小妹......阿强,你这个比喻好。” 木姐唇角微扬,语气笃定,“只要刘备不进吴国后宫,孙小妹就还活着。” 这话晦涩难懂,刘子强当场愣住,满脸茫然:“木姐,你这啥意思啊?我没听懂。” 一旁的王麻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真是猪脑子,就你......还看三国呢?” 他连忙开口点拨,“木姐的意思就是,只要老K一直见不到欧阳星辞,那欧阳星辞就永远怀着孩子。” “嘶......就显着你聪明是吧?” 刘子强瞪了王麻子一眼,颇有些不服气。 随即他转头看向木姐,眼神凝重,压低声音试探:“木姐,你的意思是......把欧阳星辞给......” 说着,刘子强抬手,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 他们要杀我。 我瞬间头皮发麻,双腿一软,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关键时刻,身侧的王婷婷及时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才让我勉强站稳。 “阿强,收起你这些的想法。” 木姐训斥道,“我还是那句话,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层层渗出。 若这犯罪集团真是刘子强当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不过还好有木姐压着,所有猪仔暂时就不会死。 “木姐,那我就不明白了。 刘子强依旧满脸不解,“你这......杀也不让杀,让她重新怀孕也做不到。” “人家三国里,孙权好歹真把妹妹孙尚香嫁给了刘皇叔。” “可我们这算啥?” “说到底,这假的始终是假的,就算骗得了老K一时,也骗不了一世。” 他眉头紧锁:“一旦他反应过来知晓真相,恼羞成怒之下,岂不是要......要反过来联合老八对付咱们?那我们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面对刘子强的担忧,木姐神色淡然,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与自信。 “阿强,你还真指望着......跟老K合作一辈子不成?” 她眸光锐利的看向手掌,“眼下是敌强我弱,拉拢老K,只是无奈的权宜之计。” 木姐五指并拢,补充道:“等老K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我们站稳脚跟、该反手灭掉他的时候。” 我心底骤然一凉,瞬间读懂了木姐的心思。 眼下局势对她不利,先联合K总对抗老八,稳住局势。 待局势反转,木姐便会毫不犹豫调转枪口,对付K总。 听木姐这些话的语气,她稳操胜卷,短时间内便可斗倒老八。 届时,K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王麻子闻言连连点头,出声附和:“木姐说得没错!那死胖子前几天吞了老K的话务部,实力暴涨,愈发难对付。把老K召回来,说不定还能把话务部那群妞拉走一部分。” “我们手头如今还有二十几号人马。” 刘子强摩挲着手里的手机,笑着说道,“那老K,现在就是光杆司令一个,他能顶啥用?” 他嗤笑一声:“依我看,咱们还不如赶紧给四哥打电话求援。” “尽说些废话。” 木姐白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我要是记得四哥的电话,还用你小子在这多嘴?” 听闻此言,我心头恍然,瞬间明白过来。 无论是在酒店还是进了园区,他们迟迟不联系四哥求援,根本不是不想,而是没人记得号码。 怪不得这群人一旦没了手机、没了存档联系方式,就彻底陷入被动,如同瞎眼。 “可是......木姐,这欧阳星辞流产毕竟是事实。” 刘子强眉头紧锁,“若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这老K一不做二不休,联手老八,一起来对付咱们,该怎么办?” “哎呀!强哥,你放心。” 阿明立刻站出来表态,“我手底下这帮人,嘴巴都严实得很,谁敢嘴欠泄密,我直接把他们舌头割下来。” 说完,阿明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办公室内的人,声音陡然沉厉:“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屋内众人闻声,异口同声,语气铿锵有力。 “明白!” 整齐划一的声响回荡在办公室内,久久不散,透着一股杀气。 木姐见状,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底气十足。 “我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说,就不怕有人多嘴泄密。” 她语气笃定,“老K这个人......生性多疑,但凡不是他亲眼所见的事,旁人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木姐说的没错。” 王麻子点了点头,立刻应声附和,“老K这个人,我也共事了这么久。真有人可以去说,他只会当成是老八的阴谋,压根不会当真。” “听见没有阿强?” 木姐转头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这就是你管不了那么多人的原因。” 她抬手,搭在刘子强的肩上:“还真不是姐姐不疼你,不舍得让你当官。” “我知道木姐心疼我。” 刘子强捏着手机,依旧有些迟疑,低声呢喃,“可是......” “别可是了。” 木姐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真是废话越来越多,赶紧打电话。” 第310章 木姐再次与K总通话 木姐训斥声落下。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二十多号人屏息伫立,全员静默,等待着这通电话。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刘子强终于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的拨号声格外响亮,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刘子强的手上。 我站在后方,后背已然沁出薄汗。 我清楚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两大顶级腹黑之人的隔空对弈,是木姐一手策划的孙刘联盟,也是我暂时保命、却又深陷棋局的枷锁。 K总、木姐。 从来不是盟友。 他们是死敌。 木姐的哥哥,那个集团的十二哥,不知出了什么事。 从木姐与K总几天前那通电话听得出来:她哥只会是凶多吉少,而木姐......将这一切都怪罪于K总。 就在此前不久,木姐刚刚拿着未出世的孩子作为筹码,威胁K总,断了他的退路。 如今再度通话,K总真能摒弃前嫌,帮他对付老八吗? 数秒过后,电话接通。 双方都沉默不言。 约莫十秒后,听筒那头才传来一道低沉、慵懒,却略带锋芒的男声。 “木姐,别来无恙!” 刘子强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下意识抬眼看向木姐,明显不敢擅自接话。 木姐神色略显意外,抬手示意他把手机递过来。 接过手机的瞬间,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语气轻柔温和,听着像是老友闲谈,毫无半分火药味。 “K总就是K总!哪怕是陌生号码,这区区十秒,便能知晓对方身份。”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木姐不说这话,我还真忘了这是阿明的手机。 仅仅十秒,仅凭沉默就辨出了来人,K总的心思城府,真是深不可测。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底满是骇然,万万没料到此人的洞察力竟到了这般地步。 顿了两秒,听筒那头的K总轻笑一声:“木姐不用给我戴高帽,我这个手机号呢,只给你们打过电话。” “噢......?” 木姐将手机横握,话筒抵在下巴上,“这么说来,K总专卡专用。” 她把视线落向我,嘴角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来......K总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惦记这个大肚婆。” 电话那头,传来嗤笑:“我呢,不过是放不下自己的事业,倒是木姐,看起来格外关心欧阳星辞。” 木姐鞋尖微微一抬,高跟磕在地面,轻轻晃了晃。 “孩子也好,事业也罢。” 她语气漫不经心,“这说到底呀,K总的羁绊,终究还是在这KK园区里。” “呵呵......木姐呀木姐。” 听筒里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你当真是见不得我过几天清闲日子。” “清闲呢,也未必是好事。” 木姐语气轻轻转折,“人一旦闲得太久,手里的东西,就容易被坏人悄无声息地啃噬干净。” 她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坏人,可不管是事业、还是小孩。”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K总自然听得懂其中深意。 片刻后,扬声器再度响起,多了几分深沉的冷意:“木姐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木姐嗤笑一声:“K总这话可就错了,你几时见过哪个作恶的人,会亲口承认自己是坏人?” “噢......?” K总语气略显意外,“这么说来,倒是我老K......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K总说笑了,你当然不是小人。” 木姐微笑着摇头,“我呢,虽算不得君子,但也绝不是你的敌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K总是个聪明人,恶人是谁,你自然看得清。只是......可惜了话务部那几百号人。” 我心头微动,瞬间明白木姐的用意。 她是在刻意戳K总的痛点,勾起他对老八的忌惮与不满,为后续结盟铺路。 K总笑了笑:“怎么?木姐这通电话,是特地来替我惋惜的?” “惋惜谈不上。” 木姐语气从容,不急不躁,“只是觉得,K总多年攒下的家底,若是白白拱手让人,未免有点可惜。要是让有些人吃得太撑,长太胖,那他旁边,可就没你K总的位置了。” K总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却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试探:“哦?听木姐这话,是眼下园区里,有人消化不良了?” “何止是消化不良。” 木姐轻笑,“K总在外清闲自在,可有些牵挂,只怕是一刻也放不下。” 木姐的话音落地。 空气骤然一静。 无需点名,无需细说。 两人都是心思剔透之人,彼此都清楚口中的“牵挂”,指代的是谁。 电话那头静默许久,才传来K总的声音,“木姐,国际漫游贵,咱就别兜圈子了。你如今的处境,恐怕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吧?” 木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K总倒是对我上心。” K总亦是一声冷笑:“哼!彼此彼此嘛。” 木姐咬了咬下唇,语气沉了几分:“虽说老八耍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拆了我不少人手,但我手上终究还握着三百来号人。” 我听得心头一凛,木姐也太会吹牛了,她如今统共也就二十来号人手,张口就虚吹出三百人,分明是故意虚张声势,想唬住K总。 “三百号人?哈......哈哈......” 电话里传出K总的低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木姐呀木姐,这么多年了,你这爱夸大虚实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被当场拆穿,木姐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老K就是老K!”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她语气收敛了几分锋芒,“实话实说,除去底下的猪仔,我身边可用的心腹,也就一百来人罢了。” “你还真当以为,我老K是睁眼瞎呀?” K总语气漫不经心,“据我所知,你目前可用之人,顶多不超过三十吧?” 听到这话,木姐脸色瞬间铁青,扫过办公室众人。 看得出来,她生气了。 远在天边的K总,居然对木姐的近况了如指掌。 是木姐身边出了内鬼吗? 还是说K总早就回了园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亦或者是......K总与老八早已联手,这一切本就是他俩共同策划的? 第311章 孙刘联盟,未成先定 不等我多想,身侧便传来刘子强粗重的呼吸声。 他满面戾气,眼底翻涌着怒意,视线紧紧跟随着木姐的眼睛,一刻也没有挪开。 两道阴冷锐利的视线,一道来自木姐,一道来自刘子强,轮番碾过屋内每一个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起来。 阿明喉结重重滚动一下,飞快抬眼又迅速垂下脑袋,两只手不安地搓了搓袖口,身体微微侧开,刻意把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仿佛想要把自己从这片视线里剥离出去。 王麻子脑袋微扬,却又不敢迎上木姐的眼神,眼珠左右快速转动,脚下轻轻挪动,极力摆出坦荡、问心无愧的姿态。 两名司机齐齐绷直脊背。 一人手掌紧紧贴在裤缝,头颅压得很低,盯着脚下的地砖,连呼吸都放轻。 另一个则慌忙摊开双手,微微摇头,肩膀局促地耸了耸,用肢体无声辩解,这事绝不可能和自己有关。 那名看守更是浑身僵硬,胳膊夹紧,两只手死死贴住大腿,连脖子都不敢转动,目光死死盯住地面,仿佛只要不抬头,就不会被怀疑。 除了我和王婷婷,是两个被看管的猪仔外。 一屋子的其他人,都在用细微的肢体动作,拼命撇清自己的嫌疑。 仿佛每个人在说: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诺大的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电话听筒里,隐约传来的 K 总抽烟的吞吐声。 木姐一言未发,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出了青白。 又沉默了一阵,她才强颜欢笑地开口:“老K,你这眼睛......倒是跟个监控一样。”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K总的笑声,“木姐不是不知道,我这人,闲下来就喜欢去山里打猎,视力嘛......自然得好一些。” “不错,如今我手上可用之人,确实不到三十个。” 木姐顿了两秒,“既然K总视力好,那你当看得清楚,欧阳星辞,还在我这边。” 她微微弯腰,芝士着我低垂的眼睛:“你说是吧......星辞?” 木姐的眼睛充满了杀气,我肩膀不自觉绷紧,下意识往后撤了小半步,避开直视过来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手机里又响起了K总的声音,木姐这才将视线挪走。 K总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木姐,你今日来电,该不会是让我听:你是如何折磨猪仔的吧?” “K总说笑了,我这是替K总担心。” 木姐语气漫不经心,“万一这老八再度发难,我们这不足三十人的小团队,怕是保护不了K总牵挂的人。” “木姐若是有求于我的话,直说便可。” 电话那头的K总呼出一口长气,“我在外路途遥远,消息闭塞,很多事,看不真切。” “看不真切没关系。” 木姐语气温柔,“我能帮你看着。” “人安好,事安好,牵挂也一直安好。” “只是有些局面,我一个人撑不住太久,也护不住太久。” 她刻意停顿半秒,压足了紧迫感:“毕竟,这世上能护着自己的,从来都只有亲生父母。旁人再尽心,终究是外人,抵不过人心叵测、局势动荡。” 这便是木姐最狠的算计。 全程不提联手结盟、不提怀孕,却句句都在拿孩子拿捏K总。 木姐的话再直白不过,只要K总不出手对付老八,那最后她被挤兑出园区那刻,就会对K总的孩子下手。 一旁的刘子强几人微微点头,听得似懂非懂,唯有我心底寒意彻骨。 我腹中的孩子早没了,这一切都是木姐的奸计。 此刻的我,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木姐牵制老K最锋利、也最无解的筹码。 哪怕 K 总就在这座园区里,木姐也不会让我见到,否则她这招“挟天子令诸侯”的戏码就玩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良久,K总才缓缓开口。 “木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语气深沉,“只是路途迢迢,归程不易。贸然折返,怕是得不偿失。” K总依旧在试探,在权衡,想摸清园区局势,想确认木姐的底牌,更想知道自己归来的利弊。 “得失在心,取舍在人。” 木姐不慌不忙,淡淡回应,“K总若是觉得身外的基业不值一提,那这份唯一的牵挂,你也大可彻底放下。” 这话彻底掐断了K总的退路。 基业可弃,地位可抛,可唯独血脉牵挂,是他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的软肋。 又静默数秒,听筒里传来K总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无奈妥协,又像是早已筹谋许久的顺水推舟。 “木姐向来聪慧,看人看事,从无差错。” K总语气骤然平缓,暗藏深意,“既然有放不下的事,我老K自然要亲自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好,我这边的路,已经走了大半。” 我心头猛然一震! 原来K总不是在外游荡观望。 他早就动了身,早已在返程的途中! 他方才所有的试探、权衡、推诿,全都是伪装。 他同样在算计,在摸木姐的底,在判断园区局势,在等着最合适的归来时机。 两大腹黑高手的博弈,没有输家,也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互相算计、利用。 木姐闻言,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精光,显然也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她没有点破,只是轻声收尾:“那我便在园区,静候K总归来。” “也罢!” K总淡淡应声,语气幽深,暗藏锋芒,“集团风波,许久未搅,也该好好清清场子了。” 话音落下,通话悄然挂断。 嘟嘟的忙音响起,办公室彻底重回寂静。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没人敢打破这份暗流涌动的氛围。 木姐握着手机,静静伫立片刻,缓缓抬眼,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深浅莫测。 孙刘联盟,未成先定。 一场针对老八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而我,思绪翻涌,暗自揣摩着木姐与K总的这通对话。 心中疑云重重...... K总为何对木姐的近况了如指掌? 到底是木姐团队中出现了内鬼,还是K总已与老八联手? K总洞悉木姐身边的一切,又选择回园区,显然不知我已流产这个事实。 如果有内鬼,是没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他吗? 又或者他就是回来复仇的? 这层谜团,恐怕唯有直面 K 总时,我才会得到答案。 第312章 全员自证 电话已挂断许久。 办公室的死寂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愈发浓稠压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方才木姐与K总的对话中,不是每一人都能听懂双方的算计,但所有人都捕捉到了最致命的疑点。 远方的K总,竟对木姐的人手数量、团队近况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在场的人里面,藏着向外通风报信的眼睛。 木姐握着手机的指尖松了些力道,泛白的指节慢慢恢复血色,可眼底的沉冷却丝毫未散。 她缓缓转身,不发一言,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仅仅是一道平静的扫视,却比厉声质问更让人惶恐。 目光所及之处,方才还勉强维持镇定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短暂的愣神过后,整个办公室瞬间乱了章法,所有人再也不敢藏拙避事,争先恐后往前凑,生怕慢一步,就被这顶“内鬼”的帽子死死扣住。 最先上前的是阿明。 在场的所有人中,目前有手机的,就只有阿明这一行人。 加之他与王麻子判若云泥的遭遇,阿明和他手下,自然成了最大嫌疑人。 他几步跨出阴影,脸上再也没了方才的闪躲怯懦,将右手举过头顶。 “木姐、强哥,你们知道的,我都没见过老K,只是听说过集团有这号人物。” “我敢拿命担保,我......” “我绝对没有二心!” 他语气急促,生怕说服力不足,左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这些手下,更是听都没听过老K这号人,更别说跟他通风报信了。” “老K能摸清咱们的底细,绝对跟我、还有我手下的兄弟,都没有半点关系!” 说着,阿明将目光投到刘子强身上:“我跟着强哥这么久,强哥你是最清楚的,我怎么可能做出卖团队、出卖你们的事来!” 阿明语速极快,姿态卑微。 紧随其后的是王麻子。 他再也不敢左右张望,快步挤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色与委屈,连连摆手摇头。 “木姐,这事儿可跟我不沾边!” “您心里最清楚,我向来跟着您的步子走,您对我恩同再造,我疯了才会去帮老K、帮老八算计咱们自己人!” 他语气诚恳,极力辩解,“大伙儿都知道,我这不光钱没了,连命......都差点没了,哪儿还有心思去给老K通风报信。” 两名司机也急忙快步上前。 先前低头贴紧裤缝的那名司机,抬头时眼底满是慌乱,语气恳切:“木姐,我们只是跑腿干活的,平日里除了出车、守岗,从不掺和任何私事,更没有接触外人的机会,泄密这事,绝对轮不到我们!” “是啊木姐!” 另一名司机连忙附和,重重点头,“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您口中那老K到底是谁。” 那名一直跟着过来的看守见状,双腿都有些发颤,上前半步,恭恭敬敬垂着头。 “木姐,我这......” 他语气带着惶恐,“这也就在车上时,才听你们说起过老K这个人,我都不认识啊。” 随着看守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射到我跟王婷婷身上。 我被盯得浑身一震,往后缩了半步。 他们,该不会是怀疑到我俩吧? 我俩就是被严加看管的猪仔,连睡觉锁门的权利都没有,何来的机会给K总报信。 我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王婷婷上前一步:“木姐,我跟欧阳星辞就更不可能了,我俩从头到尾都被严加看管,连老K的消息都是从你口中听到的。” 她顿了一下:“更何况......我们俩从头到尾,手机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我们!” 王婷婷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终于从我俩身上挪开。 木姐听到众人的表态,神色纹丝未变,抿了抿嘴却没做出任何回应。 她的沉默,加剧了现场的紧张氛围。 一时间。 办公室内人声此起彼伏。 除了不在场的胡思聪,所有人都在拼命自证清白,争先恐后撇清嫌疑。 没人敢沉默,没人敢落后。 在这个圈子里,做错事尚可活命,可一旦沾上“内鬼”“通敌”的名头,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唯独刘子强站在原地,没有跟风上前辩解。 他依旧满脸戾气,目光扫过慌乱自证的众人,神色阴冷又多疑。 他不同于其他人的慌乱、惶恐。 他是木姐最忠心的狗,是木姐的弟弟,木姐会无条件信任他。 他的沉默,不是心虚,而是彻骨的猜忌。 所有人都在急于洗清自己,恰恰越是这样,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我站在一旁,跟王婷婷一起,冷眼旁观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一群刀口舔血的恶人,此刻人人自危。 K总对木姐的底细了如指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就意味着...... 这群极力自证的人里,一定有人在撒谎,一定有人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除非......木姐的老底是老八透露给K总的。 这一种假设,就意味着,K总已经与老八联手。 若真如此,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在泰国六哥的嘴里,老八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可我亲眼看见的这一切,层层设计、连环布局,都证明老八的能力,和他口述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一直以为,六哥就是两头倒、双边押注,才故意跟木姐说的那些话。 我甚至猜想过,老八这人就是扮猪吃老虎。 可现在细想来,或许......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这个六哥双边押注,那他完全没必要帮木姐暗箱操作,把K总的人调去马尼拉。 若真按照六哥所说,老八就是个废物,那这一切的真相只有一个:这一切都是K总做的局,老八的背后站着K总。 老八能将话务部人马吞下、稀释,我之前猜想老八的团队规模......至少千人。 一个团的兵力也就一千多人。 如果他真有这实力,完全可以另起炉灶,为何还要给集团打工呢? 或许老八根本就没那么多人,他之所以能轻易吞掉话务部,那是因为有K总在。 这一路过来,木姐虽被处处刁难,但总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之所以从未对木姐下死手,这倒也符合K总不杀人的风格。 可是......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疑问又随之而起。 若这一切都是K总所策划。 那他...... 又为何会杀掉自己的亲骨肉呢? 第313章 木姐的安排 这其中的缘由,我抓破脑袋,也不得而知。 也许...... 还有别的可能。 又或许真有K总的眼线。 这一切都真相,怕是只有见到 K 总,才会水落石出。 周遭的争吵声、辩解声,不绝于耳。 木姐静静听着,脸上毫无波澜,没有点头相信,更没有发怒指责。 她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静静看着这群人的表演,眼底深处,寒意瘆人。 良久,众人渐渐停歇,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木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 “都说完了?” 她淡淡扫过众人,目光锐利如刀,逐一划过每个人的脸庞,“个个清白,个个忠心,听起来倒是滴水不漏。” “可老K的消息,不会凭空而来。” 木姐话锋微转,语气骤然变冷,“我们的情况,他远在外地,能摸得一清二楚,必然是有人在外替我‘传话’。” 众人闻言,脸色煞白。 没人再敢多言半句,全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刘子强上前一步,沉声道:“木姐,这群人里,绝对有内鬼。” “查!” “必须彻查到底!” 他眼神凶狠,扫过在场众人,“等老子把这个二五仔揪出来,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他下辈子都害怕!” 木姐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用查。 她心里早已清楚。 这个能精准摸清她的底细,且能传出消息的内鬼,身份绝对不简单。 而此刻全员自证、人心惶惶的局面,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对于此刻的木姐来说。 K总归途将近,内鬼潜伏身旁,老八虎视眈眈。 这盘越搅越乱的棋局,早已杀机四伏。 片刻后...... 木姐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阿强,不用查了。” 这话落下,刘子强猛地转头看向木姐,眉峰高高挑起。 “木姐,你已经知道谁是内鬼了?” 他往前又跨出半步,脸上满是急切, “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就把他皮扒下来。” 此话一出。 现场骚动不安,人心惶惶。 刘子强双拳攥得紧紧的,浑身满是戾气,只等着木姐一声令下,便要当场开始施暴。 在场所有人脸色煞白,身子皆是一紧,彼此慌忙互相打量起来。 不少人往后缩半步,生怕自己平白无故被扣上罪名,做了替死鬼。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恐慌。 可木姐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没有内鬼。” 听见这句话,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不少人暗自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冷汗,现场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垮大半。 “没......没有内鬼?” 刘子强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 “那这老 K ......他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好了,我说没有就没有。” 木姐的语气沉了几分,不愿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 “木姐,这......不是......” 刘子强还想继续争辩。 可话才刚起个头,直接被木姐厉声打断:“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在新园区,我作如下安排。”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立刻收敛神色,纷纷站直身体,垂首恭听。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木姐目光落向刘子强: “阿强,你做主管,带着欧阳星辞,回那边的 E 区办公室,负责新的话务部工作。” 刘子强一愣,满脸错愕。 “不是吧!木姐!”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做主管?” “怎么?不乐意?” 木姐斜睨他一眼。 “乐意倒是乐意。” 刘子强垮下脸,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可就一个欧阳星辞?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废物,我这主管当得......还不如在你身边跑腿呢。” “哼......” 木姐淡淡讥讽一句,“你小子,能力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刘子强嬉皮笑脸接话。 “木姐,我心不大。” “可你......这......” 他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道,“就给我一个废物,再说......这孤男寡女的,你这不让我难受嘛。” 木姐唇角微勾:“好了,马上新来那一批女猪仔,也归你。” 一听这话,刘子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马露出喜色,连忙躬身道谢。 周遭其余人投来一道道目光,混杂着羡慕与嫉妒。 园区之中,道德与律法皆形同虚设。 手握一支女子队伍的管理权,是旁人无不觊觎的肥差。 我的心口往下一沉,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满是不安。 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王婷婷跟我被拆开了,我曾得罪过的刘子强,依旧会是我的主管。 不知木姐会不会再给刘子强安排副手。若是只剩暴戾的他一人主事,我实在不敢想象,往后他会怎样对付我,又会干出什么样荒唐的事。 木姐没有理会众人,视线径直转向一旁的阿明,缓缓开口。 “阿明,从你的人手里,挑几个机灵的弟兄给阿强。” “剩下的原班人马、加上他......” 木姐抬手指向那名看守,“你带着留在这里,先顶一顶人事,多招些人来。” 刘子强当即皱起眉头: “木姐,这不妥吧?这里可是那死胖子的窝,我们这不是往他嘴里送肉吗?” “无妨!” 木姐语气平静,早已经盘算妥当,“这里只搞招聘,新来的人,我们一律送新办公室。” 阿明面露难色,耷拉着脑袋上前半步:“木姐,我们这儿全是男人,打打杀杀的倒还行,这招聘......” 木姐对着王婷婷抬了抬下巴:“这个女人留在你这边,给你做助理。” 听见这话,阿明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当即洋溢起笑意。 “Yes ma'am!” 他做作的站直了身子,用力跺了一下右脚,对着木姐行了个非常不标准的手势礼。 见状,木姐翻了一下白眼,满脸尴尬。 “剩下的,还有思聪那批人。” 她看向王麻子,“就由王麻子领着,胡思聪做副手,干南美项目,我来亲自坐镇。” 王麻子当即垮起一张脸,满脸的不情愿,开口抱怨: “木姐,你这也......也太偏心了,我们这个南美项目,一个妞也没有啊!” 刘子强当即骂道:“我去你妈的,你小子啥意思?木姐不是女的?” 第314章 老八的厚礼 刘子强这句插科打诨的粗口,一下子冲散了办公室内的严肃氛围。 却没人敢真的笑出来,只余下一丝尴尬的松弛,萦绕在空气里。 “木姐,你可......” “可别听强子在这胡说八道!” 王麻子硬挤出一抹笑容,“我......我、我不是这意思。” “哼!你不是这意思?” 刘子强嗤笑一声,“你什么意思......大伙可都听得明明白白的,我何曾冤枉你呀?” 王麻子被怼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悻悻地撇了撇嘴,不敢再胡乱抱怨。 他心里再不满,也清楚木姐已然敲定所有安排,多说无益。 木姐冷眼扫过二人,面上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收尾。 “玩笑,到此为止。” “这个KK园区,我们初来乍到,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我只有两个字送给大家。” “那就是......克服!” “我们X集团深耕博彩十余载,虽大风大浪都司空见惯,但对于电诈板块,我们依旧是新手,得多学。” “干网络博彩,我们有着成熟的体系,眼下依旧是我们的摇钱树,也是我们在这儿立足的根本。” “但如今......” “受《断卡行动》的影响。” “这个行业日薄西山,利润越来越低,倒逼我们不得不转型做诈骗。” “分给诸位的工作,有博彩、诈骗,但不管哪一个,都很重要。前者关乎我们眼下的生存,后者将决定我们未来十年的饭碗。” “但眼下......” “想砸我们饭碗的人不少,外有条子通缉我们,内有老八虎视眈眈。” “我们必须短时间做出成绩,给老大看,堵住集团内部某些人的嘴。” “所有人!” “务必拧成一股绳。” “在座各位,有新人,有老人。” “新人不懂多问,老人多带新人,万不可给我搞窝里横那一套。” “从今天起,所有人各司其职,不许推诿,不许懈怠。” 木姐的声音不重,却有极强的煽动力,让方才松弛下来的众人,骤然亢奋起来。 刘子强率先表态,声调极高:“木姐说得对,我们要一致对外,众志成城。” 他话音刚落,众人尚未来得及回应,门外便响起一阵稀疏却格外洪亮的掌声。 听着只有一人在拍手。 在场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口,眼底皆是惊疑。 骤然沉寂的办公室内,脚步声与掌声愈发清晰,正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片刻,一道微胖的身影钻进门框。 是老八。 他似笑非笑,两只肥厚的手掌一上一下,慢悠悠轻拍着。 掌声停下。 老八目光慢悠悠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木姐身上,嘴角扯出戏谑的笑意。 “十三妹这是......开誓师大会呢?”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刘子强下颌绷紧,拳头下意识攥紧,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险些就要上前。 木姐抬手,不动声色压住他的胳膊,面上神色不变。 “八哥倒是好兴致,悄无声息站在门外听墙角。” 说着,她淡淡迎上老八的视线。 “哈......!哈哈......!” 老八笑着跨进屋内,“十三妹真是越来越风趣了。” 身后跟着的两名黑衣打手,守在了门口,没有跟进来。 他扭着头,环视一圈这间办公室,目光再度掠过屋内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我也是路过,听见里面慷慨激昂,便多听了两句。” 老八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十三妹治军有方,手下个个斗志昂扬,属实叫人佩服。” 这话......听似夸赞,内里却满是挖苦。 没人接话,空气闷得发僵。 老八也不在意众人的冷淡,低低嗤笑一声,从口袋摸出一张烫金的门禁卡片。 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弹,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向木姐。 木姐手腕微抬,稳稳接住,垂眸瞥了一眼。 “来,算是给十三妹的见面礼。” 老八抱着双臂,笑意挂在脸上,“这栋楼的二层,清空交给你。里面设备齐全,拎包入住,不用你们再折腾。” 这话一出,屋内不少人眼底都闪过诧异。 我心底也泛起疑惑。 搞不懂这老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前处处刁难,这转眼间,又出手送上一层楼的场地。 刘子强眉头拧得死紧,压着嗓子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身旁几人能够听见。 “KK园区,可谓是寸土寸金。” 木姐指尖摩挲着卡片,目光沉沉看向老八,“八哥如此手笔,该不会......有什么条件。” “条件谈不上。” 老八嗤笑一声,“说好听点呢,咱们都是一家人,都是X集团的一员。” “说难听点呢,都是给集团打工的,共侍一主。” 他摊了摊手,笑意淡下去几分:“场地我给,规矩,还是要守园区的规矩。别给我惹出大乱子,大家相安无事,各做各的生意。”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懒得再和木姐周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肥大的背影一晃,便踏出办公室,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外那两名打手也紧随其后一同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疑与戒备。 直到老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现场的气氛才缓缓松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人心里都清楚,老八的这份厚礼,恐怕不是什么好意。 更像是裹着糖衣的炮弹。 又过了片刻,压抑的氛围才散去些许,全员却半点没有放松。 刘子强压不住心头的顾虑,跨步上前,脸色凝重。 “木姐,这绝对不能要!” 他语气急切,“这死胖子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他突然白白送我们一层楼,摆明了没安好心!” 刘子强的话落下,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 “强哥说得没错!” “他哪儿那么好心!” “这老八,是不是想软禁我们?” ...... “是啊木姐!” 王麻子也上前劝阻,“先前他处处刁难我们,断电封场,恨不得把我们赶出园区,怎么可能突然善心大发?” 所有人神色警惕,之前被调动起来的昂扬斗志,此刻尽数被疑虑取代。 第315章 木姐的妥协 历经多日的打压与算计,人人自危,没谁再敢相信老八会凭空送出这般厚礼。 只觉这是圈套。 连先前说老八好话的阿明,也凑到木姐跟前,不安地开口。 “木姐!” “这......临时借用一下倒是无妨。” 他眉头紧锁,“若长期办公,这二层楼,我们绝对碰不得。” 众人纷纷劝阻,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一阵嘈杂。 唯独木姐立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门禁卡,眸色深沉,一言不发。 她垂着眼,看似在思忖利弊,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王婷婷侧身一步,用手碰了碰我的手臂:“星辞,你说......要是在二层,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了?” 她的这个问题,让我一愣,我压根没有想过这事。 细想来,也倒是有几分可能。 我余光扫了一圈,微微侧过头去,凑到王婷婷耳边:“这一层,看着挺大的,要是真在这里,估计木姐他们就不需要其他办公室了。” 王婷婷听完此言,捏了捏我的手指,便若无其事的站开了。 我的目光跟随着众人,再度投到木姐的侧脸上。 却分毫猜不透她心底的盘算,不知她究竟是打算婉拒,还是另有布局。 漫长的沉默过后,木姐缓缓抬眼,清亮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 “老八从来不是善人,送来的东西,也绝非好意。” 她垂眸瞅了一眼门禁卡,“但这二层楼,我们必须收下。”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哗然。 刘子强满脸急切,连忙追问:“木姐!这明知道是坑,我们为什么还要往里跳啊?” “既然你们都爱看三国,那我们此刻,便是暂居小沛的刘备。” 木姐一声轻叹,“咱们之前安插的人手、占下的场地,尽数落入了老八手里。” 她顿了两秒:“现在公司那帮人,十有八九只认老八。我们就不去自取其辱了,得重新搭个班子。” 刘子强挠着头:“这我明白,就算没老八这场地,我们也得搭团队不是。” 木姐深吸一口气:“这老八让缅兵扣下我们的手机,看这样子是没打算再还回来,我们跟四哥他们失联了,眼下只能靠自己。” “我还不信,没这二楼,我们还把这锅饭煮不熟了!” 刘子强一脸不服,倔脾气又冒了出来。 木姐见状,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们初来乍到,老八拿捏的,就是我们眼下这份窘迫。” 她轻轻摇了摇头,“所以,就算知道他没安好心,我们......也没得选。” 王麻子突然开口:“强子,你别婆婆妈妈的了,木姐深谋远虑,你能想得明白吗?” 刘子强被王麻子训斥,想要发火,可奈何对方又在捧高木姐。 他紧了紧拳头,扫了王麻子一眼,语气轻蔑:“去你大爷的,说得像你能看明白一样。” “我咋看不明白?” 王麻子一脸不服输的样子,“木姐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暂居小沛,再来个白衣渡江夺取荆州,最后逐鹿天下。” 顿了顿,他嗤了一声:“以为谁都跟你这个猪脑子一样,转不过来弯?” 王麻子这通话,道理倒是没错,这也应该是木姐接下来的计划。 毕竟,老八如今权势滔天。 木姐没了手机,跟背后势力断联,老八完全是关门打狗。 在缅北地界,木姐就是个新人。 没有靠山,在这KK园区内,恐怕没人会买她的账。 若迟迟联系不上四哥他们,木姐的处境将更加堪忧,老八随时可以找个理由,给办公室断网断电。 木姐选择接下二楼办公室。 也实属无奈之举。 一来是与之缓和关系,二来是给老八掌控一切的错觉,先苟住推进自己的计划,再想办法与背后势力联系。 “哈哈哈......!” 听到王麻子的话,刘子强非但没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麻子,我知道你没文化,居然......” “哈哈哈哈......!” 刘子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居然!诶呀......!”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没文化!” 他指着王麻子嘲讽道:“麻子,你这猪鼻子插根葱,就真以为自己是大象了?” 王麻子瞬间不高兴了,反驳道:“你说谁没文化呢?” 刘子强笑着扫了一眼众人,又看了看木姐,最后又上下打量了王麻子几眼。 “来来来!” “大伙都听听,木姐你也瞧瞧,说他没文化还不承认。” 他瞬间止住笑声,“就你......还看三国呢?暂居小沛的是刘关张,白衣渡江的是吕蒙。” 刘子强语气戏谑:“一个蜀国、一个吴国,你他娘的扯一块,这是把咱们国籍都改啦?” 王麻子脸色瞬间通红,捏紧了双拳,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可奈何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又不敢揍刘子强,只能硬憋着。 眼见刘子强不依不饶,木姐连忙出声,终止了这场闹剧。 “别争了,我意已决。” 木姐语气严肃,“阿强,E区那边办公室,你就别去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卡片向刘子强一弹:“你新组的话务部,就到二楼办公。”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向刘子强。 刘子强连忙双手接住:“木姐......就我一个人去吗?” “除了南美项目的团队,所有人都在二楼。” 木姐淡淡回应。 我心里了然。 受《断卡行动》影响,加之大国的打击,集团原来的业务已经日薄西山。 对于木姐来说,新启的南美项目,才是重心,是必须牢牢抓在手心里的摇钱树。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先安置在二楼,换取老八的安心。 刘子强虽依旧满心不安,却也明白木姐的考量绝非冲动之举,只能咬牙点头:“我懂了,听木姐的。” 众人心绪刚定。 办公室门外,空旷的走廊里,再度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节奏缓慢。 一步步朝着办公室逼近。 所有人的都皱起眉头,扭头朝门口看去。 怎么会有脚步声? 老八明明已经带人离开片刻了,难不成,他又回来了? 第316章 新安排 难不成...... 老八压根没打算放过木姐,特意折返回来,另有图谋? 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死死盯着办公室门口。 不多时,一道清瘦的影子,斜斜印在门口的地砖上。 刘子强身子微微前倾,眯眼望过去,压着嗓音开口:“木姐,这......也不是老八呀。” 话音刚落,胡思聪歪歪扭扭的晃到门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清来人是胡思聪,刘子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胡思聪疑惑的扫了众人一眼:“大家伙儿......这么严肃干嘛?” “这不,我的拍档吗?” 王麻子嗤笑一声,“我还以为......那死胖子又回来了呢!” 刘子强仔细的端详了胡思聪一番:“思聪,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强哥!这不......” 胡思聪一脸无奈,“这不你叫我去上厕所的嘛,我蹲了半天,脚都麻了,确实拉不出来。” “嘶......!” 刘子强连忙捂着脑门儿,“瞧我这记性,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随后,他歪着脑袋往门外瞅了瞅,满脸疑惑:“不是这......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他呢?” 听到刘子强的话,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个老八的手下,已不知所踪。 “你是说,带我上厕所那个人吗?” 胡思聪扭过身去,手指着过道方向,语气唯唯诺诺,“刚刚被那胖子......叫走了。” “什么......?” 刘子强一脸惊疑,“老八叫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全场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 老八撤走自己的手下,这一举动,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所有人心里都认定,这人是老八埋在木姐身边的一枚钉子。 胡思聪勾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子强。 “强哥,你这是......怎么了?” 他满脸不解,“那人是老八的背刀马仔,走了不挺好的吗?省得在这儿碍眼!” “思聪啊,我没说不好。” 刘子强挠着头,看向木姐,“木姐,你说......这死胖子,到底几个意思?” “这不足为奇。” 木姐唇角微勾,“老八不会安排这么明显的眼线。” 刘子强悻悻点头:“那倒也好,省得我们老是防着他。” “强哥,原来你叫我去上厕所,是为了支开他呀?” 胡思聪插嘴。 刘子强摇了摇头,轻笑道:“思聪啊,也就只有你小子,会真的去拉屎。” “阿强,不可掉以轻心!” 木姐语气严肃了几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说话做事,多留双眼睛。” 刘子强连连点头:“我明白,木姐。” 得到刘子强肯定的答复后,木姐侧目看向阿明:“阿明,这段时间,你们的住宿,是如何解决的。” 阿明往前半步:“木姐,我们还是住原来的宿舍。” 木姐垂着眼眸,若有所思地顿了两秒,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一旁的王麻子见状,连忙上前补充:“木姐,你有所不知,宿舍跟办公室,KK园区是两套物业在管,不是一回事。” 听闻此话,木姐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既然原定的宿舍还能用,那也倒是省心,免得我们再折腾了。” 顿了顿,她语气松弛了些许,“阿明,你待会儿抽点时间,把新来的人的宿舍安排一下。” 阿明立刻颔首应下,乖乖站回原位。 胡思聪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轻蔑,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么说来,这老八......连宿舍的物业都没搞定,看来也没多大本事,算不上手眼通天。” 刘子强立刻附和,语气轻蔑:“思聪说的没错,老八这就是虚胖,根本不足为惧,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话音刚落,木姐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气场十足。 片刻后,木姐严肃说道:“战略上,我们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切莫轻敌。” 刘子强收敛了几分肆意。 “木姐,你放心!” 他信心满满,笃定说道,“等咱们顺利熬过这一关,站稳了脚跟,那老八,迟早是我们砧板上的肉、桌上的一道菜。” 木姐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信心是好事。” 她语气冷静克制,带着提点的意味,“但是光有信心远远不够,得脚踏实地,把事都办漂亮。” 说罢,木姐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气场全开:“我刚才敲定的各项安排,还有谁不清楚、不明白的吗?”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短暂的沉寂过后。 胡思聪皱着眉,一脸茫然地往前探了探头,疑惑开口:“木姐?这是......有什么新安排,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木姐看向他:“无妨,你待会儿跟我一起走就行,跟着安排来。” 见木姐一脸严肃,胡思聪虽满头雾水,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点头应下。 刘子强见状,小声打趣道:“思聪,刚刚你在拉屎,你跟着木姐搞那个南美项目。” 听闻此言,胡思聪脸上的疑雾才渐渐散去,连连点头。 紧接着。 木姐转头望向阿明,吩咐道:“阿明,从弟兄们手里匀几台手机出来,给我们。” “好的木姐。” 阿明点头领命,转身去到众人身边,一一商量起来。 我站在人群末尾,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盘算。 按照木姐的最新安排,我和王婷婷都会留在这栋楼里,只不过所属部门不一样。 这于我俩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园区管理如此严格。 只有在同一栋楼,我们才有办法见面,后续的逃跑计划,才能实施。 没过多久,阿明捧着几部崭新的手机上前,双手奉上:“木姐,挑的几部最新的。” 木姐点了点头,抬手接过手机,随手放在身侧的桌面上。 随即,她目光再次扫向众人:“既然大伙都没疑问,那就各自回各自的工位吧。” “明白,木姐!” 整齐的应答声响起。 有人得了肥差,有人稳了地位,暗自窃喜。 唯独身为猪仔的我们,是这场人事调配里,唯一的牺牲品。 我站在角落,心口沉甸甸的,半点轻松也无。 第317章 新话务部 刘子强这人,本就对我积怨颇深,加之他性情暴戾、心性狭隘。 如他今手握职权,无人制衡,可想而知我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难熬。 他方才抱怨我是废物,看似随口调侃,实则满心都是怨气。 不知这个“新话务部”涉及哪些业务,也不知......相比K总管理的话务部而言,这个“新话务部”有何分别。 我只知道,木姐将我单独分到刘子强的手下,不会是狭隘的想让其折磨我。 刘子强身为木姐的弟弟,可以说是她在园区内最信任的人,用这条最忠心的狗守着我,想必一定是因为K总。 从木姐的安排来分析。 她几乎将所有人员都押在阿明这边,成立了临时人事部,包括那个看守都分过去了,这足以证明——解决人手问题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在如此缺人的情况下,她还把我单独分离出来,不让我在人事部招人。 显然是防着我,怕我接触到通讯工具,给K总通风报信。 毕竟K总出事那天,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人,是我。 木姐心里一直存着疑心,认定我手里握着K总的联系方式。 刘子强不止一次说过,要让我重新怀上孩子,木姐明知此事,却依旧作此安排。 这已然表明了木姐放任的态度,让我重新怀孕,或许本就是她计划的一环。 往后刘子强闲来无事,只会将所有的戾气,尽数发泄在我身上。 一念及此,我心如死灰。 有了K总的牵制,如何活下来,我无需再担心。 K总不倒,我便无事。 但如何完整地活下来,将是我从此刻开始,就面临的严峻考验。 刘子强已磨刀霍霍。 而我......却没有任何应对措施。 待众人散后,木姐才走到刘子强跟前,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木姐,怎么了?” 刘子强问道。 木姐轻叹一口气:“阿强,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在南美项目未做出成绩之前,你这边的业绩,是我们当下唯一的经费来源。” 刘子强不解:“木姐,我们这不是也不缺钱吗?” “不一样。” 木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你的成绩是做给上面看的,如果不能快速产出,我们会更加的被动。” 她沉默几秒,继续说道:“如果没有利润,我们就没有话语权。集团出于成本考虑,只会让我们并入老八的队伍。” 刘子强似懂非懂,但听到说要并入老八的队伍,当场怒道:“让我们并入!那死胖子,休想!” “不想被老八吞并,那就加把劲。” 木姐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你先顶上,等南美项目的人手到齐,我就过来。我不在的时候,管好你的人,管住你的性子,别闹出乱子。” 刘子强连连点头:“木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木姐脸上漾开笑意,替刘子强理了理衣襟,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刘子强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木姐!我保证会让新话务部尽快运转起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切换,褪去了谄媚,染上几分戏谑与恶劣。 刘子强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走吧,小废物。从今往后,你就归我管了。” 一句小废物,轻飘飘落下,却带着赤裸裸的羞辱与拿捏。 我默默垂首,不敢有半分反驳。 身在园区,身为猪仔,又在刘子强的手里,不是逞口舌之快就能逃离的。 我依旧只能等。 等一个属于我的时机。 王婷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担忧,眼神焦灼地落在我身上。 她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木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于她而言,我只是牵制K总的一枚棋子,她不会让K总见到我的。 只要我不死就行,至于其他的,从来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你愣着干嘛?” 刘子强的呵斥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瞬间回过神来,只看见刘子强已经走到了门口,扭头盯着我。 他伸手随意朝我虚挥一下,像是驱赶牲口一般,语气蛮横:“赶紧跟上。” 我压下心底的恐惧,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走廊的阴风迎面吹来,凉得刺骨。 我心里清楚。 新的岗位,新的团队,于旁人是机遇。 于我,是新一轮的折磨。 我们这些被拐来的人,被刘子强称作下贱的猪仔,根本不会被当做人来对待。 木姐下的这盘棋,强敌环伺。 所有被诱骗来的猪仔,不过是她敛财的工具,是她爬上集团一把手位置的垫脚石。 而我阴差阳错,困在了这场棋局的正中央,半点脱身的余地都没有。 最终沦为电信诈骗的燃料。 “阿强,回来!” 木姐的声音传来。 我的心猛地往上一提,脚步下意识顿住。 一个荒唐的念头飞快窜过脑海。 难道她临时改变主意,打算把我留在人事部做招聘?不用跟着刘子强去那个凶多吉少的“新话务部”? 我垂着头,指尖攥紧衣角,静静等着下文。 刘子强脚步一顿,拧着眉头转回身:“木姐,还有事?” 木姐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四面墙壁,压低了声音:“二楼的场地,务必仔细排查一遍,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排查监控?” 刘子强脸上当即露出为难之色,“木姐,就我一个人,哪里查得过来。” 他斜眼瞥了站在一旁的我,语气满是不耐:“再说这小废物,我也指望不上呀。” “阿强,你不是一个人。” 木姐安抚道,“你忘了,阿明那边会调拨几个人手给你。”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你先去,半个小时之后,到电梯口接人。” 刘子强闻言神色稍缓,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木姐摆了摆手:“去吧。” 刘子强不再多言,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期待落空,方才那一丝微弱的希冀,转瞬消散得干干净净。 我只能压下翻涌的心绪,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廊的风依旧阴冷。 我甚至不敢去想,那片尚未谋面的场地里面,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 第318章 简陋二层 整栋楼静得可怕,唯有我们两道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沉闷又压抑。 我跟在刘子强身后,一路走到电梯口,刘子强抬手按下下行键。 铁盒晃动的声响由远及近,片刻后,轿厢的门缓缓敞开。 刘子强率先走进去,侧身站着,单手搭着蹭亮的轿厢扶手,姿态散漫又霸道。 我垂着脑袋跟进电梯,站在角落,尽量缩着身子,避开他的视线。 轿厢没了冷气,凝滞闷热。 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我和刘子强两个人。 独处一隅,我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神经绷得死死的。 我太清楚刘子强的秉性,无人管束,便是他肆意妄为的时刻。 死寂只维持了两秒。 刘子强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带着赤裸裸的审视与戏谑,从头到脚缓缓扫过。 “现在知道怕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轻佻又刻薄,带着浓浓的嘲弄,“欧阳星辞,你没想到你的靠山会倒吧?现在......终究又落到了我手上。” 我牙关紧咬,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依旧垂首不语。 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羞辱。 我的沉默,像是取悦了他。 刘子强低低嗤笑一声,往前半步,骤然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一股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压迫感骤然将我包裹。 “欧阳星辞,你命是真的好。” 他声音压低,带着恶意的玩味,“集团那么多人想巴结老子,偏偏木姐谁都不用,就把你塞我身边。” “你说,木姐这是啥意思?”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逼迫我抬头看他。 我被迫抬眼,撞进他满是戾气的瞳孔里,心底寒意翻涌:“强哥......您说了算。” 卑微的姿态,是我此刻唯一的自保方式。 “哈哈哈......!” 刘子强挑眉,笑意恶劣,伸手按下二层按钮,“算你识相!” 他顺势抵在我身侧的轿厢壁上,将我半圈禁锢在角落,语气带着十足的拿捏:“以后在新话务部,少耍小聪明,少藏心思。” 我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我知道了,强哥。” “光嘴上知道,可不够。” 他收敛笑意,眼底只剩冰冷的警告,“我不管你以前跟老K有什么牵扯,也不管你手里藏着什么东西。到了我的地盘,以前的一切通通作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没老K那些心思!要想不吃苦头,就拿业绩说话。若是开不了单,老子有的是法子折腾你。” 句句敲打,字字威胁。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不闹出人命,木姐便只会默许。 电梯轻微一震,抵达二楼。 厚重的铁门应声打开,刺眼的白光骤然涌入,驱散了轿厢内的压抑。 刘子强直起身,收回所有戏谑,转身率先走出电梯。 我紧随其后踏出轿厢,抬头望去,心底不由得一怔。 这里的环境,太过于出乎意料。 先前四楼的办公室精致规整,地砖光洁透亮,墙面干净整洁。 可二楼,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整片区域没有铺设一块地砖,水泥地面裸露在外,只草草刷了一层灰色地坪漆。 只一眼,便看到多处脱落起皮,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底色。 整层被分割成无数个隔间,依旧是以电梯为中心,排布在周围。 我跟着刘子强的脚步,穿过走廊,随便踏入一个隔间。 所见之处,墙面只是简单刷白,连最基础的吊顶都没有。 屋内布满工位,桌椅大多带着磕碰划痕,看着像是别处淘汰下来的旧货。 偌大的场地,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绿植摆件,连灯光都显得昏暗惨白,整体透着一股潦草敷衍、临时拼凑的破败感。 同样一栋楼里,四楼精致体面,二楼简陋破败,反差刺眼又离谱。 刘子强环顾四周,眉头瞬间拧起,眼底满是愠怒。 “靠,这死胖子!” 他抬脚,重重碾了碾地面,语气愤愤不平,“老子就知道不靠谱,糊弄谁呢!” 他咬着牙怒骂,戾气翻涌:“上面批下来的装修公款、场地经费,肯定全被这死胖子私吞了!” 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敢接话,只默默垂眸看着脚下的地面。 刘子强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脸色难看至极。 “本来还以为......新话务部能有个像样的底子,好好做出成绩,狠狠打那群人的脸。” “结果就这破烂环境?” 他踢了一脚身边的工位,“我去你妈的!” 身边顿时扬起些许灰尘。 刘子强心头火气难消,转头看向我,像是想找个宣泄口,冷声问道:“你看看这破地方,像能做出高业绩的样子?” 我斟酌着字句,低声回道:“环境是简陋了些,但收拾干净,应该不影响干活。” 刚刚木姐刻意提醒,叫刘子强排查监控、监听设备。 所以我不敢附和他吐槽,但也不敢违心夸赞,只能尽量中立作答,明哲保身。 “收拾?” 刘子强嗤笑一声,“就这底子......再收拾也好不到哪去!老八这死胖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巴不得我们做不出业绩,完不成指标,最后被集团问责!” 刘子强一拳砸在桌面上,“哼!想顺势把我们吞并!?做梦!” 我心里清楚,无论环境好坏,于我而言都是一个囚笼而已。 鸟儿怎么会关心笼子的好坏,它所向往的,是浩瀚的天地、还有自由。 刘子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斜眼冷睨着我,语气重新染上命令的强硬。 “趁着人手还没到,你先过来。” 他抬手指向角落的一个旧工位,“以后你的位置,就定在这。” 我抬头看过去,微微点头:“强哥,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刘子强转身朝着屋内另一扇铁门走去。 哐的一声,他拽开那扇有些锈蚀的门板,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内置厕所。 一股浊气顺着门缝溜了出来。 他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便迈步走进去,拧动水龙头把手。 哗哗 ...... 水流应声淌出。 确认供水没问题,刘子强又走回办公室,站在门口朝我扬了扬下巴。 “今天之内,把这片场地全部打扫干净。” 他目光扫过满地积灰,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地面、桌椅、墙角,一处都不许放过。厕所更要刷洗干净,别留异味。”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厕所里面,刚刚扫过厕所那一眼,分明没看到任何清洁工具。 今天之内,把这里收拾出来。 这根本无从下手。 第319章 裙子与抹布 虽然这里面积不大,只是二楼的一块小地方,但好歹也有几十个工位。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连块破抹布都没有。 这该怎么收拾? 难道刘子强要我用手指甲抠吗? 我低头看着十指上的结痂,心底一片茫然,这是上次被他用牙签扎过的伤口。 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没有清洁工具,还是纯刁难我。 “听不见我说话吗?” 刘子强怒斥道,“你个小废物,是哑巴了还是聋了?” 他的声音很大,回荡在办公室内,震得我浑身一紧。 我瞬间回过神来,语气结巴:“强哥......这......这里连块抹布都......都没有,我......我......我怎么弄啊?” 听闻此言,刘子强嗤笑一声。 “什么......?抹布?” 他环视了办公室一圈,又随意瞅了瞅厕所,微微点头,“好像是没有。” 刘子强望着天花板,来回踱步片刻,沉声说道:“我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见他语气松懈,我硬挤出一副笑脸:“可不是嘛,强哥!没有抹布,这也没法打扫呀。” 听完我的话。 刘子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状,我心头微微一松,暗自庆幸他总算松了口,以为这事就此揭过,不用再折腾打扫的事。 刘子强手托着下巴,围着我绕了两圈,垂眸打量着我。 “没抹布......是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轻飘飘的,透着刺骨的恶意,“这......简单。” 我下意识皱起眉头,抬眸看向刘子强,猜不透他话里的深意。 ......简单? 我心头骤然一紧。 满脑子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不知道他所谓的简单办法是什么,可他眼底藏不住的恶劣,让我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我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刘子强,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刘子强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动。 “既然没抹布,那就......” 话说一半,他突然顿住,脸上的笑意渐渐扭曲,添上了几分猥琐的意味。 正在我疑惑时。 他猛地伸出手。 狠狠攥住我裙子的下摆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布料被扯得绷紧,边角几乎要被撕裂开来。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缩,胳膊条件反射地挡在身前。 刘子强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愈发用力,指节死死扣着裙摆,力道蛮横又粗暴。 沉默僵持了数秒。 他微微俯身,凑到我脸上,语气阴邪又轻佻。 “那就把它脱下来,当抹布!” “哈哈哈哈......” 他眼神里满是戏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侮辱。 ......什么? 他竟然要我脱下身上的裙子,拿来擦拭办公桌,还有污秽的厕所。 刹那间。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头顶。 屈辱感像潮水一般向我袭来。 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在这里,我的尊严本就一文不值。 可刘子强......还要这般,把我最后一点体面硬生生撕得粉碎。 不等我回应。 刘子强松开裙子,指尖朝我身上淡淡一点,摇头晃脑地说道:“怎么样,嗯......?我聪明吧?” 他的语气愈发猥琐,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我下半身。 我喉咙发紧,胸腔里堵着一团说不出的屈辱,艰难开口:“强哥,我浑身上下就......就这一件。” 刘子强闻言嗤笑一声。 “哎呀,这我知道!” 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身子,语气戏谑,“不过你放心,又没开空调!缅北这么热的天,不会感冒的。” 一股臊热涌上脸颊,我咬着下唇,还想试着争辩:“我知道不会感冒,我......”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刘子强厉声粗暴地打断。 “知道不会感冒还废什么话?” “赶紧打扫。” 刘子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方才那副戏谑的模样褪去大半,“明天就要正式上班,这里收拾不干净,有你好受的。” “别跟我讲条件,在这地方,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他踱步到门口的椅子旁,随手拍去椅面上的浮尘,慵懒落座,俨然一副监工的姿态。 我僵立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明明上楼就可以拿到清洁工具,他却非要这般折磨我,羞辱我。 周遭没有别的物件可用,没有替代的布料,刘子强是铁了心要逼我这样做。 我心中明白。 反抗,指定会招来一顿毒打,最后又会被他扒光。 顺从,就要丢掉仅存的体面。 面对野蛮暴戾的刘子强,进退之间,我找不到半分斡旋的余地。 我僵在原地迟迟未动,看得刘子强渐渐失了耐心。 “嘶......怎么个事......?” 他翘起二郎腿,“还要我亲自来帮你吗?” 我连忙摆手,语气慌乱:“不、不、不用。” “......不用?” 刘子强脚尖肆无忌惮地轻抖着,浑身透着一股市井无赖的流氓习气,“那就抓紧干,时间紧,任务重!”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 拿着木姐给他的手机低头翻看起来,指尖快速滑动着,不知在核查什么信息。 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沉闷。 我垂眸低头,盯着身上的裙子,满心都是绝望。 这是我身上仅存的衣物,是我最后一点遮羞的依仗,可如今,却要被这般屈辱地剥夺。 我不敢再僵持,快步挪进厕所,拧开水龙头,任由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拼命在脑中搜刮可行的对策,希望找到一丝转机,躲过这场难堪的羞辱。 可瞅着这间比 8012 还要 “干净” 的办公室,四下无一物可用,我根本束手无策。 恐惧、无助、屈辱叠加蔓延,死死困住我的思绪,我翻来覆去,也想不出半分自救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粗暴的呵斥声在身后炸开:“园区的水不要钱吗?!” 吓得我浑身猛地一颤,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浑身血压攀升。 我慌忙回头,只见刘子强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 他眼底只剩暴戾的不耐烦。 脸色阴沉可怖。 抬手俯身。 径直朝我扑来。 那双粗糙的手,目标明确......就是要上前撕碎我身上的裙子。 第320章 五分钟空档 刘子强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身戾气,蛮横地扑至我身前。 高大的身形像一个移动的巨石,阴影死死压下来,瞬间将我笼罩。 他径直探出手掌,精准扣住我裙摆的边缘,指尖用力收紧,粗暴地往下撕扯。 “刺啦.....!” 清脆的裂帛声骤然炸开。 布料被硬生生扯得变形、紧绷,腰侧的衣料已然崩开一道细小的裂口。 凉意顺着那道缝隙侵入肌肤,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 “啊......!” “强哥,不要!” 我扭了一下身子,下意识伸手去护,可我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 看着我反抗,刘子强眼底翻涌起恶劣的兴致,手上力道愈发霸道。 “哟......!还躲?” 他嘴角挂着猥琐的笑,语气戏谑又狠戾,“今天......老子就让你明白,在我的地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裙子的裂口被越扯越大,我最后一点体面,即将被他撕碎。 恐惧死死掐着我的喉咙。 “强哥,别......别这样!” “我就这一件,扯碎了就没得穿了,还怎么上班。” 我眼眶发胀,却不敢哭,甚至不敢有过激的反抗,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绝望蔓延全身。 刘子强贴着我的脸怒吼道:“欧阳星辞。老子给没给你机会,啊......?回答我!” 我浑身颤抖,哽咽着将头扭向一边:“强......强哥,我错了......我马上就做,我......我用手擦,一定把卫生打扫干净。” “哼......!现在知道错了?” 刘子强嗤笑一声,“晚啦!老子这就让你知道,听不懂话的下场。” 说完,便猥琐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同时他向下探出手掌,再次野蛮地抓住我的裙子,“欧阳星辞,你这身穿这么久,该换换了!” 他已然抬起手臂,臂膀肌肉绷得紧实,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发力。 就在他准备扯下我裙子的瞬间,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刘子强动作一顿,脸色骤然僵住。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忌惮。 “靠!”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眉头死死拧起,不甘心地松了手,狠狠甩开我的裙摆。 松动的布料回弹,堪堪遮住身体。 我下意识收拢衣物,连连倒退两步,后背死死抵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刘子强没心思再顾及我,烦躁地啧了一声,便掏出裤兜中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木姐。 他不敢怠慢,连忙划开接听键,语气瞬间从暴戾猥琐切换成恭敬谄媚。 “嘿嘿,木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听筒的压迫感,字字清晰地传了出来。 “阿强,半个小时早就到了,你为什么还没来电梯口接人?” 木姐的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斥责。 刘子强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连忙挠着头解释:“哎呀木姐!我这边......刚在排查二楼场地隐患,一时忙忘了!” “做事走点心吧!” 木姐的声音沉了几分,严肃至极,“阿明的人已经在电梯口等你好久了,你赶紧过来接人,立刻、马上!” “是是是!木姐!” 刘子强不敢多辩解半句,连忙应声,“我马上过去!这就到!” 听筒很快传来挂断的忙音。 刘子强握着手机,脸色难看至极,眼底满是懊恼与烦躁。 被木姐责骂,显然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我,将所有的怒火都转嫁到我身上,眼神再度凶狠起来。 我浑身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现在去电梯口接人。” 刘子强抬眸盯着我,“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间办公室里,半步都不许乱跑。” 他捏着我的下巴,警告道:“我回来之前,你要是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或者敢耍什么小聪明,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垂着头,指尖攥紧破损的裙摆,轻声应声:“我知道了,强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安分,随后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随手带上了房门。 刘子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安静下来,死寂无声。 我依旧靠在墙壁上,不敢动弹,狂跳的心脏迟迟无法平复。 惊魂未定。 我立刻抬眼,快速打量四周,心底飞速盘算。 这间办公室没有抹布,或许其他办公室有,反正刘子强并没有搜查过,到时候我就说......是从角落里找出来的。 从这间办公室到电梯口,距离不远。 按照我刚才的速度,走个来回,差不多需要五分钟。 也就是说。 我仅有短短五分钟的空档。 五分钟之内,我必须探查完毕,并且准时回到这间屋子,不能有半点偏差。 一旦迟到,等待我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与羞辱。 没有丝毫犹豫,我深吸一口气,立刻直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厕所。 我的首要目的,是找清洁工具。 只要能找到一块抹布、一件旧衣服,我就能躲过脱裙子拖地的屈辱,保留住这丝体面。 离开办公室后。 我心里开始默数计时。 拢共只有300秒,一点都不能出错。 我快速穿梭在就近的闲置房间之中,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整片场地空旷破败,处处都是被废弃的旧设备。 一张张老旧工位桌上,散落着报废的座机电话,看起来早已无法使用。 工位是铁架的,上面盖了一层木板,连抽屉都没有,只要蹲下身便能一眼望到头。 偶尔有几台满是积灰的旧电脑,电源线杂乱缠绕,毫无用处。 有些房间堆叠着废弃的网线、插头、损坏的插座,全是等待被清理的垃圾。 奇怪的是,所有检查过的房间里,都看不到一片布料。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我已经查找过不知道多少个房间。 可从头到尾,别说抹布、拖把、水桶之类的清洁工具,就连一块完整的布料、一张能用的纸都找不到。 这些房间里,除了破旧的诈骗设备,再无他物。 一筹莫展之际。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 刘子强怎么提前回来了? 第321章 死里逃生的三秒 那一阵脚步声不重,却极具穿透力,顺着门口直直扎进耳朵里。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可能...... 我才数到170而已。 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我甚至还没搜完半个区域,刘子强为何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是被他先回到办公室..... 那我就死定了。 恐慌蔓延,淹没了所有思绪,我再也顾不上其他事,不敢有丝毫逗留。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在刘子强之前回到办公室。 我压低身子,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墙面在小跑,飞速往办公室折返。 走廊空空荡荡。 我的呼吸声、脚步声格外粗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撞碎胸腔。 我飞快在心里复盘。 从电梯口到办公室,往返的标准时长是五分钟。 刘子强大概率是为了抓我现行,一路快步疾走,甚至小跑赶路,才硬生生压缩了返程的时间。 死亡的恐惧爬上颅顶。 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太清楚刘子强的脾性,他本就被木姐斥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若是回来看见我不在指定房间,违背了他的命令,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到时候,不只是脱裙拖地的羞辱,等待我的将会是更恐怖的折磨。 来不及多想,我咬紧牙关,双腿不停提速,近乎踉跄地冲刺。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越来越近,混杂着男人低声的交谈。 万幸的是。 他们的位置还在走廊另一端。 我拼尽全身力气,最后几步飞身扑进办公室,反手稳住身形,落回原本靠墙的位置。 双脚站稳的刹那,我迅速敛去脸上所有慌乱,放平呼吸,垂落双手,摆出一副从头到尾安分待着、未曾挪动半步的模样。 几乎是我彻底站定的下一秒。 “哗啦”一声,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刘子强带着三名陌生男子走了进来,脚步急促,气势汹汹。 前后之差。 不过短短三秒。 就这三秒,死里逃生。 若是我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我垂着头,余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无法平息。 进门的三名男子都是青壮年,其中的两个胖子我在工地见过,是当时绑架胡思聪一行人的匪徒。 这样的人被木姐调来新话务部,必然不会是来打电话做客服的。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是打手。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这里的阎王,是我和即将到来的那批女猪仔们的梦魇。 他们进门后便一言不发,安静站在侧边,默默观察着这片新场地。 刘子强根本无暇顾及新来的人手,像憋了一泡尿,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厕所,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我身上。 那双眸子凶狠暴戾。 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全程一言不发。 像是在核查我是否擅自乱跑。 又像是再度要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我竭力稳住身形,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装作温顺怯懦的样子。 生怕稍有不慎,就激怒了眼前这只野兽。 几秒过后...... 刘子强见我安分守己,没有半点异常,他眼底的凶光才稍稍收敛。 “都看清楚了。” 刘子强转过身,对着身后三名手下沉声开口,语气威严,“从今天起,这整层楼都是新话务部,全是我们的地盘。” 其中一名胖子扇了扇面前的灰尘,艰难开口:“强哥,不是我说,这......这也太破了。” “是呀,强哥!” 另一个胖子也附和道,“感觉比俺以前待过的园区都差。” 那名瘦子见势起哄:“就是,这老八......也太他娘的抠门了。” 刘子强用手机指着他们三人,训斥道:“你们三个,少他娘的给老子抱怨,要想换好地方,把业绩拿出来说话。” 那名瘦子见状,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语气恭维。 “强哥!” “跟着您混,我哪用愁业绩呀!”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神色愤愤,“我就是......就是觉得老八那死胖子,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对您。” 听闻此言,刘子强脸色唰地涨得通红,腮帮子高高鼓起。 瘦子见状,又堆起一脸谄媚,赶忙上前宽慰:“强哥,您也犯不着动怒。” “依我看,那老八......” “不过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他抬手,顺了顺刘子强的后背:“等日后咱们站稳脚跟,第一个就突突了这死胖子。” 刘子强被这番话说得心头舒坦,脸上的怒气消散大半。 “哼......!” 他将右手抬到眼前,用力握紧,咬着牙放出狠话:“你说得没错,那死胖子老八,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 瘦子一听,立刻趁热打铁,马屁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那是自然!” “强哥是什么人物,不过是暂时受些憋屈,这叫 ‘卧、薪、尝、胆’。” “等新话务部做起来,手握业绩,木姐又看重您,老八拿什么跟您抗衡?” “要我说,用不了多久,整个园区的风头,都得被强哥您一人占尽!” 这一番吹捧下来,刘子强听得心花怒放,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瘦子,眼中生出几分兴趣, “看不出来,你小子嘴巴倒是挺会说话。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个组干活?” “回强哥,我叫马来福!” 瘦子脸上的笑意更浓,腰杆微微弓着,毕恭毕敬回话,“之前一直在柬埔寨波贝熬日子,后面主管调去了菲律宾,我就来了缅北。” “马来福......” 刘子强连连点头,“诶呀!好名字!我以前养那只哈士奇也叫来福。” 他叹了口气,表情略显难过:“不过......后面拆家的时候,偷喝了一瓶花露水,死了!” “强哥不用伤心,我马来福,以后就是您的哈士奇。” 马来福奉承道。 听到这话,刘子强瞬间转悲为喜。 “哈哈哈......好!好!好!” 他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片刻: “新话务部刚搭摊子,正好缺人手。从今天起,你就当这边的副主管,帮我分担事务。” 马来福眼睛骤然一亮,当即往前半步,重重点头:“多谢强哥提拔!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强哥的,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我站在厕所角落,安静看着这一幕。 马来福句句顺着刘子强的心思说话,懂得煽风点火,又懂得讨好逢迎。 新话务部刚成立,刘子强手里就多了这么一个擅长阿谀奉承的副手。 往后...... 我的日子恐怕只会更加难熬。 旁边两个胖子看在眼里,满脸惊愕地对视一眼,齐声开口。 “强哥,我们也可以做你的狗!” 第322章 杀鸡儆猴 两个胖子话音落下。 齐刷刷往前跨出一步,腰身弓得极低,态度卑微又恭顺。 他们之前在工地凶神恶煞、动辄施暴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像两条摇尾乞怜的恶犬,满眼都是攀附权贵的贪婪。 在这园区里,从没有什么善恶底线,只有趋炎附势的生存法则。 谁手握权力。 谁能给他们活路与好处。 谁就是他们甘愿效忠的主子。 刘子强这人,没什么文化,除了一身的暴戾外,根本没有什么能力。 若不是命好,有木姐这么个姐姐,他的下场估计得跟“馒头”一样。 看着三人争先恐后表忠心的模样,刘子强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像刘子强这样的人,坐的职位越高,反而越怕别人瞧不起他。 眼下刚接手新部门,便有三人死心塌地归顺,刘子强那份被满足的虚荣感,全都摆在了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 刘子强抬手拍了拍胸脯,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语气张狂,“放心,跟着我刘子强混,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新话务部是集团的重点项目,只要咱们做出业绩,站稳脚跟,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环视一周,继续说道:“哪怕这里再破,咱们也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马来福眼珠一转,立刻精准接住话头,顺势抬手恭维:“全靠强哥提携!我们哥几个,以后铁定唯强哥马首是瞻!” 两个胖子也连忙跟着附和。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满是谄媚讨好的气息。 我静静靠在厕所角落,垂眸沉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刘子强素来爱听奉承、喜被追捧。 这三个打手投其所好,轻松靠着阿谀奉承,便成了新话务部的“原始股东”。 可我不行。 猪仔的身份跟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也没有胡思聪那样的老爹。 更何况刘子强对我的记恨,已经冰冻三尺,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他们眼中,我是K总这边的,这点丝毫不容我辩解。 这是一眼便能看到头的命运。 我会长期作为一个人质,被囚在这栋暗无天日的房子里,在这些暴徒的逼迫下,做着我万般抗拒的事。 刘子强本就性情暴戾、心胸狭隘,这三个亡命之徒,还成了刘子强的左膀右臂。 往后,这二楼新话务部,只会是更可怕的人间炼狱。 一番笼络人心过后。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子强的目光骤然一转,越过三人,精准落到我身上。 方才的满面春风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刺骨的恶意与戏谑。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马来福何等机灵。 瞬间读懂了主子的心思。 他顺着刘子强的视线看向我,眉头一挑,立刻开始讨好献殷勤。 “强哥,这小姑娘就是木姐安排过来、跟着咱们部门干活的?”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轻浮,“看着柔柔弱弱的,怕不是个......只会偷懒摸鱼的花瓶吧?hahaha......” “我看也是!” 胖打手也立刻凑趣,咧嘴嗤笑,“这细皮嫩肉的,哪是来干活的,怕是来给强哥解闷的吧。” 粗俗的调侃入耳。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不敢抬头,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咬着唇,装作全然听不懂的模样。 在这群人眼里,我没有尊严,没有姓名,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调侃、肆意欺辱的玩物。 刘子强缓步朝我走来。 脚步声沉闷落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逆光的脸庞阴鸷狠戾,语气轻飘飘的。 “别光说漂亮话。” “既然都是自己人,刚来就给你们安排个活,开开眼。” 刘子强指向满是灰尘的工位,“这整片二楼,没有任何清洁工具。” 顿了顿,他又指着我:“这小丫头片子不听话,刚才......跟我耍小聪明,不肯好好干活。” 一句颠倒黑白的定论。 轻易给我扣上了罪名。 马来福三人瞬间会意,脸上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齐刷刷看向我,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刘子强微微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欧阳星辞,我刚才出去一趟,你运气好,没犯错。” “但卫生......必须得搞。” 他直起身,抬手朝外一挥,语气戏谑,“没抹布,就用身上的裙子擦!今天当着我三个兄弟的面,把办公室给我擦干净。” 话音刚落。 马来福三人哄然大笑起来。 他们笑声猥琐,裹挟着十足的恶意朝我耳膜扎来。 双腿发软,我反手撑着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最怕的,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不仅要受辱,还要当着四个男人的面,被肆意围观、肆意调侃,被撕碎最后一点体面。 见我僵在原地不动,马来福立刻上前一步,恶声恶气地呵斥。 “小贱人,强哥跟你说话呢,没听见?赶紧干活!别给脸不要脸啊!” “怎么......?还要我们帮你脱不成?” 其中一个胖打手更是直接上前,抬手就作势要扒我衣服,眼神凶狠至极。 我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冰冷的墙壁死死抵着,没有退路。 我心里无比清楚。 现在的刘子强,新官上任,急需立威。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他要借着折辱我,当着新下属的面,证明自己在新话务部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告诉所有人,在这里,他的命令无人敢违。 我若是再敢有半分迟疑,等待我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折辱。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我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尖攥着破损的裙摆,一点点将布料提起。 周遭四道戏谑、猥琐、玩味的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 刘子强抱臂站在正中央,神情惬意又阴狠,静静看着我。 办公室里死寂沉沉。 唯有我断断续续的呜咽,夹杂着四人粗沉的呼吸,一点点在空气里荡开。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里的每一粒灰尘、每一寸地板,都将刻满我的屈辱。 事发在我来KK园区的第一天。 而这...... 不过只是个开始。 第323章 脱衣擦地 我刚微微提起裙边。 一旁的马来福便垂下脑袋,刻意摆出一副伺机偷窥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吹起了流氓哨。 “强哥!这妞的腿......好白呀!” 马来福的话,语调阴阳怪气,惹得眼前几个恶人肆意大笑起来。 更强烈的羞耻感袭来。 我浑身颤抖不止,指腹抠着布料,迟迟不敢再往下动作。 这是我身上唯一的衣物,是我在这人间炼狱里,仅剩的最后一丝体面。 一旦褪去,我便再也没有任何遮掩,要赤裸裸地暴露在四个男人的视线里,任由他们打量、戏谑、践踏。 只有五个人的办公室里,我的迟疑格外刺眼。 刘子强的耐心耗尽,眼底最后一丝戏谑褪去,只剩阴狠。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你就别装清纯烈女了。” 刘子强语气刻薄,字字如针,“在老园区,你什么样的人没伺候过?跟我装什么冰清玉洁?”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闻了闻我多日未洗的头发,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哇喔......!油香油香的。” 这些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坚守,都成了故作姿态的矫情。 仅仅因为我是猪仔,所以我连尊严都不配拥有,必须任其宰割。 一旁的马来福见状,立刻瞅准了拍马屁的时机,顺着刘子强的话疯狂起哄,语气猥琐又谄媚。 “就是啊! “强哥说得太对了!” “都落到咱们手里了,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给谁看呢?” 他眯着眼上下扫视着我,眼神露骨又贪婪,句句踩在我的痛处讨好主子,“在这园区里的女人,哪一个能干净得了?装矜持也没用啊!” 两个胖子也立刻附和起哄,粗哑的笑声填满了空旷的办公室,恶意滔天。 “嘿嘿,依我看呐!她就是故意磨蹭,想吊强哥胃口!” “赶紧脱!别浪费时间!不就是一层皮吗,有什么好害羞的?” “在老园区早就玩明白了,现在装纯,多余!” 一声声粗俗不堪的调侃,一道道黏在我身上的目光,将我层层包裹,让我几乎窒息。 他们像是一群饿极的豺狼,盯着我无助的模样,肆意宣泄着心底的欲望,靠着践踏弱者的尊严,讨好上位的刘子强。 刘子强听着手下人的吹捧,脸色愈发舒展,心底的虚荣被彻底填满。 他居高临下,睨着我,眼神肮脏又轻蔑:“我可告诉你,我现在的手机里,可还有你在老园区直播的视频。” 说着,他便举起手机,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心头猛地一颤。 万万没有料到,刘子强竟还录下了直播视频,攥着我在柬埔寨那段不堪的过往。 听见这句话,一名胖手下皱起眉头,畏畏缩缩指了指手机:“强哥......你拿的这个手机,是......是我的。” 刘子强脸色骤变,扭头斜睨着胖子,沉思片刻说道:“你小子,叫啥名呀?” 胖子被盯得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哆嗦:“回......回强哥,我......我......我叫、廖三。” “嗷......!廖三!” 刘子强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语调突然拔高,怒吼道,“你记住了,木姐给我的,那它就是我的!包括你的命......都是我的!” 马来福指着廖三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是活腻歪了是吧?”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抚着刘子强的后背:“这小子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强哥犯不着跟他置气,别气坏了自己!” 廖三吓得浑身发抖,连脸上的痰液都不敢去擦,连连点头。 浓痰从廖三的眉心,一点点向下滑落,即便掠过唇角他都不敢动弹。 收拾完廖三,刘子强又转身过来,审视着我。 “快点!别逼我动手!” 他语气狠戾催促,“我动手,可就不是擦地......这么简单了。” 之前刚被骗去园区,第一个看到的恶匪就是刘子强。 时隔多月,他脸上这道疤,依旧如此狰狞可怖。 我清楚。 他的威胁从不是空话。 若是我继续迟疑,他只会亲自上前撕碎我的裙子。 到时候,我不仅要承受同等的羞辱,还会平白多挨一顿毒打。 眼泪终于冲破防线,顺着眼角无声滚落,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我死死闭紧双眼,牙关咬得发疼,舌尖抵着口腔内壁,硬生生逼回了所有哽咽与崩溃。 在这暗无天日的KK园区。 在这群泯灭人性的暴徒面前。 女人的尊严,一文不值。 颤抖的指尖,终于向上,褪去了身上唯一的遮蔽。 裙子滑落。 凉意瞬间席卷全身,赤裸裸的窘迫与羞耻,让我恨不得当场死去。 四道炽热、猥琐、玩味的目光,瞬间毫无阻隔地落在我身上,一寸寸打量着我。 耳边的哄笑声更大了,充斥着低俗的满足感。 “这才对嘛!早听话多好!” 刘子强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咂了咂嘴,语气戏谑,“瞧瞧,白白净净的,诶呀......!” 我眸光垂在地上,不敢去看任何人的嘴脸,弯腰捡起被我脱下的裙子挡在身前。 原本贴身的布料此刻变得冰凉粗糙,沉甸甸的,压得我手心发麻。 这是我的衣物,此刻却成了践踏我尊严、供他们取乐的工具。 刘子强靠着门框,抱臂而立,一脸惬意的看着我。 片刻后...... 他嗤笑一声,接着朝三名手下抬了抬下巴,语气慵懒:“哎!都让让,扫地机器人要开始工作咯。” 马来福连忙应声,声音谄媚的到了极致:“明白!” 紧接着,三人便退至两边,将门口等过道让了出来。 “快开始吧。” 刘子强凑到我胸前深吸一口气,“你身上这么臭了,顺便也洗一洗衣服,我的新话务部不是丐帮,别整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我压下所有情绪,将裙子在洗手池淋湿,随即弯腰,将它铺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布料蹭过粗糙积灰的地板,瞬间沾满污垢,变得肮脏不堪。 如同我此刻被碾碎、被践踏的尊严,再也拼凑不回分毫。 我弓着身子,一寸一寸挪动手臂,麻木地擦拭着地面。 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彻骨的羞辱。 身后的起哄声、调侃声、嘲笑声从未停歇。 马来福几人围着我来回踱步,时不时出言调戏,句句带着不堪的恶意,卖力讨好着刘子强。 “强哥,还是您有办法!” “这小丫头片子,这下彻底老实了!” “嘿嘿,用自己衣服擦地,这辈子怕是第一次,也算是长见识了!” 刘子强淡淡听着,嘴角始终挂着阴恻恻的笑。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 天上烈日高悬,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满是黑暗的KK园区。 我低头看着彻底污浊的衣服,看着自己毫无遮掩、狼狈不堪的模样。 心中了然。 我的炼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24章 马桶 我就这样一丝不挂的跪着,双手压着发糙的裙子,反复擦拭着地面。 一寸寸推平地面浮灰,抠干净墙角的积垢,将办公区一点点恢复出整洁的模样。 裸露的脚尖踩在水泥地上,每挪动一步,都是刺骨的难堪。 我没有丝毫懈怠,哪怕手指被磨出血丝,依旧不敢停下。 这栋楼的每一层,都被单独管理。 二楼唯一的门禁卡在刘子强手中,铁门紧闭,内外隔绝,连木姐想要过来,都得刘子强去接。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封死在这方牢笼里,既无人能窥,也无人能救。 我余光扫去。 马来福三人靠墙站着,贪婪的目光始终黏在我赤裸的身上,阴鸷得可怕。 两个胖子只会低趣味的嗤笑,唯有马来福眼神深沉,心思缜密,一举一动都透着远超刘子强的算计与城府。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四肢麻木,脊背酸麻发颤,我才将地面、桌窗清理出来。 我缓缓挪到刘子强面前,垂着脑袋,嗓音干涩沙哑:“强哥,都擦干净了。” 刘子强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扫过地面,眼底满是恶趣味。 “干净了?” 他懒懒勾唇,目光扫过厕所,“那边全都没动,哪儿就干净了。” 他抬手指向马桶:“拿着你手上的裙子,去把坐便器擦出来。” 冰冷的指令砸落下来。 新一轮的屈辱轰然将我笼罩。 ...... 真是可恶! 刘子强竟要我用裙子去擦马桶。 我全身只剩下这块遮羞布,搞完卫生,还得继续往身上裹。 没记错的话,那马桶上边,还粘着不少干透了的陈年大便。 一念及此,心如死灰。 “怎么个事儿?” 刘子强眉头紧锁,“我这......究竟说的是哪国话呀!” “强哥,您说的是地道的普通话。” 一旁的马来福扯着笑脸,连忙捧哏。 “嗷......!原来是普通话。” 刘子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换上一副意外的表情,“看来这妞......是听不懂中国官话。” “来福啊!” 他故作玄虚看着马来福:“反正她听不懂普通话,那我告诉你个集团的秘密。” 刘子强凑到马来福耳边,抬手虚掩着嘴,装作说悄悄话的模样。 见状,我还故意往他们那边倾了倾身子,打算听得清楚些。 刘子强的声音却故意扬得很高:“待会儿啊,那些没擦干净的陈年老屎,我准备刮下来......全让她吃掉!hahahahaha......” 听闻这话,我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恶心感直往上涌。 来不及多想。 我踉跄着冲进卫生间。 身后,四人跺脚哄笑的声响,一阵阵追了过来。 马桶气味浑浊,瓷壁泛黄,坑槽里积着顽固的尿渍,还有风干了的褐色固体。 我别无选择,只能弯腰,将贴身布料按在冰冷粗糙的瓷面上,一遍遍反复擦拭、打磨。 一想到刘子强刚才所谓的“悄悄话”,我就头皮发麻、胃里翻涌。 污秽浸染布纹,腥浊之气裹挟全身,羞耻与恶心死死缠紧四肢。 我死死咬住下唇,机械地重复动作,将泛黄的瓷壁一点点擦得透亮干净。 全程,四道猥琐的目光透过卫生间门口,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句句戏谑调侃,从未停歇。 擦净马桶后。 我刚直起身,还未站稳。 马来福便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老练又阴毒地开口怂恿。 “强哥,反正这层楼外人进不来。” “这丫头一直跟您不对付,心气儿高、不服管。” 马来福眼神猥琐,“这脱都脱了,两个果子看着也勾人。不如......今天正好借着没人,直接办了她。” 这番肮脏的话,精准戳中了刘子强的心思。 刘子强盯着我,眼底欲望翻涌,喉结重重滚动。 他垂涎我、记恨我,恐怕早就想这样做。 此刻密闭无人的环境,让他的歹念彻底疯长,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可刘子强刚亢奋几秒钟,眼底的炽热遍迅速褪去。 “不行。” 他语气带着不甘与忌惮,“木姐特意交代过,老K没进园区之前,不能动这妞一根手指头。” 马来福即刻收了笑意,躬身颔首。 “那今天倒是她走运!” 他凑上前,低声奉承,“但强哥您大可不必着急,她人就在园区里,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您的手掌心。” 我站在原地,身心俱疲,浑身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屈辱。 待检查完马桶再无污渍,才垂首汇报:“强哥,马桶收拾干净了。” 我静静等着刘子强发话,只想熬过这场无休止的刁难。 刘子强眯着眼,朝马桶望去:“来福啊!这......干净了吗?” 马来福眼珠一转,又生出一肚子阴毒坏水,压低声音谄媚献策。 “强哥,我倒是想起个故事。” “日本那边最喜欢这种拉屎的地方,最喜欢刷马桶,还经常呆在厕所吃午饭。” 他眼神阴恻恻扫过我,嘴角勾起恶毒的笑:“那边检测马桶是否刷干净,就得打扫的人亲自舀一口马桶水喝下去。能喝,就算合格;喝不下去,就是没刷干净,得接着刷。” 这话一出,空气变得愈发窒息。 刘子强闻言一愣,随即面露意动,可转瞬又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嘟囔。 “这法子倒是个好法子!”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可这......也没杯子舀水啊。” “这好办!” 马来福立刻接话,拍着马屁献殷勤,“楼上杂物间多的是一次性杯子,随手就能拿下来。” 刘子强眼底瞬间亮起恶毒的光,毫不犹豫地掏出兜里的门禁卡。 “你去楼上,拿几个杯子下来。” 他指尖一弹,门禁卡带着破空声,径直飞落到门口廖三手中。 廖三双手接住门禁卡,应声就要迈步出门。 他刚踏出半步的瞬间,刘子强又陡然开口将他叫住,慢悠悠补充了一句:“顺便拿几套清洁工具下来。” 我僵在原地,心头涌起滔天的讽刺与寒意,酸涩和愤怒全堵在喉咙里。 何其荒唐。 何其恶毒。 从头到尾,他们明明随手就能拿到清洁工具,却逼着我用贴身裙子拖地刷厕,肆意观赏我的狼狈与难堪。 偏偏在我全部打扫干净,再无死角之后,才去拿。 为了刁难我、逼我喝下肮脏的马桶水,他们拿杯子的速度倒是快得离谱。 刘子强本就暴戾狭隘、歹毒至极,而这个马来福,更是恶魔中的恶魔。 他无时无刻不在挖空心思琢磨阴损招数,变着花样折磨我、羞辱我,恨不得将我踩进泥地里,以此讨好谄媚刘子强。 短短片刻。 廖三已然领命离去。 而我,依旧被他们三人堵在厕所里,无处可逃。 第325章 干杯 李小晓被铐在厕所喝脏水的画面,不断涌现在我脑海,让我本能的干呕起来。 “哟呵!又吐上了?” 刘子强嗤笑一声,“欧阳星辞,你他娘的不会刷厕所也能刷怀孕吧?真要如此......倒也好,省得多挨老子一炮。” 他的话音落下,马来福跟那个胖子应声大笑起来。 “hahaha,刷怀孕了?” 马来福憋着笑嘲讽道,“强哥,咱们这马桶里的水,不会是女儿国流过来的吧!” 一阵笑声过后。 刘子强上前一步,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他抬手拭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说,等老K回来之后。发现是厕所帮他配的种,他会怎么样?啊?hahahahaha!” 又是一阵哄笑。 我攥紧手心,一言不发。 我心理清楚,落在刘子强手里,求饶是没有用的,反倒会遭到他更加变态的折磨。 不多时...... 楼道里传来慢跑的脚步声。 廖三折返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沓崭新的纸杯,臂弯里还夹着整套清洁工具。拖把、抹布、刷子等......一应俱全,全是没使用过的新品。 廖三把东西往地上一丢,拘谨地退到角落倚着墙壁,冷眼等候着接下来的好戏。 看着那套崭新的工具,我心底的寒凉又深了几分。 马来福上前一步,抽出纸杯。 他大步迈向厕所,动作轻佻又阴毒,伸手探进马桶之内,轻轻一舀。 紧接着,他端着杯子递到我面前,眼底没有半分人性,只有极致的戏谑与残忍。 一层浑浊的积水兜在杯底,水质泛黄,混着细微的尿垢碎屑,静置几秒,便浮起一层肮脏的浮沫。 “强哥,水给她备好了。” 他侧身退让,将主场交给刘子强,谄媚的语气藏满了恶意,“她只要喝下去,那一定刷干净了。” 刘子强缓步向我靠近,高大的身影将我彻底笼罩,阴影死死压在我身上。 “听见没?” “干了它,你就可以休息了。” 他垂眸睨着我,指尖轻点杯沿,语气懒散又暴戾,“别逼我再重复第二遍。”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能扛得住累,扛得住脏,扛得住跪地拖地、裸身受辱的难堪,甚至扛得住电棍。 可这杯水...... 狗来了恐怕都得摇头。 那些陈年尿垢,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又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病菌。 见我迟迟未动,刘子强眼底的恶意愈发浓烈,耐性彻底耗尽。 他抬手一把攥住我的后颈,力道粗暴强硬,不容我半点挣扎,硬生生将我的脑袋往杯口按压。 肮脏的杯沿抵住我的唇瓣,刺鼻的腥臭味直直钻进鼻腔,侵袭着我的每一寸感官。 “装什么清高?” 刘子强贴着我耳畔冷笑,“地是你擦的,马桶是你刷的,现在验个货而已,很难?” 他语气残忍又刻薄:“你以为你那点傲骨值几个钱?在这层楼,在我手里,就算你是孙悟空,今天都得把这杯水喝了。” 后颈的力道越来越重,骨头被捏得生疼,头皮阵阵发麻。 我被迫仰着头,唇瓣死死抵着杯口,肮脏的积水晃动着,随时都会漫进口中。 身后两个胖子的哄笑声此起彼伏,粗俗又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皮肉里。 唯有马来福沉默盯着我,嘴角微勾,没有大笑,却比狂笑更让人恐惧。 他无比冷静,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死死咬紧牙关,闭紧嘴唇,拼命抗拒着这极致的羞辱。 泪水蓄满眼眶,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砸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又酸涩。 此刻。 我不单单是怕脏。 我更怕这口污水下肚,我就真的彻底沦为了他们的玩物,再也找不回自己。 才来园区的第一天,就遭此磨难,那往后的日子......我不敢细想。 刘子强被我的抵抗彻底激怒,手上力道骤然加码。 “还敢犟?”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纸杯被他按得微微变形,浑浊的污水瞬间漾开,溅湿了我的唇角、下巴。 一股咸味袭来,让我瞬间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我再说最后一次。” 刘子强的声音冷得像冰,“自己喝,或者我捏着你的鼻子灌进去。你选一个。” 他的威胁从不是空话。 在这里,他的话便是圣旨。 二楼唯一的门禁卡在他手上,楼层彻底隔绝外界,无人能进,无人能救。 他不能动我的身子,便用尽一切阴毒法子,从精神、尊严上彻底摧毁我。 我颤抖着睫毛,视线模糊一片。 我清楚。 我没有其他选择。 硬碰硬,只会换来更疯狂、更无休止的折磨。 他们可以耗到天亮,可以一遍遍让我重刷马桶,变着花样折辱我。 而我......早已身心俱疲,再也撑不住分毫。 后颈的禁锢依旧强硬,骨痛阵阵传来,提醒着我眼下的绝境。 我缓缓松开咬紧的牙关,颤抖的唇瓣微微张开。 刘子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笑意,手上力道稍稍松开,却依旧牢牢禁锢着我的脖颈,不让我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我含着杯口,任由那污水凑近唇齿。 刘子强手臂微微抬高,我能清晰的看到那滩水朝我口中滚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便无情的蹿入了嘴里。 污秽的水流一入口,咸鲜味瞬间席卷整个口腔,钻进喉咙。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骤然炸开,我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喉咙剧烈痉挛。 可受制于他的禁锢,我只能一边徒劳干呕,一边被迫将口中的污水尽数咽了下去。 我紧闭双眼,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直到彻底干杯。 刘子强的双手松开。 杯子顺势滑落。 我垂着脑袋,狼狈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致的恶心。 良久,我才勉强稳住气息开口:“强哥,这下......马桶干净了。” “干净了吗?” 刘子强扭头望向左侧的马来福,自言自语道,“能喝下去......确实是干净了。” “不过......” 他睨着透亮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我瞅着这地板,好像还脏着呢!” 第326章 黄水 明明都认真擦过了。 怎么还会没干净? 我皱起眉头,下意识垂眸反复扫过地板,心底疑惑丛生。 目光所及之处,不说一尘不染,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污渍。 我抬眸看着刘子强,问道:“强哥,这地上......明明啥也没有啊。” “没有吗?” 刘子强脸上堆起坏笑,“可是......我怎么瞅着这地上,好像......” 他侧头给马来福递了一个眼色,随即又虚起眼睛看向地面:“好像有一泡尿呀?” 那眼神极淡、极快,却暗藏授意,旁人无从察觉,唯有马来福瞬间读懂。 我闭上双眼,心中了然。 之前做的那些,无论是脱衣、擦地、刷马桶,还是喝脏水都还没满足他。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恍惚间。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马来福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放肆的坏笑。 他已经拉开拉链,一股黄水从他下身倾泻而出,冲刷着我刚擦过的地板。 尿液在地面上肆意漫延,腥臊的气味瞬间炸开,铺满整间屋子。 好不容易焕然一新的地面,顷刻狼藉一片,污秽横流。 马来福抖了抖裤裆,关上拉链,打了一个激灵:“这里,没擦干净。” 虽然我明白,他们是在刻意刁难我,但我没想到这群人如此恶趣味。 他们不是嫌卫生不干净,也不是想体罚我,只是单纯享受践踏我、折磨我的过程。 我所遭受的屈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供他们取乐的笑话。 刘子强看着我此刻的模样,笑得愈发阴狠,用兰花指戳了下我的肩膀。 “讨厌鬼!没擦干净还不承认。” “被我发现了吧?!” “嘻嘻嘻嘻嘻嘻嘻......!” 他龇牙说道,“人家还以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说完,刘子强便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地笑着,一寸一寸朝我贴近。 以前在柬埔寨,我最多认为刘子强是个恶魔,没想到竟是这般变态。 他脸上那道刀疤,镶嵌在猥琐的表情上越发扭曲,模样看着既狰狞又滑稽。 周围的其他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够了,刘子强敛了几分笑意,语气蛮横地下令:“赶紧的,拿你手上的抹布,把地上的黄汤擦干净。” 我早已麻木,身心俱疲,连半句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丝毫犹豫,我俯身扑在地面上,用裙子一遍遍擦拭漫开尿液。 布料反复摩擦着肮脏的地面,本就湿透的裙摆沾满尿液,腥臭无比。 我埋着头,一言不发,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只想快点熬过这场无休止的刁难。 可就在我擦到一半,勉强将大半水渍收拾干净时,一旁的廖三也想趁机讨好刘子强,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来出馊主意。 “强哥,光擦哪儿够干净?” “这缝隙里的根本擦不透。” 他弓着腰,满脸谄媚,压低声音怂恿道,“依我看,干脆让这小婊子直接用嘴舔干净,一点死角都不留,这才算真的合格!” 这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更甚。 刘子强闻言眼前一亮,立马采纳了这个恶毒的提议,眉眼间满是玩味。 “这个主意不错。”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听见没?不用裙子擦了,给我用嘴舔。” “强哥,我给她加点味儿。” 廖三上前一步,扯开拉链尿了出来,“小婊子,你三哥我......昨天可吃了好多菠萝。” 一旁的另一个胖子迎合道:“这妞真是命好,在园区还有菠萝味啤酒喝!” “hahahahaha......” 刘子强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廖三,哭笑不得,“还真有你小子的。” 他们在一旁哄笑。 而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心底最后一点底线濒临崩塌。 廖三这个死肥仔,光是看着,就像有三高、糖尿病的样子。 他方才尿的这瘫黄水,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光是远远闻着都让人干呕,竟然要我用嘴去舔干净。 “不......!求求你了,强哥!” 我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偏过头,拼尽全力抗拒着,指尖深深抠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周遭的哄笑声、戏谑声不绝于耳,像一张大网,将我困在原地。 廖三一心想学马来福,急于在刘子强面前邀功挣表现,见我没有服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开,我被打得重心不稳,踉跄着摔跪在地面上。 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袭来。 我急忙捂住脸颊。 掌心之下,五道指印高高肿起,触感分外清晰。 可廖三并未收手,为了讨好刘子强,他粗鲁地擒住我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往下按:“叫你舔!” 我的下颌重重磕在地上,牙齿硌到嘴唇,一阵尖锐的刺痛过后,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脖子被死死压制,半点动弹不得,窒息感彻底击溃了我的意志。 我再也撑不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一圈涟漪。 我颤抖着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对着冷眼旁观的刘子强低声求饶。 “强哥......我听话......” “我自己舔......” “求你,让他松开我......” 我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妥协。 刘子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吩咐:“松手。” 得到指令后,廖三才不屑地松开手,并狠狠推了我一把:“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脖颈的桎梏骤然消失,我瘫跪在地上,脸颊、嘴角还阵阵发疼。 我闭了闭眼,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缓缓低下头。 一寸寸、一点点,将地面的黄水尽吸进嘴里。 每一次触碰,都是对尊严的碾碎。 周遭的戏谑笑声始终萦绕在耳边,凉意从地面钻进骨头里,让我牢牢记住了这极尽屈辱的一刻。 二楼封闭无援,恶人环伺,反抗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折磨。 眼下。 我唯一能办到的,就是把嘴张得大一点,让自己遭罪的时间尽量少一些。 第327章 善恶有界 残存的腥臊味盘踞在口腔里,挥之不去。 冰凉的水泥地贴着脸颊。 我维持着跪地的姿势,麻木地舔净地面最后一点黄水,舌尖早已没了半点知觉。 几人意犹未尽。 满室的哄笑达到了高潮。 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瞬间打断了他们的所有动作,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是刘子强的手机。 他脸色瞬间收敛,连忙接通。 “木姐,有何指示。” 刘子强语气瞬间温顺恭敬,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木姐的声音:“阿强,二楼怎么样?老八说设施齐全,还缺什么吗?” “木姐,那死胖子就瞎忽悠咱们的。” 刘子强一脸苦楚:“这二楼......耗子来了都得流泪呀,全是些破桌子。” 电话中的木姐沉思片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你们先上来吧,把寝室先安排了再说。” 刘子强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违逆半分,只能应声:“好,我这就上来。” 木姐一句话,便彻底终结了这场无休止的刁难。 挂断电话后,刘子强直勾勾瞅着我。 “算你运气好。” 他冷嗤一声,“今天暂且放过你,起来穿衣服,走了!” 话音落下,刘子强便转身朝门口走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我一把捞起地上的衣物,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四肢阵阵发麻,双腿虚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还没等站稳,我便将裙子胡乱地套在了身上,匆忙跟了上去。 铁门开合,将罪恶的二楼隔绝开来。 湿透的衣物黏在皮肤上,腥臊刺鼻,浑身上下都浸着浓重的尿骚味。 四楼灯光清亮通透,空气干净清新,与二楼判若两个世界。 走进之前那间办公室。 只见木姐正坐在椅子上划拉着手机,气场冷冽沉静。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当视线落到我身上时,眉头骤然蹙了起来。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不敢上前,污水顺着裙摆一滴滴坠落,在地板上晕开道道黄色水痕。 一缕刺鼻的尿骚味顺着空气飘过去,木姐鼻尖动了动,立即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她仔细的打量着我,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子强:“怎么回事?欧阳星辞又干了什么?” 刘子强一脸傻笑,随口敷衍:“她卫生没做好,态度懒散,我就稍稍惩戒了一下。” “惩戒......?” 木姐挑眉,语气冷了几分,“惩戒能惩戒出满身尿味?” 刘子强被问得哑口无言,躲闪着不敢对视,一旁的马来福三人也纷纷低头,噤声不敢多言。 “阿强!老实说,怎么回事?” 木姐太过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刘子强那点拙劣的小心思,丝毫不给他糊弄过关的机会。 无处藏拙之下,刘子强只能含糊坦白,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就是她卫生做得敷衍,我让她脱了裙子擦马桶、拖地,折腾了一会儿而已。” 这话一出,木姐眼底的寒意彻底炸开,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简直是胡闹!” 木姐猛地一拍桌面,训斥道,“我让你做主管,是让你带团队,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职权肆意取乐、折辱人的!” 我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从未见过木姐这般生气的样子,也从没见过她如此怒斥刘子强。 刘子强被当众训斥,脸面挂不住,忍不住小声嘟囔顶嘴:“木姐,您之前......不也一样惩罚过她。也没见您这么生气。” 刘子强心底始终不服,毕竟他在之前的老园区,干的就是折磨女人的活。 如今只是效仿木姐,算不上过分。 木姐冷眼盯着他:“那能一样吗?” “我当初惩罚她,是为了击溃她的心理防线,从她嘴里撬出老K的下落,是为了做事、为了大局。” “你呢?” 她微微停顿,语气愈发严肃,“你只是单纯为了玩乐,毫无分寸,毫无底线。” 刘子强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木姐,这......这不就一个猪仔,再说我也没把她怎么样,您何必这么上纲上线呢。” “刘子强啊刘子强!” 木姐指着他的鼻子,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就你,还成天想着顶替老K,灭掉老八。” 刘子强将双手背在身后,左右食指不停地画圈,挤出一句话:“木姐,我以前在老园区,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以前、以前、以前!” 木姐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是以前吗?你现在是主管,不是打手,你要是不想做主管,把位置让出来!” 刘子强嘟囔道:“木姐,我想做。” “......想做?” 木姐深吸一口气,“想做就要拿出点主管的样子,拟出部门章程,赏罚分明,而不是这样瞎搞!” 见刘子强依旧面露不服,木姐淡淡抬眼,抛出一句极具分量的比喻。 “阿强你记住。” “真正的强者,从不会肆意凌弱。” “狮子老虎即便坐拥兽王之力,不饿的时候,尚且不会无故杀生。你手握芝麻点权力,就肆意糟蹋下面的人病态取乐,格局太小,心性太差。” 木姐一番话掷地有声,狠狠砸在刘子强心上。 他瞬间被训得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加,不敢再顶嘴半句,只能乖乖垂头,收敛所有戾气。 木姐压下怒意,不再过多苛责,快速回归正事,拿过一旁的寝室登记表。 “寝室我分好了。” 她将钥匙递出,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你现在带她去寝室安顿,再给她重新拿一套衣服。” 木姐一字一顿严肃叮嘱:“事情到此为止,再让我发现你肆意泄乐欺人,我绝不轻饶。” “知道了,木姐。” 刘子强低低应声。 木姐叹了口气,朝着刘子强回了挥手:“去吧!” 刘子强点了点头,给我们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一路上,他面色阴沉得吓人,一言不发地直奔电梯。 进电梯后,刘子强抬手,毫不犹豫按下了二楼的楼层键。 “强哥,不对啊!” 廖三瞬间愣住,连忙小声提醒,“寝室不在这栋楼,咱们该去另一栋宿舍楼,不用回二楼办公室。” 马来福也看出不对劲,微微蹙眉附和:“是啊强哥,二楼没宿舍。” 刘子强胸腔剧烈起伏,语气烦躁又暴戾:“闭嘴!” 众人被吓得一震,便不再敢多言。 电梯门缓缓闭合,急速下坠,重新落回二楼。 刘子强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他敢公然违抗木姐的命令,把方才憋下的怒火,尽数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浑身抖得像在筛糠,带着极度的恐惧,一步步跟在他身后,再度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方才的污秽气息尚未散尽,死寂的空间里,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刚踏进房门,刘子强骤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在后头的廖三身上。 “廖三。” 刘子强咬牙切齿喊出他的名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廖三瞬间慌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满脸惶恐:“强......强哥?” 话音未落,刘子强已然上前,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彻办公室,比方才打我的那一记,还要凶狠数倍。 “廖三啊廖三!” “你他娘的是不是个变态呀?” 第328章 廖三被反噬 廖三被打得闷哼一声,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他不敢躲闪,也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承受,浑身发抖地低头认错。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刘子强咬牙切齿地揪着廖三的耳朵,“舔地、舔尿的烂主意全他妈是你出的,你狗日的咋就这么变态呢?” 他声调突然拔高,厉声怒骂:“老子的形象全他妈被你毁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真是可恶!” 紧接着,他又是一拳,直直招呼在廖三的面门上:“你怎么不回家让你妈舔尿去?!” 重拳轰然砸去,廖三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猛地栽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头狠狠磕在地板上,嘴角瞬间破开一道口子,血丝不断从口腔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不过瞬息。 廖三的脸颊便高高肿起,鼓得像颗发胀的馒头,皮肉青紫交错,狼狈不堪。 剧痛让他浑身剧烈哆嗦,不敢有半分抵触,慌忙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声音破碎又嘶哑。 “强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嘴角淌着血,说话都漏着风,脑袋一下下重重磕在地面,惶恐至极,“是我脑子不清醒,是我出的馊主意!是我变态、是我废物!求您别打了,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胖子站在一旁,已经吓傻,廖三的头每磕一下,他就跟着哆嗦一下。 马来福会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又会说刘子强爱听的话,此刻便安然无事。 而急于邀功的廖三,成了刘子强唯一的出气筒,也终究成了整件事情的替罪羊。 刘子强的拳脚还在继续。 整层二楼一片死寂,四下里,唯有廖三的求饶声不绝于耳。 我静静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心中漠然。 木姐竟然因为我,斥责了自己最忠心的狗。 而刘子强,又居然会......对这个出损招害我的廖三下如此毒手。 说穿了,无论是木姐还是刘子强,都不是在替我出气。 木姐不是因为刘子强欺负我,而是因为刘子强这个弟弟,没有把她交代的话当回事。 她将话务部托付给刘子强,刘子强肆意妄为,并未表现出该有的领导力。 听木姐先前那话,又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看得出来,她并不反对刘子强对手下的人使用暴力。只是不允许其在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章程的情况下,肆意虐生取乐。 这也就意味着,刘子强只要把部门章程拟得严苛一点,后续再把我安排到一些容错率小的岗位上去,便能合理合规的折磨我。 刘子强恨的不是廖三欺负我,而是廖三自作聪明的馊主意,扫了他的脸面,触怒了木姐,把他推到了难堪的境地。 地板上血迹一点点晕开。 廖三磕头的力道越来越弱,嘶哑的求饶声渐渐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额头被鲜血染红,整个人趴在地上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一旁的胖子双腿打颤,死死埋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闹出半分动静就会把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马来福抱臂站在阴影里,半点没有上前劝解的意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子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打累了,才抬脚狠狠踹在廖三的腰侧。 “把衣服脱下来。” 他声音满是戾气,“立刻!马上!” 廖三浑身抽搐,听见命令,不敢有半分违抗,哆嗦着抬手,急急忙忙把上衣扒了下来。 裸露的背脊上遍布红紫伤痕,随着身体的颤抖,皮肉都在发颤。 刘子强一把将衣服夺了过来,捏在手里,眼神冷得吓人:“裤子,也脱了。” 廖三身子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他脸上高高肿起,嘴角还在不断渗血,眼神里浮起一丝屈辱与惶恐,迟疑着不敢有动作。 “没听清楚我的话吗?” 刘子强声调陡然拔高,戾气再度翻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想我亲自动手不成?” 听见这声呵斥,廖三打了个寒颤。 他再也不敢犹豫,手忙脚乱褪下裤子,屈辱地递到刘子强的手上。 刘子强两手分别攥着两套衣物,目光骤然调转,直直锁定在我的身上。 “你,把裙子脱下来。” 这句话砸进耳朵的瞬间,我浑身血液仿佛冻住,一股恐慌猛地攫住五脏六腑。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窜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他要逼我和遍体是伤的廖三做那种事? 刹那间,恐惧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我喉头发紧,慌忙开口求饶,声音颤抖:“强哥,不......不要,求你......别这样。” “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子强厉声呵斥,凶光毕露,“叫你脱就脱!立刻!马上!”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吓得心脏狂跳,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指尖颤抖着,慌忙将身上的裙子褪下,攥住裙边,递到他面前。 刘子强一把抓过裙子,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反手就狠狠扣在了廖三的头上。 布料直接罩住廖三整张脸,将他肿胀流血的面庞完全盖住。 他抬起捏过裙子的手指,凑到鼻尖一嗅,立刻像是沾染了什么污秽,眉头死死拧起,满脸嫌恶地甩了甩手。 下一秒。 他将方才廖三脱下来的那套衣服,一把扔到我的怀里:“穿上。” 布料带着浑浊的汗味与血腥气,还有廖三身上蹭到的尘土,沉甸甸砸在我手臂上。 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 我指尖僵住,捧着那套属于男人的衣裤,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 也不知道......这刘子强到底要干嘛,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我光着身子站着,马来福和那个胖子时不时瞥向我,带着十足的恶意。 “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穿?” 刘子强的呵斥再度响起。 “不......不、不,我自己穿!” 我连忙回过神来,抖着手,将这套宽大粗糙的衣服往身上套。 衣料粗糙磨着皮肤,尺码大出许多,松松垮垮挂在我的身上,裤管长长堆在脚面。 廖三头上还罩着我的裙子,布料之下,能看见他肩膀压抑地耸动。 不知是疼得发抖,还是紧张,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刘子强冷眼扫过我,又瞥了一眼被裙子蒙头的廖三,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他偏过头,目光落向一直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的马来福。 “马来福!” 他开口,声音冷沉沉的,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马来福浑身吓得一震,连忙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定格在刘子强脸上:“强......强哥,有......有、有何吩咐。” 刘子强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地上的尿渍,缓缓开口,抛出一句反问。 “你倒是说说,之前廖三口口声声跟大伙说的,地板的卫生,到底该以什么标准,才算干净?” 话音落下。 整间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第329章 报应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连廖三的呜咽声都停止了。 马来福身子绷得笔直,额角悄然渗出细汗,眼神反复躲闪。 他不敢轻易接刘子强的话,也不敢不回答。 如实说,便得罪廖三。 若不如实说,就是扫刘子强的兴,到时候恐怕他自己也会遭殃。 他面露难色。 迟疑了好一阵,才压着嗓音,小心翼翼开口,“强哥......之前廖三说的,地板光擦没用,必须......舔过后才算干净。” 这话一出,地上趴着的廖三身躯猛的一僵。 他肩头的颤抖骤然加剧,纵使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裙,我都能清晰看见。 刘子强听完,眼底戾气尽数消散,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喔......!原来如此!” 他慢悠悠颔首,垂眸看向廖三,语气玩味:“既然规矩是你三爷定的,那就请三爷......把这地板弄干净吧。”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蒙着裙子的脑袋猛地抬起,布料晃动,透出无尽的慌乱。 廖三浑身赤裸,青紫交错的伤痕遍布皮肉,额头、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狼狈不堪。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几步,不顾一切扑到刘子强脚边,双臂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血痕蹭在刘子强的裤腿上,极致的惶恐透过布料层层溢出。 “强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您饶了我吧!” 他的声音闷在裙摆里,含糊破碎,满是哭腔,“规矩是我乱讲的,是我嘴贱,是我该死!我再也不敢了!” 他死死箍着刘子强的小腿,不停磕头,头皮撞击地面的闷响接连不断。 刘子强垂眸睨着脚边的廖三,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厌烦与嘲弄。 下一秒,他蓄力抬脚,狠狠踹在廖三的胸口。 “滚开!” 力道蛮横粗暴,廖三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出数寸,罩在其头上的裙子滑落到了一旁。 他赤裸的脊背蹭过水泥地面,磨出一片片通红的擦伤。 “快舔!” 刘子强声色俱厉,“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称三爷?谁给你的胆子立规矩?” 是啊,所有刁钻的规矩、变态的玩法,全是他自己亲口提议、亲手推行的。 之前用来折辱我的手段,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便尽数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廖三瘫在地上,浑身脱力,泣不成声。 见其未动,刘子强再次怒吼:“要是再耽搁时间,那我们就再给你加点料!” 这话一出。 廖三瞬间止住了哭声。 他连忙撑着残破的身子,朝着地上尚未干透的尿渍与血渍凑近,脖颈绷得笔直。 一旁的胖子看得往后退了半步,死死咬着唇,连呼吸起伏都变小了。 马来福依旧立在阴影里,眉头紧皱,眼底透露着一丝恐惧。 就在廖三的嘴唇即将碰到地面的前一秒。 “等等。” 刘子强骤然开口。 这一声叫停。 像一道救命符。 廖三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猛地抬头望着刘子强,眼底透露出一丝希冀。 他长呼出一口气,大概以为刘子强心软了,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连忙重重磕头,语气哽咽又急切:“谢谢强哥!谢谢强哥开恩!” 卑微的道谢声在房间里回荡,可笑又可悲。 我静静站在一旁,肥大的男士衣裤罩着我的身子,粗糙的布料磨着皮肤,心底一片冰凉。 我太清楚这群人的秉性,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取乐的机会。 果然。 刘子强居高临下地看着廖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谁他妈准你直接舔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裙子,“像欧阳星一样,把裙子穿好,再给我老老实实舔干净地板。” 一字一句,诛心刺骨。 他不仅要廖三受我受过的罪,还要完完整整复刻我所有的屈辱。 用我的裙子,裹住他的身子,再让他低头,舔干净他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污秽。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彻底碾碎,廖三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声响。 他不敢再迟疑半分,哆嗦着伸出手,抓过地上的裙子便往自己头上套去。 那本是我唯一的遮羞布,上面湿漉漉的,满是廖三自己的黄水。此刻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滑稽又讽刺。 宽大的裙摆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青紫浮肿的脸,只露出一截惨白颤抖的下颌。 他四肢撑在水泥地上,胸腹紧贴地面,一点点俯低身子。 地上的污渍并未彻底干涸,浅浅的黄水混着零星血点积在地缝里,腥臊味在密闭的空气里不断发酵。 廖三僵了一瞬,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反胃,却不敢停顿,只能咬牙将嘴唇凑上去。 污水瞬间裹住他的唇瓣,顺着舌尖钻进喉咙。 他猛地一颤,喉头不断耸动,脊背剧烈弓起,像是吞了刺骨的冰水。 每舔一下,地上的纹路就磨一遍他的舌尖,污秽之物被尽数被其卷入口中。 他不敢吐、不敢呕,只能机械地反复舔舐,一点点刮干净自己故意撒下、又逼我舔过的黄水。 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像一个荒诞又屈辱的枷锁,将他禁锢在这片肮脏的地面上。 我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可不知为何,看着折磨过我的恶人遭此大难,心底却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寒凉。 方才我趴在这地上的时候,他们人人手舞足蹈,没有人觉得过分。 尤其是廖三。 为了讨好刘子强,他挖空心思想出最阴毒的法子,变着花样碾碎我的尊严,以为能步步高升。 可片刻功夫,他就要原封不动吞下自己种下的恶果。 我看着他狼狈扭曲的背影,看着他一边反胃颤抖、一边不敢停歇的模样,忽然彻底看透了这个园区的规则。 在这里...... 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没有善恶,只有喜怒。 今日他辱我,明日他自辱,不过是恶人之间一场可笑的反噬。 一旁的胖子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抿着嘴,身体不停打颤,连眼神都不敢落在廖三身上。 他全程目睹廖三从嚣张邀功到跪地受辱,彻底被吓破了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唯有马来福靠在墙边,神色松弛漠然,眼底藏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看着队友落得这般下场,似乎没有半分同情。 于他而言,除掉一个爱抢风头、无脑献媚的廖三,自己在刘子强面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刘子强抱臂而立,一言不发的俯视着廖三,眼底戾气散尽。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只剩廖三压抑的喘息、轻微的吞咽声,和布料摩擦地面的细碎响动。 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折磨,此刻完完整整,落在了始作俑者身上。 第330章 宿舍 廖三还裹着我的裙子,匍匐在地面上,一遍又一遍舔舐着地上的污渍。 他浑身发抖。 唇舌被黄水反复浸染。 他的每一次吞咽,都附带着极强的干呕声,却半分不敢停下,只能咬牙承受着自己亲手造就的报应。 随着最后一小块黄水的消失,办公室里的闹剧终于得以落幕。 刘子强冷眼俯视片刻,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转头看向靠墙的马来福:“木姐所说的寝室,具体在哪一栋。” 马来福连忙直起身子,朝着窗户外指了指:“强哥,宿舍就在办公室这栋楼的前面,步行过去就几分钟,我们这批人都是住那边的。” 刘子强微微颔首,朝着窗外看了一下马来福指向的位置,目光又重新落回地上的廖三身上。 此刻的廖三满身伤痕,蜷缩地板上,早已没了嚣张跋扈的模样,卑微得如同蝼蚁。 “廖三。” 刘子声音冷得发沉。 听到刘子强叫自己,廖三身形骤然僵住,停下所有动作。 他手扶着地跪直,怯生生抬眼,目光落在刘子强身上:“强......强哥!” “今天你不用走了。” 刘子强抬眸扫了办公室一圈,“这间办公室,就是你今晚睡觉的地方,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反省。”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廖三跟前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地面,随后又抬起手捻了捻。 沉思片刻后开口:“看来这地板,还是不够干净,廖三......你就好好在这儿舔,明天我戴白手套来检查。” 廖三撑着地面,往前挪了挪,声音哽咽:“强......强哥,我......我......” “你什么你?” 刘子强嗤笑一声,“你给老子......最好是知足。” 他扭头看向我,朝我脸上指了指:“你瞧瞧人家欧阳星辞的脸,被你打成啥样了?让你在这反省一天,便宜你了。” 刘子强这是准备把廖三关在这里一夜。 廖三遭受的这些折磨,若是落在园区猪仔身上,根本算不得多严重的惩罚。 在这里,猪仔根本不被当作人,更像是奴隶。 挨打、受辱、关禁闭,都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可廖三不一样。 他是刘子强身边的跟班,是园区里的打手,是踩着底层猪仔、作威作福的上位者。 对廖三来说,这已是顶格的重罚。 平日里,只有他欺凌别人,对猪仔动辄打骂羞辱,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主子一念之间,便可让他从云端狠狠跌入泥沼。 我站在原地,身上套着他宽大脏污的衣裤,冷眼看着跪地的廖三,心底一片清明。 刘子强之所以重罚廖三,不光是因为木姐的训斥,跟廖三方才没有眼力见、说手机是他的也必然有关系。 虽然廖三极力讨好刘子强,可睚眦必报的刘子强,不可能这么轻易饶过他。 处置完廖三,刘子强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这个人已经不值他浪费半点心思。 他转头看向我:“走了,我带你去寝室。” “好、好!” 我连忙点头。 没有半分迟疑,我提起肥大的裤子,乖乖跟在他身后。 马来福很有眼色,早早上前一步拉开办公室大门。 走到楼下后。 我们一行人便被拦了下来。 想要走出这栋楼并不容易,听看守那意思,出这栋楼,还需要单独的出入证。 刘子强亮出了二楼那张门禁卡,本地的看守才放行。 出门已是傍晚,残阳斜斜悬在天际,天光柔和地沉了下来。 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冲淡了些许室内混杂的血腥与汗臭。 “欧阳星辞,把这段路给我记熟了!” 刘子强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是上班迟到,那可是会挨电棍的。” “知道了,强哥。” 我轻声回答。 “小妞,强哥这可是真为你好。” 马来福看了我一眼,又指了指旁边的胖子,“这小子刚来那会儿,可都差点没找着道儿。” 一旁的胖子缓缓点了点头:“这地儿每个人宿舍都长一样,刚来确实容易迷糊。” 我没有回应马来福的话,只是默默跟着刘子强的脚步,一直往前走。 暮光铺洒在周遭的建筑上,将地面的影子拉得颀长扭曲。 四下静得可怕,听不到人声,只有风吹过楼道栏杆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呵斥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里的残酷。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我走得提心吊胆,全身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身侧的刘子强步履沉稳,没有说话,却自带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放肆。 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宿舍楼。 这是一栋崭新的长方形建筑,总共五层,墙面通体刷白。 抬眼望去。 楼内每层都排布着十几个内阳台,衣物密集的晾晒在阳台之上。 铁护栏竖在阳台边缘,将阳台封得死死的,护栏之后,一扇扇漆黑的寝室铁门嵌在白墙之内。 乍一看,竟有几分大学宿舍的错觉。 每层有15扇门,按门的数量算下来,整栋楼约莫有150个寝室,从晾晒衣物的密集程度来看,每个寝室至少住了8人。 整栋楼分南北两面,每一面75个寝室,仅有一个出口,都被严格管控。 进寝室楼并不顺利,由于没有证件,我们一行人再次被拦了下来,依旧是刘子强亮出老八给的那张门禁卡,才得以通行。 楼道里零星亮着几盏灯泡,光线昏黄微弱,勉强照亮前路。 整栋宿舍楼没有安装电梯。 每层设有三处步行梯道。 所有人进出,只能依靠这三道楼梯,辗转下到一楼大门。 楼道内的寝室门显得愈发密集,路过之时,隐约能听见门内传来细碎的低语、翻身的动静,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无数人被困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日复一日,不见天日。 跟着刘子强的脚步,我们走上二楼,在走廊中段的一间房门前停下。 门上用红色的油漆喷涂着“209”。 他抬手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响起。 “进来。” 刘子强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第331章 排查监控 我提着这肥大的裤腿,低头走了进去。 寝室空间狭小拥挤,屋内摆放着四张上下铺铁架床,被褥叠得参差不齐,空气中满是潮湿闷热的味道。 地面散落着拖鞋、杂物,简单又简陋,处处透着压抑的局促感。 此刻寝室里空无一人,光从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来看,这里已经有人居住,想来其余人必然是还没下班。 刘子强抬手按亮屋内的灯,目光扫过马来福和胖子,沉声吩咐。 “你们两个,在外边候着。” 随后他抬手带上房门。 走廊的光线与声响被隔绝在外,狭小的房间变得愈发压抑。 刘子强转过身来,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明暗交错,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扫视着我身上肥大的男装,缓缓开口:“今晚,你就住这里。” 我扫了一圈屋内的八个床位:“强哥,我这......该睡哪一个铺?” “说些屁话,哪一个铺没人睡哪一个。” 刘子强将钥匙抛向我,“钥匙收好了,若是丢了,明天就留在二楼办公室睡地板。” 我连忙伸出双手接住钥匙,垂眸应声:“知道了,强哥。” 本以为刘子强安排好宿舍便会离开,可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我,眼底沉淀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 刘子强深吸了口气,又徐徐呼出,脚步迈开,在寝室的过道上来回踱步。 我脊背微僵。 新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约莫过了一分钟,刘子强才停下脚步。 “欧阳星辞!” 他骤然转头看向我,“你是不是以为木姐发了话,我就不敢动你?” 他嗤笑一声:“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只要你敢跟我作对,老子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刘子强所言不虚。 他是我的直属主管,只要把部门章程定得足够严苛,再刻意引诱我出错。或是抓住我业绩不达标的由头,便能名正言顺地对我施以折磨。 如此一来,他所有的举动都可以借着公司制度做幌子。 就算是木姐,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我不敢,强哥!” 我肩膀微微绷紧,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我不敢和你对着干,我只求能活下去,强哥。” 刘子强目光沉沉盯住我的脸,像是在分辨我这话的真假,又像是在无声的警告我。 “希望你是真不敢。” 他轻笑了一声,“你也听到了,老K马上就要回园区,木姐既然把你放到我的部门里,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吃里扒外的事,可千万......不要干!” “否则......” 他捏着我的下巴,向我靠近了些许,语气骤然加重:“我会让你个小贱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子强几乎跟我嘴对嘴,表情非常扭曲,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我指尖抓紧了裤缝:“强......强哥,我......我、我不敢!” “哼!量你也不敢!” 刘子强嗤了一声,便甩开了我的下巴,“别想着耍小聪明,安分守己待着。” “这栋楼,三道楼梯、一个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 他抬手指了指阳台外:“没有门禁卡去闯关,不用我动手,守楼的人就能把你抓回来扒一层皮。” 字字句句,沉重砸在狭小的寝室里,没有半分玩笑的余地。 我指尖微微收紧,低头恭敬应道:“我明白,强哥。” 刘子强沉沉盯了我数秒,脸色才稍稍缓和。 “好好休息。” 他抬手指着墙上的挂钟,“明天上午8点准时上工。” 说完,刘子强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寝室铁门。 “强哥。” 我连忙出声叫住他。 他缓缓回过头来,手依旧搭在门把手上,一脸疑惑:“嘶......!怎么?还有事?” 我咬了咬唇:“我...... 我没有门禁卡,明天上班要怎么出去?” 刘子强立马回过头去,语气平淡:“这事用不着你操心,明天自然会有人来带你出去,待在寝室等着就好。”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轻响,房门被重重的带上。 “强哥,你就这么放过这个妞?” 门外传来马来福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办了她呢!” 紧接着是刘子强的声音:“哎!得了!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 那个胖子也说道:“来福哥,你咋比强哥还心急呢?” 马来福连忙解释:“我这......这不,为强哥着想嘛!” 刘子强笑了一声:“走吧,别愣着了,木姐还等我们吃饭呢。” 走廊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间寝室彻底陷入死寂。 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整整一天。 我一口饭都没吃过。 肚子咕咕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 饥饿感,一点点往上翻涌。 以前在K总管理下,不说多好过,至少没被这样饿过肚子。 可这个刘子强,依然是在老园区里那副做派。 对待手底下的猪仔,吃喝全凭他心情。 想起来了。 就施舍一口吃的。 忘了。 便任由其饿着渴着。 我心里也拿不准。 他究竟是单纯疏忽,还是存心故意要刁难我,刻意断我的吃食。 来不及考虑吃饭问题,我还有更棘手的事要做。 有了柬埔寨的经历。 我丝毫都不敢放松警惕。 这里的寝室完全有可能跟老园区一样,安装着摄像头,绝不敢掉以轻心。 我没有立刻收拾床铺,而是屏息凝神,开始细致排查整间寝室。 我首先排查的就是空调出风口,毕竟,上个寝室发现摄像头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个空调跟柬埔寨的不一样,柬埔寨是风管机,这里的就是普通挂机。 我把整个内机外罩拿了下来,甚至取下了里面的滤网,都没有任何发现。 紧接着又检查了灯管周边。 寝室很简单。 除了四张铁床,就只有四个木柜子,连张桌子都没有。 柜子和床我都一一查看。 包括墙面的死角、电源插座孔洞,我全部仔细排查了一遍。 几番细致搜寻下来,我的警惕稍稍松懈。 这间简陋的寝室里......没有监控。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晚风透过阳台缝隙悄悄灌入,裹挟着园区独有的阴冷,弥漫在四周。 第332章 陌生室友-江晚 确认完寝室没有暗藏监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随之而来的。 是铺天盖地的倦意。 从被他们百般刁难、折辱,到办公室那场荒诞的报应闹剧,再被刘子强威胁警告,整整一天,我始终活在极致的恐惧里。 身心早已被透支殆尽,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饥饿感依旧翻涌,胃袋一阵阵抽痛,可比起深入骨髓的疲惫,这点饿意竟显得微不足道。 我撑着墙壁缓缓站直,视线一一扫过四张上下铁架床。 其余床铺都收拾得规整,铺着蓝色格子被褥,床头散落着水杯、纸巾等物件,一看便是有人在使用。 唯有靠最内侧的一张下铺,空空荡荡,没有被褥、没有杂物,看起来是无人占用的空床。 应当是专门留给我的位置。 我不再多想,拖着沉重酸软的步子挪到床边,懒得去清洗身上的污渍,也无力顾及穿着的宽大男装。 侧身躺下,床板硬邦邦的,硌得皮肉生疼,却足以托住我疲惫的躯体。 片刻功夫,身心便彻底放松下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困意席卷全身。 我几乎是瞬间坠入沉睡。 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朦胧的梦境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马来福可恶的模样、廖三狰狞的嘴脸、刘子强冰冷的警告、办公室满地的污秽,一幕幕交替闪现。 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倍感窒息。 不知沉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在耳边炸响:“你躺在我床上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硬生生将我从混沌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我猛地惊醒。 睡意顷刻间消散大半。 我茫然地抬眼,视线缓缓聚焦,才看清床边站着的人。 是个身形高挑的女生,年纪大致与我相仿,穿着灰色衣服,发丝利落束在脑后,眉眼清冷,面色紧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别着一支圆珠笔,显然是刚下班回来。 我慌乱地撑起身子,大脑瞬间清醒,涌上一阵慌乱与无措。 刚刚分明看过,挑的一个最不可能有人的床位,怎么会是她的? 我慌忙起身,拍了拍床铺,低头道歉:“对、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我看这张床空着,没有东西,我以为没人住......就......” 女生盯着我身上不合身的脏旧男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冷淡取代。 她将笔记本重重丢在柜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语气不悦:“这是我的床,只是我平时东西少,收得干净而已。” 我窘迫得满脸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满心都是慌乱与愧疚。 原来不是空床,只是对方不爱堆砌杂物,才看起来像是无人的空铺。 是我太过粗心,没有细看,贸然占了别人的床位。 寝室里气氛瞬间凝滞。 陌生室友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疏离,让我刚安稳片刻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吃过这么多苦头,见识过人心险恶,我再也不敢轻信任何人。 室友,更是最容易滋生矛盾、背后捅刀的存在。 我下意识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做好了被刁难、被训斥的准备。 之前无意间听人提起,在园区如同蹲监狱,老人欺负新人是常态,动辄打骂、刁难、抢床位更是家常便饭。 我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又刚刚得罪刘子强,此刻弱势至极,对方但凡存心搞事,我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小姐姐,真的很抱歉!” 我垂着脑袋,姿态放得极低,“我就是太累了,一时看走了眼,我现在马上让开,我、我随便找个角落待着都可以。” 说着我便侧身让开一步,准备挪到空旷的地面凑合一晚。 可预想中的呵斥、怒骂与刁难并没有落下。 身旁的女生静静看着我,眉眼间的愠怒缓缓散去,悄然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怜悯。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清冷,却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多了几分温和:“不用了,站住。” 我动作一顿,茫然抬眼看她,心底满是疑惑与不安。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寝室本来就有空位,只是没人愿意睡上铺,我习惯睡下铺,才一直留着。” 顿了几秒,她再次扫了我一眼,语气平缓了许多:“你是今天刚分到209的新人?” 我连忙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应声:“嗯,我今天刚过来,我叫欧阳星辞。” “江晚。” 她惜字如金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后目光落在最内侧空置的上铺,语气淡然:“底下潮,睡上铺吧。那张是空的,没人住,也没人会住。” 我怔怔看着她,心里满是意外。 本以为她会借机发难,又或是冷言嘲讽,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主动给我指了空着的床位。 江晚看似高冷,不好接近,实则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她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也不会刻意与人热络,周身总带着一层防备与疏离。 这是长时间困在园区内,为保全自己练出的自保姿态,可她从不会仗势欺人,去欺负新来的人。 在这座没有法度、弱肉强食的牢笼里,不主动害人、不欺负弱者,已然是难得的善意。 我依旧满心愧疚,小声开口:“可是我刚刚睡了你的床,弄脏了......” “不要紧。” 江晚淡淡打断我,“不过凉席而已,我每晚都会擦,不脏。”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补充道:“比起外面的脏污,这点算不得什么。” 江晚太懂这里的日子,人人身不由己,人人满身狼狈,根本无需苛责无意的过错。 说着,她随手将薄枕推到一边,侧身让出整条过道,叮嘱道:“赶紧上去休息吧,明天八点上工,迟到要挨罚的。” 我攥紧手心,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在整日的屈辱寒凉里,这一点点包容与关心,显得弥足珍贵。 “谢谢你,江晚。” 我诚恳地道谢。 江晚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不用谢。” “在这里,能安分活着就够了。 她弯腰从床下拎起一个塑料盆,转身走向阳台,声音轻淡飘来:“以后别乱闯别人床位,管好自己,少惹事,就能少挨罚。” 她的话没有半分温情,却是园区里最实在的保命忠告。 我看着她清冷的背影,缓缓爬上空置的上铺。 第333章 消失的室友 上铺干净空旷,凉席贴着后背,却让我放松了几分。 我躺下身,透过阳台门缝看着漆黑的夜空,耳边是江晚轻轻搓洗衣服的水声。 这座残酷的KK园区里,并非所有人都泯灭了人性。 有马来福、廖三那般趋炎附势、恶毒刻薄的恶人,也有江晚这般外冷内热、善良通透的好人。 只是身处泥潭,善意从不敢张扬,只能藏在冷漠的外壳下,小心翼翼护住自己,也悄悄善待同落深渊的陌生人。 耳边一直萦绕着阳台传来的细响,江晚洗漱的动作很轻,流水细细簌簌,温柔又安静,和这座园区的暴戾格格不入。 门外的过道上,稀疏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偶尔能听见几声浅浅的低语。 短暂的歇息过后,原本席卷全身的困意,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我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白墙,脑海里纷乱繁杂。 白日里遭受的一切,反复在心底翻涌,挥之不去。 今天是我来KK园区的第一天,便遭受此等磨难。 眼睛一闭一睁。 天亮后,便是第二天,等待我的又将是什么呢? 没过多久,阳台的水声骤然停歇。 随之而来的是轻轻的拖地声、拧干毛巾的声响,最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轻浅动静,一步步朝着寝室屋内走来。 吱呀一声。 阳台铁门被轻轻合上。 江晚擦着湿漉漉的手走了进来,发丝带着些许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她抬眼,视线精准落在我脸上,见我双目圆睁、毫无睡意,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还没睡?”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像是早已习惯了寝室的寂静,也习惯了新人初来此地的惶恐难安。 我偏过头去,隔着一层护栏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辗转反侧的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个疑问,憋了许久,终于借着此刻的氛围轻声问了出来。 “江晚。” 我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夜里的东西,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我们寝室......其他室友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都没回来?” 在老园区里的规矩,所有人都是同时打卡,即使有倒班的情况,那两拨人上下班的时候,也能在寝室打个照面。 按理来说,就算上工再晚,这个时辰也早该收工回寝了。 躺在床上这段时间,门外隐隐有零星的脚步声、低语声、关门声传来,唯独我们209寝室,自始至终只有江晚一人归来,实在太过诡异。 江晚擦手的动作骤然一滞。 昏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明明是柔和的光线,却衬得她的神色异常清冷。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缓缓将毛巾叠好,搭在床头栏杆上,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感。 屋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几秒后,她才抬眸看向我,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她们......应该回不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头。 我心脏猛地一缩,浑身泛起一层凉意,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应该回不来了? 什么叫......应该? 什么叫......回不来了? 巨大的疑惑与恐慌袭来,瞬间攫住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撑起身子,语气急促:“为什么回不来?是加班被扣住了?还是......被罚去别的地方了?” 我有满肚子的疑问,无数种猜测在脑海里疯狂乱窜。 可江晚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我,侧身躺回自己的下铺,随手关掉了床头微弱的小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间寝室,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淡月色。 “别问了,早点睡觉。”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低沉又疲惫,“在这里,少打听、少好奇,才能活得久一点。”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没了动静,安静得仿佛已然沉沉睡去。 可我却彻底睡不着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寝室静得可怕,唯有我略显慌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回不来了......” 我一遍遍在心底咀嚼着江晚的这句话,每多念一次,心底的惶恐就浓烈一分。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换了寝室? 是被调去了别的园区? 还是...... 一个最恐怖、也最贴合电诈园区常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她们死了? 209寝室明明有八个床位。 无论是从床上用品,还是阳台晾晒的衣物来看,都足以证明——这里前几天还住满了人。 可如今...... 只剩下江晚一个老住户。 在这里,没有法度,人的性命廉价得不如草芥。 犯错、失误、甚至仅仅是上位者心情不好,就足以让一个人凭空消失,从此再也回不来。 那些素未谋面的室友,或许昨天还在这间寝室里说笑,转眼就湮灭在了这座吃人的牢笼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路走来,我已经淡化了对死亡的恐惧,心中唯有一片寒凉。 我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辗转反侧,彻底无眠。 我突然想起在8012最后那一晚,K总给我的忠告。 他说:到了到了这边,“死” 这个字就是天天悬在头顶。 他叫我要学会麻木,要将所有情绪都烂在肚子里,还不能让任何人看穿我的底牌。 江晚,恰恰就活成了 K 总说的那个样子。 第二天。 天刚亮,我就被江晚叫醒。 她早已洗漱完毕,低声催我起床,别误了时辰。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江晚,你怎么起这么早,这才六点半呀。” “星辞,这边迟到处罚很严重的,早一点准没错。” 江晚看了我一眼,“你也别耽搁了,赶紧起床收拾。” 说完,她便匆匆推门出去了。 刘子强昨天吩咐过,让我留在宿舍等候,会有人过来带我出去。 所以我心里并不慌乱。 可时间一点点流淌,眼看着已经到了九点。 寝室门外,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个人过来叫我。 江晚临走前那句“这边迟到处罚很严重”在脑海里炸开。 难道是我记错了时间? 还是刘子强本就没打算让人来接我? 他压根就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死死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不用亲自动手,只需随口一句虚假安排,就能让我乖乖滞留寝室,凭空落下一个“旷岗违规”的罪名。 到时候...... 错全在我,我无凭无据,百口莫辩。 他依旧可以借着部门规矩,名正言顺地惩治我,木姐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念至此,我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心脏砰砰狂跳。 第334章 迟到 我僵站在寝室中央,心底的慌乱胡乱翻涌。 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动,秒针划过表盘的滴答声,清晰得刺耳。 像是一颗已启动的定时炸弹。 悬在我的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点十分。 九点半。 九点五十...... 整栋宿舍楼早已彻底安静,白班的人都已准时上工,晚班的人也已洗漱完毕。 唯有我一人,被困在这间209寝室里,等待着未知的惩罚。 我盯着表盘,看着指针缓缓攀升,硬生生熬到了上午十点。 就在我心神俱颤、手足无措之际,骤然响起一阵急促且粗暴的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震得铁门微微发颤。 我心神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冲过去拉开房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那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嘴脸映入眼帘。 马来福单手撑着门框,身子微微斜倚,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 他嘴角挂着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三角眼眯着,上下肆意打量着我,目光猥琐又刻薄,满满的戏谑与拿捏。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心咯噔一下,彻底沉到了谷底。 是他,就代表着绝对没有好事。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小心翼翼的试探:“来福哥,怎么现在才来。强哥昨天......明明吩咐,是八点过来带我上工的。” 我刻意搬出刘子强的话,不是质问,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丝底气,试图证明这一切并非我的过错。 马来福闻言,笑意更深,那抹笑容藏着满满的恶意,看得我头皮发麻。 他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开口,语调阴阳怪气。 “小妞,强哥呢......确实说的八点。” 他顿了顿,戏谑地看着我慌张的模样,故意拉长语调:“可你哥哥我,实打实敲了两个小时的门,你硬是半点动静没有,睡得死沉,压根儿......没醒呐。” 这话一出,我瞬间瞳孔骤缩,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我从清晨六点半被江晚叫醒之后,就再也没有合过眼,全程心神紧绷,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别说敲门声。 就连楼道里的风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任何人来过门口。 他在撒谎。 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可我不敢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只得强压下心底的愤怒与委屈,放软姿态,笑脸相迎:“来福哥,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这一早上都醒着,根本没听到敲门声。” 我语气卑微。 只想免去这场无妄之灾。 听到我的话,马来福脸上的戏谑骤然收敛,眼底的笑意逐渐褪去,涌上一丝刻薄与凶狠。 他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冷声反问:“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语气冰冷,字字带刺,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马来福的上门构陷,本就是刘子强的意思。 刘子强被木姐当众训斥,心里憋着火气。 昨天他收拾完廖三。 今天,到我了。 像迟到这种小事儿,没人会在乎真相,他们随便安插一个罪名,便能顺理成章地收拾我。 “来福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急得心头发慌,连忙张口辩解,“我真的一直醒着在等,从来没人敲过门,强哥那边我......” 话还没说完,马来福根本懒得听我多余的解释,直接转身,不再多看我一眼,只丢下一句冷硬的话:“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有本事,自己去跟强哥说。” 说完,他抬步就往楼下走。 我不敢耽搁,连忙关上寝室门,快步追了上去,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路走,一路心神不宁,无数种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刘子强向来睚眦必报,心思阴狠。 他刻意给我扣上迟到的罪名,这一回,我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暗自揣测,待会到办公室后,他会怎样对待我。 是又拿出一间办公室让我“搞卫生”,还是像收拾廖三一样,先给我一顿狠狠的教训,然后关在二楼。 亦或者是其他更残酷的手段? 每一种预想的惩罚,都让我后背阵阵发凉,手脚愈发僵硬。 我心一路忐忑。 不多时,便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我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廖三,他依旧穿着那身裙子,远远便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刘子强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见我进门,他便对着廖三嘿儿推,一口浓痰直直砸在廖三脸上:“狗东西,滚回去把衣服换了再来。” 廖三一激灵,连忙磕头:“谢谢强哥!谢谢强哥!” 几通响头过后,廖三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我连忙往边上撤了一步,让出通道。 见我前来,刘子强冷笑起来,那笑容阴鸷刺骨,让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刘子强对他们自己人尚且如此,我一个猪仔,想象不到他又会使出什么损招。 我垂着脑袋,绷紧全身神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惩罚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怒斥、体罚、刁难全都没有到来。 刘子强只是抬眼淡淡扫了我一下,随即拿起一台指纹打卡机,推到桌前。 “伸手。” 他言简意赅。 我忐忑不安地抬起右手,颤抖着将食指伸了过去,压在机器上。 录完指纹,他又埋着头,翻开手边一本厚厚的黑色小册子,握着笔记录着什么。 一边写,嘴里一边念叨着:“2019年,1月18日,欧阳星辞迟到两小时零八分钟。” 短短一句话,直接给我钉死了罪名。 我再次想起江晚说的那句话:在这里,迟到的处罚很重。 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老园区的画面。 K总掐住女生的嘴,将半瓶小强,活生生倒进了她的口中。 我再也忍不住,急忙抬头辩解。 “强哥,我没有迟到!” 我声音愈发急促,“是没人来叫我,我六点就醒了,一直按照你的吩咐,一早上都在寝室等着,来福哥他......” 听着我的辩解,刘子强终于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眸。 第335章 秋后算账 刘子强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抹浅浅的、玩味的戏谑,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被这道目光锁得浑身发僵。 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手心慢慢浸出一层薄汗。 我不敢迎上他的视线,可又不敢贸然移开,只能偏开半分目光,落在他领口的位置。 见我这般模样,刘子强嗤笑一声。 “哦......?不是你迟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语气慵懒又刻薄:“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将目光投向马来福,语气戏谑:“她说不是她迟到唉,那迟到的人......是你吗?” 马来福连忙摆手:“强哥,怎么可能是我,我可来得比你还早五分钟。” “噢......,对、对、对。” 刘子强捂着脑门儿,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我想起来了。” 随即,他又指着一旁的胖子:“那是你吗?” 胖子连忙摇头:“强哥,这......更不可能是我了,我比来福哥还早来五分钟呢!” “强哥,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马来福连忙帮着佐证,“我来的时候胖子就到了,他确实来得比我还早,迟到的人不可能是他。” 刘子强缓缓点了点头,一脸疑惑:“那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有个人迟到来着,你们仨都说自己没迟到,莫非真是我记错了?” 一旁的马来福连忙堆起谄媚的笑意,开口附和。 “强哥您没记错。” 他将目光投到我身上,“确实有一个人迟到,若不是我亲自去寝室叫她,估计今天就旷工了。” 我被他阴鸷的目光盯得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强哥,我没有故意迟到。” 我慌忙开口解释:,“昨天你跟我说,出寝室要门禁卡,我还问你没有门禁卡怎么去上班,你跟我说在寝室等着,有人会来叫我。” “可是我......” 我哽咽道:“可是我从早晨六点半,一直等到十点,来福哥才来接我。” 话音落下,刘子强眉梢轻挑,转头望向身侧站着的马来福。 他装作一脸疑惑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发问:“马来福,我问问你,咱们这边出寝室,需要门禁卡吗?” 马来福会意,脸上堆起圆滑的笑,摇了摇头: “强哥,哪有这种规矩,出寝室从不需要什么门禁卡,随时都能出来。”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我后颈猛地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我心里骤然透亮。 昨天刘子强根本就是故意骗我,捏造了没门禁卡出不了寝室的说辞,就是为了困住我,等着我今天迟到。 我脑子嗡的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再辩驳。 可还不等我说出半个字,马来福已经向前半步,皮笑肉不笑地接话。 “小姑娘,这话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他句句都往我身上扣,“迟到就迟到,何必编造门禁卡这种借口搪塞强哥?大家都在这里,谁不知道出寝室根本不用刷卡。” 刘子强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手腕上的表壳,似笑非笑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 “......听见了?” 他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出寝室都不需要门禁,唯独你拿这个当理由。” 他语气陡然强硬:“欧阳星辞,你好大的胆子。” 马来福在一旁顺势附和:“没错,分明是自己迟到,还找虚假理由推脱,要不是我去寝室叫你,你还不得睡到晚上去?” 两道视线同时压在我身上。 我手心的冷汗越渗越多,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解释。 刘马二人,一唱一和,这是他俩共同给我设下的圈套。 我心中清楚,既然是欲加之罪,那所有的解释,此刻全都是徒劳。 我紧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沉沉起伏。 到了这一刻,我已经认命。 再多辩解都是往圈套里撞,只会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我垂落双肩,十指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刘子强开口宣布对我的惩罚。 周遭一片死寂,全场无人出声,也没有一个人敢有所动作。 仿佛都在等着看我受罚。 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刘子强下达惩罚的命令。 只听见他淡淡出声:“今天这事,暂且先放一放。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我心头微微一怔,连忙睁眼看向他。 不是不追究,是搁下。 是秋后算账。 现在不跟我清算,不等于事情翻篇,这笔账他已经记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加倍讨回来。 马来福也愣了一瞬,但很快就领会了刘子强的心思,不再继续步步紧逼。 刘子强抬了抬下巴:“别杵在这里耗时间了,全部动手,搞卫生。先扫楼层走廊,再收拾两间办公室出来。” 马来福和胖子应声散开。 我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下意识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故意刁难,不许我拿工具,逼我用最屈辱的方式干活。 我脚步放得很慢,走向堆放拖把水桶的角落,目光时刻留意着刘子强的动向。 可他低头就玩着手机,视线偶尔扫过我,并没有出言阻拦。 我顺利拿起拖把与抹布,心里半分轻松也没有,只有更深的不安。躲过了当下的责罚,往后不知道要迎接什么。 我埋头打扫了整整一天,手脚不停,刘子强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可那道藏着算计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我的背上,叫我一刻都不敢松懈。 一直熬到中午,我才总算吃上饭。 饭菜是食堂统一配送过来的。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刘子强才安排马来福,将我送进寝室楼。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 宿舍里灯光昏黄。 江晚正靠在床边,见我回来,压低声音问道。 “今天还好吧,没有迟到吧?” 我垮着肩膀,缓缓摇头:“迟到了。” “......什么?” 江晚眉头一蹙,满脸不解,“六点半都叫你起床了,怎么还迟到了?” 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轻声问她:“江晚,我问你。咱们出寝室楼,是不是需要门禁卡?” 第336章 换个部门 “不需要啊!” 江晚当即摇了摇头,“出去不用卡,寝室这边没这个规矩。” 她顿了两秒,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虽然对整件事早已了然,但得到这句答复时,一通火气还是顺着心口涌了出来。 我往床沿慢慢坐下,把刘子强刻意编造门禁的说辞,连同他和马来福一唱一和构陷我迟到的整件事,低声讲给了江晚听。 说到我六点半就开始苦苦等候,一直等到十点马来福才现身的时候,我的声音微微发颤。 “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我垂着眼,看着满是伤口的手掌,“他故意骗我出不去,眼睁睁看着我错过时间,再当众把所有错全部推到我头上。今天没有罚我,可他说了,事情暂且搁下。” 我轻轻吸气,心底一片冰凉:“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寝室的灯泡蒙着一层薄灰,昏黄的光线懒洋洋淌下来,把我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晚听我说完前因后果,眉宇间凝起一抹浓重的困惑,眼底满是不解。 “......嗞!” “不至于......吧?” 她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这个刘子强,好歹是个主管,怎么会......这样处心积虑地针对一个新人?” 江晚心中的疑惑,我完全能够体会。 毕竟,她对我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一无所知。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敢对着才相识一天的人,轻易吐露这么多不堪的过往。 “欧阳星辞,你......没说实话吧?” 江晚盯着我,皱了皱眉,“在这种地方,主管要整你,哪儿还需要大费周章搞这些阴谋。” 她目光澄澈又认真:“他到底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你?” 我的大拇指摩挲着其他指头的伤痕,这是昨日做卫生留下的,刺痛时刻提醒着我昨日的荒唐与委屈。 “江晚,很多事......” “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 我轻轻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总之,我之前得罪过刘子强。” “得罪过他?” 江晚眉头拧成一股绳,“那也不至于给你下套,直接罚你就是了。” 我心里清楚。 木姐哥哥出事,背后和K总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就因为我和K总走得近,早成了刘子强的眼中钉、肉中刺。 早在柬埔寨那家米粉摊,我便和刘子强结下了梁子。 以刘子强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他如今做的这一切,说到底,全是冲着报复我来的。 可这层层纠葛的恩怨,我半句都不能对江晚说,只能憋在心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讲。”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个刘子强有一个姐姐,是公司的高管,他姐姐不让他随意惩罚属下,所以他......他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江晚闻言,瞬间了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不过片刻,她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那你之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他今日暂且搁置的事情,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江晚的话不假,在这座吃人园区里,被直属上司惦记、记恨,无疑是给自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引爆,让人防不胜防。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 我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了这种地方,要想活着就只能受着。” 话音落下,寝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门缝偶尔传来的风声,细碎又沉闷。 良久,江晚才缓缓开口:“你就没考虑过......换一个部门?” “换......部门?” 我向上翻了翻白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这哪儿是我想换就能换的。” 江晚冷笑一声:“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听完她的话,我只能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还用试吗?” “我就是个猪仔,但凡刘子强不开口,我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换部门了。” 我语气满是无力:“退万步来讲,就算刘子强同意了,他姐能同意吗?即便他俩都同意了,我又找谁去?在这个园区里,我......我连个保洁都不认识。” 江晚说的这一切。 太过于理想主义。 我如今,是孙刘联盟的质子,是木姐与 K 总联合的“基石”,处在集团这场权力旋涡的正中心,当下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木姐也好,刘子强也罢,没有一个人会放任我脱离他们的掌控。 “欧阳星辞。” 江晚语气漫不经心,“你这......未免也太过于悲观了吧!” “乐观有用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换部门,呵......我真要是有这本事,哪儿还用得着被困在园区里受罪。” 江晚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那要是有一个人,不仅能调你岗位,还不用经过你原来的主管同意呢?”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虽说,我不了解集团的组织架构,也无从知晓园区的利益纠葛。 但我好歹做过 K 总的秘书,还算见过一些世面。 之前在老园区,木姐通过六哥的关系暗箱操作,从话务部抽调人手去马尼拉。 即便如此,依旧得派人去办公室询问K总的意见。 对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我记忆犹新,但凡K总说一个不字,她也丝毫没有办法。 从没见过哪一个人有这等本事,不经过原主管点头,就能将人调走。 除非......江晚认识老大。 但这怎么可能。 她若是真认识老大,无论是园区的,还是集团的,都不可能住在这八人间的寝室里,更不可能在园区里面当猪仔。 我心里反复掂量了片刻,侧目看向她。 “江晚,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翻了记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难不成,你还认识上面的老大?” 第337章 江晚的劝诫 我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的江晚。 她刚刚那番话,在我看来,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园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X”这种犯罪集团内部,层级锁得比铁牢还死。 底层猪仔的命运,上司随口一句话就能决断,半点由不得自己。 为压低管理成本,X集团内部设有骇人听闻的死亡名额。 他们默许牺牲少数猪仔的性命,以此威慑剩下的人,从而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若非有K总牵制着木姐。 刘子强就算杀了我,也只是公司正常减员,甚至都不需要跟木姐汇报一声,我的名字只会出现在他死亡名单上,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不相信奇迹,更不相信同住一间寝室、同样深陷泥潭的室友,能帮我撬动上层的规则。 江晚听完我的话,没有笑,也没有被我挫败的情绪感染。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那点清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同龄人的沉稳。 “我可没兴趣跟你逗闷子。” 她语气很淡,却字字笃定,“我......确实认识一个人,而且是能直接调你岗位、跳过刘子强、甚至跳过他姐姐的人。” 我闻言一怔,原本悬着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她。 昏黄灯光下,她神色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这么说......你还真认识老大?” 我压着声音,满是惊疑,“江晚,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想太多了。” 江晚抿了抿嘴,“我不认识什么老大,X集团的也好,园区的也罢,全都不认识。” 听到这番话,我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放眼整个园区,有能力办到此事的就只有两人,一个掌管着园区,另一个管理着集团。 可江晚不仅都不认识,还一口咬定自己认识的人能办到。 “江晚,你别安慰我了。” 我摇头苦笑,“我清楚这里的规矩,刘子强姐弟手握部门实权,除了老大外,其他人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听。”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说,其他主管也......也根本不敢得罪他们。” “寻常人......的确不敢。” 江晚顺着我的话点头,随即抛出一个让我心脏震颤的名字,“但八爷肯定可以。” 八爷。 这两个字入耳的那刻,我瞳孔骤然一缩。 老八蚕食了木姐的所有人手,如今在集团内部,可以说是权势滔天,前半场的夺权之争,几乎是把木姐按在地上摩擦。 老八是真正手握核心权柄的人物,连刘子强目前的办公室,都是他提供的。 若是他愿意出手,不管是刘子强还是木姐,自然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把调换部门的希望押在老八身上,本就是异想天开。 有一点我非常清楚。 就算替老八做事,我恐怕......依旧逃不出刘子强的魔爪。 于老八而言,我仅有的用处,就是潜伏在木姐这边充当眼线。 一旦我离开木姐的团队。 那...... 我将再无半点利用价值。 无论如何,搭上老八这条线,也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早在老八的府上吃饭时,我就已经给其抛出过橄榄枝,难道这个室友江晚,正是老八的说客? 我怔怔看着江晚,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认识八爷?” 江晚嗤笑一声:“瞧你这话说得!缅北八爷,谁不认识!” “江晚,我不是这意思!” 我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我想问的是,你跟八爷私底下有交情?” 江晚眉头一拧,打趣道:“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我可没跟他上过床。” “江晚,你这说的啥话。” 生怕她误会,我连忙开口解释,“我......我......我不是这意思。” 江晚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意,眉眼微微挑着,一副漫不经心开玩笑的模样 “瞧你这样子,一点阿Q精神都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 “我跟八爷虽无交情,但我能接触到他。” 江晚语气坦然,缓缓解释道,“我在技术部待了很久,日常对接的都是高层事务,每周都有一次固定的汇报机会,能近距离见到八爷。” 听闻此言,我脑子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悲观、绝望、认命,顷刻间便被颠覆。 我一直以为,江晚和我一样,只是被困在这里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可万万没想到,她看似清冷平凡,独来独往,手里竟然握着这么一张足以逆天改命的底牌。 我心底难免泛起一阵激动,可 K 总的告诫,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响。 出发缅北前一夜,他在8012说过:在园区这种地方,不能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牌。 江晚,绝非那种会随意展露筹码的人,她这样做,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是我最大的顾虑。 不管江晚是不是老八的人。 在没有摸清她真实底细之前,我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留有余地。 不管她说出这番话究竟意欲何为,身处园区这种虎狼之地,凡事多一份谨慎,总不会出错。 “江晚......你......” 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竭力稳住语气,不让情绪外露,“八爷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管我这种小人物的死活?更不可能为了我,去得罪刘子强姐弟。” “话也不能这么说。” 江晚短叹一声,“没什么可不可能的,缅北这边新项目刚刚铺开,各个摊子都急缺人手,到处都需要用人。” 她顿了几秒,补充道:“你可别小看自己,之前八爷可是收编了好多底层的人,也没见得他们有啥大本事。” 我颤抖着呼吸,死死盯着江晚:“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江晚点头,语气郑重无比,“完全可以。” 听江晚这样说来,她对老八吞并木姐人手一事,了如指掌。 我垂下眼皮,心底暗自揣测。 那她一定就是老八的说客吗? 我不得而知。 “江晚,你......” 我微微抬眼,有些错愕地望向她,“你为何帮我?” 第338章 技术部 “别这么看着我!” “我可不是要特意帮你。” 江晚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温情,语气漫不经心,“我只是看不惯刘子强玩这种阴险手段,欺负一个女人罢了。” 她顿了顿,又泼来一盆现实的冷水,毫不粉饰这里的生存残酷,刀子一样的话直戳过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八爷那边也不是什么安乐窝,日子照样不好熬,任务压力重,做错事照样受罚,不会有人特意护着你。” “只是至少,能让你躲开刘子强没完没了的算计。” 说完这些,江晚才侧过头,目光落在我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指上,眼神有一瞬柔和,转瞬又掩饰过去,恢复成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递个话,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决定权全在八爷。” 她抿了抿唇,低声补充: “我只是给你指一条出路,要不要争取,全看你自己。别指望我会为你冒多大风险,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卷进你和刘子强的恩怨里。” 嘴上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处处撇清关系,可愿意冒险帮我牵线这件事,早就出卖了她自己。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明明语气冷硬,可眼底藏不住那点真切的担忧,清清楚楚。 我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地方,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室友江晚,愿意冒着风险给我指一条退路,实属难得。 K总当初的那番忠告,我字字谨记,此时此刻依旧盘旋在耳边。 江晚,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萍水相逢,她又为何要帮我,是真的看不惯刘子强欺负女人吗?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四处都透露着刻意编排的痕迹。 从江晚说的这些话来判断,她必定是老八的人无疑。 可是...... 宿舍明明是木姐亲自分配的,木姐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我插混到老八这边? 若江晚是木姐的人,她又怎么会......游说我去木姐的死对头那边? 放平日里或许可以理解。 如今的我,可是“孙刘联盟”的人质。 当下,又正值K总归来之际,木姐绝对不可能放任我脱离掌控,更不可能允许我落入对方手中。 一旦我流产的事传出去,那木姐谋划的这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原本就因这个孩子而成的“孙刘联盟”,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胎死腹中。 而被骗回来的K总,得知所有真相后,必会倾尽所有势力,全力对付木姐。 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木姐愿意看到的。 这么一想,江晚的真实身份就愈发扑朔迷离。 难道...... 真的是木姐对 KK 园区情况不够熟悉,才会在寝室分配上出现这种低级疏漏——阴差阳错的把我跟老八的人安排在了一起? 又或者说,眼前的江晚本就是木姐手下的人,在被老八吞并收编之后,转头投靠到了老八这边? 那...... 她口中所说的 “技术部”,又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个地方。 会不会比刘子强这边更加恐怖? 我一无所知。 倘若真去了技术部,我就算是彻底没了退路,又能在那站稳脚跟吗? 打乱了之前的计划不说,万一这老八真是“兔子尾巴”,我以后再辗转回到刘子强手下,那......还能活着吗? 论集团内部的权力角逐,木姐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不像是装腔作势。 加之她与 K 总结成同盟,身后还有四哥、六哥两大元老撑腰。 虽说眼下老八权势滔天,木姐还只是偏居一隅,但这场争斗,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心底纵然堆积着数不清的疑团,千头万绪,到最后,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话。 “谢谢你,江晚。” 我的声音很轻。 江晚听见道谢,反倒不自在地别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谢什么,先别高兴太早。事情未必能办成。” “万一败露,被刘子强察觉到是我从中搭线,我也有可能要跟着遭殃。” 她站起身,往寝室门口瞥了一眼,“你心里要有数。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我明白!” 我重重点头,“我绝对不会乱说。” 江晚见状,轻轻吐了口气,语气也松弛下来:“行了,别想太多了,洗洗睡吧。” 话音落罢。 我俩便匆匆去往阳台洗漱。 可我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江晚说过的每一句话,细细回想她每一个神色。 正当我思绪纷飞之际,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将我拉回现实。 江晚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欧阳星辞,你在发什么呆?” 我骤然回过神,才发现牙膏已经被我挤出去大半,膏体顺着牙刷往下淌,滴滴答答往地面落。 “没,没什么。” 我慌忙回道。 江晚无奈地摇了摇头:“上点心吧,园区里一支牙膏,可贵着呢。” 草草洗漱完毕,我们各自回到床铺躺下,寝室一下子归于安静。 可我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先前的种种疑虑、猜测、不安,反复在心底盘旋,根本毫无睡意。 去往老八的技术部,是我眼下唯一的出路,可这也是一条完全未知的新路。 我不知道那边的生存规则,不清楚里面的工作内容,害怕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最终白白浪费掉。 更害怕老八手中的权势仅是昙花一现,一旦他失势,我到头来,依旧会落回刘子强姐弟的手里。 这些想法沉甸甸压在心头,越想越焦虑,我在床上不停地变换睡姿,都无法入眠。 黑暗里,江晚似乎察觉到我辗转反侧的动静,并未彻底睡熟。 “欧阳星辞,你怎么还没睡?” 她慵懒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我犹豫了一瞬,压着嗓音轻声道:“江晚,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不踏实?” 江晚语气疑惑,“怎么,你就这么怕那个刘子强?” “不......不是!” 我连忙解释,“我怕自己能力不够,根本胜任不了技术部的岗位。” 顿了顿,我继续追问:“江晚,那个技术部......到底是干嘛的呀?” 第339章 客服岗 夜色静谧。 江晚的回答格外清晰直白,没有半点隐瞒:“没你想的那么玄乎,说白了,就是帮集团做网站、维护线上系统的部门。” “什么......做网站的?” 我下意识低声反问,心头猛地一震,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团思绪。 做网站。 维护系统。 这不就是我大学主修的软件工程专业范畴?完完全全的专业对口。 一股命运带来的讽刺感涌来,瞬间淹没了我。 当初在学校,终日敷衍度日,专业课浑浑噩噩,学艺不精。 也正因此,去年毕业之时,才无法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 无奈之下,我便去了那家公司做行政文员,最终掉入了狼窝。 若是当初钻研一点,也不至于找不到对口的工作,不到那家公司做行政,就不会遇到这个天杀的张子豪,更不会被困于此。 一环扣一环。 像蝴蝶效应。 想来......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昔日荒废学业种下的恶果,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本该傍身的过硬本事,被我白白荒废。 如今身陷囹圄,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偏偏就卡在我荒废的专业上。 真是实打实的“书到用时方恨少”。 若在校好好学习,此刻我根本不用这般惶恐,甚至能靠着本事站稳脚跟,最终逃出园区。 可现在,我空有专业名头,却无半分过硬能力。 见我语气反常、反应偏大,江晚微微疑惑,轻声询问:“做网站的怎么了?” 我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波澜,不敢泄露半分实情。 “没......没什么。” 我故作茫然又颓丧的语气掩饰:“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会,怕是去了也只能拖后腿,白白浪费你的引荐机会不说,可能日子还没这边好过。”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江晚淡淡的问话:“你上过大学吗?” “大学嘛......倒是上过。” 我用舌头抵了抵上颚,无奈开口,“可就算上过大学,也不见得会做网站呀!” 江晚追问:“那你,什么专业的?” 听到这个话,我心头一紧,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 像这种规模的犯罪集团,从前我只在电影里见过,里面的技术人员,几乎个个都是人中翘楚。 想必X集团的技术部,也招募了天南海北的计算机天才,而我这种半罐水都不到的应届生,去了怕是只会在代码里挖坑。 一旦系统宕机,或是网站遭到黑客攻击,给公司造成损失,到时候......挨电棍恐怕都算是最轻的。 不摸清技术部项目,不看清江晚的目的和立场,我绝不能暴露软件工程专业的底细。 我随意编造了一个无关专业,轻声回道:“我学的文科,哲学系的,跟这些技术东西完全不搭边。” 听完我的回答,江晚并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 “无妨。” 她淡淡开口安抚,“技术部也不是人人都做技术,岗位分得很细,门槛没有你想的那么高。” 我闻言一愣,下意识带着几分自嘲反问:“不做技术还能做什么?难道我去技术部继续干保洁、搞卫生吗?” 一路过来,我做得最多的,便是擦桌扫地,早已习惯了干这些苦力杂活。 我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期盼,但愿技术部缺一名清洁工,刚好能让我顶上。 江晚听了我的话,轻轻嗤了一声,语气笃定:“自然不是。” “保洁专门有本地人干。” “技术部还有客服岗,专门对接B端的线上咨询、处理后台反馈,不用懂编程、不用做开发,普通人慢慢学都能上手。” 她顿了顿,清晰说道:“哪怕是客服岗,技术部也只要大学生,不过这对你来说不算门槛。” 寝室里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漏进几缕浅淡月光,勉强勾勒出一张张铁床模糊的轮廓。 听完江晚的话,我紧绷的身心松弛了些许。 好在技术部有客服岗,做客服只需要对接B端用户,不用骗人,也无需编程。 这对如今的我来说,无疑是一次喘息的机会,只要老八不倒,我便再也不用被刘子强折磨,也无需担心业绩问题。 可我依旧没有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在我的认知里,老八即便是用我,也只会让我留在木姐的团队里充当耳目。 我刻意装出一副懵懂释怀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心里总算踏实点了,还以为进去就要对着一堆看不懂的代码发愁呢。” 江晚语气平缓:“踏实做事就好,在这里,安分比能力更重要。” 她的话浅显直白,却藏着园区里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我明白,先睡觉吧,江晚。” 我不敢再多问多说,生怕言多必失。 寝室再度陷入沉寂,月色笼罩着狭小的空间。 我闭眼假寐,脑海里却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处境,既期盼能顺利进入技术部摆脱刘子强,又隐隐担忧老八斗不过木姐,最后我又会落入刘子强手中。 一夜心绪纷乱,半梦半醒。 翌日清晨,灰蒙蒙的天光撕开夜色,笼罩着整座压抑的园区。 有了头一天的教训,我早早便收拾妥当,提前赶到了那片破旧的办公楼前。 由于没有门禁卡,我只能孤零零站在铁门外等候。 清晨的风裹挟着泥沙刮过肌肤,吹得皮肤生疼。 我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马来福才带着那两个胖子姗姗赶来。 廖三已经换过一身干净衣裳,除了脸上还有淤青外,已经看不到半分狼狈。 不过被刘子强羞辱了两天,他身上往日那股凶狠戾气,已然消磨大半。 马来福看见我的瞬间,眼底立刻浮起一层戏谑的笑意。 “哟......!今天这么积极?” 他脚步刻意放慢,上下打量着我,语气满是嘲弄,“昨日不没把你怎么样嘛,小妞,看样子你这是被强哥淫威所折服了呀!” “哈哈哈......” 话音刚落。 两个胖子也跟着哄笑出声。 但看得出来,廖三只是勉强扯着神情,在硬撑着附和。 第340章 搬寝室 我垂着眼睑。 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辩驳。 面对马来福这种只会仗势欺人、捡软柿子捏的流氓,任何解释和反驳都是多余的,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调戏和羞辱。 在园区。 猪仔的辩解从来都是笑话。 我只是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抵着掌心,强迫自己压下心底所有的不耐与愠怒,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见我闷不吭声。 马来福脸上的戏谑更甚。 他步子一跨,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嘿!怎么不说话?” “害羞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又猥琐,“昨天强哥故意放你一马,没罚你,是不是因为......” 故作停顿,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因为你活好呀?嗯!” 马来福话音落下,身旁的胖子又轰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粗鄙的哄笑声炸开,刺耳又聒噪。 三人挤眉弄眼,眼神黏在我身上,满是肆无忌惮的调戏与恶意,句句嘲讽都像脏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压着心底翻涌的屈辱与怒意,半句都不敢妄言。 就在这笑声回荡不休时,道路尽头的墙角,突然拐出一道微胖的身影。 是......刘子强。 他吹着口哨,走得慢悠悠的,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隔着数米的距离,便轻易压下了这片轻浮嘈杂。 马来福三人脸上的嬉笑骤然凝固,敛去了所有猥琐张扬,眼里只剩几分拘谨。 喧闹戛然而止。 没人再敢多嘴说笑。 “强哥!” 马来福连忙低下头,快步朝着刘子强迎了上去。 廖三两人也瞬间收敛笑意,规规矩矩地站好,齐声低头问好:“强哥。” 刘子强单手揣着裤兜,晨光落在他脸上,却衬得其眉眼愈发阴鸷,唇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戏谑笑意,看人时如同在打量一件随手可捏碎的玩物。 他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马来福见状,立刻舔了上去。 “强哥,您是不知道。” 他凑到刘子强身侧,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我听得一清二楚,带着几分猥琐的调侃:“这小姑娘......今天倒是学得乖了,来得特别早。” “哈哈哈......” 刘子强得意的笑出了声,伸手抬着我的下巴,打量着我,“不错,孺子可教也......!” 他语气戏谑,刻意将尾音拖得很长。 马来福顺势陪笑,脑袋微微点着,眼神瞟向我,又转回讨好刘子强。 “还是强哥厉害,几番敲打下来,再倔的性子也得磨顺。” “照这个势头,往后保管听话得很,不敢再跟咱们拧着来了” 说罢,他斜眼瞥了我一下,又转头谄媚地看向刘子强,“要不......咱今天就给她派点像样的活,也好让她好好报答强哥。” 刘子强伸出食指摆了摆。 “不急。” 他抬眼望向二楼,语气平淡,“先把场地清理出来,这两天人就要过来,不能叫木姐挑出半点毛病。” 说着,他便随手掏出门禁卡刷开铁门,冷冷丢下两个字:“跟上。” 马来福三人愣在原地,茫然地点着头,迟了片刻,才快步跟了上去。 我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踏入办公楼,自此开启了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 ......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日子被无尽的清洁杂物填满。 二楼的办公室一间挨着一间,我从清晨忙到日暮,做完一间立刻转战下一间,重复着机械枯燥的动作。 我不敢偷懒懈怠,只能埋头苦干,生怕稍有差错就会迎来责罚。 这三天里,我始终没能等到调入技术部的通知。 我找江晚问过一次,她神色平静地告诉我:老八身居高位,她一周最多只能见到老八一次,我的岗位调动,还需要耐心等候时机。 转眼到了第四天。 清晨的阳光依旧黯淡。 办公楼的氛围依旧压抑沉闷。 我一如既往早早到岗,刚拿起拖把准备打扫过道,身后忽然传来刘子强的声音。 “欧阳星辞。” 他语气随意,“你今天......不用打扫办公室了。” 我握着拖把的手骤然一紧不,声音结巴:“强......强哥,我......我......这......” 见我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刘子强出声打断:“给你换了个寝室,你好好清理出来,今晚开始就住这边儿。” 什么......? 他要给我换寝室? 我心底猛地一沉,瞬间生出无数不安的揣测。 岗位调动的事,眼看就要有眉目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不仅打乱了所有的计划,更让我心底愈发不安。 好端端的,突然换寝室,未免也太过蹊跷。 莫不是...... 江晚搞砸了? 老八不需要我,转头把所有事都透露给了木姐。 他们早已暗中达成共识,而我,不过是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又或者说......江晚真就是木姐的人,刻意来试探我的? 难道......我的所有期待都落空了?江晚许诺的出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 无数糟糕的念头盘旋在脑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僵在原地,迟迟不敢应声。 “走吧。” 刘子强催促声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本能地攥紧手心,慌忙抬步跟上他的身影。 走到电梯口时,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伸手就要去按电梯按键。 可不知为何,刘子强丝毫没有要搭乘电梯的样子,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我的脚步声,他走出去几步才回过头,语气不耐烦地呵斥:“你他妈的傻站着干嘛?跟上!” 我心头越发疑惑,连忙快步追上,鼓起勇气出声询问:“强哥,你不是说......带我去寝室吗?” “呐!” 刘子强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就在前边儿。” 我瞬间怔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边? 这里明明是二楼办公区! 他口中所谓的新寝室,竟然设在二楼? 这个念头一出,更深的绝望瞬间将我包裹。 若是以后吃住都在这二楼,岂不是彻底被圈死在这里,连下楼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一来,别说逃走,哪怕是想跟王婷婷见上一面,都变得难如登天。 隔绝了所有来往的人。 断掉一切对外的联系。 我的日子,只会变得更加封闭、更加暗无天日。 第341章 新寝室 刘子强看我呆立不动,淡淡抬眸,补了一句:“就在走廊那边,抓紧点,时间紧、任务重。” 我双手一紧,迟疑着出声:“强哥,这里不是办公区吗?” 刘子强脸上堆起一抹冷笑,寒意刺骨。 “呵呵......!” “欧阳星辞,老子看你表现好,特意让你住单间。” 刘子强随即指着前方,“以前是园区的小黑屋,闲置许久了,现在改成你的新寝室,收拾干净就能住。”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沉,语气陡然加重:“嘿!我说......老子犯得着跟你解释这么多?赶紧走。” 我不敢再多发问。 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心底,疑惑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沉沉压着。 小黑屋改成寝室? 这几个字像一块冰锥,狠狠扎在我心上,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我彻底慌了神。 园区的小黑屋。 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是用来惩戒犯错之人的囚笼,阴冷潮湿、偏僻闭塞,从未有人会好好安置在这里。 早先在柬埔寨的时候,我曾亲眼见过朱雯雯被 K 总关进小黑屋,那副凄惨模样,至今还留在我的脑海里。 在这个缅北KK园区内,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刘子强这反应,倒不像是知道了我和江晚之间的秘密。 可他为何突然要给我调换寝室? 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好好的正规寝室不让住,偏偏要把我挪到废弃的小黑屋里,实在叫人想不通其中缘由。 这一切我都猜不透测。 只隐隐觉得......有一场未知的变故,正在悄然逼近。 我跟在刘子强身后。 脚步放得很沉。 走廊有层厚厚的积灰,前方是刘子强清晰的脚印,每一脚踩上去,都扬起一抹浮尘。 越往走廊深处走,地面的积灰越厚,目光所及之处,散落着各种废弃的塑料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偶尔会飘来一丝铁锈气息。 越往前走,那股气味就越浓厚。 来到走廊最尽头。 转过拐角。 一道厚重的铁门横在眼前。 门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边角锈迹斑斑,门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显然,这里就是那间小黑屋,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寝室。 刘子强停下脚步,先按了一下门外的开关,再伸手一把推向铁门。 合页生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门向内推开,一股混杂霉味、尘土的冷风扑面而来。 内里依旧是一条狭长的过道,不过比外面的走廊更脏。 墙面斑驳发黑,过道两侧,整齐排布着数十扇一模一样的铁门。 每一扇门上,都布满了凌乱的划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像是从前被关在这里的人,在绝望中拼命挣扎、疯狂抓挠、用力拍打留下的印记。 一道道凌乱的痕迹,全是困在这里的人崩溃反抗的佐证。 无数人的绝望与惶恐,仿佛都死死烙印在这铁门之上,让整条长廊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令人不寒而栗。 铁门之后。 想必都是用来关人的禁闭室。 刘子强随意两步,走到第三个房门前,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 伴随着尘土的掉落,房门应声而开。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目光往屋内探去。 房间狭小逼仄,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墙壁留了一道巴掌大的通风口,微弱的天光勉强能漏进来。 地上堆着几张破旧发黑的薄褥子,边角沾满污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墙角结满灰黑色的蛛网,地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到处都是碎石尘埃。 没有桌椅。 没有柜子。 连最基础的铁架床都没有。 所谓改成新寝室,不过就是把惩戒用的牢笼,简单清走了里面的刑具而已。 这哪里能住人。 心口重重往下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爬遍全身。 刘子强侧身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插兜,斜眼打量着我,嘴角扯起一抹凉丝丝的笑。 “看吧!” “条件是简陋了点。” “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朝屋内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以后你就住这儿,不用回之前的集体寝室了。” “强哥,这......” 我看向腌臜的地面,语气无力,“这里怎么住人啊!” 刘子强故作惊讶,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飞快地扫视着屋内。 “不能......住人吗?” 他抿着嘴,手指摩挲着浅浅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嘶......!你这么一说,这地儿好像是没人住。” 还没等我开口迎合,刘子强便一脸恶笑地盯着我,语气戏谑:“不过,你来了,这不就有人住了嘛!” “嗯哼......?” 说完。 他还不忘对着我抛了个媚眼。 我被他这番嘲弄吓得后退了一步。 “强、强哥!” 我慌忙开口,“连个床都没有,这......这怎么住人啊。” 刘子强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嘘......!” “既然我把你安排在这里,那就足以证明——这里是能住人滴。” 他唇角微勾,“欧阳星辞,你可千万不要说.......自己不是人!” 顿了顿,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否则,我可就真按畜牲办你了。” 听完这话,我后颈不由地泛起一阵寒意。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辩解,瞬间全部咽了回去。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便惹得他动怒。 “呵呵......!” 刘子强嗤笑一声,“既然你是人,那我自然不会让你跟牲口一样睡地上” “床嘛,自然不是你该担心的东西。” 他垂眸看向地面,“今晚呢,你就先凑合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最迟明天,这里会摆满席梦思,到时候......我让你先挑。” “强哥!” 我压着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为什么要把我调到这里,原先的寝室还能住的。” 第342章 单间 “欧阳星辞,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刘子强嗤笑一声,眼神冷下来,盯着我,“怎么,给你安排住处,还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 “不......不、不,我不是挑。” 我连忙摇头,“强哥,只是......这里以前是......小黑屋。” “你都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刘子强扫视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这么大的房子,给你单独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份清静。” “我只是觉得......” 我攥紧手心,指尖掐得皮肉生疼,“觉得,在这种地方休息不好,怕......影响工作。” “......工作?” 刘子强嗤笑一声,“欧阳星辞,你大可放心。集团有的是钱,就算你天天躺平睡大觉,公司也垮不了。” 我连忙摆手,语气慌乱:“不......不,强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哟呵!不是这意思!” 刘子强语气戏谑,“那你......是什么意思?” “啊......?” 他顿了两秒,伸手用力揽住我的腰,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公司还真没啥事儿,否则......老子也没时间在这里逗你玩。” 听到这话,我瞬间了然。 刘子强搞这些事,大概率不是发现了我跟江晚的秘密,也不是要惩罚我。 办公设备、人手都还没到。 卫生也搞得差不多了。 他纯属闲得无聊,把我当成了消遣的乐子。 他手臂的力道再度加重,死死箍在我的腰侧,带着一股蛮横的侵略性,瞬间把我整个人拽得贴向他。 腰部。 是我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这猝不及防的肢体触碰,让我身子一颤,层层冷汗猛地爬上后背,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屋内光线昏沉。 墙面斑驳,衬得刘子强的侧脸明暗交错,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浮在微弱的光线下。 他眼底裹着戏谑又阴鸷的笑意,在我上半身来回打量,手掌不停的搓揉,像在把玩一件随手的物件。 我身体紧绷,不敢有半分挣扎,生怕惹怒他引来更过分的对待。 “强哥,我......” “我就是单纯有点怵这间屋子。” 我微微弓着背,声音发颤地解释,“之前在这里关过的人,下场都不好,我心里发慌。” 听闻此言。 刘子强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没有半分善意,满是嘲讽。 “怵......?” 刘子强挑眉,“在这个园区里,该怵的是规矩,是上面的人,不是一间空屋子。欧阳星辞,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胆子越活越小了?” 说着。 他手臂骤然收紧,力道极大,勒得我腰腹发疼,呼吸都猛地一滞。 我眉头紧蹙,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给你安排单间,是抬举你。” 刘子强收敛了戏谑,语气骤然冷硬,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欧阳星辞,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多少新人挤在集体寝室,夜夜睡不好觉。你倒好,一个人占着这么大个地方,还敢在这里矫情、挑剔。” 他俯身,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裹着压迫感扑面而来:“别不识抬举。在这儿,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就该知足。真惹得上面不高兴,把你关进小黑屋,都没人会替你多说一句。” 无论什么样恶劣的住处。 我早已经见惯了。 冒着风险同刘子强辩解这么多,不过是想再多留在集体宿舍几日,至少今天能让我回去,也好给江晚说清楚。 毕竟。 这次寝室调动来得太过突然。 刘子强要我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意味着......我再也回不到 209 寝室,再也见不到江晚。 我和江晚的调岗计划还在暗中推进,尚未落地。 若是我凭空消失、彻底失联,江晚又会作何猜想?会不会以为我出事? 刘子强口中的“单间”。 我只觉得讽刺。 把人丢到小黑屋改造的寝室,名为单独安置、住单间,实则等于变相隔离。 原先的寝室有江晚。 好歹还能互通消息。 可关在这里,等于彻底与世隔绝。 江晚就算知道我住这里,想帮我递调岗的消息,都不会有任何机会。 念头一闪,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刘子强非得我今日就住在这里,是故意刁难我,还是对江晚帮我调岗一事有所察觉呢? 我不敢直接点破,只能试探:“强哥,集体寝室人多,至少互相有个照应,我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哟呵!照应?” 刘子强微微俯身,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游走,语气压得很低,“你个小废物,想要什么照应呀?” “你看,像这样照应......可以吗?” 他扣住我腰肢的手掌突然发力,猛地将我往他身上一带。 猝不及防的力道袭来。 我身形一趔趄,整个人狠狠撞进他怀里。 坚硬的胸腔抵住我的下巴,撞得我牙床发麻,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的汗味,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提前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他的掌心滚烫又强硬,力道死死桎梏着我的手腕,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刘子强微微低头,唇角擦过我的耳侧:“刚刚不是想要人照应?我亲自照应你,不够?” 难堪的燥热骤起,顺着脖颈瞬间爬满全身,狠狠包裹着我的心脏。 “强哥,你放开我。” 我脊背绷得笔直,拼命往后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刘子强低低嗤笑一声,笑得恶劣又轻浮。 “放开......?”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扣着我的手腕收紧,距离愈发拉近,“刚才,可怜巴巴地说要人照应的是你,现在让你如愿了,又不乐意了?” 他温热的呼吸扫在我耳廓,语气慵懒又阴邪,裹着赤裸裸的羞辱与戏谑:“实不相瞒,给老K戴绿帽子这事儿,老子可梦了好久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与愤怒。 刘子强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我挪到这间废弃小黑屋,故意在无人之处肆意拿捏我、羞辱我,肆无忌惮地宣泄他的恶意。 第343章 K总已到缅北 我被刘子强死死禁锢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生理性的抵触。 他温热的浊气喷在我的耳廓,那句觊觎已久、要给老K戴绿帽子的话,像一只肮脏的虫子,钻进我的耳膜,爬满四肢百骸,让我胃里阵阵翻涌。 就在我紧绷着神经,拼命思索如何脱身、如何应对他下一步的冒犯时,刘子强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腕。 他并未立刻放开我,依旧半揽着我的腰,只是力道松了几分。 “我的身子骨,可比那老K强多了。” 他俯身在我耳畔压低嗓音,语气阴鸷又变态,裹着刺骨的恶意,“你个小贱人,难道就不想体验一下?” 说着,他手上的力道再次收紧:“你说......我要是在这儿,让你怀上一个种,老K他......会不会喜欢?” 我被他弄得闷哼出声,胸口起伏,呼吸乱作一团。 “强......强哥!” 我惊魂未定地望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徒劳的恳求,“K总是K总,我是我,我们本来就没关系,他根本不会管我的!” “怎么,这就急于撇清关系了?” 刘子强嗤笑一声,“你俩阴阳互补的时候,也不曾听你说过这话,欧阳星辞,你还真是无情呀!” 话音未落,他揽着我的手指再度收紧,蛮横的力道死死锁着我,半点退路都不留。 “要不是因为你跟老K有关系,你觉得......我跟木姐犯得着跟你一个猪仔废这么多话吗?” 他俯身在我耳畔压低嗓音,“老子实话告诉你,老K早上已经到缅北了,今晚应该就能进园区。” 刘子强睨着我,眼底满是猥琐:“所以......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好生待在这里。” “轰......!”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劈得我四肢发麻。 K总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明明我日日夜夜都在盼着他归来,盼着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盼着能摆脱这座牢笼的桎梏。 可此刻真正得知消息,我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与茫然。 他是被木姐骗回来的。 带着孩子尚存、一切安好的虚假期盼回来的。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维系孙刘联盟的纽带早已断裂,所有的平和都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他一旦踏入园区,所有谎言都终会破碎,所有暗藏的阴谋、算计、交易,都会尽数摊开。 到那时。 木姐的算计、刘子强的报复、派系的争斗,所有风波都会席卷而来。 而我,依旧是那个被推在风口浪尖、任人拿捏的棋子。 我既盼他归,又怕他归。 盼他能带我脱离苦海,又怕他得知真相后,彻底弃我于此,让我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心口的酸涩与惶恐交织缠绕,堵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刘子强将我所有慌乱尽收眼底,看着我心神大乱的模样,他笑得愈发恶劣阴狠。 “慌什么?” 他故意凑近我,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戏谑与恶意,“他回来正好。” 我抬眼,怔怔看着刘子强,眼底满是不解与惊惧。 “老子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刘子强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眼神晦暗不堪,句句都透着肮脏的算计,“他不是护着你吗?不是把你当成心头肉吗?” “哼!那我......就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关照你。” 他伸手,指尖轻浮地擦过我的下颌,动作猥琐又冒犯:“你之前不是怀了他的种吗?可惜了,没保住。” “不过没关系。” 刘子强压低声音,语气裹挟着疯狂的占有欲与报复心:“我不介意帮你们补上。” 他顿了一下,阴恻恻道:“我亲手帮你怀上,让你带着我们的孩子,迎接老K进园。让他风风光光地回来,头上顶着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回来。哈哈哈......” “强、强......强哥!” 我语气急促,“木姐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噗嗤!木姐?” 刘子强嗤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这是你一个猪仔该关心的问题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愈发猥琐:“你只需要关心,我们运动的姿势就行。” 肮脏的话语钻入耳畔,我浑身气血瞬间逆流,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我终于明白了。 刘子强让我换寝室,让我住这里,是因为今天K总回来了。 看来,我跟江晚的计划没有暴露,江晚不是木姐这边的人。 他这么做,就是要彻底杜绝我见到K总的可能,以免这个弥天谎言被提前拆穿。 他隔离我、刁难我、拿捏我,也不止是简单的秋后算账。 他是要借着K总归来的契机,用最龌龊、最羞辱人的方式报复,彻底折辱K总的尊严。 与此同时,这个让我再次怀孕的计划,木姐应当已经默许了。 否则......刘子强,断然不敢这么做。 一念至此,我心如死灰。 看着我的样子,刘子强似乎很是满意,眼底的贪欲愈发浓烈。 他微微俯身,低头凑近我的脖颈,鼻尖慢慢靠拢,像是贪恋什么气息,细细地往我身上嗅探。 我浑身僵硬,汗毛倒竖,不敢有丝毫挣扎。只得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忍住所有抗拒, 可下一瞬,他原本带着痴迷与觊觎的动作骤然一顿。 鼻尖的气息微变,他眼底的情欲与兴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嫌弃与不耐。 他猛地直起身,抬手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眉头死死拧起,满脸膈应。 “操,真他妈的扫兴!” 他低声嗤骂,语气里满是浓烈的厌恶。 我心头微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时间摸不透他态度骤变的缘由。 刘子强冷冷扫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身上穿着的宽大旧衣服,眼神里的兴致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鄙夷。 “怪不得味道这么别扭。” 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嫌弃,“你身上穿的,是廖三那胖子的衣服。” 第344章 牢笼中的牢笼 我瞬间了然。 之前木姐让刘子强给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强迫廖三把衣服扒下来,扔给了我。 我现在穿的,正是廖三的衣服。 说来讽刺,偏偏是这身衣裳,暂时保住了我。 “真他妈倒胃口。” 刘子强松开箍着我腰侧的手,猛地将我推开,语气满是嫌弃,“现在看你,我满脑子都是廖三那个油腻胖子的样子,半点兴趣都没了。”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站稳身形,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心底涌上一丝荒诞的庆幸。 谁能料到,就是这身肥大的旧衣服,阴差阳错地帮我躲过了一场浩劫。 我垂着眼,敛尽所有情绪,刻意压平了胸腔里起伏的悸动。 不敢松懈,也不敢露出半分异样,此刻的平静不过是夹缝求生的伪装。 刘子强皱着眉,一脸嫌恶地掸了掸刚才碰过我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眼底的情欲彻底散尽。 他再也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又突兀的声响,一步步敲打着我的心神。 可他刚走到门边,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嗡嗡”的震动声格外刺耳。 刘子强脚步一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脸上的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谨慎。 来电备注只有简单一个字:木。 “木姐。” 他立刻抬手接起,语气从刚才的嚣张轻浮,变得恭谨温顺,连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木姐的声音,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阿强,事情办妥了吗?” 刘子强侧过身,背对着我,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又飞快落回门板上。 “木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我已经把欧阳星辞带过来了,她这会儿......正在搞卫生呢。” 他甚是得意,“嘿呀!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二楼了,竟然还有这种风水宝地。这下别说是老K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猜不到欧阳星辞在哪儿!” “阿强,不可得意忘形。” 木姐语气沉沉,“欧阳星辞有没有什么异样?” 刘子强睨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淡淡回应。 “木姐放心,一切正常,刚才本来还想跟她培养培养感情,结果......” 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余光嫌弃地扫了我一眼,语气哭笑不得:“结果她身上穿着廖胖子的衣服,我看着实在膈应,没兴致了,半点没碰她。” 我立在原地,屏息凝神,一字不落地听着这场通话,心底的弦越绷越紧。 听刘子强这么一说,看来木姐是真的准备让我怀孕。 听筒里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传来木姐冷冽的叮嘱:“没碰就对了,现在千万别出任何岔子。老K今晚随时会进园区,别急着动欧阳星辞,让子弹先飞一会儿看看。毕竟......我们还得仰仗着老K打头阵。” 刘子强闻言神色一凛,瞬间收起了所有散漫,沉声应道:“我明白,木姐。” “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木姐语气加重。 “木姐......我真明白了。” 刘子强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管得住下半身。” “但愿如此。” 木姐语气严肃,“今晚就别让欧阳星辞回209寝室了,收拾完就住那边吧了,万不可给他们见面的机会。” 我心中了然,木姐所谓的“他们”,指的就是我跟K总。 “哎呀......!我懂!” 刘子强得意应声,“我已经这样安排过了,这次可以说做得是滴水不漏。” “阿强,你少给我不耐烦。” 木姐训斥的声音响起,“这次你要是再搞砸了,就滚回去种地去!” 刘子强被训得一颤,瞬间骤起眉头,将手机拿远。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片刻,随即传来木姐最后的警告:“这次你可是立过军令状的。机灵点,别节外生枝。” “收到。” 刘子强话音落下,通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里消散,刘子强收起手机,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此刻。 刘子强敛尽眼底所有玩味,整个人气场全然收敛,只剩彻头彻尾的冷硬。 “听见了?” 刘子强对我抬了抬下巴,“从现在起,你就老实待在这儿。” “木姐有令。” “欧阳星辞,从今天开始,不得离开二楼。209寝室,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去了。 他抬眼,扫过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又落回我身上:“好好搞卫生吧,自己住的地方可得弄仔细一点。”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径直走出房间,将我一人留在这间阴森的小黑屋里。 沉重的门板闭合,挡住了屋外的灯光,也隔绝了刘子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昏暗阴冷的空气包裹着我,浑身的寒意久久散不去。 我心里清楚。 但凡木姐还未翻盘,只要“孙刘联盟”还在继续,她就不会让刘子强动我分毫。 木姐他们的秘密,我知道得太多了。 把我安排在这里,不过是怕K总找到我,拆穿他们的阴谋而已。 今夜。 K总就会进来。 也不知道,这座 KK 园区里,即将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波。 我靠在墙上,望着铁门上的一道道抓痕,心底思绪万千。 一旦 K 总踏入园区。 各方势力,都会瞬间绷紧神经。 木姐要稳住联盟、伺机反攻。 老八要守住自己到手的利益。 K总究竟会站在哪边? 我不得而知。 之前所有对K总的推断,全都只是我的猜测。 但无论如何。 在 K 总知晓真相之前。 我一直都会是木姐手中的筹码。 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他们把我禁足在二楼,名义上是在新寝室住单间,实则......是把我关进了“牢笼中的牢笼”。 我终于明白了老八那句话,终于懂了何为——“园区中的园区”。 在这里。 只要木姐不开口,任何人都休想接触到我,我也不可能有丝毫的逃跑机会。 假以时日,木姐斗垮老八,“孙刘联盟”瓦解。 第一个被舍弃的,恐怕就是我。 我缓缓攥紧拳头,指尖触到身上粗糙的布料,刮得生疼。 就是这套从廖三身上扒下的衣裳,暂时保下了我免受侵害。 不知道今后风起之时,这件衣服,还能不能护得住我。 第345章 新话务部-规矩 死寂的单间里,阴冷的潮气顺着墙面不断渗出来,裹得人浑身发僵。 我静站了许久。 思绪纷乱。 眼下被软禁在二楼,既回不了209寝室,也联系不上江晚,去往技术部的计划彻底中断。 唯一能做的,只有乖乖听从安排,暂且蛰伏自保。 这些屋子空置太久,积了厚厚的灰尘,地面墙角处处都是污垢、垃圾,根本无从下脚。 想要住得下去。 只能先打扫干净。 我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所有惶恐与茫然,转身抬手握住门把手。 刘子强禁止我离开二楼,却没说不准在楼层内走动。想要打扫房间,必须去办公室拿清洁工具。 推开房门后。 我循着地上的脚印一路向前,脚步压得极轻,不敢落地太重,生怕扬起灰尘。 可刚拐过楼道转角,电梯口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不少人的低语。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 电梯门缓缓敞开,刘子强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走了出来,马来福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七八个新人,男女都有。 显然,这是新来的猪仔。 从众人疲惫的神态来看,应该是刚刚下车,便被送来了办公室。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子强的目光精准锁定了我,脚步骤然顿住。 我心底一慌,立刻停下脚步,身子下意识绷紧,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刘子强似乎没有多余的心思刁难我,扫了我一眼后,淡淡开口吩咐:“欧阳星辞,过来。” 我迟疑片刻,乖乖上前:“强哥,怎......怎么了?” “刚好赶上。” 刘子强语气平淡,不带半点情绪,“搞卫生的事先放一放,跟我们一起过来,顺便听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我默默点头,垂首跟在队伍末尾,随着众人一同走向办公室。 人群里站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拿着最新款苹果手机,发着微信语音:“姐妹们,一切安好,这个先锋官我当了,等站稳脚跟,你们再过来投靠我。” 刘子强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扫了那女人一眼,脸上扯出一抹阴鸷的笑。 我听着这番话,只觉满心荒唐。 看来是被高薪手段骗来的,她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踏入的是一处吃人的狼窝。 办公室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加上刚到的这一批,此刻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交头接耳,四下张望,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满心都在期盼即将到手的高薪工作。 待所有人站定。 马来福率先上前,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笔记本,挨个走到众人面前分发。 纸壳的触感落在掌心。 我愈发不安。 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形式越是正规,接下来的管控就越发严苛,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更窒息的束缚。 “还有谁没领到的?举手!” 马来福对着人群吼道,“领到的,看看上面是否别着圆珠笔。”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马来福凑到刘子强身边,嘀咕道:“强哥,木姐不是说这批猪仔全是女的吗,怎么还有几个男人。” “你问我,我问谁去。” 刘子强一脸嫌弃的薅开他,“赶紧站过去,正事要紧。” 马来福不敢多言,连忙退回到原位。 我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再翻动了一下,确认纸笔无误后,才将视线挪到了马来福身上。 见无人举手,也无人应声,马来福清了清嗓子。 “诸位,安静!” 他抬手示意众人闭嘴,“下面,有请咱们部门的话事人——强哥,上台发言。” 话音落下,马来福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刘子强,一脸谄媚。 刘子强往中间挪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客套。 “大伙儿,不用拘谨。” 他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舟车劳顿的,刚下车都没来得及让你们休息,就把大家聚到了这里。” “也没什么别的大事。” “往后咱们同在一处做事,规矩呢,就要摆在明面上。只要守好本分,踏实干活,该有的好处,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但要是......有人心存歪念,想耍小聪明、搞小动作,那后果嘛......各位就心里掂量掂量。” “话就说到这里,希望大家往后同心协力,好好配合。” 刘子强话音落下,目光沉沉地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马来福身上:“这位是你们的副主管——马来福,接下来让他给你们读一下公司制度,大伙都拿笔记一下。” 马来福微微点头,一脸谄媚地接过话茬,开始逐条宣读公司的管理制度。 “各位同事,欢迎加入话务部。”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部门呢,自然也有自己的制度。” “我要说的第一个呢,就是大伙以后都要忘了自己的名字,全员禁用真名,统一使用代号,禁止互相打探籍贯、家庭、真实身份。” “第二条:宿舍、办公区、食堂三点一线,禁止私自串层、串区、串宿舍。” “第三条:跨区域走动必须报备,无报备擅自走动视为逃跑。” “第四条:严禁乱搞男女关系,所有男女之间,一律不准谈恋爱。” “第五条:我们每天工作两班倒。白班上午8点到晚上8点,7点集合、晨会、背话术,8点准时上岗;夜班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 ...... 一开始的规矩尚且还算常规,按时上工、不准擅自离岗、不准私下串联、不准顶撞上级。 可越往后,规矩越是离谱苛刻,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压榨与不公。 严苛的规矩一条条砸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场一众猪仔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僵硬、难看,眼底渐渐堆满隐忍的怒意。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所有人都在动笔记录着,默默隐忍。 马来福对此视若无睹,依旧面无表情地念着一条条更加过分的新规。 “第十八条:组织逃跑者......” “扯淡!”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马来福。 我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队伍末尾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浑身肌肉线条硬朗、胳膊布满花臂纹身的光头男人,满脸通红,眼底怒火翻涌。 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扬。 “啪嗒、啪嗒!” 崭新的笔记本和圆珠笔狠狠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纸笔瞬间弹开,纸张翻飞。 光头怒目圆睁:“你这左一句逃跑,右一句逃跑的,把我们当什么人了?老子只是来上班的,干得不开心走了便是。” 第346章 猪仔暴动 光头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我心口一紧。 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 这人太过冲动,根本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垂着眼、绷紧全身神经,预感到一场祸事即将爆发。 刘子强与马来福缓缓扭过头,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将目光看向这群猪仔,全程一言未发。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那个花臂光头摔碎纸笔的动作,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挑破了所有人心底的怨气。 短暂的寂静过后。 压抑的声浪骤然炸开。 “说得没错!” “这规矩根本就不合理!我们是来打工挣钱的,不是来当囚犯的!” “还要上交手机,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谁能受得了?” ...... 一众猪仔纷纷点头附和,原本隐忍的人群彻底躁动起来。 方才还乖乖记录制度的众人,此刻个个面色愤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眼底的忌惮彻底被怒火取代,场面渐渐失控。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心脏突突狂跳。 我太清楚刘子强等人的脾性。 在园区内,当众挑衅权威、聚众闹事,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群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腔血性抱团抗议,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样非人的报复。 人群的喧哗声中,刘子强等人的神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站在最前方的马来福,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手里的规章制度本直接顿在半空。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戾与恼怒,方才维持的客套温和荡然无存,死死盯着闹事的光头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狠笑。 他双眼骤然瞪大,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怒火,死死盯着闹事的光头,胸口剧烈起伏。 纹身光头的这通操作,加上这群人的附和,让他颜面尽失。 廖三脸上没什么暴怒的狰狞,反倒扯出一抹冷冷的嗤笑,眼底藏着极致的漠然。 他抱着双臂站在侧边,肥胖的身子微微晃动,眼神阴恻恻扫过一众躁动的新人,像是在看一群自寻死路的跳梁小丑。 挨着廖三的胖子面色骤变,眉眼间布满凶戾,浑身气场瞬间变得压迫逼人。 他肢体微微紧绷,已然做好了随时动手镇压的准备。 而全场气场最骇人、情绪最诡异的,当属刘子强。 他没有暴怒大吼,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阴翳。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 他显然没料到,一批刚入园的新人,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聚众挑衅、公然反抗。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狠戾。 “闹够了没有?” 刘子强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办公室内的嘈杂应声骤停,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光头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服:“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矩,老子不干了,现在就走!” 说着。 他便抬脚,径直往门口迈去。 廖三和胖子立刻上前,横身拦在光头跟前,封死了去路。 “你说什么?......走?” 刘子强嗤笑一声,“哼!你当这是你家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还敢限制人身自由不成?” 光头怒声喝道。 听闻此言。 马来福等人当即哄笑出声。 “哟呵!人身......自由!” 刘子强摇着头嗤笑道,“嘶......!那我可不敢限制,这可是......违法的。” 他随即看向马来福,语气戏谑:“来福啊,你说......咱今天......是不是太文明了点?” 马来福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点头应声:“强哥所言甚是,对这帮家伙太仁慈了,反倒蹬鼻子上脸,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 “刚到我的地盘,就敢带头闹事。” 刘子强抬了抬下巴,眼神阴鸷地锁定光头,语气淡漠又狠绝:“马来福,教教他规矩。” 短短一句话,便是定罪。 就是要当众教训、殴打这个刺头,杀鸡儆猴,彻底震住所有新人。 “好嘞强哥!” 马来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得到指令瞬间气焰暴涨,脸上戾气毕露。 二话不说大步冲上前,抬手就朝着光头的脸上狠狠扇去。 他平日里欺压猪仔惯了,下手又快又狠,丝毫没有留手。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那光头满身腱子肉,反应极快,根本不是寻常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眼见巴掌袭来。 光头猛地偏头躲开,同时眼底怒火暴涨,不再被动隐忍。 不等马来福收势,他抬手一把攥住马来福的手腕,力道极大,直接将人狠狠往前一拽。 马来福重心不稳,身子踉跄着前倾。 紧接着,光头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马来福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马来福瞬间脸色惨白,疼得佝偻起身子,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还没等他缓过劲,光头反手又是一记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马来福彻底扛不住,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嘴角隐隐泛起血丝,眼底满是错愕。 谁也没料到,马来福在短短两招之内,就被彻底压制。 全场瞬间再度死寂。 刘子强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震惊与戾气。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光头不仅敢当众顶嘴,居然还敢直接还手、暴打管理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服管教,是彻底的反叛,是当众打他刘子强的脸面。 “反了你了!” 刘子强低喝一声,戾气滔天。 下一秒,他不再旁观,身形骤然上前。 一旁冷眼看戏的廖三、身形壮硕的胖子也瞬间收起散漫,齐齐迈步冲出。 三人同时围攻而上。 第347章 抱紧 一时间。 花臂光头双拳难敌四手,被刘子强四人团团围在中间,如同一只困兽。 局势陡然反转。 光头虽体格壮实,身手也利落,却处处投鼠忌器,始终不敢往要害下手。 在面对四个常年混迹园区、下手狠戾的打手时,终究落了下风。 廖三虽胖,身形却很灵活。瞬间绕到后方死死箍住光头的脖颈,蛮力锁紧,让他无法转头发力。 胖子体格壮硕,上前直接压住光头的双臂,死死摁住他的肩膀。 刘子强正面突进,咬着牙狠狠抡了几拳,都精准砸在光头的腰腹和软肋之上。 光头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嘴巴大张,像是要吸进所有空气,腰背弓得像一只蒸熟了的基围虾。 整个过程,光头没发出一丝声音,唯有沿着耳际不断滚落的汗珠,无声泄露着他的痛苦。 他胸腔剧烈起伏,缓了好一阵,才艰难说出话来。 “放开老子!” “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人!” 光头拼命挣扎、怒吼,浑身肌肉绷得很紧,奋力想要反抗。 可三个人的力气叠在一起,死死钳住了他的四肢与身形,让他动弹不得。 光头的挣扎渐渐无力,他脖颈被勒得呼吸不畅,脸色迅速涨得紫红,双臂被压得再也抬不起来。 几番拉扯缠斗过后。 满身戾气、不服管教的光头,终究被三人硬生生按在地上,彻底制服。 四周围观的众猪仔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下意识垂下脑袋,身子绷得笔直,无人敢抬头对视。 有人眼底藏着惶恐。 有人暗暗心惊。 也有人看着摔落的纸笔,悄悄生出一丝藏不住的憋屈。 却没有任何人敢效仿出声。 整个办公室只剩光头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可这份死寂,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道年轻的男声打破。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瘦弱男生,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AdidasT恤。 “你们太过分了!” 他脸色发白,攥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透着一丝执拗的不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打人。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微微骚动。 紧接着。 先前在电梯口发微信语音的那名女人,也出声抗争:“就是!光天化日这么动手打人,再这样下去,我们直接报警了!” 她握着的手机早已熄屏,说这话时,指尖紊乱地在黑屏上轻轻叩着。 刘子强闻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唇角猛地勾起一抹阴冷的嗤笑。 “嘶......!报、警?” 他原本半蹲在光头身侧,抬手随意擦了擦拳锋沾染的尘土,动作散漫,却透着扑面而来的凶煞。 下一秒,他缓缓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空气骤然一冷。 刘子强慢悠悠转过脑袋,漆黑的眸子沉沉扫向发声的两人。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恼怒,全是狠戾,像是淬了冰的刀剑,直直扎进人群之中。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所有人齐刷刷往后倒退了半步,个个低头屏息。 没人再敢与他对视,方才微微躁动的人群,瞬间再度陷入死寂。 办公室的压抑更甚。 刘子强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跨过被压住的光头,缓缓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吓得微微发抖,双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浓烈的慌乱与恐惧。 刘子强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视线轻浮又恶劣,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前扫了一圈,满眼的戏谑与轻蔑。 “你说,报......什么来着?” 他将耳朵凑到女人嘴边,挑眉笑道,“小姐姐,来,再说一遍!我耳朵背,没听清楚!” 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慌忙拉开和刘子强之间的距离,嘴唇翕动,半句话也不敢往外吐。 倒地的马来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抹着嘴角的血迹,凑到刘子强身侧。 他满脸谄媚,语气猥琐地搭腔:“强哥,这波霸说......要抱紧!” 话音未落,马来福抬手比划了一个搂抱的姿势,身子跟着左右扭了扭,故意做出不堪的模样。 他刻意加重了“抱紧”二字。 刘子强闻言,立刻装出一副醍醐灌顶的语调。 “哦.....!原来是缺男人了呀?” 他伸手捏着女人的腰,用力地往自己身上一带,死死地将其禁锢,“哥哥这就把你抱紧,狠狠地把你抱紧!” 女人将头歪向一旁,用弱如小鸡翅膀的手臂扒拉着,想要挣脱刘子强的桎梏。 “小姐姐,不是你想抱紧吗?” 刘子强嗤笑一声,晃动着身体,语气猥琐又得意,“怎么......?这就后悔了?” 女人吓得四肢僵硬,连连摇头,用带着哭腔的语气求饶:“大......大、大哥,我不报警了,不报了!” “这就......不报了?” 刘子强一把松开了她,“嗤!真他娘的扫兴!” 女人一个踉跄,高跟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 刘子强骤然抬手,两根手指粗暴又随意地捏住女人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 他语气吊儿郎当,却字字阴狠,透着极致的嚣张跋扈。 “小嘴儿挺敢说是吧?” 他垂眸扫过女人的胸部,指尖力道骤然收紧,掐得女人下巴生疼,面部扭曲。 “老子看你是母的,也就这点优势,还有俩看头。” 刘子强语气轻佻又恶劣,满是践踏人的傲慢,“今天就暂且不跟你计较,识相的就把嘴闭紧,别给自己找罪受。” 说完,他随手猛地甩开女人的下巴,力道极大。 女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下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不敢再吐。 刘子强连余光都懒得再分给她,身形骤然一转,猛地冲向方才发声的瘦弱男生。 那男生本就胆小,见状瞬间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转身就想往人群里躲。 第348章 老子就是王法 可他压根儿无处可逃。 刘子强一步上前,抬手就揪住男生的后领,狠狠往后一拽。 “砰......!” 男生被硬生生拽得重心失衡,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刘子强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小腹上。 男生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额间直冒冷汗。 刘子强不依不饶,上前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着他抬头。 “你他娘的,还挺有文化。” 刘子强嗤笑一声,“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王法,什么叫法律!” 话音落下,便抡起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脸上,动作凶狠又粗暴,没有半分留情。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他嚣张又狂妄的怒吼,字字咄咄逼人。 “打人怎么了?” “犯法吗?” 他眼底戾气翻涌,下手越来越重,语气满是肆无忌惮的癫狂:“在这地界,老子就是王法,老子就是规矩!教我做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男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出血丝,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死死抱着头,发出压抑的痛哼。 四周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没人再敢有半分异议,所有人都牢牢闭紧嘴巴,死死低着头,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这座吃人的园区里,不适用于任何现有法律,这里的管理者们,奉行一套随心所欲、由他们说了算的惩戒法则。 在这里,他们就是王法。 主流的法理、道德,从来都是最可笑、最没用的东西。 拳拳到肉的闷响持续炸开。 没有清亮的声音,可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名出头的男生蜷缩在地上,早已没了最初的硬气,整张脸布满青紫淤伤,鼻血顺着人中不断往下淌,染红了下巴与脖颈。 他双手死死护着头部,身体剧烈抽搐,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打没了。 只能发出细碎嘶哑的呜咽声,微弱得近乎听不见。 可刘子强依旧没有停手。 他打红了眼,眸底的暴戾肆意蔓延,揪住男生头发的手愈发用力,迫使对方只能狼狈地仰着头,硬生生承受他所有的泄愤。 “还敢多管闲事?” 刘子强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刺骨,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别人挨打是别人的事,轮得到你充好人?”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记重拳,重重地砸在男生眼眶处。 男生被打得脖颈猛地向后一折,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嘶哑破碎,在死寂的楼道里刺耳炸开。 看着对方迅速肿胀起来的眼皮,刘子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满是癫狂。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评头论足。” 他微微俯身,凑近男生血淋淋的脸,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KK园区,是话务部,不是你家楼下的菜市场。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男生眼眶骤然浮肿,淤血蔓延开来。 嘶哑的呜咽断断续续,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只能无意识地摇头。 “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刘子强手上力道再重了几分,“不是要跟我讲律法吗?” 他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与轻蔑,嚣张又跋扈:“现在怎么哑巴了?你的法理呢?” 被按在地上的光头早已缓过几分劲,看着同伴被肆意殴打,眼底满是猩红与无力。 他拼命挣扎,脖颈绷出狰狞的青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 却被廖三死死锁着脖颈,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方才扬言要报警的女人,此刻早已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再也没有半分敢提报警的勇气。 围观的猪仔们更是被吓傻了眼,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肩膀紧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彻底隐身。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对视,更没有人敢再出言半句。 刚才那一点微弱的、抱团反抗的火苗,被刘子强以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彻底碾灭。 我站在人群左侧,默然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没起半分波澜。 从光头摔笔的那一刻起,流血就必然会发生。 在这一众猪仔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规则,也领教过刘子强这群人的狠辣手段。 这是我见过最莽撞、最不知死活的一次反抗。 柬埔寨园区那段遭遇,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个在小黑屋掉落发卡的女生,不过是执拗拒绝出镜直播,便被刘子强毫不留情扔进了水牢,从此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而这个花臂光头,竟敢直接殴打副主管——马来福。 我不敢想他今日的结局。 只知道眼下的一切,绝不会草草收场。 刘子强等人失去的颜面,必定会从这三个刺头身上加倍讨回来,也必定会杀鸡儆猴。 无论在哪个电诈园区。 善良是原罪,出头就是找死。 世界并不太平,所谓的正义和法理,不过是法治国家、安稳社会才有的奢侈品。 可这里是金三角,是果敢,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他们穷兵黩武,以武护诈,靠诈养军。 从没有哪一条律法,是为了保护弱者而立的。 在这里。 拳头硬、有钱就是道理,就能掌控别人的生死。 在这里。 猪仔的公道,一文不值。 良久,刘子强似乎打累了,也彻底泄尽了心头火气。 他猛地松开揪住男生头发的手,随意一推。 男生的脑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彻底瘫软在地,再也不动分毫。 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刘子强缓缓站起身,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生。 一旁的马来福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忙从兜里摸出一张干净纸巾,躬身递了上去。 刘子强随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指缝间沾染的血迹,动作慵懒从容,仿佛只是清理一点无关紧要的污渍。 擦干净手后。 他脚尖抬起,毫不留情地踩在男生的脑袋上,用力碾压。 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头皮,本就重伤的男生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刘子强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嗤笑。 他微微俯身,对着男生狼狈不堪的身子,重重吐了一口唾沫。 随后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指尖一弹,纸团精准砸落在男生血肉模糊的脸上,死死贴着他的伤口。 “没打死你,算你命大。” 刘子强语气轻佻又阴狠,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下次再敢多管闲事、充好汉,老子活剐了你。” 第349章 摆擂 刘子强目光如刀,逐一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庞。 “都看清楚了?” “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老子就是法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间办公室,“谁再敢多嘴、再敢充好汉,下场跟他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声。 确认所有人都被彻底震慑,没人再敢造次,刘子强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依旧被按在地上的光头,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廖三,松手。” 此刻的花臂光头面色紫红,密集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透了整片衣领。 廖三闻言,立刻松开锁着光头脖颈的手臂,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压在光头肩上的胖子也顺势起身,让出空间。 重获呼吸的瞬间,光头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换气声。 不过片刻。 紫红的脸色便褪去了几分。 光头撑着残破的身体,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 刘子强缓步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慵懒又残忍。 “嗤......!还雕龙刻凤的!” 他一脚踩在光头的花臂上,轻轻碾压,又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服了吗?” 即便被刘子强踩在脚下,光头眼底的恨意依旧不减,反而愈发浓烈。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上方的刘子强,咬着牙硬声道:“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老子不服!” 这话一出。 旁边的马来福瞬间炸了。 他先前被光头顶撞,又没打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见光头还敢嘴硬,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前,猛地抬腿踹在光头的腰侧。 “砰......!” 沉闷的声响炸开。 光头身子一挫,尘土自地面腾起,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马来福见状,火气更甚:“哟呵!还他娘的挺硬!” 就在马来福还要再次出脚的瞬间,一道冷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刘子强淡淡开口,“别他娘的打废了。” 马来福动作骤然僵住,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收回,满脸不解地转头看向刘子强,气焰瞬间收敛。 我站在人群一侧,心底也满是疑惑,微微蹙起眉头。 这根本不是刘子强的作风。 放在以前,但凡有人敢挑衅、敢不服,他从不会多余废话,更不会手下留情。 只会往死里打,绝不姑息半分。 可今天,他硬生生拦住了暴怒的马来福,对着一个屡次顶撞、不服管教的刺头,格外反常。 我暗自思忖,猜不透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在全场异样的目光里,刘子强挪开了踩着花臂的脚,缓缓蹲下身去。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光头:“你小子......身手不错嘛,练过?” 光头仅是鼻腔里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边,压根儿不接刘子强的话。 刘子强也不恼,只是嗤了一声,深情地瞅着光头。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老子给你一次机会,跟着我干,今日的事既往不咎。” 光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上极致的不屑。 他奋力摆脱胖子的手,勉强抬头,语气硬得像铁:“你休想,老子绝不会给你当狗,快放我离开!”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马来福瞬间又被激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我说了,停手。” 刘子强再次开口,语气冷了几分,精准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心底愈发诧异。 在我眼里,刘子强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冷血恶魔,手上沾过不少人血,对反抗者更是从不留情。 可眼下,他对这个屡次挑衅、当众扫他颜面的光头,耐心却出奇的好。 刘子强侧头,看向一旁摁着光头的胖子,沉声吩咐:“松开他。” 胖子闻言,瞬间迟疑,愣在原地硬是不敢动。 “强哥,别啊!” 马来福连忙上前劝阻,语气满是担忧,“这小子是练家子,现在松开太危险了!万一他......” 话音未落,刘子强便抬手直接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光头身上:“你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胜之不武?” “行!” 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气场全开,“那老子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马来福,吩咐道:“摆擂。” “强......强哥!您别冲动!” 马来福脸色骤变,急忙苦劝,“这小子实打实的练家子,硬碰硬太危险了,没必要啊!” “少废话,照做。” 刘子强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马来福不敢再违逆,只能咬牙点头,随即对着胖子和廖三招了招手。 胖子松开手,径直往马来福的跟前凑了过去。 地上的胖子终于摆脱了桎梏,双手撑地,坐了起来。 我立在原地,满心疑惑,眉头紧锁。 摆擂? 这是啥意思? 我被骗来这么久,还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完全猜不透刘子强的用意,不清楚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就在我暗自思忖的间隙。 马来福三人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快步上前,粗暴地将所有猪仔赶到边上站着。 紧接着,快速将办公室的桌椅往外搬,腾出一片空旷的中心区域。 他们这是要干嘛? 打擂台赛吗? 一对一单挑? 待办公室彻底腾空,刘子强俯身拍了拍光头的肩膀:“你......过来!” 光头撑着地面起身,拍了拍花臂上的鞋印,看向刘子强,冷笑一声。 “怎么,要单挑吗?” “好啊。” 他活动了一下被踩过的胳膊,“我倒要看看,你不靠着人多,能有多大本事。输了,你得放我走。” “在这栋楼,规矩就是我定的。” 刘子强挑眉,缓步朝前逼近两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叫你过来,是让你认规矩,不是让你跟我讲条件。” “少拿规矩压人!” 光头压根不吃这一套,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胸膛挺起,“想训我,先打赢我再说!来吧,我接招!” 话音落下。 他骤然抬手,摆出格斗的起手姿势,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出手搏杀的模样。 第350章 活动筋骨 靠墙的猪仔们全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场地中央,没人敢出声,没人敢乱动。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这一场搏斗,不仅仅是两个人的胜负,更是求职者与黑公司的彻底对决。 刘子强静静看着摆出架势的光头,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笑意森森。 他活动着手腕、脖颈,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脆响,常年打斗攒下的凶悍气场尽数释放。 “你练过,老子知道。” 刘子强扭着肩膀,姿态松弛却暗藏杀机,全无花哨招式,“但......你那点业余的街头把式,在我眼里,狗屁不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正好,老子也很久都没活动筋骨了,今天就陪你练练!” “少吹牛!” 光头眼神一厉,脚下猛然一蹬地,身形骤然窜出。 他爆发力极强,速度快得惊人,拳头裹挟着劲风,径直扑向刘子强的面门。 光头出手又快又狠,显然是奔着重创对手而去。 围观众人眉头紧锁,不少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手臂微微发抖。 可面对这迅猛的一拳,刘子强不闪不避,眼神沉稳得可怕。 就在拳头即将贴脸的瞬间,他手腕骤然翻转,精准锁住光头的右手小臂,借力顺势一扯、一拧。 “咔......!” 轻微的关节错位声响起。 光头攻势瞬间被破,身体重心彻底失衡,往前踉跄扑出。 不等他稳住身形,刘子强抬膝狠狠顶出。 “砰......!” 沉重的膝撞狠狠砸在光头胸腹之间。 光头面部扭曲、瞳孔骤缩,险些当场呕出鲜血,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直直往后倒退了数步。 可这光头属实钢得离谱。 硬生生扛住了剧痛不说,还咬牙稳住踉跄的身形,重新摆好架势,丝毫没有就此认输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狠狠揉了揉右臂,接连拧动几圈活络筋骨,眼神愈发凶狠。 下一秒。 光头再度迅猛抽出右拳。 攻势愈发凌厉狂暴。 看得出来,经过上一轮的交锋,刘子强心底已然生出几分轻敌之意。 他笃定光头已经负伤,剩余的攻势不过是强弩之末,因此并未立刻设防,只打算随意格挡敷衍,速战速决。 可光头憋着一腔屈辱与怒火,早已豁出全部力气,这一次的突进又快又刁,完全搏命的打法,招招不留余地。 就在刘子强抬手格挡的刹那。 光头骤然变招,侧身避开防御的同时,左手迅猛出击。 一记精准的摆拳挥了过去。 狠狠抡在了刘子强的脸上。 刘子强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身形不稳,踉跄向左侧扑腾了数步。 靠墙观望的一众猪仔见状,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纷纷攥拳抬手,低声欢呼。 今日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心底的痛快。 没人敢大声喧哗,却个个眼神发亮,暗自为光头这一记反击振奋不已。 马来福三人脸色剧变。 谁也没想到......已然落了下风的光头还能反手重创刘子强。 三人快步冲入场中。 廖三与胖子一左一右,合力架住光头的双臂,马来福从身后箍住其脖子,硬生生将人牢牢禁锢住,杜绝任何再出手的可能。 战斗骤然中断。 光头被死死钳制,却半点不惧,反而抬眼望向脸色阴沉的刘子强。 “怎么......?输不起?” 光头扬声冷笑:“打不过就找人拦着?” 刺耳的嘲讽回荡在场内。 刘子强看向光头,眼底的松弛与轻蔑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沉沉的阴翳。 他抬手,指腹轻轻抹过嘴角,猩红的血液沾在指尖,格外刺眼。 刘子强垂眸盯着手上那抹血色,缓缓搓了搓手指,骨节微动。随后腮帮子轻轻鼓动,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沉默两秒后。 他对着马来福三人摆了个手势,语气强硬:“放开他。” “别啊,强哥!” 马来福瞬间急了,死死扣着光头的胳膊不肯松手,满脸焦灼地劝阻,“这疯子下手没轻重!您要是再受伤、出个三长两短,我们根本没法跟木姐交代!” 廖三和胖子也连忙附和,眼神里满是忌惮,生怕再出意外。 “叫你放开就放开。” 刘子强声线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少在这婆婆妈妈的。” 三人对视一眼,满心顾虑与无奈,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缓缓松开钳制着光头的手,不情愿地退到场边。 马来福退开时,特意绕到光头前方,警告道:“你小子打我的事就算了,要是再敢伤了强哥,老子毙了你!” 重获自由的光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嗤了一声,并未回应马来福。 片刻后又摆出进攻的架势,战意凛然,丝毫没有退让。 而此刻的刘子强,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与散漫。 他站直身子,认真活动起脖颈,左右转动间,颈椎接连发出咔咔的脆响。 随后抬手揉搓手腕、转动脚踝。 一点点舒展全身筋骨。 周身的气场彻底更迭。 先前的慵懒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搏杀的凶悍、沉稳与凛冽。 整个人宛如一把彻底出鞘的钢刀,锋芒毕露,压迫感瞬间铺满全场。 我站在角落,看得心头微沉。 无论这场对决输赢与否,刘子强能看上他这身手,就是他最大的福分。 这个花臂光头,虽然能打,毕竟是刚从国内过来的。 跟刘子强这样嗜过血的专业打手相比,一个是动物园里的大猫,一个是野外的猛虎。 我虽还没见过刘子强杀人,但从上次阿旺的死可以看出,他活脱脱的就是个园区的阎王。 这个光头的命运,从登上飞机那刻开始,便已注定。 他若是想活着,那就只能接受刘子强提出的所有条件。 这场打斗,说到底,不过是刘子强排解无聊的闹剧罢了。 气氛死寂得可怕。 一边是初生牛犊、凭着一腔血性死撑到底的光头,一边是褪去戏谑、染过血腥的园区打手,两者的差距,一目了然。 下一秒。 光头沉喝一声,再度携着劲风猛冲而上,拳势依旧凶猛。 第351章 光头屈服 一时间。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不得不承认,这光头的实战能力远超常人,攻防兼备,爆发力十足,寻常人根本撑不过他三招。 可他遇上的是身经百战、靠打斗立足园区的刘子强。 一番猛攻下来,哪怕招招都是近身搏杀的路子,也没占到任何便宜。 认真起来的刘子强,宛如一头骤然苏醒的猛虎,丝毫不给光头机会。 头一回和合,刘子强偶尔还陪其耗上几招,排解无聊。 但这一次,他将所有花哨动作尽数舍弃,只剩下最纯粹、最致命的生死搏杀技巧。 光头的右重拳狠狠砸来。 刘子强迅速侧身,肩头微沉,精准卸掉了对方的全部冲力。 不等光头收拳变招。 刘子强的右手已然闪电般探出,挥出一记佯攻摆拳,径直冲向其太阳穴。 虚晃一记摆拳,直逼对方太阳穴,同时低喝一声:“我打啊......!” 突兀的喊声瞬间扰乱光头心神,他下意识抬臂格挡,动作慢了半拍。 趁光头视线锁在虚招之上,刘子强迅猛变招,脚下发力,一记沉腿狠狠踹在光头心口。 光头吃下这脚,闷哼一声,踉跄退了两步,脊背瞬间弓成了小龙虾。 他脸色惨白,额间冷汗直冒,浑身瞬间软了下去。 可他硬是咬碎了后槽牙,往前冲了两步,左拳裹挟着最后一丝力气,蛮横砸向刘子强面门,依旧不肯认输。 刘子强眼底冷光一闪,面无表情,左臂顺势上抬,小臂硬扛下这一记摆拳。 闷响传开。 刘子强身形纹丝不动,如同铁壁铜墙。 下一秒。 刘子强抓住光头手腕,猛然下压、翻转。 光头重心彻底崩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刘子强抬膝顶腹,手肘顺势狠狠劈砸在他后心。 “嘭......!” 沉重至极的撞击声落地。 光头整个人被砸得重重跪趴在地上,胸腔震颤,浑身力气飞速抽空,软了下去。 胜负,已然敲定。 方才还凶悍狂暴的攻势,彻底偃旗息鼓。 办公室瞬间死寂。 原本低声窃喜的一众猪仔,脸色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惶恐。 所有人手臂无力垂落,心头刚燃起的一丝反抗希望,被彻底击碎。 他们清楚地看着,这个最能打的光头,在真正的园区狠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现实。 马来福三人见状,脸上的焦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的得意。 “哎哟!强哥!” 马来福忙朝刘子强竖起大拇指:“您这身手也太牛了,巅峰时期的泰森也不过如此啊!我马来福,今天算是开了眼啦!” 胖子也上前一步:“是呀,强哥!不愧是木姐的贴身保镖!” 唯独廖三没有奉承,只是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冷眼盯着地上挣扎的光头,眼底满是嘲讽。 听到马来福和廖三的吹捧。 刘子强顿时得意起来。 他眉梢上扬,下巴微微翘起,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牙齿。 脸上挨拳留下的红印还没消,可他全然不在意。眼神轻飘飘睨着地上的光头,满脸志得意满,一副尽在掌握的张狂模样。 我站在角落,心头发闷,虽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却依旧忍不住唏嘘。 刘子强身手果然厉害。 我早料到光头赢不了,可万万没想到,他会败得如此迅速。 这个纹着花臂的光头,是我见过所有猪仔中,最能打、最有血性、最硬气的一个。 他敢反抗、敢拼命,不惧强权、不畏暴力。 可到头来,依旧逃不出刘子强的掌控。 在这座园区里,血性没用,骨气没用,纹身更没用。 唯有顺从,才是唯一的活路。 场地中央。 刘子强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踩着光头的后背,轻轻施压,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混杂着唾沫,模样带着几分狼狈,可周身的气场却愈发恐怖。 “现在,服了吗?” 刘子强声音低沉,语气戏谑,“你这身腱子肉,吃蛋白粉了吧?感觉没多大劲啊!” 光头趴在地上,拼命挣扎了两下,根本无法起身。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眼底依旧残留着不甘与戾气。 可心口的剧痛,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 所有的反抗与倔强,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尽数化为乌有。 沉默,漫长的沉默。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头身上,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良久。 光头弓着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眼底的血性锋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彻底认栽了。 “我服了。” 沙哑干涩的三个字,从他齿间艰难挤出,带着无尽的憋屈与妥协。 “哈哈哈......” 刘子强大笑起来,脚下力道微微松了些许,语气淡漠:“服了,就跟着我干,老子不会亏待你的。” “你小子命好。” “赶上咱们搬家,手底下正缺人手 他缓缓蹲下身,像撸猫一般抚摸着光头的脑袋:“否则,老子一个散打省冠军,才没这兴致陪你过家家。” 没有多余的诱惑,也没有苛刻的逼迫,甚至连薪资待遇都没说过。 两句话,便敲定了光头的命运。 听到刘子强曾是散打省冠军,在场众人无一不吃惊,无一不唏嘘。 马来福连忙往前凑了半步:“难怪强哥身手这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 他语气里满是讨好,眼神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巴不得立即跪下拜师。 刘子强嘴角微勾,并没有回应马来福,只是直勾勾地瞅着眼前这个手下败将。 光头趴在地上,像只被拔了牙的大猫,微微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 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刘子强收回手,站直身子,转头看向马来福三人。 “光头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他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往后好好相处,不许记仇,不许私下为难他,更不许窝里斗。” 马来福脸色微微一变,看得出来还记恨着光头,可不敢违背刘子强的意思,只能牵强地点头,应声答应下来。 沉默两秒后。 他上前一步,凑到刘子强跟前,低声开口:“强哥,咱们这一群弟兄,可个个手上都是沾了血的。” 刘子强一脸疑惑:“来福,你小子想说什么,别绕弯子,直接说。” “收留他可以,但咱们手下的规矩可不能破。” 马来福沉声说道,“新来的,得纳投名状,否则我们可睡不安生。”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骤然一冷。 第352章 投名状 ...... 投名状? 听到这三个字,我心中一震,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按马来福的秉性来看,这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们所谓的交投名状,不会是要光头杀人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要死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是那个说要“报警”的时髦女生,还是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生呢? 光头刚从地上坐起来,闻言也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 “什么投名状?” 他喘着粗气,沙哑开口,“我就是过来上班的,干好手上的活就行了,还要什么投名状?”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是被收服,顶多就是乖乖听话、卖力干活,从未想过还要交什么投名状。 刘子强闻言,垂眸沉吟两秒,似乎觉得马来福的话不无道理。 “来福说得有道理。” “我刘子强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个个手里,都沾过人血。”, 他缓缓抬眼,看向一脸懵懂的光头,声音冷得刺骨:“你确实需要交份投名状给我。否则,留你在身边,我们可睡不踏实。” 光头瞳孔一缩,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恐取代:“你什么意思?” 不等刘子强开口解释,马来福已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狠戾。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出两步,从墙边一众瑟瑟发抖的猪仔里,拽出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生,一把扔在地上。 脑袋与水泥地相撞。 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男生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胸口的微弱起伏,勉强看得出他还活着。 马来福抬脚,踹在男生身侧。 男生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意思就是......” 马来福唇角微勾,将一把匕首丢在光头面前的地上,“今天,你杀了他,才算真正入我们的门。”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所有人耳边。 全场瞬间死寂。 耳边接连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场的猪仔全在发抖,无不为这一幕心惊。 我头皮瞬间发麻,双脚软得有些站不稳,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我知道园区的黑暗,见过这里的暴力与残酷,却从未想过,他们收服新人的手段,竟是逼其杀人! 这“投名状”,剥开来,跟军阀陈连长“杀人祭天”没什么两样。 所有猪仔尽数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光头怔怔看着身前的匕首,又看向还吊着一口气的男生,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他是能打,也够血性。 可终究是奔着高薪而来的普通人,杀人这种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 “你们疯了?” 光头嗓音剧烈发颤,满眼难以置信,“我认输,我听话,我加入你们就是了,为什么要杀人?” “我不杀!” 他语气里满是抗拒。 马来福见状,脸色瞬间冷厉下来。 “哼......!给了你梯子还不下台。”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光头,语气凶狠又不耐:“小子,强哥看得起你,愿意收你入队,给你一条活路,可别给脸不要脸!” 气氛窒息。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场地中央。 刘子强走到光头面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缓缓蹲下身,“杀了他,你活,跟着我风光做事。” 他的脸距离光头极近,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语气轻柔,却带着最致命的威胁:“否则......我就杀......你。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刘子强说得云淡风轻,可这寥寥数语,便是两条人命的判决书。 我心里清楚。 刘子强绝不是随口说说。 那个男生和光头之间,今天注定有一个人活不了。 光头眼底布满绝望,死死盯着地上的匕首,双手微微颤抖。 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一边是无辜陌生人的生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静静等候这场血淋淋的抉择。 匕首的寒芒刺进眼底。 我心脏疯狂擂动,胸腔剧烈起伏,心底的恐惧与挣扎,已经攀到顶点。 我不忍看光头被逼杀人,更不愿见无辜者惨死眼前。 但我心知肚明。 一旦出声,就是公然顶撞刘子强,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一边是自保苟活。 一边是良知底线。 短短数秒的沉思,我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马来福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光头,你是听不见强哥的话吗?” 说着,马来福捡起地上的匕首,比在光头的脖子上,“老子倒数三秒,你再不动手,老子就宰了你!” 雪白的刀刃抵在光头大动脉上,微微陷进皮肉,看着寒意刺骨。 “三......!” 冰冷的倒计时落下。 光头下颌骤然绷紧,牙关紧咬,脖颈肌肉本能拉直。 “二......!” 马来福没有丝毫停歇,倒数声再度逼近,死亡的压迫感骤然封顶。 光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马来福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光头脖颈处被花开一道口子,生死悬于一线。 光头不停眨眼,眼底翻涌挣扎,血性和求生欲在他心底撕扯不休。 “一......!” 最后一字吼出,刀锋微微下沉,堪堪割破一层薄皮。 光头吃痛,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前方,额角青筋隐隐暴起,眼底杀意翻涌。 最终,还是被迫压下了所有反扑的念头。 见光头没有任何动作。 马来福刻意拉长了僵持的尾声,眼神频频瞄向刘子强,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命令。 现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眼看马来福的气息已然不稳,声音越来越弱,我咬牙踏出一步,鼓起全身的勇气发声。 “强......强哥。”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众人皆是惊愕。 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嘶......!” 刘子强转过身来,歪着头瞅着我,语气戏谑,“怎么?你......也想挨一刀?” 我被他盯得后退了半步,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又一番思想斗争后。 我迎着刘子强凶狠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木......木姐不是说过——活着的猪仔,才......才有价值。” 第353章 木姐的话 马来福总算停了数秒。 他猛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斜睨着我嗤笑道:“嘶......!我说小姑娘,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是在教强哥做事儿?” 我被他的凶光逼得往后缩了半步,十指不自觉攥紧,掌心浸出一层薄汗。 木姐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这刘子强能否守住她定下的规矩。 但我明白。 这是眼下唯一能救下他们的办法,无论成功与否,都得试一试。 即便不成功,我最多也就遭受刘子强一顿责罚,只要“孙刘联盟”还在,就不至于丢掉性命。 可我要是装聋作哑。 照眼下这个架势,光头和那男生之间,今天总有一个会把命交代在这儿。 “不,这不是我说的。” 我注视着刘子强的表情,急忙解释,声音微微发飘,“是木姐,这话是木姐说的。” 话音落下。 现场安静如斯。 我搬出木姐的瞬间,整间办公室的戾气被骤然掐断。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呵斥。 也没有扑面而来的拳脚。 周遭只剩下死寂,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墙边瑟瑟发抖的猪仔们埋着头,不敢抬头窥探半分。 马来福握着刀柄的手骤然僵住,眼底的狠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 谁也没料到,在刘子强当众立规矩、逼光头交血祭投名状的紧要关头,向来安分怯懦、只懂低调苟活的我,居然敢当众插嘴,硬生生搅了他的局。 场地中央,原本一脸戏谑的刘子强,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他抬手捏了一下鼻尖,微微偏过头来,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太静了。 静得让人生畏。 没有怒火滔天的狰狞,却比任何凶狠的神色都让人恐慌,像一张细密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缓缓起身,褪去了方才打斗的凛冽杀气,多了一层阴鸷慵懒的压迫感,漫不经心,却掌控全局。 马来福见状,冲着我冷笑起来,刻意抢在刘子强前面开口。 “小姑娘,你胆儿可真不小!” 他语气戏谑,“众所周知,集团向来都有死亡名额,就是专门用来......治你们这些刺头的。” “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 “嗤......!” 马来福嗤笑一声,加重语气补充道:“木姐,何曾说过这种话呀?竟敢编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子强抬手打断。 马来福连忙拱火:“强哥,这小姑娘竟敢忽悠您!木姐怎可能说这种话?” 他目光往我的方向移来,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收紧,光头颈侧的伤口又渗出来一丝鲜血。 “来福啊!” 刘子强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释,“这话......的确是木姐说的。” 闻言,马来福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瞳孔微微一缩。 他像是没听清,愣了片刻才出声。 “强哥,对不住啊!” “我这......” 马来福小心地注视着刘子强,脸上的戏谑、敌意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我这,确......确实没听木姐说起过这话。” 方才拱火的气焰一扫而空。 他整个人瞬间怔住,握着匕首的手下意识松了半分,抵在光头脖颈的刀刃微微撤离,紧绷的杀气骤然溃散。 刘子强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应声答复马来福,抬脚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绕着我慢悠悠转了两圈,才停下开口。 “嘶......欧阳星辞。” “木姐的这些个规矩,你丫的是不是就只记住这条了?” 刘子强语调轻缓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可落在我耳中,却字字刺骨。 我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指尖不受控的微微发颤。 可我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站得笔直,不敢后退分毫。 “强哥,木姐定的规矩,我每一条都不敢忘!” 我清楚。 木姐一直反对刘子强的暴戾,眼下又正是团队缺人手的时候,定然不会纵容刘子强随意杀人。 我赌的不是运气。 而是木姐的名头,是这座吃人园区里,唯一能压制住刘子强的规则。 一旁的马来福急了,连忙上前半步,凑到刘子强身边再次拱火。 “强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瞅了一眼地上的光头,“这小子桀骜不驯,都敢跟您动手,不逼他沾血立投名状,日后必定是隐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今日破例,恐怕......底下的人以后更难管!” “闭嘴!” 刘子强淡淡抬眼,轻飘飘两个字,直接掐断了马来福所有的话。 马来福脸色一白,不再敢多言,悻悻退到一旁,眼底却依旧藏着不甘与阴狠。 刘子强的视线从未在马来福身上停留半秒,那双深邃暗沉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我身上。 仿佛全场所有人、所有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此刻他的眼里,唯独剩下一个眼中钉、肉中刺,那就是欧阳星辞。 良久。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偏执阴寒的笑意。 “也罢!” 他轻轻颔首,慢慢踱步到光头身前,漫不经心的说,“既然是木姐定的规矩,那就......先饶了他吧。” 此话一出,全场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光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眼底极致的挣扎与绝望缓缓褪去,不用亲手杀人的释然,让他浑身脱力。 地上奄奄一息的瘦弱男生,依旧微弱起伏着胸口,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我心头重重松了口气,双腿却软得几乎站不稳。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 也包括我。 可下一秒。 刘子强便抬步,径直朝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从容又慵懒,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节点上。 无形的压迫感层层裹挟而来。 我刚刚松懈的心神,再度绷紧。 不多时...... 高大的阴影彻底将我笼罩,似乎将空气都隔绝开来,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第354章 遗照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肩头。 我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不是暴力的按压,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稳稳将我钉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 一众猪仔纷纷低头,不敢再看,心知我虽救下旁人,却彻底触怒了这位园区活阎王。 马来福几人抱臂冷眼旁观,眼底藏着戏谑的笑意,像是在等待着好戏的开场。 刘子强微微俯身。 向我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耳畔,他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慵懒。 “别人敢坏我的事,老子直接让他没下次。” “唯独......你。” 他顿了顿,指尖慢慢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料,攥住了我肩头的皮肉,力道不重,却满是强势的占有意味,“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学会拿木姐压我了?” “强哥,我没有!” 我下意识反驳,“我只是怕你真杀了他,木姐怪罪于你,毕竟......” “放你娘的狗臭屁!” 话没说完,便被刘子强打断,“欧阳星辞,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还能瞒得过老子不成?” 他嗤了一声,用手戳了一下我的屁股:“你他妈屁股一撅,老子就知道你是拉稀的、还是干的。” 我心头一颤,喉咙发紧,根本不敢回话,只能死死垂头看着地板。 不怕他凶,不惧他怒,唯恐他这般不怒反笑、温柔至极、隐隐带点变态的模样。 既阴狠,又狡诈。 被骗到园区这么久,早已摸清了这些高管的作风。他们最可怕的,从不是暴怒与狠戾,而是这般看似温和的假面。 就在我心神紧绷、惴惴不安之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手机解锁声。 刘子强单手揣兜摸出手机,指尖娴熟一划,点开前置摄像头。 冷白的屏幕骤然亮起,精准打在我的脸上,将我苍白的面容清晰映照出来。 他按着我肩头的手始终未松,稳稳固定住我的身形,不让我低头、不让我躲闪,强迫我直面镜头。 “别动。” 他轻声叮嘱。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哄人。 可其中的威压,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违抗。 我僵直了身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双眼怔怔望着屏幕,心底的慌乱无限蔓延。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瞬间定格了画面。 刘子强抿着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滑动,放大照片,看得格外认真、细致。 几秒后。 他再次俯身靠近我,唇瓣几乎贴住我的耳廓,嗓音低沉又诡异,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缱绻。 “欧阳星辞,来瞧瞧。” 刘子强把手机屏幕杵到我面前,“这张照片,像不像你的遗照?嗯哼?哈哈哈哈......” 轰的一声。 极致的寒意瞬间袭来,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我虚着眼扫过手机屏幕。 照片里的我面色惨白,唇色浅淡,眼神空洞又慌乱。 僵硬紧绷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活力,当真和灵前摆放的遗照别无二致。 双腿一软。 我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若不是刘子强扣着我的肩膀,我怕是早已狼狈失态。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我鬓角的碎发,后背的衣物彻底黏在皮肤上,寒凉刺骨。 恐惧之外,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我知道。 刘子强不是在吓唬我。 他是真的可以、也随时敢让这张照片,变成我的遗照。 刘子强看着我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暗芒,那是独属于偏执狂的志得意满。 他没有删掉照片。 反而点开相册,将这张刚刚定格的“遗照”,单独加密存档,妥帖藏好。 动作轻柔,认真至极,不像是存一张死亡预告。 反倒像是在私藏一件稀世珍宝。 “欧阳星辞,你给我记住了!” 刘子强收回手机,缓缓松开按住我肩头的手,直起身俯视着我,“等某一天,你被打死了,老子就用这张照片,风风光光地......给你办个追悼会!” “当然!” 他攥紧拳头,轻轻拍在我背上:“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烧好多好多钱,让你在那边,绝对做一个阔太太!” 我怔怔看着他,一时失语,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全场鸦雀无声,唯独我紊乱的喘息来回荡漾。 刘子强见我浑身发抖、哑口无言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幽深残忍的笑意。 “怎么?......怕了?” 他微微俯身,再次凑近我的耳畔,嗓音压得极低,“你刚刚的胆子,去哪了?” 我声音发抖:“强......强哥,我也没犯错,没......没、没必要吧!”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 “哼......!没必要?” 他一字一顿,语气偏执又强势,“你要明白一点,你个小贱人能活多久、怎么活、什么时候死,全部由老子说了算。” “现在......你身份特殊,木姐护着你。” 他话音骤冷,杀气骤然弥漫开来,“但......木姐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你,等哪一天老K倒了,这张照片,就能堂堂正正摆在你的灵堂之上。” 刘子强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直视他:“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你的生死荣辱,全系我一念之间。” 听到这番话。 我心脏一阵绞痛。 刘子强说的这些,绝不是虚张声势,也毫无半分夸张。 眼下他动不了我。 正是因为木姐护着。 而木姐之所以护着我,并不是因为她善良,只因我是“孙刘联盟”的人质罢了。 这一次。 为了救一条无辜的生命。 我再次把刘子强得罪了。 以刘子强睚眦必报的性子,等到某天我失去利用价值,他一定会杀了我。 而我,一句辩解的话都讲不出来,只能默默祈祷“孙刘联盟”万岁。 只有维持住这三足鼎立的局面,我才是安全的,才有可能活着逃走。 天平一旦倾斜,局势稍微动荡,之前所有的隐忍都将付诸东流。 我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层层翻涌。 我赢了规矩,救了条人命,却唯独输掉了自己。 那张被他存档的“遗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更是一把日夜悬在我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夺命铡刀。 “强、强哥!” 我声音极致颤抖,“我......我、我记住了” “欧阳星辞。” 刘子强嗤笑一声:“你不愧是大学生啊,这记性......是真不耐呀!” 他微微挑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考考你,公司这些条条框框,你是真记住了......还是假记住了。” 第355章 我属牛的 刘子强的话音落下。 我顿感不妙。 为了救人,我抬出木姐的规矩压他。 他这是在记恨我,当众扫了他的颜面。可眼下碍于三方制衡的局势,又受木姐约束,他不能直接对我动手、伤我性命。 所以他选择了最阴狠,也是最无解的方式搞我——借规矩整人。 只要不出人命、不造成重伤,哪怕是体罚羞辱,木姐也挑不出半点错,只会视作下属依规办事、整顿纪律。 这是他能光明正大报复我,又不会被上层追责的合理框架。 更要命的是。 新话务部是刘子强在管,规矩是他制定的,惩罚机制也是他说了算。 不知他所谓的这个“考考我”,是考原来K总那一套规矩呢,还是考他新制定的规矩。 在X集团内部。 哪怕不犯错,不能熟记员工管理手册,也是会被罚吃蟑螂的。 主管可以随时抽查。 所以,在柬埔寨园区时,对于K总发的那一套规章制度,我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考老话务部的制度,一点问题没有。 可若是刘子强刻意刁难我,要考我新拟定的这套制度,那就遭殃了。 新制度是他弄出来的,岂不是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念至此,我连忙翻开手上的笔记本,默记起来。 先前刚讲到第十八条,剩下的条款,马来福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被打断了。 光是目前抄下的这十七条规矩,想要当场记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 要是刘子强蛮横不讲理,非用还没宣读的条款来刁难我,那我也只能认栽。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对我体罚之后,刘子强断然不会再带我去楼上。 退万步说,哪怕木姐知道了此事,刘子强也大可说是——因为我记不住《部门员工手册》而进行的惩罚。 向来推崇以制度办事的木姐,哪怕知道刘子强的心思,也不好说他什么。 我飞快翻着笔记本。 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支卡在纸缝里的圆珠笔,直直摔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刘子强见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咯咯咯......” 他语气戏谑,极尽嘲讽,“欧阳星辞,你他娘的这是......在筛糠吗?” 我无暇顾及刘子强。 嘴唇不停翕动,默念笔记本里的条款,只想抓紧这点时间,尽数记牢于心。 见我默不作声,刘子强一把拍在我肩上,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欧阳星辞。” 他语气猥琐又恶心,“瞧你这抖得跟个震动棒似的,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顿了两秒,他补充道:“把笔记本收起来。” 听到这话。 我心里更加紧张了。 他要我合上笔记本,可我,至少还有七条没记住。 我无暇他顾。 目光定格在纸业上,只想在刘子强提问之前,能多背下一条内容。 我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刘子强随时会抢走笔记本,即刻便对我发问。 可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多记一点,便多一分希望。 为了显得足够配合,我捏着笔记本的双手,微微松了些力道。 可时间过了一秒又一秒,直到我将十七条规定背牢,预想中的抢夺也没有到来。 我连忙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去。 刘子强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阴恻恻的笑容,始终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像是在故意等着我做好充足准备。 “强......强哥。” 我语气结巴,“你......你......你这么盯......盯着我干.......干嘛?” 我将笔记本递到他手上:“我......我、我背......背好了。” 刘子强接过笔记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戏谑地学着我说话。 “我......我、我背......背好了。” 学完我的话,他依旧没有罢休,而是又故意装作结巴说道:“星......星、星星辞,我......我、我我我,也没......没......没、没,说要考......考考考考,这笔记本上的内容呀。” 听到这话,一旁的马来福等人捧腹大笑起来。 在这几人恶劣的嘲笑声中,我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怪不得刘子强一直不打断我,也不收走我的笔记本,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明明他不考里面的内容。 依旧静静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盯着我,等我一字一句全部背完。 如同猫捉住了耗子,不急着下口,尽情地欣赏着我的“无上装表演”。 我额间微微发痒,像是杏仁核被什么东西靠近一般。 “怎么......?” 一股呼吸喷在我的额间,刘子强低沉的嗓音漫下来,“你属马的呀?站着也他妈能睡着?” 我连忙睁眼,只见刘子强的胡渣,差一点就要扎进我的眼球。 我慌忙后撤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强......强哥,我属......牛、牛的。” “属牛牛的啊?” 刘子强看向马来福,“来福啊!听见没。” 他抬手指着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属牛牛的,hahahahaha!” 不等话音落下,刘子强的一众马仔全部捧腹大笑起来。 马来福一脸戏谑地盯着我:“小姑娘,你属牛牛的,那你怎么不穿一件雨衣呀?嗯......?hahahahaha!” 此话一出,周遭的笑声更加变味,带着赤裸裸的戏谑与恶意,将我包裹。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中的荤梗,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方才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难堪取代,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慌乱垂眸,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嘴脸,尤其是眼前笑得肆意张扬的刘子强。 刘子强笑够了,再度逼近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下来。 “害......害......害、害、害羞了?” 他微微低头,视线沉沉落在我的脸蛋上,依旧学着我紧张的样子说话。 我攥紧衣角,鼓起勇气开口:“强哥,你不考今天抄下来的,你要考我什么?” “考你什么?” 刘子强指尖伸出,轻轻掐了一把我的脸颊,动作带着肆意的把玩与掌控,“考你的问题,其实非常非常简单!” 第356章 消失的制度 听见这“简单”二字。 我心底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倒猛地一沉,浑身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 我太了解刘子强了。 他嘴里越是说得轻松、说得简单,挖的坑就越深,藏的算计就越狠。 这分明是他给我量身定做的陷阱,就等着我一步步踏进去,落得一个无从辩驳的下场。 刘子强就是故意戏耍我。 看着我惶恐不安、拼命死记硬背条款的狼狈模样,看着我提心吊胆的模样,以此取乐。 等我耗尽心力,自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他再轻飘飘推翻所有前提,用一个莫须有的条款,彻底定我的罪。 欲加之罪,本就无辞可辩。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掐进掌心,压得皮肉发疼,才勉强抑制住心底翻涌的不安。 哪怕做足了准备,这预料之中的刁难,还是让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见状,刘子强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的戏谑与恶意藏都藏不住。 他收回掐着我脸颊的指尖,慢悠悠背过手,身形挺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审判意味。 “刚刚嘴挺硬,胆子也挺大。” “既然你张口闭口都是木姐的规矩,想来是把公司条例记得滚瓜烂熟了?” 我背脊一僵,不敢应声,只能死死垂着头,任由心底的慌乱层层翻涌。 “欧阳星辞,你......听好了。” 刘子强语气陡然一沉,“X集团规定,当众顶撞上级、越权干涉管理层执法,该当何罪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沉,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的十七条员工守则里,压根儿没有这一条。 他拿一条子虚乌有的规定来问我,分明就是故意要给我安一个罪名,报复我今日的救人行为。 “怎么?回答不上来?” 刘子强嗤笑一声,“哼......!看来,你这大学生的记忆力,也不过如此嘛!” “这哪是记忆力不行啊!” 马来福在一旁起哄,“强哥!依我看呐,这小姑娘压根没把公司的规矩当回事。” “强哥!我......” 我连忙抬头,迎上刘子强的视线,艰难开口,“我明明记得,刚才抄下的那十七条规矩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喔......!没有吗?” 刘子强翻开手上的笔记本,胡乱地翻阅了一下,语气戏谑,“好像是没有,不过......有没有很重要吗?” 他故意顿了几秒,将笔记本合上,扔到我怀里:“你个小贱人,好好地看一看,木姐说的那句话在上面吗?” 我连忙抬起双手接住笔记本,心中了然,这是还未公布的条款,刘子强是故意以此发难而已。 木姐说的“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这句话,是我这一路随行,亲耳听到的。 自然不在这十七条之中。 “怎么?哑巴了?” 刘子强语气加重,“老子在问你话,在上面吗?” 我双手捏紧笔记本,微微发抖:“回......回强哥,木姐说的话,还有你问的问题,都......都没有抄上去。” 我故意将木姐说过的话,和他刚才提出的问题绑定,一并说出来。 想以此引导他问出那句——既然都不在笔记本上,那为何又记住了木姐的话。 刘子强在听到我的回答后,阴鸷地笑了起来。 “欧阳星辞。” “依我看......你就是记吃不记打。” 他厉声斥问,“既然两个你都没抄上去,你咋就能把我抽查的条例给忘了呢?” “你别觉得,我是故意针对你。” 短暂停顿后,他语气柔和下来:“集团明文规定,员工手册,直属上级可随时抽查下属的熟记情况。” 刘子强说的话,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也是我想要的回答。 如此一来,我只需要按照实情来讲,就可以轻松化解这场危机。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身形,视线直迎刘子强的眼睛。 “强哥,‘活着的猪仔才有价值’这句话,是我一路上跟着你们,听木姐说的。” 我语气笃定,“可你说的那条,不仅木姐从没说过,来福哥今日也并未提及。这一点,大伙笔记本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说过,你不要觉得我在针对你。” 刘子强嗤笑一声,“木姐早就说过,新规未颁布之前,各部门沿用之前的管理条例。” 他往我身上凑了凑,低声说道:“难道......你在老园区的时候,这些规矩从未背过?心思全花在老K的床上去了?” 听闻此言。 我指尖猛地攥紧,耳尖烧得发烫,喉咙发紧,半天才能挤出细碎的声音。 “没有...... 强哥,不是这样的。” 我垂下眼,不敢抬起来看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在老园区,我老老实实背过条例,从来没有...... 没有做过你说的那种事。” 话音落下,肩膀微微发颤,只觉得周遭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十秒钟。” 刘子强抬起手腕,转动了一下表盘,“如果超时,回答不上来,那我就只能秉公处理了。” 顿了顿,他嘴角微勾:“计时开始!” 我清清楚楚记得,从前在柬埔寨的老园区、老话务部,我反复背诵过无数遍管理条款,大大小小的奖惩制度我几乎烂熟于心。 根本没有专门针对 “顶撞上司” 的处罚条目。 此刻。 我更加笃定。 刘子强就是故意的。 这一条,是刘子强专门为了整我,凭空杜撰、刻意加码的规矩。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从管理制度上动手脚,随意增补、篡改条目,给我凭空安上罪名。 在话务部,他手握解释规则、执行规则的权力,想要拿捏我,简直易如反掌。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力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刘子强目不转睛地盯着表盘,语气漫不经心:“你不要想着能糊弄过去,只剩......5秒了。” 我抬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却咬着牙如实开口:“强哥,我记得......老园区的规章制度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第357章 神秘脚步 我的话音落地。 刘子强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慵懒又阴鸷,像猎人看着猎物的垂死挣扎,眼底满是尽在掌控的嘲弄。 “没有这一条?” 他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压迫感却铺天盖地,“哼......!欧阳星辞,看来......你是真把公司的制度忘得一干二净了呀。”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沉声喊道:“马来福,过来。” 马来福连忙上前,凑到刘子强身边,脸上挂着惯有的谄媚笑意:“强哥。” “把老园区员工手册,关于下属顶撞上级那一条,呗给她听。” 刘子强淡淡吩咐。 “明白!” 马来福立刻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X集团柬埔寨分公司《员工管理手册》,第十条:员工当众顶撞、质疑、抗拒上级指令,视为严重违规。” “具体惩罚如下。” “第一,当众罚站暴晒两小时,警醒全体人员;第二,铐押小黑屋禁闭三至七日,断水断粮半日。” 他换了口气,补充道:“第三,依规受五十军棍体罚,扣除全部绩效积分;第四,屡教不改者,剃尽全身毛发羞辱惩戒,情节恶劣者移送水牢。” 宣读完这条规则,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猪仔们都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也不例外。 马来福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让我浑身血液发冷,指尖瞬间冰凉。 这些惩罚条目,我在柬埔寨园区、老话务部从未听过、从未见过! 刘子强若是这般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篡改公司以往的制度,我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 “强哥,不是这样的。” 我再也忍不住,抬头出声反驳,“以前在柬埔寨的制度,我倒背如流,根本没有你说这条制度!” 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而且,今日您一直忙着处置光头的事,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们宣讲过这条新规,我根本无从知晓!” “欧阳星辞,你还敢狡辩!” 刘子强眸光一冷,态度强势又霸道,直接盖过我的辩解,“这条制度出自总部,是集团层面制定的,所有下属公司、分支机构无论在哪个国家、那个地区,都必须执行。” 他语气稍顿,补充道:“虽然各自的主管可以根据所在园区适当调整,但是,绝不会直接删掉这一条。是你自己忘了公司的规矩,反倒怪我没讲?” 我彻底被噎住,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辩不出来。 心底陷入极致的自我怀疑与慌乱。 难道是我记错了? 难道是园区悄悄更新了条例,我一直未曾留意? 不可能,若是更改了条例,K总一定会通知到位,我绝不可能一无所知。 可我翻遍脑海里所有背诵过的规章条目,依旧找不到半分相关记忆,心底的疑惑与恐惧交织缠绕,压得我喘不过气。 见我神色恍惚。 刘子强终于收起所有戏谑,语气冷硬发号施令:“欧阳星辞,跪下。” 没有多余的恐吓,没有多余的铺垫,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威压。 我浑身剧颤,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无论在哪座电诈园区,反抗皆是重罪,只会招来更加疯狂的惩戒。 我别无选择,只能缓缓屈膝,坚硬的水泥地贴上膝盖,刺骨的凉意顺着关节蔓延全身。 我本以为......接下来迎接我的,会是马来福口中的体罚、关小黑屋、挨军棍。 可刘子强并没有动手。 他缓步走到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我,围着我绕圈。 我一直低着头,盯着他那双黑色皮鞋,随着他的步子转动着脑袋。 我双手攥着裤缝,神经绷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周遭死寂沉沉,一众马仔尽数屏息,没人敢出声打扰半分,唯有他鞋底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地方。 三圈过后,刘子强骤然停在我的正前方。 不等我整理好措辞,他赫然抬起脚尖,精准抵着我的下颌。 “你敢跟我作对?” 力道狠戾强硬,逼着我仰头直视他眼底的寒芒,“老子能让你活着,也能让你在下一秒,彻底变成这园区里的一具无名女尸。” 刘子强那张阴晴不定的刀疤脸,狰狞又充满杀气,看得我心里发怵。 一股臭气穿透皮革,直扑我的鼻腔,这莫不是刘子强的脚气? 我本能的屏住了呼吸,并侧过头去,尽量让自己的鼻子距离他的鞋尖远一点。 就在我快要窒息那刻,刘子强终于因为单脚不稳,把抵着我下颌道脚放了下去。 我这才恢复呼吸,连忙喘着粗气,回答他:“强哥,我不敢跟你作对。” “哼!不敢?” 刘子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欧阳星辞,你最好是......真的不敢,不要逼得老子大开杀戒。否则别说老K,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他语气陡然加重,话语里的狠戾毫无遮掩:“听明白了吗?” 我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强......强哥,我......我明白。” 刘子强嗤了一声,便将目光从我身上挪开,漫不经心地扫向一众猪仔。 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神秘力量,只要一落过去,那人便浑身一紧,缩着肩膀向后躲闪。 整个办公室静得吓人。 猪仔们看着当众跪地的我,眼底满是惶恐,没人敢抬头对视,更没人敢出声。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刘子强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冽威严,响彻整间办公室。 他开始训话。 “诸位听好了!” “有些人可能对我、甚至我们公司,有一些错误的认知。” “这里是缅北、是KK园区,不是在国内,更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既然来了这里,就忘掉你们在国内那套东西。不要跟我提法律,在这里,老子就是法律。” “有些贱皮子,不知死活。”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国内的和谐社会救了你。但是......这里不是和谐社会,要作死没人会来救你。” 刘子强将目光移到我身上。 “别以为有点小聪明、读过几年书,就敢跟我玩文字游戏。” “别以为有人撑腰,就敢当众顶撞上级、插手管理层的决定。” “公司的制度,随时抽检。” “记不住是你们的错,敢挑衅更是错上加错。” “谁都别心存侥幸,也别想着钻空子、抬旁人压我。” 刘子强指着地板,语气加重:“在这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一例外。” 他字字铿锵,句句带威慑,借着训新人的由头,每一句话都是在敲打我、警告我。 全场死寂,所有新人噤若寒蝉,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彻底被他的狠戾震慑。 我跪在地上,脸颊滚烫,心底又羞又怕,屈辱感与无力感交织翻涌。 我终于彻底看清。 他今日根本没想过重罚我、打伤我。 他要的,是当众折掉我的傲骨,碾碎我的底气。 我就是他立威的一个NPC,是他杀鸡儆猴的猴。 让所有人都看见。 哪怕我有K总做靠山,木姐的袒护,他刘子强依旧能随意拿捏我、羞辱我。 规矩是他的刀。 拿捏我,是他的目的。 就在满室压抑、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极致的威慑之中时。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利落、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踏地声。 嗒、嗒、嗒...... 刘子强眉头紧皱,连忙看向马来福,愤怒道:“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第358章 木姐亲临 刘子强的怒吼砸在空气里。 满屋之人,皆是一颤。 马来福领命,快步冲出办公室。 他仓促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散开,转瞬便与远处渐来的高跟鞋声响交织一处。 没几秒。 马来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唯独高跟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愈发清晰,步步逼近。 刘子强眉头紧锁,冲着门口嚎了一嗓子:“来福,咋回事?” 直到这吼声消失殆尽,依旧不见马来福的动静,半点回话、半点禀报都没有。 诡异的沉默死死笼罩在外头,搭配那渐行渐近、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踏地声,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怪异。 嗒、嗒、嗒...... 空旷的走廊依旧无人应答。 没有马来福的回话,没有阻拦的动静,唯独那道高跟鞋声响,不绝于耳。 这下,连一众猪仔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埋着头,肩膀绷得死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来福,你哑巴了?” 刘子强颜面挂不住,眉头皱得更狠了,沉声怒斥,“到底是什么狗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阿强,骂我呢?” 轻飘飘五个字,没有半分凌厉的气势,却像一盆刺骨冰水,瞬间浇灭了刘子强身上所有的嚣张戾气。 唰的一下! 刘子强整个人骤然僵直,浑身的动作尽数定格。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眼底的狂妄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慌乱。 他浑身一僵,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秒。 怎么会是......木姐? 整个二层只有一张门禁卡,一直妥善保管在刘子强手里。 无论是乘电梯,还是进门,都需要这张卡片。 否则,任何人都休想踏入二层半步。 万万没有想到,此番擅自闯进来的,居然会是木姐。 下一瞬。 刘子强再也顾不上训斥任何人,飞速朝着门口迎了上去,姿态瞬间放得恭敬谦卑。 办公室门口,一道束着高马尾的身影缓缓出现,逆光而立。 木姐一身黑色正装,叼着一根细烟,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方才嚣张跋扈的马来福,此刻正垂着头、塌着肩,恭恭敬敬地跟在木姐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口。 刘子强站定在木姐面前,眼底满是震惊,语气难以置信:“木......木姐?您......您怎么会过来?” 木姐眸光淡淡扫过室内,漫不经心掠过满屋猪仔。 看到跪地的我、地上坐着的光头、还有那个奄奄一息的男生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几乎没有停留,她将视线又落到刘子强身上,反问道:“我不能来吗?” “不......不、不是!绝对不是!” 刘子强连忙摆手,神色慌乱解释,“我的意思是,二层门禁卡只有一张,这不一直放在我身上保管,实在没想到......您能进来!” 他的语气满是诧异,眼底的疑惑丝毫未藏。 木姐垂眸,轻笑出声。 随后抬手一扬。 哗啦......! 一叠崭新的门禁卡从她掌心滑落,尽数砸落在刘子强身前的桌面上,清脆的碰撞声在格外刺耳。 “老八今早差人送来的。” 木姐白了刘子强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守着你那一张卡,就以为二层是你的铁桶江山了?阿强,眼界别这么窄。” 刘子强看着桌上一堆崭新的门禁卡,瞳孔微缩,瞬间了然。 “木姐,瞧您这......说的哪里话。” 他抓着后脑勺,低声回应:“这整个公司,不、不都是......听您的吗?” “喔......!听我的?” 木姐缓步踏入屋内。 高跟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落下,刘子强的身子便跟着微微一颤。 走到我跟前,木姐停下了脚步。 她垂眸盯了跪地的我一眼,又扭头看向地上坐着的光头,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个奄奄一息的男生身上,。 我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脊背紧绷,下意识垂紧头颅,不敢去看木姐。 空气瞬间又凝滞了几分。 木姐全程不发问,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沉默比厉声质问更让人窒息。 只见刘子强神色一敛,瞬间反应过来,生怕木姐误会他滥用职权,忙抢在前头开口辩解。 “木姐,您别误会。” 他姿态恭谨,语气诚恳,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我今日抽检员工管理条例,欧阳星辞答不上来,我这......才罚她跪下的。” 木姐听完,淡淡抬眼,视线直直钉在马来福身上: “你说,是这样吗?” 马来福愣了半秒,立刻堆起笑,抢着应答:“木姐,一点不假!这小姑娘就是忘了公司的规矩。” 木姐微微颔首,又垂眸看向我,伸手拨了一下我的额头:“欧阳星辞,你是哪一条记不住呢?。” “木......木姐!”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抢答,声泪俱下,“强哥问我的那条,根本不是员工手册里的。我不是没记住,是压根儿没听过这一条。” 听完我说的话,木姐刚消散的怒气,又爬满了整张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随即看向刘子强。 刘子强被盯得浑身一震。 “木......木姐!” “您可别听这小婊子瞎哔哔。” 他急忙辩解,“下属顶撞上级那一条,可是集团层面下发的,我......我可没有无中生有。” 木姐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回过头看着我,缓缓蹲下身。 “星辞,你别怕!” 她抬手帮我整理着衣领,“你告诉姐姐,阿强问你的......是这条吗?” 我颤声回答:“是......是这一条,可是这条根本不是员工手册里的,我......” 话没说完。 木姐便抬手示意我闭嘴。 她脸上那点柔和顷刻褪去,起身走到刘子强身旁: “阿强,那另外两人怎么回事?” 我看着木姐这一番操作,心底一片茫然。 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若是存心包庇刘子强,又何必故作姿态,来向我问话? 难道只是演给在场所有猪仔看,树立她秉公办事的人设? 第359章 狗头军师 我能百分百确定。 自己没有记错。 K 总当初下发的员工手册里,根本不存在这一条规矩。 可看木姐此刻的姿态,又不像是在有意偏袒刘子强。 仿佛我受罚,真的只是因为记不住这条规则。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安静得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气息,目光来回在木姐和刘子强之间游走,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答案。 听到木姐的问话,刘子强收敛了脸上所有异色,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沉稳模样,从容开口解释。 “木姐,您别误会。”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两人,语气坦荡又正色,“这两个都是这批新人里的刺头,不服管教。我今日从严处置,就是杀鸡儆猴,稳住话务部的风气。” 木姐眸光清冷,淡淡扫过两人凄惨的模样,不接话,静待他后文。 见木姐神色平和。 刘子强表情放松了几分:“尤其是这个光头,还是个练家子,我这不......刚跟他过了几招。” “他身上的伤,是我俩切磋留下的。” “这不,眼下正缺人手。” 刘子强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惜才的意味,坦然道:“我没罚他,反而有心把他收入麾下培养,好好打磨一番,日后能给部门出力。”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惩戒的缘由,又给自己的过激动手找足了铺垫。 木姐沉默片刻,夹着细烟的指尖轻轻顿了顿,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能用的人,尽量留。” 她抬眼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些许告诫,“可以训,可以管,但一切都得按章程办。” “不过......” 木姐扔掉手中烟头,补充道:“下手也别没轻没重的。打死打残了,都是公司的损失。” “我明白,木姐。” 刘子强连连点头。 木姐没再理会他,缓步朝着办公室中间走去,来到那名奄奄一息的男生身旁。 男生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口起伏微弱,气息细若游丝,整个人瘫在地上,看着随时都会断气。 木姐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探对方脖颈。 确认还有微弱脉搏后,抬眼看向刘子强,眼底裹挟着一丝浅淡的冷意。 “这人被你打成这样,还活得了吗?” 质问轻声落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刘子强身上。 刘子强面色不改,坦荡迎上木姐的目光,应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木姐,这人纯属自找的。” “全程不服管教,肆意顶撞挑衅我们。” 刘子强语气平静,“方才被惩戒时,还当众嚷嚷着要报警,煽动其他人闹事。”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从重处置,压制歪风邪气。” 短短几句话,直接给濒死的男生钉死了罪名。 在这座法外园区,妄图报警、煽动闹事,本就是必死的重罪。 别说适度体罚,就算直接杀掉,也合得上园区规矩。 一瞬间,木姐眼底那丝浅浅的顾虑彻底消散。 她缓缓站起身,不再多言半句。 我彻底看明白了。 他今日所有的动作,看似狠戾过激,却每一步都卡在集团允许的框架里。 杀鸡儆猴是整顿纪律。 收服光头是为公司蓄力。 重罚闹事者是依规维稳。 哪怕手段狠辣,差点把人打死。 可落在木姐眼里,全是尽职尽责、从严管事的表现。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肆意泄愤,而是替木姐分忧。 刘子强这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单凭他自己,绝不可能思虑得这么周全。 一定是马来福这个狗头军师,在背后替他谋划,才把事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我心底一阵发凉。 老话常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真正让人恐惧的,从来不是刘子强的凶蛮,而是他学会了 “用脑子” 害人。 以前的刘子强,冲动易怒,发火全凭心情,欺负人也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 只要我谨小慎微,总能避开他的锋芒,甚至抓住他鲁莽的破绽保全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 马来福心思阴毒、擅长钻规则空子,又会借势做局、借规矩整人。 他躲在幕后出谋划策,把刘子强的暴戾全部包装成秉公执法、依规整顿。 一个手握权力。 一个满腹坏水。 往后......我的日子,只怕是会越来越难熬。 木姐的眸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刘子强身上。 “阿强!” 她拽了拽刘子强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不错,你长进了。” “旁人如何,我并不放在心上。” “我只看重你......能不能扛得起这面大旗。” 她稍作停顿,沉声叮嘱:“老K已经进园区了,我刚与他见过面,已经敲定了合作方案。眼下我们共同敌人是老八,我对你只有两点要求。第一,欧阳星辞不能出事;第二,多跟老 K 学着点,把话务部做出成绩。” 刘子强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语调谄媚。 “嘿嘿!木姐!” 他指了指地板,“新话务部有我坐镇,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保证做得比老K好!” 说着,他攥起拳头,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一副誓死效忠、干劲十足的模样。 他这番笨拙的表忠心,让神色肃穆的木姐,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淡笑,再次轻声赞许:“如今看来,孺子可教。” 寥寥八字,落得笃定又纵容。 语罢,木姐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离去。 利落的高跟鞋声再度响起,节奏清冷干脆,一步步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 紧绷压抑的办公室,直到木姐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骤然松垮下来。 木姐一走,刘子强脸上那副讨好恭顺的模样瞬间卸下,他一把拍上马来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还得是你啊!来福!” 他连连点头,满心畅快地感慨:“果然还是你脑子好使,有你当我的军师,何愁大业不成啊!hahahahhaha......” 马来福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微微欠身:“强哥抬举了,我不过是帮强哥筹划一二,拿主意的终究是强哥您。” 刘子强畅快地哈哈一笑,转头,目光沉沉扫过屋内一众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猪仔。 他声音陡然拔高:“方才木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新话务部,由我管!” 他往前踏出一步,视线慢慢从每个人脸上碾过: “我问你们,之前的那十七条,还有谁有异议?” 办公室死寂一片。 没人敢应声。 可我心里透亮。 他哪里是想听谁的意见。 这一句问话,本就是抛出来的陷阱。 只要谁敢开口说半个不字,下一个被拿来立威的,立刻就是那人。 第360章 吃人的人 满室死寂。 面对刘子强的厉声质问,全场猪仔无人敢出一声言语。 所有人都死死垂着脑袋,肩膀紧绷,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布下的陷阱,成为下一个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人,刘子强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既然都没有异议。” “那就老老实实给我记牢了。” 他慢悠悠开口,“从明天开始,部门的规章制度随时抽检。没有固定时间,没有提前通知。答不上来,一律重罚。” 话音落下。 他视线骤然一转,精准锁定在跪地的我身上,目光沉沉,带着赤裸裸的针对性。 “尤其是你。” 刘子强语气放缓,威胁意味十足,“要是抽检答不出来,下次跪的,可就不是这么光滑的地面了。” 我背脊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鉴于木姐的要求。 考虑到“孙刘联盟”。 刘子强今日并未过分为难我,只是给了我一个警告。 往后,若要是再让他逮着机会,我跪的一定是玻璃渣之类的东西。 从木姐今日的态度不难看出,她只关心自己的弟弟刘子强,是否具备管理能力。 木姐所反对的。 是刘子强没有章法的暴戾。 只要是刘子强按照制度执行,伤亡人数在可控范围之内,她根本不会关心刘子强对我们做了什么。 而部门的章程,本就是刘子强拟订的,可笑的是,执行者依旧是他。 他只需把制度定得严苛一点,我们就无可避免地会经常犯错,他依旧能合理地惩罚我们。 所以,看似木姐能约束住他,实则根本没有半点效力。 放在以前,单凭刘子强自己,未必想得到这一层。可如今......有马来福这个狗头军师在旁撺掇,他必然会这么做。 今日他轻松放过我。 不过是戏耍罢了。 往后的日子,他有的是机会借着规矩刁难我、拿捏我。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规矩的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捏着,这永远是对付我的利器。 刘子强不再看我,转头朝着马来福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吩咐:“去,把桌子搬进来。” “明白,强哥!” 马来福应声领命,随后对着廖三和胖子招了招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趁着空档,刘子强弯腰,捡起地面的两支圆珠笔,还有那被光头扔掉的笔记本。 他抬手拍了拍笔记本上的灰尘,动作随意散漫。 随后,他走到光头面前,将圆珠笔连同本子一并丢到他怀里。 “别在地上坐着了。” 他似笑非笑,语气嘲讽,“一直赖着,凉着蛋了可不好。” 光头咬着牙,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我输了,我认。” 他捏紧怀里的本子和笔,抬眼直视刘子强,眼神坦荡,不卑不亢,“我可以留在你手下办事,听话干活,但我......绝不杀人。” 一句话。 守住了他最后的底线。 刘子强闻言,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想跟着我,规矩就得认全。” 他慢悠悠开口,“到了这个园区,你只能做两种人,一种是吃人的人,一种是被吃的人。” 刘子强抬手指着一众猪仔:“他们......就是被吃的人。” “我!就是吃人的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要做吃人的人,投名状迟早都是要交的。你现在不交,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过......” 刘子强话音陡然停顿,故意留了半截悬念。 光头眉头紧蹙,沉声追问:“不过什么?” 刘子强嗤笑一声,不再看他,抬步绕过他,径直走向墙边。 那名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男生,依旧瘫在地上,气息微弱,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气。 他抬起皮鞋,踹在男生的腰腹上。 那人毫无反应。 连痛哼的力气都没有。 刘子强轻飘飘开口:“不过,这个人,应该命不久矣。” 光头瞳孔微缩,脸色一沉:“他快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子强骤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阴恻。 “当然有关系。” 他摸了摸笑出来的眼泪,“我说过,投名状你是迟早......都要交的。” “这就看你怎么选了。” “你现在帮他提前解脱,不仅是功德一件,我呢......也算你纳了投名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然......以后你还得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 光头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愤怒,却依旧死守底线:“不要白费心思了,我绝对不可能杀人。” “不要紧。” 刘子强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语气凉薄,“我现在不强迫你。”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慢慢磨掉光头最后的倔强。 说完,刘子强再也没搭理光头,转身径直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再度笼罩住我。 压迫感瞬间袭来。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指尖捏着那支剩下的圆珠笔,将笔别在我的胸前衣襟上。 “听到了吧?” 刘子强压低嗓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老K已经进园区了,也跟木姐见过面、谈过合作。” 他一脸坏笑:“你猜猜,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救你?” 我心口猛地一沉,连忙摇头,轻声回道:“我不知道。” 看着我慌乱隐忍的模样,刘子强唇角的笑意更冷、更狠。 “没关系。” 他一字一顿,阴恻恻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起来吧,欧阳星辞。”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动作像是安抚,实则带着极致的羞辱:“我答应过木姐,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拖着发麻的双腿,一点点直起身子。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马来福等人搬着办公桌鱼贯而入,动作粗鲁,毫无顾忌。 他们来回穿梭搬运,眼里完全无视站在原地的我。 一张桌子边角猛地撞上我的肩头。 力道极大。 我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第361章 封你做医生 刹那间。 一阵钻心的钝痛骤然袭来。 我立刻抬手按住肩头,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默默稳住身形。 我清楚。 这是马来福他们故意的。 为了讨好刘子强,他们会换着方地折磨我,处处给我穿小鞋。 很快,所有桌椅全部摆放整齐。 一众猪仔被勒令站到桌前,排成队列。 办公室再度恢复死寂。 刘子强站在队列前方,环视全场,再度开口训话。 声音铿锵有力,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他重申部门纪律、强调抽检规则、警告众人安分守己,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番训话落下,全场无人再敢有半句反驳,无一再敢有半分异动。 刘子强这才侧头,看向身侧的马来福,沉声吩咐:“剩下的条款,全部给他们读完,一条不落。” 马来福立刻躬身应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好的强哥!” 话音落。 他拿起桌上的员工手册,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冰冷刻板的宣读声,在压抑至极的办公室里,缓缓响起。 条款一条比一条刻薄。 要求一条比一条过分。 惩罚一条比一条严重。 但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整间屋子,只余下马来福的话音,夹杂着圆珠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响。 许久之后。 他念完最后一条规定,手册“啪”地合上,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刘子强微微点头,轻轻拍了拍手,看样子对眼前的局面十分满意。 片刻后。 他抬眸扫了一眼众人:“所有的规矩,都在这里了,每个人务必今天记熟。明天开始正式上班,提前在楼下等,统一接你们上楼,切记不要迟到。” 说完,他从桌面上拿起一张门禁卡,丢给马来福: “拿着,安排其他人回宿舍。” 马来福双手稳稳托住卡片,躬身应道:“明白,强哥。” “但......这三个留下。” 刘子强抬手指向我、光头,还有那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男生,“欧阳星辞,光头,还有这小子。” “你们仨,不用住集体宿舍。”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扫在我身上:“欧阳星辞,你带他俩过去,先把寝室卫生收拾干净。东西等下给你们送过去。” 话音落下。 光头一脸茫然:“这......这,我们为什么单独要搞特殊?” “乖,别做问题宝宝。” 刘子强撸了撸光头的脑袋,“在这里,凡事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你只管执行就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光头,转身看向马来福:“别愣着了,赶紧带下去。” 马来福当即挥手,带着猪仔离开。 人流陆续撤出。 办公室很快空旷下来。 我心中清楚,刘子强这是......让光头他俩跟我同住办公区的小黑屋。 可是...... 小黑屋那么脏,不知有多少肉眼看不到的细菌。 以这个男生的伤势,住进去,无疑是等死。 “欧阳星辞。” 刘子强厉声吼道。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抬眸看向他,牙齿打颤:“强......强、强哥!” 刘子强戏谑地打量着我:“你他娘的......又在做什么春梦呢?还不快带着他们滚!”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男生:“强哥,他需要医生。” “什么?......医生?” 刘子强嗤笑一声,“这儿哪来的医生?” 他转头瞥向一旁的光头:“你是医生?” 目光又落到廖三身上:“还是说,你是医生?” 廖三连忙摇头,挤出一丝苦笑:“强哥,我给女人打针倒是会,这治疗内伤,确实是外行。” 刘子强双手摊开:“欧阳星辞,如你所见,这里没有医生。” 我双手攥紧了衣角,声音发涩:“他伤得太重。再不找医生,万一死了,可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我的话说完。 刘子强阴恻恻地冷笑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终站到我面前。 “你说得很对。” 刘子强双手搭在我的肩上,长叹了一口气,戏谑道,“这样吧!现在,我就封你做医生,赶紧带着他们回寝室。” “......我?医生?”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强哥,你就别开玩笑了,他如果......” “赶紧滚!”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子强的呵斥声打断,“欧阳星辞,你他娘的还真是登鼻子上脸。” 我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嘴,连忙冲光头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我拎起墙角堆着的拖把、抹布与水桶,转身走向小黑屋改的宿舍。 那男生伤得太重,根本站不稳,连独自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光头一言不发,稳稳将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跟在我身后。 走廊肮脏依旧。 脚步落下之处,尘土随之四散扬起,缓缓落在肩头。 我满心都是无力,方才试图为伤者求情,换来的却是刘子强的嘲弄。 我只能带着他们往宿舍走,心里只盼,这个重伤的人,能撑过这一关。 穿过狭长的走廊,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我们终于踏进“宿舍”。 铁门 “哐当” 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动静。 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男生趴在光头背上,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细碎的痛哼压抑在喉咙里,泄不出来。 他脸上还凝着干涸的血痂,原本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灰败,额头上不断渗着冷汗,浸透了光头后背的衣服。 光头用脚扫开地面的浮灰,慢慢弯腰,谨慎地把他搁在水泥地上。 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撕裂他身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沉默地看向我。 “他撑不了太久。” 光头语气沉沉,“这里既没有药,也没有医生。一旦发烧,人就没了。” 男生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我,声音细若蚊蚋。 “星辞......” “刚才......谢谢你。” 他每说一个字,身子都轻轻颤抖, “我们三个被单独拧出来,关进这个地方。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第362章 光头故意藏拙 “他们本来就不会放过我。” 我叹了口气,“我是今天上午就被安排在这里的。” “今天?上午?” 光头眉头紧锁,盯着我,语气诧异,“这么说,你先前不是关在这里的?” 我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的寝室住了几天,今天刚来公司,就被突然安排到这里了。” 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嘶......难怪......” 我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光头:“怎么了?” “没......没怎么。” 光头连忙摆了摆手,“就只是觉得你轻车熟路的。” 他眼神躲闪,下意识环视了一圈,低声道:“像在这边住了好久了一样。” 我白了光头一眼:“你明天也一样。” “噢......?” 光头抬眼定定望着我,满是不解,“怎么说?” 我无奈轻叹,随口解释:“从办公室过来,只有这一条路,一直顺着过道走就行。” 光头微微颔首:“那倒也是。” 我心里一阵无语。 这人空有一身蛮力,说出的话却这般幼稚。我不禁暗自感慨,难道四肢发达的人,头脑都这么简单? 正想着。 身侧忽然响起一阵猛烈的呛咳。 那受伤的男生弓起脊背,胸腔剧烈起伏,一声声撕心的咳嗽回荡在房间里,每一下都牵动着我的神经。 我扭过头看向他,只见他勉强想要开口说话,可话还没出口,咳嗽就骤然加剧。 我急忙侧过身,手掌轻贴他胸腔帮他顺着气,声音压得很低:“别急,先缓一缓呼吸,想说什么晚点再说。” 他缓了许久,喘息才稍稍平复,声音沙哑微弱:“星辞,我是不是活......活不成了?”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向他凑近了些:“别胡思乱想,再撑一撑,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刚落。 一旁的光头便冷笑一声。 “别做梦了,他活不成了。” 光头话语直白又刻薄,“这小子应该是被打成了内伤,没多少时间了,有啥遗言就赶紧交代吧。” 我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扯了扯光头的胳膊,压低声音制止:“住口!别这么说!” 光头身子一僵,咂吧了两下嘴,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别过脸去,望向黑漆漆的墙角,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不再搭腔。 地上的男生听完这话,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眼底漫开一层浓厚的绝望。 我连忙轻轻按着男生的肩膀,压着嗓子安抚:“别听他瞎说,你不会有事的。” “这些人就是骗子。” 他眼底蒙着一层湿意,声音微弱, “当初...... 他们视频面试,跟我说月薪三万。镜头里看着,住的地方全是海景房,办公环境全是高档写字楼,还有游泳池、健身房。” 他眼珠转动,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没想到,下车后竟会是这样。” “自己有多大能耐心里没点逼数?” 一旁的光头嗤笑一声,“你出门之前不照照镜子吗?像你这样的,哪儿值三万一个月?人家不骗你骗谁?” 我横了光头一眼:“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没等光头回话,男生便低低的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 他闭了闭眼,笑声越发苦涩, “我妈脑子里长了肿瘤,医生说手术费要三十万。我急着凑钱,才一头闯到这里。” “原想着拼命干一年,凑够手术费就回去。” “现在才知道,他们是骗子。” 他声音发颤,带着绝望:“一年挣不到三十万,我妈就没救了。” 一旁的光头听到这话,眉头一拧,粗声打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三十万呢?” 光头满脸不耐,“还惦记着你妈的肿瘤,你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几天都难说!” 这话像根刺扎进人心里。 男生闻言,像是受到了刺激,再次咳嗽起来。 我愤怒地看向光头,语气冷了下来: “他都是因为替你出头才挨的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要他替我出头了吗?” 光头神色生硬,“是他自己多管闲事,非要多嘴。” “嗤......!” 光头嗤了一声:“老子又没求他。” 我心口一沉,难以置信地盯着光头:“若不是他站出来,今天被他们往死里打的人,就是你。” “他们打得过我吗?” 光头不以为然,“要不是这小子捣乱,我犯得着被关在这里吗?” 我听得一阵费解,心底满是荒谬。 方才在办公室,他明明被刘子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居然还能说出这般自大的话来。 “你未免太嘴硬了。” 我当即摇了摇头,冷声道,“刚才当着那么多人,被刘子强打翻在地,怎么现在反倒说起大话来了?” 光头闻言,嗤笑一声,满脸无所谓。 “我懒得跟你废话!”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傲然:“总之,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故意让着他的。” “故意让?” 我挑眉,只觉得可笑,“都被打成这样、关进小黑屋了,还要死撑面子?” “不是......什么叫撑面子?” 光头抬了抬眼皮,全然没有半点战败的颓势,语气狂妄,“就凭刘子强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是我的对手?我犯得着在这撑面子吗?” 听闻此言。 我瞬间怔住,死死盯着他的侧脸,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他说这话时,眼神坦荡沉稳,没有丝毫逞强的慌乱,也没有死要面子的窘迫,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刘子强的实。 这份笃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瞬间。 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他真的打得过刘子强,为何方才甘愿示弱、故意落败? 明明有还手的实力,却任由刘子强当众羞辱、打压,甚至被关进这里。 他为何刻意藏拙,到底有何目的? 这个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光头,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他藏得太深了。 我理了理思绪,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63章 一箭双雕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光头身上,问话一字一顿,格外沉重。 昏暗的小黑屋里,静得压抑。 光头迎着我的视线,沉默了好几秒,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傲慢缓缓褪去,换上一副颇为无奈的神色。 “我能是什么人?” 他抬手挠了挠头皮,语气随意,“我就是国内一个健身教练,业余时间练练拳,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点而已。” “业余时间练拳?” 我眉头紧锁,“就这......?能打过 ‘省散打总冠军’ ?” 我摇了摇头:“说出来谁信?” “省冠军?hahahahaha......” 光头大笑,语气轻蔑,“刘子强也就忽悠一下你们这些外行,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路人水平。” 听见这番话。 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说到底,刘子强本就是个极爱脸面的人,吹牛也在情理之中。 我盯着光头,质疑道:“你一个健身教练,为什么会被骗过来?你该不会也是......?” 我刻意说出这番话,意在刺激他,好挖出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去去去......你丫的,瞎说啥呢?” 他语气带着一丝愤怒,“打住啊!我妈身体可好着呢!”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连忙摆手,解释道,“就是单纯想问你,怎么会被骗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以前闲得无聊沾了网赌,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实在躲不住了,才想着出来打工避避风头,混口饭吃。” 这番话说得平淡又真实,完美贴合一个被骗入园区的猪仔身份,听起来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我心底的疑虑丝毫未减。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光头微微一怔,满脸茫然地看着我:“你刚才不是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吗?我说的就是实话。” “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步步追问,“既然你说你的实力远在刘子强之上,完全能碾压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他?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直白尖锐的问题,让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光头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男生,又抬眸看向铁门,淡淡开口。 “打赢他,然后呢?” 他反问我,语气透着无奈,“我就算当众把刘子强打翻,出尽风头,能改变什么?”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手握实权,背后还有整个园区的武装给他撑腰。我今天赢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明天、后天,他有的是机会报复我。” “我一时逞能出了气,最后只会被往死里针对,甚至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个园区里。”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光头嗤了一声:“我刚二十九岁,还没活够本呢,可不想找死。” 听完这番话。 我瞬间语塞。 心底的疑惑也豁然开朗。 是啊。 这里是法外之地,强权就是道理。 光头就算武力碾压刘子强,也改变不了身处绝境的现状。 一时的胜利,换来的只会是无休止的清算和报复,得不偿失。 隐忍藏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既跟刘子强交了手,向其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勾起了对方的爱才之心。 又故意输给刘子强,让其挣足了面子。 属实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动,彻底没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看似莽撞的光头,从摔笔的那一刻,便已经看穿了这里的一切。 他的隐忍不是无能,而是清醒。 可是...... 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光头怎么就那么确定,刘子强会收下自己? 他这般顶撞刘子强,就不怕刘子强一怒之下,真把他杀了? 还没等我多想。 身侧的地上,那名重伤男生艰难地扭了扭身子。 他缓了许久,勉强攒出一丝力气,朝着光头的方向开口。 “对......对不起。” “是我多管闲事......是我害了你。” 男生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浓浓的愧疚,“如果我当时不站出来插嘴,你也不会被针对,更不会被关到这里......” 他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艰难,话音断断续续,满是自责与悔恨。 我见状连忙俯身,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出声制止。 “别说话,好好休息。” 我语气坚定,“你没有错,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 “错的从来不是你。” 我轻叹一声:“是这里扭曲的规矩,是这个罪恶的园区。” 男生眼珠微微转动,眼底满是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水泥地。 他奋力争取到的,不是公道,而是一身重伤。 光头看着他颓然绝望的模样,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冷淡。 只是嘴角那抹冷硬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响起。 急促,又带着几分嚣张,顺着长廊传来,一下下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辨识度极高。 不用想,是刘子强来了。 哐当! 铁门被人直接推开。 刘子强立在门口,眼神凌厉地扫过狼藉的地面,又掠过地上的重伤男生,最后死死落在我和光头身上。 他压根没理会濒死的男生,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一堆碍事的垃圾。 “我让你们过来搞卫生。” 刘子强眉头紧锁,怒斥道,“你们倒好,杵在这里发呆、闲聊,当是来度假的?” 我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辩解:“强哥,这个男生伤势太重,我们刚才在试着......” 话没说完,便被刘子强厉声打断。 “我让你救人了?” 刘子强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屋,眼神凶狠,“我只让你们收拾卫生、整理寝室!” “欧阳星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嗤笑一声:“还是觉得我给你的任务太轻松了?” 我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辩驳半句,硬生生把所有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我清楚,此刻再替伤者求情,不仅救不了人,只会给自己再添一桩违抗指令的罪名。 “床,还有一个小时送过来。” 刘子强抬手指着满地灰尘,咆哮道,“你是准备让它架在这堆垃圾上吗?” 听到这话,我连忙拿上扫帚,低头扫起地上的尘土。 刘子强见状,轻蔑地发出一声冷嗤,抬脚踹了踹重伤男生的腰侧,随即又看向光头。 “你强哥我爱惜人才。” 他声音冷硬, “今日再给你一次机会,投名状,你交还是不交?” 空气猛地一滞。 方才还言语强硬的光头,此刻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拳。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我...... 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心头轰然一震,满眼震惊地看向光头,手上的动作失了分寸。 扫帚猛地一挥,扬起漫天灰尘,扑向刘子强。 “咳!咳咳 ......” 灰尘呛得刘子强骤然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第364章 光头替我求情 浮尘拔地而起,飘至一米多高,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 刘子强被粉尘呛得咳嗽不断,脸色愈发铁青,那双原本就凶狠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朝我身上扎来。 空气骤然凝固。 我手里的扫帚僵在半空,心脏跌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完了。 纯粹的手忙脚乱,彻底闯祸了。 在刘子强怒火正盛的关头,我这一下失误,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欧阳星辞!” 刘子强咬牙切齿地喊出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他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跺在我身前的地面上。 砰......! 沉闷的巨响传来,震得满地灰尘再次翻腾,地面的碎石都微微弹跳。 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抵着墙壁,退无可退。 “强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连忙放下扫帚,抬手比划着解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是我刚才手滑了,真的只是意外!” 此刻的我,满心都是懊悔。 刚才光头说出要考虑投名状的话,我心神震动、思绪纷乱,一时失了分寸,才闹出这种乌龙。 可在刘子强的怒火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意外?” 刘子强仰头发出一阵冰冷的嗤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残忍,“在我的地盘,扫个地都能扫我一脸灰?欧阳星辞,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蛮力直接将我狠狠掼在墙上。 后背撞上墙壁的刹那。 我胸口一窒,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闷,呼吸骤然滞涩,半天缓不过来。 “是不是看我忙着招揽人才,觉得我没功夫收拾你?” 刘子强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我的双眼,“还是觉得,老K回来了,木姐又不让你出事,你就有人撑腰了?” 他冷嗤一声:“亦或者,是觉得有这个光头在,你就有人撑腰了?” “不、不、不......” 我拼命摇头,呼吸急促,“我没有!强哥......我真的没有!” 我心里无比清楚,光头自身都难保,根本不可能再次得罪刘子强。 从先前光头对那个男生的态度可见,要是我真敢借着光头挑衅刘子强,今天下场绝对很惨。 不光刘子强不会放过我,连光头必定都不会放过我。 一旁的光头始终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垂着眼,看不出情绪,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我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除我之外无人察觉。 地上的男生气息微弱,全程一动不动,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只能任生死交由天命。 小黑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刘子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刘子强盯着我满是慌乱的脸,神色阴晴不定,半晌,猛地松开了我的衣领。 我身子一软,踉跄着站稳,脖颈处还残留着被禁锢的窒息感。 “欧阳星辞。” 刘子强冷眼看着我,语气淡漠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我看护照上,你是九六年生的吧?” 我十指攥紧裤缝,指节泛出青白,语气结巴:“回强哥,我......我......我是九......九七年生的。” “诶......!瞧我这记性。” 刘子强捂着脑门儿,语气戏谑,“九七年的,属 ‘牛牛’ 的嘛。” 他又把这个荤梗拎出来。 我耳垂瞬间烧得滚烫,脸颊一阵阵发热,指节不自觉收紧。 “有件事......我是真搞不懂。” 刘子强站在我面前,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你说说你,九七年出生,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才二十二岁。” 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狠戾起来:“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年纪轻轻的,就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辩解:“强......强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真就是手抖了。” “喔......!手抖了?” 他咂了咂嘴,又扫过我狼狈的模样,厉声喝道,“既然你手这么不稳,那这双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话音落下。 他猛地抬手,攥成拳头,朝着我的右臂狠狠砸来。 风声呼啸,拳势凶猛,没有半点留手。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刘子强常年打架斗殴,这一拳力道十足,砸实了,我的手臂骨头绝对会当场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稳稳打断了即将落下的重拳。 “强哥,没必要。” 是光头。 他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子强,语气不卑不亢。 没有讨好,也没有挑衅,只是单纯的劝阻。 刘子强的拳头停在我身前三寸处。 他缓缓回头,眼神戏谑地看向光头:“怎么?你要替她求情?” 我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诧异。 我以为光头会一直冷眼旁观,明哲保身,绝不会多管闲事,引火烧身。 光头缓步上前,步伐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她就是太紧张了。” 光头垂眸扫过满地灰尘,淡淡开口,“刚才强哥你问我投名状的事,气氛太紧,她心里慌,手一抖才出了差错,纯属无心之失。” 他语气平缓:“在这里,谁还敢故意冒犯强哥?这小姑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刘子强眯起双眼,审视着光头的神情,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 片刻后。 “你倒是好心,敢替别人说话。” 刘子强冷哼一声,“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吗?” 光头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缓缓开口。 “不是我好心,是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话锋一转,“强哥你现在最在意的,不就是我手里的投名状吗?为了这小姑娘,脏了你的手,也耽误咱们的正事,得不偿失。” 这番话。 精准戳中了刘子强的心思。 只见他面上神情稍稍缓和,紧握的拳头也松了几分力道。 第365章 刘子强黑拳经历 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噢......?” 刘子强脸色稍缓,戾气收敛了几分,语气依旧带着威压,“那你现在告诉我,投名状的事,你......想好了?” 光头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想好了。” 简单三个字,让整个小黑屋的气氛彻底变了。 我站在一旁,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光头。 刚刚还说需要考虑,敷衍着刘子强,这不过短短片刻,他竟然直接松口了? 这光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替我解围,借题发挥? 眼下刘子强最关心的是“投名状”。 光头将话题引到“投名状”上,不仅顺势给了刘子强想要的答案,又平息掉了他的怒火,还不动声色地将我从危机里捞了出来。 一箭双雕,不,是一石三鸟。 这光头的心思,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缜密。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交投名状前提下的。 他莫非...... 真要杀了眼前这个男生? 如果是这样,就太可怕了,我宁可自己挨一顿毒打,也不愿任何人因此丢命。 得到光头肯定的答复。 刘子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紧绷的嘴角微微舒展。 他最看重的就是光头的身手,迟迟不肯下死手,就是一心想将这人收为己用。 “算你小子识相。” 刘子强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傲然道,“我早就说过,跟着我干,那你就是吃人的人。在这园区里,只要你听话,没人敢欺负你,我也会给你足够的权限。” 光头微微低头,姿态恰到好处,谦逊却不卑微:“多谢强哥给机会。” “很好。” 刘子强神色愈发满意,随即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冷声呵斥,“今天算你个小骚货走运,有人替你求情,暂且饶你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补充道:“下次再敢出错,老子废了你整条胳膊,绝不姑息!” 我连忙低头应声,装作惊魂未定、满心感激的模样,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 “是!” “我......我记住了。” “谢谢强哥!” 我心里清楚,这一关,我暂时算是熬过去了。 可一想到 “投名状” 三个字,心底便一阵阵发寒。 光头当真要对眼前这个无辜的人痛下杀手? 若是他不肯动手,就算暂时稳住刘子强,这份投名状,他依旧交不出来。 刘子强也必定不会放过他。 果不其然。 气氛刚缓和不到半分钟, 刘子强便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径直对准地上受伤的男生。 “时间紧,任务重。”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锁定光头,声音冷硬,“光头,动手吧!” 把过程录下来,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我浑身一僵,抬眼看向光头,满心的惶恐几乎要冲出眼眶。 我对着他缓缓摇头,嘴唇几乎无声地翕动,拼命示意他不要动手。 光头瞥到我的动作,面上不动声色,没有立刻走向那名男生。 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强哥,我一直有件事很好奇。您一身本事这么厉害,是在哪儿练出来的?” 刘子强原本紧绷的神色一顿,举着手机的手微微悬在半空。 被问到自身身手,他眉梢扬起,先前的戾气消下去大半,开始滔滔不绝吹嘘。 “呵,你问这个?” “既然你小子知道,我不妨告诉你。 刘子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老子八岁起就扎马步练传武,底子摆在这。” “早年间,我在泰国地下拳台打过比赛。” 他扬着下巴,语气满是得意,“那可都是......黑拳!除了一个牙套外,没有其他护具,拳套都不带。” “黑拳?” 光头微微挑眉,故作好奇:“是电影里演的那种黑拳吗?” 刘子强嗤笑一声,伸手摩挲着那道横跨半边脸的刀疤,眼底泛起几分回味的狠劲。 “电影拍的哪有现实一半残酷。” “那边的地下拳场,没有规则,没有点数,不分轻重。” “倒地起不来,就算输。” “打残打死,场主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指尖轻轻划过脸上的疤痕,“看见这道疤没?当年在台上,一个泰国佬肘击打的,老子眼球都差点爆了。” 光头适时低叹一声,恭维道:“强哥真是九死一生,这般胆识常人根本比不了。” “哼......!” 刘子强嗤笑一声,“小子,那都是拳拳见血,你死我活,以为像我刚才跟你过家家呢?” “也难怪我打不过强哥。” 光头连连应声附和,吹捧道, “敢上地下拳台的都不是普通人,像强哥这样打出成绩,全身而退的,更是万里挑一呀!” 他双手抱拳:“强哥,输给你,我光头心服口服!” 一声声恭维不断。 顺着刘子强的心意往上捧。 刘子强越说越兴起,讲得投入,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落,镜头歪向一旁。 “当年一场比赛,对手一拳砸在我肋骨上,骨头断了三根。” “我硬扛着没倒,反手一拳直接 KO。” 他抬手比划着出拳的动作,眼底满是炫耀,“靠的就是一股不要命的劲,这园区里打架也好,当保镖也罢,和拳台是一个道理。” 光头微微颔首:“那......强哥,你说你是 ‘省散打冠军’,这也是真的?” 刘子强白了他一眼,随即握拳秀出自己的肌肉:“如假......包换!” “强哥果然是硬实力。” 光头眼底带着几分敬佩,轻声问道,“不知方便问一句,是哪个省的冠军?” 听到这话,刘子强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 “哎、哎、哎!” 他语气不悦,“你小子,这是查我户口呢?” “不......不、不......” 光头连连摆手,“强哥您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好奇,绝没有其他意思。” “少跟我扯这些闲话。”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男生,语气骤然变冷,“先把这小子了结。办完正事,咱们再去办公室喝茶,慢慢聊。” 话音落下。 小黑屋里的温度骤然跌落。 光头微微颔首,面上那副恭顺的神情淡了几分。 他缓缓吸气,一步一步,朝着地上的男生走过去。 脚步沉重又缓慢。 每一步都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攥紧拳头,手臂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死死盯着光头的背影。 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他到底是假意顺从,还是真的要痛下杀手,交出这份沾满鲜血的投名状? 第366章 未下的杀手 死寂笼罩着全场。 光头的脚步很慢,一步一顿,踏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脸上的恭顺彻底褪去,神色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沉冷,分不清是麻木,还是已然下定决心动手。 距离重伤的男生越来越近,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身形顿了顿。 这一瞬间。 我看到他肩头微不可察地绷紧,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剧烈挣扎、犹豫。 杀意和迟疑,在他身上交织缠绕,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就在这时。 地上的男生嘴唇微动,气息微弱,艰难吐出几个字来:“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死了......我妈也活不成了。” 听见这话,光头立马侧过头,抬眼朝我看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心脏骤然紧缩,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我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一旁的刘子强,用力抿起嘴,对着他摇头。 幅度不大,却无比急切。 我无声地翕动嘴唇,拼尽全力传递着我的恳求:别动手,千万别杀他。 地上的男生已经够惨了,仗义执言换来一身重伤,最后还要沦为投名状的牺牲品,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光头静静看了我两秒,深邃的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没有回应,没有表态,随即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地上的男生,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许久,光头才缓缓开口:“强哥,我......我这........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声音低沉沙哑,神态间带着一丝局促与慌乱。 刘子强举着手机,录像界面一直开启着,见光头迟迟不肯动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他眉头紧锁,冷声催促,“这点小事还要准备多久?别在这浪费时间,拖拖拉拉的像个娘们。” 光头深吸一口气,语气坦诚,带着几分初入绝境的无措,完美贴合一个普通人第一次直面杀人的惶恐。 “不瞒强哥说。” “我长这么大,从没碰过这种事。” “我以前就是健身、练拳,顶多跟人打架斗殴,下手再重也只是伤人,从没杀过人。” 他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僵硬,“我这......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下不去手。” 这番话,说得真切自然,带着第一次杀生的本能怯懦。 刘子强闻言,脸上的戾气稍稍收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轻慢。 “嗨呀!我当是什么大事。” 在园区里,见多了亡命之徒,刘子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有什么难的?”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男生,“这小子已经半死不活了,毫无反抗之力。以你的身手,轻松就能拧断他的脖子,一秒钟的事,他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到痛苦。” 刘子强收起手机,上前拍了拍光头的肩膀,用力捏了捏:“杀人这事儿嘛,第一次搁谁都慌,不过......熟能生巧,习惯了就好。” 轻飘飘几句话,将一条人命的终结,说得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随意。 我站在一旁,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寒意与愤怒,却死死咬住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只能死死盯着光头。 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光头沉默良久,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激烈挣扎。 “强哥,麻烦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抬眸看向刘子强,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的恳求,“我这一时半会儿的,真的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下不去手。” “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投名状我肯定交,诚心跟着强哥做事,绝不反悔。但我想等到明天,让我缓一缓,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一出。 屋里再次陷入沉寂。 刘子强眯起双眼,审视着光头,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怯懦,还是刻意找借口拖延。 几秒后。 他冷冷嗤笑一声,终究是舍不得放弃光头这身手,松了口。 “行,老子就给足你时间。” “明天就明天。” 话音落下,他目光骤然扫过地上重伤的男生,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小子伤势极重,内腑早已受损,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是未知数。” “他未必活得到明天。”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可别白白浪费我给你的这次机会。” 他语气淡漠,透着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今晚他要是死了,你明天就算想交投名状,也没了门路。” 刘子强的警告字字扎心,不留半点余地。 他心里清楚,这男生多半撑不到明天,却仍逼着光头提前了结对方。 目的只有一个 —— 录下光头杀人的证据,牢牢攥在手里。 光头面色平静,微微颔首:“我明白,多谢强哥成全。” “节奏......你自己把握。” 刘子强捏了捏光头的肩膀,“想通了,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说完,他又冷眼扫了我一遍,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嚣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内再次恢复死寂。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光头,眼底满是不解。 “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我快步上前,指着地上的男生,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杀了他,换取这份投名状吧?” 光头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那又怎样?” 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可是帮你说话,才被打成这副模样,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便被光头冷声截断。 “我说过很多遍了。 “我......不需要!” “若不是这小子冒头,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刘子强也不会逼我杀了他。” “况且......” 光头稍作停顿,视线扫过地上的男生,淡淡开口,“就算我现在不动手,他也撑不了多久。” 第367章 光头的计划 光头这句话,像一盆刺骨的冷水,狠狠浇在我心头。 “撑不了多久也是一条命!” “你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别忘了,你自己也是被骗来的人。”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不管你认不认,他始终是因为帮你说话,才落得这步田地,你现在转头就要拿他的命换前程?你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 光头嗤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冷得近乎绝情,“在这个鬼地方讲良心,是最蠢的事。欧阳星辞,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看起来,你......很了解这里?” 我眉头紧锁,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光头说的是实话。 在这种地方,讲良心,随时可能把自己拖入绝境,甚至丢掉性命。 这般通透的觉悟,绝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猪仔所能拥有的。光头能说出这番话,足见他对园区内情知之甚深。 我对光头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但心里十分笃定,他绝非普通猪仔。 “我就是个健身教练。” 光头淡淡道。 “健身教练?” 我苦笑一声,“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鸡,你一个刚出国的健身教练,就敢动手杀人?说出来谁信?” 光头深吸一口气:“你得清楚,无论我动不动手,他终归是要死的。” “那能一样吗?” 我争辩道,“他就这样死了,那是刘子强杀的,你真动手了,那凶手就是你。” 我咬着牙反问:“你不杀人,最多是不能加入刘子强的团队,可你偏偏要顺着刘子强的意思,准备亲手了结一条无辜的人命!” “我......杀人?” 光头指着地上的男生,“你看看他,气都快没了,我不过就是帮他提前解脱。这样,他也少遭一点罪,我还能......” 光头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了?” 我疑惑地望着他,“说呀,继续说,你还能怎么样?” “我......” 光头咂了咂嘴,欲言又止。 我围着他绕了一圈,缓缓开口:“你是八爷的人吧?你要是敢对他动手,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刘子强。” 光头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欧阳星辞,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什么?杀......我?” 我嗤笑一声,“连刘子强都不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觉得......你活得了吗?” 光头懒得再跟我争辩,偏过头,语气敷衍又强硬:“行了,别争了。先搞卫生。”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拖把,动作干脆利落,已然没了继续拉扯的心思。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急,却也知道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 刘子强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 倘若床送过来时,这里依旧一片狼藉,只会给他平添一个惩罚我的理由。 我只能攥紧手里的扫帚,低头用力清扫满地灰尘,动作带着压抑的火气。 沙沙的扫地声响起。 我们两人一边收拾着脏乱的地面,一边低声对峙,争执从未停歇。 “说到底,你就是想杀他。” 我冷声开口,“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当垫脚石,来换取刘子强的信任。” “我不想杀人。” 光头低垂着脑袋,拖把用力蹭过水泥地,“我从头到尾都不想沾人命。但在这儿,有时候没得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小子内脏应该碎了,公司不会给他治,就算我不动手,他今晚也熬不过去。与其慢慢疼死,倒不如干脆一点,对他也是解脱。” “这不是你动手杀人的理由!” 我立刻反驳,“他活不活得下去,不该是你下手的借口!” 就在我们争执的间隙,地面上奄奄一息的男生,隐约听清了我们的对话。 他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恐惧,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呜咽。 “不......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我妈还等着做手术呢......” 他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灰尘与血污,狼狈又凄惨。 “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我不该替你说话......求求你,放过我......”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心里一阵发酸,扫地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可光头的心,硬得像铁。 他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男生,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语气冰冷:“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原本步步稳妥,一点点拿捏刘子强的心思,根本不用走到交投名状这一步。” “就因为你小子,一时热血上头,打乱了老子全盘的计划。” “逼得我现在进退两难。” 他咬牙切次:“现在你不光自己活不了,把我也害苦了,你狗日的死有余辜。” “不是,这怎么能怪他呢?”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要怪也只能怪那个马来福,投名状是他提出来的!” “怎么不怪他?” 光头没好气地说道,“他们现在正缺人手,若不是这小子被打废了,怎么可能让我杀人。” 这些话字字诛心。 地上的男生身体猛地一抽,像是被彻底击溃了求生的底气,呜咽声都微弱了几分,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全盘计划?” 我心头巨震,立刻放下扫帚,死死盯着光头,“你果真是老八的人?你到底在布局什么?!” 从初见他刻意输给刘子强,再到如今不肯露半点口风,我早就察觉他绝不只是欠债被骗的普通猪仔。 面对我的追问,光头立刻闭紧嘴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只是埋头拖地,刻意回避我的视线。 不管我怎么追问,他始终缄口不言,像是守着一个绝对不能泄露的秘密。 就在这时。 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哐当声响。 第368章 安床 不多时。 七道身影停在了寝室门口。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皮肤白皙,应当是地道的中国人。 他身后跟着六个皮肤黝黑的当地杂役,手里清一色扛着钢架、床板。 领头的男人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开口问道:“是这里要装铁床?” 我勉强收敛情绪,点头应声:“对,就装在这里。”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目光扫视着满地灰尘,还有地上奄奄一息的男生,眉头微蹙。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避开我们,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又低沉:“八爷,我已经到了,对方让把铁床安在二楼的小黑屋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低沉,隔着听筒隐约传来,语气漫不经心:“无妨,随他们折腾,不用干预。” 简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让这间本就诡异的寝室,氛围愈发阴森莫测。 电话挂断后。 领头的中年男人收起手机,神色淡漠地扫了我和光头一眼,语气干脆:“都让让,装床。” 我不敢耽搁,连忙俯身,想要把地上的男生拖到墙角腾出位置。 可我刚牵动他的身体,原本奄奄一息、近乎死亡的男生,瞬间绷直了脊背。 他喉咙里猛地一抽,破碎又嘶哑的痛吟从齿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虽微弱却刺耳。 我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将他放回原来的位置。 领头的中年男人满脸不耐:“赶紧弄开,老子的时间精贵着呢!” 我连忙瞅了光头一眼,语气恳切:“快,过来搭一把手。” 光头闻言,眉眼间掠过一抹明显的不耐烦,周身升腾起淡淡的疏离感。 他面色冷沉,没有当众驳我的话。 只一言不发地上前,动作生硬且敷衍,伸手扣住男生的胳膊。 力道很重。 全然不顾对方严重的伤势。 我们两人合力,将重伤的男生抬离地面。 只是轻微的用力,就让男生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再次溢出痛苦的闷哼,每一声都微弱得让人心揪。 光头全程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丝毫不受眼前景象影响,动作敷衍又仓促。 他配合着我,匆匆将男生挪到门口放下,彻底腾出了房间中央的空地。 落地的瞬间。 男生又是一阵抽痛,身体蜷缩起来,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揭露着极致的痛苦。 中年男人见状,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身后的工人动工。 沉重的铁架被逐一抬入屋内,金属碰撞的巨响接连不断,刺耳又沉闷,彻底充斥了整间小黑屋。 我站在原地,看着角落的男生,又瞥了眼神色漠然的光头,心底的寒意顿起。 在光头眼中,自己经受的这一切变故,全是因为这个男生。 如此看来。 这男生恐怕是难逃毒手了,而弱不禁风的我,根本没阻止光头施暴的能力。 我之前对他的威胁,也只会停留在言语层面,无论他身份如何,我都绝不可能真的向刘子强告发他。 当地工人动作娴熟,直接将铁床架往空地上一放,便开始组装、固定螺丝。 金属撞击声不断,刺破了屋内的压抑,却让气氛愈发窒息。 一边是安床的动静,预示着我们要在这里长期禁锢、苟活。 一边是濒临死亡的少年、僵持对立的我们,生死与安稳,荒诞又刺眼。 短短几分钟,三张简陋的铁床便安装完毕,立在空荡荡的小黑屋里。 本地的工人全程面无表情,看都没看地上重伤的男生一眼,装完床便转身离去。 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屋内重归安静。 光头放下手里的拖把,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步就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 我连忙叫住他。 “卫生收拾完了。” 他头都没有回,淡淡应声,“我去找刘子强。” 我心里一清二楚。 他这一去,就是主动承接投名状,就是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我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了光头的去路。 “不......你不能去!” 我死死盯着他,语气急促又恳切,“你以为,交了投名状就有了活路? “你错了!” “你不杀人,大不了就是不加入刘子强的队伍,顶多做个普通猪仔。” “但至少你干干净净,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可你一旦动手杀了人,被他录下视频,这辈子的把柄就永远攥在刘子强手上!” 我苦笑一声,语气加重,“从此以后......你就会被他死死绑住,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必须干什么,一辈子都挣脱不开!一辈子都别想再安生!” 这番话,我字字用力,句句恳切。 光头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眉眼沉了下来。 他脸上神色复杂,有纠结,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地上的男生听见我的阻拦,濒临熄灭的求生欲再次被点燃。 他拼尽最后所有的力气,艰难地朝着光头的方向蠕动,喉咙里发出破碎又微弱的哀求。 “我......我还能撑......我还能活......” “求求你......别去找他......别杀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多管闲事了......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妈还等着做手术呢......” 男生哭得撕心裂肺,身体不停抽搐。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满身重伤,浑身颤抖。 看着男生凄惨绝望的模样,再对上我坚定阻拦的眼神,光头脸上那股决绝的冷硬,一点点松动、褪去。 见状,我连忙趁热打铁,急声劝道。 “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旦背上了人命,你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刻意顿了顿,语气加重:“将来的某一天,就算侥幸被救出去,你也是一个杀人犯,这可是死罪!” 光头轻叹一声,随即转身,缓慢踱步到男生身旁。 “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 他蹲下身,伸手抚着男生的胸腔,“你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就提前走一步,就当是帮哥哥一把。” 光头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如果我被困在这栋楼里,那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联系不上我的老板,这里......会死更多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头一紧,立刻追问,“方才那通电话你也听见了,带队装床的就是老八的人,你为什么不跟他表明身份?” 第369章 光头的身份 我的问话落下。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光头蹲在男生身旁,脊背微微僵直,迟迟没有应声。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让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几秒的沉默。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死死盯着他,心脏悬在半空,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 他口中的任务、老板、更多人命,还有方才没有跟八爷的人表明身份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追问:“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甚至可以直接跟八爷对话,你为什么不......” 没等我把话说完。 光头猛地起身,动作迅速干脆,没有半点预兆。 我尚未来得及反应,他便狠狠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强硬蛮横,不由分说,拽着我径直往门外拖去。 这猝不及防的拉扯,让我身形踉跄,重心彻底失衡。 刹那间,极致的恐惧蔓延开来,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他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杀人,此刻突然动手拽我,难道是我逼问太多,戳破了他的秘密,他要对我下手灭口? 一念至此,恐惧更甚,我拼命挣扎,下意识张嘴就要呼救。 “杀人了!救命啊......!” “唔......” 话音刚起,一只大手骤然捂住我的口鼻,死死封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他的力道极大,不容反抗,将我所有的呼救声全部堵回了喉咙里。 拖拽的力道丝毫未减,我被他粗暴地拉出寝室,穿过阴冷的走廊,一路拖进隔壁空置的空房间里。 “砰”的一声! 铁门关闭。 他用力将我抵在墙角,刺骨的凉意顺着后背瞬间蔓延全身。 光头另一只手撑着墙面,将我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锐利深邃,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我浑身发抖,瞳孔骤缩,满心都是濒死的恐慌,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落得和那个男生一样的下场。 “嘘.......!” 光头将撑着墙面的手收回,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我安静。 我急促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松开了捂住我嘴巴的手。 光头的掌心刚离开我的嘴巴,我便压低了声音,急忙开口:“你想做什么?杀了我,木姐不会放过你的!” “哼......!杀你?!” 光头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我当然知道不能杀你欧阳星辞,木姐留着你,可大有用处。” “别这么紧张,放轻松。” 他目光沉沉扫过我的小腹,语气刻意放软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要是这一不小心...... 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了,你对她来说...... 可就一文不值了。” 轰......! 光头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我怀孕这事? 这件事极度隐秘,只有当初从泰国随行的人知道,就连老八都一无所知。 这个凭空出现的光头。 怎么会清楚? 无数念头疯狂在我脑海里窜动。 随即,一个更加惊悚、更加讽刺的细节猛地击中我的心神。 他只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却完全不知道,我的孩子早就没了,早在那场车祸中,就已经流产了。 他的信息,是滞后的! 我猛地抬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他,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明朗与笃定。 一瞬间。 所有的疑点全部串联起来。 他刻意输给刘子强。 又对园区规则、各方势力,甚至木姐团队缺人都了如指掌。 他口中又说什么老板,什么任务,还一直责怪那个男生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清楚我的私事,却对我近期的遭遇一无所知,刚刚还不跟老八的手下亮明身份。 答案只有一个。 “怪不得......” 我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怪不得你这么熟悉园区,怪不得你如此了解木姐这边的情况,怪不得你不敢跟老八的人亮明身份。” 我呼吸微微发颤,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K总的人?” 光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 他沉默良久,抵在墙上的手臂缓缓收回,周身的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疲惫。 “难怪道哥说你很机灵。”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低声坦白:“没错,道哥派我混在猪仔里潜入木姐这边,唯一的任务,就是暗中护着你,保证你们母子......活着。” 光头的这番话落下。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酸涩与滚烫的暖意,猝不及防,撞碎了我连日来所有的伪装。 K总......真的来救我了。 原来在我一次次被恐吓、被欺凌、濒临绝望,以为自己早已被外界遗忘的时候,远在天边的K总,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和孩子。 K总这才刚进园区,救我的人就随之而来,想必早已为此事谋划已久。 我一直以为,光头是冷血无情、是利字当头、是为了自己。 我误会过他、猜忌过他,甚至怨过他的狠心。 可讽刺的是。 到头来,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护我周全。 无数个惊险的瞬间涌上心头,每一次我身陷险境,每一次有人刻意针对我,看似巧合的化解,或许根本不是运气,而是K总藏在暗处的保驾护航。 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在这里,我见过人性最恶的嘴脸,经历过随时会丧命的恐慌,熬过无数个暗无天日、提心吊胆的夜晚。 我早已遍体鳞伤,不敢抱有一丝希望。 可偏偏有人,跨越山海,顶着生死风险,只为保我和孩子平安活着。 鼻尖骤然发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在眼眶里打转,再也忍不住。 我一直硬撑着、死扛着,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软弱。 可这一刻,所有的坚强轰然碎裂。 原来......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竟真的有人,拼尽全力,为我守着一丝生的希望。 我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紧抿住颤抖的唇瓣,抬眼看向光头。 “谢谢你!” 我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哽咽,“既然你是K总的人,那你就更不该滥杀无辜!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绝不会同意你杀人的。” 第370章 唯一的办法 狭小的房间里。 空气闷得令人窒息。 面对我的质问,光头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无奈与憋屈,语气带着几分隐忍:“那我能怎么办?” “你以为我想杀人?” 他喉结微动,字字沉重:“道哥早就叮嘱过我,底线摆在那里,绝不能随便沾染人命。我一直记着,从头到尾都不想走这一步。” 我摇了摇头:“那就照K总的意思办!” “照K总的意思办?” 他苦笑道,“欧阳星辞,来......你告诉我,道哥是什么意思。是我带你们母子平安离开,还是让我跟你们一样,困在这里?” “拜托,你清醒一点!” 我语气急切,“就算你杀了他、交了投名状,刘子强就能信任你吗?我们就能离开了吗?” 光头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 “交了投名状,不一定能让刘子强信任我,也不一定能带你离开这里。” 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杀了他,只会跟你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瞳孔微颤,慌忙摇头:“怎么会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可以再等机会,可以再拖延......” “哼......!拖延?” 光头直接打断我,指着地上的男生,语气刺骨,“你看看这小子,能撑过明天吗?现在我只是帮他解脱,一旦他死了,那只有两种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么刘子强耐心耗尽,我再也没有交投名状的机会,道哥交待的任务也完不成。要么,刘子强就会逼我杀掉一个毫无伤势的普通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我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若我的自由,要以别人的性命换取,那我宁可永远被关在这里。” “欧阳星辞,醒醒吧!” 光头用手指了一下地面,“你知不知道,这园区里每天要死多少人。你以为我不动手,这小子就能活了吗?你哪怕是被关死在这里,依旧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我任务失败事小。” 光头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凝重,“可我要是被困这里,与道哥失联。后续牵扯出来的变数,会死更多的人。” 我死死攥着衣角,眼眶发烫,依旧不肯退让。 “我不信!” 我拼尽全力阻拦,“K总从不会滥杀无辜,哪怕是明知道会回来报仇的人,他宁可放虎归山,也没有灭口。你杀了这个男生,就算护住了我,也违背了他的初衷!” 两人僵持对峙的间隙,隔壁寝室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落地闷响。 是那个男生。 他原本细碎的呻吟彻底断了,连痛苦的抽噎都消失殆尽,整间屋子死寂一片。 “没时间了。” 光头神色骤然一变,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再拖下去,这小子就断气了。” 他不再跟我争辩,猛地转身,抬手一把拉开铁门,脚步急促就要往外冲:“要怪只能怪这小子命不好” “光头!你站住!” 我心头大慌,下意识伸手去抓他,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他脚步未停,背影决绝,丝毫没有理会我的阻拦,半步都没有迟疑。 看着他即将踏出走廊的背影,我急得心口发紧,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话。 “你多为K总考虑考虑!” 这句话音量极高,裹挟着一份极致的清醒,重重砸在他耳边。 光头前行的背影骤然定格。 我望着他的后背,连忙追上去,趁热打铁,语气带着恳切与焦急。 “今天一旦被录下视频,你杀人的把柄......就会永远攥在木姐手里!” “他们......没有底线!” 我死死盯着光头的眼睛,“日后,一定会用这件事要挟你,甚至拿着你的把柄对付K总!” “若是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把这视频交到大使馆去,交到国际刑警手里,你想过后果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不是完成任务,是亲手给K总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会彻底连累他的!” 走廊的冷风穿堂而过。 吹动他的衣角。 光头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 他肩头微微绷紧,周身的杀伐戾气一点点收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挣扎、权衡与纠结。 昏暗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掩去了眼底的锋芒,只余下一片深邃。 他定定地看着我,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句低沉的话。 “你说这些,我都想过,但......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 不等我再开口阻拦,他侧身抬步,径直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声音略带哭腔,无奈朝着光头的背影吼去:“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K总吗?” 一步。 两步。 他已经走出好几步,背对着我,没有回头,只留下一道冷沉沉的声音飘过来。 “我会......给道哥一个交代。” 他的步伐干脆,没有半分犹豫,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铁门哐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里外的空间,也掐断了我最后一丝劝说的可能。 我僵在原地,心口沉甸甸下坠,满心都是惶惑与不安。 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听懂了我的劝阻,愿意放弃杀人? 还是已然打定主意,哪怕背负所有罪孽、连累旁人,也要一意孤行,事后再独自向K总负荆请罪? 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我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没等我理清楚其中深意,走廊上猛地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是那个男生! 他在地上翻滚着。 我心头一紧,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屈膝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想去扶住他,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撑住......你再撑一撑,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声音发颤,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我俯身靠近的瞬间。 原本奄奄一息的男生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 他嘴唇剧烈颤抖,像是用尽了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张口。 “噗......!” 一口滚烫的腥血,直直喷溅在我的脸颊上。 第371章 一命呜呼 温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黏腻的血腥味瞬间钻进我口鼻,血珠挂在我的睫毛之上,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男生眼底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重重瘫软下去。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 他不再挣扎,微弱的呼吸彻底断绝,胸腔再也没有半点起伏。 温热的血还黏在我脸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凄厉的惨叫,怀里的人却彻底不动了。 他死了。 就这么死在了我的怀里。 他只说过。 他有一个重病的母亲。 除此之外,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只知道他为光头仗义执言,被打成重伤。最后在极致的痛苦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临死前......还一口热血喷满了我的脸。 巨大的恐惧与窒息感袭来。 顷刻间,便将我吞噬。 我手臂还维持着抱住他的姿势,大脑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明明我一直在拼命救人、阻拦杀戮,可最后......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之际,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从绝望中回过神来。 是他们...... 是光头带着刘子强过来了! 我心中一顿,连忙咬紧牙关,猛地侧过身,慌乱又生硬地将男生的头颅从怀里甩开。 尸体重重滑落,瘫软在地,一动也不动。 我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了数寸,后背死死抵住墙面,掌心全是冷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 走廊的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光头率先迈步而入,身后紧跟着脸色阴鸷的刘子强。 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地面,落在那具彻底死寂的尸体上。 一瞬间。 两个常年见惯生死、手上沾过血、连杀人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同时僵在了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 光头瞳孔微缩,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这男生会走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而刘子强脸上的戾气也骤然定格,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一模一样的意外。 短暂的死寂过后。 刘子强收回目光,那双凶狠的眼睛微微虚起,锐利的视线直勾勾钉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欧阳星辞,怎么个事?” 他语气戏谑,“你这是......变吸血鬼了?” 我强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紧,话音磕磕绊绊:“强......强、强哥,他......他......他死......死了。” “嘶......死了?” 刘子强侧头看了光头一眼,随即迈步上前,踹了男生的尸首一脚。 见没有反应,便缓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在男生脖颈大动脉处。 几秒后...... 他收回手,语气低沉,带着一丝诧异:“操!还真死了?!” 这话像是一句审判,砸在我心头,让我浑身紧绷。 从之前的话中不难听出,刘子强和光头两人,都以为这个男生会撑到明天。 谁都没料到,不等他杀,这个人......居然先断气了。 一旁的光头伫立原地,眼底的惊讶尚未褪去,似乎也在快速权衡眼前的局势。 我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 既然这个男生已没了生命体征,那我只能让他死得更有价值。 慌乱之中,我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慌乱与惶恐。 “是......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语速极快,故作惊魂未定地解释,“刚才光头说要叫强哥来录视频,他忽然回光返照,挣扎着起身想要往外跑,我怕他乱跑惹事,就伸手拽了他一把!” “我没想到,他......他这么脆弱,摔在地上,然后就......就没气了!” “这不......”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去扶他的时候,还吐了我一脸的血。” 我刻意压低语气,装作茫然又害怕的模样,试图告知刘子强——这个男生的死,就是因为光头要纳投名状。 以免他再为难光头。 话音落下。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刘子强依旧蹲在地上,侧对着我们,看不清神情。 本以为他会姑且相信我的说辞,可他沉思片刻后,骤然发出一声低笑。 笑声阴冷又戏谑,听得人头皮发麻。 “哦......?!摔死的?” 他缓缓起身,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寒意与嘲讽。 “欧阳星辞!” “你把老子当傻子糊弄呢?” 刘子强厉声拆穿,语气狠戾,“就凭你这......瘦胳膊细腿的,能把他拽住?还摔得当场断气?” 谎言被当场戳破,我心头一慌,浑身瞬间冰凉。 光头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 立刻上前一步,火速开口帮我兜底,强行圆场。 “强哥,是这么回事。” 他语气自然,塑造出合理的经过,“方才这小子嘴硬,被我教训了一顿。本来是想留着他,等强哥过来,我亲手了结交投名状。” “谁成想......” 光头摊开双手,语气故作无奈:“这小子如此不堪一击,被这个女的这么一拽,嗝屁了!” 光头这番话,把我和他绑定在了一起,将男生的死,归结成是我俩想交投名状造成的。 我心中笃定。 刘子强向来头脑简单,没有木姐在旁边坐镇,没有狗头军师马来福在身边撺掇。单凭他,一定不会多生疑心。 他目光来回逡巡,先冷冷掠过光头,继而落在满脸血迹的我身上。 下一瞬。 他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响亮又猖狂的大笑。 “hahahahahahaha......!” 笑声充斥着整间小黑屋,满是戏谑与嘲弄,听得人胆寒。 “可以啊,你们两个!” 他收敛笑声,眼神骤然一冷,死死盯着我们:“一唱一和,临时编瞎话,合起伙来把我刘子强当傻子耍?” 第372章 必须落地的投名状 听到这话。 我心里狠狠一沉。 原以为刘子强头脑简单,这套说辞能轻松糊弄过去,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拆穿了我们。 可...... 刘子强这番话。 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是看着我这一身血液,觉得这个人是我杀的,跟光头无关吗? 无论怎样,我都清楚,刘子强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坦白从宽这种做法,在刘子强这里并不成立。 他心胸狭隘,会记住每一个不让他称心如意的人。 将来的某天,只要再让他逮着机会,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去。 不管局势多被动,无论他怎么说,我都只能硬着头皮——咬死不承认。 我抬眼看向刘子强,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激动地开口。 “强哥,真的只是意外!” “人不是我杀的!” 我指着光头,主动扯开争执,刻意把所有因果都推到他身上,“是他先前下手太重,把人打得只剩半口气,我真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他就摔死了!” 我看向光头,顺势拔高音量,语气满是埋怨与不满,故意当着刘子强的面和他吵起来,演足了内讧的戏码。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已经受伤了,下手别这么狠!” “他又不能还手,没必要往死里打,你偏偏不听!” “现在好了,人直接没了,这下......看你怎么跟强哥交代!” 我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光头,看似是争执埋怨,实则暗藏私心。 我就是要坐实:男生的死,本就是光头殴打所致,是光头的出手间接害死了人。 只要刘子强认定光头已经沾了因果、手上间接见了血,说不定能就此作罢,不再执着于逼光头亲手杀人。 投名状一事,也能就此作罢。 光头瞬间读懂了我的意图,配合着我的表演,脸色冷沉下来。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强哥都没说啥,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他故作不耐地回怼,“刚才这小子嘴硬挑衅,骂我忘恩负义、是强哥的狗。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动手压一压,他真以为这里是随便撒野的地方?” “再者说,要不是你把他拽地上,他能被摔死吗?” 光头戏谑地看着我:“你个臭丫头片子,还说这种风凉话,敢情这骂的不是你!是吧?” “教你做事?嗤......!” 我故意嗤笑一声,“杀人这种事儿,我可不敢教你做,少在这里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我们两人一唱一和,当着刘子强的面争得面红耳赤。 看似都在互相甩锅,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将这个男生的死归咎于对方。 实则,就是要刘子强认定,是光头打死了这个男生。 刘子强在一旁抄着手,静静地看着我们的表演,严肃的神色开始有所松动。 见状,我继续趁热打铁。 “强哥,你要相信我!” 我语气带着哭腔,“这人真不是我杀的,我真的就只是轻轻拽了他一下。我连宰一只鸡都害怕,怎么可能杀人。” 我指了指我满脸的血迹:“这些血,是我去扶那个男生起来时,他直接喷我脸上的。” 我满心奢望,只求刘子强能就此翻篇,放过光头,不再逼他杀人交投名状。 可全程冷眼旁观的刘子强,除了方才松动的那丝神色外,始终保持着淡漠。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的对峙,眼底的审视从未褪去,半点没有被我们的表演糊弄住的意思。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互相推诿、互相指责,脸上的嘲弄意味越来越浓。 许久...... 刘子强才慢悠悠收起脸上的戏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我们,屏幕漆黑,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人无比窒息。 “都别演了,挺累的。” 刘子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直接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我不管这小子是被打死的、摔死的,还是自己熬死的。” “他死在谁的手上。” “我......也不在乎!”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冷得刺骨,语气加重:“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死人。” “我要的是......录像!” 刘子强拍着手机摄像头,一字一顿,“没有亲手杀人的录像,这份投名状,可不算奏效。” 听到这话。 残存于我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顷刻间化为泡影。 原来......我们所有的表演,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我以为人死账消,以为间接致死就能糊弄过关,可刘子强从始至终都非常清醒。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男生的死活,也不在乎光头有没有间接伤人。 他要的,是光头亲手沾血的证据,是能一辈子死死捆住光头、拿捏住他的致命把柄。 唯有录像在手,才算交上了投名状,才算真正的入伙,刘子强一行人才能彻底安心。 这里的管理层,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刘子强此刻的做法,跟K总在靶场给我设的那个局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K总当初,不过是叫阿旺配合着演戏。尸首是假的,弹孔是假的,连血迹也是假的。我自始至终,从未沾染过半分人血。 眼下的刘子强,是真的在拿一条无辜的人命,当作光头入伙的投名状。 K总固然算不上良善,可他只图财,不害命。与刘子强一众刽子手相比,在这片泥沼之中,已是一枝独秀。 可又能如何呢? 当下管着我们的,不是K总,是暴戾的刘子强。 我怔怔看着刘子强握着的手机,绝望瞬间席卷全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手脚冰凉,浑身无力。 这一关。 我们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就算男生已经死了,光头尽力在往自己身上揽,我又在一旁推波助澜。 但凡没有把杀人过程录下来,刘子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再找下一个目标,下一次机会,逼着光头亲手落下屠刀,录下那道再也无法回头的罪证。 走廊的空气愈发压抑。 死寂笼罩全场。 第373章 交上投名状 现场气氛压得人窒息又沉郁。。 我僵靠在墙边,脸上的血迹黏腻温热,宛若一道洗不掉的烙印,时刻警醒着我方才亲历的死亡瞬间。 刘子强双手抱胸,捏着手机,漆黑的摄像头直直对着我们。 他缓步向光头走去。 皮鞋碾过地面,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这小子的伤势,你我心里都清楚,撑不了多久。” “规矩呢,我早就跟你说过。” 刘子强对光头说,“我给你机会入伙,是给你活路,不是让你跟我耍小聪明、玩文字游戏的。” “死了一个猪仔而已,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事,园区里天天都死人。” 他抬眼扫向光头:“我要的是你亲自动手的视频,你带我来看一具尸体,这......这算什么投名状?” 光头周身冷意沉沉,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淡淡开口:“强哥,这不......人已经没了,事情已经这样,再纠结也没用呀。” “没用?” 刘子强嗤笑一声,眼底戾气暴涨,“你是在教我做事儿?” 话音落下。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窒息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我心脏猛地下坠,指尖泛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最怕的......就是刘子强蛮不讲理、彻底翻脸,到时候光头的所有都布局,都可能会功亏一篑。 “不、不,强哥您误会了,我哪敢教您做事。” 光头迎着刘子强凶狠的目光,缓缓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木已成舟,再怎么这小子也活不过来了不是。” “这人是因我和您的对峙重伤,因这场局而丧命。”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尸体,语气坦荡:“他的死,从头到尾都因我而起,这点是不争的事实吧!” 刘子强神色微滞,戾气稍稍收敛,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强哥要的从来不是一条人命,而是能拿捏我的把柄,是确保我真心归顺、不会反水的底气,不是吗?” 光头趁热打铁,“我今天亲口认下这笔人命债,全程可以录像留证。” “往后我但凡有半点异心,这桩人命案就是我的死证,我永远洗不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强哥,您说......这难道,还不足以当做我的投名状吗?”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接戳破了刘子强心底的算计。 刘子强眯起双眼,眼底凶光闪烁,上下打量着光头,沉默良久。 不得不承认,光头说的都是实话。 他要的本就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一份能死死钳制住光头、让他彻底受制于自己的把柄。 屋内死寂蔓延,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声。 几秒后...... 刘子强紧绷的脸松弛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缓缓点头。 “有点脑子。” 他晃了晃手机,挑眉看向光头,语气带着些许玩味,“既然你主动认账,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冲着光头勾了勾手指:“过来,对着镜头亲口说清楚。” 光头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上前,直面冰冷的摄像头。 我靠在墙边,看着光头挺拔孤冷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做到了。 没僭越K总的底线,没沾无辜鲜血,依旧打入了敌人的内部。 手机摄像镜头泛着冰冷的光泽,死死对准光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静静等待着他自落圈套。 光头蹲在男生的尸体旁,指认着自己的“杀人现场”。 他嗓音低沉平稳,一字一句清晰落入镜头,没有半分躲闪。 没有血腥的场面,没有亲手行凶的过程,却实打实给自己扣上了一条杀人的黑锅。 刘子强举着手机,全程录得清清楚楚,脸上的阴鸷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子强点了一下屏幕,按下结束录制,收起手机。 “这段视频,我替你好好存着。” 他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语气慵懒又威慑,“你老老实实做事,我保你在园区里混得风生水起。你敢动一点歪心思,我就让你随时给这小子陪葬。” 光头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我记住了,强哥!” 刘子强脸上挂着阴鸷的笑意,围着光头缓慢踱步起来,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掂量猎物。 光头眉峰微蹙,一脸茫然,显然被刘子强这翻举动搅得乱了心神。 三圈过后。 刘子强停下脚步,抬腕看了眼手表,指尖在表盘上轻点片刻。 “时间不早了。”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晚没法给你安排新宿舍,你呢,暂且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好。” 光头应声。 刘子强拽了拽光头的衣领,又朝着我抬了抬下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管住自己的下半身,这个女人可搞不得!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明白吗?” “明白了,强哥!” 光头颔首,举起手保证,“我绝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的。” 听到这话,刘子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松开了光头。 他不再多言,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迈步走出房间。 铁门在他身后 “哐当” 一声合上,脚步声由近及远,沿着外边的走廊慢慢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散那刻,紧绷的那根弦才骤然断裂。 我长长吐出了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抬手胡乱抹掉脸上黏腻的血渍。 指尖蹭过皮肤,血腥味再次钻进鼻腔,方才的画面翻涌着撞进脑海。 所有强撑的冷静轰然崩塌,我肩颈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光头转身快步走到我身侧,放轻了声音: “好了,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 我埋着头,肩膀不停颤动,哽咽着低声开口,“他明明不该死的...... 他只是替你说了一句话。” 光头垂眸看着我,眼底藏着沉重的疲惫,低声劝道。 “我知道。” “可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至少,人不是我们杀的!投名状这一关,我们也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刚刚的事,不要多想。我答应过道哥,一定会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让你出事。” 地上的尸体静静躺在不远处,整个过道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挥散不去。 我抬眼看向光头,泪水模糊视线。 他虽然没有亲手夺人性命,却硬生生背下了这杀人的黑锅,往后.......随时都会被刘子强拿视频要挟。 第374章 我藏在心底的秘密 结块的血液附着在我脸上、头发上、睫毛上、衣服上...... 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钻进我的口鼻,连牙缝里......都是洗不掉的腥甜。 我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脱力,之前强撑的理智、冷静,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听了光头的安慰。 我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淌到嘴角,咸涩的味道一股脑钻进口腔,与残存的血腥味搅在一处。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刺着我的神经。 血腥味裹挟着咸涩味,吸附在舌尖上,怎么也分不开。 我止不住地干呕起来,不停往外吐着口水——这不是演戏,也不是什么假血浆,是实打实的人血。 自从被骗以来。 我见过的死人早就不止一个。 我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死亡方式。 老园区里被当场枪杀的超市收银员、看守;被馒头绑架那晚的枪战,子弹呼啸地把人打成了筛子;还有最后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阿旺。 无一不惨烈。 无一不惊心。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我崩溃。 从来没有哪一次死亡,离我这般近,这般真实。 往日那些再血腥的场面,鲜血也从未沾到过我的衣服,更别提触碰到皮肤。 而这一次,他死在了我怀里,血不仅溅在了衣服上,还喷满了我整张脸。 我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一个人死去之后,躯体慢慢变冷的过程。 他临死前,痛苦的抽搐、绝望的喘息,最后瞳孔涣散的模样,死死钉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替被骗的人说了一句公道话,就落得这般下场。 他还有重病的母亲等着他回去,可他永远回不去了。 巨大的无力感轰然砸落,压得我胸口发闷,呼吸都带着颤音。 我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隐忍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细碎又崩溃。 眼泪混着脸上残留的血水流下,一道道红痕划过肌肤,狼狈又绝望。 我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拼尽全力挣扎,最后依旧抵不过命运的碾压。 光头看着我彻底失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心疼。 他迈步走到我身前,缓缓蹲下身,抬手拉下我捂脸的手。 他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没有催促,没有苛责。 “好了,别哭了。” 他嗓音压低,温柔又沉稳,一点点抚平我崩溃的情绪,“人已经走了,再难过也没用。在这里心软,只会害死自己。” 我抬眼望他,泪眼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扭曲发白。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不是因为难过!” 我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死人我见了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话没说完。 光头便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痕与血污,指尖微凉,力道温柔。 “我懂你的感受。” 他沉声道,“但你必须振作。欧阳星辞,按道理,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嫂子。” 光头深吸一口气:“你现在的身体特殊,千万不能情绪过激,动了胎气。” 胎气。 这两个字像两把利刃,瞬间扎进我的心口。 我本就崩溃的情绪,在这一刻更是炸得彻底,整个人瞬间绷不住了。 呜咽声骤然放大,我死死咬着唇,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胎气? 哪来的什么胎气? 我的孩子早就没了,早在赶来缅北的路上,就被那辆大货车撞没了。 K总还以为我还怀着孕,还在想着救这个尚未出事的孩子。 巨大的委屈、绝望、恐慌齐齐翻涌上来,堵得我喉咙生疼。 我看着眼前的光头,控制不住地想要告诉他真相,想把这个被木姐封锁的消息全盘托出。 我哭着张嘴,声音破碎不堪:“光头......我这个孩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骤然打断。 “好了,别哭了!” 他眼神一凝,语气瞬间严肃:“这个孩子的情况呢,我都知道,道哥也清楚。” 我怔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们既然都了解情况,那一定知道孩子没了,可看情形,他似乎又不清楚我流产这事。 “你可得照顾好这个孩子。” 光头定定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又认真,“要是这个孩子没了,那我的任务,也就提前结束了。” 我脑子一懵,瞬间忘了哭泣,怔怔地看着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我颤抖着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你......你什么意思?” 光头垂下眼睛,眸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倘若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来这里,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短短一句话,像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瞬间劈醒了我。 我愣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起来,手脚僵硬得动弹不得。 光头的任务。 不是单纯救我欧阳星辞。 K总派人铤而走险、深入木姐腹地、布局营救,一切的起因,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虽在情理之中,但也有些失落与害怕。 倘若K总知道孩子早就没了...... 如果让他知道,他放弃了十个亿,赌上所有底牌要守护的东西,早就不复存在...... 那......他还会救我吗? 绝对不会。 我瞬间想通了这一切,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底只剩无尽的惶恐与后怕。 我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孩子没了这件事,我死都不能承认。 一旦曝光,光头便会终止所有任务,我会被彻底放弃。 比起柬埔寨的园区,这里看守森严得多得多,门禁重重,连只苍蝇也很难飞出去。 少了K总相助,靠我自己绝无逃生的可能,我只会永远被困在此地。 我死死咬住嘴唇,将嘴边所有的真话、所有的委屈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为了能活着逃出去,我也必须跟木姐一样,死死守住这个秘密。 哪怕日日煎熬,哪怕夜夜难安,我也只能装作孩子还在的样子,演到底、撑到底。 光头见我这般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淡淡开口:“你犯不着这样,母凭子贵这种事,自古以来都多了去了。道哥舍不得这个孩子,自然也舍不得你。” 第375章 一场虚假的偏爱 四周血腥弥漫。 我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光头,眼底的泪水依旧未停,心如死灰。 我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站在悬崖边上,继续陪着所有人,演这场名为“希望”的戏。就。 “母凭子贵。” 四个字贯入耳中,我浅浅地笑了一声,心底只剩一片荒诞。 这不是笑光头,也不是笑K总,而是自嘲。 我垂着眼,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不敢让光头窥见半分真实心绪。 他大概是以为,我方才崩溃落泪,是患得患失,是难过自己抓不住K总的心,是在为这份不够稳固的感情委屈。 可他根本不懂。 我和K总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真情。 我们没有什么狗屁爱情故事。 从头到尾都在互相利用。 他需要一个干净、没有背景、足够听话的棋子来完成金蝉脱壳。 而我......需要依托他的势力,在这片吃人地狱里求得一线生机。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偏爱、被护佑的那一个,只有我自己门清,我从来没有被谁真正放在心上。 在这种园区里面。 永远不会有王子喜欢灰姑娘的剧情,也不会存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只有敲不完的键盘,受不尽的侮辱,还有打不完的诈骗电话。 在这种园区里面。 所有的温情都是假象。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命,甚至连狗都不如,只会跟地上躺着这个男生一样,死了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被千里迢迢骗过来,甚至都不需要他摸一下键盘,也无需他打一通电话。 他的生命,从启程开始,便沦为了犯罪集团杀鸡儆猴的工具。 高管们借着他的死,给所有猪仔立威,以此降低管理成本。 我......是幸运的。 在众多猪仔中,刚好有被利用的价值,还能被K总派人来救。 同时,我又是不幸的...... 被张子豪以婚姻为幌子,骗来此地,遭受了一轮又一轮非人的折磨。 心绪沉沉间,我脑子里又盘旋着光头刚才的那番话。 倘若没有这个孩子,他就不会入局,任务便会提前结束。 我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光头和K总,到底知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 他们是全然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已知情,却故意装作不知,继续利用这份虚假的牵挂布局? 尤其是光头,他方才言语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质疑,像是完全认定孩子安稳无恙。 我不敢赌。 也赌不起。 为了摸清真相,我必须主动打探。 我敛去所有情绪,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轻声开口试探。 “光头大哥。” “K总他......他最近还好吗?” 我放软语气,脸上盛满担忧,“他上次中了枪,伤势一直很重,这么久过去了,他的枪伤痊愈了吗?” 我一边问,一边死死盯着他的神情,不放过他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试图从他的回答里扒出蛛丝马迹,判断K总是否早已知晓流产的秘密。 光头见我终于平复下来,神色温和了不少,语气宽慰:“枪伤恢复得差不多了,道哥底子好,调养得当,没什么大碍。” “你呢!不用时时刻刻牵挂外边。” “也别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继续安抚道:“现在投名状已经交了,刘子强那边彻底过关,我也算暂时潜伏下来了。” 光头环视四周:“今晚也就对付一下。明天我就能搬出这里,住进园区的公共寝室。到时候,就能随时面见道哥,汇报消息。” 听到公共寝室四个字,我心头轻轻一颤。 我想起了209寝室。 想起室友江晚。 想起我们偷偷密谋、险些就要成功了的部门调换计划。 就只差一点点,我便能逃离刘子强的魔爪,成功进入到技术部。 若不是刘子强今早突然发难,把我囚禁于此,这会我跟K总早就碰面了。 思绪翻涌间。 耳边再次传来光头的叮嘱:“都跟你说了,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着,别动了胎气。” 又是胎气。 这两个字如今对我而言,就是最惊心的警钟。 我心头一紧,瞬间收敛纷乱的思绪,飞快压下所有的慌乱,刻意摆出一副温顺柔弱、小心保胎的模样。 我不敢皱眉,不敢失态,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的神情。 我得时刻提醒自己,一举一动都不能暴露流产的事,神情里,也绝不能透出半点破绽。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我会失去仅剩的利用价值,连K总,大概率也会直接放弃救我。 见我沉默不语,眉眼低垂,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光头误以为我还在钻牛角尖。 他只当我是小姑娘心思,爱而不得,为情所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他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开导,“你觉得自己怀了孩子,却依旧得不到道哥全心全意的偏爱,心里委屈,对不对?” 他全然误会了我的沉默与低落,以为我是在为.....得不到K总的真心而难过伤感。 看样子...... K总没告诉他多少事,他甚至不清楚我和K总的真实关系。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脑中虽思绪万千,却什么也没解释。 解释不了,也不能解释。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担忧来自于哪里。 我恐惧的,是我唯一的价值早已归零,却还要靠着一场虚假的期盼,在这座炼狱里,苟延残喘。 我轻轻抿住唇,没有接他那番误会的话,只低低应了一声。 光头看我情绪低落,不再多劝,抬眼扫了眼昏暗的屋子: “不早了,先睡。刘子强特意交代过,明天不许迟到。” 我点了点头。 这地方虽离办公室近在咫尺,却没有起床铃,也没有闹钟,甚至连能判断时辰的东西都没有。 在这里。 时间是模糊的。 只能靠自己提前醒过来,一旦睡过头,便会被罚。 我目光不自觉飘向地上的尸体。 光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瞬间会意:“哎!无妨,我给他先拖隔壁去。” 说完,便弯腰拽住男生的胳膊,将尸首拖走了。 脸上黏着早已半干的血。 一阵阵腥气往鼻腔里钻。 我想出去。 想到外面办公室的厕所,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 可走到门边才发现,外侧大门已经被刘子强锁死,根本推不开。 这个寝室是小黑屋临时改造的,压根儿没有厕所,也没有水。 我只能带着这满脸血污躺下,和隔壁房间的一具尸首,共处同一层空间。 刚熄掉灯,便传来了光头的鼾声。 我躺在这硬床上,一直揪着心,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 疲惫才慢慢涌上来,我昏昏沉沉阖上双眼,半梦半醒间坠入浅眠。 突然! 耳边传来极轻、极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从隔壁房间慢慢走了进来。 第376章 五日的血色烙印 我浑身汗毛骤然竖起,想睁眼,身体却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片刻后。 一只冰凉的手,骤然碰到我的脸颊,让我浑身抽了一下,这才睁开双眼。 只见一道黑影立在了我的床边,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血痕。 “别动,星辞!” 耳边,响起那个男生微弱沙哑的声音, “你的脸...... 脏了。” 我心中巨颤。 ......? 什么情况?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绝对不相信鬼神这一说的。 我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的幻觉。 黑暗吞噬了整间寝室。 光头睡得很沉,均匀的鼾声在房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而我......僵躺在床板上,身体紧绷,心底的惶恐久久挥散不去。 方才那道停在我床边的黑影、那句沙哑冰冷的“你的脸,脏了”,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我的神经里。 我明知只是幻觉。 可隔壁房间躺着的那具尸体,还有我脸上尚未褪去的血腥,真实得刺骨。 很久过去了。 我依旧陷在无尽的自我拉扯里,揣测着光头的话,揣测着K总的心意,揣测着我流产的秘密,到底有没有人早已知情。 所有人不清楚内情的人,都以为我是母凭子贵,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博弈中的牺牲品。 园区从无温情,只有无尽的利用与算计。 一旦我仅剩的价值作废,只会落得和那个男生一样的下场,悄无声息死在暗处,连名字都不会留不下。 心绪翻涌不休。 疲惫层层堆叠。 我终究抵不过深度的困倦,意识渐渐模糊,再度坠入了浅眠。 可刚闭上眼,那道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一步。 又一步。 ...... 从隔壁房间缓缓挪入,带着死人独有的阴冷,向我床边靠近。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明明极致恐惧,四肢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绑在床上,却半点动弹不得。 昏暗的视线里,一道惨白的身影停在我的床前,缓缓俯身。 是他! 那个刚刚惨死、被光头拖去隔壁的无辜男生!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残余着暗红血迹,空洞的瞳孔死死锁着我。明明已经断气离世,此刻却清晰地站在我面前。 鬼......! 真的是鬼! 极致的恐惧瞬间全身,我再也绷不住,剧烈挣扎起来。 慌乱间,我猛地摸向枕下,攥紧那支圆珠笔,闭着眼朝着眼前的黑影胡乱挥舞。 “你死了!你明明已经死了!” 我崩溃嘶吼,声音破碎发颤。 可他丝毫不退,依旧缓缓靠近,嗓音沙哑哀怨,一遍遍重复着不甘的执念。 “我没死......” “我不能死......我妈还等着我做手术......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缠满怨毒,阴冷刺骨,死死笼罩在黑暗的寝室里。 就在我濒临绝望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黑影骤然冲了过来。 是光头! 他出手极快,没有半分迟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男生的头颅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炸裂喷溅,再次覆上我的脸颊。 浓稠的血液瞬间堵住我的呼吸,窒息感席卷全身,我连睁眼都做不到。 我恐惧到了极致,双手慌乱地扒拉着脸上厚重的血污,崩溃地哭吼不止,泪水混着血水肆意滑落。 混乱失控的瞬间,我手中的笔尖没有收力,狠狠往前一刺,扎中了光头的手臂。 光头吃痛却浑然不顾,反手攥住我的腕关节,用力将我从梦魇里拽回:“醒醒!欧阳星辞,冷静!只是做梦!” 我猛地睁眼。 粗重的喘息撕扯着胸腔,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让我瞬间清醒。 眼前没有鬼影。 没有血腥场面。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不过是场刻入骨髓的噩梦。 视线往下落。 我清晰地看见,光头手臂上立着几个细小的血孔,新鲜的血丝缓缓渗出。 再看向自己手中的圆珠笔,笔尖锋利,沾着淡淡的血迹。 是我梦中失控,刺伤了他。 巨大的愧疚感袭来。 我声音发颤,带着未褪的哭腔,连忙道歉:“对不起......光头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蚊子叮了几口而已。” 光头没有半分责怪,抬手轻轻擦去手臂的血珠,低声安抚,“别多想,梦都是假的,平复一下情绪,好好休息。” 他耐心宽慰了几句,见我情绪稍稍平稳,便去门口关掉了灯光,重新躺下。 房间再度坠入黑暗与死寂。 可我再也不敢闭眼。 我怕再次坠入那片血腥的梦魇,怕再次看见那个含恨而终的男生,怕那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一夜。 于我而言,是极致的煎熬。 为了让自己彻底清醒,为了分清梦境与现实,我抬起手,将圆珠笔狠狠扎在了小臂上。 疼......才是真实的。 唯有清醒,才能不被噩梦击溃。 我任由思绪翻涌,一点点回想着,来到缅北的这些日子。 每熬过一天,我便用笔尖在手臂上扎出一个小孔,当作自己苟活的烙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直到扎到第五个,我才缓缓停手。 今天。 是我来到KK园区的第五天。 相比之前的遭遇,这五天的经历虽算不得什么。 但直觉告诉我,这里的一切,远比老园区更为恐怖。 之所以还没落实到我身上,是因为有“孙刘联盟”的存在,是因为肚子里有个虚假的护身符。 我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伤口,无声的泪水再次滑落。 扎下的这五个小血点,整齐排布在肌肤上,每一个孔洞,都是我在地狱里苦苦支撑、苟延残喘的证明。 不知熬了多久。 极致的疲惫终究战胜恐惧,我昏昏沉沉,再次睡去。 再次被唤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微弱的天光透过墙壁上的通风口洒了进来。 光头一早便醒了,低声催促我起身:“快起来,别迟到了,免得给刘子强落下把柄。” 我撑起发软的身子,跟着他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到走廊大门前,门还锁着,光头怎么推都推不开。 几番用力无果,他瞬间沉了脸色,低声怒骂:“搞什么名堂!门怎么打不开了?” 第377章 关上的铁门 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满心愤懑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意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光头一边拽着门,一边怒骂着。 良久...... 我睁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别费劲了,门昨天就被锁死了。” “锁死了?” 光头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我,满脸焦灼与不解,“那我们怎么出去?刘子强昨天专程提醒我不要迟到的,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刘子强之前构陷我迟到,罚我脱下裙子擦地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清楚,这不过又是他的小手段而已。 光头没有按照他的心意杀人,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所以才在出去的时候锁了门。 一旦光头今天迟到,他便又有理由发难。 哪怕是被木姐看到,也只会表扬他,因为他只是在惩罚一个迟到的手下。 “刘子强就是故意的。” 我垂着眼,看着手臂上隐隐泛红的五个血孔,心底一片漠然,“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故意的?” 光头眉头紧锁,“他一个大男人,这是搞什么?甄嬛传吗?” 看着光头满脸愤懑、死死拽着铁门较劲的模样,我心底那点压抑已久的委屈,终究忍不住翻涌了上来。 “他本就爱搞这种阴私小动作。” 我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不住通篇的酸涩:“前几日,他故意构陷我迟到,当众逼我脱下裙子擦地,还逼我喝混了尿的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光头一拳砸在门上,震得整扇门微微发颤,铁锈簌簌掉落。 他骨节泛红,力道十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 我静静看着他凌厉的侧脸,一时分辨不清,他此刻的暴怒,究竟是为我无端受辱而气愤,还是因为刘子强刻意锁门、拿捏刁难他而窝火。 这片炼狱里的人心,向来真假难辨,利弊为先,我不敢轻易揣测分毫。 良久...... 光头才缷下眼底的怒火,粗重吐了一口浊气,声音沉得发哑:“这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个爷们儿,我们先回寝室躺着吧。” 我微微点头,跟在他身后:“自从K总出事之后,刘子强就顺势顶替了他的位置,还将对K总的恨意全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光头闻言,脚步一顿,扭过头看着我:“欧阳星辞,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东西。怎么,想借道哥的手......报仇?” 我也跟着一顿,连连摇头:“不......不、不,光头大哥,你误会了。” “呵呵......敢说还不敢承认?” 光头嗤笑一声,随即回过头去,继续往前,“道哥和木姐是合作伙伴,你讲出这种话,听着可没安什么好心。” 合作伙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光头这话什么意思。 K总与木姐的合作,不过是被迫与之抱团。要是真的合作伙伴关系,那还费这劲来保这个孩子干嘛? 我连忙跟了上去,解释道:“光头大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 光头走到床边躺下,“道哥跟他们的恩怨呢,可不止这个孩子这么简单,很多事用不着你操心。” 听到光头的这句话,我悬着的心才落地,看来K总对木姐身边的事了如指掌。 我也坐回了自己的床边,顺势借着这个空档,轻声打探起我最牵挂的事:“那K总还会回来管话务部吗?” 我依旧在试探,试探他们是否知晓我流产的秘密,试探我这虚假的护身符,究竟还能保我多久。 “怎么,你是对我没信心?” 光头戏谑道。 “不......不、不!” 我慌忙解释,“我、我怎么可能对你没信心,我......” 还没等我说完,光头便打断:“那就是对道哥没信心?” “也......也不是!” 我急忙摇头,“我只是很久没见K总了,挺想他的。” 光头掰起手指数了片刻,微微颔首:“嘶......快两个月了,也该想了!” “你也不必担心,既然你是道哥的女人,他就不会让你出事的。” 光头朝我瞅了一眼,“其实昨天刚进园区,还没来得及歇脚,道哥就第一时间安排了人在各个片区,挨个打探你的下落。” 光头语气沉稳了几分:“只是没想到,这KK园区里,还有这么一栋戒备森严的破楼。要不是我混进猪仔中,恐怕这一辈子也找不着你。” 挨个打探我的下落? 我的心轻轻一颤。 看来,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流产的事。 我原本还想再多问几句,想问他K总后续的部署,想问外面的局势。 可走廊尽头,传来了拖沓懒散的脚步声。 光头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赶紧起来!” 我们一路小跑,来到门口。 片刻后...... 马来福吊儿郎当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串钥匙,眯着眼打量着被困在门内的我们,满脸小人得志的猖狂笑意。 “哎呦,强哥特意交代让你们今早准时报到!” 他慢悠悠晃着脑袋,一边插钥匙开锁,一边阴阳怪气地嘲讽:“二位倒是挺会磨洋工,这都几点了?妥妥迟到了啊。” 咔哒一声,锁芯转动,铁门应声打开。 门一开,马来福语气更是戏谑:“偷懒懈怠,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兄弟,你可得讲点道理。” 光头试着跟马来福辩解,“这门关着,钥匙在你手上,我们出不去呀!” “哼......!出不去?” 马来福阴笑到,“你们以为故意把这扇门关上,就可以睡懒觉了吗?这话留着去跟强哥说吧!” 他这副狐假虎威、颠倒黑白的嘴脸,激怒了光头。 光头眼底寒光乍现,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出清白。 看样子,是打算再揍这个狗仗人势的马来福一顿。 马来福昨天才挨过光头的打,见状连连后退,语气哆嗦:“你......你小子要......要干嘛?想造......造反吗?” 第378章 自家兄弟 我心头一紧,伸手捏住光头的手腕,轻轻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能动手。 绝对不能动手。 这马来福就是来刺激光头的。 一旦动手,就是公然抗命,就是坐实了不服管教的罪名。 本来就是刘子强设下的圈套,我们但凡出错半步,只会落得万劫不复。 光头怒火中烧,却硬生生被我按住,紧绷着下颌,咽下了这口气。 马来福见我们隐忍不发,更是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絮絮叨叨地数落,极尽炫耀。 我们一路沉默,紧随其后,快步走向办公区。 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我一眼便看清了场内景象。 所有猪仔早已全员到齐,整整齐齐站成几排,没人敢缺席,没人敢懈怠。 众人见到我的第一眼,皆眉头紧皱,齐刷刷地往后缩了半步。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然,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脸颊,我心里有数,他们是被我这满脸的血污吓到了。 办公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摆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饭桶,白粥热气袅袅,旁边还放着一大包未拆开的乌江榨菜。 这是园区每日仅有的早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桶稀饭上,眼底满是饥渴与期盼。 昨天的晚餐,刘子强都没让大伙吃,此时这口热粥,便是众人的奢望。 可这份期盼,很快就被刘子强亲手碾碎。 刘子强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指尖轻点桌面,眉眼阴鸷地扫过我们二人。 “迟......到......!”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后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光头,昨天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今天不能迟到呀!” 光头没好气地说道:“强哥,那道铁门锁上了,我们出不来呀。” “门锁上了?” 刘子强眉头紧皱,看向马来福,抬了抬下巴,“这是......怎么回事?” 马来福一脸谄媚,上前弓腰给刘子强点上:“强哥,他们那是故意把那个门关上,在里面呼呼睡大觉呢。” “你胡说!” 我语气急切地反驳,“那扇门,昨天晚上都被人锁上了,我想去洗脸都没出得去。” 说着,我还指了指自己这满脸的血迹。 “哟呵!你还嘴硬呢?” 马来福立即冲到我们面前,语气贱嗖嗖的,“整个部门、整个公司、整个园区、甚至整个缅北!就你俩住那边。” 他嗤了一声,语气加重补充道:“若不是你俩想睡懒觉,给迟到找借口,谁会那么无聊去锁你们的门?” 一旁的光头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捏紧双拳就上前一步。 马来福被吓得连连后退,慌忙躲到刘子强身后,用发颤的右手指着光头:“你......你别过来昂,你小子......想......想干嘛?” 他弯腰,晃了晃刘子强的胳膊:“强......强、强哥,这光头不服管教,反了天了。” “给老子站直了!” 刘子强白了马来福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嫌弃地骂道,“瞧你他娘的这点出息!” 听到这通训斥,马来福浑身颤了一下,立即挺直了腰杆, 随后。 刘子强将眼神移到光头身上,手指依旧轻扣着桌面:“怎么个事,昨天没服气,还想过两招?” “强哥!这小子......” 光头指着马来福,歪了一下脑袋,满脸无奈,“这小子含血喷人,那个门真不是我们关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今天很早就醒了,是因为出不去才回床上躺着的,这小子非说我们故意锁门睡懒觉。” 马来福缩着脖子瞥了刘子强一眼,又硬着头皮上前半步,瘦脸上挤出几分刻薄的笑。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往人群里送:“就你们两个住那边,不是你们锁的门,难道还会是鬼锁的?” ......鬼? 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鬼,这个锁门之人,分明就是刘子强。 可如今。 裁判员是刘子强,运动员也是刘子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既无半点申辩的资格,也没有一丝反驳的权利。 “嘶......!” 光头一脸不服,“我说马来福,你小子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他凑到刘子强面前:“强哥,我这好歹也交了投名状,算是一口锅里面吃饭的弟兄吧!马来福这小子这......这也太过分了。” “投名状?” 马来福一脸惊疑,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人群,“那......那小子死了?” 听到“投名状”三个字,一众猪仔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身子,又全部看向我的脸,眼底满是惊恐。 显然...... 他们已经猜到了结果。 刘子强吐了一口烟雾:“廖三,还有胖子,你俩去寝室,把那小子的尸首抬过来。” 廖三跟胖子微微点头,直接小跑出了办公室的门。 “既然是自家兄弟,有些话更应该摊开说!” 刘子强弹了弹烟灰,看向光头,“规矩摆在这儿,人人都要遵守,无一例外,你们更是要做好表率。” 他顿了顿,补充道:“全部门的人都在等你们两个,既然不守时,那就所有人一起陪你们受罚。” 话音落下,全场猪仔瞬间脸色煞白,眼底尽是惶恐与绝望。 我心头一沉,虽早已料到他会借题发挥,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卑劣,牵连所有人。 光头一脸不服,还想辩解:“强哥,不是......这.......” 话没说完,便被刘子强打断:“够了!赶紧把国内那些恶习全给我改掉。新话务部呢,只看结果,不准给我找借口!” 光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咽了咽口水,不再多言。 刘子强瞥了一眼身侧的马来福,眼神极淡,飞快递出一个隐晦的眼色。 马来福瞬间心领神会。 他咧嘴露出一抹黄牙,快步冲到稀饭桶旁,提了提裤子。 下一瞬。 黄水倾泻而出,尽数淋进那桶尚且冒着热气的白粥之中,搅得整桶早餐污秽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猪仔瞳孔骤缩,满脸死寂,却没人敢发出半点异议。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不用想,这种损招肯定是马来福想出来的。以前在老园区那会儿,刘子强可从来没有这么恶心过。 这个马来福真是可恶。 他们该不会是......要强迫所有人,吃下这样的早餐吧? 第379章 开饭了 异味在办公室里蔓延,钻进鼻腔,让人头皮发麻。 可我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连多余的起伏都没有。 我心里清楚,刘子强今天搞这些事,针对的就不是我。 我这个“园区老油条”,可以说是早已“身经百战”了,这点场面,根本吓不住我。 不过就是一泡尿罢了。 还稀释在一大桶白粥里。 我在这片地狱里见过的肮脏、恶心、变态的场面,远比这要惨烈百倍。 这点羞辱,对现在的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折磨。 马来福得意洋洋地提好裤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屁颠屁颠地站回了刘子强身侧,弓着腰低声汇报了几句,无非是讨好卖乖的废话。 刘子强眯着眼,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点点星火,眼底阴鸷沉沉。 听完马来福的话。 他抬手轻轻一弹。 赤红的烟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进那桶浑浊的白粥里。 滋的一声轻响,星火湮灭,原本就污秽不堪的粥水,又多了一层杂质。 紧接着。 刘子强缓缓起身,随手拿起桌边的不锈钢空碗,抬手一甩。 哐当一声! 不锈钢碗重重砸进粥桶,在浑浊的粥水里晃荡了几圈,彻底沉了下去。 他在办公室内踱步,目光扫过全场僵立的猪仔,语气不容置喙:“每人喝一碗,喝完准时上班。谁敢偷懒,后果自负。” 站在我身侧的光头眉头紧锁,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小声嘟囔道:“操!这狗日的刘子强,也太他妈变态了。” 我侧头瞥他一眼,低声回了一句:“这算个屁,比这恶心的我见多了。” 光头一脸错愕,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说:“欧阳星辞,你这还喝出经验来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抬手示意他闭嘴,贴着他耳边小声提醒:“你还敢再大声点?当心......待会儿这桶全让你一个人喝了。” 光头瞬间噤声,死死抿住嘴唇,怒火与憋屈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而在场的一众猪仔,早已全线崩溃。 他们都是昨天才被骗来的新人,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刘子强话音落下的瞬间。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便在队伍里响起,有人捂着胸口弯腰猛呕,模样狼狈又痛苦。 看着众人崩溃的模样,刘子强不仅没有半分动容,反而脸色愈发阴寒。 “都给老子听清楚!” 他陡然提高音量,厉声警告,“所有人喝的时候,一滴都不准洒出来!就算你们想吐,也给老子吐进桶里,洒出来一滴,就罚一碗!” 他双手一摊:“我话讲完了,开饭!” 冰冷的命令砸落下来,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刚刚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被所有人硬生生压了下去,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动静,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见全场无一人动弹,所有人都在消极抵抗、暗自拖延。 “别给老子浪费时间!” 刘子强冷声催促,“谁先来喝第一碗,打个样!” 我静静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通透了其中的利弊。 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刘子强方才说了:一滴不准洒,吐也得吐在桶里接着喝。 越是拖延、越是抗拒,最后承受的折磨只会越重。 到最后,不仅要喝,还要被迫吃下所有人呕吐出来的污秽,加倍受罪。 早喝晚喝,早晚都得喝! 至少早一步喝,还能保住最后一丝体面,喝的也是相对干净、没有被呕吐物污染的粥水。 想通这一点后。 我悄悄抬手,用手肘蹭了蹭身旁的光头,眼神示意他跟我一起上前,拿下第一碗。 光头垂眸看向粥桶,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满脸抗拒与痛苦。 他挣扎片刻后,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脚下半步未动。 光头终究是做不到。 我见状,不再勉强,也不再迟疑。 在所有人惊愕、呆滞的目光里,我迈步上前,径直走到粥桶旁,伸手捞出桶里那只不锈钢碗。 碗身沾满浑浊的粥水,淡淡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我面不改色,手腕轻轻一扬,舀起一碗冒着异味的白粥。 我抬眼看向刘子强,清晰开口:“强哥,我来喝第一碗。” 我的话音落下。 办公室氛围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显然没人料到,在这时候,我竟然会主动站出来打这个样。 “哟,西!你今天倒是懂事儿!” 刘子强脸色骤然一松,眼底浮起几分满意。 “都给我好好看看!” 他抬手指着我,目光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猪仔:“看清楚,欧阳星辞是怎么做的!在这个地方,识时务者才能活得长久。别跟我摆那些没用的骨气,骨气在这栋楼里,一文不值!” 我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说教,心底只剩漠然与厌烦。 一番空洞的废话,无非是想拿我立威,碾碎所有人的尊严。 我懒得陪他演戏,端起手中的碗便仰头,准备一饮而尽。 就在唇瓣即将触碰到碗沿的瞬间,刘子强忽然开口叫停:“等一下。” 我动作一顿,顺势抬眼看着他,不知这个刘子强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刘子强扯了一下嘴角:“欧阳星辞,把碗放下,你今天不用喝。” “什么......?” 我微微蹙眉,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轻声确认,“强哥,您说我不用喝吗?” “嗞......” 刘子强挑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玩味,“怎么,你...... 很饿吗?” 一旁的马来福见状,立刻凑上来煽风点火,满脸谄媚的坏笑:“哈哈!星辞要是真饿了,我看不止可以喝一碗,多吃两碗补补身子也无妨啊!” 我全然无视他阴阳怪气的调侃,不愿多浪费半句口舌,手腕一翻,径直将手中碗丢进了粥桶里。 “哗啦”一声。 碗身撞开浑浊的粥水,溅起水花,落回了桶中。 我敛去所有神色,默默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光头凑近,压低声音贴在我耳边:“哎,你怎么料到刘子强不会逼你喝?” 我用气音轻轻回他:“刘子强就是这种人,你越是反抗,他就越兴奋。” 光头微微颔首,我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冲了出去:“那我来给大伙打个样!” 第380章 自作表率 光头的话落下,所有猪仔将目光短暂地投向他,随即又看向地上的粥桶。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 刘子强一点也没理会光头,依旧拿我当做训诫众人的范本。 “刚刚那女的,叫星辞。” 他目光冷冷扫过满脸惶恐的猪仔,语气带着嘲讽:“你们都好好学学人家!” “她刚来园区的时候,跟你们现在一模一样。” “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宁死不肯低头,天天跟我对着干。” “她整个人九十斤,估摸着又八十斤都是反骨!结果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透着掌控一切的得意:“这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就如此识时务了!你们要是都有她一半的觉悟,我保证,你们在新话务部能过得如鱼得水。” ......觉悟? 狗屁的觉悟。 这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我清楚刘子强的手段,也知道今天躲不过去,只是不想喝到别人的呕吐物罢了。 刘子强的话,像是在夸奖我,实则是在狠狠碾碎的我尊严。 他在变相告诉所有人:落在他手里,再刚烈的反骨,最终都会被磨平;再倔强的人,也只能乖乖向他屈服。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指尖扣进掌心,寒意一层层漫上来。 他们不知道,我所谓的通透、所谓的识时务,从来不是被驯服、被改造。 我只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硬生生学会了蛰伏,学会了放下无谓的倔强,用最卑微的姿态,拼尽全力活下去。 为了活着,我早已习惯吞下所有屈辱,不动声色,隐忍前行。 刘子强训话落下,所有猪仔的头垂得更低了。 一排排人僵在原地,肩膀瑟瑟发抖,没人敢抬头对视,也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干呕的声响。 他们眼底的倔强,尽数被刘子强的话碾碎殆尽。 连我这种全身反骨的人,最后都只能低头,抢着喝第一碗。 他们这些新来的,又有什么资格反抗? 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全场。 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眼底写满了被迫认命的麻木。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空气里久久散不去的腥臊异味,死死裹着每一个人。 光头尴尬僵了许久。 刚刚他主动出声请缨,想要替大家打样,刘子强却完全无视他,全程只顾着拿我立威,仿佛他这个交了投名状的“自己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脸上挂着几分难堪,又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我可以主动请缨被豁免,他已经交了投名状,算是刘子强麾下的内伙人,自然更不会被逼着喝这种污秽的东西。 在他看来。 这就是一场顺水人情。 只要他学着我主动上前表态、故作懂事,既能顺着刘子强的心意做表率,还能博得一句夸奖,根本不用真的受罪。 这般想着。 光头不再迟疑,径直上前蹲在粥桶前。 他捞起桶里的不锈钢碗,手腕一沉,满满当当舀起一大碗粥水。 黄水虽被稀释殆尽,白粥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但光想着先前的画面,依旧让人胃里翻涌。 光头强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端着碗抬起身,语气坦荡:“强哥,既然大家都不动,那我便来喝这第一碗,给大伙打个样。” 这话一出。 原本死死盯着地面的一众猪仔,瞬间齐刷刷抬眼,惊愕地看向光头。 我心头微微一滞,瞬间看穿了光头的心思。 他这是照猫画虎,想学我主动示弱表态度,赌刘子强会像放过我一样放过他。 可他忘了,人和人,从来不一样。 我经历的场面比这恶心百倍不止,我曾经吃进去的,都没有稀释过。 刘子强心中清楚。 这泡黄水稀释在如此大的粥桶里,于我而言,屁都不是,顶多算是加了一点盐。 所以...... 刘子强干脆不让我喝,顺便让所有猪仔看清楚,只有顺从的人,才会得到他的豁免。 我心中了然。 此一时彼一时,刘子强不可能一直放过上前喝第一碗的人。 光头会不会喝下这碗粥,不取决于他的“顺从”,而是在刘子强如何看待光头的身份。 这桶污秽粥水,本就是刘子强用来惩罚、折辱新人猪仔的手段,是他立威的工具。 光头昨天已经交过投名状,按道理说,算是刘子强的自己人。 既然已经入伙,那根本不会在受罚名单里,完全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受这份罪。 可是...... 刘子强昨天锁门,构陷我俩迟到这事儿,不像是冲着我来的。 反倒是在针对光头。 这样来看,今天这碗粥,光头是喝定了。 刘子强终于侧过头,目光从一众猪仔身上收回,直直落在光头身上。 他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刚入队、性子桀骜的光头,居然会主动站出来做这种屈辱表率。 短暂的错愕过后,刘子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不错呀!”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看来你是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虽同一天来,但比这些新人懂事多了。” “懂得主动表率、顾全大局,这才是自己人该有的样子。” 他又将目光投向一众猪仔:“你们看清了吗?在新话务,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可以例外!哪怕光头已经交了投名状,已经入了伙,迟到还是得罚!” 几句夸奖轻飘飘落下。 光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坦荡瞬间凝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错愕。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他预想的结局,是和我一样,主动请缨之后被刘子强摆手叫停,轻飘飘一句“你不用喝”,体面收场,落得懂事的名声。 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打算真的喝下这碗脏粥。 可刘子强的态度,分明是认可了他的表率,默许、甚至是等着他把这碗粥喝下去。 马来福站在一旁,见状立刻谄媚附和,阴阳怪气地吹捧:“还是光头哥识大体!不愧是交了投名状的弟兄,觉悟这一块,就是比这些猪仔高太多了!” 一声声吹捧落下,彻底把光头架在了半空。 此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他手中那碗浑浊的粥水上。 骑虎难下。 进退两难。 第381章 第二碗 光头端着碗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后悔与无措。 他想学我隐忍铺路,却没摸清刘子强阴晴不定的脾性,硬生生将了自己一车。 刘子强看着光头,笑意更深,语气慵懒催促。 “本来这是用来惩罚猪仔的,既然你两次请缨,也罢,那就喝吧!” 他拍了拍光头的花臂,“让这些臭猪仔好好看看,什么叫听话,什么叫规矩。” 光头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苦笑道:“强哥,我这......” 他刚开口,就被刘子强打断。 “好了,表忠心的话就甭说了。” 刘子强对着一众猪仔抬了抬下巴,“时间紧任务重,后面还这么多人等着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 再无回旋余地。 光头僵在原地,脸上那点逞强的血色褪得彻底。 他垂眸盯着碗里的粥水,喉结不停地滚动,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 可全场目光紧锁,刘子强笑意沉沉,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他根本没有退路。 光头咬着后槽牙,闭眼仰头,猛地将一碗污秽粥水尽数灌入口中。 喉结剧烈滚动。 他强行逼着自己吞咽,下颌绷得死死的,青筋在脖颈处鼓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仅仅两秒。 他猛地偏头弯腰,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胃。 “呕......!” 刚咽下去的粥水混杂着胃酸,尽数喷射而出,尽数吐进了身前的大桶里。 浑浊的秽物层层叠加,让原本就污秽不堪的粥桶,变得更加令人作呕,刺鼻的异味瞬间在办公室炸开、蔓延。 光头扶着桶沿剧烈干呕,浑身止不住发抖,眼角已经呛出了泪水。 他绝不会想到,这个刘子强的手段会如此卑劣,如此恶心,又如此变态。 在场猪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个个看得面部扭曲,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胸口不停起伏,强忍着干呕的冲动。 原本就无比抗拒的众人,看着桶里混杂着呕吐物的白粥,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反观刘子强与马来福,两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戏谑。 刘子强抱臂而立,冷眼旁观。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与阴狠,似乎十分享受这份碾碎他人尊严的快感。 马来福更是笑得眉眼弯弯,一脸谄媚附和,眼底尽是小人得志的张狂。 良久...... 光头终于缓过劲,直起身擦了擦嘴角:“强哥,这个样,我打完了。” 说着。 他将手中的碗往粥桶里一扔,再吸了吸鼻子,甩着脑袋站回到了原位。 “好......!” 刘子强鼓起了掌声,“我的人以身作则,看以后谁还敢迟到。” 说着,他再度扫向全场的猪仔:“第一碗喝完了,谁来第二碗?” 办公室瞬间死寂。 我抬眼望去,粥面已浮着一层油垢,被日光一照,漾开五彩斑斓的虹光。 方才都无人敢上前,如今粥桶里又混着光头的呕吐物,污秽加倍,更是没有一个人敢挪动半步。 所有人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隐身,生怕被刘子强盯上。 场面僵持数秒。 马来福瞬间沉下脸,厉声怒吼:“都他娘的聋了?听不到强哥说话吗?!” 他转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凑到刘子强身边献策:“强哥,这帮人就是贱骨头,太客气了根本压不住!依我看,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收拾,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看谁敢不听话!” 刘子强抬手拦住他,语气慵懒沉着:“不急,再等等。” 我闻言,心头疑窦丛生。 刘子强向来性子急躁、做事狠绝,从来没有这般耐心周旋的时候。 他明明可以直接动粗施压,却偏偏要原地等候,他到底在等什么? 满心疑惑盘旋心底,不等我细细思索,走廊忽然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物体拖拽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 很快,廖三跟胖子一前一后,抬着一具尸体走进了办公室。 是昨夜死在我怀里的那个男生。 不过一夜时间,他的模样早已彻底变了样子。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惨白发青,透着森森死气。 它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唇乌青干裂,整个下巴都是干涸的血迹,定格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一个鲜活的少年,短短几个小时,就变成了这般面目可怖的模样。 办公室内。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紧跟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 所有猪仔瞳孔骤缩,吓得双腿发软,身子止不住摇晃,有人甚至瘫软跪地,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 就这具尸体摆在眼前,比任何打骂惩罚都更有威慑力。 刘子强眉头微蹙,不悦地质问:“怎么去这么久?” 廖三连忙低头回话:“强哥,这尸体被藏在一个无灯的空房间里,黑灯瞎火的,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 刘子强淡淡颔首,目光扫过那具僵直的尸体,又落回一众猪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罢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尸体,声音骤然冷厉,字字带煞,狠狠砸在众人耳边:“你们都看清楚他的下场!” “不听话、不服从规矩、跟我耍脾气闹抵抗,就是这个下场!” 刘子强语气加重:“我话讲完了,现在,谁来喝第二碗?” 死亡的威胁笼罩全场,恐惧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死寂僵持片刻。 队伍末端,一个身形单薄、脸色惨白的女生举起发抖的右手,咬着牙一步步走出队列。 她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与颤抖,却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来喝第二碗。” 女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碎而微弱,却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庆幸,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怯懦。 没人敢再出头,更没人敢再反抗,一具冰冷的尸体摆在眼前,血淋淋的下场,早已吓碎了所有人的骨气。 刘子强看着主动站出来的女生,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 “有句话说得好。” 他语气戏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这小姑娘,就挺识时务!” 揪着女生的下巴:“叫什么名字呀?” 女生唯唯诺诺应道:“回强哥,我......我叫......柳一萍,柳树的柳......” “得了得了!” 刘子强不耐烦打断,“忘了部门的规矩了吗?所有人一律不准用真名,你给自己起的什么外号呀?” 第382章 阿盈 女生浑身抖得厉害,双腿几乎站不稳,显然是被死亡威胁吓破了胆。 听到刘子强的问话,女生顿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开口:“回强哥,我......我......我的外号,叫......叫......饭桶!”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哄笑起来。 就连方才吓得浑身发抖的猪仔,也没能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听到众人的嘲笑,女生肩膀猛地一缩,耳尖烧得通红,垂着眼皮不敢看向任何人。 显然。 这个女生压根儿就没给自己起过外号,“饭桶”这个名头,不过是临时想出来的。 “hahahahha!饭桶?” 刘子强捧腹大笑,戏谑的目光死死锁在女生身上,肆意又轻佻,“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干饭桶呢,还是稀饭桶呢?” 马来福立刻附和,一脸猥琐的表情:“强哥,这小姑娘这么水灵,指定是稀饭桶嘛!” 这话一出,刘子强笑意更盛,张狂的笑声响彻整间办公室。 廖三和胖子也连忙顺势起哄,跟着轰然大笑起来。 刹那间。 满室皆是低俗又恶意的嘲弄。 面对众人的调戏,女孩不敢作答,只得快速转移话题。 “强哥,我先喝粥!” 说完,她捂着脸,快步跨到粥桶旁,伸手就要去捞碗。 “等等!” 刘子强叫停她。 女生浑身一顿,手僵在半空,侧头看向刘子强:“怎么了,强哥?” “咱们新话务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干的都是集团的支柱产业。” 刘子强翻了个白眼,“我们可是狼性文化,不养饭桶。你这个名字......得改!” “改......?”女孩小声嘟囔着,扔掉了手中的碗,站起身来。 “强哥。” 她手指反复绞着衣角,声音磕磕绊绊,几乎细若蚊蚋,“改......改成,什么?” “长这么水灵,叫饭桶多难听!” 马来福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猥琐,“依哥哥看,不如改成金盆......装金子的盆子。” 他对着女孩抛了一个媚眼:“嗯哼!” 面对这种低俗的玩笑,女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避开他那张堆满淫笑的脸,刚刚平复的脸色再次涨得通红。 “去、去、去!” 刘子强嫌弃地薅开马来福,“一天没个正形,起这名儿,不给新话务部丢人吗?” 马来福连忙解释:“强哥,我也就逗逗这妞,她这名儿......还是得您来起才行。” 刘子强嘟着嘴,白眼翻到天花板上,沉思片刻后说:“那就叫......金桶!怎么样?” 马来福嘟囔道:“强哥,不是我说,这......这还不如金盆好听呢。” 刘子强斜眼扫了他一记白眼。 马来福立刻闭紧嘴,乖乖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嘶......!” 刘子强抓了一下脑袋,“取名这事儿......咱确实不太擅长。” 他对着那个女生抬了抬下巴:“我给你十秒钟,重想个我满意的外号出来。否则......今天这桶粥,你就一个人给老子喝完。” 刘子强的话像千斤重担压下来。 那女孩浑身一哆嗦,脸色发白,指尖紧紧绞着衣角。 她慌忙定了定神,不敢抬头直视刘子强,声音微微发颤:“叫阿盈。盈亏的盈。” “阿盈?” 刘子强挑了下眉,“说说,这是什么讲究。” “盈是盈余、充盈。” 女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解释,“寓意能给咱们部门带来进项,账目常有盈余,日日生财。” 刘子强摩挲着下巴打量她片刻,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 “阿盈......” 他点了点头,“这名字讨喜,图个财源满盈。行,就叫这个。” 一旁的马来福本还想插嘴,见刘子强满意,便悻悻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刘子强对着阿盈挥了挥手:“好了,赶紧去喝。” 阿盈点了点头,快步挪到粥桶旁,看着桶里混杂着呕吐物的白粥,捂着嘴干呕起来。 马来福催促道:“阿盈,别浪费时间,后面等着的人还多着呢!” 听到马来福的催促,她不敢再耽搁,一把捞起桶里晃动的不锈钢碗。 她用碗扒开浮在面上的油污,酸臭、腥臊的异味瞬间在办公室炸开,在场众人眉头皆是一拧。 阿盈虚着双眼,舀起满满一碗,颤抖着手将碗凑到唇边。 她下颌剧烈发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煎熬与崩溃。 没有任何人催促,可那具静静横陈的尸体,就是最冰冷的催命符。 下一瞬,她仰头闭眼,硬生生将那碗污秽粥水尽数灌入喉咙。 一旁的马来福立刻凑趣附和,尖着嗓子起哄:“看看人家!这才是聪明人儿!早听话早吃饭,远比丢了小命强!” 不同于光头的隐忍挣扎。 阿盈喝完的瞬间,再也绷不住,身体剧烈一颤,捂着胸口弯腰干呕。 “呕......!” 刚咽下的白粥疯狂涌出。 她却死死记得刘子强的规矩,不敢吐在地上,只能拼命偏头吐进粥桶里。 压抑的哭声混着干呕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短短片刻,她吐得泪眼婆娑、浑身脱力,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半分抱怨,吐完之后,只能扶着桶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卑微又狼狈。 刘子强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十分满意这份效果。 “看到没有?听话,就能活着。” 他抬眼扫过剩余的猪仔,语气再次变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下一个,谁来?” 刘子强这招真是恶毒,他不让人吐外面,但是吐桶里却不管。 这样一来,所有人要想喝到相对干净的那碗,就得拼命地往前挤。 越到最后,桶里的呕吐物就越多,越是喝到最后的人,入口的东西就越恶心。 我似乎看明白了,刘子强这番操作并不是什么恶趣味。 而是在告诫所有人——或许当下的选择并不好,但是越早听他刘子强话的人,肯定是遭罪最少的那位。 这是他的管理手段。 往后。 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从他刘子强口中说出,这群猪仔只会争着去干。 第383章 小组长 阿盈扶着桶沿呕吐的模样,被所有猪仔尽收眼底。 有人眉头紧紧拧起,嘴角往下撇,满脸嫌厌。有人闭起眼睛,不敢再看。还有人瞪着眼僵在原地,面色发白,瞳孔里裹着惶恐。 没有谁是傻子。 所有人都看见了桶里的变化。 原本只是混着烟灰和腥臊的粥水,经过光头、阿盈先后呕吐,上层已然浮起一层发亮的油污。 原本白皙的粥水,此刻已经泛黄,不知道底下沉淀着多少污秽,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越往后,粥只会越脏。 碗只有一个。 名次每往后降一位,桶里便要多添一份呕吐物。喝粥之人,便要多扛一分恶心。 所有人心里都透亮了。 刘子强根本不是单纯刁难,他是在用最肮脏的方式驯化人心。 早喝,早解脱,遭罪最轻。 晚喝,就要吞着别人的呕吐物,受尽成指数增长的折磨。 死寂瞬间被打破。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步,下一秒,所有的猪仔一窝蜂地往前冲,争先恐后地涌向粥桶,场面彻底失控。 刚刚还让人闻之作呕的脏粥,此刻......竟成了众人哄抢的“香饽饽”。 冲在最前头的,是那个在电梯口偷偷给闺蜜发语音、扬言要在园区当“先锋官”的时髦女人。 她反应极快,全力挤开身边所有人,第一时间扑到桶边,五指死死扣住桶内唯一的不锈钢碗。 生怕被人抢走,她仗着身高优势踮起脚尖,手臂高高举起,将碗悬在半空。 周围的人抬手疯抢、蹦跳拉扯,却压根碰不到分毫,只能急得原地跺脚。 “都给老子排队!” 混乱之际,刘子强凌厉的呵斥骤然炸响,“谁再乱挤乱抢,不站成一条直线,老子今天直接宰了谁!” 威胁当头。 躁动的人群瞬间僵住。 刚刚还疯抢乱斗的众人,如同被断了电的机器人,动作齐齐凝固,不敢再争抢分毫。 没人怀疑他的话。 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就是最真实的下场。 众人不敢违抗,只能慌忙收敛姿态,硬生生挤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队伍前头的人。 喜滋滋的,像在排队领鸡蛋。 后头那些倒霉的人。 个个愁云罩脸。 我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荒诞至极的一幕,心底只剩彻骨的寒凉。 真是杀人诛心。 明明是喝脏东西,明明是极致的羞辱与折磨,这群人却还要争先恐后、哄抢排队。 刘子强玩得一手好手段。 他亲手碾碎所有人的尊严、扭曲所有人的心智,让屈辱变成内卷,让折磨变成争抢。 待队伍彻底排列整齐,刘子强的目光落在那个高举着碗的女人身上,语气淡漠:“叫什么名字?” 女人手臂僵在半空,不敢放下,连忙恭顺回话:“回强哥,我真名叫林薇薇,园区外号......薇薇。” “薇......薇......” 刘子强懒得多问,直接抬手示意,“行,赶紧喝。” 薇薇握着碗的指尖早已绷得发白,得到刘子强的指令,这才缓缓放下手臂。 她低头看向桶里的粥水,脸色几番变幻,咬着牙快速舀起满满一碗。 不等迟疑,她仰头闭眼,硬生生便往喉咙里灌。 刚咽下两口,生理性的恶心瞬间冲破防线。 她一边疯狂呕吐,一边逼着自己吞咽,秽物顺着嘴角溢出,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模样狼狈又惨烈。 全程不敢停、不敢洒,更不敢吐在地上,只能一边呕一边喝。 光头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再也忍不住,喉间一阵剧烈翻滚。 他偏过头去,死死捂着嘴,压低声音不停干呕。 “太恶心了......” 他侧头贴着我耳边吐槽,“这刘子强真他娘不是个东西,简直是变态。” 我漫不经心回道:“这才哪到哪儿,等着吧,以后让你开眼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就是KK园区。 没有底线,没有人性,只有无休止的精神摧残与肉体折磨。 有了林薇薇和阿盈的先例在前,后面排队的猪仔没人再拖延抗拒。 一个个乖乖上前,舀粥、吞咽、呕吐、再强行咽下。 每个人都满脸泪水、狼狈不堪。却无一例外地守着刘子强定下的规矩,呕吐物全部吐回桶内。地上干干净净,半点污渍都没有。 待最后一人放下碗。 原本香喷喷的白粥彻底成了一桶发酵的脏水,酸臭弥漫整间办公室,让人窒息。 所有人皆是面色惨白,集体低头干呕着,满脸都是屈辱与麻木。 刘子强冷眼扫过全场,对众人被彻底驯服的模样十分满意。 “都吃饱了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肃穆,“吃饱了就回各自工位坐好,准备开工。” 众人如蒙大赦,拖着发软的身子跌跌撞撞回到工位坐好,全程噤若寒蝉。 我与光头。 也寻了相邻的两个位置。 并肩坐下。 紧接着,马来福抱着一摞黑色的按键手机走了过来。 机子屏幕极小,功能单一,除了接打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用途,是园区专门用来做电话诈骗的工具机。 他挨个分发,人手一台,不多不少。 发完手机,刘子强再度开口,正式安排工作任务。 “从今天开始,全员上岗,统一执行话务拨打任务。”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盈和林薇薇身上:“阿盈、薇薇。” 二人浑身一僵,连忙抬头,异口同声回答:“在,强哥。” “你们俩,做小组长。” 刘子强沉声吩咐,“各自带一队人,监督他们干活。所有人的业绩,直接由你们汇总向马来福上报。” 突如其来的提拔,让两个女孩满脸错愕,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但她们不敢质疑,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点头应声。 我心底一片清明。 哪里是什么提拔。 刘子强这是把最先顺从、最先低头的人,推到台前做标杆。 他要让所有人亲眼目睹——听话、顺从的人,就能拿到所谓的“特权”。 往后。 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屈服、主动内卷,沦为他手里听话的傀儡,沦为集团敛财的工具,沦为园区电诈的帮凶。 光头用手机轻轻敲了敲我的桌腿,小声开口:“我这投名状都交了,刘子强咋也没给封个一官半职的?” 第384章 光头被冷落 听到光头的话,我也满心疑惑。 按理说,刘子强这时候,应该优先安排好光头才对。 毕竟...... 他身手非凡,投名状也交了,还是名副其实的“喝粥第一人”。 不过我还是白了光头一眼,小声调侃道:“怎么,你还真以为他拿你当自己人了?” “不是,我这......” 光头一时没压住音量,话音刚出口便猛地回过神,连忙放轻语调反问,“我这不算自己人,那林微微跟阿盈就是他们自己人了?” “那你能跟人比吗?” 我随手按了一下手机键盘,压低声音打趣道,“人家俩美女,你是吗?” 这话一出。 光头瞬间被我噎得语塞,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粗粝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服与费解,浑身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憋屈。 实际上我也一脸懵逼,无论是林薇薇还是阿盈,她们均并未向刘子强展示自己的能力。 与光头相比,除了能想到她们性别不同,确实没看到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在这强者为尊的园区里。 她们听话被提拔倒也说得过去,但因为抢先喝了一碗粥,就先于光头被“重用”,实在令人费解。 我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视线紧紧落在前方的刘子强身上,想彻底摸清他这番反常安排的用意。 就在我暗自思忖之际,刘子强已然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骤然沉冷下来。 “饭也吃了,手机也拿到了!” 他拍了拍手,示意站在两侧的马来福三人分发资料,“接下来,全员上岗干活。” 马来福冲着廖三和胖子招了招手,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拿出一叠资料,挨个给在场所有猪仔派发。 拿到资料的众人全都垂着头。 没有一人敢懈怠。 指尖发颤,一页页快速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翻纸声响。 我和光头也各自分到了一份。 拿到手的资料拢共只有两本,都是临时打印的,用订书机草草装订成册,还飘着油墨的香气。 我粗略地翻了翻。 一本是客户资料。 每一张表单上,都印满了陌生的电话号码、客户身份信息。 另一本是话术范本。 清一色的诈骗模板,目标、话术、套路、诱导步骤一应俱全。 来不及细看,目光扫过一些字眼时,我心底不由地生出阵阵凉意。 以前在老园区,我虽也在话务部干过,但终究是以客服为主,很快又被K总调去做了秘书,并未接触过如此专业的诈骗套路。 光头则是一脸不以为然,只用手里的资料扇着风,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待资料分发完毕。 刘子强站在众人前方,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带着致命的威慑。 “有些规矩......我只说一遍!” “所有人都给我记死在心里。” “你们手里的手机,有且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照着表单上的号码,打电话拉业绩。” “除此之外,不许打任何电话。” “不准私存号码、不准私加联系方式,更不准借着手机耍任何小聪明。” 刘子强指着地上那具尸体,字字淬狠,砸在每个人心头:“谁要是敢瞎搞、敢违规、敢动半点歪心思,下场就跟他......一、模、一、样。” “藏、逃、反抗、私联外界,统统只有死路一条!没人会替你们求情,也没人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阴森的警告盘旋在耳边,配合着地上的尸体,瞬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众人再度被恐惧裹挟,一个个攥紧手机,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生怕触碰到刘子强的逆鳞,落得惨死的下场。 刘子强冷眼扫过众人惶恐的模样,继续冷声道:“今天全员保底五十通电话,话术必须标准。空号、拒接、挂断,接通时间不足二十秒的都不算数。完不成任务的,晚上照样有你们好受的。” ......什么? 五十通电话? 刘子强是真的够可恶的。 以前在K总手下,好歹有一天时间专门用来熟悉话术,可到了刘子强这边,第一天就布置这么重的任务。 这就意味着。 我们所有人,必须在一天内背熟这些话术,同时再打完五十通电话,且还不能出错。 一旁的马来福连忙上前帮腔。 “都听见没有!” “抓紧干活!” 他狐假虎威地怒吼,“别抱着侥幸心理偷懒耍滑,强哥的规矩,从来说一不二!” 光头啐了一口,声音小得几乎只有我能听到:“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我心里一慌,生怕他按捺不住冲上去,连忙对着他摇头。 同时。 我用眼角余光紧盯刘子强,借着侧身的遮挡,轻轻碰了下光头的手臂,无声地劝他冷静。 可终究是我多虑了。 光头转瞬便压下了戾气,没有半点滋事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刘子强,唯唯诺诺道:“强哥,我这......今天干什么活呀?”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光头身手了得,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一个。 从先前刘子强惜才的态度来看,定然是相中了光头的蛮力,打算将他收在身边做贴身打手。最差,也能混个小管理的差事,压众人一头才对。 刘子强闻言,缓慢踱步到光头的工位前,用手指轻扣着桌面,思索片刻后才开口。 “光头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轻叹一声,“饭呢,得一口一口吃。路呢,得一步一步走。” 他指着光头手里的资料:“这一摞东西你若能钻研透了,可了不得。好好学着骗,什么时候开窍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我握着手机,看着密密麻麻的诈骗话术,心底的疑惑依旧没有消散。 刘子强嘴上说着唯结果论、唯实力论,看似看重能力、奖罚分明。 可眼下真正有实力、有价值、还主动交了投名状、彻底表了忠心的光头,却被他刻意搁置冷落。要其从最基础的打电话开始做。 反倒是林微微和阿盈,被他格外优待、提前重用。 这完全不符合刘子强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又在刻意筛选什么? 我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光头,他同样眉头紧锁,眼底满是不解与憋屈,显然也摸不透刘子强这番诡异的操作。 第385章 小组长的好处 刘子强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光头的期待碾得粉碎。 他咂吧了一下嘴,想说什么,最终喉结滚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不止光头很不理解。 我也很是疑惑。 他明明交了投名状,明明甘愿做刀,到头来却和其他人一样,要从最底层干起。 哪怕万般疑惑,他也没有再问。 地上躺着的尸体还没被拖走,血腥的教训摆在眼前,任何一点不服,都会变成催命的理由。 光头垂着眼皮,哑声应道:“知道了强哥,我一定会好好学、好好做。” 那语气里的无可奈何,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子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看向林薇薇:“让你当组长,可有异议呀?” 林薇薇先是顿了一下,双手抓着裤缝连忙摇头:“没......没异议!” 刘子强浅浅一笑,又扭着脑袋看向阿盈:“那......你呢?” 阿盈就比林薇薇淡定许多。 “强哥!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阿盈语气沉了几分,垂着眼,指尖绞紧衣角,“只是......” 她抬眼飞快扫了刘子强一下,又慌忙低下头,唇瓣抿了又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子强瞥了她一眼,不耐烦道:“只是什么?别他娘的给老子打哑谜。” 阿盈喉咙轻轻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这以前也没当过官,万一要是......” 她话没说完,便被刘子强打断。 “来福啊!” 刘子强对着马来福招了招手,语气戏谑,“这妞不想干,你待会儿另选贤能把。” 还没等马来福回话,阿盈慌忙抢答:“强哥,我......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呀?” 刘子强踱步到阿盈身旁,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阿盈呀阿盈,老子是看你这名字吉利,才让你做的小组长。”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吗?万一要是没做好,那你就去......死!” 说着,刘子强用手指了一下地板:“在这里,只看结果!别给老子找任何借口。” 马来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跟着帮腔。 “小妞儿,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他指着阿盈的鼻子训道,“让你当组长是抬举你,要是把强哥惹火了,再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阿盈浑身猛地一颤,绞着衣角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进布料。 “我明白,强哥!” 她肩膀控制不住地轻抖,脑袋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刘子强指向地面的手,“我不会找任何借口,一定拿出结果。 事情办不好,后果我自己担。” 刘子强盯着阿盈的头顶看了片刻,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敷衍的笑。 他收回手指,重重拍了下阿盈的肩膀。 “算你识相。” 刘子强不再继续追究,转身看向林微微,高声换了话题, “既然你俩都没意见,那小组长就这么定了!” 他神色再度严肃:“不过......有些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 闻言,阿盈和林薇薇两人顿时挺直了腰板,目光双双落在刘子强身上,凝神等着他接下来的“丑话”。 “你们俩别以为这是虚名。” 刘子强语气冷硬,“当小组长,好处是少不了的,当然也有坏处。” 他顿了顿:“你们......是想先听好处呢?还是坏处呢?” 对于刚从国内过来的两人而言,能想到的好处无非两样:一是薪水会高上一截,二是相较普通猪仔,能拥有多一点的自由。 而坏处,才是真正的深水炸弹。 阿盈和林薇薇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刘子强,异口同声的说:“坏处!” 刘子强凌厉的扫视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出声。 “小组长呢,公司有单独的考核标准。你们两个人的业绩,直接和你们组员的有效拨打量、接通率、聊单时长挂钩。” 他双手背在身后,字字铿锵落地:“坐上这个小组长的位置,责任重大。” “队员有效通话不达标、偷懒挂机、话术出错、频繁空挂断,全部算你们组长的失职。全队完不成日任务,你们两个得跟着一起受罚。谁手下的人出问题,谁就全权负责。” 听罢,林薇薇和阿盈瞬间慌了,对视一眼,满脸无措。 这是最标准、也最严苛的园区电销连坐考核。以前在老园区,我的组长TT就曾说过:我出了问题,她也得挨罚。 不看个人表现。 只看团队结果。 底下人但凡有一个摆烂出错,组长就要跟着背锅受罪。 如此一来,身为组长的林薇薇和阿盈两人,自然而然就站在了管理者的角度,极尽所能地帮着集团压榨猪仔。 见二人慌乱的模样,刘子强补充道:“你们不必惊讶,这就是公司的狼性文化。你们要时刻谨记,狼......是集体捕猎的动物!” “强哥!” 林薇薇硬着头皮上前半步,“我想问......这些考核标准,还有惩罚制度,具体是怎么规定的呢?” “本应该有个考核标准。” 刘子强深吸一口气,看向马来福,“来福啊!这到底拟得怎么样了?” 马来福一脸为难:“强哥,您知道的,我这......也是现学现卖......” “甭给我废话!” 刘子强径直打断他,“直说,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大伙都等着米下锅呢!” 马来福神色一僵,慌忙抬手对着刘子强比出三根手指:“三天,强哥!三天之内,一定能出!” “也罢!三天就三天!” 刘子强轻叹一声,随即盯向林微微,又瞅了一眼阿盈,“你们俩听好了,坏处说完了,给你俩说说好处。” 他顿了几秒,缓缓开口:“这头一桩好处嘛,就是这三天里,你们不用拨打任何电话,公司也不会给你俩安排任何考核。” 林薇薇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又迅速压下情绪,依旧垂着头。 阿盈攥着衣角的手指稍稍松开,方才微微发颤的身体,安定了几分。 她依旧不敢抬头看刘子强,小声应道:“是,强哥。” 第386章 小组长向我求助 “第二桩好处呢......” 刘子强刻意拉长语调,顿住不言。 等瞧见林薇薇、阿盈神色紧张起来,他才接着说: “你们做小组长,虽也要打电话,但是指标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听闻这话,林薇薇和阿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弯了弯唇角。 静了片刻后。 林薇薇小声开口试探:“强哥!这么说来,我跟阿盈每天只需要打二十五个电话?” “没错。” 刘子强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面露喜色,当即泼下一盆冷水,“不过,欲戴王冠,就必承其重。你们俩......可不要以为这就轻松了。” “先前已经说过了,小组长的业绩直接跟组员挂钩,单独有标准来考核。” 他顿了顿,补充道:“剩下的那一半指标,就从其他组员身上出,你俩等考核制度下来就清楚了。” “强哥!可是......” 林薇薇搓着手指,小声问道,“我们......我们并不知道组员是哪些人,也不清楚人员怎么分配。” 阿盈也连忙附和:“是啊强哥,队伍没划分好,我们不知道谁归谁带。” 面对两人的疑问,刘子强半点想解决问题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语气更冷。 “这点小事还要我教?” 刘子强不悦道,“既然做了组长,脑子就给我灵光一点,自己想办法。” 他指了指在场的众人:“猪仔都在这里,怎么带人、怎么分配、怎么出成绩,你们自己解决。我......只看业绩!” 听完这番话,林薇薇和阿盈面面相觑,越发摸不着头脑。 可谁也不敢再开口发问。 只能把所有疑问压在心底。 我指尖摩挲着手机按键,心中也暗自诧异。 这种犯罪集团的主管,向来强势掌控一切,从不会轻易放权。 可刘子强这次却格外反常,将组员分配、带队管理的核心权力尽数下放给两人,任由她们自主处置。 自己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只要求看到成绩。 这般极大限度的放权,实在太过蹊跷,根本不似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让我不由得满心疑虑,暗自警惕起来。 刘子强刚要开口,准备接着讲第三桩好处。 一旁的马来福快步上前,来到刘子强的左侧,压低声音打断了他:“强哥,差不多该动身了,木姐那边约了开会,别耽搁了。” 刘子强闻言抬起手腕,垂眸瞥了眼腕表,眉峰微微一蹙。 “原本时间是够的,都怪你们喝粥不爽快,耽搁了。” 他冲着马来福的方向侧过头去,“来福啊!剩下的全给她们写你那本小册子里,三天后打出来。” 马来福连忙点头:“是!强哥!” 刘子强抬眼扫过满屋子的人,目光似刀,最后稳稳落在林薇薇和阿盈身上。 “我呢......不会天天盯着你们干活,马来福也只管行为规范,平时的业绩考核,全权由小组长负责。” “每日统计好未完成指标的猪仔名单,由你俩交给副主管马来福。” 他冷声警告,“记住了,我会每三天抽查一次数据、查通话记录,要是你俩谁敢糊弄我,最好是先把遗书写好!” 听到死亡威胁,林薇薇身子轻轻一抖,立刻站直:“强哥放心,我们不敢弄虚作假。” 阿盈紧随其后:“是啊强哥,我们一定带他们完成指标!” 为了彻底压住人心,让所有猪仔不敢轻视两个新人组长,刘子强转头看向廖三和胖子。 “你们两个全程在岗巡逻。” 刘子强语气加重,“谁敢不服管教、故意找茬、当刺头为难组长,不用上报,直接往死里打。打服为止,打死算我的。” “是!强哥!” 廖三和胖子立刻应声,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威慑力拉满。 有这句话兜底,林薇薇和阿盈的组长权力,瞬间有了最血腥的保障。 刘子强抬下巴示意马来福:“走,开会!” 没有多余话语。 刘子强转身大步跨出办公室。 马来福侧头,低声叮嘱廖三和胖子:“你俩在现场看着,别掉链子。” 交代完毕,他立刻小跑追了上去。 刘子强和马来福一走,办公室里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松动,但所有人依旧不敢妄动。 林薇薇和阿盈瞬间没了主心骨。 两人低头看看手里的资料,又扫过满屋子的人,脸上一片茫然无措。 她们两个都是新人,昨天才被骗进园区,哪里懂什么带队、什么管理、什么业绩考核。 慌乱片刻。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我。 旁边工位的光头敲了敲我的桌子,低声打趣道:“欧阳星辞,看来......你倒是个香饽饽了!” 在这群人里,我是待得最久、最懂园区规矩、也做过话务工作的老人。 她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争着把我纳入麾下吗? 还没容我多想。 林薇薇咬了咬唇,冲着廖三的方向看去,将手高高举过头顶。 廖三倚着门框,微微蹙眉,对着林微微抬了抬下巴:“怎么了?” 林微微低声道:“大哥,我......我这边要离开座位,得选一下人!” 廖三朝林薇薇扬了扬手,语气漫不经心: “工作的事你们俩自己安排,我们只管纪律,谁要是不听话,直接来跟我们说。” 林薇薇攥紧手心,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大哥。” 她转头看向阿盈,朝其使了一个眼色,目光又很快落在我身上。 我心底咯噔一下。 果然,她最先盯上我这个待得最久、熟悉话务流程的老人。 下一秒。 她俩连忙起身,径直朝我的工位走来。 两道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停在我的工位前。 我抬眼,先发制人:“你们这是......?” “星辞姐,我们......” 林薇薇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求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阿盈也连忙上前,语气带着慌张:“我们不会带人,也不知道怎么分配队伍,你能不能教教我们?” 我垂着眼,指尖悄悄抠着桌沿,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话销售。 是电信诈骗,是犯罪。 我哪懂得这些。 就算懂,我又怎么敢教她们,也根本不能教。 一旦开口,便是同流合污。 “教你们?”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林薇薇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几分:“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会。”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我只是做过话务,从没管过人,更不懂怎么分配队伍。” “星辞姐,你就别谦虚了!” 林薇薇眉头轻轻皱起,“这里就属你待得最久,你若是不帮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阿盈也跟着急了,连忙拉着我的手。 “对呀星辞姐!强哥那话里话外的,都在说你来得最早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就稍微指点一点点也好,不然三天期限到了,我们都要受罚。” 第387章 活在当下 听他俩这话的意思,是要道德绑架我。 不,我绝不能松口。 但凡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得了我。 只要心一软,插手此事、为之谋划,我便不再是纯粹的受害者,而是共犯。他日若能归国,必定难逃法律的审判。 “我是真的不懂这些。” 我抽回被阿盈拽着的手腕,微微摇头,刻意避开她们的视线, “你俩是小组长,怎么分组、怎么管人,该你们自己拿主意。” 听完我拒绝的话,林薇薇与阿盈相视一眼,神色沉了下去。 光头用指关节敲了敲我的桌子,粗声帮腔劝阻:“别把话说这么死,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搭把手而已。” 我望着光头,满心疑窦。 他这话究竟什么意思?难不成林薇薇她们二人,也是K总安排进来的? 见我神色凝重,光头连忙凑到我的耳边,说了一段悄悄话。 听罢,我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光头抿着嘴微微颔首。 见我神色松动,阿盈连忙开口。 “星辞姐,求你帮帮我们!”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恳求,“在这里你待得最久,话务流程、园区规矩都比我们清楚,有你帮忙,我们的工作才能顺利做下去。” “阿盈说得没错!” 林薇薇垂眸看着我,语气带着隐晦的拉拢,“星辞姐!你要是愿意帮忙,我们以后自然不会为难你,之前的那些规矩,也能给你行些方便。”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出最关键的一点:“强哥说他只看团队结果,咱们一荣俱荣。你帮我们稳住业绩,我们绝不会让你白白受累,更不会故意刁难你。” 阿盈也连忙补充,语气恳切:“对,我们只求安稳做出成绩,只要你踏实干活,我们肯定护着你,不会让你平白背锅受罚。” 二人一唱一和,目光紧紧落在我的身上,满眼都是期待与笃定。 她们心知肚明,眼下整个房间里,唯有我这个园区老油条,是能帮她们稳住团队业绩的最佳人选。 我看着两人慌乱无措的模样,心里清楚,她们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若带不好队伍,全队受罚,她们首当其冲受罪。 我看着二人恳切又慌乱的神情,心底依旧犹豫不决。 一边是诈骗犯罪的禁忌。 我绝不能沾染管理统筹的核心操作,生怕越陷越深、沦为共犯。 可另一边,是刘子强严苛的连坐制度。 一旦她们完不成业绩,整组人都要跟着遭殃,我也无法独善其身。 两难之际,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光头,眼神里满是迟疑与询问。 光头察觉到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眼神笃定,隐晦示意我顺势答应。 捕捉到他的暗示,我才有了些底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顾虑与忌惮。 权衡利弊过后,我侧头看向林薇薇和阿盈,沉默片刻后松口:“行,我可以帮你们。” 话音落下。 林薇薇和阿盈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欣喜,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舒展。 我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冷静清醒,打断了二人的喜悦。 “你俩别高兴得太早。” “我可以帮你们出分配方案,但是......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 我语气严肃,“我也是被骗来的,在这里我可是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拿到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少受些折磨。” 顿了顿,我补充道:“他日若能被救回国,你们可得帮我证明清白!” “嗯嗯!” 林薇薇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又恳切,“星辞姐,你说,我们听着!” 阿盈也微微颔首:“放心吧,星辞姐,我们不会连累你的!” 得到她俩肯定的回答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我向她们勾了勾手指。 她俩对视一眼,瞬间会意,随即双双朝我这边靠过来。 我微微侧过身,凑近她们耳边,压低声音开口:“很简单,你们先别急着分人、别急着开工。” “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俩先挨个问一遍所有人,把以前做过电销、打过电话、有过类似工作经验的人全部挑出来。” 我指轻轻点了点她们手中的资料,“有经验的带新人,熟手带生手,队伍才不会乱,效率也能起来。” 两人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我继续叮嘱:“挑出熟手之后,把所有人平均分成两拨,人数对半分,实力尽量均衡,你们两人各自带一队。” “这样分工清晰,谁的队伍出问题,就是谁的责任,清清楚楚,方便你们管理,也方便后面马来福他们查岗对账。” 这套方法是园区话务部最基础、最稳妥的带队模式,省心、规整、不容易出错。 听完我的话,两人瞬间松了大半口气,脸上的慌乱褪去不少。 可刚过几秒钟。 林薇薇脸上又浮起一层疑惑,她向我靠近了些,轻声问:“星辞姐,可大伙之前也没接触过这行呀。” “没接触过也无妨!” 我淡淡回应,“现在刘子强压根儿没要求业绩,唯一的考核标准,就是一人每天打满五十个电话而已。” “所以嘛......” 我双手一摊,语气漫不经心:“无论是哪个行业的,只要能把电话拨通,保持有效的通话时长,那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星辞姐!可这......” 阿盈面露难色,“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他们始终不会搞诈骗。”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就算眼下暂时不看业绩,谁也说不准哪天,上面就会逼着我们出结果。到时候......” “活在当下!” 我直接将她的话打断,“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走一步看一步。在这种地方,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阿盈连忙接话:“星辞姐,你的意思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错,活着才有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过......那也得有人把车开到山前、把船划到桥头才行。” 林薇薇点了点头:“我好像悟了!” 我冲着她俩扬了扬手:“赶紧去吧!别被刘子强这伙人又抓住什么把柄。” 两人连连点头。 她们立刻照着我说的,开始快速询问在场众人的从业经历,着手筛选熟手、划分队伍。 没多久,两队人马便规整分开,林薇薇的小组坐在办公室左侧,阿盈的小组坐在办公室右侧。 一切就绪后,阿盈立马举起桌上的按键手机,对着组员宣布:“既然大家都没疑问,那我们就准备拨号开工。” 我见状,抬手直接拦住了她。 阿盈和林薇薇双双一愣,连忙来到我跟前。 阿盈率先开口:“星辞姐,怎么了,是哪里还有问题吗?” 第388章 人是铁,饭是钢 林薇薇也投来一道疑惑的目光。 “先别急着打电话。” 我淡淡开口,“上午一通电话都不用急着拨。所有人只做一件事,熟读话术、背熟流程、摸透步骤,把资料吃透。” 我顿了顿,补充道:“等到下午,全员熟练之后,再统一开始外呼冲量。” 如果现在仓促开工,所有人话术不熟、流程不懂,只会空号、拒接、提前挂断,一通有效电话都打出不来。 一旦数据难看,下午抽查、晚上对账,两个组长“必死无疑”。 林薇薇和阿盈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我们听你的!星辞姐。” 说完,两人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小组,开始给组员一一交代。 有了我的安排,原本一团乱麻的新话务部,瞬间稳住了节奏。 只是我看着眼前埋头背话术的众人,心底凉成了一片。 怪不得这些人挑底层管理,压根不看重他的业务能力,只要其忠心听话便是。 在这毫无法度的地方,想要给团队灌输所谓“狼性”,再容易不过。 只需把这里的秩序打回原始丛林,众人要扛的便不再只是“业绩指标”,而是赤裸裸的生存厮杀。 自然界从不会钦定谁当头狼,这个位置,全是拿性命殊死搏杀夺来的。 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众人,胆敢反抗造事的下场。 刘子强这一手棋,下得太绝。 看似放权,实则利用新人管新人,用考核绑定人心,用暴力兜底镇压。 哪怕他人手不够,依然不费心思的就让整个部门彻底运转、彻底内卷。 所有人,都成了他手里乖乖赚钱的工具。 整个办公区里,只剩细碎的翻纸声和低低的默念声。 所有人都埋头捧着话术资料,低声背诵,认认真真打磨流程步骤,不敢有半点懈怠。 唯独身旁的光头闲得无事,慵懒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扫着忙碌的众人,半点干活的样子都没有。 过了片刻...... 他往我这边挪了挪椅子,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咱俩就这么被划出三界之外了?她们忙着分组管人,倒是把我们给彻底忘了。” 我闻言一怔。 这才猛然回过神。 林薇薇和阿盈全程只顾着调度其他组员,竟真的把我和光头遗漏了,迟迟没有给我俩分组。 我稍一思索,心底便有了答案。 想来是两人初当组长,手忙脚乱、心神不宁,慌乱之下疏漏了我们,并非有意针对。 我立刻收敛思绪,偏头看向光头,轻声提醒:“别闲着发呆了,赶紧拿资料背话术。今天的基础任务还在,我们每人还有五十通电话的外呼指标,躲不掉的。” 光头闻言嗤笑一声,神色散漫,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哼......!你们这是背课文呢?” 他随意抬了抬下巴,“就这些破烂话术、诱导流程,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根本不用费功夫去背。” 我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低声打趣:“照你这么说......难不成这是你的老本行?” 光头闻言眸光微动,没有正面接话,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他语气模糊又带着几分深意,“这种套路都是换汤不换药,太低级了,根本不用特意学。” 光头不愿多提过往,我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在这里,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深究太多,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中午饭点。 食堂的人提着午饭走进办公区,他们掀开保温桶的瞬间,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间办公室。 原本背诵话术的众人,闻到这股味道,瞬间脸色发白。 不少人下意识捂住嘴。 有的人忍不住低头干呕起来。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在房间里响起,压抑又恶心,瞬间打散了我的大半食欲。 送餐过来的那几个本地人,上前准备撤走地上的白粥桶,刚俯身,似乎就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酸腐气味。 几人眉头齐齐一皱,疑惑地俯身靠近,定睛往桶内瞅去。 下一秒。 他们的脸色骤然剧变,脸上的轻松散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嫌弃与错愕。 “Oh my god!” 为首的送餐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口鼻,往后撤了半步。 “Shit!” 他死死盯着桶里的污秽,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喉咙明显滚动,脸色青白交加。 他没有再碰这个桶,而是朝另外两名小弟招了招手,招呼他们抬走。 旁边两个小弟凑近一看,瞬间绷不住了。 一人慌忙别过脸,抬手死死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了疙瘩,险些当场吐出来。 另一人满脸戾气,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恼火,恶狠狠地瞪向我们这群人,嘴里低声咒骂着晦涩的方言。 听得出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二人虽满脸抵触,但在他们老大多次催促之下,还是硬着头皮抬走了粥桶。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咒骂着,时不时发出不小的干呕声。 这几个本地人也是奇怪。 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他们都像是没看见一般,倒是对这个粥桶反应如此之大。 等他们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廖三才开口:“好了,开饭。” 话音落下很久,依然无一人离开工位。 众人上午才喝掉满满一碗呕吐物,这时候喉咙应该都还有味道呢,谁还会有胃口吃饭。 “怎么?上午吃太饱了?” 见无一人上前,廖三催促道,“我可要提醒你们,吃饭加休息的时间可只有三十分钟!过了这时间,屎都没得吃!” 听到屎这个字,全场又是一通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听着这些恶心的声音,原本没喝粥的我,胃里也一阵翻腾。 我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感,转头看向身旁的光头,小声问:“怎么,你也不吃?” 他瞅了眼地上的保温桶,又看了看我,脸色难看至极。 “你倒是没喝上那一碗!” 他眉眼间满是厌弃,低声叹了口气,冲着我扬了扬手,“赶紧去吃吧,估计这么些人,也就只有你欧阳星辞能吃得下去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比这恶心的场面我见多了,不都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我低声劝道,“人是铁饭是钢!你体格再壮,空着肚子也扛不住这里的日子。” “得了!得了!” 光头垂着脑袋,摆了摆手,“你赶紧吃去,别管我。” 他叹了口气:“我这......至少三天都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