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天下》 第2757章 现在着急的是他们 卫江南在北都“赖”了好些日子。 他是真忙。 到了这个关键时候，他在北都有很多人需要亲自去拜访。部分是半公半私，比如支二伯，易书记这几位长者，又比如王禅这些哥们，还有林秋月这种看似朋友间的会面。另一部分则是完全的公事，比如一些国家部委。 主题就是围绕着创建国家级新区展开。 这么大的动作，是必须要上最高层会议研究之后才能做决定的。 几乎每一个副省级国家新区，都在国内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对国家的整体发展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 但这几个副省级国家新区，无一不是地理位置特别优越，或者出于政治经济方面的诸般考量，而且全部都在直辖市。 没有任何一个副省级国家新区，是建立在边境地区的。 尤其是边城岩门这种经济基础并不发达，其他基础也比较薄弱的边境城市，本来根本就没有创建国家新区的条件，更不用说创建副省级国家新区了。 卫江南刚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吹牛逼吹到了天上。以为他是以此为借口，向上边要钱要支持。 到了现在，自然没有人再这么想了。 真金白银，上千亿砸下去，边城岩门都在飞速发展，四国大贸易区也逐渐成型，这个国家级新区的架子，还真就给他搭了起来。 现在的争论，已经从要不要创建国家级新区变成了这个国家级新区应该定为什么级别。 依旧有不少人认为，副省级新区还是太高了，正厅级的国家新区比较合适。 归根结底，边境地区底子太差，而且安浪国态度暧昧，极易反复。副省级国家新区一旦创建，绝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到时候，怕就要被安浪国拿捏了，趁机要挟。 他们可是有这个传统的。 卫江南的公务拜访，主要就集中在这一块，不断游说各方大佬，请他们同意创建副省级国家新区。 实话说，也就卫江南有这个面子了。 搁别的市委书记，绝对没可能拜会这么多部委大佬。能见到其中一两个，都算是面子天大，牛逼得不行。 哪里能像卫江南这样，电话打过去，部长们不管有没有公务安排，都得想办法挤出时间来见他一面。 不过一些相熟的大佬也私下里劝他，胃口不要太大，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先搞个正厅级的国家新区，争取副省级的管理权限。 就目前安浪国这个态度，这是最保险的选择。 实话说，卫江南自己也不是没有这个方面的顾虑。 但他的性格自来如此，确定目标之后，就会全力去争取。自己主动降低标准这种事，卫王以前还没干过。 就在这个时候，卫江南接到了茂森同志的电话。 嗯，就是雨老的儿子。 也是一方大佬。 正常情况下，于茂森要见他，会先通过秘书给他打电话，确定一个见面的时间地点。于茂森自重身份，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 但现在就不是正常情况。 于茂森也不得不放下矜持，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不过茂森同志终究还是耍了个“小花招”——这次给卫江南打电话，并非他要亲自和卫江南会面，而是做一个传话人，安浪国的平湖老先生，希望能在回国之前，和江南同志见个面，有些误会，需要当面澄清。 这是茂森同志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颜面。 他相信，卫江南一定能够接收到他们老于家的一片“善意”。 卫江南自然是含笑答应。 雨老在那个小型会所和平湖老先生见面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老爷子这个动作，其实已经够明白啦。于家也要体面的。 卫江南表示非常高兴。 当下和于茂森约定了会见平湖老先生的时间地点。 挂断于茂森的电话，卫江南立马就给易书记打了过去。 作为边境城市市委书记，就没有“私下”会见在安浪国颇有影响力的平湖老先生的道理，必须先请示，得到易书记的明确批准才行。 如果易书记反对，那卫江南同志就只能爽约了。 这是原则，不能开玩笑的。 电话那边，易书记哈哈一笑，说道：“见见无妨。现在着急的是他们。不过，江南我提醒你一句，别看平湖老先生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当年，他可是谈判专家，外交能手。” “你得小心一些，别被他绕进去了。” 卫江南笑道：“谢谢书记关心。我们的总体原则一直都是不变的，只要安浪国能够真心诚意互利互惠地与我们进行合作，我们不介意给他们一定的让利。前提是他们不能总想着耍花招来阴人。” “是这个理儿。”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应该会头脑清醒一点了。” “你已经给他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务实外交。” 卫江南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有书记这个表扬，小子信心十足！” 易书记大笑，显然心情极佳。 事实证明，他力挺卫江南是极其正确的决定。这个小卫同志，从来都不曾让他失望过。这不，于家和雨老的态度，转变得相当彻底。 易书记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心怀大畅。 得到易书记的首肯，卫江南便可以放心去和平湖老先生见面了。 会见的时间地点，都是由卫江南定的。 这也是“求人”的基本态度。 是你们主动要求和我见面的好不啦？ 你绝对想不到，卫江南把会面地点定在什么地方。 不是雨老和平湖老先生见面的会所，也不是柳诗诗那个超级豪华的会所，而是岩门市驻北都办事处。 是的，我卫江南是岩门市委书记，平湖老先生你想要见我，那就麻烦你到我的“地盘”来。 在此之前，我都不认识你，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私人交情。 咱们公事公办哈。 你要是觉得没面子，也可以不来。 我没意见的。 只要你不担心维多利亚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们把丑闻给你捅出去就行。 第2758章 你疯了？ 虽然卫江南现在占据着非常明显的优势，但在礼节上，却是无可挑剔的。 不管怎么说，平湖老先生也是耄耋老人，是安浪国上一代的风云人物，和北都许多老一辈的大人物都有私人交情。 面子上，必须安排到位。 所以卫江南先一步赶到了岩门驻北都办事处。 出发前就给办事处主任陈如海打了电话，让他做好接待贵客的准备。 等卫江南来到办事处，易书记亲自委派过来的翻译人员也到了。 平湖老先生是真正的华夏通，不但一口普通话讲得流利无比，还会许多方。但外事工作嘛，该走的流程一定要走，翻译人员必须配备。 至于到时候要不要用，再说。 江南书记赶到办事处不过五分钟，平湖老先生就在“晚辈”的陪同下，坐着使馆的车子，也到了办事处。 看得出来，平湖老先生脸色很不好看。 卫江南这个会面的地点，定得太“羞辱”人了。 原以为，卫江南好歹也定个酒店或者会所。至不济，那也得定在天南省办事处。这个岩门市办事处，是什么鬼？ 平湖老先生的面子，这么不值钱的吗？ 知不知道我去你们天南，关远征都要倒履相迎，自居晚辈。 小贼！ 端的可恶！ 只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 雨老是真的急了眼。 平湖这边如果不能马上搞定卫江南的话，雨老真的会发飙。维多利亚那边真的大肆报道一番，安浪国的脸都要给丢尽了。 哪怕将黎仲民父子千刀万剐，将黎家夷三族，都不足以挽回这种恶劣的影响。 关键他平湖还充当了“反卫”的急先锋，以耄耋高龄，专程跑到北都来“上眼药”，现在，被人摁住摩擦了。 虽然他也知道，金雁商事“公私合营”这个方案，绝对是卫江南从一开始就谋划好的，现在只是顺水推舟落实下去罢了。 可金雁商事这次送出去的好处，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最起码也是百亿级的财富，也有可能到了千亿级别，就这么“白白”送了人，说卫江南心里一点不郁闷，连平湖自己都不相信。 安浪国内，那些南派“资本家”，平日里牛逼轰轰的，锦衣玉食，奢靡成风，看着有钱得不得了。实际上其中最有钱的阮氏桃，所有身价折合成华夏币，也不过百亿级别。 卫江南这次，一口气就送出去好几个阮氏桃呢。 平湖觉得，这事要搁自家头上，能气出个好歹来。 卫江南这口气，恐怕都要出在他平湖头上。 当然了，表面上，卫江南对他非常尊重，亲自站在办事处门口迎接，车子刚一停稳，卫江南就亲自上前，抢在随行人员之前，给平湖拉开了车门。 “平湖老先生，您好！” “我是卫江南。” “欢迎您来办事处作客。” 卫江南一边搀扶着平湖下车，一边笑哈哈地做了自我介绍。 平湖倒也配合，站定脚跟，拄着拐杖，上下打量着卫江南，笑容可掬地连连点头，说道：“江南同志，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华夏最年轻市委书记，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能得到老先生的关注，幸何如之。” 卫江南笑哈哈的，阴阳怪气了一句。 嗯，他说的可不是得到平湖老先生的夸奖，而是“关注”。 你个老东西，万里迢迢从安浪跑到北都来给我上眼药，我记住你了！ 今儿个，你送上门来，不全盘答应我的条件，看我怎么修理你。 真以为我卫江南是好好先生，跟你们闹着玩呢？ 平湖老脸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伸手拍了拍卫江南的手背，老一辈的范儿十足。易书记刚才就跟卫江南讲了，平湖当年还在位的时候，可是外交好手，谈判专家。他意识到现在是卫江南完全占据主动，那就只有少说话了，摆一摆老资格，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这个先手抢回来。 当然，这个所谓的抢回先手也是相对而的。 让步是肯定要让步的，现在就看能不能少让一点儿，别伤筋动骨。 卫江南亲手搀扶着平湖，走进办事处。 会客室里，早已摆好茶水，瓜果点心，还在会议桌正中摆了一盆鲜花，礼节完备。 双方又再寒暄了几句，谈判便切入正题。 平湖直截了当地说道：“江南同志，我的华夏话勉强还过得去，要不，双方的翻译人员都休息吧，我们随便聊聊？” 有些话，就不适合让第三者听到。 卫江南含笑点头答应。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一些太细节方面的问题，倒也不必过于谨慎。 现如今，真正能决定他前程的人，已经不多了。 很快，翻译人员和其他陪同人员都退了出去，不过平湖的随员在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跟卫江南讲了一句。 “卫书记，平湖老先生是老同志，还请卫书记多多留意。” 人年纪大了，你可别把他逼得太狠，万一逼出个好歹来，你也麻烦哦。 卫江南嘴角微微一翘，淡淡一瞥，一不发。 有时候吧，哪怕是客气话，也是不能随便乱讲的。 这样的承诺，卫江南可不想随口给出去。 “咳咳……” 平湖倒也配合，当即就轻咳起来。 卫江南一动不动，依旧还是一不发。 他们都出去了，房间里就你我两人，就别装啦，老人家。 这种水准的苦肉计，在我面前不好使。 见卫江南完全无动于衷，平湖也有些无奈，这是遇到真正的狠人了。当下只好收了咳嗽，就这么看着卫江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年轻人，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这一刻，老头身上透出一股煞气，斗志开始昂扬。 到底也是久居高位之人，哪怕退下来已经很多年，上位者气度还在。 卫江南看着他，不徐不疾地说道：“无论我有什么条件，你都能做主？” “你都还没提呢。” “先说说看吧。” “能不能答应，再说。” 倒是这个理儿。 “那行，第一条，枪毙黎仲民，杜可正，黎永富！” “你疯了？” 老头子雪白的眉毛，猛地扬了起来。 第2759章 正道之下，只问对错！ “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条件？” 看得出来，老头儿很愤怒。 他愤怒的不仅仅是这个条件本身，而是卫江南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似乎自己是他的下属，卫江南在给他下命令。 简直了！ 不要说你我分属不同国家，哪怕你是安浪国的官员，你也没那个资格说这样的话。 卫江南淡淡说道：“正道之下，无谓国家，只问对错！” “平湖先生，黎仲民杜可正黎永富这些人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他们犯下的罪行，我相信你肯定是很清楚的，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由黎仲民等人在西北省横行无忌，肆意压榨，欺辱，甚至是杀害无辜的底层群众，这难道是应该的吗？” “您虽然早已退休，但你对当朝诸公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你对此不闻不问，现在居然还反过来质疑我，你和同谋有什么区别？和共犯有什么区别？” “难道你们的管理模式，就是包庇纵容这样的犯罪分子？” “真是可笑！” “你你……” 老头儿气得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以他的深厚功力，见多识广，原以为对付卫江南这样一个年轻人轻而易举，没想到刚一交谈，瞬间破防。 “你狂妄！” “你自己搞阴谋诡计，布设陷阱，引人上当……你自己一肚子阴谋诡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义凛然，居高临下，对我国指手画脚？” “你，你这是大国沙文主义！” 这几个字一说出口，老头子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觉得找到了对付卫江南的最佳武器。 就不信这个大帽子一扣，他还能抵挡得住。 不料卫江南只是“嗤”地一笑，满眼都是不屑。 “这话，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吧？” “老先生，你来北都这么多天，找了那么多人，你怕是跟每一个所谓的朋友都说过这句话了吧？” “我知道，你以前也是外交能手，谈判专家。那你就应该知道，谈判的真正内涵是什么！”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你想靠着几句话就拿到？” “道德绑架这种事情，你以为只有你会做吗？” “老先生，我明白告诉你，如果你一直是这种态度的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敬你年长，在这里陪你喝一杯茶，闲聊几句就完事儿。” “您啊，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咱们等结果就行！” 说完，卫江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子往后一靠，神态悠然。 看看你扣的这个大帽子，能奈我何？ 老头子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卫江南还真有点担心，他一口气倒不上来，就这么嘎了。 毕竟年纪老大不小啦，身体肯定到处都是毛病。 任何一点强烈刺激，都有可能引发不测后果。 好在老头儿体格够强悍，气了一阵之后，急促起伏的胸口居然慢慢平息下去，脸色也渐渐恢复到了正常，只略带一丝铁青。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黎永富可以枪毙，他那个团伙的骨干成员都可以枪毙！” “黎仲民和杜可正，无期徒刑吧……” 卫江南嘴角微微一扯。 好嘛，这才叫“谈判”。 其实吧，刚才老头子一番做作，也是谈判，而且是常用的手段。 新闻中，经常会看到“某某谈判迎来第二十几轮磋商”，讲的就是这种情况。大家各自拿捏作态，无非就是看看对方会不会被唬住罢了。 卫江南完全不吃这一套，动不动就要端茶送客，老头儿惯常用的那一套手法，也是玩不下去了，只好开始下一轮。 实在是等不起。 一旦维多利亚那边的新闻开始往外发布，哪怕只报道冰山一角，后边的持续发酵，就再也难以遏制。 永远不要低估“狗仔队”的专业水准和顽强精神，以及想要“一炮而红”，成为大记者的迫切心理需求。 卫江南说道：“老先生，请你易地而处，不枪毙黎仲民和杜可正，对得起冤死的黎仲平和他的妻子妻妹吗？” “当初黎仲平一家，遭遇了什么，想必老先生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我也是很奇怪，黎仲民杜可正这种人形畜生，你们非得护着干嘛？” “这不是最好的反面典型吗？” “杀一儆百嘛！” 平湖冷哼一声，说道：“本来我们确实可以枪毙他们，问题不大。但你就不该硬插进来！” 责任都在你卫江南身上，你不到吗？ 卫江南大笑起来。 “老先生，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呵呵……” “我问你，黎仲平死了多少年？他的妻子妻妹死了多少年？他的女儿黎氏梅又反映问题反映了多少年？” “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在睡觉吗？” “装作看不见？” “要不是我去了岩门，你们还要睡多久？” “老先生，还是那句话，今儿个您要是有诚意，咱们就接着往下谈。您要是光想着忽悠我，那就没必要了，喝茶聊天吧。” 说着，卫江南又端起了茶杯。 你特么！ 老头子差点再次破防。 会一招端茶送客了不起啊？ 玩了一次又一次！ 哎，你还别说，会一招端茶送客就是了不起。甭管玩多少次，都有效果！ “这样吧，再加一个杜可正……” “另外，那个黎氏梅的通缉令，可以撤销，给她平反。以后啊，她就是守法公民。” 老头子边说边察看着卫江南的脸色。 无论如何，黎仲民不能枪毙，那打脸打得有点狠了。 卫江南有点不耐烦了，正色说道：“老先生，我这么说吧，黎仲民杜可正黎永富必须明正典刑，他们那个黑恶团伙，必须连根拔起。黎氏梅必须无罪。这是基本前提。” “达不成这个前提，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老先生，你要知道，我们搞四国大贸易区，计划总投资过万亿。”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你们不拿出点诚意来，就想一口吞下去，这世界上，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么斤斤计较，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个条件，能答应不？ 能答应咱继续，不能答应您请回！ 别浪费我时间！ 第2760章 两只狐狸 老头子又被气一个趔趄。 但说来也怪，哪怕卫江南已经两次“端茶送客”，他快要被卫江南“气死”，屁股却牢牢黏在椅子里，没有半点要挪窝的意思。 谈判嘛，尤其是到了这种“层次”的谈判，哪有那么容易的？ 是的，别看现在屋子里就他俩，连翻译人员都被“赶”了出去，但今天这场谈判，层级其实很高。 关系到今后两国关系如何处，更关系到卫江南的“万亿经贸区”能否顺利推行。 这是扎扎实实的“国家级”谈判。 磋商个一二十轮，都很正常。 卫江南倘若真的肯那么轻易让步，反倒会让老头子觉得其中有诈。 卫江南咬定非要杀黎仲民，虽然让老头子心中郁闷，却也让他有些“欣慰”——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一门心思就想着要让自己念头“通达”，实际上尚未达到谈判的上乘水准。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真的能答应他这个前提条件，那在其他实际利益方面，卫江南是有可能做出让步的。 这不就和大多数年轻人为人处世的方式差不多吗？ 只要你给了我面子，我不介意给你好处！ 争的就是这一口气。 那么黎仲民真的不能死吗？ 谁说的？ 为了一万亿，黎仲民不但可以死，而且可以马上就死。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怎么个死法！ 像卫江南要求的这种，公开审判，判处死刑，明正典刑，当然是有很大难度。主要还是一个面子问题。 如果是这种死法，平湖老先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就算他答应了，回国之后，怕是也很难说服当权大佬。 但并不是说，黎仲民不能死。 只需要换一种死法就行。 比如说：病死狱中。 又或者，在开庭前畏罪自杀？ 一念及此，老头子的念头顿时就通达了。 不过表面上他绝不可能表露出来，还得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冷笑着反问道：“小卫，你这么执着，非得让黎仲民去死，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你是给过谁什么承诺吗？” 就差直接指着卫江南的鼻子问：你是不是给过黎氏梅承诺？ 听说那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是曾经的西北省“一枝花”。 卫江南怫然不悦，怒道：“老先生，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你怎可如此凭空污人清白？ 老头儿呵呵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就这么点儿城府，还在我面前演呢？ 水平差点儿！ “你这个条件，我没有办法完全答应，我只能说，我会将你的意见转达给相关部门，能不能完全如你所愿，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保。” “就算是黎氏梅脱罪，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我会尽力。” 这就叫高手，反过来拿捏卫江南。 你越是重视那个女人，我就越能拿这个当筹码。 果然卫江南就有些色厉内荏，一副被人拿捏住了“软肋”的模样。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都在心底冷笑不已。 如同平湖老先生的认知那样，卫江南同样很清楚这场谈判的真实分量。他和平湖的谈判结果，会影响到后续正式协议的签订。 可以说，他们今天就要把调子定下来。 后边所有的谈判，都只是细节性的补充而已。 所以，别看卫江南表现得极其强势，但他内心深处，也是不允许这场谈判谈崩的。 无非就是一种谈判技巧罢了。 大家都装出一副我绝对不会让步的样子，然后一点点地“抠细节”，能占到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卫江南不能让平湖觉得在他这里占便宜很容易。 否则，他就失去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了。 让平湖认为他觊觎黎氏梅的美色挺好的，这样的软肋，平湖应该也很清楚，不能提出太过分的条件。 终究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你稍微提点过分的要求，卫江南能忍。但如果你的要求太过分，卫江南难道就不能放弃黎氏梅吗？ 多大点事儿？ 有了这样的前提，谈判得以继续。 卫江南坚定地说道：“老先生，我还是那句话，黎仲民必须死，杜可正黎永富必须明正典刑，黎氏梅必须无罪。” 嗯，悄无声息的，黎仲民就从明正典刑的“名单”里移出来了。 老头子心中暗笑，嘴里冷笑。 “那是不是还要由你来指定西北省的省委书记啊？” “小卫同志，你不能太过分。” “我不妨明白告诉你，我知道你可能和南边的一些生意人接触过，但你绝不要指望，由南边的人来担任西北省省委书记，绝无可能，从来没有过先例。” 卫江南说道：“由谁来担任西北省省委书记，我肯定是不会干涉的，我也干涉不了。但是老先生，您也应该清楚，西北省是接壤省份，如果新任西北省委书记，依旧和黎仲民一样，是极端保守派，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很难正常进行。” “这个你不用担心，北方的同志，也有许多是思想非常开明的，对待改革开放和加快经济建设持非常肯定的态度。” “当然了，那也还要看贵方在经贸合作方面，能拿出多大的诚意来。” “你刚才说的万亿投资，有多少能分配到合作伙伴身上呢？” 卫江南傲然说道：“铁路公路桥梁，乃至码头机场这些基础设施，我们都可以帮助你们进行建设，方式可以是股份制合作，也可以是低息贷款，或者其他双方都认可的方式。” “至于具体投资多少，那还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但我可以明白告诉你，钱，不是问题。” “甚至于，我还可以帮助你们北方的同志，提高金融资本运作的水平。” “怎么个提高法？” 显然，平湖老先生对这一点非常看重。作为外交高手和谈判专家，他的眼界不是普通高官能比的。 很清楚这个金融资本运作一旦搞起来，能给安浪国带来多么巨大的提升。 卫江南就笑。 “老先生，您知道，金雁商事从一无所有到万亿规模，花了多长时间吗？” “八年！” 平湖耸然动容。 安浪国全国，去年的gdp也才一万亿出头。 接下来，老头子的态度突然就变得友好许多。 第2761章 插花进行时 次日上午，平湖老先生便辞别北都好友，返回盛龙。 卫江南还不能急着走，他得把和平湖的会谈结果汇报给相关大佬。 易书记很高兴。 “如此说来，老头儿还算识时务？” 在易书记办公室，两人坐在待客沙发区喝茶。 卫江南含笑称是。 “想想也对，咱们搞这个大贸易区，对他们安浪，有利无害，先前要不是黎仲民这种极端顽固派故意捣蛋，进度早就起来了。” “现在黎家倒台，最大的障碍消除，哪怕是他们内部，也不会容忍更多的反对之声了。” “我看啊，老头儿这次来北都，告状是假，想要趁机多占点便宜才是真的。” “不过是他们惯常用的手段罢了，又想要面子，还想要里子。” 易书记有些不屑地说道。 卫江南笑道：“书记所极是。国小力弱，就只能耍这种小心机了……” “你说得对。所以，江南啊，咱们还得加快发展，尤其是科技领域和工业领域，半步都懈怠不得，必须快马加鞭。” “实力不行，说话就不硬气……” 说到这里，易书记似乎有些感触。 卫江南深有同感，说道：“所以这次欧洲那边，我给了穆董和高总建议，就是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技术。只要是真正用得上的，哪怕溢价也要想办法搞到手。” “弯道超车，不想点办法是不行的。” “根据咱们现在这个经济发展的速度，我认为，真正的和平窗口期，也就这么十来年了。多也多不过二十年。从现在起，要抓紧每一天每一个机会。” 易书记极其欣赏地看着他，说道：“你那个新区，还得多引进一些科技含量高的企业。如果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很容易被他们复制偷师。” 得，直接就是“你那个新区”了。 易书记这是演都不演啦。 卫江南笑道：“书记的指示非常英明……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动过心思，想要在边城搞一个算力中心……仔细考虑过后，还是放弃了。” “哦，为什么呢？” 作为外事部门的大佬，易书记对当今世界的前沿科技，也是非常了解的。 一直以来，算力就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科技发达的标杆之一。 “资金不是问题，但边境地区安全性不大行，电力供应更是最大的制约瓶颈。无论是边城还是岩门，暂时都不具备建设超大算力中心的条件。” 易书记却是一个坚韧无比的性格，当即说道：“电力供应不足，那就想办法改善。传统电力模式不行，那就走绿电模式。风电，太阳能，都可以考虑。天南可是高原地区。风电和太阳能都有条件。” “至于安全问题，超大算力中心不行，那就搞小一点的。” “你要搞一个万亿级别的国家新区，有算力中心，加成还是不小的。那么多企业，也有用武之地。” 卫江南眼神一亮。 易书记这个提醒很有道理。 算力中心，他迟早是要搞的。等他调离岩门之后，去到一个相对安全度较高，电力供应也很充足的地方工作之后，就一定会把这个超算中心搞起来。 虽然科技上的事他不是很懂，但他懂得“力大砖飞”的道理。 什么是力大？ 砸钱！ 往死里砸钱！ 实话说，对他这种挂逼而，钱是最不“值钱”的，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儿。 没看到他捐款都捐了一百多亿？ 和其他企业不一样，土豪卫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产出比”的问题。 只需要科技领先就行！ 现在易书记提醒他先搞一个较小规模的，试验性质的算力中心，很有道理。这个算力中心，就由金雁商事来投资吧。 反正钱多烧的。 那么此时此刻，金雁商事的萧董，又在做什么呢？ 她也没回维多利亚，和她家卫老爷一样，正成为各方顶级衙内的座上嘉宾。 是的，金雁商事此番出让利益，主要是私人合作。 这也是向雍定下来的规则。 最大限度地保留金雁商事的“独立”地位。 这也是为了工作方便着想。 作为民间情报机构，和官方情报机构比起来，金雁商事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高度的行动自由。 如果这次合作采取“公私合营”模式，金雁商事带上了官方属性，那这个最大的优势就会被大大的削弱。 从今往后，金雁商事的行动，会被解读为官方行为。 政治风险激增。 在召见过后，萧易水接到了唐家三姨的邀请。 在三姨家那个小院子里，摆开了龙门阵。 萧易水，秀秀跟三姨学插花，王禅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喝茶。 他是真的觉得插花这种事特别无聊，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有这功夫，王二哥不会去喝酒吗？ 还有美女环绕。 今天这是没办法，他必须到场。 和三姨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在家里教你插花，这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一般的关系户，能见上三姨一面，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是极限。 三姨耐烦教你插花？ 萧易水当得起这个礼遇。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王二哥这个“混不吝”在这里就是完全多余的。 聚会的气氛很好，一边插花一边聊着合作的事。 懂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大事，都是在这种小规模聚会时敲定的。正所谓大会讲小事，小会讲大事。 “潇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其实很懒散的，不喜欢太费脑筋的事儿……这次啊，要不是他们给我做工作，实话说，我也不愿意费那个神思……” 三姨插着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萧易水含笑说道：“三姨，您千万别这么谦虚，有您亲自坐镇，咱们干什么都有底气。” “呵呵，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金雁商事那些核心业务，我又不懂得……我个人的意思呢，还得辛苦潇潇你掌舵，以前是咋样，今后还是咋样。” “我也不干涉。” “最多就是你想干啥，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也好让有些人放心。” 第2762章 你们完蛋了！ 一日三嚣张，三天揍九顿。 说的就是此时此刻，在维多利亚警务处“看守所”的黎永富黎大公子。 一个嚣张惯了的人，会不会在短时间变得老老实实呢？ 答案是：不会！ 这就叫“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而且永富公子是真的看不起维多利亚这些“暴发户”。 是的，在永富公子看来，现在和他同监舍的这些嫌疑犯，全都是些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因为生长在维多利亚这种花花世界，就自以为高人一等，居然在他这位安浪国高级衙内面前摆臭架子。 简直岂有此理。 这要是在西北省，这种草包一样的街头混混，连给永富公子提鞋都不配。 外围的外围都很勉强。 这次永富公子带过来的二十几位，那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还有上过战场的精锐侦察兵。这些维多利亚最底层的流氓混混，拿什么和他们比？ 这样的废物，他的突击队长一个能打十个。 所以，永富公子在号子里极其嚣张。 但永富公子忘了一件事，突击队长是突击队长，黎永富是黎永富。 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这帮维多利亚混蛋，也不把黎永富他爹的职务放在眼里。 永富公子刚对自己被安排在靠近厕所的铺位表示不满，就被一脚踹倒在便池旁边，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几乎号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冲上来打他。 普通的维多利亚小混混，对安浪仔可没有半点好感。 凡是在维多利亚混黑的安浪仔，那真是一个比一个凶残，如果在外边，普通的地痞流氓是不敢轻易招惹安浪仔的，会遭到疯狂报复。 但在号子里嘛，自然不用担心。 况且他们知道这个黎永富，并非本地安浪帮的成员，而是近期才从安浪国过来的“过江龙”，打他不会有任何风险。 至于号子里的小混混为什么对永富公子的底细知道得那么清楚，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有什么人专程给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呢？ 所以永富公子这几天天天挨打。 一开始还有借口，到后来这帮混混连借口都懒得找，无论谁心血来潮了，都可以扇他两耳光，或者让他跪下“擦皮鞋”。 甚至还有些特别变态的家伙想让他捡肥皂。 当然，最后永富公子到底有没有捡肥皂，就无人知晓了。 只不过有两天，永富公子走路确实是一瘸一拐的，有些不得劲。 因为在号子里被反复凌虐，永富公子拼命向维多利亚警方抗议，说是要告他们枉法，要告到联合国去！ 没办法，安浪国管不到维多利亚，告到盛龙是没用的。 维多利亚警方对此毫不理会。 此人明明是在号子里自己不小心摔伤，以致鼻青脸肿的，走路一瘸一拐，那是生了痔疮，却想诬赖公正廉明的维多利亚警队，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永富公子在号子里摔得更狠，痔疮也迟迟不见好转。 到后来，永富公子差不多就疯了。 二十几天，如同老了二十岁都不止，整个人也变得痴痴呆呆的…… 原来，被人欺负还无处伸冤，是这样的感觉？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古人诚不我欺！ 永富公子的噩梦，在一个多月之后结束。 因为，安浪国终于和维多利亚警方完成交涉，准备引渡他们回国。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安浪国付出了什么代价，而北国又从中斡旋做了多少工作，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总体来说，维多利亚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要把黎永富他们留在本地进行审判，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相反还会引来一大堆的各种麻烦。 作为自由港，维多利亚当局并不乐意和其他国家或者地区把关系搞僵。 只要北都那边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他们一点都不想惹麻烦。 引渡之前，黎永富再次见到了他“妹妹”。 陈氏娜是在律师陪同下前来警署会见他的。 “怎么又是你？” “你特么的还敢来？” “警察，阿sir阿sir，快，快把她抓起来，她是杀人犯，她是杀人犯……她在我们安浪国，杀了十三个人，她是通缉犯……快把她抓起来啊……” 黎永富愣怔之下，突然就大喊大叫起来。 永富公子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一个多月来，之所以在号子里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痔疮总也不好，多半就是被黎氏梅整的。 这个臭婊子肯定是花钱买通了“牢头”。 否则，自己和号子里那些地痞流氓无冤无仇，他们怎么会一直揪住自己不放？ 天天变着花样蹂躏自己？ 说起来，永富公子还是很懂得变通之道的，这不，都会叫“阿sir”了。 “闭嘴！” “老实点！” 眼见黎永富突然发疯，看守警员一点都不惯着他，直接上前就是一电棍。 电得永富公子浑身乱抖，片刻之后就开始口吐白沫。 警员随即抱歉地说道：“大状，陈小姐，不好意思啊，这个人现在精神不太正常，疯疯癫癫的……” 陈氏娜优雅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今天的陈氏娜，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装，身材玲珑剔透，是标准的白领丽人打扮，容光焕发，比八年前更加耀眼生辉，明艳不可方物。 “哥，恭喜你，终于可以回国了。” 陈氏娜笑盈盈地说道，语气轻柔，如果不看她的眼睛，任谁都以为她真是黎永富的好妹妹。 “放心，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们回国之后，会得到公平公正的审判。” 说到这里，陈氏娜突然就笑了起来，是真正的笑，很开心。 “不过有个坏消息，我也得告诉你……”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节哀顺变！” “……” 黎永富突然有些惊慌地看着他，心里升腾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伯父，就是你爹，黎仲民书记，昨天去世了。” “他在接受审查期间，突然疾病发作，抢救无效……就这么走了……” 陈氏娜很努力地想要憋住笑，到最后，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纵声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黎仲民死了！” “哈哈哈……” “黎永富，你完蛋了！” “你们都完蛋了！” “懂吗？” “完蛋了！” 第2763章 咱们不能让人小看了！ 安浪国对“维多利亚事件”还是非常重视的。 都是要面子的嘛。 有着汉文化传统的圈子，特别爱面子。 哪怕盛龙的大人物恨卫江南恨得牙痒痒的，但在行动上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几乎是全盘接受了卫江南和平湖老先生谈妥的诸般条件。 当然，在细节方面肯定是需要磋商的。 平湖老先生再是外交高手，谈判专家，毕竟年事已高，是耄耋老人，对于经贸合作的具体环节，肯定不可能取代所有的专业人员。 他和卫江南只能定大框架，细节再由专业人员补充。 “维多利亚事件”，必须快刀斩乱麻来解决。 有点出乎盛龙大人物的意料，卫江南竟然非常重视黎仲民杜可正黎永富等人的处置，提出来的要求非常具体——死！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对此，盛龙的大人物，确实难以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博弈”的认知——博弈不都是为了获取利益吗？怎么还专门盯着别人的项上人头了？ 这仇结得多深啊？ “他们之间，这是有私仇吗？” 盛龙某间大办公室内，一位年约七旬的大人物，有些诧异地问坐在他对面的平湖老先生。从他们之间的坐姿以及交谈的氛围来看，彼此应该是非常熟悉的，交情也很不错。 大人物对平湖老先生比较敬重，毕竟平湖比他年长许多，而平湖老先生对大人物则有几分不怎么隐藏的敬畏之意。 平湖仔细想了想，轻轻摇头，说道：“私仇应该谈不上，毕竟双方打交道的时间不长。黎仲民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嚣张跋扈或许有之……” “那何至于此？” 大人物颇为不解。 “这样做，对他完全没有好处啊。” “此人虽然非常年轻，可是从他的履历来看，非常齐整，经历过的各种博弈应该不在少数。他应该是每次都赢了的……” 否则也就没办法解释他为何晋升得如此快速。 “博弈经验如此丰富的人，怎会犯这种错误？” 平湖老先生沉吟起来，稍顷，才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他可能再追求某种境界……他亲口跟我讲，正道之下，无谓国家，只问对错！” “我感觉，他不大像是在起高调。” “可能，真是他心中所想。” “呵呵，如此说来，其志不小啊……” 大人物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自古以来，只有想要证道之人，才会在内心深处坚持一种理念，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绝不动摇。 对此，平湖老先生倒是毫不怀疑，点了点头，说道：“从他的年龄和手段来看，他配得上这个野心。” 大人物轻轻颔首，身子微微后靠，陷入沉思之中。 也不知过去多久。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让人小看了。从根本上来讲，他给出的方案，其实算是最佳方案了，对方方面面都有交代，也能给一些人敲敲警钟……就照此办理吧。” 大人物缓缓说道，心意已决。 于是定案！ 再无挣扎余地！ 安浪国相关部门，高速运转起来。 新任西北省委书记随即到任。 依旧还是北方人士，非常年轻，是安浪国近期最耀眼的政治新星之一。从某个方面来讲，这也是安浪国在“对标”卫江南。 北国有青年俊彦，安浪国也有。 岂能让卫江南专美于前！ 这位省委书记抵达西北省的第二天，就向卫江南发出了会晤的要求。 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这位的工作作风，应该是非常务实的。 对此，卫江南自然表示十分欢迎，并且在第一时间赶往下河口岸，迎接陈文旭。在安浪国，陈是第二大姓，仅次于阮姓。 不过在人口数量上，相差极远。 排名第一的阮姓，是后边九大姓的人口数的总和。 在卫江南抵达界河之时，陈文旭就带着随员们，在界河对面等候了。礼节上，非常周到。 卫江南立即走上界桥。 齐云帆等人紧随其后。 因为这是陈文旭上任之后第一次过河会晤，岩门这边给予了高度重视，除了市委书记卫江南，市长齐云帆也来了，还有市委宣传部长和市委秘书长这两位班子成员。 陈文旭也带着几位随员走上界桥。 单纯从身高长相以及年龄上，就能看得出来，安浪国这次挑选新的西北省省委书记，真的是花了偌大心思。 资料显示，陈文旭今年四十二岁，只比卫江南年长六岁，是安浪国最年轻的两位省委书记之一。另一位，则是南派最耀眼的政治新星。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位将来都能走上更高的位置，位列中枢。 此外，陈文旭身高也只比卫江南略矮两公分的样子，长相俊朗，长身玉立，气度不凡，和卫江南握手，丝毫不落下风。 呵呵，死要面子的邻居！ 原本按照陈文旭的出身背景，以及他在盛龙受重视的程度，他是绝无可能被安排到西北省这样偏远贫穷的省份来当书记的。 那对他而，是明明白白的贬谪。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肯定要放在那些富裕的大省去主政，那才能够出成绩。 嗯，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底子好的富裕大省，各项数据也会非常好看。 现在因为卫江南这个妖孽到了岩门，盛龙才不得不把“最能打”的陈文旭派到西北省来。 当然，随着卫江南四国大贸易区建设的完全铺开，今后的西北省，其重要性肯定会持续上涨，最终超过很多富裕大省。 陈文旭只要能和卫江南对接好，接下这波泼天的富贵，那他就是立了大功，足以压过南派那些自诩搞经济建设特别厉害的“资本家”。 “文旭书记！” “江南书记！” 两人在界桥中间热烈握手，笑容灿烂无比。 边防军战士持枪敬礼，仪式感拉满。 两位书记寒暄客气几句之后，又分别介绍了双方随员。了解齐云帆和另外两位班子成员的身份之后，陈文旭嘴角的笑意更浓。 显然对北国给出的这个欢迎礼节表示十分满意。 在卫江南的热情邀请之下，陈文旭跨过界河，开始了对北国的第一次正式友好访问。 第2764章 黎氏梅无罪 会谈的地点，依旧还是在岩门大酒店。 柳诗诗投资的两座超五星级豪华大酒店还在建设之中，这种超级酒店，没有个一两年时间，是不可能建成投入使用的。 当然，“老旧”的岩门大酒店也经过了一定的改造，谈不上焕然一新，却也要豪华许多，算是比较有面子了。 对于陈文旭的到来，天南省也颇为重视。 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省外事办主任以及其他相关部门，都派员赶往岩门，参与这次会晤。 不过明眼人能从这个安排中看得出来，省里也是比较讲究的。 只来了两位正厅级干部，省级的一个都没有。 道理很简单，你来一位副省级，哪怕是排名靠后的非常委副省长，理论上，这次会晤就要以这位副省长为主，卫江南只能当“男二”。 这就太不“懂事”啦。 为了这次会晤，卫江南可是付出了数百亿甚至是上千亿级的代价。 金雁商事由“独资”变成“合资”。 连关远征和安平都很默契的没有来“抢功劳”，其他人更加不会这么不懂事了。那是要招恨的。 所以，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和省外事办主任这两位正厅级也很自觉，摆明自己只是来协助，一切以卫江南书记为主。 至于其他副厅级“小卡拉”，更是连表态的资格都没有，你就跟着好了。 别乱讲话。 这种正式的会晤，自然是有标准流程的，大家都说了一番套话。 但也有实际内容。 陈文旭表态说，先前黎仲民代表西北省和卫江南签署的双边贸易协议，他们是认可的。虽然黎仲民已经因病亡故，也不影响协议的执行。 这个表态，就奠定了基本的调子，也是让卫江南放心。 会晤之后，自然就是隆重的接风宴。 晚上安排了看演出。 嗯，岩门千古情！ 岩门的旅游资源，不如边城那么丰富，但也不算特别垃圾。这么说吧，天南这地儿，任何一个市州，都有能拿得出来的风景名胜。 卫江南是“搞娱乐”起家的，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开发旅游资源。 边城搞了“边城千古情”，岩门肯定也得搞“岩门千古情”。 将大导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都差点薅没了。 想想大导也挺难的。 边城和岩门挨在一起啊，景点差不多，文化底蕴历史传承乃至民族风情，都有诸多共通之处，两个“千古情”演出要搞出截然不同的韵味来，大导的头发可不就得掉光吗？ 高强度脑力劳动啊。 这种演出，华夏国的领导们自然不是第一次看，大家保持着基本的外交礼节，该笑笑该鼓掌鼓掌，至于欣赏，那是不可能欣赏的。 都看腻了。 有一位大毛国外交官，自述陪着外国的友人看了两百多场《天鹅湖》，看到后来，只要听到音乐就想吐。 但陈文旭等安浪国客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陈文旭还不时和身边的卫江南交谈，认为这种演出非常之好，颇有借鉴之处，准备在西北省的著名旅游景点，也搞一个类似的。 “江南书记，西北省还是太偏僻太落后了，底子太差，想要快速发展起来，没有外力援助是很难的，还望江南书记能给我们提供帮助啊。” 陈文旭很诚恳地说道。 卫江南顿时就对他颇有好感。 这是个干实事的，也能拉得下面子，比黎仲民那保守顽固的思想开放得多了，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没问题，一切都好商量。互惠互利嘛……” 卫江南也答应得很爽快。 看完演出，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多，一般来说，就不会再安排其他节目了，免得影响客人们的休息。 卫江南很礼貌地亲自送陈文旭回他的豪华套房。 “江南书记，再坐一会，喝杯茶？” 陈文旭含笑发出邀请。 “文旭书记有此雅兴，自当奉陪。” 卫江南心知肚明，微笑答应。 陈文旭第一次过来，自然是有些“体己话”要和他讲的。 当下两人相偕进门。 卫江南的秘书丁杰明和陈文旭的秘书一起进门，为两位领导沏茶。其他人，包括省委宣传部常务副、省外事办主任、岩门市长齐云帆在内，都很识趣，含笑告辞而去。 丁杰明两人泡好茶水，也相继退出。 “江南书记，我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陈文旭举起茶杯，说道。 两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江南书记，真是抱歉啊，我们也没想到，黎仲民杜可正这两人，这些年来，在西北省干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一直以来，他们都伪装得很好，要不是黎氏梅持续举报，我们也许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这话倒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新书记上任，对这个事总归是要给个明确交代的。 “文旭书记，任何一个组织，都会出现害群之马，倒也不足为奇。相信贵国纪律部门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请江南书记放心，肯定会严肃处理。黎仲民已经因病死亡，但他那些爪牙走狗，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相关的调查组，已经进驻西北省，一定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至于黎永富和他那些黑社会流氓势力，更是毒瘤。我来西北省之前，相关领导就跟我谈过，这次一定要坚决彻底地从根子上铲除这颗毒瘤，要坚决彻底地消灭西北省一切地下黑恶势力，还广大群众一个朗朗乾坤。”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首要分子，要坚决枪毙！” 陈文旭文雅的脸上，露出浓烈的杀机。 “只有这样，才能为西北省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卫江南笑道：“文旭书记此深得我心，我敬文旭书记一杯。”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 陈文旭放下茶杯，眼望卫江南，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向江南书记做一个通报，那就是，有关黎仲平同志的女儿黎氏梅的问题……” “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黎氏梅当年为了反抗黎永富黑社会团伙的迫害，奋起还击，杀死了几个黑社会骨干分子，是完完全全的正当防卫。当时在黎仲民的操控之下，西北省公安机关发布了对她的通缉令。” “我们认为，这是完全错误的。” “现在，有关黎氏梅的定罪已经被撤销，通缉令也已经撤销。” “黎氏梅同志是无罪的。”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我国合法公民的身份。” 第2765章 刑场 2012年7月。 某日。 安浪国西北省省会城市市郊。 刑场。 荷枪实弹的警察和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警戒线外，成千上万的群众层层叠叠，里三十层外三十层的，将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踮起脚尖，抻长脖子，往刑场中间张望。 事实上，目前刑场中间还是空着的。 待决人犯尚未押解来到。 如你所知，有人的地方就有等级。 哪怕在刑场上，亦是如此。 普通群众就只能在警戒线外踮起脚尖看热闹，个子矮看不到的还得叠罗汉。但有权有势的人，却可以在警戒线内近距离观看，还能有座位，甚至还有保镖。 安浪国首富阮氏桃，此刻就坐在靠近c位的位置。 四十几岁的阮氏桃，保养极佳，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名牌，和普通群众拉开了巨大的档次，那种高高在上又优雅矜持的气度，令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觉得此人非比寻常，大富大贵。 而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位美女，就要比她年轻得多，大约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也是浑身名牌，长相娇美，尤其是身材，简直好到爆炸，任谁都要多看几眼。 当真是男人流口水女人羡慕嫉妒恨。 不少西北省省会的上流社会成员，还对她有印象。 正是前不久得到“赦免”，被西北省公安机关撤销通缉令，宣布无罪的黎氏梅。 只是大伙儿都有些纳闷，怎么黎氏梅和阮氏桃“混”在了一起？ 这两位，实在是不怎么搭界啊。 哪怕以前黎仲平还活着的时候，一个北方省份的官员，照理也和南派第一女富豪没啥牵扯。更不用说，黎仲平已经过世多年，黎氏梅刚刚才从一个连杀十三人的通缉犯恢复自由身。 理论上，黎氏梅都已经去了维多利亚，就不应该再跑回西北省来。 留在维多利亚那个花花世界，恣情享受美好人生不香吗？ 西北省这种穷乡僻壤，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再说了，就算黎氏梅已经得到平反，恢复自由之身，暗地里，她其实依旧会遭到安浪国相关部门的重点监控。 当年连杀十三人可不是假的。 你甭管那些人该不该杀，就问这种连杀十三人的“凶残人物”，值不值得重点监控吧？ 万一她脑子里哪根弦又不对了呢？ 再杀十三个给你看看！ 可是现在看上去，阮氏桃和她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两人并肩而坐，时不时交谈几句，神态亲密无比，宛如闺中密友。 坐在c位的陈文旭，虽然也在和身边的官员们交谈，眼神的余光，却时不时的往她们这边瞥过来。 没错，今儿个黎氏梅能够坐在这么耀眼的位置，近距离观看行刑，确确实实是阮氏桃的面子。 安浪国内，虽然有南派北派之分，但这只是大伙儿私下里“乱讲”的，公开场合，那可是和光同尘，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都要为安浪国的建设贡献力量。 谁公开讲什么南方北方，那是严重的政治不正确。 阮氏桃这位首富，安浪国著名企业家，在盛龙有很多的朋友，其中不少都是北派政治人物，和陈文旭这位政治新星，自然也是有交情的。 阮氏桃突然造访西北省，又凑巧遇上今天这个“热闹”，她想过来看看，陈文旭肯定要给她这个面子的。 阮氏桃甚至也没有隐瞒黎氏梅的身份。 饶是陈文旭经验老到，身居高位，对阮氏桃如此公然和黎氏梅亲近，也有些费解。 黎氏梅在高层的观感可不好。 虽然她是受害者，并且遭遇极惨，几乎全家死光，确实值得同情。但“同情”这种东西，在大人物眼里是最不值钱的。 黎氏梅在维多利亚设局，“坑”了杜可正与黎永富，导致盛龙大失颜面，盛龙的大人物心里那是相当恼火，不会有任何人对她有好感。 阮氏桃何等八面玲珑之人，怎会勘不破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商人是最懂得计算得失的。 除非，她认定和黎氏梅亲近，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这个好处大到她可以无视高层大佬对黎氏梅的“痛恨”。 黎氏梅一个前“杀人犯”，余孽而已，她怎能有这么大的价值？ 难道，传闻是真？ 这个身材好得不像话的漂亮女人，真和界河那边的那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果真如此，陈文旭倒也不能怠慢了她呢。 陈文旭可不是黎仲民那种极端保守的顽固派，他是改革派的新生代旗标人物。极力赞同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坚定地认为，只有改革开放才能让国家快速富裕起来。 有钱，才有一切。 现代国防建设，必须靠钱才能支撑起来。 过去那种一人一把ak，男女老少齐上阵，全民皆兵的模式，早已行不通了。 还那样子打仗的话，固然能给敌人造成一定的困扰和损失，但也会把自己国家的元气彻底打掉，多少年都难以恢复。 所以陈文旭是真心实意想要和卫江南好好合作，尽量从那个狗大户身上薅羊毛，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只要卫江南肯给钱，比他年长六岁的文旭书记，完全不介意叫他一声“大哥”。 带带弟弟！ 西北省穷嘛，傍大款不丢人。 陈文旭真能把西北省的经济搞上去，一飞冲天，那可是极其厚实的政治资本，为他将来跻身中枢提供最坚实的基础。 黎仲民那种，才是傻叉。 非但没捞到任何好处，还把父子俩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是的，今天这次公开行刑，就是枪毙黎永富和他那个黑势力流氓团伙骨干成员。 原本这样的大案，几个月时间，是无论如何都结不了案的。牵扯太广，查上个三年两载，起诉书判决书写上几百页，太正常了。 黎永富还有机会多活几年。 是陈文旭力排众议，坚持从重从快从严，先枪毙一批首犯再说。 剩下的，可以慢慢枪毙！ 新任省委书记要立威，没有比严打这个案子，立即扭转西北省糟糕透顶的治安形势更好的切入点了。 突然之间，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第2766章 大仇得报 远远的，听到了警笛呼啸之声。 毫无疑问，这是押解死囚的警车正在向着刑场而来。 原本陈文旭要立威，最好是搞一个公审公判大会，这种事，倒过去一二十年，倒是经常在安浪国各地发生，北国也同样如此。 随着法治建设的进步，公审公判大会被禁止了。 陈文旭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被人抓住什么把柄来攻讦他。公开枪毙黎永富和他黑恶势力团伙的骨干成员，已经足以震慑宵小，扭转治安局势了。 毕竟黎永富的身份摆在那里。 整个西北省，谁没听说过永富公子的“赫赫威名”？ 陈文旭刚刚上任不到三个月，就把他绑上刑场，任谁还敢质疑他省委书记的权威？又有谁敢不服从他的指挥？ 原本一直和阮氏桃有说有笑，神态轻松的黎氏梅，也忍不住扭头向那边看去。 阮氏桃便抓住她的手，轻轻拍打了几下。 俨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贴心样儿。 黎氏梅向着她嫣然一笑，表示感谢。 片刻后，警笛声逐渐清晰，一台台警车前后“护卫”着一台敞篷的军用卡车，驶进刑场。军用卡车上，七名死刑犯被剃了光头，五花大绑，胸前挂着牌牌，写着名字和罪名，打着鲜红的巨大的“x”，背后插着亡命牌，同样是朱砂书写的红“x”。 每个死刑犯身后都站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死死押着，将他们压在军用卡车加高的车厢栏杆上，让沿途的每个人都能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精刮拉瘦，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又在维多利亚号子里吃屎喝尿，捡了一个多月肥皂的黑恶势力团伙首犯黎永富，排在七个死刑犯的第一位。 当此之时，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仿佛整个西北省都是他家后花园的永富公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萎靡不振，要不是两名士兵死死架住，永富公子根本就坚持不住，早已软瘫在地了。 “嘎吱”声中，警车和军用卡车，在刑场一侧停下。 车斗挡板打开，在士兵的拉拽之下，七名死刑犯一一从卡车上被押了下来，黎永富的表现最为不堪，双腿直打哆嗦，几乎是被士兵们“抱”下来的。 或许永富公子在维多利亚号子里捡了一个多月肥皂，居然爱上这种被男人抱着的感觉了呢？ 却是不好说！ 七名死刑犯被押着站成一排。 黎永富依旧受到“优待”——站在最中间的c位。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他是西北省高级法院的院长，由他亲自主导今天的行刑。 现场安装了大喇叭。 法院院长先是向陈文旭微微欠身行礼，随即开始大声宣读死刑执行命令。 安浪国很多制度都是向北国学习，因此他们的死刑复核流程也和北国一样，需要由安浪国最高法院复核。这个死刑执行命令也是由安浪国最高法院签署的。 “罪犯黎永富……经最高法院核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本院遵命，对罪犯黎永富验明正身，绑缚刑场，执行枪决！” 高院院长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空中滚滚传播，周围上万群众，有一大半都能听得清楚。 “好……” 突然之间，一声叫好在人群中响起。 很快，无数的叫好声响起，现场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杀了他……” “杀了他……” 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之后，又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 可见这些年，黎家父子在西北省惹下的民怨到底有多大。 “同志们，安静，安静，请安静……” 高院院长在高音喇叭里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喊，好一阵，雷鸣般的喊杀声才终于慢慢平息下去，不少围观群众激动得满脸通红，许多甚至不住抹眼泪。 其中应该有不少人是和黎永富黑帮有血仇的。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等到这一天，没想到终于可以亲眼见到黎永富这个畜生被绑缚刑场，当众枪毙。 高院院长的宣读声继续。 剩下的六名死刑犯，全都是黎永富团伙的主犯，不是摇白纸扇的谋士，就是充当金牌打手的红棍，其中就包括那位上过战场的“突击队长”。 这些重刑犯，全都从维多利亚那边引渡回来了。 维多利亚相关部门，倒也很好说话，并没有非得扣住这些人不放，归根结底，还是不愿意惹麻烦。 把那么多安浪人留在维多利亚判刑坐牢，有什么好处吗？ 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呗。 维多利亚是废除死刑了的，把他们留在维多利亚，反倒能留他们一命，引渡回安浪国，一半以上的“突击队员”要死。 “姐，能不能请你出面求一求陈书记，我想，亲自行刑……” 黎氏梅突然低声对阮氏桃说道。 阮氏桃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陈文旭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陈文旭先是露出为难之色，经过片刻沉吟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终于，高院院长宣读完毕。 行刑过程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七名死刑犯被绑缚到刑场中央，被士兵们摁着，跪倒在地。有那强项不服的，不肯下跪，士兵一点不惯着，抬脚就踹，不跪也得跪！ 黎永富的表现，依旧十分不堪，他不是不肯跪，他是跪不稳，需要两名士兵左右“搀扶”，否则就往地下出溜。 黎氏梅突然站起身来，缓缓走过去，来到黎永富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刻，原本有些喧嚣的刑场，变得十分安静。 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漂亮的女人身上，带着好奇与兴奋之意。 “黎永富，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回维多利亚，我是在那边犯的罪，我要回维多利亚……” 黎永富惊恐万状地看着她，竭力挣扎。 “废物！” 黎氏梅脸上，露出极度厌恶和鄙视的神情。 “就你这样的，也配叫男人？” 说完，黎氏梅再不理他，转身来到黎永富身后，从行刑者手里接过手枪。 行刑者显然早就得到了指示，毫不犹豫地将手枪递给她。 黎氏梅站在黎永富身后，抬头向天，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告慰父母和小姨的亡魂，片刻后，举起手枪，对准黎永富的后心。 “不不，我不想死，救我，救我……” 黎永富扯着脖子，垂死嚎叫。 “砰砰砰……” 黎氏梅扣下扳机，枪口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弹夹里的子弹瞬间清空。动作快到连站在她身边的正牌行刑者都来不及阻止。 不是，大小姐，子弹要钱的呀，要一枪毙命的呀，你现在清空弹夹，子弹钱谁出啊？ 黎永富后背瞬间被打得稀烂，如同一条破麻袋般扑倒在地，死亡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屎尿齐流…… 第2767章 驻岩门办事处主任 公开处刑的次日，安浪国首富阮氏桃，跨过界桥，进入华夏国境内。 对阮氏桃的来访，岩门市给予了高度重视。 市政府秘书长宋红梅亲自赶到下河口岸迎接。因为大家都是女性，所以阮氏桃来访，基本上每次都是宋红梅出面接待。 都是熟门熟路的。 不过这次，略微有些意外。 宋红梅看着跟在阮氏桃身边的黎氏梅，诧异地说道：“陈老师？你也来了？” 是的，宋秘书长也曾在“水云间”瑜伽馆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瑜伽，请的私教就是陈氏娜。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宋红梅自然有这个资格让“馆主”亲自当她的教练。 女性政府官员下班后学习瑜伽，十分正常，不存在任何违规之处。 女人都是爱美的嘛。 完全理解。 黎氏梅向宋红梅微微欠身，客气地说道：“秘书长，我现在是阮董事长的私人助理。” 宋红梅便望向阮氏桃。 阮氏桃笑着说道：“宋秘书长，确实是这样，我和阿梅一见如故，亲如姐妹……” 这种定语，可就不仅仅是普通的私人助理那么简单了，外人听了，有一种感觉，似乎阮氏桃这位安浪国首富，还要“讨好”黎氏梅。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向秘书长汇报，陈氏娜是阿梅的娘家名字，她现在已经改回本名黎氏梅。” 阮氏桃笑吟吟的。 “原来如此！” “黎小姐，欢迎欢迎……故地重游，希望我们将来的合作能够更加愉快。” 宋红梅压下心里的诧异，用十分标准的外交辞令说道。 毫无疑问，黎氏梅身上是隐藏着秘密的，但这个秘密，她不能也不愿去深究。涉及到安浪国首富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没什么好处。 和安浪国首富这种级数的人物打交道，她宋红梅只需要做好接待工作就行。 主意只能是江南书记亲自拿。 当下宋红梅陪同着安浪客人登上公务车，向岩门市区疾驰而去。 车上，宋红梅正在和阮氏桃磋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阮董，我们已经请示过，今天下午，卫江南书记将会与您会晤……原本齐云帆市长也会参加会晤，很不巧，云帆市长正在边城考察，商讨两市经贸合作的具体事宜，无法及时赶回……云帆市长让我向阮董表示歉意。” 阮氏桃自然也是客客气气地说了一番套话。 只要能见到卫江南书记就行，他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阮董，我这边还需要和您核对一下今天下午出席会晤的人员名单……” 磋商在友好的氛围中愉快地进行。 下午三点多，友好会晤在岩门大酒店会议室进行。 卫江南书记板寸头，白衬衣，黑西裤，皮鞋铮亮，长身玉立，卓尔不群，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会议室，和阮氏桃等安浪国客人握手。 黎氏梅紧随阮氏桃之后。 在这样的场合，这种排名是不会乱来的，这就意味着，黎氏梅是阮氏桃的主要副手，是阮氏桃团队的二号人物。 看来，阮氏桃是下定决心，要狠狠抱住卫江南这条金大腿了。 至于她到底知晓多少内情，现在还不好确定。 萧易水应该是不会明确告诉她的，最多就是给她一些模糊的暗示，主要还得靠阮氏桃自己去猜。 不过，从她如此重视黎氏梅来看，这位安浪女首富的嗅觉，还是异常敏锐的。 女人在这个方面的敏感性，远远超出男人。 直觉贼准。 否则，完全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黎氏梅的复仇行动能如此顺利，如此彻底。 在她遇到卫江南之前，她整整蛰伏了八年，一动不敢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再看看年轻帅气，英姿不凡的卫书记和漂亮大方，身材爆表的“女助理”，真的很般配啊…… 虽然大家都是东方人，勉强也算是异国风情嘛。 呵呵，男人！ 哪怕是到了卫江南这种层次的男人，最终也不能免俗。 阮氏桃嘴角含笑，志得意满。 没有这样的直觉，她凭什么成为安浪国首富呢？ “江南书记，您好！” 黎氏梅和卫江南握手，深深欠身，令她原本就出类拔萃的身材更显玲珑剔透，诱人至极。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是她望向卫江南的眼神，那种狂热至于极点的崇敬和爱慕，无论她如何努力去掩饰，都无济于事。 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有那种感觉：只要卫江南轻轻点头，眼前这个安浪美女，能为他做任何事。 好吧，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帅气非凡，果然是占尽便宜啊。 这该死的魅力，都溢出国境了。 有关黎家的恩怨，以及黎仲民父子突然殒命，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都是高层大佬。岩门这边的市级领导，“密级”远远不够。 他们就是看热闹罢了。 见面之后，双方正式会谈。 这个都有一定之规，按照流程走就是了。 让岩门方面略感意外的是，阮氏桃提出来，要在岩门这边进行投资。具体来说，她想要投资建设一家五星级酒店，一家旅游公司。 旅游公司主要是承揽去安浪国旅游的业务。 安浪国也有许多比较有名气的旅游景点，不少还保留着一定的原生态。 落后也有落后的好处嘛。 这不，原生态景点多多的。 对她这个要求，卫江南含笑答应。这都是政策允许的。不能因为安浪国穷，阮氏桃这个首富更穷，就鄙视他们嘛，这不合乎礼仪之邦的规矩。 再说，四国大贸易区，如果只是我们去安浪甘陀南沧等国投资，却没有这三个国家的商人和企业来我国投资，那就变成纯纯的“扶贫”了，还是跨国扶贫。 “另外，我司还计划在岩门这边成立一个办事处，总揽我司在贵国的投资以及其他业务，这个办事处主任，我司决定委任黎氏梅小姐来担任。” “还请江南书记和贵方给予大力支持和关照。” 阮氏桃望着卫江南，笑吟吟地说道。 江南书记，您看，我多懂事啊？ 第2768章 此生相随，九死无悔！ 晚上的石湖别墅区，安静而略带神秘。和数百米外喧嚣的闹市形成鲜明对照。 陈氏娜骑着小摩托，来到一号别墅门口。 石湖别墅区，以前陈氏娜经常来，早已轻车熟路。和门卫室的保安人员也很熟。甚至连登记都免了，和保安聊了两句，保安便挥手放行。 因为时常要上门服务，陈氏娜早几年就在门卫室有登记的，老熟人了。 门卫也并不清楚陈氏娜的瑜伽馆早已转卖。 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不过天南边境城市，一直都还比较凉爽，尤其是夜间的石湖边上，更是凉风习习。 陈氏娜穿着瑜伽服，将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玲珑剔透，格外诱人。长发飞扬，更是平添几分韵味。 将摩托车停在一号别墅门外，迈动长腿，轻盈地登上台阶，伸手去按门铃，突然又收回来，站在那里，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这才按下门铃。 房门打开，露出李安宁娇俏的小脸。 “阿娜姐，真的是你啊……” 李安宁笑吟吟的跟她打招呼。 来之前，陈氏娜给李安宁打过电话，得到卫江南的允许才来拜访的。 卫江南但凡住在石湖一号别墅，晚上都会会见客人。 所以必须提前预约。 陈氏娜约见的时间，定在晚上九点。 之后就没有其他客人了。 市委书记也是需要休息的，不能熬夜熬得太晚。 “安宁，越来越漂亮了……” 陈氏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前在瑜伽馆的时候，她俩相处很愉快。 李安宁小脸一红。 “阿娜姐，请吧，书记在书房等你。” “谢谢！” 两人相偕走向书房，李安宁随口问道：“阿娜姐，我怎么没有听到汽车的声音？” 陈氏娜笑道：“我骑小摩托过来的，我以前到大院来教瑜伽，大多时候都是骑小摩托。下雨天才开车……” 李安宁嫣然一笑，说道：“阿娜姐，你还是那么细心。” 开着小摩托，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号别墅，正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很快，来到书房。 卫江南正坐在书桌后看书，见陈氏娜进门，笑着起身。 “干得不错……” 陈氏娜怔怔地看着他。 卫江南笑道：“怎么啦？不认识了？” 陈氏娜突然右脚往后一步，单膝跪下，慢慢低下头，轻声说道：“陈氏娜誓死相随，赴汤蹈火，九死无悔！” 卫江南就笑，也不急着扶起她，稍顷，温和地说道：“你起来吧，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去死。” “这个世界上，除了公平正义，不应该有任何人为了别人去死。” “你明白吗？” “我明白！” 陈氏娜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就是想跟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去死……” 看得出来，陈氏娜非常激动，饱满的胸部急剧起伏，俏脸生霞。 卫江南不由得笑道：“别，咒我呢？真有那种时候，我不得惹了天大的麻烦啊？咱们不能恩将仇报是吧？” 李安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陈氏娜也忍不住笑了，慢慢站起身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卫江南，完全不加掩饰。 她是真的能为这个男人去死，去做任何事。 “坐吧坐吧……” 卫江南从书桌后转出来，坐在竹制单人沙发上 李安宁为陈氏娜奉上茶水，陪她坐在长沙发里。 “说说吧，阿娜，怎么跑阮氏桃那去了？谁的主意？” 卫江南语气很随意。 陈氏娜轻声说道：“是阮氏桃主动去找萧董，说是希望能与我合作，一起开发岩门的酒店业和旅游业，萧董同意了……” “那你自己的意见呢？” 陈氏娜说道：“只要能留在岩门，我愿意的……” 李安宁微微一愣，脸色有刹那间的改变，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 卫江南摇了摇头，说道：“阮氏桃有些聪明过头了……就是少了些大局观。她现在是安浪国首富，和盛龙的许多大人物，关系很不错。这个立足点还可以更高一些，总是从这些细节方面来下功夫，精明是精明，眼界稍嫌不广……” 陈氏娜想了想，说道：“她害怕……” “哦？”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 卫江南认真起来。 “嗯，她一个女人，能够成为首富，这中间，肯定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资本的积累，都是有原罪的……虽然从表面上看，她在盛龙和南贡都有很多大人物朋友，但真正的核心盟友，始终是不多的。” “她担心，万一有一天，她的盟友出问题，她无处可走。” 卫江南轻轻点头，说道：“她就没想过，问题可能先出在她身上吗？” “对，这其实才是她最担心的……” “如果一切都按照规则来，她那些大人物朋友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出问题的，真出问题，那就一定是从她先开始。” “所以，她需要更加强有力的靠山，也想要给自己留退路。” “您搞的四国贸易区，边境大开发，对她而，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靠得住的退路。” “从这一点上来分析，我认为，这也是萧董同意让我与她合作的主要原因。以我的过去，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我其实是很难在安浪活动的。天生就不被信任。” “除了阮氏桃，我也别无选择！” 卫江南望着她，缓缓说道：“你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留在维多利亚，留在金雁商事，同样有你的一席之地！” 陈氏娜低头，沉默不语。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有几分“怪异”。 李安宁急忙将水果盘往她面前推了一下，低声说道：“阿娜姐，吃水果……” “谢谢……” 陈氏娜朝她嫣然一笑，随即抬起头，看向卫江南。 “这些年，我一直都生活在仇恨之中，报仇是我唯一的人生目标……现在，仇报了，报得很彻底，可是，我身边也没有了亲人，连一个能让我牵挂的人都没有……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孤独感，蚀骨铭心……我想，让我今后的人生，活得开心一点……” 第276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吗？ “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之路，选择让自己过得开心快乐。” “你能从仇恨中走出来，我很高兴。” 卫江南真心诚意地说道。 “嗯，既然潇潇也同意你与阮氏桃合作，你自己也愿意，那这个工作就要做好。如果你以前没有相关的管理经验，可以让总部给你调配人手。” 陈氏娜急忙欠身说道：“谢谢江南书记关心，我会努力学习。” 管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和一个涉外旅行社，确实是需要相关经验的，并不是谁都能一来就上手。 阮氏桃的小算盘打得明明白白，正因为这样，陈氏娜就更要做好本职工作，让阮氏桃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向卫江南“提条件”。 有些事是无法解释的。 卫江南总不能对阮氏桃说：黎氏梅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别拿她来“威胁”我。 那就闹笑话了。 “另外……” 卫江南沉吟起来。 陈氏娜和李安宁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奇怪，小安宁你紧张个什么劲？ 你又不是阮氏桃的助理。 “你找个时间好好跟阮氏桃聊一聊，告诉她，真想自重，那还得掌握核心科技。还要在宣传领域有自己的发声渠道。仅仅靠着找朋友拉关系，非长久之策。” “以安浪国的实际情况而论，不要好高骛远。” “请书记详细指示……” 陈氏娜恭谨地说道。 卫江南微微颔首。 这个女人是个拎得清的，“职业素养”很高。 向他表白心意的时候，开门见山，毫不隐瞒，可谓“大胆奔放”。聊到正经事了，立马认清自己的身份，并且非常投入。 “太高端的科技，以安浪国的科技底子，阮氏桃一个民资企业，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搞起来的，她也没那么大的财力承担巨额的研发费用。” 国内一些巨型科技企业，可能一两年的研发费用就是阮氏桃财富的总和。 这就是小国首富和大国首富之间的区别。 “所以我建议她搞互联网企业，竭尽全力做到安浪国第一。同时也算是掌握了宣传舆论渠道。二者合一。” 陈氏娜的双眼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对卫江南的崇拜。 她很清楚，卫江南这是给阮氏桃指了一条将来“自救”的道路，而且堂皇正大。阮氏桃现在搞的那一套，依旧还是“老一套”，把全部精力和“赌注”都押在人际关系这一块上。 这其实是很不保险的。 一旦她的坚定盟友在博弈中失败，阮氏桃就会跟着一败涂地，从高高在上的女首富变成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最要命的是，对方极有可能从她身上下手，去搞掉她的盟友。 阮氏桃一旦有了能掌控舆情的核心互联网企业，她的地位，立马就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卫江南给她陈氏娜铺好了在安浪国内“掌权”的道路。 要快速在安浪国内搞起来一家上规模的互联网企业，最佳途径就是找北国相关企业合作，让北国相关企业私下里给阮氏桃提供技术支持。 而陈氏娜就是最佳的“居中联络者”。 将来阮氏桃在安浪国内的“权重”越大，陈氏娜就越跟着水涨船高。 到时候，她就可以更好地为卫江南服务。 是的，陈氏娜心里，现在只有卫江南，也只容得下卫江南。 哪怕她是安浪国人！ 但她在安浪国，已经毫无羁绊。 她在意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往后余生，只为卫江南而活。 “认真去做，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他，他没有嫌弃我的身份，没有因为我是安浪国人就疏远我，他把我看得比所谓的“影响”要重。 这一刻，陈氏娜心花怒放，阳光灿烂…… 九点多，卫江南亲自送陈氏娜到门口，和她握手道别。 握手的时候，卫江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了陈氏娜的肌肉瞬间抽紧，呼吸变得急促。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他第二次和陈氏娜直接的身体接触。 第一次是在会谈的时候。 陈氏娜的身体反应，和现在差相仿佛。 作为一名“江湖老手”，驴老爷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嗯，有点不好呢…… 卫装公还是讲究体面的。 送走陈氏娜，卫装公自己关上别墅大门，突然意识到，好像李安宁没有陪着他一起送陈氏娜到门口。 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一般情况下，有客人来访，卫江南很少亲自送到门口，能让他起身相送的，那就是有一定身份的“贵客”了。全都是李安宁代劳。 对于书记家里的这位年轻“家政服务员”，大伙儿也早就习惯了。 听说以前书记在边城的时候，家里也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家政服务员”，至于和现在这位是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无人敢去深究了。 现如今，无论在边城还是在岩门，江南书记的威望都是极高，远远超过了边城市委原书记李节和岩门市委原书记张朝阳。 这样的私事，你去刨根究底，是有什么想法不成？ 而现在，李安宁却破例了，没有跟他一起。 卫江南略有些不解。 他回到楼上，走进卧室，准备换衣服。 江南书记是每天都坚持锻炼的，除非是公务实在忙得太晚，否则晚上至少都要锻炼一个小时。 嗯，专家说，晚练优于晨练。 尤其是中老年人。 理由是人早上刚刚起床时，身体其实并不能马上适应“由静入动”，这需要一个过程。就好像一台汽车，发动机也需要一个预热过程。刚刚起床不久就进入高强度的锻炼，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晨练之后，就是一天繁重的工作，身体根本得不到良好的休息。 而锻炼的本质是对身体造成一些轻微的损伤，在休息时利用身体的新陈代谢得到增幅修补，进而强身健体。如果高强度的锻炼之后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损伤就会越积越多，反倒对身体健康有害。 所以晚上锻炼之后就休息，对身体是最友好的。 然后，卫江南就看到了李安宁，小丫头正在给他准备锻炼的运动服，站在那里，有些怔怔的，还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冷不防一双强有力的大手，从后边搂上来，将她拥入怀里。 一股强壮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直冲脑海。 第2770章 晓妆初过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 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yi，四声）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lao，二声）涴（wo，四声）。 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调寄李后主《一斛珠?晓妆初过》。 石湖别墅区一号别墅二楼主卧那张豪华大床，时隔数月之后，再一次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卫江南同志在停薪留职的助理检察官李安宁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上的。对坏人如同严冬一般冷酷无情，对自己人则和春天一样温暖柔和。 但没有什么经验的李安宁，紧张之下，忘记了一个最重点。 三十六岁正当壮年，血气方刚的驴老爷，锻炼了好几个月，精力和体力，正处于最巅峰状态。 当半年难遇的洪峰破闸而下时，任何试图抵挡这股力量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再赋词一首吧。 不管怎么说，党校研究生，又自学读了很多书的卫书记，现在也算是个文化人。 初夜含娇入洞房，理残妆，柳眉长。 翡翠屏中，亲爇（ruo，四声）玉炉香。 整顿金钿呼安宁（原文是呼小玉），排红烛，待潘郎。 五代?和凝《江城子?初夜含娇入洞房》。 （请叫我课代表）。 次日早上，尽职尽责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丁杰明，带着司机前来一号别墅接书记去上班，结果“扑了空”。 一贯守时，从不迟到的江南书记，第一次没有按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丁杰明有些疑惑，掏出电话想要拨过去，迟疑了一下又放下了，点起一支烟，默默等候。 一支烟抽完，还是不见书记的踪影。 丁杰明有点着急了。 倒不是怕卫书记迟到，市委办公室管考勤得到干部，应该不至于给江南书记的考勤簿上打“x”。丁杰明是担心书记是否身子不适，贵体有恙。 正准备打电话，手机却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短信。 “杰明，今天休息半天，下午两点过来接我。” 正是江南书记给他发过来的。 丁杰明立即回复。 “好的，书记。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 “原定去下河山区考察的日程重新安排，延后几天。” “好的，书记。” 丁杰明考虑了一下，没有再发信息询问书记是否有些不舒服，登上市委一号车，原地掉头，离开了一号别墅。 小米前往非洲之后，认真锻炼了几个月，觉得自己又行了的驴老爷，到底还是低估了东北姑娘的战斗力，目前正在自作自受中！ 下午两点，丁杰明接到了江南书记。 看上去，书记精神头还不错，似乎并没有生病，相反，越来越威严厚重，走路不徐不疾，老干部范儿十足。 上车之后，书记往自己的后腰处加了一个靠垫，趁着司机和秘书都没有注意，伸手捏了捏腰…… 早知如此，就该多休养生息一个月。 还是急了点儿……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现在的驴老爷，总算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内涵了。 柔能克刚！ 甭管你多厉害，多猛男，水都能缠着你，包容你，任凭你折腾，终究还是会精疲力尽，无处可逃。 说起来，驴老爷其实还是胜者。 他只是请了半天假，李安宁整整请了三天假。 秋秋这老实丫头还以为她生病了，拉着她要上医院。李安宁怎么都推不开她。 练瑜伽的到底还是打不过练格斗的。 直到李安宁“哎哟”一声，满脸飞霞，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往卧室里跑，万年单身狗秋秋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呵呵地笑出声来。 原定本周前往下河山区进行调研考察，日期整整往后推了一个星期。 在公务车上见到满脸流光溢彩，阳光灿烂的李安宁，丁杰明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情况下，江南书记下乡调研或者检查工作，他的私人“勤务团队”是不会和大部队混在一起的。而是单独行动。 当然，住宿的时候会安排在同一个宾馆。 给卫江南当了将近一年的秘书，丁杰明早已轻车熟路。 对了，顺带提一句，现在的丁杰明，已经是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解决了调研员待遇，是明明白白的正处级干部。 就是前几天发布的任命文件。 对于工作踏实肯干，个人操守良好的干部，卫江南从来都不吝重用，大力提拔。 这次调研的主要是下河县与明德县的山区乡镇。 经过一年时间的发展，岩门市区和一些重点建设区域，早已大变样。简单来说，整个岩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各类工业区，商业区，职业技术学院都在疯狂建设。 各种投资如同冰雹一般砸了下来，猛烈无比。 安浪国西北省换了省委书记之后，陈文旭采取了全面合作的态度，四国的多边贸易网正式成型。 安浪，甘陀，南沧与我国接壤的边境地区，都在大搞建设。 为了承接这一波“泼天富贵”，三个国家的高层都下了极大的决心，在政策资金方面，向边境地区倾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怕仅仅为了面子，这三个国家也得咬着牙跟上。 更不用说，还有更加现实的考量。 四国大贸易区虽然是以华夏国为主，可如果华夏国在资金技术层面占据太大的优势，他们将毫无话语权可。 自己不努力的话，只能吃剩饭剩菜，干什么都被华夏国牵着鼻子走。 想要获得一定的话语权，就必须咬紧牙关跟上，否则只会被越拉越远。 车队登上刚刚翻修完毕的岩下公路，向下河县磨石乡疾驰而去。 新的高等级公路网正在抓紧建设，预计明年年底，干线公路网能全部建成通车，后年年底，全市局域公路网彻底竣工。建设中的云边岩秀大铁路网，预计全部建成通车的时间，还会更早几个月。 仅此两样，江南书记就功德无量，必然成为岩门历史上政绩最突出的市委书记，岩门市志将为江南书记写上浓墨重彩得到一笔。 第2771章 拼命的乡党委书记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下河县磨石乡。 说是车队，其实就四台车。 一台警车，一台考斯特公务车，两台越野车。 警车也是越野车。 市公安局的。 后边那两台越野车，则是下河县派过来的。 下河县委书记刘伟和县长侯正义，在卫书记的车队经过下河县城的时候，登上公务车，陪同卫书记一起调研考察，自己的小车原路返回县委，不跟随。 只有两台越野车充当勤务车，跟随车队一起前进。 主要是考虑到山区的路况，很多地方，考斯特公务车不一定能开得进去。 总不能让堂堂市委书记走几十里山路吧？ 而且，卫书记也许能走，刘伟和侯正义，还有其他干部肯定够呛。 他们都没有卫江南年轻，更没有他那种好体格。 磨石乡党委书记李家声，以及附近两个山区乡镇的主要负责人，都集中在磨石乡政府，等候市县领导莅临。 “家声，你是不是病了？” 见面第一句话，卫江南就问道，神情严肃。 李家声明显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黑不溜秋的，身上那种尘土气息，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住，仿佛他上一刻还在工地搬砖，被人硬生生拉到这里来迎接领导了。 问题他本来就不胖啊。 现在更像是一根麻杆了。 李家声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书记关心，我没病……就是这几个月跑工地和山区有点多……书记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说着做了一个握拳的健美动作，惹得大家忍不住发笑。 就你这样的，你把拳头攥碎了，也攥不出二两肉来啊。 卫江南却没笑，很认真地对刘伟说道：“老刘，这种情况你们要关心，让他这几天抽个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很清楚，这种事他叮嘱李家声自己是没用的，李家声一定“阳奉阴违”。 交给刘伟当作强制性的任务就对了。 “我以后要是再见到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磨石乡党委书记你别干了。” 卫江南非常严肃地说道，任谁都看得出来，卫江南不是在开玩笑。他一句话能让李家声当上这个乡党委书记，自然也能一句话把他撤掉。 李家声就很感动，急忙说道：“谢谢书记，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正年轻，只要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平时工作辛苦一点，倒是能扛。 见到这一幕的其他干部，俱皆心中骇然。 毫无疑问，李家声这是上了市委书记的“小本本”，卫书记记着他呢。只等他在磨石乡做出成绩，立马就要提拔的。 这可是江南书记刚刚到任时就树立起来的榜样，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误，未来一片光明。 “行，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别骗我。” 卫江南叮嘱了一句，这才开始和其他同志见礼。 然后大家就惊讶地发现，卫江南记得在场几乎所有乡镇主要领导的名字，还能对上号，和他们握手的时候，一开口就能叫出来。 让准备给他介绍的刘伟犯起了愣怔。 貌似书记上次来磨石山丹等山区乡镇考察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半年了吧？ 当时也就见过一次，在一起进行了调研考察，这些人向他汇报过工作，半年过去，每个人都能记得！ 果然，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能。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记得”，能给下边的同志极大的鼓舞和动力。 在封建时代，这就算是简配版的“简在帝心”了。 见礼完毕，不忙开会，先吃饭。 时间正好是中餐的饭点。 吃饭的地点不用挑，必须是在磨石乡政府食堂。 卫江南就任岩门市委书记将近一年，下去考察，从未接受过任何一次宴请，全部都是吃工作餐。 这个例不会破。 现如今下边各县区的同志也已经熟知书记的“口味”——菜肴稍微辣一些，味道稍微重一些，油水稍微足一些，管饱就行。 饭最好是蒸的，钵子饭！ 酒水不准上，如果当地有特色的自制果汁，可以上一些。 卫江南的调研考察，从来没有一定之规，并不需要正经八百地在会议室听汇报，吃饭之后，就在餐厅开个会，大家汇报情况。 就工作餐而，磨石乡准备得还算丰盛。 七八月份，正是各类时令蔬菜大量成熟的时候，吃个新鲜劲。 李安宁坐在工作人员那一桌，丁杰明十分贴心地安排了一位办公室的女同志陪她。要知道这段时间，很多涉及到卫江南生活上的私事，丁杰明就是和李安宁对接。两人可谓是比较熟悉的了。 卫江南对此表示了赞赏。 “不错嘛，家声，菜的口味很好……尤其是这个腌菜。” “你们可以考虑进行深加工，搞一个品牌出来。” “对了，你们修路的进度如何？” 和下属正常交流的时候，江南书记都是口语化的，很少用到官方词汇。 李家声笑着说道：“进度还可以……我们这几个月，乡里主要领导都有分工，每人负责一个方向，谁进度落后，谁就要请客吃饭。标准不能低于五十块钱一个人。” 卫江南笑了起来。 “可以可以，这个办法可行。” 刘伟也笑着说道：“确实很可以……又能赶进度，还能团结班子里的同志。这是良性竞争。” 这种“惩戒”方式，有时候比板着脸批评要管用得多。 尤其是李家声这种“新贵”，在乡里没有根脚，加之又十分年轻，真要是板起脸来，严厉批评班子里的其他同志，效果适得其反。 基层很多干部都是顺毛驴，只能顺着捋。 看来李家声虽然年轻，性格耿直，在管理上其实很有一套呢。而且他自己身先士卒，肯下死力气，一心扑在工作上，磨石乡党委政府的风气和工作效率，很容易就好转起来。 大家有说有笑的，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李安宁胃口小，很快就吃完了，起身走出食堂，准备在外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基层机关食堂，味道就那么回事了。 结果刚走出食堂，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在那边探头探脑，一脸忐忑不安又畏惧的样子，似乎是有事儿。 第2772章 上学难题 李安宁凭借着检察官的敏感就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有事儿。当即就走过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姑娘，有事儿？” 带点东北腔的普通话，把本就忐忑不安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不过李安宁的年轻漂亮与温和，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打从心眼里就觉得眼前这位姐姐不是坏人，当下鼓起勇气说道：“领导，我，我来反映问题的……我叫邓玉娥，我考上大学了，但是我家里没钱……我想请乡里的领导帮帮我……” 虽然因为紧张说得有些断断续续，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 而且普通话也算是比较标准。 李安宁一听，马上问道：“你考上哪个大学了？” “西南政法大学。” “西南政法大学？” 李安宁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复述了一遍，眼神立即变得更加亲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未来的“校友”。 嗯，不必怀疑，李检察官就是西政的毕业生。 “嗯，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邓玉娥急忙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一份录取通知书。 七月底八月初，正是各个大学发放录取通知书的高峰期。 一见到那熟悉的封面，李安宁心情也略有些激动，眼神益发亲切三分，从小姑娘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我查过了，2012年西政还是新生录取通知书，而不是后来改的入学通知书）。 打开一看，果然写的是邓玉娥的名字。 “邓同学，你好，我叫李安宁，嗯，我也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毕业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下。” 邓玉娥一听，顿时也大为惊喜，急忙问道：“李领导，你也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毕业生？你现在是乡政府的领导吗？” 李安宁笑着说道：“我不是乡政府的领导，不过我可以帮你向他们反映情况。现在领导们还在里面开会，你先把情况跟我讲一下吧。” “哦哦，好的好的……” 根据邓玉娥的描述，今年，他们村子里“龙气”大爆发，居然有两个人考上了大学。她考上的是西南政法大学，同村另一个男同学邓志聪，考取了一所三本院校。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村很穷很穷，邓玉娥家里和那个男同学家里，都无法独立承担一个学生四年的大学费用，尤其是那位男同学邓志聪考取的三本院校是民办本科院校，学费远远超出公办本科。 经过“宗族”族老们商议，一致决定，由全村共同出钱，供那个邓志聪上学，邓玉娥的话，族里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她家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 “你的学校是重点本科啊……” 李安宁很诧异地问道。 但凡有一点常识，也应该很清楚，西政这种重点本科，政法类院校“五院四系”排名前列的学校，其毕业生的含金量，远远大于民办本科院校毕业生的含金量。 两者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如果举全村之力，都只能供一个人上大学的话，理论上应该选性价比更高的邓玉娥。 “我，我是女的……” “族老们说，我将来是要嫁出去的，不再是上邓村的人……邓志聪是男的，哪怕他将来留在城里工作，他也永远都是上邓村的人，他的儿子孙子以后都姓邓……” 他的根在上邓村。 李安宁有些无语。 是的，这确实是老一辈男性村民根深蒂固的观念，只有男丁才是本族之人，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嫁出去之后，她就不再是上邓村的人，她将来也不会入邓氏宗祠，享受的也不是邓氏“香火”。 对老家的回馈和资助都非常有限。 这种封建思想当然要不得，却不是轻易能够改变得了的。 “那你想要乡政府怎么帮你？” “我，我想借钱……我保证，我以后参加工作了，一定还，算利息的……而且我还可以勤工俭学……我从初中开始就勤工俭学了，每年寒暑假我都去餐馆做小工的，还在工地上干过……我高中几乎所有的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家里只负担我的学费……” “真的，李领导，我肯定会还钱的，我只要借学费就够了，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去赚。” “我参加工作后马上就还钱，先把借的钱还上，我自己不花……哦，我就给自己留生活费……” 邓玉娥急急忙忙地说道，还不忘纠正自己的“漏洞”，免得自己说的话被人不相信。 “你别急你别急，我相信啊，这个问题政府肯定帮你解决的……” 李安宁忙不迭地安慰她，语气十分肯定。 不要说政府一定会考虑帮她解决困难，就算李安宁自己都可以资助她。 给卫江南同志当“家政服务员”，是有工资的，而且工资很高，比秋秋这些外聘安保人员的工资还要高，和迟晓勇高拱他们是同一个档次。 卫江南同志都捐一百多亿了，能亏待身边人吗？ “来，小邓，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眼见得领导们尚未散会，李安宁便继续深入了解邓玉娥的情况。这都是做检察官的基本功。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卫江南才在众人的陪同下，走出食堂，径直向着李安宁和邓玉娥走过去。 不必怀疑，有关这一切，那个一直负责陪同李安宁的办公室女同志，早已向丁杰明做了汇报。 会议结束之后，丁杰明便第一时间向卫江南做了汇报。 卫江南一听，大为高兴，马上问李家声。 “家声，那个上邓村是个什么情况？一个村考上两个大学生？” 有着二十几年基层工作经验的卫江南可太清楚偏远山村的实际情况了，有些村子可能几年甚至十来年都不一定能考上一个大学生。这个上邓村，一年就考两个，还有一个重本。 这可相当了不得。 至于邓玉娥说她没钱上学，这是问题吗？ 在卫书记这里，这都能成问题了？ “书记，上邓村是自然村，全村大约八十几户，三百多口人。全都是邓姓村民，他们这是族群聚居的。” “离咱们乡政府，还有二十几里地，已经深入山区了。” 第2773章 为善是大爱 “小邓……” 卫江南大步向着邓玉娥走过去。 一堆领导簇拥着她。 邓玉娥再没有社会经验，也能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大领导，顿时紧张得厉害，眼望着卫江南，不敢说话。 刘伟便急忙给她介绍：“小邓，这是我们岩门市委书记卫江南书记！卫书记知道你这个情况后，专程来找你的。” “卫书记好……” 邓玉娥忙不迭地欠身问好。 “小邓，听说你被西南政法大学录取了？” 卫江南很和蔼地问道。 “是的卫书记，这，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邓玉娥双手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卫江南。 卫江南接过去，仔细翻看，高兴地不住点头：“好好，好啊，山窝窝里飞出来金凤凰，这是大好事。” “听说你家庭比较困难，现在为学费发愁？” 卫江南将录取通知书还给邓玉娥，也是用的双手。 邓玉娥急忙说道：“卫书记，我借钱……我向政府借钱……等我上班之后，肯定还钱，第一时间就还钱……” 卫江南就很欣赏地再次点头。 “好，好……” 这个小姑娘，自信自立，虽然身处困境，也从未考虑过想要政府免费资助，而是向政府借钱。 她并不清楚政府并不具备“借贷功能”，然而这个态度非常值得肯定。 只有努力自立的人，才值得帮助，也值得尊重。 扶不起来的烂泥，你帮着都没啥意思。 这也是卫江南当初在青山省，搞那个全省汇报会议的基本宗旨，事实证明，汇报会搞得非常成功。 “家声，这个问题就交给你来对接了。” “好的，书记，我一定处理好。” 李家声连声答道。 卫江南又对邓玉娥说道：“小邓，这位就是李家声同志，是你们磨石乡的一把手，你的 困难，他会帮你解决的。” “是啊，小邓你放心，这个问题，乡里一定帮你解决。哎呀，你们上邓村今年一下子就出了两个大学生，这可真是……” 李家声又连连感慨。 本来想说“风水显灵”，又或者“祖坟冒青烟”。所幸悬崖勒马，忍回去了。 这种封建迷信的话，可千万不能当着市委书记县委书记的面讲出来。 “家声，这次调研考察，有没有安排走访上邓村？” 李家声摇摇头，说道：“书记，没有安排走访上邓村，嗯，不太顺路……” 卫江南这次进山区，调研考察的对象可不仅仅只有磨石乡，而是包括下河，明德两个县的七个山区乡镇。下边的同志，自然要规划一条最便捷的路径。 上邓村深入大山，不在便捷路径之上。 卫江南说道：“加上去，多待一天时间。一个三百多人口的自然村，一年就考上两个大学生，非常了不得，必须去看看。” 市委书记做了决定，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工作人员忙着修改行程。 李安宁私下里问卫江南：“真让小邓借钱吗？” 卫江南说道：“这个情况，李家声应该可以处理好的。助学贷款这种事，一些西方国家早就有了，特别是老鹰国，他们的很多大学生，都是靠助学贷款来完成学业的。毕业之后，就边工作边还贷。” “不过我们这边的银行，好像还没有开通这个业务……” 李安宁却蹙眉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村里一致决定，举全村之力，资助那个男生去上大学。哪怕他只考了一个三本的民办院校……对邓玉娥这个重本考生，却让她自己想办法……根据实际情况来看，这等同于是让她放弃上大学了。你看，今天来乡政府，都是她一个人来的，她家里没人陪她一起来。”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卫江南望着她，含笑问道。 “我的想法是，邓玉娥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个例，像她这样的女生，应该还有不少。很多学习成绩好，有天赋的女生，因为家庭条件困难，可能都没机会上高中，更不用说考上大学了……” “我想着，要是这次调研考察能把这个情况列入考察范围就好了。” “把这种情况统计出来，然后想办法制定一个一揽子解决问题的方案。” 李安宁显然早已考虑成熟，当下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就是给卫江南添麻烦吗？ 他每天需要处理的大事有多少？ 卫江南点点头，说道：“政府在这个方面，确实是应该加大关注力度。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发动民间力量。比如说，张老师已经在华坪县创建了第一所全免费的女子高中，我了解过，这里边有政府拨款，也有民间捐助，包括张老师自己的工资奖金都花在学校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探索，事实证明，这条路子能走通。” “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在下河复刻这个女子高中？” 卫江南很认真地对她说道。 “在下河吗？” 李安宁犹豫起来。 她不是不愿意做这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关键从下河到市区，需要两个多小时，至于说到磨石乡这样的山区，那就更远了，耗时更久。 现在卫江南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而且她刚和卫江南好得如漆似胶的，也压根就不愿意分开。 卫江南很清楚她的顾虑在哪，笑着说道：“从无到有，创建一所全免费或者半免费的女子高中，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做大量深入细致的前期准备工作。你先不急，找人了解一下这个流程，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商量，看看采取什么样的模式最好。” “而且也不一定就是要创建女子高中，助学有很多种模式，都是可以尝试的。” “我们还是先了解实际情况吧。” “根据这次调研考察的结果，再做决定。” “而且，在这种偏远山区，需要帮助的不仅仅只是女性，很多男性也一样困苦异常，一样需要得到外界的帮助。” “为善是大爱，不要先入为主地给自己设置门槛和障碍。” 第2774章 扶贫不能一概而论 上邓村在磨石乡所有山间村落里，不算最偏远的，但也需要跋涉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好在磨石乡的修路大计正在落实，通往山间的公路正在进行扩建。路况自然是很差，但越野车能走。只不过谈不上什么乘坐体验。 许多地方因为堆放修路的物资，几乎把公路从中截断。好在磨石乡这边早就做了准备，整条路上都有乡干部执勤，尽量给越野车清理出一条路来。 一路颠簸得厉害。 两个多小时之后，越野车队抵达距离下邓村还有大约三里地的一个村落。 后边就没有公路了。 李家声向他解释：“书记，紫竹村这里是山间公路的起点，这个毛坯路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修的。再往后，就没有公路，只能步行了。私人运营的中巴车，紫竹村这里也是终点站。附近村落的村民想要进城，都得到这里来搭车。” “书记你看这一块大平地，不但是汽车站，也是逢初一十五山民们赶集的圩场。” 今天因为不是赶集日，所以偌大的圩场冷冷清清的，看不见什么人影。也没见着运营的私人中巴车。 “书记，我的建议是，先去下邓村，考察之后再返回紫竹村。从紫竹村这里前往山丹乡，快的话，也只要两个小时左右。” 他们这一行人，要在山区待两三天呢，晚上总得安排一个睡觉的地方。 乡政府的条件虽然也很不好，总归是要比山村强得多。 最起码有招待所。 而且如果时间耽搁到太晚的话，那就在紫竹村住宿，紫竹村的规模要比下邓村大，条件自然也比下邓村好。 对李家声这个行程安排，卫江南没有异议。 当下一行人下车步行，前往三里外的下邓村。 下邓村说是有八十几户人家，三百多口，却也并不是完全聚居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山间，凡是平整一点的地方，就有人建房子或者整理出来作为耕地。 民居大部分是砖瓦结构，看得出来是近一二十年内新建的，也有极少数还是老式木板房。哪怕是在这种偏远山区，各家各户的发展也是不均衡的。 邓玉娥家里是砖瓦结构的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不是那种赤贫户。真要是赤贫户，也不可能供她一个女孩子读到高中毕业还参加了高考。 听说市委书记县委书记都来了，早已得到消息的下邓村几位“族老”都赶了过来。 下邓村是自然村，实际上是隶属于紫竹村的第三和第四村民小组。 所以他们只有族老，没有村支书和村主任。 不过以卫江南对这些山村的了解，这几位族老应该才是下邓村的最终话事人。村支书和村主任的话，在第三第四村民小组，可能还没他们说的话那么好使。 并没有想象中的诚惶诚恐“认错”，更没有想象中市委书记居高临下的指点和教导。 几位族老对于村里集体决定，只供邓志聪一人上大学，让邓玉娥自行设法之事，直承不讳。在他们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任何可供指摘之处。 对此，卫江南也表示理解。 什么叫村民自治？ 这就是村民自治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 卫江南只是告诉这几位族老和邓玉娥的父母，邓玉娥上大学的费用，乡政府会给予帮助，统筹解决。 并且对上邓村一次能考上两个大学生表示热烈祝贺。 “老刘，老侯，家声，你们说说看，要怎样才能让山区群众快速脱贫？” 在上邓村走访了好几户村民家庭之后，卫江南站在一处山崖边上，极目远眺，随口问道。 侯正义和李家声都等着刘伟先开口。 刘伟考虑了一下，才说道：“书记，我个人的意见呢，除了修路之外，一些过于偏远的山村，还是要想办法迁出来。” “要不然，这种大山深处的扶贫，代价太大了。” “山区脱贫能走的就是几步棋。其一是大力发展旅游业，其二则是鼓励支持特色养殖和种植业，第三就是组织年轻劳动力对外输出搞副业。” “第一点，目前来看，不好搞。磨石山丹这几个乡镇，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旅游景区，强行打造人工景区，投入大收益小，得不偿失。” “第二点倒是值得尝试一下，我们县里前几个月已经在组织专家进行调研……家声先前在林边村当支书的时候，也组织过村民种植新鲜水果，还搞了养殖业。”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尝试，我认为，第二点和第三点可以有机结合起来……” 很显然，刘伟是早就打了腹稿的。 自从卫江南让他们安排李家声当磨石乡党委书记开始，刘伟和侯正义都意识到，卫书记对偏远贫困山区的关注力度会很高。 尤其是磨石山丹这一片山区，卫书记很可能会当作扶贫攻坚的样板来搞。 既然一把手关注此事，他们下河县肯定要当成重点工作来对待。 “哦，第二点和第三点怎么有机结合起来呢？” 卫江南饶有兴趣地问道。 “书记，第二点，搞家庭养殖业，可以最大限度地充分发挥每一个家庭闲散劳动力的作用。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还未成年的孩子，以及一些留守的女同志，都可以投入到这个家庭养殖业里边去。” “青壮年劳动力，则组织起来，对外输出搞副业。” “书记，现在我们市里和隔壁边城都在搞大建设，各种工作机会很多很多，其中必然有一部分岗位是适合这些山村劳动力的。” “重点是要有组织的输出，同时兼顾农忙季节，也比较好管理。” 刘伟很认真地说道。 卫江南便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刘伟确实花了心思，下了功夫。 “上邓村这里还好，他们距离紫竹村只有三里地，公路修过来也不难。” “但是那些更偏远的山区，村民居住更加分散，要做到村村通公路，代价太大。不如把他们迁出来，在合适的地方统一安置。” “嗯，老刘，你这个思路值得考虑。这样，你们尽快拿一份方案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具体研究。” “好的，书记！” 第2775章 小师叔祖 这段时间，江南书记跑云都、北都和维多利亚的次数比较多。 主要就是两件事，其一是国家级新区创建跑流程，其二是金融国战。另外还有一件私事，就是解决江南书记的学历问题。 一个党校半年制速成大专，一个党校在职研究生，已经渐渐不太够用了。 江南书记野心勃勃，要和自己的老婆一样，当博士！ 谁说学渣就不能拿到最高学历的？ 所以这次跑北都，在见完几位大佬之后，卫江南特意邀请周义教授吃饭，用的是最高的规格，请了金辉集团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高妍同志作陪。 作为经济领域的理论大拿，周义本身就是金辉集团智囊团的一员，经常会和高妍打交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高妍算是周义教授和他那个研究团队的“金主爸爸”。 这里边，除了本身水平过硬，全都是人情世故。 周义带着夫人一起来的。 卫江南告诉他请了高妍作陪，周义带着夫人一起过来，事实上是让夫人来给高妍“作陪”。 这也是社交礼仪所必须的。 虽然是私人宴请，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公推高妍坐了首席。 她可是正经八百的副部级领导干部，金辉集团三把手，这次金融国战的前线总指挥。 因为周义带了夫人过来，所以酒宴上就没有过多涉及到金融国战的具体内容，只是简单聊了一下大致情况，主要是扯些闲篇。 看得出来，周义教授还是很关心这次金融国战结果的。 毕竟他们智囊团只是拿主意出点子，后续的实际操作，他们基本上是不能过问的。除非遇到了什么特别大的难题，金辉集团才会再次召集他们这些理论专家开会，商讨对策。 周义教授很想知道，他们给出的主意和点子，到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卫江南笑着说道：“布局阶段，一切顺利。” 欧公子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的矛盾多着呢。 周义便不再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卫江南终于提到了本次宴请周义教授的主要目的，端起酒杯，对周义说道：“教授，您不介意收个学生吧？” 周义教授笑道：“谁啊？只要是你推荐的，我没理由不收啊！” 卫江南哈哈一笑，说道：“那好，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哎哎，等等……” 原本正要和他碰杯的周义却倏忽间将酒杯收了回去，伸出左手连连摇摆，嘴里一叠声地说道。 “你自己要拜师？” “对啊，我想读博士，好好给自己充充电。” 卫江南很诚恳地说道。 “那我不敢收！” 周义教授断然说道。 “你怎么就不敢收了？你堂堂二级教授，著名经济理论学家，收个博士生很难吗？” “你得了吧！” 周义教授白他一眼，很不屑地说道。 “下次去金辉开会，你这个学生长篇大论，凯凯而谈，我这个老师坐在那里给你鼓掌？你这是让其他人看我笑话呢？”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个圈子其实不大，能拿得出手的，就这几位。你倒是问问其他二级教授，看看他们敢不敢收你这个学生？” “我敢收你当我的博士生，老陈老童他们就敢笑话我膨胀得厉害！” 所谓老陈老童自然是和周义教授名气相当，水平也相当的金融领域大牌学者。 “照您这么说，我这个博士没办法念了？” 卫江南一脸懵圈。 他也没想到，拜个师读个博，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周义教授哈哈一笑，说道：“那倒也不是，我虽然不能收你当学生，但我可以代师收徒啊……我不敢当你师父，给你当个师兄，还是很光荣的。” 卫江南愣了一下。 “教授，您这不闹呢吗？” “杨老今年得有八十岁了吧？他老人家这个身体状况，还能带博士生？” 周义教授的授业恩师就是杨老院士。 能拜在一位院士老先生门下读博士，江南书记当然是很乐意的，在学术界，这就代表着身份地位。 宗门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就算不是宗门圣子的待遇，那也低不到哪儿去。说不定真正的宗门圣子见到，还得老老实实地鞠躬行礼，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小师叔”。 他的顾虑就是这个。 老院士年岁大了，恐怕是没精力带博士生的。 自己贸然登门去提这样的要求，只会让老先生作难——毕竟卫江南在国际金融领域的实战成绩摆在那里，拒绝他是很为难的。 周义教授笑道：“他老人家挂个名罢了，实际上啊，我有好些个师弟，其实都是我教出来的。但这个关系不能乱。学生是学生，学弟是学弟。” 嗯，这倒也是十分常见的现象，不要说到了杨老院士那个层级的泰山北斗，哪怕普通教授，只要有资格带研究生的，多数时候，都是师兄“代课”。 被学弟们尊称为“小导师”。 算是半师半友的关系吧。 不过出了师门，这个学弟的牌子还是比较响亮的。 “我得跟你讲，你现在算是赶上最后一班车，等过完今年，老师就真的不带博士生了。不管怎么说，既然挂了他的名，他总也得亲自给你上一两堂课才行。有些规矩，得守着。”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周义教授也是没有半点隐瞒，和盘托出。 “就你现在这个身份地位，实话说，也只有院士那种级别的，才够资格当你的老师了。” “你也知道，咱们学术界，其实也讲资历的。” “院士学生才能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 卫江南忍不住笑道：“教授，你迟早也是要当上院士的。” 周义教授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不过要等到那一天，还得很久呢。” 也就他们这样的关系，周义教授能说出这句话来。 这差不多等于在咒他老恩师早点驾鹤西去呢。 学术圈就这样，很多时候，同一个学科门类，只能有一位院士。老院士还在，学生就得等着。 多久都得等。 不过真要是等到了那一天，江南书记就不仅是院士的学生，他还是院士的学弟。 扎扎实实的小师叔祖！ 第2776章 捐赠狂魔 拜院士为师，那也是需要走流程的。 当然，有周义教授这位开山大师兄，实际上的“宗门”掌门亲自引荐，相对而言，这个流程走完的难度并不算大。 严格说起来，周义其实不能算是杨老院士带的第一位博士生，他的资历没那么老。只不过他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学成之后，大多数都没有再从事本专业，而是去干了别的工作。 只有周义深耕金融理论这一块，渐渐声名鹊起，就成了杨老院士这一系的核心灵魂人物，算是完整继承了老院士的衣钵。 所以，现在业内公认，周义是杨老院士的开山大弟子。 在老院士的住所，杨老院士也有些诧异。 “江南书记，你要读我的博士生？” 他俩也是很熟的。 上次去边境调研，杨老院士也在。 卫江南便老老实实地说道：“杨老，本来我是想读周义教授的博士，周义教授就把我领到您这儿来了。” 杨老大笑。 “怎么，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这种老头子了，怕我没东西教你？” 这位老爷子的性格是非常爽朗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和卫江南同样很熟。两人在一起开过好几次会，在很多观点上趋于一致。 卫江南急忙欠身答道：“老爷子，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无地自容了……这不担心您老的身体吗？” 杨老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讲大课我现在确实是有点吃不消，讲小课还凑乎。再说了，他们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 不必怀疑，这个他们指的就是周义和他的几位学弟。 都是“小导师”。 “其实呢，就你现在这个实战水平，整个国内……哦不，应该说全球范围内，都已经没有什么人够资格来当你的老师了……周义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他要真敢脑子发昏收你当学生，看我骂不骂他就完了。” 老院士快人快语。 周义教授一点都不着恼，反倒朝着卫江南眨眼睛。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跟着老师这么多年，他还能不明白自家太上长老是个什么脾性吗？ 卫江南急忙又谦虚了几句，说什么实战归实战，理论归理论。想要拿到博士文凭，那还得多发几篇有分量的论文。 实战成绩这一块，是不能谦虚的，否则杨老院士一定会认为你在死凡尔赛。 “论文？” “你还用担心论文？” 杨老更是大笑不止。 “这样，江南，就算老头子占你一个便宜，你把你曾经的那些精彩战例，捋一捋，找两个能说的，给他们都讲一讲，让他们也增加一些实战经验。” “然后呢，论文他们来起草，你就负责修改。” “我看哪个刊物它敢不用？” “你看怎么样？” 周义教授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金融理论这一块，他们都已经非常精通。同样也参加实战。不过实战的成绩嘛，绝无可能是战无不胜的，必然是有亏有赚。 当然，赚的更多一些。 但和卫江南就完全没法比了。 这位是公认的“股神”，金融国战的实际总指挥。 关键这些具体操作都是保密的，哪怕周义教授这样的智囊团成员，也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杨老特意表明：能说的！ 就现在可以解密的那种。 毕竟论文是要公开发表的。 卫江南想了想，笑着说道：“老爷子，您都下了指示，我肯定得贯彻落实啊。这样，我得捋一捋，找几个能说的。” 他虽然记忆力好，但当了领导干部之后，事情也多。 让他现在就拿出经典战例，还不涉密的那种，还真不行，一时间记不起来。 不过这些事难不住他，卫老爷可是有团队的。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卫江南同志正式拜入杨老院士门下，成为他最后的一位博士研究生，名副其实的关门弟子。 至于相关手续，也不必卫江南操心，自有周义教授牵头去办。 江南书记就是方便的时候，请学校领导和学院领导吃个饭，混个脸熟就行。学校领导和学院领导听说卫江南同志要读他们学校的博士生，简直是喜出望外。 送上门的大肥羊啊。 这位可是捐赠狂魔。 不必怀疑，卫江南给天眼工程以及其他工程捐赠数十亿资金的事情，在高校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这玩意又不是见不得光。 现在这位主动送上门来，你不给师门母校捐个几十亿都对不起你那捐赠狂魔的名声。 手续办得贼快。 学校生怕卫江南反悔。 江南书记是那种对待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的性格，答应了事，一诺千金。更不用说是答应了自己的老师。 尽管大家都知道，卫江南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文凭。不过学术圈子就这样，你拜了师，那和杨老院士就是师徒关系。这个身份，学术圈子是认的。 卫江南自然也要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相关的实战战例，找谁去整理呢？ 那肯定得找萧董。 虽然这些年，北都炒股团和岭南财团也都一直跟着卫江南发财，可这种事你要去找诗诗姐，你看诗诗姐鸟不鸟你？ 咋的，我看上去那么像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吗？ 回到车上，卫江南拨通了萧易水的电话。 “哟，江南书记，您可是稀客啊，还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呢？” 电话一拨通，萧董依旧是那么古灵精怪。 就上次萧董来北都，距今也有两三个月了。而且那次在北都，“众目睽睽”的，江南书记和萧董也不敢“太放肆”。 “别闹……帮我整理一份资料，我写论文要用……” “写论文？” “你又要写什么论文？” “读博士啊？” “对，就是读博士……哈哈，你家老爷，现在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一通胡说八道，总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明白了。 “这个简单啊，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让人去整理。” 萧易水笑吟吟的，突然又响起电话铃声。 “哎，你等等，别挂电话，小玉儿打过来的，我接一下……” 萧易水直接开了免提。 “姐，出了点问题，叶开在柏尔国的大洋城被扣了……” 第2777章 黑客被抓了 “他们还真敢下手啊？” 萧易水有些恼火地说道。 “老爷，先聊到这吧，等我把事情搞清楚，再和你聊。” 显然接下来的事就涉及到机密了，萧易水不打算和他在手机里聊。不是信不过自家老爷，是信不过手机。 这些事，在座机里边沟通才是安全的。 江南书记尽管不是专业的情报工作人语言，规矩倒是懂得。 “行。” “我去办公室。” 别怀疑，在岩门市驻北都办事处，卫江南有一间办公室。严格说起来，这间办公室不算卫江南专用，谁当市委书记，谁就能用。 有时候市长来北都了，也能用。 办事处副主任陈如海就是“秘书”。 只不过很少有市委书记或者市长真的会在这里办公。 但书记市长用不用是一回事儿，你办事处备不备是另一回事儿。 态度！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官场上第一重要的，永远都是态度。 别跟我讲你本事通天。 韩信本事大不大？ 岳飞本事大不大？ 卫江南算是用这间办公室最多的市委主要领导。关键他来北都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前几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加在一起，也没他来北都的次数多。 另外他在北都待得到时间也长，动不动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办事处这边，差不多专门为他配了一整套的秘书班子，围着他转。 陈如海现在还是副主任（主持工作），一把手倒是一把手，级别只能是副处。他那个处分还没过去两年，总要等两年过后，卫江南对他表现满意，才能把那个正处级还给他。 卫江南回到办事处，径直进了办公室。 陈如海亲自进来给他泡茶水。 见卫江南没有别的吩咐，泡好茶水又退了出去。 江南书记打开电脑玩排雷，等电话。 市委书记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工作，总得有个放松的时间。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 一把排雷没玩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卫江南随手抓起听筒。 “老爷，出了点事，情况是这样的，神级文明的一个雇员，叫叶开，和他女朋友在柏尔国大洋城旅游的时候，被当地警方扣住了，背后有约翰国六处的影子。” “神级文明”就是金雁商事计算机事业五部的代号。 也是金雁商事最神秘，安保等级最高的部门之一。 一个黑客部门。 这些年，金雁商事在人工智能和黑客科技这些方面下了重注。 这也是卫江南给萧易水指出的方向。 他很清楚，一个民间情报机构，哪怕本钱再厚，再肯花钱，在底蕴方面，都是无法和正宗的国家情报机构相提并论的。 底蕴这个东西，必须慢慢养。 没个二三十年，提都不要提。 所以卫江南让萧易水从计算机科技方面着手。相对而言，从这条路上弯道超车，可能性最大。 毕竟这真是一个拼脑子的行业。 有时候吧，一个天才的大脑，要强过几十年的底蕴。 这种情形，在数学界和物理学界特别明显。 就比如高考，有钱人家的孩子，卷语文，卷英语，卷历史地理这些课程，就没听谁家有钱人卷数学和物理的。 那玩意纯看天赋，和你家有没有钱，请不请得起顶级私教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叶开，在五部的序列很靠前吗？” 卫江南只了解金雁商事的主要架构，以及主要部门的核心负责人，更多的，他既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必要去管。 哪怕计算机事业五部，是整个金雁商事最核心的技术部门，卫江南也只了解排名最靠前的那几位大神。 “不算太靠前，十二主神，他排在第七位。” 卫江南有点好笑。 也不知道那个号称创世神的第一黑客，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自己的部门命名为“神级文明”还不算，还把手下最牛逼的黑客搞了个“十二主神”的排名。 只能说，科学怪人的脑回路，就是与众不同。 十二主神排在第七，这个叶开就算不是第一梯队，起码也算是第二梯队排名靠前的。 “说说吧，他怎么回事？” “叶开是我们去年才招聘的新人，也是老员工介绍的。他以前是个自由人……一直在江口那边活动。靠手艺混饭吃……” 类似的“内部介绍”，卫江南倒也知道一些。 黑客这个圈子本来就小，高手们相互熟络，似乎也是应该的。 “这个人很年轻，天赋出众，就是有点年少轻狂，什么活都敢接，确实闯过祸。” 有时候吧，黑客闯祸还真就不是为了钱，纯粹就是为了好玩，好胜心作祟。黑进那些要害部门的系统，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水平高超。 “叶开应该是近期才被约翰国六处盯上的，很可能他以前黑过六处的系统。” 约翰国情报六处，在全球情报界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有点类似老鹰国的CIA，专司对外情报和反谍工作。 卫江南蹙眉说道：“明知道他被六处盯上了，他还去大洋城？” 大洋城和维多利亚一样，位列著名的三大间谍之都。 是西非国家柏尔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也是全球著名的旅游城市。 萧易水说道：“年轻人贪玩……而且我们也是刚接到的通报，是远邦部长那边发过来的，说约翰国六处可能会对叶开动手。” “我们得到消息时，叶开和他女朋友正在飞机上，我们没办法联系上他。” “结果他们一下飞机，就被大洋城警方扣押了。” “扣押的理由是什么？” “柏尔王国不能无缘无故地扣押我国的合法公民吧？” “而且柏尔王国以前也并不是约翰国的殖民地，高卢国才是他们的宗主国。他们就那么听话，为了约翰国六处情愿和我们撕破脸？” 萧易水有些郁闷地说道：“话是这么说，他们好歹也是一条线上的。在情报工作方面，历来都是互通有无。” “约翰国通过高卢国向柏尔王国施加压力，还是比较管用的。” 尽管约翰国与高卢国也并不是很对付，但萧易水说得对，他们到底是同一阵营。在联合对外这一点上，他们是有合作惯例的。 第2778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应对这种情况，咱们有什么预案？” 卫江南很清楚，类似这种情况，不要说金雁商事已经是明牌的情报机构，就算是普通的商务公司，都有可能遇到。 商战的残酷性，丝毫都不下于谍战。 “预案还是有的。” “第一个，就是走法律途径，同时安抚好叶开的家人，照顾他们。” “第二个，掏钱赎人。” “第三个，硬碰硬。他抓咱们的人，咱就抓他们的人。然后交换。” 卫江南微微颔首。 这都是标准应对手段。 第一种最憋屈，但用得最多。原因你别问。所有的应对手段，都要从自身实力出发。 第二种的话，用得比较少，效果有时候也不理想。当然，如果能出很高的溢价，那还是能谈的。只是这种先例一开，以后金雁商事的重要人物都不能随便出门了。 否则，人家尝到了甜头，没事就把你的人抓走几个，等着肥羊上门来就行。 第三种最有效，但后果也最难测。 得准备和人彻底撕破脸。 这一点，黎仲民事件其实就可以作参考。 安浪国已经在那样被动的情况下，都不忘记倒打一耙，逼得卫江南“出让”了金雁商事 的股权红利以及监督权，才稳住局面。 现在要是对约翰国也用这一招，在国际上，约翰国可比安浪国牛逼多了。 各种影响力，尤其对老鹰国的影响力，绝不是安浪国能比的。 而且约翰国是出了名的全球最大搅屎棍，没事还要找事儿呢，一旦被他们抓住点儿由头，那还不得往死里“讹”？ 卫江南问道：“你倾向于用哪一种方式来解决？” 萧易水淡淡一笑，说道：“我肯定是第三种。谁抓我的人，我就抓谁的人。放在以前，就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阶段，金雁商事要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已经不是萧易水一个人说了算，她得征求各方意见。 这是金雁商事开放股权结构之后，必然会付出的代价。 这世界上绝没有只收好处不付代价的事情。 卫江南笑了笑，说道：“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底气比以前更足一些。” “这倒是。” 虽然流程走起来是麻烦一点，可一旦做出决定，那就是集体决定，将来引发了什么后果，都不能怪在萧易水一个人头上。 “这样吧，我这段时间还在北都，要不辛苦你来一趟。咱们几个当面碰一碰，拿个章程出来，以后也好起个参考作用。 萧易水一听就笑了。 还得是自家男人，对自己的心思太了解了。知道萧董咽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这么说呢？ 如果是采取第一种或者第二种应对之策，萧易水压根就不必来北都，她直接就可以做决定，向那几位通报一下就行。 这是当初大家在一起议定的章程。 金雁商事包括外勤部门的日常运作，依旧还是以萧易水为主。其他股东不干涉。只有在重大决策的时候，才需要大家一起开会来讨论决定。 另外，金雁商事外勤部门也“对外开放”，近期已经接收了第一批六位“新人”，安排到各个岗位磨合。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新人”加入。 外勤部门依旧以赵玉为主。重大行动，自然也是需要集体表决的。 现在，卫江南毫无疑问是打算走第三条路，和约翰国硬刚。 否则，压根就没必要请萧易水亲自来北都跑这一趟。 “行啊，那我就跑一趟北都吧。” 现如今，萧易水回内地，仍然还是需要提前报备，只不过报备的部门和以前有所不同。以前是需要和盛部长郑远邦等人所在的部门报备，现在只需要和商务部门报备就行。 而且仅仅只是报备，无需核准。 说一声就好，萧董随时可以回家。 这就是“客人”和“自己人”的区别。 明面上，萧易水是维多利亚商业大亨，这一层身份，始终都是要摆在那里的。哪怕仅仅只是掩人耳目。 当然，如果要乘坐自己的私人专机飞北都机场的话，那还得和航管部门报备，取得飞行许可。 萧易水来北都之前，卫江南先就给王禅，唐家三姨和秀秀等人都打了招呼。这也是必须的，免得到时候萧易水来了北都，这几位却刚好不在。 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还不低。 这几位都不是死宅。又没有坐班任务，想去哪就去哪，自由得很。 对此，三姨王禅秀秀也非常重视。 毕竟这是金雁商事股权结构变更之后，第一次重大决策，萧易水亲自北都，他们也想好好商量一下，给后边的类似工作打个样儿。 王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江南，要不要请他们也派人来开这个会？” 第一次“勾当大事”，二哥这也是心中忐忑。 想着还是有真正的专业人员坐镇比较稳妥。 卫江南笑着说道：“二哥，这种事吧，主要就是探讨一下，怎么应对后续的麻烦。真正的专业行动方面，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大主意还得咱自己拿。” “以后啊，总不能有事没事都去请教人家吧？” “咱们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您说是吧？” “除非，咱们自己真拿不定这个主意。” 王禅一听，倒是这个理儿，正准备点头呢，突然又觉着有点不对，上下打量了卫江南一眼，说道：“小卫，你这忽悠我呢？” “你这等于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硬碰硬了，就是找大家伙儿一起来扛呗？” 说到底，约翰国也是明面上的大国。 和他们硬刚，对着干抓人，后边一定会引发外交风波。 卫江南大笑，毫不忌讳地说道：“二哥，咱们朋友这么多年，我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要是咱自家兄弟，那怎么都行。” “是我多吃两口还是二哥你多吃两口，问题都不大，肉烂在锅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不计较。” “哎，这外国就不行。” “他约翰国牛什么？” “我们的人，他凭什么说抓就抓？” “谁给他们的底气？” “这次不狠狠给他打回去，那就还有下次，下下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第2779章 金雁商事驻北都办事处 萧董现在来北都，有专人接待，有专门住所。 是的，金雁商事驻北都办事处，前不久刚刚挂牌营业。哦，对外的名称，叫金雁酒店筹建办公室。 嗯，金雁商事要在北都搞一座酒店。 对于金雁商事这么大的财团而言，无论在何地建一座酒店，都十分正常。 没人大惊小怪。 这个建议，是三姨亲口提出来的。 三姨的意见是这样的：既然过了明路，那就要堂堂正正。金雁商事在北都必须得有办事处，他们这几位“股东”，每个月都要过去坐一坐，听取汇报。 萧易水或者金雁商事的其他高层人员来北都，也得有个正经的落脚点，总不能今儿在这个酒店下榻，明儿又去了另一个宾馆。 不像个样子。 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其他部门想要和金雁商事对接，也能找到地方。 最关键的是，办事处和总部之间，要建立稳妥的联系渠道。不能总是借用其他部门的通讯渠道。显得还是个草台班子。 掉份儿。 对三姨这个提议，王禅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他就是个爱玩。 萧易水也没意见。 骨子里头，萧董也是古灵精怪的。 秀秀比较稳妥，仔细考虑过后，认为很有道理，也不反对。 从无到有建一座大酒店，当然需要时间，尤其是选址和规模，需要经过仔细权衡。 先把筹建办公室搞起来。 萧董这次来北都，就有了落脚点。 等萧易水来到办事处，三姨，二哥，秀秀早就在等她了，江南书记作陪，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气氛轻松随意。 除了这三位，其他几家的代表，一个都不见。 这也是立规矩。 别看金雁商事开放了一部分的股权结构，股东变得比以前更加复杂。但有资格和萧易水平起平坐的，那就只能是这三位或者他们委托的全权代表。 其他几家，暂时进不了决策圈子，只能在次一级圈子里，主要是执行。 不管在何种组织，决策圈子的人数都不会很多。 贵精不贵多。 今儿个是第一次为了处置一件具体事务召开的“最高股东会议”，所以卫江南亲自过来作陪，同样是给萧易水站台。 无论是北都炒股团，还是岭南财团亦或是维多利亚财团，大家其实都认同卫江南才是最终的裁决者。 其势已成。 萧易水一到，大家都笑着起身相迎。 “三姨，二哥，秀秀，江南书记！” 萧易水笑吟吟的，和大伙儿一一见礼。态度摆得很端正。 三姨和王禅都是含笑答应。 秀秀上前一步，拉住萧易水的手，笑着说道：“潇潇姐，一别两月，你这皮肤看上去怎么比上次还要细嫩三分？” 她年龄比萧易水略小，这个动作亲昵自然，一点都不显得刻意。 以她的家世，叫一声“潇潇姐”，着实是给了萧易水最大的脸面，也是表明一种姿态。 萧易水笑着打趣了她两句。 气氛更加和谐。 叙礼完毕，大伙儿重新落座。 安排的是“圆桌会议”的形式，也就不分主次。 第2780章 弃权票 “喔……” 三姨轻轻点了点头。 她完全理解萧易水这句话的意思。 搁在普通公司，正式雇员受到不公正对待，公司不为他发声的话，也会让公司在其他员工心目中威望大失。 更何况金雁商事外勤部门这种特殊公司了。 搞情报的，谁不是时时刻刻冒着杀头坐牢甚至莫名失踪尸骨无存的风险？ 组织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是他们最后能够完全信任的港湾。 尤其金雁商事目前名义上依旧还是民间情报机构。 在他们出事时，公司会不会为了他们全力以赴，是凝聚人心至关重要的一环。 上次老鹰和李约翰在老鹰国出事，卫江南亲自下的“报复令”，血债血偿，杀安浪帮毫不手软，让成长中的金雁商事外勤部门大感振奋，上下齐心，公司的凝聚力得到空前加强。 这次的叶开事件，本质上和上次事件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没有那么血腥。 可上次那个事件，三姨他们并没有经历过，甚至都不太知晓内情。这次叶开事件，是金雁商事重组之后，经历的第一次较为严重的危机。 萧易水遵循着公司新的运作规则，主动来北都，和他们三位面对面商讨。如果他们的意见是放弃叶开，不予营救，那恐怕会立即在公司内部引发轩然大波。 虽然说还不至于影响到整体合作，但引发“新人”与“老人”的裂痕，却是肯定得到。 今后想要弥合这道裂痕，需要花费百倍千倍的努力，还不见得能恢复如初。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而是应用题。 “潇潇，如果反制的话，执行部门有了合适的人选吗？” 稍顷，三姨问道。 “有的。三姨，二哥，秀秀，江南书记，请移步演绎室。” 这个办事处虽然还只是草创，但在超强钞能力的加持之下，各项功能还是比较齐备的。 听上去名字平平无奇的“演绎室”，实际上就是一个多功能厅。 很快，几位大佬就在演绎室落座。 工作人员开始播放幻灯片。 不得不说，金雁商事外勤部门的执行能力还是极强的，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准备好了五名合适人选。 工作人员将这五名人选的资料，照片在屏幕上一一播放出来。 其中三人受雇于约翰国情报六处，两人受雇于约翰国知名企业。对外公布的身份也是五花八门的，只有一位是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馆的雇员。 “潇潇，这五个，你打算找谁？” 看完资料，三姨问道。 五个人的照片和简单资料，依旧定格在屏幕上。 萧易水微笑说道：“三姨，我听您的。” 哎，这话就十分得体。 虽然这些业务上的事，依旧还是萧易水的话语权最重，如果她坚持，最后三姨他们几位大概率也是会向她让步的。 不过话还得这么说。 三姨就笑了，调侃道：“你呀，跟诗诗那个小丫头片子一样，油嘴滑舌的……” 萧董就禁不住瞥了江南书记一眼。 那可不，都是他的女人，肯定会相互影响啊…… “二子，你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这是你的老本行，那你先谈谈意见吧。” 随即，三姨转向王禅，说道。 萧易水说是听她的，王禅和秀秀嘴里肯定也是这么讲，可人家这么说你不能就这么听，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缺，该有的尊重更是一点不能少。 三大“监军”，在权重上是不分伯仲的。 王禅哈哈一笑，说道：“三姨，您就别笑话我了，我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吗？我那就是玩儿……” 话是这么讲，却是抬手就指向屏幕上的三号。 “我看他比较合适，安德鲁……” “哦，为什么是他？” “理由呢？” 这也是三姨的特点，凡事要问个所以然。 “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此人的身份不是十分敏感，表面上，他不是政府雇员，而是约翰国一家商务公司的贸易代表。抓他的话，不会引发太大的外交纠纷。” “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他目前在甘陀国旅游。” “嘿嘿，叶开不是和他女朋友在大洋城旅游的时候被扣押的吗？” “咱们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依样画葫芦。” “他怎么一嘴巴甩过来，咱们就怎么一嘴巴甩回去！” “好，这么说就有点意思了……” 三姨也难得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这还真就契合王二哥一贯的外在形象。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秀秀，你的意见呢？” 秀秀轻声说道：“我弃权。” 这个话一出，其他几位都愣了一下，王二诧异地说道：“不是，秀秀，你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出来啊，都是朋友……” 秀秀看他一眼，依旧平静地说道：“我弃权。” 三姨和卫江南嘴角同时浮现起一丝笑容。 萧易水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连王禅略一沉思，也回过神来，不由得摇了摇头。 是的，秀秀这个“弃权票”投得很好，很合适。 团队里总要有不一致的声音。 如果他们这么容易就取得了一致，也不知道那些大佬们，心里会是什么想法。另外秀秀也是给卫江南和萧易水提个醒——既然我们担负着“监督”的任务，那就一定会在必要的时候行使这个“监督”的权力。 我这次只是“弃权”，但下次，如果我认为有必要的话，就有可能是“反对”。 请你们二位对这个“四权分立”的新格局，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金雁商事目前这个股权结构，也不是最终模式，将来根据实际情况，肯定还会出现其他变化。 会越来越向“民主集中制”靠拢。 明明秀秀家是最不喜欢“管闲事”的，向雍却一定要把她纳入新团队，原因就在这里。 越是不爱管闲事的世家大族，越是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不会轻易的人云亦云。 相互合作相互制约，才是真正牢固的监督基础。 当然，这样一来，在效率方面难免会遭受损失。 但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这也是辩证唯物主义。 第2781章 要抓主要矛盾 “嗯，二子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也赞成他这个建议……潇潇，我们几个都是帮闲，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 稍顷，三姨微笑着对萧易水说道。 萧易水急忙欠身为礼。 三姨这就叫真讲究。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主导，最后也还是她来拍板的话，这个味道就变了。以前说好的，以萧易水为主的“条款”，就形同虚设。 虽然说，这样子也不是不行，但从今往后，最大的责任也得她来背负了。 以三姨的性子和唐家的门风，三姨不会招惹这种天大的麻烦。 他们表明自己的态度，由萧易水做最后的决定，合乎“程序”。 这次金雁商事改组，主要就是三点。 第一点，确保大人物对金雁商事的重大动作有知情权和监督权。 第二点，确保金雁商事不对内。 第三点，充实人手，提高金雁商事外事部门的行动能力和执行能力。 但不能“夺权”。 否则，会引发许多不可测的后果。 王禅，秀秀，萧易水，卫江南都给予了三姨足够的尊重，让三姨非常满意，自然也不会真的越俎代庖，代替萧易水来做这最后的决定。 萧易水望向卫江南，含笑说道：“江南书记，你的意见呢？” 刚才，三姨是故意“漏掉”卫江南的。 在三姨看来，萧易水和卫江南一体，他们要怎么决定，是他俩的“家事”，没必要把卫江南引进来，变成独立的“一极”。 明面上，卫江南和金雁商事是没有任何关联的。 卫江南哈哈一笑，说道：“问我啊？要是依照我的脾气，咱们直接抓威廉姆斯。” 众人的眼神立即往屏幕上看去。 威廉姆斯排在第一位，也是萧易水列出的五个人选中唯一公开身份为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事馆雇员的。 当然，威廉姆斯不是正式的总领馆外交人员，他的公开身份是技术人员。 根据萧易水提供的资料显示：威廉姆斯实际上是一个情报人员，而且身份比较重要，在领事馆那边从事的也是计算机技术服务，有证据显示，此人有极大概率也是一名黑客。 他能排在名单第一位，自然也表示他的分量最重，抓了他，最有可能换回叶开。 王禅不由得“嘶”了一声，有点牙疼地说道：“不是吧，小卫，你这打算往大了弄？” “这家伙虽然只是一个技术人员，没有外交豁免权。但领事豁免应该是有的。直接抓他，那可就完全撕破脸了……约翰国现如今确实是江河日下，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咱们这么啪啪地打脸，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 卫江南说道：“二哥，他们都已经直接动手了，在第三方国家，就这么不打招呼的直接抓了我们的人，这是压根就没把咱们放眼里了。” “是他们先把巴掌甩过来的。” “撕破脸就撕破脸好了，反正都是要撕的。” “这种事，退让不得。” “这次咱们退了，那就肯定还有下次。” “这毛病不能惯着。” “实话说吧，根据我的判断，随着咱们国家越来越强大，以后这种刻意针对咱们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我反正是不太赞同息事宁人的。” “咱们每退一步，他们就能进十步！” “二哥，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地方工作。地方上的不少工作，都挺复杂的。一般来说，处理这种复杂的问题，我都习惯抓主要矛盾。” “在这个事情上边，什么才是主要矛盾？” “那就是叶开必须换回来，绝不能就这样落在约翰国六处手里。这是第一目标。如果这个目标不能达成，那整件事的处理，就算是失败的。” “所以为了确保叶开能够回来，咱们就必须抓一个够分量的。甚至还要计算冗余，多抓一个，让甘陀国那边，把安德鲁也给抓起来。” “两个换一个。” “至于抓了威廉姆斯和安德鲁，后边会有什么麻烦，再说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好怕的。” 卫江南手一挥，语气铿锵地说道。 三姨秀秀两人望向卫江南的眼神都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不演了？ 说实在的，她们以前并没有正经八百地和卫江南打过交道，仅有的几次交集，都只是同桌吃饭，几乎完全不曾“共事”过。 在那样的场合，卫江南自然是谦恭有礼，没有半分强势和倨傲之意。 规矩守得极严。 现在，她们总算见识到了，真正遇到事儿的时候，这位大名鼎鼎的“卫铁头”，到底是怎么硬刚的。 倒是和她们认知中的，许多大人物脾气差不多。 那些不太要紧的事儿，很随意，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无所谓 ；真正的大事，那是寸步不让，非得照他的意见来。 “好，这话听着带劲！” 王禅本来也是那种不嫌事大的性格，顿时就乐了。 当然，这中间还有他和卫江南这么多年朋友，对卫江南的信任。他很清楚，但凡卫江南做出这样硬刚的决定，通常都是比较有把握的。 “那就抓威廉姆斯，抓安德鲁，两个一起抓。” 三姨很认真地对萧易水说道：“潇潇，具体执行，有把握吗？尤其那个威廉姆斯，他是总领馆的雇员，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轻易离开领馆吧？” 难道你们金雁商事还能直接跑到总领馆去抓人？ 果真如此的话，那恐怕就得重新评估金雁商事真正的实力了。 萧易水欠了欠身，说道：“三姨，还是有把握的。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事馆，人数真不少呢……他们总也不能一天到晚都在领馆内待着，总有出门透气的时候。” 至于具体的行动措施，就没必要在这里详细讨论了。 那是外勤部门该考虑的。 他们这个“股东会议”，只做决策。 三姨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刚才已经表明过态度：大主意得萧易水自己拿。 萧易水要不要听卫江南这个建议，直接“闹大”，也得她做决定。 规矩不能乱。 第2782章 罗密欧与叶开 三姨，王禅，秀秀都是讲规矩的。 萧易水更讲规矩。 那么在萧董这里，最大的规矩是什么呢？ 一切行动听指挥！ 嗯，不是大伙儿听萧董的指挥，是萧董听卫老爷的指挥。 萧董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听指挥，不计代价，不讲条件的男人了，千载难逢，必须得牢牢抓住！ 卫老爷说把威廉姆斯和安德鲁都抓起来，那就抓起来。 没什么好含糊的。 三票通过，一票弃权。 可以行动。 当然，行动之前，得给某位大人物汇个报。 这也是上次萧易水亲自赶赴北都，和三姨王禅秀秀以及其他几位“小股东”商议之后定下来的章程。 金雁商事依旧属于独立的民间情报机构，这个前提不变。 和其他几个“国字号”部门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合作，互通有无。重大行动保持一致。 采取重大行动之前，要向主管领导汇报，获得批准。 这才是真正的制约。 没有这些东西，是过不了关的。 其他那些大人物，也绝不会认可对卫江南“私兵”的这个处置方式。 现在，金雁商事不再是萧易水一家独大，引入了其他“股东”，外勤部门的重大行动需要上报得到批准，这个监管就非常到位了。 再也不能说金雁商事是卫江南的“私兵”，只听他一个人的。 至于萧易水和卫江南私人的关系，以及金雁商事那庞大无比的财富，外人无权干涉。 你也没有那个干涉的理由。 咋的，人家凭本事赚的钱，你还想生抢啊？ 没那么不讲究的。 真当苏秦系和卫江南没脾气？ 汇报需要走流程，要由金雁商事出具正式的报告，大人物那边画了圈或者签了字，就可以行动了。 对萧易水而言，这也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她和主管此事的大人物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这样的行动，不知道大人物会不会批准。 “三姨，某某同志那里……” 萧易水心里有些没底，征询似的望向三姨。 三姨笑了笑，说道：“按程序走。” 萧易水便即放心。 这是金雁商事改组之后，第一次重要行动，三姨王禅都同意了，秀秀弃权。三姨和王禅那也都是爱面子的人。 得到三姨的肯定答复，接下来的谈话，就比较轻松了。 萧易水开始聊到金融上的事。 这就和三姨王禅秀秀等人的切身利益相关了。 如同当初预计的那样，“新股东”并没有直接拿金雁商事的股份，而是拿了“指标”，后续还能以真金白银入股金雁商事。 金雁商事的指标，那就代表着每年实打实的收益。 这是要兜底的。 入股金雁商事，唐家王家秀秀家，都是担着干系的。今后金雁商事万一出点啥事，他们都有责任。 秉着“公平交易”的原则，萧易水给他们“指标”，给他们兜底，那也是理所当然。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萧易水带来的都是好消息。 三姨王禅和秀秀对此都表示十分满意。 兜底归兜底，可是如果能名正言顺的从国际金融市场上赚到丰厚利润，岂不是更好？ “哎，你们说，这次约翰国突然发难，是不是和欧洲目前的金融局势有关？” 王二哥突然说道。 萧易水笑道：“还别说，二哥这个猜测，真有一定的可能性。这和他们一贯的强盗习惯有关，反正就是不肯吃亏。场内干不过了，就开始玩盘外的……” 三姨眉头微蹙，说道：“如此一来，那叶开这个情况，很可能只是开始。其他人也都得小心些。” “小卫，金辉那边，是不是有不少公司和人员在欧洲？” 卫江南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少，不过都是正规的公司，正规的工作人员，没有打擦边的。他们硬要找茬，抓一两个人倒是可以。但想要抓更多的，那就坏规矩了。” “约翰国只是阴险，要说耍狠，那不是他们的强项。” 三姨不由得微微一笑：“倒是那么回事儿……” 约翰阴，毛子愣，老鹰横，三哥搞笑，小日子沙雕…… 各有特色。 萧易水来北都的次日，行动计划得到批准。 据说这中间，本来还有些障碍，是三姨亲自出马，才搞定的。 不过三姨也转述给萧易水一句话：“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这是啥意思呢？ 主管领导明确告诉萧易水，既然决定行动，那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要是你冒着巨大外交风险去抓人，结果却失了手，那可就出洋相了。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洋城警署。 莫名其妙被羁押的程序员叶开，正在遭受审讯。 这已经是叶开被捕之后的第三天，经受的第十一次审讯。 叶开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和大多数程序员不同的是，叶开毛发旺盛，头发油光乌亮的，哪怕在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被无辜羁押了数十个小时，遭到多次非法审讯，也没有出现掉头发的情况。 完全可以称之为程序员里的“天赋异禀”。 一名傲慢的约翰国情报官员挺胸突肚地出现在叶开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浓郁的男士香水味差点将叶开熏晕过去。 “叶开先生，我叫罗密欧……” “噗——” 本来正怒气冲冲和他对视的叶开下一秒就喷了。 还真有叫这个名字的？ 罗密欧显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叶开先生，我想你对自己的处境，应该很清楚了。” “两年前，你利用你的专业知识，非法侵入我国网络，窃取情报，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国司法部正式签署了对你的拘捕令。” “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不要心存幻想，以为还有谁能帮到你！”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们，老老实实承认你所犯的罪行，争取轻判。当然，如果你能承认这是受贵国政府的指使，那你就能转为污点证人。不但不用坐牢，还能享受到优待！” “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一份不错的工作。” “叶开先生，你考虑清楚了吗？” 第2783章 叶开同志也是个狠角色 “我是华夏国守法公民，持有效护照和签证，你们无权拘捕我。我要求立即和华夏国使领馆工作人员会面。” 叶开看着这位脑满肠肥的罗密欧先生，脸色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从被无故拘捕之后，叶开就没有说过其他话，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两句。 他受雇于金雁商事计算机事业五部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因为他并不是外勤岗位，而是技术支持岗位，所以他也没有得到过太多的相关专业培训。 这番话，还是他在和女朋友出国旅游时，外勤部门的同事“例行公事”教给他的。 当时金雁商事并未收到相关部门的预警，自然也就并没有劝阻叶开和女朋友出国旅游。金雁商事外勤部门雇员的待遇都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黑客部门。更是公司的重中之重，几乎每一位高手都得到重点关照。 民间情报机构自有其特点。 不料这“知识”还真就用上了。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罗密欧冷笑着，满脸傲气地说道：“叶开先生，都说了你不要心存幻想。这里是柏尔国，是大洋城，在这里，你们那可怜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们所谓的领事馆，根本就不会在乎你。” “为了你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客，他们会愿意冒着得罪我们大约翰国的风险吗？” “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是权贵子弟吗？” “你是高官后代吗？” “你父母是亿万富豪吗？” “呵呵，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有人在乎你吗？” 罗密欧不住冷笑。 “我现在来见你，只是看在你本身的能力还不错，想要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不要不识好歹！” “叶开，我最后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是合作，还是蹲五十年大牢，你自己选了。但是我得警告你，你只有一次机会！” “选了就不能后悔！” 叶开还是就这么看着他，以标准语速，不徐不疾地说道：“我是华夏国守法公民，持有效护照和签证，你们无权拘捕我。我要求立即和华夏国使领馆工作人员会面。” “现在开始计时，180秒，179秒……” 罗密欧瞥他一眼，抬起手腕，开始读秒。 “我是华夏国守法公民，持有效护照和签证，你们无权拘捕我。我要求立即和华夏国使领馆工作人员会面。” 对罗密欧的读秒，叶开脸上紧张之色一闪而过，迟疑了一下，依旧开始“念经”。 他虽然在计算机科技方面极有天赋，到底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实话说，真的缺乏应对这种局势的经验，现在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翻来覆去的“碎碎念”了。 要说他内心不紧张，自然是假的。 当此之时，却也必须死硬到底。 难道还真能当汉奸，叛变投敌，卖国求荣不成？ “我是华夏国守法公民，持有效护照和签证，你们无权拘捕我。我要求立即和华夏国使领馆工作人员会面。” 三分钟并没有过完，罗密欧就失信了。 当叶开“碎碎念”到第四遍的时候，本来就傲气非凡的白皮彻底暴怒。 “夏达！” “法克鱿！” 白皮一声怒吼，猛地冲过去，一拳砸在叶开脸上。 叶开应声倒地，嘴角溢出鲜血。 他本就文静瘦弱，又戴着手铐，论到拳脚，根本就不是这个牛高马大的白皮的对手。 不过下一刻，他就挣扎着努力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罗密欧，咽下一口血水，冷冷说道：“罗密欧先生，你身为约翰国外交人员，在柏尔国的国土上，殴打一位华夏国的合法公民。我要控告你！” “哈哈哈……” 白皮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你个该死的小偷，蛀虫，网络窃贼……你对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一无所知。等你到了约翰国，看我怎么玩死你……” “华夏国，哈哈哈，华夏国！” “你们华夏国在我眼里，啥都不是……” 说着，罗密欧上前一把抓住叶开的脖领，拖着他就往外走。叶开死死抓住桌子一角，不肯放手。 两个人就在审讯室极限拉扯起来。 别看罗密欧牛高马大，一时之间也拿文静瘦弱的叶开没有多少办法。 “你们进来……” 罗密欧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体面，朝着门外大叫。 两名同样牛高马大的白皮跟班推开门冲进来，气势汹汹地扑向叶开。 就在此时，冷不防叶开突然撒手，罗密欧站立不稳，猛地往后连退几步，叶开再死命往前一推，罗密欧庞大的身躯顿时轰然摔倒在地，叶开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就是一顿挖。 老娘把你脸给挖烂…… 从来没有和人干过架的“死宅”，第一次上手，不就是王八拳和挠痒痒的吗？ 没毛病！ 只不过叶开下手有点狠。 作死的挖！ 白皮罗密欧又惊又怒的痛吼声震天动地。 等到两名白皮手下着急忙慌地上前硬生生把叶开拉起来，他们老大那张胖气的肥脸已经到处都是血痕，不少地方还渗出了血丝。 说起来，这也算是罗密欧自作自受。 原本作为一名程序员，叶开的手指甲永远都是剪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这不是被关押三天了吗？ 没工具也没心情剪指甲，就这样吧。 倒是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立下这等功劳。 “法克……” “法克……” 罗密欧何曾吃过这等苦头，脸上火辣辣地痛，一时间暴跳如雷，冲上去就要暴揍叶开。 叶开被罗密欧的两名跟班死死摁住，反抗不得，却依旧怒火冲天地盯着罗密欧，嘴里也是破口大骂。 “压你麻麻别，你嘎杂告花子，你屋里死哒人，你敢打老子啊……” 满嘴都是大宁方言。 不要说罗密欧这个并不精通华夏语的白皮，哪怕他真是个华夏通，对这种机关枪似的方言“省骂”，那也是绝对听不懂的。 只能白白挨骂。 叶开同志也是个狠角色！ 第2784章 你们有本事，也可以把我抓起来啊！ 混过“江湖”的人都知道，嘴巴上不肯吃亏的人，往往身体要遭罪。 嘻嘻五折魏骏杰嘛。 还有句话叫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叶开如此“嚣张”，就不免要挨揍了。 但怎么说呢，这小子似乎颇有“气运”——就在罗密欧冲上来要暴揍他的时候，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响起一阵呵斥声。 有本地话，有英语，还有一句非常清晰的“住手”！ 字正腔圆，百分之百的普通话。 罗密欧愕然回首。 只见一堆人已经出现在审讯室门口，一个个都衣冠楚楚的，明显都是颇有身份地位的人物。 其中有三位，是典型的东方人面孔。 大家都面罩寒霜，很严肃地看着罗密欧等人。 “副部长先生，我抗议！” 随即，那位较为年长一些的东方人非常严肃地对站在C位的一位混血中老年男子说道。 “我们华夏国的合法公民，不但在你们柏尔国遭受不公正的逮捕，在羁押期间，还遭到不明人员的殴打……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我代表华夏国驻大洋城总领事馆，对发生在贵国的这种违法行为，表示完全不能理解，表达严重抗议！” 他的随员马上进行了翻译。 混血中老年男子神情有些尴尬。 他也没想到，约翰国方面非要扣押的这名普通华夏国游客，居然颇有背景。连副总领事都亲自出马了。 这位副总领事可是参赞衔的正式外交人员。 级别不低。 “副总领事先生，这是一个误会，呵呵……” 稍顷，副部长才打着哈哈说道。 看来“打哈哈”这个技能，不仅仅是咱们体制内独有的“专属技能”，乃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通用技能。 “副部长先生，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误会……我亲眼所见。” “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历？” “他们是拘留所的工作人员吗？” “为什么可以在拘留所里，随意殴打我们华夏国的公民？” “副部长先生，贵方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眼见副部长更加尴尬，罗密欧不乐意了，“挺身而出”，腆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傲然说道：“这位先生，我们是约翰国司法部的警察。我们正在执行任务，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脸上好几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珠子，这副满脸傲气的样子，着实令人发笑。 “约翰国司法部的警察？” “这里是柏尔国大洋城！” “约翰国的警察，有什么权力在这里执法？有什么权力殴打我国公民？” 副总领事厉声质问。 其实吧，他对罗密欧等人的身份心知肚明，这几个一定是约翰国六处的外勤特工，只不过在别国的土地上，总还要有一个可以遮掩的身份。 “我们有没有权力在大洋城执法，和你没有关系。你无权过问。” 罗密欧冷冷说道。 “至于你说的这个人，他可不是什么守法公民，他是窃贼，是小偷，是间谍！” “这位先生，作为高级外交官员，您应该不会包庇这样一个罪犯吧？” “这是我们华夏国驻大洋城总领事馆的副总领事周文先生，这位先生，请问你是什么职务，什么衔级，你们凭什么殴打我们华夏国的公民？” 副总领事的随员马上出面，朗声说道。 “对不起，我们奉命行事，无可奉告！” “副部长先生，我们已经核实清楚，这个叶开，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两年前，他在计算机网络上对我国的国防网络发动过攻击，给我们造成严重损失。我国司法部已经签署了对他的拘捕令，现在，我们要带他回约翰国。” “相关的引渡手续我们已经办妥了，请副部长先生过目。” 罗密欧压根就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和华夏国总领事馆的人员纠缠。要论耍嘴皮子，十个罗密欧也不是外交人员的对手。 反正这里又不是华夏国，是大洋城。 上边早已经和柏尔国相关部门勾兑好，只管把人带回去就是了。 这几个外交人员，还能强行阻拦不成？ 罗密欧当即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混血副部长。 副部长只是随便扫了几眼，就把文件还给了他，换上笑脸：“嗯，文件没错，手续齐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罗密欧先生，你们可以把人带走。” “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着，就让开了通道，并且示意其他人也让开通道。 这个老登，演都不演了。 毕竟他们才是一伙的。 罗密欧笑哈哈地说道：“感谢副部长先生，我想，我们的旅途会很愉快的。” 随即转向被两名手下架住的叶开，狞笑着说道：“叶开先生，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冒犯了我们约翰国的威严，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人可以在冒犯我大约翰国之后，还能逍遥法外！” “等你到了我国的土地上，你就会知道，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副部长先生，我抗议！” 罗文大怒，站在通道正中，怒视着副部长，大声说道。 “叶开先生是我国守法公民，前来大洋城旅游，也是持的合法有效的护照以及贵国使馆发放的签证。你们不能随意拘捕他。” “这是对我国的冒犯！” “我向贵方提出最严重抗议！” “请你们立即停止这种冒犯的行为！” 副部长却耸了耸肩膀，云淡风轻地说道：“对不起，罗，我不是法官，无法评判你们双方谁对谁错。我们也只是按照流程办事。” “罗密欧先生履行了完备的法律手续，经过我国司法部门的确认，他们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柏尔国与约翰国之间，早就签署了正式的引渡条约。将叶开先生移交给约翰国司法部门处置，符合我国法律规定。” “我们都无权阻拦！” 罗密欧和两名跟班，架着叶开就往外走。 叶开剧烈挣扎。 罗文脸色铁青，站在通道中间，对副部长说道：“副部长先生，照你这么说，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在你们柏尔国的领土上，抓捕第三国的合法公民吗？” 副部长再次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只要你们履行了相关的法律手续，没问题啊。” 罗密欧来到罗文面前，扯着脸，戏谑地说道：“副总领事先生，你不服气啊？” “副部长先生说得对，你们有本事，也可以抓人啊！” “来，把我抓起来……” “哈哈哈……” 第2785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外交努力，到此就差不多成为终点了。 堂堂参赞衔副总领事，到底也不能和罗密欧这个粗坯一样，和他们直接肢体冲突起来。甚至说一些怄气的话，都是不行的。 但罗文副总领事实在也是被这个白皮气得狠了，就是堵住他们，不让走，冷笑着说道：“罗密欧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你们敢率先破坏规矩，我们自然也有反制措施。” “是吗？” 罗密欧压根不吃这一套。 作为情报六处的外勤特工，他当然有着比较丰富的和他国外交人员打交道的经验。很清楚这些外交官，就会玩弄文字，虚张声势。 “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反制措施了。” “不过我也提醒你，副总领事先生，我们是一个盟约，是一个整体，任何敢于向这个盟约发动挑战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另外，请副总领事先生让一让，你不会想要不遵守大洋城的法律吧？” “请副总领事先生给自己留点体面！” 罗密欧冷笑着说道。 混血副部长此刻也沉下脸，颇为不悦地说道：“副总领事先生，罗密欧先生他们履行了完整的法律手续，请你们尊重我国法律，不要再无故阻拦。” 白皮罗密欧恶狠狠地盯着罗文，眼神越来越是不善。 就在这个时候，罗密欧的手机突然震响起来。 罗密欧拿起手机一看，脸色微变，急忙快步走回审讯室，在角落里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 “安德鲁被甘陀国扣押了……” “啊，连威廉姆斯都出事了？因为破坏网络安全的罪名，被维多利亚警方扣押起来了？” “不是，他们怎么敢的？” 下一刻，罗密欧这个狂妄的白皮就低声咆哮起来，一张惨白的脸瞬间“满血”，涨得通红，如同猴子屁股一般。 “他们现在很狂啊，这么硬的吗？” “罗密欧，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无能狂怒，你要马上会见华夏国驻大洋城的领事，向他们提出严正交涉……当然，外交途径那边，我们也已经在走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老年男子恼火的声音，很明显也被气得不轻。 罗密欧又抱怨了几句，结果招来一顿训斥。 他的上级，现在心情可也不是很好。 无奈之下，罗密欧只能挂断电话，板着张臭脸，十分不情愿地走了回来。 与此同时，罗文副总领事也接到了电话。 同样走到一边去接听。 不过看得出来，罗文副总领事的心情，比罗密欧要好得多了，脸上明显带着惊喜之色，挂断电话之后，长长舒了口气，再转过身来时，副总领事先生胜券在握，气定神闲，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就这么站在那里，含笑望向满脸怒火的罗密欧先生。 这当儿，恐怕就算是冒出来一百个黑皮肤的朱丽叶，也没办法抚平罗密欧先生内心的郁闷了。 罗密欧先生脆弱的黑色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现场气氛一度变得极其诡异。 稍顷，罗密欧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堆出笑脸，对罗文说道：“亲爱的副总领事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态度不好，现在，我向您道歉。” “罗密欧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 副总领事先生微微颔首，那是相当的拿捏，底气十足。 把罗密欧先生气得。 特么的，你听不出来我就是一句客气话啊？ 但副总领事先生完全遵循着外交礼仪来的，罗密欧先生再生气也没什么卵用。 罗密欧随即转向混血副部长：“副部长先生，我刚接到上级的指令，有一些具体的事务，需要和副总领事先生沟通。请问副部长先生，可否为我们安排一个私密空间？” 混血副部长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罗密欧这个态度的转变来看，恐怕情况对约翰国并不利好。 当此之时，混血副部长也不好刨根究底。 说起来，他也就是个奉命行事的中间人，有点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意思。 虽然他内心深处是偏向约翰国，却也不敢表露得太过露骨。真往死里得罪华夏国的外交人员，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谈吧。 很快，“神仙”双方就来到了一间空置的办公室内。 “副总领事先生，我抗议！” 尚未落座，罗密欧就低声吼叫。 “你们太过分了！” “安德鲁先生是奉公守法的商务代表，你们居然指使甘陀国警察部门无故扣押一位约翰国的商务人员？” “更过分的是，威廉姆斯是我们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事馆的雇员，你们这样子搞，完全违反国际惯例，我向贵国提出最严重抗议！” “你们必须马上释放威廉姆斯和安德鲁两位先生，不要在对抗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这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如果连领事馆雇员都能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副总领事先生，请恕我直言，你们这些外交官员，今后再也不是安全的了。” 罗文就这么看着他，淡淡问道：“所以呢？你们可以在大洋城抓捕叶开，我们不能抓威廉姆斯和安德鲁？” “罗密欧先生，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这能一样吗？” 罗密欧咆哮。 “叶开是一个罪犯，他对我国网络安全犯下的罪行，我们是有确凿证据的。这种行为，放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是不可容忍的。” “威廉姆斯和安德鲁先生，他们犯了什么罪？” 罗文冷冷说道：“他们犯了什么罪，他们自己最清楚，罗密欧先生你也清楚。” “你们这是臆想，你们有什么证据？” 罗密欧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这样的色厉内荏，罗文理都懒得理他。 “罗密欧先生，证据会有的。” “不过罗密欧先生，我也提醒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从你们公然破坏规则，指使大洋城扣押叶开先生那一刻开始，这个事情就只剩下一种解决模式了。” “你应该明白的！” “我们华夏国有句话，不知道罗密欧先生听过没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第2786章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少废话，你们必须放人！” 罗密欧气势汹汹地吼道。 “否则，后果自负！” 罗文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现在，他二鸟在手，一点不方。 你特么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老子鸟都不鸟你。 “不是，你怎么，等一下……” 罗密欧顿时愣了。 他一点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副总领事先生，居然也这么刚。一言不合，掉头就走，半点都不犹豫。 罗文理都不理。 “副总领事先生，请留步……” 情急之下，罗密欧这个白皮也只能先怂为敬了。 罗文这才停下脚步，扭头望向他，淡淡说道：“罗密欧先生，谈判是需要诚意的。您刚才的态度，请原谅，我没察觉到诚意。” “你们继续这么傲慢无礼下去，只会让事态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严重！” “无助于事态的解决。” 罗密欧挤出一丝笑容，伸手虚抬：“副总领事先生，我们还是坐下来谈吧。” 罗文点点头，在他对面落座，面容平静地看着他。 罗密欧咬着牙，说道：“副总领事先生，你们这么做，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罗密欧先生，你不觉得你这个话很可笑吗？到底是谁先挑起事端的？我们不过是被迫反击而已。要说考虑后果，那也是你们应该考虑的。” “副总领事先生，你们这是挑衅，这是宣战！” 罗文看着他，禁不住摇了摇头，说道：“罗密欧先生，如果你后续还是这样抓不住重点的话，那我建议，等你考虑清楚之后，咱们再谈。” 又作势起身要走。 “你……” 罗密欧实在也是没法子了。 他只是一个外勤特工，让他和一位正儿八经的外交官打嘴仗，还指望他能胜出，那真的是太难为他了。 “那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这就要看你们想要怎么样了。” “放人！” 罗密欧低声叫道。 “可以啊……你们先放。” “不可能！” “我们大约翰国没有这样的先例！” 罗文再次起身就走。 这次，不管罗密欧再说什么，他的脚步都绝不停留。只在离开会谈室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罗密欧先生，你们怎么对待叶开，我们就怎么对待威廉姆斯和安德鲁。” “奉劝贵方，不要心怀侥幸！” 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北都。 某部。 周副部长来到了盛部长办公室，怒气冲冲，脸色难看。 “盛部长，金雁商事这么乱搞，你就不管一管吗？” 对自己这位跋扈副手的坏脾气，盛部长现在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特殊部门，因为历史原因和其他现实原因，总是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第2787章 让他来见我 卫江南萧易水乃至整个金雁商事的高层管理者，都不喜欢和约翰国打交道。 这个国家的高层人物，大多数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黏糊，办事一点不利索。被戏称为最大的“搅屎棍”，不是没有原因的。 哪怕金雁商事这边已经给出了再明白不过的“答复”，约翰国那边依旧黏黏糊糊的，不肯给一句准话。 还硬着头皮将叶开带离了大洋城，押回约翰国去了。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的“搅屎棍”，约翰国留了一点“尾巴”——他们没有带走叶开的女朋友，大洋城那边，在经过所谓的“审查”之后，不曾发现叶开的女朋友有违法行为，当即解除了对她的羁押，恢复自由。 被金雁商事外勤部门的工作人员接回了维多利亚。 副总领事先生和罗密欧在大洋城现场谈判无果，此事就进入“冷静期”，“涉事双方”都在等待着对方先怂。 比拼的就是有一个耐力。 当然，外交上的动作是不会耽搁的。 约翰国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约翰国外交大臣当即约见了华夏国驻约翰国大使，对威廉姆斯和安德鲁被扣押一事，表示严重关注，请华夏国务必立即放人。 约翰国驻华夏国大使，则立即求见华夏国相关领导人，表示严重抗议。 我方负责同志自然也对叶开被无故拘押表示严重关注，请约翰国遵守相关法律，不得随意拘捕我国守法公民。 大家都在相互抗议。 不过据知晓内情的同志私下里透露，我方外交人员，精气神十足，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昂首挺胸的。 硬气非常。 甚至有人在极其私密的环境里对最好的朋友低声说道：还得是民间机构，敢下猛料！ 你特么抓我的人，我就抓你的人！ 爱谁谁！ 眼见外交交涉没有什么结果，在威廉姆斯和安德鲁被拘捕之后的第三天，约翰国开始沉不住气，主动和金雁商事这边取得了联系。 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事馆总领事乔治先生，约见萧易水。 说起来，他俩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 因为历史原因，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事馆是所有外交领馆之中规模最庞大也最活跃的，深度参与维多利亚的各项事务。 而维多利亚许多公务部门里，眼下也依旧还有不少约翰国籍或者约翰国裔的雇员，其中相当一部分还占据着较为要紧的位置。 总领事乔治先生，是维多利亚各种公开活动以及宴会舞会的常客。 作为维多利亚近年崛起最快的金融机构掌舵人，萧易水同样会经常得到相关得到邀请。所以和乔治先生见过几次。 只不过萧易水为人十分低调，一般不轻易参加这类活动。除非是维多利亚行政长官或者是司长级别的高官邀约，萧易水才会给个面子，亲自出席。那些不是十分重要的活动，萧易水都是派手下高管去应付。 “可以，请他过来吧。” 得到汇报，萧易水当即点头答应。 这个事，总归是需要有一个结果的。 董事长办公室主任有些迟疑地说道：“董事长，乔治先生说，想要邀请您去领事馆喝茶……” “切……” 萧董满脸不屑。 “他们约翰国那种加糖的红茶有什么好喝的？” “你告诉他，让他来我办公室，我请他喝正宗的红茶。” 这是喝茶的问题吗？ 这是谁主谁客的问题！ 是排名的问题！ “是！” 办公室主任不敢再说，转身离去。 萧董在公司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哪怕现在公司股权结构有所变更，但商业部分没有多大的变动，萧易水依旧有着最大的话语权和最终裁决权。 对公司大多数雇员而言，萧董始终都是大伙儿心目中的“神”，是衣食父母。 大约一个小时后，萧易水接到了政务司司长的电话。 如你所知，萧易水和维多利亚行政长官，以及司长级高官的关系都处得很不错。这也是维多利亚顶级富豪的基操。 “潇潇……” 司长的语气很亲热。 现阶段，维多利亚政务司司长也是一位女性。 在其担任司长之前，就和萧易水关系非常不错，两人在私人时间里也经常有所往来。 “姐姐……” 萧易水也很热情。 “潇潇啊，乔治先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这段时间，身体微恙，不便出行，想要邀请你去他那里坐一坐。不知道你方便不？” 司长开门见山地说道。 作为维多利亚的“二号人物”，司长经常要担负这种“沟通”的任务。和各方大人物之间的关系，都要维护好。 司长曾经还受行政长官委托，在约翰国工作过一段时间，和约翰国相关政要关系不错，正在情理之中。 萧易水轻轻一笑，说道：“姐姐，乔治先生贵体有恙，我很关心……这样吧，请姐姐转告乔治先生，我这边可以等。” “等乔治先生身体康复了，再请他到我这里来喝茶聊天。” 司长闻言，也有些无奈，略微沉默了一下，劝道：“潇潇，乔治这个人，我比较了解，年纪大，爱面子，还有点记仇……他也不是普通的总领事。” 因为历史原因，约翰国驻维多利亚总领事，其实际地位，要远高于其他地区的总领事，算是约翰国派驻维多利亚的最高负责人。 在某种情况下，完全可以当成大使来看待。 乔治先生本身就是大使衔的总领事。 他这个身份，可以无缝转任约翰国驻某国的大使。 司长这是提醒萧易水，如非必要，不要和乔治先生把关系搞得太僵。 萧易水轻声说道：“姐姐，如果是其他事情吧，那没有问题，我可以给乔治先生这个面子……但眼下这事，我没办法妥协。” “是他们先挑起事端的。” “我得让他们明白，时代不同了。” “他们不能再抱着以前那种老思想，高高在上的对我们指手画脚。” “他如果不着急，我可以等。” “他如果着急，那就请他放下架子，过来见我。” 第2788章 你吓唬谁呢？ 乔治先生又再坚持了一天。 然后，身体就好了。 没办法，身体再不好，威廉姆斯和安德鲁要出幺蛾子了。 为什么在双方都有筹码的情况下，是约翰国先沉不住气呢？ 这中间还是有区别的。 叶开是黑客，也就是说，他平时承担的任务是攻击性的，主要是从对方的电脑网络里获取情报，他本身掌握的情报并不多。 约翰国从他嘴里掏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来。 一个电脑“死宅”，除了认识本部门的一两个人之外，可能对金雁商事的组织架构都不是很了解。 威廉姆斯和安德鲁不一样。 这两位不是黑客，是正经的情报人员，级别虽然不算太高，却也不低，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情报的。 威廉姆斯和安德鲁落在对方手里时间越长，泄密的可能性越高。 双方的筹码，不对等。 乔治先生只好拖着初愈的病体，亲自前往金雁大厦拜会萧易水女士。 说起来呢，萧董算是卫装公亲传大弟子：当着外人的面，特别讲究礼节周到，恪守规矩。 对乔治先生这位大使衔总领事的到访，给予了极高规格的接待礼仪。红地毯，列队迎接，各种排面拉满。 让你找茬都寻不到理由。 一般不在人前露面的萧董，亲自在金雁大厦大堂迎接。 两人在大堂见礼，握手寒暄，俨然多年老友。 在这样的场合，照例是见不到董秘赵玉的。 金雁商事安保条例有一条重要规定：董事长和董秘，不应该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 除非卫老爷到访，她俩才会出现在同一间卧室。 联手一致，将这个强健的敌人打败。 乔治先生也是外交老手，当着外人的面，满脸笑容的，看上去特像一个老好人。 寒暄过后，萧董亲自陪着总领事先生前往会谈室。 这次会谈，是有翻译在场的。 乔治先生并非华夏通，而萧易水董事长的英语，也只一般。 你不能指望前久安地下世界大姐头，还是个英语达人。 这么写小说就太过分了。 “萧女士，你们越界了！” 没了外人，头发花白，面容阴鸷的乔治就板起脸，怒气冲冲地说道，开始由老好人向“吸血鬼”形象转变。 是的，乔治的长相，有点像《黑夜传说》里边的吸血鬼长老维克多。 萧易水冷笑着说道：“乔治先生，先越界的是你们。叶开是金雁商事的雇员，是持合法身份证件，护照以及签证的守法公民。你们无视我国守法公民的合法权益，随意拘捕，是何道理？” “呵呵，萧女士，你这是承认了，金雁商事的雇员，是计算机罪犯？曾经通过网络，窃取过我国的军事机密和商业机密？” 乔治立马跟上。 萧易水淡淡一笑，不屑地说道：“乔治先生，这个指责非常无端，金雁商事绝不认可。在我国，有个成语，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领事馆的翻译略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来翻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中文就这点“很讨厌”，有许许多多的成语，搞得外国人十分头大。 幸亏金雁商事的翻译是个高手，才算是让乔治先生听明白了。 “萧女士，无需狡辩，早在两年前，我国司法部就签署了对叶开的拘捕令，同时我国情报机关也记录了他的相关罪行。” “我这里有完整的文件记录。” 在乔治先生的示意下，领事馆翻译当即将两份文件递交给金雁商事的翻译。 金雁商事的翻译急忙将文件递给萧易水，然后在一旁为她翻译文件内容，同时低声说道：“董事长，从文件签署的日期来看，确实是在两年前……” 萧易小手一摆，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样的文件，毫无价值，他们想要搞多少就能搞出来多少。” “乔治先生，如果您今天过来，只是为了指责我方的话，那今天这次会面，我认为毫无必要。” “对于贵方的无端指责，我方完全不接受。” “也许，乔治先生能够提出更加有建设性的意见？” 乔治冷冷地看着她，冷冷说道：“萧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金雁商事只是一个商业机构，现在，却试图与一个世界一流强国为敌，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你考虑清楚了吗？” “世界一流强国？” 萧易水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完全忍俊不禁的那种哂笑。 “乔治先生，我还真的很有兴趣知道，你说的严重后果，具体是指什么？” 乔治傲然说道：“首先，金雁商事会面临着经济上的严厉制裁。贵公司将会被列入黑名单，在很多经济领域被禁止进入。金雁商事是一家跨国大公司，这样的制裁会给贵公司造成多大损失，萧女士应该是很清楚的。” “另外，凡是和金雁商事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和个人，都会遭到制裁。据我所知，金雁商事投资了很多公司，这些公司，都会列入制裁名单之内……” 乔治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萧易水就笑了，淡淡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们敢吗？” “说得你们约翰国的那些公司，不想和我们做生意似的。” “乔治先生，你真的了解过吗？” “你们约翰国的那些公司，和我们金雁商事以及关联公司做生意，到底对我们依赖有多深，你真的清楚吗？” “金雁商事，是以投资为主的金融公司。” “你确定，这样的制裁，对我们的损害更大？” 我特么还从未听说过，接受投资的人敢制裁金主爸爸的！ 是特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把你奶掐掉，饿不死你！ 至于说金融领域禁入，那就更加扯淡了。为了防着这一招，早在数年前，卫江南开始筹备金融国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各种马甲一大堆。 其中不少马甲就是约翰国的金融机构和金融公司。 世界金融市场是开放性的市场，不要说约翰国这种体量，就算是老鹰国那边，也不敢说能全面禁止金雁商事的关联公司进入市场。 乔治纯粹就是在虚张声势。 第2789章 萧女士，你们以后小心点儿！ 总领事先生突然发现，外交高手和商业总裁谈判，实在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说得谁还不是个精明人似的。 关键是，这种被人掐住脖子的谈判，确实不好谈。 所以最终，乔治先生只能让步。 然后问题就集中到谁先放人这个节点上来了。 这是乔治先生的底线，绝对不能突破。 大约翰国的面子，和天一样大，除非对方比天还大。 “萧董，你们必须先放人，这是我国的底线。否则，今天的谈判会面临失败。” 总领事维克多先生……哦不，乔治先生严肃地说道，神情坚毅，凛然不可侵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萧易水轻轻一笑，不徐不疾地端起了茶杯。 “总领事先生，那就让它失败好了。” “我无所谓的。” “今天天气真好啊，感谢总领事先生亲自前来，陪我喝茶……” 嗯，卫王的女人，端茶送客这一招，用得同样很纯熟。 “你……” 老资格的大使衔总领事先生差点破防。 萧易水看着他，似乎还有些奇怪：“总领事先生，您也是高级外交官员，对局势的判断应该很准确，为什么会采取这种不正确的策略呢？” 乔治收拾了一下心情，叹了口气，说道：“萧董，我只是不理解。您是商人，并不是真正的贵国政府的雇员。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为了一个底层的雇员，选择和我们大约翰国开战，和我们强大的情报机关开战？” “站在商人的立场，您这样做，很不明智，性价比极低……” 萧易水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总领事先生，正因为我们是企业，所以我们才需要对员工更加关心。一家公司，如果对员工不关心，甚至不顾他们的死活，这家公司还有什么凝聚力？你还怎么指望员工对公司全身心付出？” “总领事先生，我也理解您的处境。这样吧，我们这边可以先解除对安德鲁先生的扣押，然后贵方马上释放叶开先生，我们再解除对威廉姆斯先生的扣押。” “我想，这应该是比较公平合理的方案，贵我双方都应该可以接受。” 乔治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可以，我方可以接受这个方案。” “那就好。” 萧易水脸上绽放笑容，主动站起身来，向乔治先生伸出手。 “总领事先生，合作愉快！” 乔治也站起身，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和萧易水相握，深陷的眼窝里，两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萧易水。 “萧女士，希望你能明白，你们这么做，已经彻底激怒我们。大约翰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和你背后的人，都要做好准备，迎接大约翰国的怒火！” 萧易水大笑。 “谢谢总领事先生的提醒，我也想问一句，约翰国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了吗？” 谈判至此不欢而散。 是的，虽然双方达成了一致，依旧还是不欢而散。 很快，相关谈判结果，远在岩门的卫江南书记，就得知了详情。 “老爷，你得小心点儿，维多利亚总领事乔治先生，威胁你了……” 高保密卫星电话那边，传来萧易水女士古灵精怪的戏谑之声。 卫江南笑道：“他不威胁我才奇怪了……说吧，谈判结果如何？” “还能如何？” “他们不服软行吗？” “二比一呢。” 萧易水笑吟吟地说道，显然也没把乔治的威胁放在心上。 无论是搞商业也好，还是搞情报也罢，甚至当初在久安当地下世界大姐头也好，萧易水从来都不怕威胁。 胆子小的人，压根就干不了这几样“工作”。 关键是要能赢。 “派去接叶开的人，已经出发了。五部是公司最核心的部门，每一个计算机高手，都是公司的宝贝，必须严格保护……说起来，这次事件也不全是坏事儿。打这事开始，那些电脑死宅恐怕也都会明白过来，他们必须在公司的保护之下才是安全的，以后就不会有事没事的出去乱逛了。” “这次叶开他们出门之前，公司其实也是提出过警告的，但他们就是不听。” 说到这里，萧易水也有些无奈。 这些搞技术的家伙，有时候还真就是些死脑筋，怎么劝都不听。 这次之后，应该会“老实”一些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我就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卫江南反问道。 “嗯，咱们这次布局欧洲，还有小米他们在非洲的达尔国开矿……约翰国搞不好还会出幺蛾子。” “有一点，乔治那个老东西并没有说错，那就是约翰牛很记错。海盗出身的家伙，特别喜欢搞报复。” “那也无所谓。” “怕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江南书记用上了李团长的名言。 萧易水笑了起来。 别看萧董现在万亿身价，高高在上，《亮剑》她也是看过的。对李云龙说过的那些名言，耳熟能详。 “是这个理。” “既然知道他们会出幺蛾子，那咱们就早做准备。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萧董最聪明了。” 江南书记口花花的表扬了一句，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人前端庄大气，威严厚重的萧董，还真就吃这一套，笑嘻嘻地问道：“老爷，你现在哪？” “我啊，在黄坪……哦，就是咱们岩门这里的一处荒草滩……” “荒草滩？” “你跑去荒草滩做什么？” 萧易水倍感诧异。 “搞太阳能发电。” 卫江南大声说道，电话那边，风声呼啸，显然是在户外。 “现在边城和岩门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别的都好办，省里市里想办法协调。唯独这个电力供应，有点脑壳痛……” “电网那边，已经很努力在向咱们倾斜了，但停电的情况，还是时不时会发生。搞得那些投资者们怨声载道。” “我就想着吧，求人不如求己。” “咱们天南是高原地区，日照充足，搞太阳能发电，是我们最好的自力更生的出路。” “卫书记威武！” 萧易水就笑嘻嘻地调侃了他一句。 “不过卫书记，您也悠着点儿，老大不小的人了，小心你的老腰……” 第2790章 极品小迷妹 萧董的情报工作做得还是很到位的。 这当儿，黎氏梅就在江南书记身边。 当然，是以外商的身份。 阮氏桃主打一个听劝，跟黎氏梅讲，江南书记让她干啥就干啥，大胆去做，不必事事请示。又明白告诫手下那些“老人”，要好好配合黎氏梅，阿梅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摆老资格。谁要是在阿梅面前摆老资格以至于影响到工作，别怪我不讲情面。 为什么黎氏梅会跟着江南书记“上山下乡”呢？ 就是跟着江南书记学习。 眼下，卫江南就站在一处山坡之上。 极目所至，都是一连片的荒山与荒草地。山头上只有较为稀疏的植被，没有成片的树林，甚至连一棵较为高大的树木都见不到。 这是下河县和明德县的交界处。 卫江南身边跟着一整个绿电团队。 在卫江南心目中，什么才是大事呢？ 关系到全市经济发展的，就是大事；关系到全市民生的，就是大事。 电力供应，对于一座高速发展的城市而言，绝对是重中之重。特别是边城和岩门都建设了好几个规模庞大的工业区。工业用电规模增长极快。 这也是卫江南来天南工作之后，一直都在认真考虑的问题。 鉴于边境地区的实际条件，大力发展水电和火电，都会面临许多的困难，不切实际。尤其是火电，天南边境地区操蛋的交通条件，直接成为制约火电发展的瓶颈。 但天南日照充足，让大力发展太阳能发电成为可能。 “刘伟，怎么这么大的一片山头，都光秃秃的，既没有搞经济林，也没有开发成耕地？” 卫江南伸手一划拉，问道。 刘伟苦笑道：“书记，人口不足！” “下河有两千多平方公里的辖区，只有三十万人口。而且还有许多的少数民族人口，分散在各个河谷地，逐水而居。” “而且这些山包，是喀斯特地貌，存不住水。大片的经济林，根本就种不活。开垦成耕地，更是投入多产出少。劳神费力的，还不赚钱……” 现如今，刘伟对卫江南的脾气也已经十分了解，知道只要讲真话就不会挨批。 卫江南轻轻点头。 站在卫江南身边的一位四十几岁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说道：“江南书记，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些山头都比较适合搞太阳能发电。” 这位中年男子穿着蓝色工装服，不怎么修边幅，一看就是那种较为典型的工科男。 “天南是全国太阳能最丰富的省份之一，全省年平均日照时数约2200小时，平均利用小时数可以达到1200小时以上，接近1300小时，这个水平已经很高了，明显高于全国平均值，快接近雪域高原地区了。” “江南书记提出来的，大力发展光伏发电，非常切合实际。” “咱们岩门和边城，还有秀水州，虽然在光伏利用率上不及西部和东北部，但依旧要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完全可以大规模开发光伏发电。” “呵呵，张总工，有你这番话，我就完全放心了。” 卫江南笑哈哈地说道。 这位张总工，正是光伏发电方面的技术专家。是岭南最大的太阳能企业“夸父集团”委派过来的技术总领队。 这家太阳能企业，是吕正刚旗下的控股子公司。 算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 作为身价数千亿的超级财阀，吕正刚涉足的行业很多，光伏发电只不过是外围产业罢了，前几年随手下的一着闲棋。谁知做着做着就变成岭南最大的太阳能企业了。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正好卫江南要在岩门边城等地搞大规模的光伏发电产业。吕正刚立即就指令“夸父集团”全力配合。 这可是典型的双赢项目。 既帮到了卫江南，增进友谊，还能赚钱。 “不过张总工，咱们得一鱼两吃……” 张总工好奇地问道：“江南书记，何谓一鱼两吃？” 卫江南伸手比划着说道：“光伏发电是需要规模效应的，一个大型的光伏电站，动辄占地数千亩，甚至上万亩。这就是一二十平方公里的面积了。岩门，边城，秀水三个市州，如果全部大力推广光伏发电的话，光伏电站占地面积恐怕得好几百平方公里。几十万亩土地。” “这几十万亩土地，咱们不能浪费。” “所以呢，光伏电站咱们可以建高一些，建成大棚的形式。顶上用来发电，收集雨水。棚下可以放牧，养殖，种植……搞牧光结合，农光结合。总之，咱们不能白白浪费这么多土地。” “另外，所有的工业园区，只要条件许可，厂房顶部，全部改造成光伏电站。” “咱们要同时把用电和工农业生产的问题解决掉。” “要在边境地区建成全省乃至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光伏产业园。” 卫江南连比带画的，讲得神采飞扬。 站在不远处的黎氏梅，双目炯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脸的欢喜赞叹，崇拜痴迷，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江南书记这个构思实在是太妙了……” “请问江南书记，您说的这个模式，我们可以抄作业吗？” “您知道的，西北省和天南的海拔，地形地貌都很相似，境内也有很多喀斯特地貌的荒山，完全可以借鉴您这个模式，搞光伏电站，搞牧光项目，农光项目……” 归根结底，黎氏梅也是安浪国西北省人，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想为家乡那些曾经苦难深重的同胞们做贡献的。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民众，他们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黎氏梅只要一念及此，就心情沉重。 卫江南就笑了，说道：“没问题，黎主任。援助西北省搞基础建设，本来就是双边贸易协定的内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南书记自然要称呼黎氏梅的“职务”。 “那太好了，我在这里，代表西北省四百万人民群众，对江南书记的深情厚谊，表示由衷的感谢！” 说着，黎氏梅就很认真地给卫江南鞠了一躬。 她说过，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卫江南的形象都必须是伟光正的，光芒万丈！ 第2791章 曙光在前 江南书记现在干劲十足。 四国大贸易区从他提出构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从一开始的谁都不信当他吹牛逼到现在的“初见成效”，已经开始变得“不可逆”了。这个事情的关键性变化，还在于裴啸林离任，安平当了省长。 裴啸林虽然很清楚，在天南搞一个副省级的国家新区，对全省乃至整个西南地区经济发展有多么巨大的好处，奈何他就是不喜欢卫小贼！ 而且裴啸林在任时间无多，没办法从这个事情中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故而那段时间，省里的态度非常的不明朗。甚至有一段时间，裴啸林明着反对边城那个提法，还让人去警告了卫江南。 搞国家级新区，省里的态度至关重要。 哪怕卫江南这样在北都朋友遍地，随时都能面见大多数部长的牛人，也推不动。 体制内，最基本的流程还是要讲究的嘛。 你们省里都不支持，你让上边的大佬们怎么办呢？ 难道把裴啸林叫到北都去批评一顿？ 不可能的嘛。 哪怕后来裴啸林“被迫”答应支持搞国家新区，还成立了“边贸工作领导小组”，算是明确表了态。但裴啸林本身的态度，一直都是消极的。从来都不曾去国家部委争取过，更不曾向大佬们汇报过。 现在裴啸林调往北都工作，关远征接任省委书记，安平升任省长，事情一下子就明朗了。 这两位都有意愿，要促成这个国家新区落户天南。 关远征刚刚接任省委书记，正常情况下，肯定还得在天南待上几年，安平就更不用说了。一届省长任满就是五年，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接任书记。 有几年的时间，足够让国家新区真正落地了。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一颗大大的桃子。 天南省的态度一明朗，加上卫江南全力以赴，此事的进程便明显加快。但安浪国西北省黎仲民和黎氏家族的态度，又成为拦路虎。 边境地区的国家级新区，其最大依托就是四国大贸易区。 安浪国不合作的话，这个国家级新区就算搞起来，也是“瘸腿”的。 所以上边的大佬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在边境地区搞一个副省级国家新区，这可不仅仅要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如果国家新区搞起来，安浪国却突然翻脸，和咱们闹矛盾，那这个面子就丢大了。 关键从历史经验来看，这种事，安浪国真干得出来。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出尔反尔，反复横跳了。 大佬们对此心存疑虑。 这也是卫江南下定决心，非要干掉黎家父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挡住我的上进之路了，懂不？ 随后就引发了雨老等人对金雁商事的“私兵焦虑”，一直到这个事圆满解决。目前来看，挡在四国大贸易区和国家级新区前边的拦路虎，基本上都解决掉了。 被卫江南以一己之力，用两年时间，硬生生地将绊脚石全部搬掉。 前路一片坦途。 前不久安平亲自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某位大佬已经亲口承诺，会帮忙推进此事，马上就可以正式上会研究了。 只要这次研究通过，将会正式对外公布。 宣布在天南边境地区建设一个新的国家级新区。 这就算是板上钉钉，再无更改了。 两年努力，终于曙光在望。 现在，卫江南只需要解决最后的一大难题：电力供应。 这是制约国家级新区落地的最后障碍。 所以卫江南准备搞“大跃进”。 是的，就是大跃进。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亏本，也必须先把光伏电站建起来，而且是超大规模的光伏电站，而且要快！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起超大规模光伏电站，要在最短时间内并网发电。 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 以一己之力，推动一个副省级国家新区在边境地区落地，这个政绩有多耀眼，卫江南比谁都更清楚。 这是必将载入史册的大事，他卫江南将会青史留名。 数架大型无人机腾空而起，开始进行地形勘察。 大家都很好奇站在屏幕后盯着看。 现阶段，这种操作还是挺新鲜的，岩门这边的土包子，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看西洋景。 只有黎氏梅，注意力始终都放在卫江南身上，心无旁骛。 眼见卫江南额头微微见汗，黎氏梅立马就递上纸巾，卫江南刚接过去，又是一个保温杯递过来，里边是泡好的茶水。 卫江南的大秘丁杰明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乐得“清闲”。 这种事吧，普通人觉得难以理解，认为要注意影响啥的，其实丁杰明刘伟侯正义等人，都算是司空见惯了。 不要说卫江南这种年轻帅气的市委书记，就算是刘伟这样的县委书记，去下边调研考察，下边单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也会凑过来陪书记说话，随手递个纸巾水果啥的，不要太正常。 当然，要自愿。 如果女同志自己脸皮薄，不好意思凑过来，也不会有人勉强她。 只不过黎氏梅的公开身份是安浪国某大公司驻岩门办事处主任，算是国际友人。她这么“黏着”卫书记，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考虑到卫书记承诺要给安浪国提供一定的经济援助，又考虑到黎氏梅正在岩门建五星级酒店和旅游公司，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至于黎氏梅这个身材好到爆炸的安浪美女，私底下和卫江南书记是否还有更深入的交往，那就不是刘伟丁杰明他们该关心的了。 做下属的，要懂事！ “咦，这里还有一个村庄，看上去，规模还不小呢……” 卫江南伸手指着电脑屏幕，笑着说道。 这个村庄，实际上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已经在山的那一边了。他们站在这里是看不到的，无人机飞越山峰之后才传回影像。 下河县长侯正义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说道：“这个位置，应该是山丹乡的村子。” 他在下河工作的时间比刘伟要长得多，对地形和行政区划更加熟悉。 卫江南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过去看看……” 第2792章 卫先生，吃得惯安浪口味吗？ 这次电力考察，卫江南在山间地头待了足足三天。 回到岩门市区，还真有点疲惫。 毕竟他和其他同志是不一样的，别人只是劳力，他还要劳心。所有主意，都必须他来拿。其他人只要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就行。 回到市里，卫江南马上召开会议。 政府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参加。 奇怪的是，市长齐云帆没有到会，他到北都跑项目跑批文去了。 现如今，卫江南和齐云帆都可谓是超级大忙人。 一年之内，岩门引进落户那么多的上规模企业，同时开工建设那么多上规模的工程，需要审批的项目和手续实在太多了。 很多大项目，省里批了还不算，必须去北都批。 卫江南虽然在北都有着极其强悍的关系网，很多部委只需要一个电话打过去，任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可你面子再大，跑批文也得有人过去当面汇报才行。 这是基本礼节。 总不能你只打一个电话，人都不过去，部里领导就直接给你签字吧？ 那也太不把豆包当干粮了。 卫江南在北都的时候，他自己亲自去部里拜访领导，他回了岩门，那就得齐云帆去跑。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党政一把手，总得去一个。 你安排一个副市长去拜见部领导，部领导不要面子的？ 所以现在，岩门市委书记和市长在职责上是“共通”的。 政府的工作，卫江南这个市委书记也经常直管。反正他也挺熟悉的。当卫江南去北都或者去其他地方出差时，党务工作，齐云帆有时候也会代管。一些需要市委书记出席的党务工作会议，齐云帆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代他出席并做出指示。 这是经过卫江南授权的。 齐云帆的表态和指示，都算数。 书记和市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岩门市干部队伍建设和经济建设工作，一片欣欣向荣，形势大好。 之所以能如此和谐，除了卫江南格局大，愿意放权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和齐云帆之间，没有根本利益的冲突。 说难听点，其他地方，有时候书记和市长之间闹矛盾，多数时候都是利益冲突了。 在岩门，不存在这个问题。 干部任免，完全抓在卫江南手里，在这一点上，齐云帆全力配合，只要是卫江南提出来的干部动议，齐云帆绝没有半句疑问。如果有，也只是提供参考意见。毕竟他比卫江南先来岩门工作一年，对某些干部的情况更加熟悉。可以起一个很好的参谋作用。 具体项目发包，多数时候，卫江南都交给齐云帆去负责去拍板。 绝大多数项目都是卫江南自己引进来的，他又怎么会去和齐云帆“抢汤水”？ 你这是对万亿富豪的羞辱！ 和卫江南搭档，齐云帆别提心情多愉快了。 有钱有权，还不被一把手忌恨，真香！ 这次市政府办公会议上，做出一个决议，就是在岩门立即成立一个电力科技园。全力引进各大电力企业进驻。 当然，这样的电力科技园，只是集中办公，部分集中生产，不可能集中发电。 电力产业也是需要一整套配套工程的。 不仅仅只是发电那么简单。 吕正刚麾下的“夸父集团”固然是大型电力公司，却也不能一家企业包打天下。有竞争才有活力嘛。 按照卫江南的规划，这个电力科技园不但要建成总部产业示范园区，优秀电力企业聚集地，还要打造成一个工业旅游景区。 起码奔着3A这个等级去搞。 争取在两年之内，打造成天南省的“电力航母”。除了满足规划中的四国大贸易区和国家新区用电，还要能够反哺全省工农业生产。 与会的同志们一致赞成并拥护江南书记的英明决策。 现如今的岩门，广大干部们都形成了一个共识：甭管江南书记想要干嘛，跟上就完事了。你可以建言献策，拾遗补缺，进一步完善江南书记的提议，就是不要反对。 倒不是说你反对了，江南书记就会敲打你，书记没有那么心胸狭隘，而是事实证明，你的眼光就是比不上书记。 你贸然反对，到最后发现变成笑话的那个人，一定是你自己。 比如打造这个全天南最大的电力科技园，搁在其他城市，或许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只是一个远景规划，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慢慢引进企业，慢慢落实，但在岩门，就是能够立即执行落地的“普通”工作。 只要卫江南在岩门，他就是那块最大的金字招牌。 没有任何企业和投资商会怀疑他的号召力和执行力。 哪怕他将来有朝一日离开岩门，高升去其他地方工作，他留下的这个四国贸易区和国家级新区，都是实打实摆在这里的。 那么多工业设施和商业设施需要用电，就怕你发的电不够。 销售渠道完全不成问题，各项优惠政策也摆在那里，政治还清明，没什么人对你吃拿卡要，这么好的硬件和软件条件，你还犹豫什么呢？ 开完会，江南书记没有留在市委机关食堂用餐。 他想回家去吃饭。 结果在回家的路上，江南书记才想起一个问题：李安宁不在家。 这几天，她正在搞调研呢。 自从卫江南给她指出来，可以在岩门效仿张老师，搞一个全免费的女子高中，李安宁对此事特别上心。 仿佛找到了今后的人生方向，兴高采烈地投入到这个功德无量的大事业中去了。 按照卫江南的指点，搞这个女子高中，需要先摸底。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今儿个江南书记回家去，只能自己煮一包方便面果腹。想要吃东北风味的大餐，怕是不成了。 不过江南书记倒也没有再掉头回去。 怕人笑话。 堂堂市委书记，不要面子的？ 就在江南书记考虑回家之后吃牛肉还是吃滑鸡还是吃海鲜“大餐”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 “卫先生，吃得惯安浪口味的饭菜吗？” 电话那边，响起黎氏梅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第2793章 统战对象 卫江南不由得笑了。 黎氏梅对他的爱恋与崇拜，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这姑娘总是想方设法和他接近，但也颇为讲究，总是能找到十分正当的理由，并且多数时候还是打着阮氏桃的招牌。 阮氏桃那个财富体量，在卫江南眼里自然是不值一提。 他捐出去的财产都比阮氏桃的总家产更多。 但不管怎么说，安浪国首富这个头衔，还是很管用的。毕竟安浪首富在岩门投资，这个新闻价值很高，岩门市委统战部已经将阮氏桃和她的企业，列为团结对象。 统一战线，可不仅仅是针对国内，国外的统战对象，同样很有价值。 作为阮氏桃派驻在岩门的“总代表”，办事处主任，黎氏梅自然也成了市委统战部的统战对象，还给她发了一张市委大院的通行证。 让她随时都可以进出市委大院，无需次次登记。 说起来，市委统战部这一招，大为冒险。 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个漂亮女孩的底细。 杀了十三个人哦……不对，加上黎永富，是亲手杀了十四个！ 他们牛逼拉轰的市委书记卫江南同志，堂堂侦察兵王，也才杀过三个，和黎氏梅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 小卡拉米属于是！ 这样一个危险等级拉满的前通缉要犯，统战部居然就毫无防备，大摇大摆的给她发了市委大院的通行证，让她随时都可以跑到市委大院来面见卫书记。 万一哪天她凶性大发，想要谋害卫书记，却如何是好？ 肉搏起来，卫书记未必能打过她…… 不过眼下，黎氏梅还是很注意的，也没有跑到市委大院来招摇，而是等卫江南下班之后才给他打电话。 卫江南笑道：“你还会做菜呢？” 黎氏梅轻声说道：“会一点点，这几年，我都是自己做饭菜，很少出去吃……安宁不在，我可以暂代其职的。她担心你只会泡方便面……” 说着，黎氏梅便抿嘴一笑。 看不起谁？ 江南书记暗暗吐槽。 想当初，我也是高市长的小厨师呢。 但这么多年下来，在赵玉和李安宁的接力下，确实快要将卫老爷养废了。他现在，未必还能炒出一道水准之上的“辣椒炒肉”。 而且，过于惊艳的人，确实不应该懂得太多的底层小技巧。 否则，将会杜绝别人“讨好”他（她）的途径。 你那么惊艳，还什么都会，显得我很傻的…… “行，那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卫江南也不是忸忸怩怩的人，当即笑着答应。 “我去哪里接你？” 看看，果然不愧是渣男，就挺细心的。 顺便说一句，卫江南这样又帅气又有权又有钱还能干的驴哥，才有资格叫“渣男”，除了不负责，其他都是满分。达不到这种条件的，只是人渣而已。 黎氏梅略带一丝夸张地说道：“先生，我哪敢让您来接我啊？我就在小区这边等着呢……” 如你所知，江南书记在岩门有两个家。 平时主要还是以那个四百平的小蜗居为主，只有需要会见下属的时候，才会住在石湖别墅区一号楼。 相对而言，也是大平层那边的设施更加完善，还有完备的健身室和健身器材。 依旧是老规矩，这个“私人空间”，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想要在下班时间拜会市委书记，只能去一号别墅那边“排队”，等待丁杰明安排。 不过这并不妨碍别人知晓这个住址。 终归还是有人不甘心，抱着侥幸之意，想要去那边拜访卫江南的。 只是到目前为止，从未有人成功登门。 除非是卫江南亲自邀请。 但那都是连卫江南也特别敬重的私人朋友，并不包括岩门的干部。 “行，那你稍候，我大概五分钟以后到。” “哎……” 黎氏梅清脆地答应了一声，带着十分明显的欢欣鼓舞。 五分钟后，卫江南回到家门口。 黎氏梅正拎着“大包小包”在等呢。 一位女性安保人员陪着她。 也是属于鹞子团队的。 秋秋陪着李安宁搞调研去了。 这位“女保安”，黎氏梅不太熟悉，没啥话聊，两人待在一起，略微有些尴尬。等卫江南现身，黎氏梅和女保安都暗暗舒了口气。 “先生！” 黎氏梅立即向着卫江南微微欠身。 也不知为什么，她一直都坚持称呼卫江南为“先生”或者是“卫先生”。对于一位华夏通而言，黎氏梅自然也很清楚，“先生”是一种相当尊贵的敬称，又略带几分亲近感。 女安保也是微微欠身，却是没有称呼。 他们平时直接和卫江南打交道并不多，只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当然，以卫江南的情商，每个月至少都会和安保团队聚餐一次，大家放开来，吃吃喝喝，甚至一起唱歌娱乐，培养感情。 人家负责你的生命安全，你却对人家冷漠如路人，那不是自找麻烦？ “哟，准备很充分啊？” 瞥了一眼黎氏梅手里的“大包小包”，卫江南打趣道。 黎氏梅笑着说道：“安宁说了，家里有调料，也有不少食材，我就是随便准备了一些。” “那就有劳了。” 卫江南很客气地说道。 当下和黎氏梅一起进门。 没有得到邀请，女安保自然不会跟着进去，就此回了安保室——嗯，这个安保室有点大，楼上楼下两层全都是安保室。 这是黎氏梅第一次来到“蜗居”，见到这个超级大平层，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黎氏梅作为原西北省高干子弟，又在岩门当了好几年的瑜伽馆老板，进出过许多富贵人家的宅邸，是见过大世面的。 不过大平层的装修和布局，还是惊艳到了她。 如你所知，江南书记其实并不是苦行僧，在吃穿用度方面，从来不会刻意去亏待自己。在市委大院吃食堂，去下边调研考察吃工作餐，那只是市委书记树正气扬新风的政治需要，而不是江南书记喜欢“虐待”自己，没苦硬吃。 在自己家里，花自己的钱，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完全应该，无可厚非。 第2794章 看不起谁？我手艺也很好的！ 一进门，黎氏梅就打开门旁的鞋柜，眼神一扫，便取出一双男式拖鞋，轻轻一拉裤腿，很自然地在卫江南身前蹲下，抬起头，仰望着卫江南，轻声说道：“先生，换鞋……” 好吧，当此之时，卫老爷倒也没有和她假惺惺的客气，同样很自然地抬起右脚。 作为“老牌政客”，江南书记很清楚，这当儿要想不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将这一切都看作是理所当然就好。 但凡多说一句客气话，都有可能立马破坏这种“和谐”的感觉。 黎氏梅给他脱掉皮鞋，换上拖鞋，又将皮鞋放回鞋柜，这才直起腰来，自己换了一双拖鞋，轻笑着说道：“安宁和我的鞋码子一样大……” 卫江南这才注意到，貌似她和李安宁的身高确实差不多。 当然，她身材更劲爆，而李安宁更清纯。 “先生，茶叶在哪？” 黎氏梅观察能力极强，动作利索地将带来的食材放进厨房，随口问道，见卫江南眼神征询，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董秘跟我讲，先生回家之后，喜欢喝一杯热茶……” “小玉儿？” “她跟你说了这些？” 黎氏梅嫣然一笑，说道：“是的，董秘面冷心热，对下边人很好的。” 不是，这和小玉儿面冷心热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和你讲这些？ 黎氏梅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向董秘述职，汇报之后，董秘叮嘱了我一些注意事项。” 驴老爷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我的个人生活习惯，和金雁商事外勤部门的述职有关系？ “先生，对董秘而言，她所做的这一切，甚至包括金雁商事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 黎氏梅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即轻轻抿了抿嘴唇，以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也是……” 驴老爷还是有点懵。 不是，这些女人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啊，想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我，都不需要征求一下我自己的意见吗？ 所以我到底是高高在上，决定一切的老爷，还是任人摆布的“玩具”？ 超大号的那种玩具？ 说话间，黎氏梅已经找到茶叶，是极品的龙井，很快就给卫江南泡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茶水过来，轻轻摆放在卫江南的面前。 “先生，我现在去做饭，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你要是觉得肚子饿了，先吃点零食垫一下。” 卫江南笑道：“好，辛苦你了。也不必搞得太丰盛，我吃东西不挑，管饱就行。” “是……董秘说，你还是偏爱静江风味，重油重辣……不过安宁说，东北菜你也很喜欢……” 说到这里，黎氏梅轻轻一笑。 希望安浪口味你也能喜欢…… “哈哈，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欢。” 安顿好这个牛逼轰轰的驴老爷，黎氏梅转身，莲步姗姗，袅袅娜娜地向厨房而去。 驴老爷盯着她诱惑无比的背部曲线看了几眼，笑了笑，身子往后靠，随手拿起茶几上摆着的一本书，翻阅起来。 《第三次工业革命：新经济模式如何改变世界》。 是的，现如今江南书记可是在读博士研究生，师从著名金融专家杨老院士。这本书，正是老院士亲自推荐给他看的。 市委书记嘛，就应该看一些符合他身份的金融专著。 毕竟“股神卫”名声在外。 除了能实战，战绩可查之外，理论上也得有一套才行。否则，始终都只是“将门”，达不到世家大族当代家主的底蕴。 黎氏梅来到厨房，扎好头发，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看得出来，她对厨房的各种器皿非常熟悉，很快就摆布开来。大包小包里，全都是准备好得到食材。 “咦，腊排骨？这好像不是你们西北省的传统美食吧？” 正忙着呢，冷不防身边响起卫江南的声音。 却原来江南书记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这样子好像不太对。不管怎么说，黎氏梅也是头一次来这个家里做客，然后就让人给他做饭菜，自己四仰八叉地歪在沙发里，优哉游哉地看书喝茶，未免托大，不是待客之道。 黎氏梅妙目流盼。 以她的警觉，卫江南过来，她自然是知道的。 “呃，先生这就有点偏见了，西北省也是喜欢做腊肉的。不过这个腊排骨，确实不是西北省的传统美食，这是岩门的传统美食。” “不错，这腊排骨品质非常好，香得很。” 黎氏梅笑道：“我在市场十七号铺和大哥那里买的，他家做的腊货最正宗，我在他那里买了好几年。用他家的腊排骨做火锅，味道才好吃……” 说着，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腊排骨。 岩门腊排骨火锅，是大名鼎鼎的本地美食，很多外地游客来岩门，这道菜是必尝的。咸香浓郁，深得肉食者喜爱。 “安宁以前给你做的腊排骨火锅，也是我介绍她去十七号铺和大哥那里买的。” “我发现你挺热爱生活的。” 卫江南靠在厨房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忙活。 黎氏梅神情一黯，说道：“我要是不热爱生活，前些年我根本就撑不下去。早和黎仲民黎永富他们拼命去了……” 随即又摇摇头，笑了起来。 “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开心得很。真的……” 这一笑，明眸皓齿，如花儿一般盛开。 狠狠地晃了卫江南一下。 驴老爷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如花似玉，各有特色。但黎氏梅也依旧给他惊艳的感觉。 “需要我帮忙吗？” 懒得很的卫老爷难得想要勤快一回。 毕竟他和黎氏梅还不太熟，总也得假惺惺地表示一下。 “不要，我怕你添乱……” 黎氏梅脱口而出，随即吐了吐舌头。 “你是老爷，你就款款坐着，等着我伺候你就是了……” “看不起谁？” 驴老爷佯怒。 “我手艺也很好的，当初我还在基层乡镇上班的时候，经常自己动手搞饭菜。” 说着，驴老爷就捋起袖子，进了厨房。 经过黎氏梅身边的时候，一不小心，手背就碰到了那丰盈的翘臀。 卫江南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黎氏梅的身躯，在瞬间绷紧…… 第2795章 倒逼 在岩门所有的干部心目中，卫江南书记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认真自律的市委书记，关键还如此年轻。 以前的张朝阳书记，也喜欢经常下去走一走。 张朝阳的爱好比较广泛，喜欢唱歌，喜欢按摩，也喜欢打牌。 到了下边，同志们都会尽量给朝阳书记安排好各项活动。 卫江南不喜欢唱歌，偶尔会做做按摩，但他打牌。 是的，去下边调研考察，卫江南晚上不去KTV，也很少去按摩店，偶尔会请技师直接来酒店房间给他做个按摩放松一下。 多数时候，卫江南会和下边的同志们玩玩牌。 嗯，不打麻将，打拖拉机。 因为打麻将必须要带点彩头才好玩，一分钱输赢都没有的麻将，打起来索然无味。 但是拖拉机不会。 玩拖拉机可以不打钱，输了的沾胡子或者钻桌子。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玩法。 七八十年代，非常流行这种扑克牌的玩法，是很多老干部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卫江南用这种方法，和下边区县的负责同志们联络感情。 因为金钱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那些区县委书记区县长或者局委办负责人，在麻将桌上输给他五万十万，甚至输给他二十万三十万，有什么意思呢？ 江南书记个人捐款都捐了一百多亿。 他的私人安保团队，每年支出都是几千万。 但你要是和下边的负责同志全无互动，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任何私人交流，那也是不对的。下边的同志会对你毫无感情，敬而远之。 所以卫江南就用打拖拉机这种模式，和下边的负责同志完成私人交流。 那些和江南书记玩过牌的区县委书记和区县长们，都盛赞江南书记的牌品一流——输得起，输了不耍赖。 市委书记输了一样沾胡子或者钻桌子，一点不含糊，更不拿捏架子。 并且上桌之前，卫江南就说了，要“打真的”，不能故意让他，否则这牌玩着就没意思了。 反正又不打钱。 你还别说，这种模式效果很不错。 下边的同志们都非常喜欢，觉得和市委书记之间，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 这关系亲近了吧，有什么好处呢？ 那就是下边的同志敢说话了。 千万不能小看这一点。 体制内，是真的等级森严。上级做决定，下级听命行事，这不但是规矩，也形成了习惯。多数时候，上位者是听不到真话的。 下边的同志，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 尤其是遇到那种办事不讲究的上级，更加够呛。 比如说，有一种上级看上去很能接受下级提意见，你跟他反映问题，他也不恼，反倒很高兴地对你讲：“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问题，就交给你去解决。” 然后你的麻烦就来了。 你要是能顺利把事情给解决了那还好，上级最多就是不再说什么。你要是没能把事儿给办好，那上级对你就有看法啦——你小子也不行嘛，光会打小报告，真办事儿了，屁用没有。 光有一张嘴啦！ 所以呢，报喜不报忧就变成了大多数下级的习惯动作。 领导高兴了，你自己还不用招惹麻烦。 岂不是皆大欢喜？ 但是这样一来，真正的问题就反馈不到位，领导高高在上，还真以为形势大好，越来越好。结果基层的各种问题，越积越多，到最后就有可能酿成很大的麻烦。 一旦引发大的群体性事件，市委书记都要挨批评甚至挨处分。 现在下边的同志敢说话，卫江南就能听到真实情况的反馈，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处理，不断修正前进道路上遇到的各种偏差。 比如眼下，卫江南就在明德宾馆，和明德县委书记李飞鸣以及明德县长王启军打牌。 李飞鸣和王启军打对家，卫江南和丁杰明打对家。 明德县委办公室主任在一旁当服务员。 李飞鸣和王启军输了一局，刚钻完桌子。 房间里欢声笑语的，气氛非常不错。 丁杰明一边洗牌，一边随口说道：“飞鸣书记，怎么听说，3号省道金凯段那边的工期延误了？” 丁杰明现在是市委书记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对于卫江南特别关心的重点工作，盯得很紧，每天都要求下边汇总进度，他随时掌控，发现问题，马上就向书记汇报。 跟了卫江南一年多时间，丁杰明现在对市委书记的工作习惯已经非常了解。 卫江南主要抓大事，抓重点工作。 小事情和普通工作，舍得放权，放心交给下边的同志去负责。 云边岩秀大铁路网和大公路网的修建，就是卫江南特别关注的重点工作之一，丁杰明几乎每个星期都要给他汇报一次进展情况。 说起来也有意思，现在的情况，是岩门和边城的区域公路网，进展要快于国家级公路网。 原因倒也简单，国家级公路网，是国家统一在建的，地方上管不到，卫江南就算在心急，也只能和相关部门沟通，催促他们快一些。 地方上的区域公路网，却是市里直管。 市委书记特别重视这个工作，下边的人就不敢偷懒，只能不断加快进度。 关键卫江南搞钱的本事太厉害了。 这玩意吧就这样，市里肯砸钱，不拖欠工程款和材料款，那任何工程的进度都不可能慢下来。 这也是卫江南惯用的“手段”——用区域公路网的进度来倒逼国家公路网的进度。 我这边高速路口都先修好再等你了哦，你们国字号的工程，能不能再快一点儿？ 话说你们国字号的工程还干不过我们地方工程，丢不丢人？ 通常来说，这种手段虽然糙了点儿，往往都能惯用。 国字号不要面子的？ 哪怕岩门是卫江南这种“妖孽”在当市委书记，但国字号干工程干不过地方，依旧还是让人很丢脸。 必须得加快进度，迎头赶上。 李飞鸣一听，急忙说道：“秘书长，是这样的，金凯那边，确实遇到点事儿，我们正在了解情况，想办法解决……” 第2796章 抗日烈士墓 卫江南的眼神扫了过来。 李飞鸣立马转向他，说道：“书记，情况是这样的，金凯那边，3号省道线要经过的一座小山头，上边有几座坟，当地的群众不让平，说这是当年抗日战士埋着的地方，其中有两位，还是他们村里的祖辈……这几天，正和施工队闹矛盾呢。” “金凯镇的负责人，已经去给他们做工作了。” 李飞鸣的语气和神态，都比较平静。 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是施工过程中经常会遇到的矛盾。 没有在基层工作过的人，永远都想不到，基层工作中会遇到什么样的古怪事件。甚至农村建房子都能闹出各种矛盾来，更不用说公路建设施工了。 时不时就会爆发一些问题。 李飞鸣甚至都觉得非常奇怪，丁杰明为啥会将这个小事正儿八经地提出来。 这可不是闲聊，这是“告状”。 貌似自己并没有得罪丁杰明啊。 自从丁杰明担任卫江南的大秘之后，下边区县和局委办的负责人，就不可能不想方设法和他搞好关系。就算在此之前，丁杰明没有给市委书记当秘书，但他是市委办副主任，下边的同志一样会和他把关系处好。 李飞鸣固然谈不上和丁杰明关系特别的铁，但该走动的时候，也都是走动过的。 至于说得罪，那更是完全不可能。 谁吃饱了撑的去得罪市委书记的秘书？ 就算一不小心间接得罪了，那也是立马第一时间补救。 丁杰明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说道：“是这样的，书记，市长热线昨天接到了相关情况反馈，是金凯镇下马村的村民反映的，说的就是这个情况。办公室那边，今天整理过来的……这不，刚好飞鸣书记和启军县长在呢，我就了解一下。” 虽然挂名是市长热线，其实很多电话或者信件，都是直接向市委书记反馈的。 丁杰明清楚卫江南的关注重点，所以对市长热线那边提出过明确要求，凡是热线反馈的问题，都要整理一份，送给他过目。 由他删选过后，再将其中他认为比较重要的内容，向卫江南汇报。 所以说，一个好的秘书，确实是领导的最佳助手。 你说这么个情况吧，丁杰明如果正儿八经向卫江南汇报，再由卫江南亲口来询问明德的负责同志，就过于郑重了，并不合适。 会让李飞鸣和王启军十分紧张。 现在趁着这个打牌的空档，随口提上一句，是比较恰当的处理方式。 其实吧，这也是基于丁杰明对卫江南性格的了解，如果是张朝阳那个时候，这样的小事，丁杰明压根就不会去关注的，更不用说向市委书记汇报了。 张朝阳才不会关心这种事情。 卫江南马上问道：“抗日烈士的坟墓？金凯那边，抗日战争时期，发生过战斗吗？” 李飞鸣急忙说道：“我们这边不是主战场，但也有过一些小规模的交战。当年确实有战死的烈士。” 整个抗日战争后期，天南这边，确实也是主战场之一。 天南南部，西部战场以及甘陀战场加一块儿，灭了几万头鬼子。 卫江南微微颔首，当即吩咐道：“你给金凯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对村民采取过激的手段，我明天去现场看看。” “啊？” 李飞鸣下意识地惊叹了一句。 显然对卫江南如此重视这个事情有些不理解。 就几座老坟头罢了，值得市委书记亲自去现场吗？ 金凯镇的负责人就算再无能，也不可能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 卫江南看他一眼，轻声说道：“只要是涉及到抗战烈士，那就不是小事，不能等闲视之。这是正能量，大方向的问题。” 卫江南可是亲身经历过爱国主义高涨的大时代，受到很深刻的影响。 这种情感，眼下很多人都还不是很理解。 “是，书记，我这就给和志军打电话……” 听卫江南说得如此郑重，李飞鸣哪里还敢质疑，立马就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所谓和志军，就是金凯镇党委书记。 通常来说，一把手都习惯性地找一把手。 电话一拨就通。 县里的要求，各级干部的手机要24小时开机，方便有什么情况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人。 更不用说，市委书记来明德调研考察，那几乎每个乡镇每个局委办的一把手，都要求24小时“值班”在岗。 “书记……”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和志军，你们下马村那个阻路的事情，你们怎么处理的？我跟你讲，你绝对不允许搞蛮横手段，不能为难下马村的村民，懂吗？” “市委卫江南书记，明天要亲自去现场视察！” 这样的情况下，当着卫江南的面，李飞鸣绝对不敢说话大喘气，必须得一口气把话给和志军说明白了，免得这鸟人张嘴就来，说出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直接就被市委书记给听到了，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 和志军开始大喘气了。 这种事情，居然连市委一把都惊动了？ 还要亲自去现场视察？ 什么鬼？ “是，飞鸣书记，请卫江南书记放心，我没有……我们都没有对下马村搞蛮横手段，没有为难他们……今天我还去他们村里做工作了呢，就是了解情况，绝对没有为难他们……” 片刻后，和志军结结巴巴地说道。 卫江南笑了笑，很温和地说道：“和志军同志，我是卫江南……” “书记好！” 和志军立即紧张地说道。 “嗯，你不用紧张，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下马村的抗日烈士坟茔，一共有几座？” “呃，他们自己村里的有两座，还有几座是无名烈士墓，据村里的老一辈说，都是当年一起收殓埋葬的。” “呃，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都是抗日烈士墓……” “报告书记，我们没有为难他们！” “呵呵，那就好。” “明天上午，我会过去看一看，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是是是，热烈欢迎书记来金凯检查指导工作！” 第2797章 好帅的市委书记 秋季的边境地区，阳光明媚，天气极好，不冷不热。 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而且也没有北方地区那种即将进入严冬的焦虑。 天南边境的冬季，也是温柔的，并不严酷。 和志军忐忑不安地在下马村等着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大驾光临。说起来，和志军也算是老官油子了，很懂得体制内办事的规则。 昨天晚上，李飞鸣给他打过电话，他就立即赶到了县里，在宾馆那边硬生生地等着李飞鸣王启军陪着卫江南打完拖拉机，十点多钟才见到飞鸣书记和启军县长。 市委书记突然要去金凯镇，这么大的事，身为镇党委书记，和志军不可能傻乎乎的就在金凯等着。他肯定要跑到县里来问个明白。 否则的话，他压根就当不上镇委书记。 体制内那么不懂事的人，凭什么往上爬？ 李飞鸣也紧张。 他搞不太明白，为什么市委书记会突然关注金凯镇的几座老坟。 尽管卫江南跟他明白说了，这是对抗日烈士的尊重，是对那段血火历史的缅怀，但李飞鸣总担心，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实话说，在体制内混得太久，尤其混到了县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人精，看问题就不可能如此简单。 把不准市委书记的脉，这心里肯定非常紧张。 不单是李飞鸣，现如今，整个岩门市，几乎所有厅处级干部，都紧张。 原因很简单，卫江南到任一年，还没有大规模调整过干部。 这不符合惯例。 通常一把手莅任之后，一年之内，都会调整干部队伍。更何况卫江南还是以强势著称的，连一般的省领导都要给他面子。就目前天南这个情况而言，除了省委书记关远征能够让卫江南有些“忌惮”之外，其他省领导，包括省长安平在内，有啥事都得和卫江南商量着来。 所以，别的市委书记动不了副市级干部，卫江南绝对可以。 连市长齐云帆都不敢真把自己当成和卫江南平级的搭档。 但李飞鸣也不敢胡乱猜测卫江南内心真实的想法，只能叮嘱和志军，必须做好接待工作，尤其是地方上那些“刺头”，都要管好了，千万别出幺蛾子。 这要是搞一出“拦车告状”，给市委书记出了难题，那乐子就大了。 又一再确认，和志军与金凯镇的干部们没有为难下马村那些村民，李飞鸣心里才稍微安然几分。 在李飞鸣这里得到明确指令之后，和志军又连夜赶回金凯镇，召开干部会议，做出各项布置，严控“刺头”。 又指派镇委副书记今晚上就住在下马村，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卫江南这样强势的市委书记，下地方检查工作，实实在在就是头等大事。 但说真的，李飞鸣和志军他们确实是有些应激反应了。 卫江南亲自去下马村，还真就是冲着抗日烈士去的。 上午九点左右，车队开进下马村。 和志军带着镇里村里两级负责干部，迎上前来。 许多得到消息的群众，都赶来“围观”。 卫江南眼下在岩门的威望极高。 一位愿意给群众办实事，并且能切实改变大家生活状况的市委书记，总是能够得到广大干部群众的衷心爱戴。 卫江南一露面，人群中就响起惊呼声。 “天哪……好帅啊……” 有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认真讲，江南书记确实很帅，但并未帅到毫无道理，让人一看之下就发花痴的地步。关键他有市委书记的身份加成，再加上久居高位那种极度的自信，挥洒自如，各种buff迭满，自然就光环耀眼，迷死一大群姑娘媳妇了。 所幸现在还是2012年，不是2026年，不然，保不齐真会有人尖叫“老公”！ 卫江南含笑和迎接的乡村干部们握手，又向人群挥手示意。 再次引发一阵阵的尖叫。 实话说，连江南书记自己先前都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可以稍微骄傲一下下了…… 接下来，自然是走流程。 和志军与下马村的村支书，恭请江南书记和县里领导去村公所落座，奉茶，大伙儿在那里向江南书记汇报工作。 说起这个新建的村公所，也是卫江南莅任岩门之后的一大“德政”。 在此之前，除了一些比较富裕的村庄之外，大部分村里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办公场所，多数时候都是在村支书家里开会，部分村庄则是在祠堂里搞两间房子，充当村里的办公地点。 卫江南上任后，加强基层党支部和村民自治组织的建设，市财政统一拨款，在全市所有基层行政村都修建了村公所，作为基层党支部和村委会的办公场所。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岩门全市有行政村1800多个，加上其他 需要建设办公场所的基层党组织，光这一项支出就将近十个亿。 这要是搁在张朝阳时代，朝阳书记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实力。 岩门的经济发展固然要比以前的边城强一些，在天南全省能排到前列，但总体而言，财政依旧算不上宽裕，年年都要拉饥荒。 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张朝阳就不可能把十个亿花在这种事情上边。 卫江南搞钱的本事，根本就不是张朝阳能比的。 这也是卫江南在全市威望极高的原因之一。 能搞到钱的领导，下边就是服气，做工作也有干劲。 卫江南去下边调研考察，也喜欢去村公所坐一坐，看看这笔钱，是不是真的花在了正当的地方。 不过今天他没有去村公所，对和志军说道：“志军同志，我们还是先去山上看看吧，边走边聊，你们把基本情况跟我说明一下。” 江南书记自来就是工作目的性极强的。 市委书记既然这么吩咐了，下边的同志自然不敢有异议，和志军当即说道：“江南书记，山上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要不，开车过去？” “大概多远？” “嗯，大概三公里……” “走！” 卫江南随即说道。 “三公里，半小时就到了，正好边走边聊。” 第2798章 建烈士陵园 一路上，卫江南倒是没急着问坟头的事儿，这事到了山上再问不迟。 先问的是金凯镇和下马村的各项基本情况。 和志军汇报说，金凯镇属于山区和平原地区的交界处，逐步过渡。镇内有许多少数民族群众聚居，和志军自己，就是少数民族干部。 不过金凯镇并不是民族自治乡，而是普通建制镇。 在明德县东部区域，算是中心城镇。 “书记，只要公路修通，金凯的经济建设，会更上一层楼。我们这边的烤烟，还有中药材，也是拳头产品。高等级公路通了之后，一定会大大促进经济发展……” 听和志军这么讲，一旁的下马村村支书邵念斌就有点着急，也顾不得官场规矩，插口说道：“江南书记，我们不是要阻碍修路，更不是要钱，实在是……那几座坟头，都是抗日先烈啊，其中两位，还是我们村里邵氏的先人，嗯，那个邵公德贤，就是我的祖父，当年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就是邵公德贤率领着民团配合正规军在第一线抵抗，打了三天三夜，邵公德贤还有叔公邵公德茂，都牺牲了……” “现在，3号省道要从山上过，规划中的水泥墩子，正好在那一片坟区，得把那十几位抗日烈士的坟头都平了……我们是真不敢啊……” “这个挖了祖坟可怎么得了……还有那十几位抗日烈士，都是外地来的，当兵……为了打鬼子，把命留在我们下马村了，我们年年祭祀，每年清明节都扫坟挂青的，现在连他们的坟头都保不住，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邵念斌说着，就动了感情，有几分哽咽。 和志军就冲他瞪眼睛，心里头很恼火。 这人，怎么不懂规矩呢？ 关键和志军也摸不准市委书记的脉，不大清楚卫江南今天专程来下马村，是个什么章程。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云边岩秀大铁路网和大公路网，都是卫江南在极力推动的，也是卫江南的大政绩之一。 正常情况下，市委书记肯定不能允许阻碍公路建设的情况发生。 卫江南的神色严肃起来，问道：“邵支书，有关这次战斗，咱们有什么正规的官方记载吗？” “有的，卫书记，明德县志和岩门市志都有明确记录……哦，明德县志两个版本都有记录……一个版本是解放前的，一个版本就是前几年新修的县志……” “解放前的县志？” 卫江南对此比较看重。 因为天南地区的抗战行动，主要 集中在抗日战争的中后期，离全国解放也就是几年时间。在那几年里修的县志，如果记录了这场战斗，那真实度是很高的。 “是的，江南书记，县志和市志，我们村里都有……我让人去取来……” “好。” 卫江南当即点头。 这种事儿不能含糊。 如果县志和市志上都有明确记录，证实这场战斗真实发生过，那基本就能认定这十几位死者抗日烈士的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接下来的操作才能名正言顺。 当然，市委书记也不可能留在这里等候，大家继续向着山头前进，取志书的人一路跑步就行。 半小时后，上到山头。 不远处，就是自山间蜿蜒而来的3号省道。 因为这一片是山区和平原的过渡地带，也是一连串连绵起伏的丘陵，故此不少地段都是修的高架路面。 3号省道迎面而来，如同一条出川的巨龙，气势磅礴，雄伟异常。 下马村地势低洼，这座山头在村里固然算是“制高点”，但相比起周边的山头，地势还是低了很多。省道从这边过，同样得修高架，打水泥墩子。 省道已经修到了眼前，如果不是在下马村这里受到阻碍，说不定水泥墩子早就打好，路面都开始铺设了。 邵念斌指着前边的一处坟头，说道：“江南书记，你看，那里就是我祖父邵公德贤和叔祖邵公德茂的坟墓……这周边的十二座坟头，都是当年的抗日烈士……大家牺牲在一个地方，也就埋在这里了。” 十四座坟茔都是土坟，但也经过一些简单的修整，没有那种杂草丛生的情况，青石墓碑的色彩显得有些青灰，显然有些年头了。 卫江南缓步走过去，在每一座坟茔前都略作驻足，鞠躬为礼。 李飞鸣王启军和志军等人，自然跟着鞠躬。 除了邵公德贤和邵公德茂的墓碑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后辈子孙的名字，其他十二座坟茔的墓碑都比较简单。 一座墓碑上写着“静江久安张公二牛”。 卫江南眉头微微一扬，说道：“还有静江籍的烈士？” 邵念斌急忙说道：“是的，当年在这里牺牲的十二位正规军烈士，有三位是静江的，三位是本省的，两位是巴蜀的，一位是镇南的，还有两位，不知道籍贯，只有一个名字，最后一位，籍贯和名字都没有，是无名烈士……” 卫江南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当儿，一名青年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刊，正是岩门市志和两个版本的明德县志。 邵念斌急忙接过来，翻到相关页面，双手递给卫江南。 “江南书记请看，这就是明确记录……” 卫江南接过去，仔细阅看起来。 果然三本地方志上都记录了这次战斗。 民国版县志的记录比较详尽，不过是繁体字，还是竖排，看得很费劲。要不是江南书记这段时间开始攻读博士，认真看过一些书，知识积累上来了，还真担心自己看不明白。 三本地方志的记录大同小异，可以相互印证，基本能够确定，这场战斗真实发生过，而邵德贤邵德茂张二牛等人的名字，也在老版县志上有记录。 卫江南合上书本，问道：“有给他们申报过烈士吗？” 邵念斌摇摇头，说道：“没有……他们都是……嗯，不是我们队伍上的人……而且这个战斗发生在四几年，抗日时期，解放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也没有谁想着去给他们申报烈士……就算申报了，怕也批不下来吧？” 卫江南点点头，转向李飞鸣。 “飞鸣同志，这个事就请你们县委牵头来办，先把烈士申报下来。” “后续这里再修整一下，建个小型烈士陵园。” 第2799章 这盛世，如先烈们所愿！ 李飞鸣吓了一跳，先是条件反射似的说道：“好的好的，书记，这个事我来办……” “书记，哪个，申报烈士应该能办到，就是，建烈士陵园……书记，据我所知，咱们岩门虽然不是天南抗日的主战场，可是当年也发生过不少战斗，各地都有不少抗日牺牲的烈士，下马村这里建了烈士陵园的话……” 李飞鸣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是明明白白的。 下马村这里十四位烈士就要建小型烈士陵园，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得建？ 大家都是抗日烈士，你这里建了，别的地方不建，会不会闹？ 全市所有地方都建，那得多少钱？ 卫江南说道：“你这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对。一码归一码，工作总要先干起来。” 如果干工作首先想到的就是以后会遇到多少困难，那这工作不用做了。 李飞鸣脸色一变，连声点头称是，又顺口说了一番拍马屁的话，什么书记站位真高，我等不能及之类。 “飞鸣，各位同志，我是这么考虑的，这个烈士坟茔肯定不能动，公路动一下。当初，这些先辈为了抵抗侵略，抗击外辱，舍生忘死的和鬼子战斗，把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现在我们胜利了，富强了，修路搞经济建设，也是为了让人民群众的生活更加美好。” “这盛世，如先烈们所愿！” “如果我们为了修路，却要动他们的陵寝，令先烈地下不安，这是大不孝，也是大不义。” “和工程部门沟通一下，公路可以稍微改一下方向，无非就是稍微拐一下弯嘛，工程量增大不了多少。我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不能惊动先烈的英灵。” 丁杰明在一旁说道：“好的书记，我等下就让相关部门与工程指挥部沟通。” 全市大公路网的建设，是由市里统一管理的。 这个事由市委办出面沟通，比明德县去沟通要高效得多。 卫江南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些抗日先烈，前辈英灵，是我们进行爱国主义主题教育的最佳题材。烈士称号要尽快申报，烈士陵园要尽快落实。” “飞鸣同志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很好解决。全市有多少抗日先烈，我们就建多少烈士陵园。经费的问题，市里统筹解决。” “当初先烈们为了抗日救国，独立自由，连生命都奉献出来了，我们现在，还能斤斤计较地算这些经济账吗？” 卫江南挥舞着胳膊，大声说道。 李 飞鸣连声说道：“是的是的，书记高瞻远瞩，立意深远，我们马上落实书记的指示……” 市委书记做了决定，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邵念斌和下马村的老少爷们都喜出望外，朝着卫江南连连欠身为礼。 “江南书记，感谢，太感谢你了……不瞒你说，这些年我其实也一直想要修个园子，把这里弄得像样一点儿，可我们村里就是穷啊，拿不出这个钱……再说了，邵公德贤是我爷爷，我也怕别人讲我有私心……” 邵念斌跟卫江南“碎碎念”。 这话吧，应该是真的。 邵公德贤是他亲祖父，你说你要是自家掏钱给祖父修墓园，那别人无话可说。可你要让公家出钱或者全村人一起捐款，那肯定就有人不干，还得讲怪话。 基层就这样儿。 现在市里拨款修烈士陵园，那这事就没阻力了。 卫江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意他的意见，说道：“邵支书，修陵园市里可以拨款，但后续的养护和管理，就得偏劳你们村里多费心了。这种纯义务劳动，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就很考验村支部的管理能力啊。” 这一点，邵念斌倒是不担心，当即说道：“江南书记，这个请你放心，没有问题……这几十年来，我们村里年年扫墓年年上祭，都是自发自觉的……大家都觉得，烈士们能保佑全村平安呢……” 这片烈士墓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成为整个下马村的“精神信仰”。 “那就好那就好……” 卫江南连连颔首。 “邵支书，我既然来了，肯定要拜祭先烈的。村里应该有红白喜事店吧？麻烦你帮忙准备一些祭祀用品。哦，香烛鞭炮，三牲果品就行。纸钱之类的，就不用了。” 市委书记亲自祭奠抗日英灵，当然是美谈，是正能量。 但纸钱元宝之类，却是封建迷信，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江南书记不能在这些事情上边留下什么话柄。 虽然说，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许多小细节都无需在意。一般情况下，这种小事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和他身份差不多的，还有人公然烧香拜佛呢。不过别人是别人，卫江南是卫江南，该注意的他就会注意。 到底是经历过全民抖音时代洗礼的人，警惕性就是比一般人高。 市委书记一声令下，立马就开始忙活起来。 片刻后，工程指挥部那边也有负责人带着几位随员急匆匆赶了过来。 市委书记亲临现场处置“阻路事件”，指挥部得知消息之后，肯定也得过来见个面，对卫书记表示衷心感谢才行。 卫江南笑哈哈地和他们握手。 “杜指挥长，你看，这个公路能稍微改一下方向吗？这片烈士墓园，咱不能动。” 寒暄过后，卫江南问道。 杜指挥长考虑了一下，说道：“江南书记，能改是能改，就是预算要增加不少。工程量也会增加……” 卫江南一挥手，说道：“预算不是问题，该增加就增加。” “你看啊，我们打算在这里修建一个小型烈士陵园，还要搞个小型纪念碑……今后啊，烈士陵园就正对着公路，凡是从路上过的司机乘客，都能看到这个烈士陵园和纪念碑，这是一种很好的爱国主义教育。” “啊对对对，书记的考虑很全面，高瞻远瞩，高瞻远瞩……” 指挥长自然也是一顿赞叹。 “另外啊，让先烈们亲眼看看这条从大山里修建的高等级公路，看到川流不息的车队，对他们也是最好的慰藉。” “这盛世，如先烈们所愿！” 第2800章 宣传部长的心思 在体制内，如果一把手重视一件事情，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呢？ 就是下边的不少人，都会认真去揣摩，一把手重视这件事情的内涵是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还能不能有所发挥？ 如果能发挥的话，那肯定要发挥一下，争取在一把手那里得个好印象。 不但下边的处级干部是这样，就算是副厅级乃至市委班子成员，同样如此。 从下马村回到市区之后，丁杰明马上就和市委宣传部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取得了沟通。因为江南书记有明确指示，不但要在全市把烈士陵园建起来，还要进行爱国主义主题教育。 这事，就得找宣传部门对接。 市委宣传部对此事非常重视，宣传部长云明昭专程请丁杰明吃饭，了解当时的详细情况。 他得搞清楚，江南书记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准备把这事儿当作一项重点工作来搞。 体制内的所谓重点工作，有时候并不一定要正经八百地发个文件，一开始的时候，或许就是主要领导一时间的灵光乍现，后来办着办着，发现这个工作越来越重要，最后就变成真正的重点工作了，文件自然也会发。 这个办着办着的过程很重要。 能不能变成真正的重点工作，要看这个过程办得精彩不精彩。 比如说卫江南规划的这个四国贸易区和正在全力创建的国家级新区，也并非一开始就有完整方案的。 一开始的时候，卫江南只是为了促进边城的经济发展，才会想到搞大边贸，吸引投资。 边城就这么大的体量，一共两百万人口。 你不搞大边贸，却搞进来数百亿上千亿的投资，一定会撑死的。边城自己根本就吃不下。 大边贸搞起来，卫江南就生出了要搞副省级国家新区的“野心”。 然后，这就变成岩门边城秀水等三个市州乃至整个天南省今后几年之内，最重要的工作了。至少也是之一。 云明昭是有危机感的。 正因为国家级新区建设是岩门今后几年最重要的工作，宣传部在这中间，不占主要位置，多数时候都是配合。 换句话说，他这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有边缘化的危险，出不来什么耀眼的政绩。 要说搁在以前，云明昭也就“认命”了，千不该万不该，边城市委前任宣传部长孟春来，现在正经八百是边城市长！ 从市委宣传部长一步到位出任市长，而 且是边城那样一个快速崛起的经济大市的市长，就说云明昭眼红不眼红吧？ 虽然说，现在的市长齐云帆是省长安平的秘书出身，和卫江南关系又处得非常好，但这玩意吧，谁能说得准呢？ 没准哪天，江南书记就高升了，齐云帆板上钉钉会接任市委书记，市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说得谁还不是个市委常委似的！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云明昭心里有了底，知道这事儿卫书记是真的挺重视，便下了死力气，拿这事儿开始做文章。 对于宣传部门来说，这么典型的素材，要做文章还是很容易的。 很快，特别通讯稿就出来了，云明昭拿着这篇精心创作的稿子，亲自去拜访了卫江南。 作为班子成员，云明昭要见卫江南还是比较容易的。 卫江南对他也比较客气。 如你所知，搞团结，“卫半城”是有一手的。 尤其是他当一把手的时候，如果班子里还有人和他不对付，拧着干，那就真闹笑话了。卫江南不像大多数一把手一样，在班子里搞那种庸俗的小圈子，但他真给好处，也真放权。 宣传部这边，卫江南给了他们更多的经费支持，同时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些用得上的，非常硬扎的关系。 比如说，广电总局的肖局座，还有国家宣传部的大人物。 工作上，能给市委宣传部创造许多出成绩的机会。 卫江南在待客区接待了云明昭。 茶几上摆着香茗和时令水果。 卫江南主动给云明昭递烟，云明昭急忙接过，又忙不迭地给卫江南点上。 “书记，我这里有一个稿子，打算往日报社发，请您先审核。” 云明昭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现如今岩门的干部们都很清楚卫书记的风格，工作时间，别跟他聊天扯淡，直接谈工作。除非书记主动跟你聊闲篇儿。 卫江南大概能猜到。 普通的稿子，根本就用不着宣传部长亲自送到市委书记这里来过审。 接过去一看，果然是爱国主义教育主题的。 核心内容就是给岩门全市的抗日先烈建墓，建烈士陵园。其中又特别突出了市委书记卫江南对此事的重视，用较大的篇幅描述了卫江南亲自去下马村抗日先烈墓地祭拜的内容。 卫江南看得比较认真，花了较长的时间。 云明昭就比较忐忑地注视着 他。 “明昭，不要过分突出我个人，要突出先烈，突出他们的事迹。才能真正起到爱国主义教育的作用。” 看完稿子，卫江南沉思着说道。 云明昭的年纪，比卫江南大十几岁。不过卫江南的威望已经完全建立，所以他对云明昭直呼其名，是一种比较亲切的方式。 云明昭很有技巧地说道：“书记，您说的这个重点，我一开始确实认真考虑过，但这个工作的推动，确实就是从下马村抗日烈士陵园开始的，您在这中间所发挥的关键性作用，绕不过去啊……” “所以我的建议呢，这个稿子，还是应该突出书记的高瞻远瞩，高屋建瓴。也显示出书记和岩门市委对爱国主义教育工作的重视。” “当然，这个事件只是我们这次大宣传活动的开篇之作，后续我们还会有一系列的活动要推出，我们部务会议已经研究过了。” “这是相关活动的主要内容和部署，请书记审核。” 说着，云明昭又拿出一份活动方案，双手递给卫江南。 看得出来，明昭部长是要以这个爱国主义教育工作作为抓手，准备搞一个系列活动，狠狠的出一波政绩，让自己在书记心目中的分量变得更重一些。 第2801章 没有王重阳的华山论剑是不正宗的 云明昭这个方案非常激进。 他计划要在岩门全市，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红色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全市各地建设烈士陵园只是起点，是抓手，后续他还要安排一系列的活动。 云明昭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沉稳的。 通常到了他这种级别的干部，都是“稳健派”，激进派不是没有，但很少。生怕一步不慎，把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地位给搞没了。 他这次完全是在“揣摩上意”。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卫江南就是激进派，而且是激进派里的排头兵。 就说在边境地区搞副省级国家新区这事儿，激进不激进吧？ 关键还给他搞成了。 现在就是个时间问题，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障碍。等四国大贸易区完全成型，步入正轨之后，国家级新区的成立，就水到渠成。 既然是以华夏国为主导的四国大贸易区，那这边肯定也得有一个能立得起来的“大哥”才行。副省级国家新区，才有这样的排面，够资格当这个“大哥”。 要不然，你说岩门边城，到底谁排第一谁排第二？ 现如今，岩门边城的经济建设已经在飞速发展，物质文明建设日新月异，那精神文明建设肯定得跟上。 这就是云明昭如此激进的理由。 得跟上领导的步伐。 “明昭，整体来说，这个方案不错……” 稍顷，卫江南微笑说道。 云明昭急忙欠身，非常专注地看着市委书记。 心里倒也不慌。 他在搞这个方案的时候，就已经留出了修改的“余地”，这也是体制内标准的做派——你必须得给领导留一些空间。否则，你把计划做得完美无比，领导都找不到指点你的点儿，那不显得领导很没有水平吗？ 尽显着你了！ 这可不是在企业。 一个太能干的手下，固然让领导省心，却不能让领导贴心。 因为领导在你面前没有优越感，他不能指点你，自然也就和你亲近不起来。 是个人都有“好为人师”的毛病。 黄毛都觉得自己“老子天下第一”呢。 更何况领导本来就比你地位高，在心理上他就理所当然的会有比你更加高明的优越感。你现在把他这种优越感给他剥夺了，领导心里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果然，卫江南接着说道：“ 整体上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有些活动，可以缓一缓……” 说着，卫江南的手指就有意无意的在“某某比赛”这个活动上点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明昭一眼。 云明昭猛醒，刹那间，额头上便渗出了冷汗。 糟糕，把这茬忘了！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下一刻，云明昭便一边抹汗一边忙不迭地点头，一迭连声地说道，表示自己已经完全认识到了“错误”。 卫江南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个老云，还是懂事的。 响鼓不用重锤。 时间进入九月份。 岩门市委书记卫江南同志，登上了前往维多利亚的班机。 嗯，卫江南同志可不是休假，他是因公出差。 一个金融论坛，要在维多利亚召开。 理论上，这样的金融论坛，和边境地区市委书记求关系没得，以往也从来都不曾有一位边境地区的市委书记受邀参加这种金融论坛。 你们那个破地儿有金融吗？ 你就敢来参加？ 但卫江南只能是例外。 这么说吧，华山论剑，王重阳没到，你们排什么天下第一？ 不过呢，卫王还真就不是这个金融论坛的特邀嘉宾，他是以私人身份到维多利亚来“玩儿”的。 不是金融论坛不请他，是他自己不愿意在维多利亚的公开场合露面。 马上要开大会，他得低调一点儿。 只是，维多利亚本地的许多朋友以及前来参加论坛的大咖们，都向萧易水私底下提出来，希望能和卫先生见个面，大伙儿聊聊天说说话。 真正的圈内人士，知道谁才是大佬！ 这种关系是需要维护的。 要不然，一年到头都见不着面，再好的关系也淡了。 所以卫江南就来了——给你们一个机会来拜见我！ 这还真不是吹牛逼，是实打实的江湖地位。 一些顶级的金融大鳄，原本是没打算派什么重量级的人物过来参加这个论坛的，了不起派一个智囊之类的专家来应付一下。现在得知卫江南要来维多利亚，立马就改变主意，派出了家族里的嫡系核心子弟前来维多利亚。 比如说罗索家族的大亚洲区总代表小罗索先生。 自从上次萧易水亲自去新约克拜会过老罗索之后，罗索家族和金雁商事的关系，进一步的密切 起来。 大家私下里已经有过两次合作，赚得盆满钵满。 罗索那样的家族，是非常现实的。 谁能给他带来可观的利益，谁就是好朋友。 当你不能再带给他利益的时候，你就是“卫先生”和“萧女士”了。 但这本就是生意场上的常态。 何况从一开始，他们还真就不是好朋友，反倒隐隐有那么点对立的意思。 巨大的喷气式客机缓缓降落在维多利亚国际机场，金雁商事董秘赵玉亲自带着一队人前来迎接。 卫江南这次没有带丁杰明，带的全是自己的私人团队。 甚至于，岩门的人都并不清楚他去了维多利亚。 市委书记的行踪，无需向任何人汇报。 省里也只有关远征安平和关旭明这三位领导知道他是去维多利亚公干。身上肩负着维护好维多利亚统一战线的重任。 “姐……” 见到赵玉，安宁很开心，蹦跳着上前拉住了小玉儿的手。 赵玉上下扫了李安宁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安宁依旧还是那么清纯活泼，但体态上的细微变化，赵玉还是能看得出来，禁不住又瞪了假装若无其事的卫老爷一眼。 这个属驴的，留下的痕迹，果然也是不一样。 迎着小玉儿古怪的眼神，江南书记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装作啥事儿都没发生，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一堆人左右散开，将他簇拥在中间，去往停车场。 第2802章 属驴也不行 港真，卫王对待维多利亚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 这地儿，他想来又害怕过来。 至于原因，你懂的。 实话说哈，人只有两个腰子…… 但是吧，不来又不行。 车队很低调地开进了萧易水的半山豪宅，直接进的停车场，外人根本就不清楚进门的是哪路神仙。 维多利亚的狗仔队无孔不入，小心谨慎一些不是坏事儿。 卫江南一下车，就看到了萧董事长和莫副总经理。 嗯，别看萧董现在是维多利亚首富，搁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大人物，但她很讲究一个仪式感。自家老爷隔这么长时间才来一次维多利亚“视察”，就必须要亲自迎接。 一句话：自家的男人自己不敬着爱着，他在外边还能有面子吗？ “萧董亲自相迎，这个礼节太隆重了，如何敢当？” 驴老爷咧开嘴就犯贱，笑嘻嘻地调侃。 萧易水白他一眼，也不理他，直接将莫副总经理推到了前边。 挺着大肚子呢。 不得不说，穿着孕妇裙的莫小米，依旧还是很漂亮的，脸上也没有斑斑点点，皮肤光滑，脸色红润，体态丰腴。 笑吟吟地望着驴老爷，一手叉腰，一手搁在肚皮上，满脸骄傲。 老爷，你确实是伺候庄稼的一把好手，咱这块地也不赖哦…… “小米姐姐……” 李安宁一脸惊喜地叫道。 “小安宁……” 莫小米又笑吟吟地给她打招呼。 “真好……几个月了呀？” 李安宁拉着莫小米的手，欢喜雀跃的，伸手想要去抚摸莫小米的肚子却又不敢，半路上收了回来。 “五个月了……” 莫小米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喜悦地说道。 萧易水一眼瞥了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安宁吓了一跳，赶忙朝她微微欠身，乖巧地叫道：“萧董……” “呵呵，小安宁，你这就不对了啊，你叫她小米姐姐，叫我就是萧董？怎么，我那么不招你待见啊？” 萧董故意板着脸吓唬她。 李安宁吐了吐舌头，急忙改口：“潇潇姐。” 萧首富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温和地说道：“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李安宁俏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说起来，她确实还是有点怕萧易水。 毕竟金雁商事的体量和萧易水的鼎鼎大名都摆在那儿呢。虽然姐姐们都对她很好，她还是和赵玉莫小米更加亲近一些。 “江南书记，请吧，给你接风洗尘。” 萧董古灵精怪地行了一个古典的礼节 卫江南脑海中突然又浮起第一次和萧易水见面时的情形，当时的萧大嫂穿着旗袍，也是给他行了一个这样古典的万福礼。对了，当时赵董秘也在呢。 谁又能想到，多年过去，女儿儿子都生下来了。 一家人簇拥着江南书记前往小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菜肴精致但不高级。 以静江口味为主，也有林阳名菜和东北菜，都是家常菜式。还有一道洋芋粑，金黄酥脆，看上去颇为诱人。 莫小米笑着说道：“我现在就喜欢这一口。” 驴老爷说道：“油炸食品吃多了，当心上火！以后孩子生出来容易长痘痘。” 莫小米本来都已经夹起一片洋芋粑了，闻言一愣，仔细想想，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又恋恋不舍地放回了盘子。 “吃吧，吃一片没事。” “我以前那个时候，馋辣椒炒肉都馋哭了，也经常偷着吃几口呢。”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爷，以饮料代酒，大家走一个。” 这里除了驴老爷，萧董是大姐大，当然由她来主持接风宴了。 卫江南和莺莺燕燕们碰了一下杯，脸上带着笑，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畏惧之意，原本还算镇定的老腰，一阵阵的抽搐…… 事实证明，喝酒会误事，连喝饮料都会误事。 说好了第二天跟皮特何周Sir他们一起喝酒聚会，江南书记硬生生地推掉了。不是卫哥儿不讲究，实在是爬不起来。 真的，这样的修罗场，谁经历谁知道。 好玩是真好玩，费命也是真费命。 属驴都不好使。 皮特何表示完全理解并尊重南哥的选择，但这并不妨碍他挂断电话之后，吃吃地笑上好几分钟。 说起来，皮特也是羡慕嫉妒不恨啦…… 但话又说回来，卫先生能推掉皮特与周Sir的邀请，对于小罗索的求见，却是不好再推的，毕竟皮特周Sir是他的兄弟，小罗索不是。 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洋鬼子。 心里厌恶，面子上必须得过得去。 实际上，小罗索以往一直都是和萧易水对接的，他这次来维多利亚，原本也可以只拜会萧易水。可卫江南既然在，那小罗索肯定得见上一面。 哪怕仅仅是向传奇致敬呢？ 金融领域也一样追星的。 卫江南可是在老鹰国情报机构正经八百挂了名的“异能者”先生。迄今为止，在全球金融市场屡战屡胜，鲜少败绩。比他叔叔老罗索还要牛逼拉轰。 小罗索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亲自和卫江南聊一聊。 卫江南如他所愿，就在萧易水的豪宅会见了他。 这也是小罗索该有的待遇。 上次萧易水去新约克，罗索家族同样是在家族庄园接待的，礼节隆重，安排得非常到位，可谓是给足了萧易水面子。 这玩意，讲究个礼尚往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当然，因为卫江南身份特殊，所以招待小罗索的场面没有搞那么大，低调而奢华。对此，小罗索表示完全理解。 只要能亲眼见到卫江南并且说上话，对于小罗索而言，那就比什么都强。 饭后，卫江南，萧易水，小罗索坐下来聊天。 作为大亚洲区总负责人，小罗索是华夏通，汉语讲得倍儿溜，根本用不着翻译人员。 “卫书记，萧董，我这里得到一个消息。” 也不知小罗索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上来就爆料，而且是爆猛料。 “我听说，约翰国那边，会针对你们在非洲达尔国那个矿业公司做文章……” 第2803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好吧，小罗索专程跑一趟维多利亚，其实就是为着当面给卫江南说上这句话。 这是大人情。 电话里讲一句，和当面详细说，效果完全两回事儿。 小罗索这个华夏通，精通东方的人情世故，知道怎样才能把人情做到最大最到位。 果然一听这话，卫江南就上了心，马上问道：“罗索先生，这话怎么说的？” 小罗索笑了笑，说道：“卫书记，其实起因还是上次的叶开事件……那次你们把约翰国搞得一点面子都没有，等于掐着他们的脖子，把他们吃到口的肥肉再吐出来。约翰国虽然现在不太行了，却还和以前一样，死要面子。” 这话听着，也太他妈自己人了。 尽管卫江南很清楚小罗索的底细，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这哥们要是换一副黄皮肤的面孔，谁能知道他是西方人？ “不能吧？” 卫江南还是有点愣怔。 “这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过招，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吃了亏要认，哪能没完没了呢？” “叶开事件”确实是约翰国丢了面子，要说实际上倒也没怎么吃亏。外交战线也好，情报战线也罢，这种相互损面子的事儿，经常发生。 大家后续该怎么做，全看利益纠葛。 倘若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一般来讲，是不会揪着不放的。 不能因为一点面子的事，就没完没了地揪着不放。任何一次大的行动，都是需要成本的。需要看投入产出比。 约翰国放了叶开，金雁商事这边也放了安德鲁和威廉姆斯，都没伤人，双方都是全须全尾的。正常情况下，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以后有了新的矛盾，再闹腾呗。 约翰国一直计较，那就是任性了。 卫江南很了解那帮海盗后裔的脾性，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为着个面子的事儿一直折腾。 小罗索轻轻一笑，有些轻蔑地说道：“约翰国现在江河日下，小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的，他们就特别敏感。” 卫江南有些无语。 哥们，你们罗索家族，那也是从约翰国来的啊。 论根子，你们都是海盗后裔。 你现在去了老鹰国，傍上了大款，回过头来这么鄙视自家“老祖宗”，合适吗？ 不过看小罗索那神情，他还真的没把自己当成约翰国后裔，直接就把自己当成了老鹰国的上等公民。 仔细想想，倒也有理。 就咱们国家很多人，且不说已经润到老鹰国的那些，死心塌地地崇拜“灯塔国”，把自己老祖宗损得一文不值，恨不得将自己的黄皮肤彻底漂白了，从里到外都做一个白皮。就算是那些依旧待在国内，连润出去的资格都没有的那些精神老鹰国人，也是狂热地崇拜老鹰国，对生养自己的祖国，一千个不满一万个看不上。 罗索家族离开约翰国去老鹰国发展至少也得好几十年了，小罗索除了有一个约翰国的祖籍，他是土生土长的老鹰国人，接受的也是老鹰国的教育，他从里到外都认可自己是老鹰国人，不认可自己是约翰国人，完全正常，没有一点问题。 萧易水插口问道：“托尼，这个事和约翰国江河日下，有什么关系呢？” 托尼是小罗索的昵称。 萧易水与小罗索打交道比较多，也懂得一些老鹰国的社交常识。 小罗索看她一眼，笑了笑，说道：“潇潇，约翰国现在非常敏感……不瞒你说，他们现在对华夏国的崛起，尤其是工业能力，十分警惕。” “我实话说啊，贵国的工业能力，这些年确实有了非常长足的进步，而且工业门类很齐全，最让人警惕的是，你们可以将成本压缩到很低很低，这是其他工业大国都比不了。” “当然，我国例外……” 说这话的时候，小罗索是比较傲气的。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为什么瞧不上自己的老祖宗。 实在是现在认的这个爹，牛逼拉轰的。 就好像你以前只是一个小公司的普通职员，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牛爸爸公司的高管，你的心态一样会飘得厉害，完全看不起以前的老东家。 对此，卫江南和萧易水都没有反驳。 现在来看，咱们在整体国力方面，和老鹰国相比，确实还有不小的差距。小罗索这么傲气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况且，就让他们继续保持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不好吗？ 这都是咱们宝贵的发展时间！ “所以呢？” 萧易水继续问道。 小罗索傲然一笑，说道：“咱们老鹰国是不担心，但约翰国紧张啊……他们害怕你们用工业能力，挤占他们的空间。不管怎么说，达尔国也是他们的殖民地，和他们的关系密切着呢……现如今你们华夏国在达尔国开矿，这是生抢他们的地盘。” 卫江南笑着说道：“罗索先生，话不能这么讲吧？这去国外开矿也好，做生意也罢，都很正常啊，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这么干。” 萧易水和小罗索之间可以相互叫昵称，卫江南和他还没这么熟。 “那不一样，你们这次干得有点出格了……” 小罗索正色说道。 “怎么讲？” 小罗索说道：“你们不但开矿，还搞基建，什么学校，医院，公路，车站，码头，你们都在搞，关键不少还是援建。这个东西就很敏感了，约翰国很难不起疑心。” 大哥，你这是打算博取黑叔叔的好感，生抢人家约翰国的“殖民地”啊。 关键现在约翰国也不咋行了，他们当然百般警惕啊。 地主家的傻儿子，守着祖宗残留的那点家业，看谁都像是抢劫的。 卫江南倒也并不狡辩，只是说道：“罗索先生，您是熟知世界历史的。当初那一波，咱家也没赶上啊。现如今，肯定得加把劲，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子下去吧？”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凭实力说话的。” “谁能力强，谁就能吃肉。” 约翰国祖上阔过，所以他们殖民全球，吃得脑满肠肥的。现在实力不行了，还想护盘子，那其他家，肯定不能答应嘛。 第2804章 公爵家族 “问题约翰国不觉得他们现在能力不行了啊……” 小罗索有点无奈地看着直言不讳的卫江南。 实话说，他在此之前，对卫江南是有那么些儿小崇拜的。他们罗索家族，就靠玩金融起家，现在也依旧是金融界的超级大鳄，每年都要在全球金融市场搞风搞雨。一方面是为着赚钱，另一方面也是刷存在感。 金融界其实也讲究个存在感的。 一个金融世家，要不时常弄点动静，折腾一番才能维持出镜率，沉寂的时间长了，别人就以为你不行啦，你说的话就不灵光，号召力也没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 所以对于七八年时间就能搞起来数万亿财富的卫江南团队，小罗索不但好奇，而且崇拜。 就算是他们罗索家族，也经常有走麦城的时候。 卫江南团队，几乎一直都在盈利，并且是滚雪球般的盈利。 这是真本事。 原以为卫江南会跟他说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种事儿，华夏国体制内的官员太擅长了。不料卫江南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就是要生吃约翰国的海外“殖民地”。 “他们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要趁着你们的工业能力还没有发展到特别夸张程度的时候，阻击你们全球布武。” “在你们发展的阶段，放任不管，真等你们壮大起来了，再想管，那就费劲了。” “约翰国那些老政客，还是有那么几个有长远眼光的。” 从小罗索这番话里，也能看出来，此人真的是把东方社会的人情世故吃透了。这话说出来，任谁都得把他当成最贴心的好朋友。 他这是完全站在你这一边，替你着想啊。 萧易水认真地问道：“托尼，那他们打算怎么给咱使阴招？” 实话说，一个省级的矿业集团，还真不怎么放在萧易水眼里。她再有家国情怀，也不至于爱心如此泛滥，全天下的闲事儿都想管。 每个人每个企业，都有各自的系统。 你乱管闲事儿没准还能管出麻烦来。 但达尔国那摊子事，萧易水肯定得上心，莫小米在那边负责投资呢。 小罗索未必清楚这里边的内幕，但卫江南的履历，他们集团那是研究得明明白白的，很清楚卫江南以前在青山省工作过，而且和现任青山省委书记张庆文关系非常之好。 从青山矿业集团海外公司着手，肯定能拉近和卫江南的关系。 在长线投资这一块，搞金融的那是最翘楚的。 和卫江南这样的“股神”搞好关系，肯定是利大于弊。 小罗索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假装仔细想了想，说道：“青山矿业在达尔国的投资，都是走的正规途径，明面上合理合法，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所以他们打算从两个方面下手……” “第一是煽动民族情绪。你们也知道，那些人没什么文化，更没有脑子，只要有人一煽动，他们就上头，尤其爱搞打砸抢那一套。你们以前对他们再好都没用，他们只顾眼前。” 看得出来，小罗索这是有感而发。 打砸抢，零元购这种事儿，在老鹰国就没少发生过。 在老鹰国都是这种尿性，“原产地”就更不用说了，那是纯种的。 “第二，就是打算利用叛军。” “达尔国的情况，你们现在应该也知道一些了。他们就是一个字，乱。” “乱得很！” “小破国家，各种政治派系林立，政府军是一方，还有好几支叛军。都是各自占据一块地盘，和政府军之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一会儿打一会儿谈的，闹腾了许多年。” 小罗索边说边连连摇头，显然是完全看不上。 这也难怪，他连约翰国都看不上，更别说“殖民地”了。 “我了解过，你们在达尔国投资还真不少，得有几十亿刀吧？呵呵，大手笔啊……” “盘子大，你们要照顾的关键环节就多。” “那帮人都是些没脑子的，一旦煽动起来，他们是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抢不走的就砸，砸不烂的就放火……” 小罗索说着，都禁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他在老鹰国是绝对的顶层，平时住的也是高档社区，基本上和黑社区是绝缘的，没什么机会和零元购那帮人接触。可这不妨碍他看电视了解情况啊。 再说了，偶尔也会路过遇到。 那更是直观的感受。 卫江南和萧易水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果真如此的话，还真是不小的麻烦。 “托尼，这么损的招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萧易水沉声问道。 其实吧，萧董心里还真有些谱。 当初莫小米去达尔国，卫江南就叮嘱过，让他们盯着点儿。在执行力这一块，萧董和她的团队真不是盖的。 任何一家公司一个团队，在发展初期，那都是蓬勃向上的，执行力极强。 否则，就算有卫江南这个挂逼，金雁商事也绝无可能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这样的强悍。 不过当着小罗索的面，萧董还得装出一副懵圈的样子。 一来是不露底，二来也是捧一下小罗索。 人家万里迢迢从老鹰国赶过来，远涉重洋就是想要卖他们一个面子，那这个人情就得给足了，好让大家都开心。 小罗索又沉吟了一下，这才微微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儿比较隐秘，没人会拿到台面上来讲的……不过我有个朋友能打听到一些内幕……嗯，据说，是阿盖尔公爵家族起的头。” 阿盖尔公爵，约翰国最古老的政治家族之一，也是顶级贵族世家。 现在嘛，政治影响力固然大不如前，但这种古老的贵族头衔，在高端圈子里依旧有着极高的地位。 据说一些草根出身的大资本家，最想干的就是买一个贵族头衔。 不过一般来说，就算给再多的钱，也只能买到伯爵以下的头衔，侯爵以上，那是买不到的。 更不用说公爵了。 在古代的欧洲，公爵乃至侯爵，都有资格当一国之君。 小罗索把这个人漏出来，可见他也是真下了本钱，想要好好和卫江南交个朋友。 第2805章 损人不利己 卫江南举起茶杯，朝小罗索示意。 “罗索先生，感谢您的友谊！” 不管小罗索是何种心思，他能及时提供这样的信息，那就非常值得感谢。 类似这样的情况，哪怕提前一天甚至提前几个小时得到消息，获益都是非常巨大的。至少可以让青山矿业（达尔）公司那边，能够把重要人员撤离一线，保护起来。 那些高级工程师，高级技师，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如果不能及时疏散撤离，伤亡在叛军或者乱民的手里，损失是无可估量的。 到了卫江南这样的超级富豪层级，他考虑问题的第一重点，从来都不是钱，而是人！ 钱没了可以再赚，机器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所以卫江南对小罗索的感谢，确实是发自内心。 小罗索急忙举杯，笑着说道：“卫书记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互通有无是应该的。” “当然当然，互通有无，合作共赢。” 看得出来，小罗索也很满意。 作为华夏通，他很清楚，“人情”这个东西，在东方的社交体系里有多么重要。很多时候，只要人情到位了，再大的利益也无法动摇。 罗索家族确实是老鹰国的顶级金融门阀之一，小罗索也是家族的核心嫡系子弟，享有着第一顺位的继承权。罗索家族庞大的财富，有他一份。 但他是大亚洲区总负责人，他今后的前途，和华夏国的发展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和卫江南萧易水等人的友谊越深厚，将来能获得的回报也越大。 这是只有他能享受到的好处，罗索家族其他核心子弟都只能望洋兴叹。 这是独属于小罗索的特殊“权益”。 当然，罗索家族负责其他大区的核心子弟，同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殊“权益”。 最终谁能赚得更多，各凭本事。 接下来就是聊些闲话。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易水便吩咐高管带罗索先生去休息。 高管自然会再给小罗索安排一些其他节目，这个萧易水就不方便亲自出面了。 “怎么处理？” 送走小罗索之后，萧易水问道。 不管什么事情都有惯性。 卫江南不在，那自然是萧易水自己拿主意。这不卫江南在的吗？ 萧董也就懒得动脑筋了。 “咱们自己的系统没有预警吗？” 卫江南点起一支烟，身子微微往后靠，沉吟着问道。 打从莫小米去非洲，卫江南就在防着约翰国和达尔国的黑汉子们搞鬼。早已经做了针对性的布局，要不然，矿业公司那个“神秘莫测”的公关部怎么来的？ 萧易水摇摇头，说道：“咱们自己的系统，预警不了那么高的层级……阿盖尔家族，那已经是约翰国最核心的政治家族了。” 在约翰国，能够挂着公爵头衔的，几乎都有王室血统或者与王室数代联姻。他们享有的政治资源，都是最顶级的。 二战时著名的铁血首相家族，就挂着公爵头衔。 金雁商事虽然早早就在达尔国布局，并且时刻关注着“宗主国”约翰牛的动静，但级别摆在那里，想要知晓公爵级政治家族的核心机密，几乎不可能。 “我们的系统，目前主要还是关注着达尔国的动静。约翰国那边，不大够得着。” 卫江南点点头，说道：“所以，这次小罗索确实是给咱送了个大礼包……” “对。” “这个人鬼精鬼精的，不愧是华夏通，把咱们这点人情世故，算是弄明白了。” 萧易水有些感叹地说道。 古老的东方规则，被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弄得这么明白，也是挺好玩的。 “把小玉和小米都叫来吧，咱们自己先商量一下，拿个初步方案出来。” 这就是卫江南讨人喜欢的特点。 实话说，青山矿业和他关系真不大，哪怕他曾经在青山工作过，和现任青山省委书记张庆文关系非常密切。 可他既然参与了，就会自动自觉地把这个工作当成自己的责任。绝不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躲在一旁看热闹。 这样认真负责的性格，自然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当然了，莫小米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很快，赵玉和莫小米就出现在驴老爷面前。 莫小米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萧易水这里，享受着最高等级的养胎和安胎服务。矿业公司那边该她负责的那一块工作，日常的交给副手，重大工作则是电话遥控指挥。 一个基本走上正轨的公司，这么干问题并不大。 毕竟莫小米也不是一把手，她只负责融资和公关。而且公关部主要还是金雁商事的外勤部门在负责的，莫小米只是挂个名。 萧易水把情况说了一下。 赵玉顿时就有些愕然。 “约翰牛这么急的吗？都还在初始布局阶段……”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等着猪养肥了再杀吗？ 青山矿业在达尔国确实投资了二十几亿刀，可时间才过去一年多，都还在早期阶段，根本就不到见利润的时候。 这时候搞名堂，就是纯粹的破坏。 你把青山矿业赶走了，达尔国自己也没办法运作起来，一切都会半途而废。所有的投资都会打水漂，达尔国除了彻底得罪华夏国，吓退后续可能的投资商，自己得不到半分好处。 所以赵玉才觉得这个完全不合常理。 萧易水蹙眉说道：“他们这就是在报复。” 上次的叶开事件，金雁商事以攻对攻，没有半点妥协，最终狠狠打了约翰国的脸，约翰国面子上挂不住了，想方设法要找回场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赵玉冷笑着说道：“呵呵，作为一个大国，就这么点儿格局？” 萧易水有些不屑地说道：“一帮子老海盗，你还能指望他们有啥大格局？” 而且作为全球第一搅屎棍，约翰国历来最喜欢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破事儿。 “这些年，要不是我们态度强硬地压着，他们在维多利亚，还不知道闹起来多大的动静呢，完全不能高估他们的道德水准。” “既然小罗索给了这个预警，咱们就得有针对性的做准备了。” 第2806章 张庆文的态度 半小时后，卫江南来到室内，用保密专线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张庆文。 达尔矿业是青山矿业集团在海外的重要投资，青山省委省政府都高度重视的。青山是穷省，海外投资三十亿刀乐，那可不是小数目。况且这也是一个非常有益的尝试，自然是希望结出丰盛的硕果。 而现在，却面临着重大危机。 卫江南自然要立即给张庆文汇报。 “呵呵，江南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正在办公室审定会议代表名单的张庆文，心情不错，笑着问道。 马上就要开大会，这个代表团名单，省委书记是需要亲自把关的。张庆文并没有太多其他爱好，主要就是个工作，这会儿在办公室审名单，倒也正常。 卫江南当然是先跟他的秘书联系过，知道张庆文在办公室，这才用保密专线打到他的座机上。 “书记这么晚还在办公室工作，宵衣旰食，令人敬佩……” 在读博士生卫江南同志，掉了一句书袋。 事实证明，哪怕是高中生的学渣底子，只要自己努力，还是很有希望成为一个文化人的。 张庆文大笑。 “可以啊，这个杨老的博士生没白读，成语用得不错。” 庆文书记可是学者型领导，文化底蕴不是一般的深厚。能得到他的肯定，江南书记与有荣焉。 两人聊了几句闲篇，卫江南这才开始汇报正事儿。 张庆文一听，顿时蹙起了眉头。 “有这种事？” “那个小罗索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卫江南说道：“正在核实……但从小罗索的神态来分析，他应该没有撒谎。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小罗索确实是想要和卫江南以及金雁商事搞好关系的。他有那个动机。给卫江南和萧易水提供假情报，完全没有必要，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不应该啊……” “达尔矿业才刚开始生产，产能根本就没上来，深加工更是处于起步阶段。这个时候把摊子砸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张庆文不愧是封疆大吏，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所在。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等达尔矿业完全走上正轨，原矿生产和深加工一条龙之后，才考虑“生抢”的吗？ 这么急着动手，不太像是约翰牛那种老阴笔的风格。 卫江南说道：“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估摸着还是报复咱们。金雁商事前段时间，和他们硬碰硬的干了一回，约翰国六处颜面扫地。” “这个阿盖尔家族，和六处关系很密切。” 对这个事，张庆文只是略有耳闻，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身为封疆大吏，张庆文一般不太会和情报部门产生过多的联系。免得被人误会。毕竟像卫江南这样，什么领域都敢涉足的并不多。 将来成了，那就是助力，万一出点啥事，全都是罪名。 但现在既然有可能影响到青山矿业的海外项目，卫江南自然要把前因后果给张庆文汇报清楚。 “原来如此，那你们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张庆文很关切地问道。 卫江南说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拿了个初步方案。首先，肯定是加强对达尔国上层的攻关，想办法阻止他们乱来。” 约翰国虽然是达尔国的“宗主国”，对达尔国有着深厚的影响力，但终归时代不同了，达尔国独立也有好些年，并非事事都会按照约翰国的指示行事。 约翰国想要鼓动达尔国乱来，也是需要许下相当好处才行的。 达尔国的高层尽管受教育程度不高，水平非常一般，基本的政治判断力还是有的。青山矿业（达尔）公司在达尔国内投资，还进行援建，对达尔国的帮助那是实打实的，也已经获得了达尔国部分基层民众的高度认可。现在你让达尔国主动把金主爸爸赶走，那你必须得有补偿。 “有几分把握？” 卫江南蹙眉说道：“不太好拿。达尔国那帮子管事的人，水平就那样，脑回路清奇。尤其是现在当权的民族统一阵线，几个主要领导人，当初都是拿砍刀起家的……” “打砸抢这一套，是他们的老本行，可熟悉了。” “现在只能尽力，能不能拦住，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防备。” “书记，我的建议是，您亲自给郭向阳打个电话，跟他把这个情况说明一下，公司要拿出应对的预案，尤其是对重要人员和重要设备，还有技术资料，要做妥善的安排和保护。一旦事态发生变化，优先保障这三者的安全。” 这也是卫江南给张庆文打电话汇报的主要考量之一。 他不是郭向阳的上级，直接给郭向阳打电话，只能是建议，不能下命令。万一郭向阳心怀侥幸，对他的提醒不以为然，真发生了事故，要出大问题。 张庆文亲自给郭向阳打电话，那就不一样了，是直接下命令。 郭向阳不听命令，真出了问题，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可以。” 张庆文自然懂得轻重缓急，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那个，小米搞的那个公关部，现在力量如何，充实吗？” 张庆文随即又问道。 对于达尔矿业公司的公关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质，张庆文和徐兴凯都是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卫江南未雨绸缪，给矿业公司加上的一层保护色。 “不是十分充足，我已经让金雁商事紧急调派人员赶过去了。关键时刻，应该可以护住核心人员。” 卫江南实话实说。 毕竟谁都没想到约翰国会这么急动手。原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嗯，能够护住核心人员就是大功一件。” 张庆文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人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你也给兴凯同志汇报一下。” 接下来，张庆文又给卫江南提了个醒。 徐兴凯现在是省长，等大会开过，张庆文离开青山，大概率会是徐兴凯接任省委书记。这个达尔矿业公司如果出问题，后续都会是徐兴凯来处置。 卫江南的很多措施，都需要和徐兴凯取得一致。 徐兴凯虽然对卫江南也很欣赏，毕竟双方阵营不同，所以在沟通上，就要更加到位。 第2807章 干就完了，我给你兜底！ 徐兴凯的态度，和张庆文有很大区别。 卫江南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家里。 这两位大佬都有点工作狂的味道，一个在办公室加班，一个在家里加班，都还没有休息。省长家里一样有保密专线。 卫江南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徐兴凯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和卫江南的关系可不密切，卫江南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请安问好，没到那个份上。 肯定是有事儿。 果然，卫江南把情况一说，徐兴凯就怒了。 “他们还真敢啊？” “是的，省长，这符合约翰国一贯的品行，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那你是个什么意见？” 卫江南考虑了一下，说道：“请省长指示。” 莫小米原本打算去欧洲，是丁振国半路截胡，让她转去非洲。这事儿就和卫江南扯上了关系。但说到底，达尔矿业还是青山的企业。在非洲出了问题，后续该如何处理，当然主要还得看青山省领导的意见，卫江南不能越俎代庖。 张庆文那边，肯定是会对他放权的。 徐兴凯这里，卫江南就必须问明白了，不能擅作主张。 一句话，活儿我可以干，责任不能由我一个人担着。 “能保矿吗？” 徐兴凯反问道。 “这个肯定得想办法保住。” 卫江南也没有迟疑，直接答道。 青山矿业海外开拓，下那么大的本钱去万里迢迢的黑非洲开矿，当然是想要见成效的。要不然，投资了三十亿刀，到最后却啥都不剩，只能保着核心人员灰溜溜地跑回来，两百亿投资全扔老黑的地儿上，那是亏到底了。 甚至为了保护核心人员，还得再投入不少的成本。 这样吃亏的事儿，搁谁身上能愿意了？ “说说你的思路……” 卫江南笑了笑，说道：“我的思路很简单，他们不跟我讲道理，我也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不就是玩阴的吗？ 说得谁还不是个蜂窝煤精了！ “这话听着带劲。” 从徐兴凯嘴里冒出一句“江湖口吻”。 徐兴凯和苏定国一样，都是各自大派系里的二代少壮派旗标人物，性格方面，和老成持重的张庆文有着明显区别。 卫江南随即又说了一些具体的应对措施，徐兴凯不断地“嗯嗯”，表示认可。 “省长，不瞒您说，前方的仗，我可以去打，但这家里的局势……” 可不要我在前方“玩命”，后边却给我拖后腿。到时候，我不但要应对约翰国的阴招，还要跟自己人“拉扯”，这就很郁闷了。 “我兜底！” 徐兴凯毫不犹豫，一口应承。 “只要你能保住矿，给约翰牛打回去，家里你不用担心。真有人说怪话，我跟他们去掰扯。” 顿了一下，徐兴凯又说道：“小卫，你的思路是对的，想要布局海外，就要做好硬打的准备，撕破脸是迟早的事。” “跟他们，没什么仁义道德好讲，大家凭实力说话！” 卫江南也忍不住笑了，学着刚才徐兴凯的语气回了一句：“省长，这话听着带劲。那我就干了！” “干吧！” “别瞻前顾后。” “当年约翰国在全球抢劫的时候，也不是拿着书本子去讲道理的。” 这话完全正确。 他们不是贩卖鸦片，就是坚船利炮。 哪怕那些传教士，嘴里说着“传播上帝福音”，实际上也是在搞文化输出，玩精神洗脑，精神控制那一套。 在徐兴凯这里得到明确保证，卫江南心里有了底。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苏定国。 卫江南就这一点好，甭管他的力量扩充到了多么离谱的地步，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哪儿。 苏家姑爷这个身份，从头到尾，都是他身上最硬的护身符。 很多时候，看着苏秦系似乎没有出面给他直接撑过腰，但“苏家姑爷”本身就是金字招牌，再牛逼的大佬，都得考虑这一点。 所以一直以来，和他们不对付的大佬，最多就是恶心卫江南一把，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直接把他撸掉。 这是苏秦系的底线，谁真有了这个心思，那就是直接和苏秦系对线，苏秦系必然会全力反击。 对于卫江南而言，一直背靠着苏秦系，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简单来讲，他有着苏秦系第三代旗标人物这个身份，他那些朋友们，才会真把他当成可以平起平坐的哥们，而不是一个“买办”，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放弃掉的棋子。 将来有一天，老人们逐渐淡出，卫江南就会成为苏秦系真正的掌舵人，而他自己的那些关系，也依旧还在。 至于表面上，他手握的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是叫苏秦系还是叫卫系，有什么关系呢？ 就好像现在的苏秦系内部，有苏家，有杜家，有秦家，还有关家，张家这些家族。眼下又多了一个卫家。等大会开过，杜向东秦正安张庆文这几位如果真能更进一步的话，大派系内的话语权就会重新分配。 将来真改名叫“卫系”，这些核心家族，依旧也是不会变的。 最多就是话语权再次重新分配。 听了卫江南的汇报，苏定国直奔核心：“庆文书记和老徐是个什么意见？” 卫江南言简意赅地回道：“庆文书记让我向兴凯省长汇报。兴凯省长的答复很硬，就是开干，不能怂。只要能赢，其他都好说。他会给我兜底。” 苏定国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兴凯这个人，还是很有干劲的……青山又是那么个实际情况，攒点家底不容易。他是个务实的性格，肯定不能吃这个亏。” 卫江南笑着说道：“我也不想吃这个亏。反正迟早是要撕破脸的。” 电话那边，苏定国笑了一下。 他这个女婿，要不是有这股子死不服输的劲头，也搞不起来这么大的场面。 “兴凯的意见是对的，这个事儿的关键在于要能赢。” “赢了，一切都好说。” “无非就是在外交上打打嘴仗，拉扯拉扯。约翰国现在就这么点儿底子，他们也不敢太作妖。” “这种事儿，易书记可拿手了。” 第2808章 搬援兵 给大佬们汇报完毕，并不意味着这个事儿就妥了，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现在卫江南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人手不够。 是的，打从莫小米去非洲开始，卫江南就已经让萧易水和赵玉在达尔国开始布局。金雁商事的专业性也是可以的，虽然崛起的时间短，底蕴不行，但萧易水舍得砸钱啊。 在这个方面，国家队反倒不能和业余队相比。 国家队要砸钱，有一整套规矩管着，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阻碍，都有可能卡壳。金雁商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萧易水做了决定，大量的金钱就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都不用谁审批。 硬砸钱，固然砸不出底蕴，但能砸出实用性。 所以金雁商事目前的核心成员，个顶个都是精英，就没有混饭吃的。 比如计算机事业五部，创世神加十二主神，也就十三名能拿得出手的黑客，但这些黑客在业内，却都是顶级的。 金雁商事创立时间不长，只能走精英路线。 但精英路线也有问题，那就是在需要用很多人的时候，人手方面，捉襟见肘。 这就是业余队比不上国家队的地方。 金雁商事布局全球，达尔矿业那边，只能是一条支线，因为莫小米的关系，萧易水和赵玉已经给予一定的倾斜了。然而做的都是长线。 就如同张庆文怀疑的那样：达尔矿业才刚开始搞，离出成效还早着呢。 正常情况下，约翰国和达尔国要翻脸，总也得再等个一两年，等猪养肥了再杀。这都还是小猪仔，就急着动刀子。 咋的，想吃烤乳猪啊？ 完全不应该啊…… 算是打了卫江南萧易水一个措手不及。 “得想办法拖一下……” 萧易水蹙眉说道。 “拖不了的。” 卫江南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萧易水就征询似的望着他。 “人家盯着的就是眼下这个时间段，马上就要开大会了，咱们肯定是以稳定为第一要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认定咱们不敢玩大的。” “阿盖尔家族，那是资深的老阴笔！” 能够在一个天字第一号搅屎棍的国家里成为最顶级的政治家族，其阴险程度，自不必说。 时机抓得极准。 “那，我给三姨二哥秀秀他们打个电话？” 金雁商事股权改组，可不是简单出让利益那么简单。 一句话，你们拿了好处，关键时刻就得给我扎起！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此，卫江南倒是没有反对：“嗯，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 但这样的大事，卫江南从来都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三姨王家秀秀家，以前是“中立”的，很少往外伸手，所以他们说话很管用。凡是想争取他们支持的家族，都得给他们面子。 然而现在，他们有了立场，那就自然的有了利益之分。 那些和苏秦系不太对付的家族，对唐家王家秀秀家说的话，就不如以前那么奉若圭臬了。 这三家主动去沟通，肯定能要来一些人，要来一些帮助，却不一定管够。 卫江南还得从另一个方向想想办法。 这另一个方向是谁呢？ 徐兴凯和陈思健。 徐兴凯不用说了，他接任青山省委书记的话，达尔矿业的事，就是他的正管，他必须出力的。 但吴系那个立场，让卫江南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第2809章 祝贺，陈委员！ 陈思健来维多利亚是大事，卫江南很认真地搞了接待。 这个认真，不是说规模有多大，接待仪式有多隆重，主要是人！ 是的，卫江南，萧易水，赵玉，李安宁都亲自去了机场迎接。 这么重视，是有原因的。 其一，陈思健在体制内，和王禅林志谦他们都不一样。卫江南现在走体制，王禅林志谦这帮哥们能帮他，但只能在侧面帮，陈思健是可以直接帮到他的。 其中最大的区别，王禅林志谦想要帮他，必须通过别人的手，通过家族和自身的影响力，间接帮助卫江南，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权，但陈思健要帮他，自己就能做主，不需要再征求别人的意见。 其二，陈思健自身的上限很高，在将来，他几乎必然会成为陈家的“大家长”。就好像卫江南必然会成为“卫系”首领一样，都是一方大佬的身份。 其三，陈思健和卫江南是哥们。 卫江南现在有很多朋友，在体制内的职务和地位都比陈思健更高，比如部委的许多一二把手，都给他面子。 但这些人是卫江南的关系户，不是他的哥们。 他们帮卫江南，首先考虑的就是利益关系。当面临着更大利益的时候，他们也会选择帮别人。 陈思健不一样，遇到选择的时候，他会优先考虑卫江南这边，利益关系得往后排。 为什么东方社会那么重视人情世故，就是这个原因。 相当的吃人品。 连陈思健自己都没想到，卫江南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萧易水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维多利亚首富。 是的，就是首富，不是女首富。 要说金雁商事的整体财富，或许还比不上几个老牌顶级世家那么雄厚，毕竟人家经营了几十年，金雁商事吃亏在积累的时间不够。可要说个人财富，萧易水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因为金雁商事没有上市啊，只有内部的股权分配。 萧易水手里握着金雁商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赵玉握着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分配给了其他小股东。 金雁商事对国资开放了部分股权。 金雁的体量，早已过了万亿，具体是多少，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有肇鸿英那种级别的大佬来维多利亚，萧易水才会亲自去机场迎接。外边的话，小罗索肯定不够这个资格，老罗索来了才有这个资格。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萧易水和赵玉不会同时出现在公众视野。 哪怕肇鸿英或者老罗索来了，都不会破例。 但现在，陈思健来了，萧易水和赵玉都来到机场接他。 这个面儿就太大了。 陈思健一脸懵逼，冲卫江南瞪眼睛。 “干嘛呢这是？” “把我架火上烤呢？” 卫江南很认真地说道：“你是大哥啊……” 陈思健就笑了，有点得意。 他就喜欢这种模式。 皇城根下长大的爷们，太在乎个面儿了。有时候啊，为了面儿，利益上吃点亏都没啥。 卫江南这个混蛋，虽然是小门小户出身，跟北都的圈子里混了这么些年，对老北都老炮儿的心思，算是摸得透透的。 “潇潇，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个家伙就是爱闹，你以后别听他的……” 陈思健随即和萧易水赵玉李安宁等人见礼。 心里暗暗吐槽。 特么你确定你不是来跟我炫耀的？ 萧易水有点俏皮地一笑，说道：“健哥，那你说，我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陈思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萧易水这话，情商实在太高了。 既给足了自己男人面子，这种亲近的态度，又让陈思健感到特别舒服，真就是弟妹对大伯哥的那种亲近。 萧易水现如今可是万亿富豪，维多利亚首富，一般人能让她以这种语气跟你说话吗？ 当然，陈思健也是没说的，卫江南一句话，他二话不说，万里迢迢就从东北飞到维多利亚来了，连一天都不曾耽搁。 不是过硬的交情，不会这个样子的。 “安宁……” “哥……” 陈思健上下打量她几眼，很欣慰地微微颔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以前李安宁在他面前是有些拘谨的，嘴里认了这个哥，心里头却觉得这事儿不能当真。实在双方的身份地位相去太远。 陈思健认她当妹妹，纯粹就是看在卫江南的面子上，去堵邢连生的嘴。 是一种策略。 而现在，李安宁小脸上阳光灿烂，满脸幸福都快要溢出来，整个人都自信满满，叫一声“哥”也是亲切自然，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这种心态的自然转变，让陈思健很高兴。 李安宁觉得这事儿不能当真，陈思健可不是随便说说。到了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认妹妹”这三个字，能随便说吗？ 说了那就要算数。 现在李安宁明显和卫江南有了结果，陈思健当然为她欢喜。 几个人在机场略事寒暄，便簇拥着卫江南和陈思健，登上了豪华轿车，直奔萧易水的半山豪宅而去。 这次陈思健是专程来维多利亚找卫江南萧易水谈事儿的，谈完就走，没有其他日程安排，自然也就不必要安排去大酒店下榻，就在萧易水的半山豪宅里住一个晚上。 这里的各项设施乃至服务，只有比豪华大酒店更强。 上了车，卫江南就朝陈思健很认真地伸出手，说道：“祝贺，陈委员！” 陈思健笑着打了一下他的手掌，说道：“还没有落实的事儿，别胡咧咧，传出去影响不好。” 是的，卫江南说的“贺喜”，就是指这个事儿。 名单各方大致已经协商好，离开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这种事，不可能临时抱佛脚来定的。一早就在酝酿了，现在只是最后敲定。 陈思健在名单上。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是真正的核心成员。 上次陈思健来维多利亚的时候，萧易水就和他聊过，说他担任辽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的时间也不短了，年龄也刚好合适。 是时候考虑更进一步啦。 现在可不就落实了？ 确实是值得大大的恭贺一番。 第2810章 陈思健未来的去向 这台车是完全隔音的，后边说什么，司机和副驾驶座根本听不到，所以可以放开来聊天，不用担心泄密。 “具体位置确定了吗？” 进名单，只是解决了核心身份问题，具体安排什么位置，也很关键。 “现在有两个方向，冰城或者奉城的一把手，又或者去雍梁或者中原的副书记。” 跟卫江南，陈思健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冰城和奉城都是东北地区的副省级城市，一把手的分量很重；雍梁省或者中原省的副书记，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这四个职位，都是最高含金量的副部级，最有可能在合适的时候升任省长的。 陈思健干了很多年的副部级央企一把手，现在进了名单，自然就是第三梯队候选人了。只不过是不能一步到位出任省长，需要有一个过渡。 开大会的时候，给他解决核心身份问题，出任一省之长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都是常规“操作手法”。 卫江南想了一下，说道：“争取去冰城或者奉城，雍梁和中原作为备选。” 陈思健微微一愣，问道：“有什么讲究吗？” 在他看来，卫江南是在地方上当惯了一把手，所以下意识地优先选择去副省级城市当书记，陈思健本人也是当了多年的辽钢老大，思维模式多少已经有些固化。 省委副书记固然也是位高权重，但归根结底还是副手，很多事情上，没办法拍板拿主意，有时候不免“憋屈”。 但卫江南这么讲，却是来源于“神棍”的先知属性。 接下来的几年内，无论雍梁还是中原，恐怕都不是那么好搞，有些矛盾很难调和。 部分地方的斗争，会非常激烈。 有些话，卫江南自然不能明说，只是含糊地说道：“雍梁和中原内部，有些矛盾，不太好搞。你要是直接去当省长还好，专注于经济建设就行。如果先去当副书记，搞不好一些难啃的硬骨头，就落你头上了。” 虽然说，以陈思健的出身以及他背后的助力，再难啃的硬骨头，他也不怵。可如果能够避免的话，又何必一定要硬冲在第一线呢？ 他又不是卫江南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不需要“搏命”去换前程。 省委副书记确实有明确分管领域，但如果书记指定某一项具体工作由你去牵头办理，那也是避不开的。 再比如让你兼任一个省纪委书记，那些“大老虎”，你就得去打。 陈思健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我尽力争取……不过，最终如何安排，也得看具体情况，并不是我自己能够说了算的。” 对卫江南这个“劝告”，陈思健倒是完全不怀疑。 哪怕他是根正苗红的大世家核心子弟，在消息灵通这一块，他也得听卫江南的。 这哥们朋友太多了，而且个顶个的都不省油。 打听个什么内幕消息，那是轻而易举。 甚至于就是朋友们在闲聊的时候，都有可能听到其他人努力钻营都难以得知的“绝密情报”。 交流完陈思健自己的事情，剩下就扯一些闲篇。 没有急着说达尔矿业的问题。 这次大会，卫江南就是个举手代表，没他啥事儿，关键还是太年轻了，资历不足。哪怕他再在岩门干几年，四十岁前，也依旧是全国最年轻市委书记。 凡事不能太性急，必须一步一步来。 来到别墅，陈思健熟门熟路的。 这里他并不是头一次来。 陈思健是上午在奉城登机，在飞机上用了简餐，现在这个时间，就是上些茶水点心和时令水果。 当然，他们这种巨富人家的时令，和普通人的时令是不一样的。 属于全球季节。 全球任一地方的时令水果，只要他们想吃，就一定能吃到，并且保证品质是最好的。 这当儿，挺着大肚子的莫小米也出来和陈思健见礼。 陈思健哈哈一笑，说道：“可以啊，小米，要当妈妈了，恭喜恭喜啊……” 莫小米也是个会来事的，笑着给陈思健欠了欠身，假装愁眉苦脸地说道：“健哥，我快失业了……” “胡说八道，就达尔国那帮小黑子，还真能把你折腾到失业啊？” 莫小米瘪了瘪嘴，说道：“达尔国的小黑子，本来是没啥脑子的，但架不住老约翰在后边给他们使阴招。你也知道，这帮小黑子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至于乱下去对他们国家有没有好处，他们才懒得理会。” 陈思健冷笑着说道：“他们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鼠目寸光，活该他们茹毛饮血。” 一个大地区长期落后，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卫江南说道：“主要还是约翰牛，这帮搅屎棍没任何道德枷锁，自私自利至于极点，从来都没有把黑子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所有殖民地和前殖民地，不过就是血包罢了，不但要吸干最后一滴血，还要把渣子都碾碎，把骨灰都扬了。” “自己可以不用，但绝对不能给我们用。” “对，他们就这个德行……那我能做什么？” 卫江南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跟自家兄弟打交道就是痛快，都不用玩一点儿心机，哥们会主动提出来帮忙。 萧易水插口说道：“健哥，我们是有对策，但缺人手。你也知道的，我们金雁搞起来时间太短，底蕴不足，只能走精英路线……我给三姨二哥和秀秀都打了电话，他们答应帮忙给我协调部分人手，可还是有些不大够……” 陈思健点点头，说道：“明白了，人手问题，我还可以帮你们再协调一些，多了不敢讲，十来个还是有办法的。” 卫江南萧易水大喜。 这十来个人可不是大白菜，老陈家都能拿得出手的，必须是精英。 “就是，江南啊，这个时间点不对啊……” 陈思健说着，眉头蹙了起来。 “这两个月，是最关键的时期，金秋园那边，绝对是想着宜静不宜动的。最好是想办法拖一拖！” 卫江南也神色凝重。 “健哥，我尽量。” “但约翰牛阴得很，我担心，拖延战略未必能管用……” 第2811章 张一水 大洋彼岸，非洲达尔国，青山矿业（达尔）公司公关部。 经理办公室。 公关部经理张一水歪歪斜斜地坐在真皮转椅里，穿着骚包的小西装，嘴角挂着一丝放荡不羁的微笑，眼里是对一切都不怎么在乎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态。 如果不是办公室外挂着公关部的牌牌，张一水又坐在正位置上，在外间任何地方见到他，都一定不会将这个痞帅的男人，和一家正厅级大企业的公关部经理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你说他是个年纪大一点的“老黄毛”，精神中伙，欢场海王，更加合适。 不对，应该说，根本就是这种人。 实际上，张一水在加入金雁商事外勤部门之前，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郑飞跃亲自发掘的。 当时金雁商事刚刚起步，在外勤部门的组建上，郑飞跃是帮了大忙的。萧易水虽然是久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前正科级侦查员，久安地下世界第一大姐头，不能说能力不行，但在情报战线，她肯定是比不上郑飞跃这种家教渊源的专业人士。 看在卫江南的面子上，金雁商事外勤部门那一摊子，一开始就是郑飞跃帮忙支棱起来的。没有郑飞跃和他的团队手把手教导，金雁商事外勤部门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有点模样。 张一水在维多利亚是个小小的二世祖，跟着皮特何那边混饭吃，为人吊儿郎当的，颇有点玩世不恭，却机灵到极点。在各方大佬之中长袖善舞，游刃有余。 被郑飞跃慧眼识珠，一眼就看中了。 郑飞跃那时候确实年轻，却是最资深的情报世家出身，跟在他老子身边，多年历练，相人的眼光准得吓人。 这些年来，张一水在金雁商事外勤部门表现亮眼，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外勤部门中坚骨干。莫小米向赵玉要人的时候，赵玉亲自点将，让张一水去了达尔国，成为莫小米的主要副手，实际上负责达尔公司在那边的情报战线工作。 莫小米去黑非洲，其实就只干两件事。 融资，生孩子。 其他事情，全都交给自己的两位副手负责。 一个金融，一个情报。 眼下，公关经理办公室内，还坐着几个人，这些人的精气神和张一水完全不一样，一个个精明强干，一望可知是那种精英人士。 随便拉一个出来，摆在明面上，他们都要比张一水给人的印象靠谱得多。 但他们望向张一水的眼神，却都很“纯粹”，那就是佩服！ 谁眼里都没有那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 “哥几个，打起精神来，准备干活了。” 张一水依旧斜靠在椅子里，没一点正形，笑嘻嘻地说道。作为一个正宗维多利亚人，张一水的普通话有点超纲了，标准得不像话，几乎听不出一点口音，甚至连语气和遣词造句都在向京片子靠拢。 不知道的，根本就不可能把他和维多利亚“港普”联系起来。 而实际上，这一口京片子，是张一水在加入金雁商事之后学会的，他在学习方面表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天赋。 几位攻关精英俱皆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望着他们的老大。 “刚接到老板的电话，约翰牛要出幺蛾子……” 张一水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下。 这个老板，不必怀疑，当然就是正在维多利亚养胎的莫小米。公关部只向莫小米负责，连公司一把手，董事长郭向阳都从不过问的。 “不是吧？约翰国这是疯了吗？这时候就搞事，他们能得到啥呀？” 一位四十来岁，留着板寸头的中年男子很诧异地说道。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疑问。 约翰国要搞事，这是公关部成立之初，就已经确立的第一原则。公关部也正是基于这个前提才成立的。 这大半年的时间，公关部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防范约翰国搞事的工作上。 但公司都还没有出效益，精加工厂和其他配套设施都还在建设之中，约翰国就要搞事，实在是让人看不懂了。 “约翰国没疯。” “他们这次也不是想要占便宜，就是冲着恶心我们来的。他们想要搞垮咱们矿业公司，给我们一个警告。不要招惹他们。” “在他们眼里，达尔国是他们的禁脔。” 张一水很冷静地分析道。 “那当初，他们为什么同意我们来达尔国开矿呢？一开始就拒绝不更好吗？省得麻烦。” 板寸头中年男子还是不能理解。 张一水摇摇头，说道：“一开始，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想要开矿。矿业开发这一块，约翰国完全不行，拉稀得很。放着达尔国这么一个富矿国家，他们自己开发不出来。就指望借助咱们的人力和技术手段来办事儿。” “等我们发展起来，他们再玩阴招，咬我们一口肉，甚至把我们连皮带骨一口吞掉。但他们也没想到，咱们从一开始就防着他们这一招呢。无偿援建和低息贷款，帮着达尔国发展民生，就是我们的预防措施。” “这样一来，约翰国就慌了。” “毕竟现在达尔国已经不是他们的殖民地，他们只能靠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进行遥控，而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对达尔国指手画脚。” “尤其是民选大统领西塞先生，是个有想法的人，他想要摆脱约翰国的控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很多诉求上，西塞先生和我们是完全一致的。” “我们想要争取达尔国底层民众的支持，西塞先生同样有这个想法。他手里没兵，只能靠民意来对抗军方的埃博拉司令。” “而埃博拉，则是亲约翰国的，他家和约翰国的关系，延续了两代人。” “约翰国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给了埃博拉很多支持。” “如果由得我们继续这样干下去，西塞先生在民间的声望将会越来越高。到那个时候，哪怕埃博拉手里握着达尔国的国防军，他也将很难完全制约西塞大统领了。” “约翰国就是想要趁着咱们尚未完全起势，先就把咱们摁下去，同时给西塞先生一个严厉警告，让他好好当一个傀儡，不要有其他想法。” 第2812章 黑色版玄武门之变 由于历史原因，非洲有很多“前殖民地”。 相继独立之后，情况都比较复杂。虽然名义上是一个统一的独立自由国家，实际上内部派系林立，各部族之间，历史上就是自相残杀，动不动就搞种族灭绝的大屠杀。同样的黑皮肤白牙齿，却绝不认同同宗同源，而是血海深仇。 达尔国算是很标准的“前殖民地”模式。 约翰国表面上假惺惺的讲民主，将他们民选的那一套也用在达尔国。自独立以来，达尔国选了十二任民选大统领，时间长的干个十来年，时间短的话，也就干几个月。 真正的权力，一直掌握在军阀手里。 目前达尔国的民选大统领是西塞先生，他是第十二任，三年前当选。 此人算是很有手腕的，能够将手里那点名义上的权力发挥到极致，在各派系之间周旋，拼命腾挪，给自己扩充话语权。 加上世界是在不断向前发展，各种民主自由的思潮，影响力逐渐增大，所以眼下达尔国的军阀势力，相比起刚独立时那会儿，还是要收敛一些，将一些民政上的权力，让渡给民选政府和大统领，表面上维持着过得去。 相对而言，西塞大统领在国内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饶是如此，国家真正的权力，依旧是掌握在以国防军司令埃博拉为首的旧军阀家族手中。 然而，如你所知，达尔国虽小，国内同样是部族林立，埃博拉所在的部族尽管势力最大，却也并不能做到江山一统。 国内还存在着其他的派系与军阀势力。 埃博拉无法做到完全独裁，只能是“共主”。一方面，他需要让渡部分民政权力给民选政府，一方面，他又不得不容忍国内存在好几支叛军。 并且到目前为止，埃博拉还和最大的那支叛军“自由战线”处于敌对交火状态。 青山矿业前来达尔国开矿，明面上，自然是要和西塞先生领导的民选政府签署合作协议，同时私下里也要给国防军司令埃博拉一定的利益输送。 这个六十几岁的老黑，文化程度很低，极其贪财。 理论上，埃博拉出身军阀世家，其家族在达尔国雄踞榜首几十年，他是完全有条件接受良好教育的，表面上确实也是如此。他年轻时候，甚至在约翰国留过学，是约翰国某著名大学的毕业生。 问题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埃博拉的学历和学位，都是混来的。 埃司令在约翰国留学四年，甚至连英语都不会讲几句，其英语水平，大致停留在“yOU See SeeyOU，One day day de”这种水平，几乎无法正常沟通。 四年留学，身边始终带着伴读书童充当翻译和“枪手”，一切考试和论文，都由书童捉刀，顺利完成学业，拿到学位。 那为什么这样的人，最终却能上位，成为埃博拉家族的掌权者呢？ 以老黑家族的习惯，他爹至少也得娶六七个媳妇，生十个八个儿子，一个儿子不读书，总不能个个儿子都不读书吧？让一个有文化的儿子上位，很难吗？ 对，很难！ 因为埃博拉把他这些真有文化的兄弟，都杀了个精光。 老埃留学四年，几乎一句英文没学会，却能在约翰国硬生生待上四年，他干嘛去了？ 交朋友去了。 论到交朋友的本事，埃博拉可比他那些学霸兄弟们强得太多了。仗着家里有钱，在约翰国交下不少胡吃海嫖的酒肉朋友。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些人干正经事不行，拉帮结派，彼此勾结干坏事儿，那水平可比书呆子强一万倍。 回到国内，埃博拉也不掺和家族其他事业，一门心思待在军队里，一样把出交朋友的本事，多年下来，将家族军队经营成铁板一块。 一开始的时候，老埃博拉还是乐见其成的，并且小算盘扒拉得劈啪作响——让有文化的学霸儿子站在台前，充任“家主”，博取大众好感，竞争民选大统领之位，不学有术的埃博拉则掌控家族武装，充当武力后盾。这样一来，无论政界还是军界，都将由埃博拉家族一统江山，完成对国家的全面掌控。 问题埃博拉这种性格的人，又怎甘屈居人下？ 老爹的算盘打得再响，也不如枪声那么响亮。 最后夺嫡之时，老埃一点不废话，直接把所有竞争对手杀光，他老爹没了其他能接班的儿子，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把“家主”之位传给他。 黑不溜秋版本的“玄武门之变”。 这样一个对自己亲兄弟都能赶尽杀绝的人，嗜血凶残成性，掌权之后，又岂能对国家对民族对同胞有丝毫关爱之情？ 要不是约翰国高层屡屡出面调停，又以军事断供作为威胁，再加上达尔国实在穷得厉害，埃博拉搞不到太多的钱和高精武器，其家族武装实力受限，才不得不和民选政府保持着一定的合作。 否则，他早就宣布解散民选政府，直接对全国进行军管了。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基础，青山矿业在达尔国的开矿计划，才能顺利施行。 西塞大统领是希望通过和东方大国接触，能够把死矿山变成活财富，让国家慢慢摆脱极度贫穷的状态，逐渐富裕起来。埃博拉则是纯粹想多搞点钱，加强自己的家族武装。 大家在这一点上，诉求是一致的。 因此，西塞政府痛快地和青山矿业签署了合作协议，而埃博拉则派兵守护矿山与工厂。 “咱们来了之后，也给过埃博拉不少钱啊……” 板寸头中年男子有些郁闷地说道。 张一水摇摇头，很冷静地说道：“咱们给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埃博拉的亲约翰属性。他和约翰国那边的纠葛太深了，根本就不是一点钱能改变得了的。” “就现在，他的部队里，还有不少约翰国的军事教官。” “况且，我们能给他钱，约翰国一样能给。” “归根结底，他们是一个国家，哪怕再没落，底蕴在那摆着呢。” “靠砸钱，咱们没有必胜的优势。” 众人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不好搞啊…… 第2813章 阿盖尔勋爵 约翰国做事，很阴，但有时候也很不讲究。 明着来。 约翰国某部的要员阿盖尔勋爵，亲自赶赴达尔国首都蒙特市国际机场。 这个国际机场听上去很牛逼，高端大气上档次，实际上，整个达尔国，也就这么一个能够开通国际航班的机场，其他都是通勤的小机场，够呛能起降大型飞机。 而且，所谓的国际机场，档次也就和岩门机场差不多。 但作为一个极贫国，也就这样的水平了，要求不能太高。 阿盖尔勋爵是阿盖尔家族这一代的核心嫡系，旗标人物。虽然不是家族之主，却是在政治舞台上表现最亮眼的一位，将来极有可能进入约翰国内阁的核心班子。 阿盖尔家族与埃博拉家族一向“交好”，而且埃博拉司令官在约翰国留学时，和阿盖尔勋爵是同班同学，两人结下了“深厚交情”。 前边说过，老埃虽然不喜欢学习，但在交朋友方面，天赋出众。舔得阿盖尔勋爵那叫一个舒坦，收了他当“小弟”。此后也给过他大力支持，又是给钱又是给武器又是给埃博拉的军队派军事教官，全方位扶持。 否则，夺嫡之时，埃博拉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直接把学霸兄弟们杀精光。 要知道，他那两个学霸兄弟，也是在约翰国留学的，同样有一些上层的关系。埃博拉杀了他们，不能一点后果都没有。但全被阿盖尔家族硬压了下去。 理由倒也很现实：死人是不能为大约翰国争取利益的。 约翰国是最现实的，这句话瞬间说服了所有质疑者，于是埃博拉顺利上位，成为达尔国最有权势的大人物，真正的一号。 所以，阿盖尔勋爵亲自驾临蕞尔小国达尔，就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埃博拉司令官亲自带领着军队高层去机场列队迎接。 奇怪的是，国际机场挤满了穿着军装的军人，却连一个政府部门的官员都看不到。 并不是阿盖尔勋爵没有通知达尔国政府，这是不可能的。 阿盖尔勋爵在约翰国的地位很高，而且是正宗的政府官员，不是披着商人外皮的情报人员，他来达尔国，可以看作是国事访问。 哪怕纯粹出于外交礼仪，西塞大统领都应该派一位重量级的政府官员甚至就是西塞自己，去机场迎接阿盖尔勋爵。 问题埃博拉不让他们去。 西塞政府副首领的专车，甚至都没能离开官邸，直接就被国防军的一个小少尉带着一个排，给堵在了家里。 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青涩无比，纯纯生瓜蛋子的小少尉，面对着政府副首领，满脸鄙视，傲慢得不行，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就一句话硬邦邦甩在副首领的脸上。 “总司令亲自去机场了，用不着你们！”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埃博拉甚至都不屑于派一名中尉过来，直接就用了一名刚成年的少尉来打脸，打的还是西塞大统领副手的脸。 堂堂民选政府副首领，在这个生瓜蛋子小少尉面前，如同空气，没有丝毫尊严。 埃博拉就是故意的。 西塞上台之后，民选政府一直都在谋求更多的话语权，在不少民政领域上，和埃博拉的国防军以及他们身边的权贵家族别苗头。 埃博拉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虽然碍于国际大势，不敢血洗整个民选政府，直接把西塞赶下台，却也不能容忍西塞政府的诸般“小动作”。 就用这种地痞流氓似的手段，公然打西塞的脸。 西塞是个读书人，高素质，玩政治手腕，搞民意选举这些东西，他很精通，能够碾压半文盲埃博拉，但说到地痞流氓的手段，他就远远不如了。 埃博拉就是靠这个东西起家的，玩了几十年，还能玩不明白吗？ 老埃这也算是头脑清醒，扬长避短了。 他就是明明白白告诉西塞，阿盖尔是我的“关系户”，和你西塞这个书呆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轮到你去机场接人了？ 别看你高学历高素质，说起和约翰国高层打交道，你还差得远。 就问你一句，你给阿盖尔勋爵擦过皮鞋吗？ 我擦过！ 字面意义上的。 “哦，亲爱的科比……” 国际机场，阿盖尔勋爵衣冠楚楚，贵族风范十足，主动给了狗熊一般的埃博拉一个拥抱，嘴里叫着埃博拉的昵称，脸上笑得“毛骨悚然”。 没错，很多看上去贵族范十足的白皮，笑起来的时候，在东方人眼里，就是有那么点儿毛骨悚然。 仿佛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吃人。 好在埃博拉先生本身也是个吃人的主儿，又跟阿盖尔混得烂熟，倒是不怎么害怕。 至于说“亲爱的科比”，是的，你没看错，这就是黑胖子埃博拉的“昵称”。 别看埃博拉生得五大三粗，胳膊腿儿跟个米其林宝宝一样，但他是如假包换的球迷，是科比的忠实粉丝。在学校的时候，喜欢上场打几分钟。回国当了司令，也喜欢在部队内部组织篮球赛，还自诩是科比。 特么在自己的部队里组织篮球赛，他当然是科比了。谁敢拦着他不让他进球，当场枪毙！ 阿盖尔勋爵是个政客，虽然在内心深处，完全瞧不上埃博拉这种半文盲黑胖子，偏地土著，但为了政治上的利益诉求，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满脸堆笑，口口声声的叫着“科比”。 把个黑狗熊哄得心花怒放的。 和阿盖尔勋爵又是拥抱又是拍打又是亲吻脸颊，搞得贼特么像那么回事儿。 随后埃博拉又给阿盖尔勋爵引见了随行的军官们，都是埃博拉团伙的绝对中坚，是埃博拉这些年攒起来的家底儿。 正是靠着这些人，埃博拉才能掌控达尔国最大的一支军事力量。 所以带着他们来阿盖尔勋爵面前露个脸。 也算是一种恩宠。 这样的御下小手段，不学有术的埃博拉还是很懂得一些的，玩得很溜。 同时他把西塞政府的副首领直接堵在官邸不能出门，政府方面连一个人都不能出现在机场，也是极致的秀肌肉。 第2814章 贪得无厌 一帮子白皮黑皮在机场拥抱一阵，阿盖尔勋爵就在一堆黑大汉的簇拥之下，登上了豪华版的劳斯莱斯。 嗯，达尔国这种穷得掉渣的小国家，非常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穷庙富方丈”。 达尔国很穷，全国绝大部分人生活在温饱线下，人均年收入不到300刀乐。一个月还不到30刀。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埃博拉司令坐上价值几百万刀的劳斯莱斯。 底层穷人，天生就是社畜。 完全不值得埃博拉司令对他们有丝毫同情——老子狠起来连自家兄弟都杀精光，你们算个鸡脖啊？ 劳斯莱斯车内，阿盖尔勋爵和老同学之间，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 天生贵族阿盖尔勋爵，用最简单的英语夹杂着许多达尔国词语，和老同学埃博拉司令进行沟通。 没办法，埃博拉这个学渣的英语，实在是太渣了。除了最基础的日常会话，稍微深奥一点的对话，就肯定卡壳。 只能是阿盖尔勋爵迁就他。 好在阿盖尔勋爵是超级学霸，这些年来，稍微下点功夫，连达尔国的土话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的。 只不过这种外语，除了和埃博拉沟通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用途。 完全不值得炫耀。 “亲爱的科比，你觉得，西塞会签署这个文件吗？” 阿盖尔勋爵问道。 所谓文件，指的就是针对青山矿业（达尔）公司的一揽子法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限制青山矿业在达尔国的矿石开采总量，同时大幅度提高矿产资源的价格，将其提高到与澳洲以及南美洲那些超级矿石公司的价格相当的程度。 可以想见，这样的条件，青山矿业是一定难以接受的。等同于逼迫青山矿业（达尔）公司做出巨大让步。 甚至于最后谈不拢的话，青山矿业只能被迫撤资。 这个矿山建设，早期绝大部分投资都花在基础建设之上，青山矿业（达尔）公司眼下还处于纯投入阶段，产出少得可怜，和投入完全不成比例。 这时候被赶走，三十亿刀等于纯亏。 埃博拉牛逼轰轰地说道：“他敢不签，这个狗屁大统领不想当了？老子把部队往他统领府前一摆，他就得尿裤子！” “他手里就几个破警察，一支百来人的卫队，拿什么跟我斗？” 埃博拉骨子里头就是个惟力是视的粗胚，有这样的思想太正常了。 “NONONO，我亲爱的科比，西塞先生毕竟是民选的大统领，他领导的政府，是有合法性的，军事胁迫，只是最后一步，我们还是要先和他讲道理。” “现在是2012年，不是1912年，凡事还是要讲究个国际舆论和影响。” “大家都是文明人嘛……” 阿盖尔勋爵笑哈哈地说道。 埃博拉禁不住撇了撇香肠一般肥厚的嘴唇，十分的不以为然，但也并不反驳。他虽然不读书，对于阿盖尔这种逼王风格，却也是非常了解的。 老约翰人的标准做派罢了。 “那他要是不签怎么办呢？” 阿盖尔勋爵老神在在地说道：“他真要是不签的话，我们再想办法嘛……你们达尔国，不是还有许多地方小武装吗？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闹腾闹腾……” 埃博拉这次没有附和他，反倒蹙眉说道：“勋爵，其实这个时候就动这些东方人，我是不太赞成的……他们真要是撤资来了，我们完全占不到便宜啊。那些机器和矿山，没有那些东方人，我们是运转不了的。还有那些公共设施，很多也正在建设之中，半途而废，国内的民众也会闹事……” “西塞那个混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攻击我们的机会。” “他现在野心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埃博拉闪过一抹郁闷。 “而且我们还要给那些地方小武装好处，也要花不少钱。” 埃博拉边说边观察着阿盖尔勋爵的表情。 阿盖尔微微一笑。 这个混蛋在学校的时候，给自己溜沟子溜了四年，他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睿智的勋爵大人吗？ 无非就是想要好处罢了。 倒也在情理之中。 摊上这么一个穷个不了的破国家，埃博拉既要养军队自己还要穷奢极欲，正常情况下是绝对支持不住的。哪怕把整个达尔国的国民全都碾碎了，榨出油，一斤一两地卖掉，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所以这些年来，都是约翰国在给埃博拉输血。 当然，主事者就是阿盖尔勋爵。 他利用自己在约翰国高层的政治资源，一手促成此事。反正约翰国也一直都有扶持“前殖民地”傀儡政权与傀儡强权的政策，安排有专项资金。 只要埃博拉家族能始终和约翰国保持一致，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这些资助。 至于“亲爱的科比”与阿盖尔之间的“同学情谊”，不过就是个表面遮掩的由头，根本没有任何分量可言。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额外的。 正常情况下，约翰国那边每年给埃博拉家族的资助是有固定数额的，一般不会起太大变化。保证埃博拉能活得比较滋润，但又不至于太过膨胀从而失去控制。 “亲爱的科比，那些华夏人，给了你多少好处啊？” 阿盖尔勋爵是个敞亮人，直接问道。 和埃博拉这样的粗坯，也没必要玩什么弯弯绕。太弯弯绕了，他那点脑水，可能压根就闹不明白。 归根结底，埃博拉也只是一头没见过啥大世面的黑狗熊罢了。 埃博拉也不藏着掖着，反倒有些得意地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说道：“那些华夏人还是比较大方的，每年给我一千万刀的安保费！” “勋爵，我们这次真把他们全部赶走，以后这笔安保费，我就拿不到了呀……” 说着，浑浊的小眼珠子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亲爱的勋爵先生。 “法克……” 高贵的勋爵先生禁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几句。 “这头贪得无厌的猪猡！” “就你那几个杂兵，也值得一年一千万刀的安保费？” 明知道埃博拉在胡说八道，漫天要价，当此之时，高贵的勋爵先生也只能耐下性子，开始和他讨价还价。 第2815章 大统领很愤怒 约翰国不但是全世界最大搅屎棍，他们的贵族也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逼王。 装逼这种技能，与生俱来，直接刻在了骨子里头。 作为约翰国最顶级的贵族世家，阿盖尔虽然没有公爵头衔，只是一个勋爵，但装逼技能那也是直接点满的。 他以政府要员身份来达尔国访问，却直接跟着“亲爱的科比”去了埃博拉家族的庄园，连个招呼都不和西塞大统领打。 更不曾向西塞政府通报此番的访问行程，这做派，压根就不是国事访问，倒像是上级领导前来视察，搞起了“四不两直”。 西塞大统领西装革履的，盛装打扮，在大统领府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能等到一纸通知。 “宗主国”的大人们就是这么傲气非凡。 等大统领府办公室主任第三次走进大统领办公室，冲他轻轻摇头时，西塞大统领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必须严正声明一点：这不是调侃，而是实实在在的形容词。 西塞大统领虽然是黑人，但他的肤色，是比不上锅底的。现在气得脸色纯黑，可见西塞大统领心里是何等气愤了。 “太过分了！” 办公室主任的脸色也是极黑，压抑着胸中的愤怒，气呼呼地说道。 能够成为大统领府办公室主任，他和西塞先生的关系之亲近是毋庸置疑的。对于阿盖尔勋爵如此无礼的行为，简直难以忍受。 没错，达尔国是弱，是小，是穷，好歹也是加入了联合国的独立国家，西塞也是经过投票选出来的政府首脑。这最基本的外交礼仪，还是要讲究一下的吧？ 你阿盖尔如果是以私人身份来达尔国“会友”，那无所谓，爱去哪去哪，爱谁谁。但你是以政府要员的身份来达尔国进行访问，却直接把东道国政府首脑撇到一边，跑到国防军司令家里去玩失踪，几个意思？ 好歹也是个贵族世家啊…… 西塞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对办公室主任说道：“约翰家的惯常手段罢了，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给我施加压力。看来，这次阿盖尔的诉求不简单啊。” 是的，西塞现在都还不清楚阿盖尔此番亲自前来达尔国，到底想要谈什么。 这就是小国弱国穷国的天生劣势。 约翰国要针对青山矿业搞名堂，他这个达尔国名义上的一把手，对此一无所知，反倒是万里之外的老鹰国的一个生意人先知道了，然后金雁商事和达尔矿业也知道了。 只有他和他的民选政府，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从西塞先生眼里闪耀的怒火来看，不管阿盖尔这次有什么诉求，恐怕西塞大统领都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他。 以前是只能依赖你们约翰国提供的所谓援助，现在嘛，西塞先生已经有了新的选择，并非一定要在你们约翰国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加加，你帮我约一下达尔矿业的郭董事长……” 稍顷，西塞大统领轻声说道。 嗯，办公室主任的名字就叫“加加”。 “好的。” 加加主任点头领命。 “注意保密。” 西塞大统领随即又加上一句。 加加主任心领神会。 下午，一台很普通的越野车，轰隆隆地开进了首都郊区的一个普通农庄。自从青山矿业来达尔国投资之后，这种五成新到七成新的越野车和更加破旧的皮卡车，就在达尔国首都多了起来。 矿山嘛，你还能指望用什么豪车吗？ 当然是皮实耐操为上品。 哪怕郭向阳，在达尔国都是用这样的座驾。 埃博拉司令的那台豪华劳斯莱斯，也就只能在达尔国首都有限的地段开一开，甚至都不用出城，城内的许多地段，都没法用。 越野车开进农庄。 郭向阳和张一水走下车来。 就他俩，张一水是司机兼翻译。 他英语不错，来达尔国几个月时间，连本地土话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在语言上，他真的天赋出众。 这个农庄真的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农庄，是加加主任的一个亲戚开的，没有任何特色，更不提供什么服务。在首都郊区，存在着很多这样的农庄。 作为民选大统领的办公室主任，加加也并非职业官僚，在加入西塞大统领团队之前，他是一个农产品和小型农业器械经销商。 所以加加的私人关系其实相当的平民化。 他这个亲戚的普通农庄，正好用来当作“秘密会谈”的场所，埃博拉那边的探子很难关注到这里。 实话说，“国防军总司令”这个头衔，听上去很牛逼，但鉴于达尔国国小民贫，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支万余人的军事武装罢了。离现代化程度相去甚远。 埃博拉养不起一支高科技的职业化军队，更养不起一支高水准的军情队伍。 达尔国国防军的军事情报系统，在民间情报机构小分队负责人张一水的眼里，都是相当的业余。 人手缺乏，技术装备更是惨不忍睹，根本不足以覆盖全城的各个角落。 不过对于埃博拉而言，这都不叫事。 他的军情系统很烂，其他派系和叛军的情报系统更烂，甚至根本就没什么情报系统。 我水平是差，但我依旧是第一，足够碾压其他对手。 “呵呵，郭董事长，张经理……” 胖乎乎的加加主任笑哈哈地迎上前来。 在达尔国，任何一个胖子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普通人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胖得起来？ 张一水虽然在公司非常“神秘”，基本上很少和其他部门的同事打交道，但和加加主任却十分熟悉。 他是公关部经理嘛。 和达尔国的高官政要往来，正是他的工作职责。 在加加主任的引领之下，郭向阳和张一水走进农庄深处的一间平房，在这里见到了西塞大统领。 西塞不是平民出身，而是出身于富裕家庭。他和埃博拉一样，在约翰国留过学，本职是一位医生。他的家庭，也算是医生世家。 西塞对郭向阳和张一水都很客气，见他们进门，立即站起身来，满脸笑容相迎。 第2816章 谁才是阴谋家？ 政治是最勾心斗角的，尤其是涉及到巨大现实利益的时候。 从阿盖尔勋爵抵达达尔国那一刻开始，博弈就展开了。 阿盖尔足足在埃博拉的庄园待了两天，理都不理西塞和民选政府。“宗主国钦差大臣”的逼格拉满，架子摆了个十足十。 但他没赢。 原因很简单，西塞也没理他。 大哥你谁啊？ 我跟你很熟吗？ 应该说，西塞采取了很正确的应对之策——是你阿盖尔想搞事，又不是我西塞想搞事，我急啥玩意？ 所以，在第三天，阿盖尔勋爵就只能露面了。 不过勋爵先生还是把架子摆足，在埃博拉的庄园，等着西塞来拜访他。 这一次，西塞倒是没有再落他的面子，带着几名政府要员，前往埃博拉庄园。不管怎么说，约翰也是大国，而且埃博拉才是事实上的达尔国“一哥”。 不管是阿盖尔勋爵还是埃博拉司令官，西塞亲自登门去拜访他们，都不算是丢脸。 因为阿盖尔勋爵只是约翰国某部要员，并非政府首脑，更不是皇室亲王，所以检阅三军仪仗队啥的礼仪，他都不能享受。 但埃博拉此前领着国防军几乎全部高级将领去机场相迎，这逼格，可比三军仪仗队高得多了。 西塞在庄园的待遇，非常一般。 几乎没什么人迎接他。 不但阿盖尔和埃博拉没有出面，就算是埃博拉手下那些有点分量的国防军将领也一个都不曾冒头，就是庄园的一个管家在门口意思了一下。 瘦高的西塞大统领保持着基本的礼节，率先打招呼。 “勋爵先生，元帅！” 是的，埃博拉有着元帅军衔。尽管他的国防军杂七杂八拢在一起，也就万把人，还不如大国的一个师。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埃博拉授予自己元帅军衔，更不妨碍他手下封一堆的少将准将。 嗯，没有上将，也没有中将。 元帅之下，直接就是少将。 这是达尔国国防军除埃博拉之外的最高军衔。 条例里倒是有上将衔和中将衔，但是埃博拉并不打算把这些高级军衔授予其他人。必须拉开距离，才能体现埃博拉元帅的高高在上，独一无二。 他要是封几个上将，距离他的元帅军衔只有一步之遥，难保这些“位高权重”的手下不生出其他心思来。 说起来，埃博拉元帅这也是师从明太祖：直接废除丞相，免得相权与皇权冲突。 “亲爱的大统领先生，您好啊……” 阿盖尔勋爵在公众场合依旧保持着所谓的绅士风度，假模假式地热情与西塞握手拥抱。 埃博拉元帅阁下却是满脸倨傲，只用鼻子哼了一声，就算是回应。 军部和民选政府不对付，在达尔国是公开的秘密。 埃博拉对西塞和他领导的民选政府极度敌视。 这是因为，曾经的埃博拉家族，真的“辉煌无比”，曾经两度解散民选政府，武力驱逐民选大统领。在全国施行军事管制。 后来碍于约翰国的干涉和世界舆论哗然，才不得不结束军管，还政于民。 西塞手段高明，上台之后，屡次和埃博拉别苗头，从埃博拉手里夺取了不少民政方面的权力，埃博拉对他恨之入骨。 最关键的是，埃博拉的几个儿子，都不如他那么强势，埃博拉担心自己死了之后，他的儿子们守不住家业，最终会被民选政府吃干抹净，家族就此烟消云散。 所以埃博拉一直都想要再发动一次政变，把西塞干掉，然后再换一个能力平庸，比较好控制的民选大统领上来，保证他的蠢蛋儿子们能长保富贵。 埃博拉缺的是一个发动政变的合适借口。 如果这次西塞不同意和他们联合一致搞达尔矿业，埃博拉的机会就来了。 一番冗长的见面礼仪之后，双方才终于开始进入正式会谈。 参与会谈的只有阿盖尔，西塞和埃博拉。 甚至连翻译人员都没有。 毕竟这样重大的密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还是老办法，为了照顾埃博拉，阿盖尔和西塞用最简单的英语掺杂着大量的本地语进行交流。在阿盖尔无法用本地语表达准确意见时，西塞还得给埃博拉这位留学生充当翻译。 作为学霸，西塞的英语非常流畅。 在听到阿盖尔的提议之后，西塞当场拒绝，并且表示极度震惊。 “阿盖尔勋爵，我很惊诧！”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青山矿业（达尔）公司是和我们政府签署了正式合作协议的，这种合作，受我国政府和法律的保护！” “现在，我们无缘无故的要撕毁合同，限制采矿数量，提高资源价格，提高税收比例，这是完全违法的行为，也违背基本的契约精神。” “阿盖尔勋爵，贵国不是一直在强调契约精神的吗？” “请恕我完全无法理解！” “哦，亲爱的大统领先生，你还是太善良了，你根本就不了解华夏人的阴谋诡计。他们以投资和援建为名，刻意讨好贵国政府和民众，为的就是在将来，彻底操控贵国的矿产资源和民生经济，让你们对他们产生严重的依赖，从此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 “这是窃取！” “他们想要窃取贵国的政权和一切！” 阿盖尔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语气十分沉重。 “您应该知道，谁才是贵国真正的朋友！” “是我们！” “大约翰帝国！” “数百年来，是谁帮助你们的国家走出原始状态？” “是我们！” “是谁帮助你们实现民主自由和独立？” “是我们！” “是谁帮助你们建设了现代化的工业体系和政府体系？” “还是我们！” “现在，阴险的东方人从万里之外而来，带着假惺惺的善意，用美丽的谎言包裹他们的险恶用心，想要窃取达尔国最宝贵也是唯一的财富——矿产资源！” “大统领先生，您如此睿智，他们的阴谋诡计，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西塞正准备开口，“啪”地一声，埃博拉突然拔出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向西塞怒目而视。 “西塞，你要是敢再说一个不字，老子就一枪打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