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从武大郎,到大宋首辅》 第43章 老猪狗,我必杀汝 第二天天还没亮,郓哥三人就已经到了面馆,一进门就麻利地生火熬老汤,把烤串的炉子也支在了街上,摆得整整齐齐。 武植见不用自己插手,便揣了钱袋去了集市。 他要给三个孩子置办趁手的厨刀,还要去裁缝铺取定制好的新店服,刚要出门正碰见回来的金莲。 ”大郎要出去?我换件衣裳就去茶馆,来不及跟你说了。” 金莲急匆匆上楼换衣。 武植一脸无语地摇摇头,去铁匠铺了。 从集市回来金莲已经去茶馆了,武植在后厨教郓哥三人煮面炒燥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武植穿越至今还从未有过心慌的感觉,他很相信第六感,总感觉今天要出事。 无心干活,武植上楼躺在床上发呆。 这是啥预兆? 孙新和解珍解宝出事了? 八里铺小桃母亲出事了? 还是…… 武植猛地坐起来,几步就走到了窗边。那根用来偷听的细线还挂在屋檐下,他取出之前藏好的木碗,扣在了耳朵上。 木碗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金莲一个人去茶馆绣寿衣,没人跟她说话也很正常。 就在武植准备放下木碗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随即王婆带着谄媚声音传了过来。 “大娘子累了吧?快喝盏茶歇歇。我要是有大娘子这身段这模样,阳谷县的男人都得被我勾走大半,就连我这老婆子,看你都喜欢得紧。” 金莲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干娘说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今日茶馆怎么不见客人?” 王婆笑道:“今日大娘子来绣寿衣,那些闲杂人等我都打发走了,也给自己放一天假,反正一天也卖不了几个铜板。娘子快把茶喝了,凉了就发苦了。” 随即是茶碗放在桌上的轻响。 王婆又道:“大娘子别急,这点活儿慢慢绣也绣得完,累了就去罗汉床上躺会儿,老身我先下去了。” 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王婆应该是走了。 武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王婆那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无利不起早,怎么舍得放着生意不做,关店一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植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木碗上,生怕漏听一个字。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武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对面却没了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又是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一个轻佻的男声传了过来:“我的好娘子,相公我这么多日不在,你有没有想我?” 卧槽! 武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声音是西门庆! 武植一把扔了木碗,转身就往楼下冲,一路狂奔到了王婆茶馆的门口。 茶馆的大门关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有。 武植抬起脚就往门上踹,足足踹了半分钟,里面才传来王婆尖刻的叫骂声。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没看见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敲什么敲!” 武植眼珠子都红了:“老猪狗,你他妈把门打开,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拆了!” 第44章 步步为营 “哎呀雷都头,您怎么在门外站着?多谢您将我岳父灵柩护送回来,请入府歇息。” 西门庆满脸带笑迎出来,只对雷横拱手,连看都没看武植一眼。 ”大官人何时回来的?我得赶紧回衙门复命,就不进去了,李家现在就剩二小姐一人主事,大官人多帮衬,莫让李家丢了脸面。” 雷横说完招呼了武植一声,扭头就走。 二人走出去一段距离,雷横才问道:“我看你像是要去县衙,出什么事了吗?” 武植犹豫片刻说道:“有些事我不敢瞒哥哥,孙新赶着马车,去接解家兄弟了,解珍解宝抓到了杀李举人的凶手。” 雷横一愣:“外面各县郡都在抓凶手,这时候孙新出城接人不是胡闹吗?解珍解宝在何处?” 武植忙说道:“说是在翠屏川。” “你去告诉梁大人,就说我出城抓贼人。” 说完就策马奔了西门。 武植赶紧去县衙找梁欢。 一说雷横出城抓凶手,梁欢居然没有任何异样,只说了句知道了。 武植这才拿出了那只茶碗。 “大人,我想查一下这只茶碗,我家娘子喝了这只碗里的茶,至今昏睡不醒。” 梁欢立刻差人叫来了仵作。 仵作拿起茶碗闻了闻问道:“大人,这茶碗里有蒙汗药的味道,这东西只有江湖人才有,不知这茶碗从何而来?” 梁欢看了一眼武植,见他默不作声,摆摆手让仵作走了。 “你似乎有难言之隐?” 武植忙对梁欢施礼:“请大人为小人做主,我家娘子就是喝了王婆的茶昏倒的,若不是我及时赶过去,我家娘子就被贼人玷污了!” 梁欢脸色一冷。 “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开茶馆的老妪都敢如此?我这就差人将她抓来!” 武植忙摆手:“大人莫急,明日李府举丧,这才是大人的重中之重,犯不上因为小民的私事打草惊蛇。” 梁欢点点头:“这样也好,待处理完李府的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你真觉得李瓶儿能扳倒李氏?我听说李氏现在病得很厉害。” 武植笑了笑:“她确实病得很严重,但您忘了西门庆是干啥的,他下的药他自然就能医好,起码能暂时让李氏清醒些。” 梁欢又问起了面馆的生意,还有武植厨艺的进展,俩人聊了一会武植推说担心娘子,就回了面馆,到面馆一看,金莲已经醒了。 “相公我怎么在家?我不是在茶馆绣寿衣吗?” 武植没敢说她被下蒙汗药,怕金莲现在就去找王婆算账,只说她晕倒在茶馆,让自己背回来了。 “寿衣我绣好了,我得给二小姐送去。” 金莲边说边起身,却被武植按在了床上。 “娘子身子不适,我去取来给二小姐送去,你还不知道吧?李举人的灵柩迎回来了,李府现在乱得很,这时候你最好别去。” 茶馆门口围了好些人,对着破烂的大门指指点点,武植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却不见王婆出来。 “大郎找王婆子?我见她提这个包袱,奔举人府去了,大郎平素一口一个干娘叫着,今日怎么?” 说话的邻居一脸八卦。 武植哼了一声没解释,转身去了李府。 他不想见西门庆,但明日金莲得配合李瓶儿演戏,有些事他必须提前跟李瓶儿沟通。 李府大门紧闭,武植敲了半天,小门一开,一名小厮探出头,一看是武大一脸不耐烦。 “你来作甚?西门大官人说了,没有请柬的谁都不让进。” 武植一愣:“这不是李府吗?咋冒出个西门大官人?我要见二小姐,若耽误了正事,小心二小姐扒你的皮!” 小厮这才缩回了脑袋,说了句等会,又将小门关上了。 鸠占鹊巢? 西门庆也太急了吧? 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没一会儿那小厮打开了小门,带着武植往后院走,直接去了李瓶儿的房间。 李瓶儿一身素缟坐在椅子上,但却没看见西门庆。 “怎么大郎自己过来了?金莲呢?” 见武植自己过来,李瓶儿感觉很诧异。 ”我家娘子身子不适,特让我来问,明日二小姐如何安排。” 李瓶儿叹了口气:“明日李氏族老悉数到场,我除了你和金莲没有任何依靠,明日你们俩早点过来。” 武植忙问道:“李氏的病如何了?” “大官人给李氏服了药,已经能站起来了,不过神智还没恢复。” 武植忙说道:“我晚些去衙门求一下雷都头,让他明日早些来府上,有官家人在,李家族老会收敛些。” 不想李瓶儿却笑了:“大郎错了,我根本没想压制李家族老。当年我娘被李氏毒死,就是这些族老合议,将我娘草草安葬的。我明日就要借李氏的嘴,撕开李氏族老的脸皮。” 武植不由得暗叹,他不知明晚过后李家会是什么局面,但他知道西门庆必须死。 那成为众矢之的的李瓶儿呢? 一直到离开李府,武植都没看见西门庆和王婆,回到紫石街的时候,王婆茶馆黑着,破损的大门也没遮挡,这说明王婆走后,一直没回来。 面馆依旧是郓哥和丁家兄妹操持,客人还不少,武植直接上楼,把李瓶儿的话,跟金莲学了一遍。 金莲面露凄苦:“相公,真要是揭破西门庆买凶杀人之事,二小姐如何能独善其身?若她真被抓,相公能不能救救她?” 武植叹了口气:“西门庆只要敢拒捕,肯定死路一条。至于李瓶儿能不能活要看她自己,我得去一趟八里铺,明晚这出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出了面馆往西门走,武植发现个奇怪的现象,街上多了好些土兵和衙役,走到西门的时候,丁押司居然大马金刀,坐在城门楼下。 “大郎这么晚要出城?城外这几日可不太平。” 一看见武植,丁押司就站起来打招呼。 武植忙给押司见礼。 “大人辛苦,我要去八里铺的熟食坊看看,街上怎么多了好些军士?城里出大事了?” 丁押司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李府明日治丧,李家族老都要过来,梁大人怕李家借机生事端,这才命我等严查入城人员,大郎出去可以,但要早些回来,戌时三刻就要关城门了。” 武植忙跟丁押司告辞,快步奔了八里铺。 第45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熟食坊大门紧闭,武植刚要叩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他忙回头,就见顾大嫂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 “兄弟急匆匆赶过来,莫不是城内出大事了?” 顾大嫂边说边推开了大门,招呼武植进去。 武植忙问道:“姐姐怎会躲在树后?这两日有陌生人过来?” “那倒是没有,不过这几日常看见军士巡弋,我总感觉不踏实,时不时就到路边看一眼。” “姐姐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现在各县郡土兵,都在抓杀李举人的凶手,姐夫和解家兄弟都带兵刃,遇到检查很麻烦,雷都头已经去接应了,我就怕他们遇不到。 明日小桃娘还有杀人凶手都要入城,现在清河已经戒严,若没雷都头领着,进城千万别带兵刃。” 顾大嫂一皱眉:“可你说西门庆也有功夫,真打起来我们没兵刃岂不吃亏?何况你怎么就知道,西门庆没有帮手?” 武植也觉得头大。 顾大嫂的担心不无道理。 “大姐,今日看城门的押司与我相熟,不如我先将双刀带进城,明日你进城我再还给你。” 顾大嫂点点头:“这样也好,我若天黑前还等不到表弟他们,就先带小桃娘进城,即使没有凶手指证,仅凭小桃那封信,衙门也可以缉拿西门庆,他只要敢反抗,就算入局了!” 武植笑了:“姐姐所言甚是,其实您不用担心姐夫和解家兄弟,土兵检查总不会开棺验尸吧?” 顾大嫂这才将双刀用布包好,交给了武植。 又嘱咐了顾大嫂几句,武植就往回走了,进城时果然军士查都没查。 刚回到面馆金莲就告诉武植,说有一名衙役来传讯,说梁大人有请,武植忙将双刀藏好,奔了县衙。 梁欢正坐在后堂看文书,见武植过来,将手里的文书推给了他。 “李管家果然是条大鱼,交代了好些事,李氏也再无活路。” 武植拿过文书一看,是李管家的供词。 他不但承认了变卖家产和奴婢之事,还交代了当年李氏如何毒死陈氏,李家族老如何买通孔县令,瞒下了陈氏的死因。 武植看着供词眼皮直跳。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梁欢对抓李管家那么积极。 虽然这份供词不足以给孔钊治罪,但若梁中书以此问责,孔钊这县令怕是干到头了。 “武大,但愿雷横能抓到凶手,否则李举人遇害,我无法对府衙交代。” 武植忙说道:“我相信雷都头定能活擒歹人,揪出幕后真凶,还有件事,为了准备寿宴的食材,我找了上次猎熊的猎户,不过现在入城查得紧,大人您看……” 梁欢面露古怪:“你找的人,你去求丁押司便是,这种小事还用我亲自交代?” 从县衙出来,武植心里直骂。 梁欢果然是个笑面虎,看似人畜无害,下手却比谁都黑,还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回到面馆,武植将李管家的事跟金莲说了一下,金莲面露喜色:“相公,如此说二小姐肯定能报仇,拿回李家家产了?” 武植摇摇头:“这不好说,梁欢除了想借此事搞孔钊,或许还有别的想法,我只要西门庆死,其他的没兴趣。” 第二天一早,武植特意去王婆茶馆看,破烂的大门依旧没收拾,那老猪狗昨夜莫非住在了李府? “相公今日面馆歇业吧,让郓哥他们三个去熟食坊,我怕……” 金莲站门口望着武植,她是担心有人找面馆麻烦。 武植点点头:“好吧,反正今日咱们两个很忙,就让他们歇歇,娘子给他们那几吊钱,需要啥让他们自己去买。” 金莲招呼丁家兄妹进去,武植却把郓哥叫到了一边。 “你去八里铺盯着点,若孙新他们进不了城,立刻告诉我,我若不在面馆,就一定在李府。” 郓哥点点头,回去换衣服了。 嘱咐完三个孩子,武植去了后厨,炒了几个菜,又拿上两坛酒,用食盒提着,去了西门,到西门一看,今日军士检查更严了。 “丁大人辛苦,兄弟炒了几个菜,陪大人喝两杯。” 丁押司忙摆手:“使不得大郎,梁大人三令五申今日要严查,这酒……” 武植忙将食盒打开,将酒菜摆在了桌上,川菜的麻辣鲜香不但让丁押司直咽口水,连门口站岗的土兵都直咽口水。 武植给丁押司递上碗筷,低声问道:“大人,今日李府举丧,还敢有人在李府闹事不成?” 丁押司叹了口气:“财帛动人心啊,李举人一死,李家人怎舍得偌大家产,落入李氏和二小姐之手?” 武植一脸古怪:“您是说……李家族老可能?” 丁押司点点头:“衙门得到的线报确实如此,所以相公才让严查,吵闹衙门不管,但若敢发生械斗,按律抓人!” 武植忙给丁押司倒上酒。 丁押司边吃边赞不绝口。 “难怪小梁相公对你寄予厚望,你这菜莫说在清河,放眼大名府,也是首屈一指,真入了中书大人的眼,大郎可就鱼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了。” 等丁押司吃高兴了,武植才提到了解家兄弟之事。 丁押司一摆手:“衙门查的是李家人,跟兄弟的朋友何干?猎户可不就背弓带箭的?进城时提一嘴便是。” 武植赶紧拱手致谢,等丁押司吃饱喝足,他才提着食盒往回走。 这回武植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李家族人最好跟西门庆闹起来。 武植不确定西门庆在城内有没有帮手,若他跟李家人拼得两败俱伤,自己倒是省事了。 到面馆一看,李瓶儿的丫鬟小兰站在门口,金莲换了身素裙,正准备出门。 “相公回来得正好,小兰说不但李家族人到了,夫人娘家人也来了不少,府里现在乱得很,我得马上过去。” 武植点点头:“娘子先去,我安顿完家里的事就过去。” 武植话音未落,小兰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讣贴。 “小姐怕你们入府被拦,备了几张讣贴,姑爷入府莫管闲事,护着你家娘子便是……” 第46章 即将开锣的大戏。 武植在面馆待到中午,也没等到顾大嫂等人,心内不免有些焦急。 今日李府鱼龙混杂,若无顾大嫂等人助拳,仅凭他自己拿下西门庆,武植毫无把握。 但箭在弦上,他就是玩命,也不可能让西门庆逃了,否则解家兄弟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越等心里越急,武植去后厨炒了回锅肉,又拌了些夫妻肺片,再把家里的炊饼都装上,挑着担子去了西门。 守门的土兵见武大给他们送饭,都对武大招手致谢。 武植站在城门口又等了半天,土兵饭都吃完了,也没见顾大嫂和孙新等人过来,武植只能跟丁押司寒暄几句,奔了李府。 跟昨日不同,此时李府大门外停满了马车,门口站着四名披麻戴孝的小厮,吊唁的客人都要查验帖子,感觉气氛很紧张。 武植进去果然看见很多生面孔。 前院搭了个很大的芦篷,三口黑漆棺材停在芦篷里,但却只有几名婆子和小厮跪在那烧纸,李家的族人一个没看见,反而正厅内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武植赶紧绕过月亮门,奔了李瓶儿的院子。 与前院的嘈杂纷乱不同,后院异常安静,武植进去的时候,李瓶儿正呆坐在椅子上,两眼通红,金莲站在她身边一脸义愤。 “怎么了二小姐?我看李家族人都在前厅,你怎么没过去?” 金莲看了看李瓶儿,叹了口气:“相公,小姐想把夫人的牌位摆在灵堂里,可李家人都反对,还将小姐赶了出来,说嫁出去的姑娘,没权力参与家族大事……” 武植一愣:“那西门庆在干啥?他就任由李家族人欺负他娘子?” 金莲低声说道:“现在夫人神志清醒了一些,李家人又逼着小姐将账目交给夫人管,西门庆正在前厅跟他们理论呢。” “我原本想给他们留些脸面,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今晚我不但要李氏亲口说出当年做的恶,李家族人的脸皮,我也要一并揭下,勾结李氏,隐瞒我娘被害真相,按律是要连坐的!” 武植听李瓶儿这么说,心里暗喜。 “二小姐,我看外面有不少生面孔,怕是李家人早有准备,真要对二小姐用强,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瓶儿冷哼了一声:“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况西门庆又不是泥捏的,他想图李家家产,不劳而获可能吗? 一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和金莲都不要参与,若不是今日需要金莲作证,我根本不会让你们趟李家的浑水。” 李瓶儿话音未落,前院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鼓乐声。 前院奏乐只有一种原因,祭奠仪式开始了。 可身为李府二小姐的李瓶儿,却没人来知会一声。 “小姐,你要不要过去上柱香,磕个头?” 金莲低声问道。 “不用过去,很快李氏和李家族人就会来我这小院,他们关心的不是我爹的丧事,而是李家的家产,金莲你和大郎去厢房稍后,我倒要看看,李家人能把我怎样。” 金莲还在犹豫,武植忙拉了她一把,带她去了厢房。 武植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抓西门庆,他可不想跟李家人起冲突,更不想过早暴露实力。 果然没过一盏茶功夫,小院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名族老,五六位李氏的娘家人,还有十几名彪形大汉鱼贯而入,瞬间就把小院占满了。 西门庆依旧一身白衣,背着手不紧不慢走进了院子。 “娘子,这帮人已经研究好了,要你交出李家账目,还要把你们夫妻赶出李府,连你爹的葬礼都不让参加,我真没想到,堂堂举人门第,居然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纲常之事!” “你是什么东西?李家的家事,轮到你一个外姓说三道四?若不是念在李家举丧,你连进入李府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胡子斑白的族老冷声呵斥。 出乎意料的是,西门庆居然没反驳。 “二丫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如今你小娘病体稍安,这管家之事交给你小娘才合规矩,你父和你兄妹新逝,莫再让你小娘伤心。” 一帮人并未进李瓶儿闺房,但那名族老却直入主题。 闺房门一开,一身素缟的李瓶儿出现在了门口。 “李家账目你们想要可以,但必须让我母亲的灵位进灵堂,还要让我给母亲唱一出大戏,否则我就是把房契地契烧了,也不会给你们。” “大胆!你敢忤逆尊长?” 几名李家族老指着李瓶儿骂。 李瓶儿面无表情看着老者,寸步不让。 “也罢,念在你娘早亡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的条件我答应,现在你可以把账目拿出来了吧?” 还没等李瓶儿说话,西门庆已经走到了李瓶儿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的香肩。 “要账目没问题,现在就把我岳母的牌位请进灵堂,晚上大祭结束自然会给你们,若再苦苦相逼,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李家为了点家产,连脸面都不顾了!” 几名李家的年轻族人,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没想到西门庆开门进屋,一口吹着了火折子。 “想来硬的?来啊?你们敢不敢赌一把?”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站着不动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二丫头你看你找的是什么东西,简直是个无赖!罢了,我先让一步,可你们若敢食言,休怪我执行家法,别想拿衙门压我,家族内的事,就是衙门也管不着!” 老者气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西门庆这才笑嘻嘻地从屋里出来。 “娘子我跟过去看看,你好好歇息,晚上那出戏才最重要!” 西门庆说完,跟着众人离开了小院。 待人走远,金莲才跑出了厢房,过去扶住了李瓶儿。 “小姐你真要把账目交给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不行我去衙门告状,你管家可是雷都头让的。” 李瓶儿一脸倦色,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武植一脸古怪看向了院外。 他没想到西门庆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任由李家人出言羞辱挑衅,都忍着没动手。 这只能证明一点,那厮对晚上那出戏信心十足…… 第47章 灵堂惊变 眨眼工夫天就暗了下来,李家族老果然把陈氏的牌位放到了灵堂内,而李瓶儿也换上了那身寿衣。 武植此刻却心急如焚。 原定的是梁欢派官差过来听戏,可到现在也没见衙门中人登门,梁欢想干什么? 顾大嫂和孙新他们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到底进没进城? 只要有房契地契,异地也能买卖。 若西门庆得了李家家产,他可能立刻离开清河,到时候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李瓶儿换好了寿衣后,金莲看她的目光很古怪,迷茫又恐惧。 “太像了,跟夫人活着时一样……” 李瓶儿穿的寿衣,和如今寻常人家送葬用的寿衣完全不同,反倒更像戏服,她的姿态动作也透着几分戏台上的韵味。 “娘子,二小姐今晚要唱什么戏啊?为啥说李氏看到可能被吓死?” 金莲叹了口气:“夫人活着时常唱一出戏,叫《永团圆》,就是穿这件戏服,小姐长得跟夫人极像,若再唱这出戏……” 武植不由得多看了李瓶儿几眼。 他没想到这个娇小纤弱的姑娘,为母报仇居然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嫁给西门庆这淫贼。 天渐渐黑了下来,从后院都能看见,前院灯火通明,不时有锣鼓声和诵经声音飘过来,给这夜色平添了几分诡异。 李瓶儿不但穿着戏服,还略施淡妆,端坐在椅子上眼都不眨。 过了一会儿小兰跑了过来。 “小姐,戏班子的人已经到了,主母的灵位也安放到了灵堂里,姑爷请你过去,说可以开戏了。” 李瓶儿一声没吭,缓缓起身,金莲忙扶着她往前院走,武植摸了摸插在绑腿上的杀猪刀,心一横跟了上去。 不但衙门的人未到,顾大嫂等人也没露面,武植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但今天他就是豁出命,也不能让西门庆跑了。 前院挂着好些白灯笼,正厅台基上摆着些椅子,李氏和李家族老坐在上面。 台阶下铺着一张芦席,边上坐着几名操琴师傅,西门庆就站在那些师傅身后,见李瓶儿过来,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武植没往前靠,而是站在了灵棚的暗影里,两眼死死盯着西门庆。 李瓶儿刚走到台阶下,台阶上的人就一阵骚乱,尤其是李氏,原本目光呆滞坐着,可一见李瓶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惊恐。 李瓶儿只是瞟了李氏一眼,用水袖一遮脸,呀的一声起调,就唱了起来。 武植不太懂戏曲,他盯着的是西门庆和李氏。 李瓶儿一开嗓,台阶上的李氏更是抖成了鹌鹑,若不是边上有婆子搀扶,早就瘫在地上了。 “苦啊……我无端遭人毒害……今日化作厉鬼……定要生啖仇家生魂……” 李瓶儿忽然面色大变,原本的粉面变得雪白可怖,而且声音如恶鬼般凄厉。 这下子台阶上的人都慌乱起来。 最害怕的自然是李氏,她两眼发直,扑通一下跪在了台阶上。 “姐姐我错了,我当初鬼迷心窍,我没想到你喝了药会死,我只是想毒哑了你……” “贱人……发现我中毒,你不但不找郎中救我,反而将我锁在屋中,不让人接近!我死后还将我尸体烧了,又想害瓶儿,我如何能饶你!” 李瓶儿眼中流下了血泪,声若厉鬼。 “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三叔公和五叔公找了孔大人,将此事压下,我也怕事情败露啊,我不能死,我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姐姐饶命啊……” 武植都傻了。 他不知道西门庆给李氏吃的什么药,这李氏咋像被催眠了一样?啥都说? 李氏话音未落,李家族老立刻骂了起来。 “你这泼妇莫要血口喷人!我等何曾做过那种事?明明是你妒忌陈氏得宠将人毒死的,还四下打点欺上瞒下……” 眨眼功夫,李氏娘家人和李家人就打在了一处。 眼看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武植咳嗽一声,走到了李瓶儿身边。 “二小姐,你母亲的死已水落石出,李氏下毒,李家族老跟李氏狼狈为奸,隐瞒你母亲的死因,可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和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妹是咋死的?” 武植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却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全都看向了他。 武植看向了面无表情的西门庆。 “西门庆,那几个江湖人从你的大药房离开,随后城外就发生了劫案,这件事你知道吗?” 西门庆冷哼了一声:“我是开药店的,客人干啥的与我何干?你这三寸丁敢消遣我?找死不成?” 武植嘿嘿一笑:“那几个歹人在翠屏川杀了李举人父子,不巧被猎户撞见,一番打斗后被活捉,现在贼人应该已经到清河县城了。” 武植这话就等于说,是西门庆雇凶杀人。 李瓶儿看向了西门庆,一脸难以置信。 “西门庆,还我孩儿命来!” 一声哀嚎,李氏疯了一样扑向了西门庆,几名李家的年轻人脱掉了大氅,露出了藏在身上的刀剑。 西门庆面色阴沉,手缓缓伸向了腰部。 武植就感觉肾上腺素飙升,一种嗜血的冲动,让他浑身出汗,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冰冷的刀柄。 砰! 一名李家人被西门庆踹飞,与此同时,几名家丁忽然从黑暗处冒出来,挥舞刀剑杀向了那些李家人,场面瞬间乱了。 “我真是小瞧你这三寸钉,没想到我精心布的局,会毁在你手里,你给我死!” 金莲一声惊叫未落,西门庆的双刀已经劈到了武植面前。 叮叮叮! 没人看清武植如何拔的刀。 只能听见密集的兵刃碰撞声。 武植两把杀猪刀,旋风般不停斩向西门庆的双脚,这笨拙的招式,居然将西门庆逼得手忙脚乱。 但武植这一通急攻都被西门庆挡住了。 “你个三寸丁也配跟我斗狠?我今天就废了你,然后当你面玩大娘子,大娘子的腿好嫩,小脚好白啊,哈哈哈……” 武植眼都红了,全然不顾砍过来的双刀,刀刀刺向了西门庆的要害。 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响箭破空而起,在夜空中迸起一团刺目的火光。 紧跟着府门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 西门庆脸色大变,身子一纵蹿上矮墙,眨眼就消失在了房顶上。 武植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门庆逃走。 一是他没有翻墙上房的本事。 再一个是因为府门外的响箭。 在大宋用响箭的只有两种人。 一是啸聚山林的强人。 还有就是……大宋禁军。 第48章 禁军围府 眨眼间无数灯球火把鱼贯而入,火光照耀下,血红的璎珞,刀剑的寒芒,沉重的脚步声,无不让在场的人心头发紧。 武植慢慢往后退,退到了金莲身边,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已经看见了雷横。 不过雷横却没往他这个方向看。 “把所有人带回县衙,逐一甄别,敢反抗者,杀无赦!” 一名团练一挥手,禁军的长枪立刻对准了院子里的人。 “到衙门只说是来陪李瓶儿的,其余什么话都别说……” 这是武植嘱咐金莲的最后一句话。 李府上下近百人被带到县衙,男女一进衙门就被分开了,男人被关进了牢城,不过武植关进去没多久,就被狱卒提了出来,他一出牢城大门就看见了雷横。 “你回面馆吧,莫管李府的事。” 雷横面色复杂地嘱咐了两句。 武植忙问道:“我家娘子呢?还有……” 雷横咳嗽两声打断了武植的问话。 “你家娘子没事,录完口供就回去了,你还看我做甚?还想进牢城里待着?” 武植赶紧对雷横一拱手,快步离开了牢城。 禁军居然会为了李举人之事来清河? 这李举人不就是个言官吗? 武植心里一阵嘀咕。 雷横没提顾大嫂和解家兄弟,那就证明他们没事,这倒让武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回到面馆,武植立刻看见了顾大嫂夫妻和解家兄弟。 “兄弟你没事吧?大娘子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顾大嫂一见武植回来,赶紧拉过来上下打量。 “雷都头说衙门要给娘子录口供,我担心你们,赶紧回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小桃娘呢?解家哥哥抓的歹人呢? 顾大嫂叹了口气:“小桃娘被衙门的人带走了,解珍解宝抓到的歹人被禁军截获,押去了阳谷县,这次若没遇见雷都头,怕是你姐夫和我表弟都得惹麻烦。” 武植一愣:“把歹人押去了阳谷县?雷都头为何不拦着?” 孙新苦笑了一下:“兄弟,雷都头连官都算不上,如何敢拦禁军?李举人遭劫的地方就归阳谷县管,人家把嫌犯押去阳谷合规,不过嫌犯弄到阳谷县具体咋交代,咱可就不知道了。” 武植恨的一拳砸在了桌上。 从目前的证据上看,最多能定李氏毒杀陈氏之罪,但雇凶杀人的罪名落到谁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金莲回来了,两眼通红像是哭过。 “相公你快救救小姐,丁押司除了问当年夫人遇害之事,还问了秋菊和小桃的死,衙门会不会拿小姐当替罪羊啊?” 武植头更大了。 李氏毒杀陈氏坐实会被判极刑,而小桃和秋菊的死若算到李瓶儿头上,她一样活不了,李家人都死了,李家家产…… 武植忽然感觉不寒而栗。 “娘子莫急,李瓶儿的案子我得先问问雷都头,大姐,这清河县城内乱得很,你们还是去八里铺暂住,有事我会让郓哥找你们。” 顾大嫂点点头,招呼孙新和解家兄弟走了。 金莲身心俱疲上楼休息,武植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上不时走过的禁军,眉头紧皱。 调动禁军别说梁欢,就是梁中书都做不到,能调动的只有一个人——太尉高俅。 可死个至仕的言官,至于惊动高太尉? 武植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雷横带着几名土兵过来了,给王婆子的茶馆贴了封条。 办完公事,雷横面色阴沉地进了面馆,让武植关了店门。 “都头面色不善,莫不是李举人之事惊动了朝廷?” 雷横摇摇头:“莫说是我,就连县丞大人都一头雾水,不过听说禁军是来剿匪的,不可能老在清河县待着。” 武植心里一动,忙问道:“都头,解珍解宝已经抓到了贼人,为何还让阳谷县拿了去?” “此事我也没办法,李举人确实在阳谷县境内遇害,就是把贼人弄到清河,最终也要移交阳谷。” “对了,王婆已经承认她给你家娘子下药之事,梁大人封了她的铺子,说是按律严惩,这回你该满意了吧?” 武植忙问道:“王婆的蒙汗药是西门庆给的,还有秋菊和小桃的死,西门庆都是元凶,衙门不抓他?” 雷横看了武植一眼:“小桃每次来取药都是找的李瓶儿,衙门有啥理由抓西门庆?何况他已经逃离了清河。” “都头,李氏吃的药里有曼陀罗,李瓶儿根本不动药理,梁大人难道不清楚?何况还有小桃那封信当证据。” 武植还是不死心。 雷横叹了口气:“李氏已经神志不清,把丫鬟的死往李氏身上推更方便结案,你希望李瓶儿一直押在大牢里?我知道你家娘子跟李瓶儿情同姐妹,我可以带她去看看李瓶儿,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武植还没说话,金莲已经下楼了。 “大郎去炒几个菜,这段日子多亏都头照应,咱这面馆才平安,你也该谢谢都头。” 金莲捧着个钱匣子,下楼放到了雷横面前。 雷横直摇头:“大娘子这是作甚?面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武植忙说道:“都头收着便是,我看王婆子的茶馆被封,若衙门收了,不知我能否典下来,若面馆变成酒楼,咱这银子可就像流水一样……” 雷横笑了:“你是打茶馆的主意啊?籍没的罪犯家产确实可以拍卖,你快去炒菜吧,跟我一起去衙门,梁大人也有几日没吃你做的菜,估计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面馆后厨。 武植边炒菜边琢磨李瓶儿的案子。 李瓶儿把事情都扛下来,肯定不是因为爱西门庆,具体啥原因得让金莲问她。 他最上火的就是李家的家产。 自己机关算计,却没算到禁军会插手,李家偌大的家产最后都得被衙门籍没,自己分币没捞到。 还有件上火的事,就是让西门庆逃了。 系统的支线任务是搏杀西门庆。 先不说他现在根本杀不了西门庆。 就是他能打过西门庆,再遇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卡住一个支线任务,能不能耽误自己晋级? 李瓶儿在蹲大狱,武植给她做了钟水饺和牛肉粥,配了鲜蕈和干笋。 给梁欢的则是蒜泥白肉,火爆腰花,鱼香肉丝和毛血旺。 三个人拎着两个大食盒,边往县衙走雷横边嘱咐。 “武大,你见到梁大人只问王婆的茶园子,莫提李家,相公这两日恼火得很,好些事他也身不由己……” 第49章 李瓶儿的家底 清河县衙,武植看着胡子拉碴两眼通红的梁欢,好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认识梁欢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样。 “嗯……你这炒菜手艺越来越精进,这是这段时间我最欣慰之处,李举人案我未受牵扯,李氏下毒案只扯上了孔钊,我算是因祸得福,你想要什么说吧。” 梁欢并没有给武植罗列功劳,而是开门见山封赏,这倒让武植很意外。 “为大人分忧乃草民分内之事,刚刚我看雷都头封了王婆的茶园子,若衙门将茶园子籍没,我想典下来,将面馆扩大……” 梁欢哼了一声:“那茶园子你不说我也会给你,李氏已判了斩监候,王婆和李瓶儿流放,李家家产,西门大药房,王家茶馆都由衙门籍没,这可不是清河县判的,而是府衙通判,你还想知道什么?” 武植忙给梁欢斟满酒,赔着笑问道:“大人,若我想给李瓶儿赎刑的话,您看……” 梁欢眉头一皱:“若李瓶儿能扛住刑杖,本官自会通融,你所求之事我已应允,出去吧,莫再过问李家之事。” 武植忙给梁欢施礼,退出了后堂。 在牢城外等了有半个时辰,金莲跟雷横才出来,看见武植,金莲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出了声。 “大郎救救二小姐,她整个人毫无生气,感觉心已经死了……” 武植一愣,忙看向了雷横。 雷横叹了口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可禁军一到西门庆居然跑了,把所有罪责都留给了李瓶儿,李瓶儿如何不心死?现在又被判了流刑,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你觉得她能走到岭南?” 武植忙说道:“我刚求了梁大人,他说只要李瓶儿能扛住刑杖,他就网开一面。” 雷横一脸无语:“莫说一名弱女子,就是名壮汉也难扛杖刑之痛,你可知赎刑要花多少银子打点?” 武植对雷横一拱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真能救李瓶儿,莫说不要王婆的茶园子,就是把我的面馆抵出去,我都愿意,求都头带我见见李瓶儿,起码得让她有活下去的希望。” 雷横无奈,只能把武植送了进去。 牢城女监,李瓶儿面无表情地靠着墙,金莲送来的吃食一口没动,眼神中也没有一点神采,武植看着心痛不已。 “二小姐,我已求了梁大人,他同意我给你赎刑,我会倾尽所有打点,你放心吧。” 李瓶儿鼻息里哼出一声冷笑:“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你的人跟着那些杀手,为何不阻止他们杀我爹,不就是想借着我爹的死,扳倒西门庆吗?你几次三番接近我,怕是早就盯上了李家的财产吧?可惜啊,你算盘打得再响,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武植也不辩解,只沉沉叹了口气:“我确实是冲着西门庆来的,你爹的事,我很抱歉。” 李瓶儿抬眼扫了他一下:“你跟西门庆无冤无仇,为何要费这么大劲对付他?” “因为他调戏我家娘子!” 武植脱口而出。 李瓶儿听了反倒笑了:“那你更该恨我才是,当初西门庆调戏你家娘子,我可是在边上帮着他打掩护的帮凶。”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被他胁迫的,而且……” 武植说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说水浒里的桥段吧? 李瓶儿没等他说完,已经重新闭上了眼:“武大你走吧,我现在大仇已报再无牵挂。你跟金莲好不容易把面馆做起来,别为了我把家底都赔进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武植无语了。 这女人咋如此不识好歹? 若不是因为金莲,若不是因为同情她的遭遇,若不是因为自己有一丝丝喜欢她,会如此费力救她? “李瓶儿你想清楚!流放岭南要走一千多里路,就你这双小脚,这身娇弱的身子,怕是走不到一半就得扔在半路上,到时候被野狗啃被虫蚁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就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我救你纯粹是不想看我家娘子伤心,半分好处都没图,你怎如此不知好歹?” 李瓶儿忽然睁开了眼,斜斜睨着他问道:“你真的半分好处都不图?我俩滚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图过我的身子?” 武植被老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疯话!赶紧吃东西,这钟水饺和牛肉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瓶儿这才走到了栏杆边上坐下,娇嗔地说道:“我四肢无力,你喂我。” 过了这么久,钟水饺早就凉了,可李瓶儿依旧吃得很香,小脸上居然辣出了一层细汗,又喝了几口粥,这才一把将武植拉到了近前。 从牢城营出来,武植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雷横一拱手。 “这几日劳烦哥哥关照一下,我尽快凑银子,二小姐已经同意赎刑了。” 雷横点点头:“既然你们夫妻一心救李瓶儿,我也就不劝你们了,府衙的差役三日后便来提人,抓紧时间。” 离开牢城营,武植拉着金莲往城外走,金莲一脸诧异。 “相公要去八里铺借银子?” 武植嘿嘿一笑:“娘子莫问,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城外五里洛村,武植和金莲站在一处庄户门口。 庄户虽然算不上大宅院,但也是砖瓦到顶,院墙高筑,绝不是普通的农户。 武植敲了一下黑漆大门,没一会儿院门一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武植二人。 武植一句话没说,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老者,老者看过立刻引二人进去了。 “小姐这些年一直没过来,庄户的账目我这就拿过来给两位过目。” 武植摆摆手:“我们俩不看账,带我去小姐的房间。” 老者忙领着武植和金莲去了上房。 等老者离开,金莲才问道:“这是二小姐的庄子?她不是把财产都给西门庆了吗?” 武植摇摇头:“李瓶儿哪有那么傻?她留起来不少田产,光洛村就有几百亩地,她让我来不是收这几年洛庄的收益,而是来拿她藏的银子。” 武植还真从秀床下拖出来个铁箱子,用钥匙打开锁头,武植和金莲眼都直了。 铁箱子里不但有一叠交子,还有不少银锭金锭。 武植嘿嘿一笑:“娘子,现在有这一箱子钱,二小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第50章 赎刑 铁箱子很沉,老管家找了头驴,帮着驮回了县城。 到面馆把箱子搬到楼上,武植立刻拿了些交子,奔了县衙。 交子在北方用得并不多,但仍可流通,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携带。 梁欢看着桌上的二百两交子直皱眉。 “你不会把面馆卖了吧?还是面馆不到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武植忙摆手:“我那面馆哪值这么多银子?我去看了李瓶儿,这是她藏的私房钱,大头都被西门庆骗走了,她一个弱女子,流放千里如何能活?至于刑杖之苦,还请大人通融则个。” 梁欢一脸古怪。 “你还想把李瓶儿弄到面馆当内掌柜?不怕你家大娘子吃醋?” 武植嘿嘿一笑:“大人,当初我用一叠炊饼纳了金莲,满城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您说若我又收了李瓶儿,城里人会咋说?我就要给又穷又丑的男人一份希望。” 梁欢哈哈大笑。 “我会跟府衙申请赎刑,不过行刑的衙役得你自己打点,这对你应该不困难。” 武植大喜过望,连连给梁欢施礼。 “武大,办完这些琐事,你也该回归正途,距离知府大人的寿宴可越来越近了,莫让我丢脸,你若想要王婆的茶馆,或者西门庆的药房,就去找丁押司赎。” 武植千恩万谢出了梁欢的屋子,去找雷横了。 “没想到李瓶儿还藏了私房钱,你小子便宜占大了,杖刑的事你放心吧,衙役都知道你跟梁大人和我的关系,另外李府事了,顾大嫂他们也该离开清河了,这也是梁大人的意思。” 武植点点头:“我今日就跟姐姐说,哥哥放心便是。” 从县衙出来,武植感觉心里豁然开朗。 原本他抵王婆子的茶馆都捉襟见肘,现在莫说抵茶馆,就是抵西门庆的药房他都绰绰有余。 给李瓶儿赎刑,他只用了铁箱子里的十分之一。 面馆门口的涮串炉子前围满了人,面馆休息两日,清河的食客嘴里早就淡出了鸟。 面馆里也高朋满座,不但有客商还有不少禁军。 金莲见武植回来,忙跟他去了后厨。 “二小姐的事办妥了?我中午就去把好消息告诉她。这回真得谢谢大郎。” 武植一咧嘴:“我只是跑个腿,哪敢居功?面馆要扩大店面还得跟李瓶儿商量呢,我不但想典王婆的茶馆,还想典西门大药房。” 八里铺臻品熟食坊,顾大嫂四人看着桌上的交子直皱眉。 “都是自家兄弟,你这是做甚?” 顾大嫂瞪着武植问道。 武植忙解释道:“姐姐和解家哥哥在清河帮我月余,小弟颇感不安,我建议姐姐回登州,也开一家江湖菜馆,广聚天下英雄,岂不快哉。” 顾大嫂哈哈大笑:“没想到兄弟这般豪气,也罢,姐姐就陪你耍一遭。” 武植这想法可不是空穴来风。 梁山泊一百单八将的结局令人唏嘘。 罪魁祸首自然是宋江。 可在招安之初,梁山有不少好汉是反对招安的。 比如以鲁智深武松为首的二龙山集团。 比如以孙立孙新为首的登州集团。 既然穿越到了武大郎身上,有些事无法避免。 但武植绝不能让二弟武松沦为宋江的炮灰。 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此时已经成了气候。 再有几个月,水泊梁山就会竖起造反大旗。 届时北宋四大寇将悉数登场。 但最终亡宋的不是四大寇,而是金。 武植宁可拉起一杆人马抗金灭辽,也不愿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他现在厨神系统还停留在新手村,所以广聚天下豪杰,又成了他最现实的想法。 跟顾大嫂等人一直喝到天黑,洒泪分别后,武植脚步踉跄地往回走,进城的时候,检查的土兵已经撤了。 武植感觉有一丝古怪。 清河宵禁三日,正好是李府举丧的日子。 禁军忽然来大名府剿匪也是这几天。 导致的结果就是,抓到的歹人被押至阳谷县,西门庆逃遁,所有罪责落到了李瓶儿身上。 李家家产尽数籍没。 剿匪会来清河这种地方? 金莲没睡,一直依门等着武植,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赶紧弄洗澡水,服侍武植洗漱。 “相公,二小姐说她留的嫁妆随便你用,她让你把西门大药房改成酒楼。” 知道李瓶儿能赎刑,金莲已不再焦虑。 “娘子,李瓶儿在这世上再无亲人,你准备如何安置她?” 武植问这话有点心虚。 “相公好不实在,你为了二小姐连面馆都想卖了,现在又来问奴家口供?” 武植嘿嘿一笑,一把将金莲揽入怀中。 第二天一大早,武植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下楼一看,面馆内坐满了禁军,为首的团练,正在跟金莲说话。 “大娘子捡好吃的尽管上来,莫说在大名府,即便在东京汴梁,某家也没吃过如此美味,今日我等便要开拔剿匪,兄弟们还不知能否活着回来呢。” 武植忙去后厨,让郓哥将卤味都切了,大盘肉大坛酒往前面送,禁军们情绪立刻就高涨了起来。 武植端着碗酒凑到了团练跟前。 “大人率兵来到清河,是清河百姓之福,武大祝大人剿匪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团练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招呼武植坐下,几碗酒下肚,二人很快熟络起来。 “小人敢问大人,这清河周边也有大寇为患?我咋没听说?” 团练摆摆手:“我等本要去汾阳,来清河是受梁大人所托,所幸不辱使命,果真抓到了杀李大人的贼寇,武大你这厨艺窝在清河可惜了,若能去东京城,怕是银子都得用秤称了。” 武植忙给团练倒酒,一直等这帮禁军酒足饭饱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受梁中书所托? 武植没觉得梁中书会瞧得上李府这仨瓜俩枣,他让禁军封李府,怕是有其他原因。 李举人致仕前可是言官,武植现在都怀疑,他的死另有玄机。 禁军刚离开雷横和丁押司就过来了。 丁押司将十两银子放下,说是刚刚那些禁军的饭钱。 “武大,府衙的押差已到了县衙,衙门负责刑杖的衙役我已打点好,不伤筋骨但皮外伤难免。 李瓶儿受刑完毕,你找辆板车将人拉回来,再签一份具保文书,三年之内李瓶儿还是人犯,若出差池,衙门可是会找你的。” 第51章 鸟枪换炮,妻妾同堂 武植让郓哥去借板车,他自己则跟着雷横和丁押司往衙门走,路过王婆茶馆时,丁押司笑着问道:“我听梁大人说,你要典王婆子的茶楼?” 武植点点头:“押司大人,若价格合适,我还想典西门大药房,到时候西街开江湖菜馆,紫石街开江湖面馆,喜欢吃江湖味儿的老饕就有更多选择了。” 丁押司一竖大拇指:“大郎有这般手艺,自是要干酒楼才够档次,等李瓶儿的事了,去衙门算一下典银几何,若觉得不划算,你再去找梁大人商议。” 北宋犯人杖刑很严格,男人不但要露出臀部,后背也要赤裸,女人则只需露出腰臀。 杖刑武植自然不能看,他只能站在女监外等着。 雷横他们进去没一会儿,女监内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啪啪的打板子声。 “相公,二小姐不会被打死吧?咋叫得这么惨?” 金莲和郓哥已经拉来了板车,金莲一听叫得这么惨,脸都吓白了。 “娘子莫担心,今日流刑的女犯还有旁人,丁押司和都头都交代完了,瓶儿不会有事的。”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女监大门一开,一队扛着枷的女犯,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几乎都是李府的嬷嬷。 王婆穿着一身灰色囚服,屁股上都是血,每走一步都嚎两声,看见武植和金莲的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武植哼了一声:“老猪狗你不服气是吧?你为了点银子给我家娘子下药时,可曾想到有今日?我说过我必杀汝,看样子要食言了,因为你会死在流放的路上,尸骨无存!” 武植边说边走到了两名州府解差身边,掏出了几锭银子,足有五十两。 “差大哥辛苦,这一路还请好生照料这些老猪狗,日后有机会来清河,武大必有重谢。” 两位解差见武植跟雷横丁押司谈笑风生,自然对他十分客气。 而王婆等人见武植给解差塞了银子,全都面如死灰。 没一会儿,金莲扶着李瓶儿从里面出来,李瓶儿没换灰色囚服,白色裙裾上到处是血迹,可把武植吓了一跳。 这时丁押司出来,对他眨眨眼。 “大娘子,将李瓶儿带回去好生将养,大郎跟我去衙门吧,看一下茶馆和药房的典契。” 金莲扶着李瓶儿趴在了板车上,郓哥拉着往回走。 李瓶儿侧过脸,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嬷嬷,唇角绽出一冷笑。 典契是和房契地契放在一起的,当初武植看王婆的茶馆就眼馋不已,等看到西门大药房的房契地契,更是馋得直舔嘴唇。 “没想到李府惊变,最受益的居然是大郎你,茶园子只要五十两典银,近乎白送,这西街的三层楼,梁大人给你作价二百两,说句实话,我若有银子都想要。” 丁押司看着典契一脸感慨。 别看他是县衙的押司,可押司、都头这类吏职,看着风光,俸禄却十分微薄。 武植笑着说道:“押司大人这两处房产我都要,待我回去凑齐银子,就来办手续。” 说完武植就跟丁押司和雷横告辞,赶紧回了面馆。 李瓶儿趴在面馆二楼的床上,裙子已经脱了,露着屁股,屁股上青紫一片。 “我这银子白花了?都打点完了咋还打成这样?” 武植看着李瓶儿这惨状,又心疼又生气。 倒是李瓶儿脸颊上泛起薄红。 “赎刑也得做样子,我这不过是看着吓人罢了,你是没见王婆子她们受刑,那才真是皮开肉绽……” 说到这儿,李瓶儿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瓶儿,我刚看了王婆茶馆和大药房的典银,茶馆只要五十两,可大药房得二百两,我哪有那么多银钱?” 李瓶儿闻言轻笑道:“相公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我铁盒子里的嫁妆何止千两,还不够你用吗?瓶儿现在举目无亲,以后全靠相公护着,自然要全力支持相公……” 金莲留在楼上照顾李瓶儿,武植拿上二百五十两银子回了县衙。 待手续办好,武植跟雷横出了县衙往西街走,武植直接把王婆茶楼的房契,递给了雷横。 雷横一愣:“兄弟这是何意?你不是要将茶馆改成面馆吗?” 武植笑了:“现在哥哥是面馆的房东,我可没忘当初对哥哥的承诺。” 雷横深深地看了武植一眼,将房契塞进了怀里。 无论是面馆还是大药房,改成饭馆都需要重新收拾,武植拿到钥匙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修面馆大门,他自己则上楼画装修图纸。 美食探店博主,见过各种各样的装修,不过能采纳的方案却不多,因为宋朝没电。 琢磨很久武植才动笔。 西门大药房改成江湖菜馆,整体都得拆了重装,一楼是散座,二楼三楼是包厢,武植依旧决定,将后院子放药材的房子,改成厨房。 炊饼铺本来就跟茶馆的房子挨着,武植打算把一楼打通,扩大面馆营业面积。 二楼他要隔成两个房间外加浴室,那样他跟两位娘子住着也方便些。 画完图纸,武植兴冲冲地回去拿给金莲和李瓶儿看。 两位娘子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武植设计的江湖菜馆,跟北宋所有的餐馆风格都不一样。 震惊之余,李瓶儿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大药房那些药咋办。 那些药可值上百两银子。 见武植皱着眉不说话,李瓶儿笑了。 “相公不妨去找一下孙郎中,他是广和堂的老郎中,并不是西门庆的人,若能将他留下来,别说这些药材能物尽其用,往后咱有个头疼脑热也不用四处找郎中,至于能不能留下他,就要看相公你的本事了。” 一说是神医,武植立刻想到了梁山泊那位赫赫有名的神医——安道全。 张顺为了逼安道全上梁山给宋江治病,让李逵杀了烟花女子李巧奴和她养母,还在墙上留字——杀人者,安道全,断了安道全的退路。 假如自己真想聚集天下豪杰,这神医自是少不得。 第52章 越来越大的买卖 西门庆逃走李瓶儿被抓,衙门立刻封了药房,药房内所有人都不让离开,今日药店才算解封。 武植回到药房的时候,伙计几乎都走光了,只剩药房掌柜和驻店郎中依旧坐在柜台里。 见武植进来,掌柜对着武植一拱手。 “东家可是要看账?账目我都准备好了,而且特意让孙先生留一下,方便东家点库查账。” 武植立刻对掌柜高看了一眼。 “许掌柜和孙郎中是吧?西门庆逃了,二位还能有始有终,这种职业操守令武大佩服,二位觉得,剩下的药材该如何处理?” 许掌柜叹了口气:“但恕在下冒昧,面做得再好也只是吃食,赶上大灾之年能救命的是药,若东家能将药铺做下去,功德无量。” 啊? 武植眼睛瞪得老大。 许掌柜这话虽然伤人,但绝对是金玉良言。 这可是北宋,是古代,没有啥三甲医院。 暴发时疫能救老百姓的,只有郎中和药铺。 武植一咧嘴:“许掌柜,生意做熟不做生,我只是个厨子,如何能做药铺生意?药材真假我都看不出来。” 许掌柜和孙郎中对视了一眼,居然对武植一揖到地。 “若东家真能给清河百姓留一线生机,我二人立刻去衙门签生死文书,药铺出现任何问题,我二人都愿以命相抵。” 武植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我就更不懂了,许掌柜是大名府过来的,西门庆现已逃遁,你为何不回大名府?反而要留下来帮我?” 许掌柜没说话,倒是孙郎中哼了一声。 “我只会悬壶济世,不问江湖是非,我执意如此,因为清河只有这一间像样的药店。” 许掌柜叹了口气:“我做这行这么久,孙先生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郎中,我留下也是因为他。” 武植忙问道:“若药铺迁址,不弄这么大可以吗?” 许掌柜点点头:“当然可以,药铺不需要太好的位置,货真价实最重要,我听说东家烹制菜肴也会用到药材,药膳做好了,一样大有可为。” 武植忙说道:“我回去商量一下,这药铺咱留。” 回去把药房的事跟两位娘子一说,李瓶儿指尖轻轻叩着桌沿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了武植。 “我家原来在西街还有几间空着的铺面,地段虽然偏些,但胜在宽敞安静,相公可以去问问梁大人,若是能典下来,就把药铺搬过去,也不耽误你开菜馆的计划。” 清河县衙。 武植选了西街一处二层楼,典银一百五十两。 办完手续,梁欢看着武植频频点头。 “武大你厨艺精湛,有了李瓶儿的银钱更是如虎添翼,但可别本末倒置。” 武植忙说道:“我自然会以酒楼为主业,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这次李府惊变西门庆逃了,衙门是否会对他进行抓捕?” 梁欢沉吟了一下:“杀害李举人的歹人由阳谷县主审,本县不便过问,清河这边只有下毒案跟他关联,但下毒案李瓶儿已经认了,自不会再追究西门庆,你纳了李瓶儿,怕西门庆回来找麻烦?” 武植摇摇头,不再问了。 禁军是梁中书派过来的,杀害李举人的凶手被阳谷县截胡,李家家产被衙门籍没,罪魁祸首西门庆逍遥法外,这结果武植难免会嘀咕。 从县衙出来,武植直接将房契交给了许掌柜,药铺的名字也改成了江湖药店。 李瓶儿屁股依旧红肿,武植边给她上药边叹气。 李瓶儿趴在枕头上,见武植一脸郁闷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相公莫不是看着吃不到,心里难受?” “娘子想到哪去了?我是在想西门庆那厮,也不知阳谷审那些歹人审得如何。” 李瓶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她侧过身看向了武植。 “他弃我而去,我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就是要跟他撇清关系,大郎为何还纠结这些?” 武植下意识问了一句:“假如我以后跟西门庆斗个你死我活,娘子站哪边?” 李瓶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若是信不过我,现在就把我赶出去,何必说这种话来糟践人?” 武植忙附身安慰,李瓶儿脸色这才多云转晴。 三处新店装修,武植根本没时间钻研厨艺,将面馆彻底丢给了金莲。 郓哥又把茶馆后院的土灶垒起来,开始做烧鸡和卤味。 李瓶儿的伤也大好。 杀害李举人的歹人被判了斩立决,果然没供出幕后主使。 至于籍没的李家家产,听说尽数归了梁中书。 虎患依旧未除,而且据猎户回报,玉屏山的老虎还不是一只,弄得来往客商提心吊胆。 州府已发布悬赏令,打死一只老虎赏银百两,这让武植眼皮直跳。 “相公这几日为何心神不宁?金莲吃醋了?” 李瓶儿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素色襦裙,玉足不老实地蹭了蹭武植的小腿。 “娘子莫胡说,金莲操持面馆忙得觉都不够睡,哪有闲心管这些?我是因为虎患担忧,没见这段时间来往客商都少了?这都深秋了,你天天还穿着这样……” 李瓶儿伤好以后连裤子都不穿,只裹着件襦裙,露着大腿和玉足。 李瓶儿歪着头笑:“家里又没有外人,穿那么累赘做什么?再说了,我穿成这样,相公看着不喜欢吗?” 武植哑口无言。 金莲和李瓶儿性格截然不同。 可能是因为出身不同,金莲更好强,天天忙面馆的生计,回家洗完就睡,跟武植说话聊的也都是厨艺。 李瓶儿绝顶聪明,却懒得理生意上的事,每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武植身上,见武植忧心忡忡,她才劝道。 “相公也别太愁了,酒楼装修眼看着就要收尾,你这几日不如先把菜牌拟出来。既然是开酒楼,总不能只卖面馆那些吃食,得多添几道特色菜。还有酒的事,清河本地的米酿味道太淡,撑不起酒楼的档次,得想法子进些好酒才行。” 武植心里一动,忙说道:“八里铺的庄子还闲着,弄个酒坊可好?我除了炒菜,烧酒也略懂一二,烧出来的酒肯定比米酿好喝。” 李瓶儿媚眼一眯,玉腿直接骑在了武植身上。 “相公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烧酒可比开酒楼赚得多了,你做的菜再好,也只能在清河县卖,可烧酒若是酿得好,就能往周边州府送。” 武植哈哈大笑,一翻身将李瓶儿压在身下,正要上下其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来看啊……老虎被打死了……” “这打虎英雄好大的个子,拳头像沙包一样大,老虎都能打死,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好汉奔县衙去了,听说府衙奖励一百两纹银,都跟过去看看……” 武植脑袋嗡的一下,跳下床往楼下跑。 身高丈二,沙包大的拳头,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那不正是二弟武松武二郎? 第53章 武松归来 武植跑到街上时,打虎英雄已被一群百姓簇拥着,正往县衙方向去。武植连跑带颠地往前追,边追边喊,可人声嘈杂,没人在意他喊的是什么。 武植确实是穿越者。 但他占了武大的皮囊,自然也继承了一些原主的情感。 二弟武松,便是武大最惦记的人。 清河县衙正堂里,一只吊睛斑斓猛虎躺在光溜溜的地砖上,即便七窍流血死去多时,依旧让跟来的百姓不敢靠近。 几名猎户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壮汉,不是武松又是谁? 可武植此时挤在人堆里,他本就矮小,武松又不知兄长在身后,连头都没回,只是望着坐在桌案后的梁欢。 “英雄好身材好体魄,难怪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来人呐,给打虎英雄披红挂花!不知英雄籍贯何处,姓甚名谁?” 梁欢满脸带笑,看向武松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武松连忙拱手施礼。 “小人是清河县人士,姓武名松,家住紫石街。这骑马游街就免了吧,还请大人将衙门的赏银给我,家兄每日卖炊饼甚是辛苦,既然我已归乡,自不会让家兄再操劳……” “哈哈哈……” “你叫武松?家住紫石街?你家兄是武植吧?没想到他兄弟居然生得这般高大。” 不光梁欢诧异,身后的清河百姓也都觉得神奇。 武大身高不足五尺,面貌丑陋,谁能想到他胞弟不但身高过丈,还生得面容俊朗,两人站在一块儿,任谁都想不到是亲兄弟。 “兄弟……”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武松猛地回身,人群缓缓散开,露出了泪流满面的武植。 “兄长……” 武松大喊一声,跪行到武植面前,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县衙后堂里,梁欢看着武家兄弟,越看越满意。 武植厨艺无双,是他仕途上的有力臂助,试问谁人能抵挡得住美食的诱惑? 武松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这般力量和身手若能为己所用,可抵一哨土兵。 “武英雄既已归乡,不知今后有何打算?我倒希望武英雄能为清河效力,暂且做个县衙都头如何?” 武植心里一沉,立刻看向了雷横。 他没想到梁欢会说出这话,而且还是当着雷横的面。 雷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拱手说道:“但凭大人安排便是,我与武植兄弟相称,怎会跟自家兄弟起争执?” 武植哪会不知道雷横的心思,刚要出言拒绝,梁欢已经开口了。 “前些日子我叔父跟我要人,说州府缺个兵马押司,我已经把雷都头报上去了,正愁没人接替雷都头的位置呢,这不武英雄就从天而降了?” 梁欢这番话,说得雷横老脸通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即便武植百般推脱,梁欢还是让武松领了服装、武器和腰牌,这都头就算正式上任了。 此时武松还不知道,这个往日窝囊老实的兄长,已经在清河坐拥数间铺面,还娶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子。 “兄长,咱们家炊饼铺前面怎么这么多人?是有人闹事吗?” 刚走到紫石街,武松就看见面馆门口围着好些人,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却被武植一把拉住了。 “二弟有所不知,为兄早已不做炊饼营生,开了家面馆,门口那些人皆是来吃翘脚牛肉的食客。另有一事,为兄娶了两位娘子……” 武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别人不了解武植,身为二弟的武松怎么可能不了解? 武大什么时候会做川菜了? 果然武松站在门口,看着客人们吃得满嘴流油,看向武植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武植忙拉着武松进屋,高声道:“娘子,我二弟回来了,那景阳冈打虎的英雄便是武松,如今已任清河县都头!” 武植这般显摆的样子,很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从前是饱受欺凌的三寸丁。 如今是新晋暴发户。 明明丑得令人发指,还娶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妻。 “啊……叔叔回来了,相公你怎么不早说?你看我弄成这副样子,也不怕叔叔笑话。” 金莲一脸尴尬地捻着围裙角。 武松忙把衙门赏的银子放在柜台上,一百两银子用红布包着,放下去咚的一声,震得柜台都直颤。 “嫂嫂莫嫌弃,这是衙门赏的银钱,交予嫂嫂保管。” “使不得叔叔,你哥哥现在不缺银钱,这银子叔叔自己留着花……”金莲忙提着银子往武松手里塞,武松慌不迭地跑出了面馆。 武植拉着武松往隔壁走。 “二弟且随我去隔壁茶园稍歇,忘了告诉你,为兄已将隔壁的宅院买下了。” “大哥你说王干娘这茶园子归你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武松眼珠子都瞪得老大。 这大哥带给他的惊喜,比他在景阳冈遇到老虎时还要震撼。 武植闻言老脸一红:“为兄哪有这许多银钱?这宅子是用你嫂嫂的嫁妆购置的。” 这…… 武松彻底无语了。 莫不是老武家祖坟冒青烟了? 就大哥这相貌身材,能娶到媳妇都难,他居然还娶了两房。 等见到李瓶儿,武松彻底懵了,这位嫂嫂也生得标致俊俏,跟哥哥站在一块儿哪像夫妻?居然还带着嫁妆嫁过来? “没想到叔叔生得这般高大,难怪能打死猛虎,叔叔稍坐,嫂嫂这就去给叔叔泡茶。” 说罢李瓶儿扭着纤腰去烧水,武松一脸疑惑地看向武植。 “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哥哥了。我小时候,哥哥个子矮又老实,小孩子都敢追着你骂三寸丁,我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挨欺负才去学武。可现在哥哥跟县丞大人称兄道弟,又娶了两位美貌娘子……” 武植看着一脸茫然的二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梁大人只是喜爱为兄的厨艺,称兄道弟实属谬赞。两位嫂嫂嫁我确是机缘巧合,日后我自会对你细说分明。 你天生神力,能徒手伏虎,又得梁大人赏识,且先安心做好这都头之职,为兄自会竭尽所能为你筹谋安排。咱武家日后光宗耀祖、改换门庭,全要倚仗你了。” 武松还想追问,李瓶儿已经端着泡好的茶过来了。 “叔叔是否好奇,我和金莲为何会嫁给大郎?奴家现在就告诉你,金莲是被人倒贴嫁妆塞给大郎的,目的就是羞辱她。 而我是个判了流刑的犯妇,是大郎上下打点帮我赎了刑,出于报恩我也得嫁他,奴家这解释,叔叔可还满意?” 第54章 叔叔快把裤子脱了 武植慌忙扯了扯李瓶儿的裙裾,生怕她失言道出更多隐情。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个二弟的脾性。 若是让武松知晓西门庆曾持刀伤他,这愣头青必定会立刻奔去大名府寻仇。 显然李瓶儿这半遮半掩的解释,武松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没再多问,只四下打量着修缮得差不多的宅院。 “方才在面馆门口,那翘脚牛肉的香气就勾得我直流口水,这些菜式都是哥哥亲手做的?” 李瓶儿掩唇笑道:“叔叔也太小看你家哥哥了,如今面馆是你金莲嫂嫂带着几个徒弟操持,不过这些菜式倒真是你哥哥想出来的。还记得面馆开张那日,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得精光,排队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差点就动起手来。” “叔叔想必也饿了,奴家这就去跟你金莲嫂嫂说,让她炒几个拿手好菜,今日咱们陪你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李瓶儿说罢就出门去了面馆。 待李瓶儿出门去了面馆,武植才连忙拉过武松,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看他有没有受伤。 开玩笑——那可是活生生的吊睛白额虎啊,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大哥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么?别脱我衣服,一会儿嫂嫂回来撞见了多不妥当。” 可武植已经不由分说扯开了武松的衣领,只见他健硕的胸膛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还说没事?快把衣服脱了,哥哥去给你拿金疮药来!” 武植眼泪都下来了。 这种情绪很奇怪。 武植本是穿越而来,按理说和这古代的武松并无多少感情,可这三寸丁枯树皮的躯壳里,唯独残留着原主对弟弟刻入骨髓的疼惜。 他小心翼翼褪去武松的上衣,只见武松上身伤痕密布,有几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武植看得心都揪紧了,疯了似的往外冲,一路上撞得桌椅歪倒,鸡飞狗跳,一路狂奔到还没正式开张的江湖药店,站在柜台前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快……拿金疮药……救我兄弟……” 孙郎中一见武植这模样,背起药箱就跟他出了药房,二人跑回茶楼的时候,金莲和李瓶儿正围着武松垂泪,武松光着膀子,臊得满脸通红。 孙郎中一看立刻喊道:“这……这像是野兽抓伤的,还请大娘子弄碗盐水来,这伤口必须马上清洗。” 金莲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孙先生,叔叔不会有事吧?他身上滚烫滚烫的。” 李瓶儿一脸紧张。 她虽不是正经郎中,可毕竟在药铺里帮忙打理了月余,多少懂些药理,自然知道受伤后高热不退有多凶险。 孙郎中眉头一皱,一把抓住了武松的手腕,盏茶时间过去,孙郎中紧皱的双眉才渐渐舒展。 “这位壮士的身子骨简直强悍的骇人,换做旁人受这么重的伤,只怕早就……” “盐水来了……” 金莲捧着一碗盐水急匆匆进来,紧张得满脸是汗。 “大娘子用药布沾盐水,帮你叔叔清理伤处,我得回去抓药,这伤只涂金疮药不行。” 说完孙郎中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金莲眼圈通红,用孙郎中留下的药布沾了盐水,小心擦拭武松身上的伤口。 伤口用盐水清洗,那钻心的疼痛可想而知,武松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伤口周围的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金莲边擦边掉眼泪,李瓶儿看不过去,瞪了她一眼,伸手抢过了她手里的药布。 “我来给叔叔擦上身的伤口,你把叔叔的裤子脱了,被猛兽抓伤的地方一处都马虎不得。” 金莲抹了下眼泪,蹲在了武松脚下,伸手就要解武松裤带,吓得武松立刻站了起来。 “嫂嫂这可使不得。” 武松本就身高丈二,这猛地一站起来,李瓶儿踮着脚都够不到他的伤口,根本没法继续清理。 武植一把将武松拉住,佯怒道:“孙先生回来之前,必须把所有伤口都清理干净,长嫂如母,有什么好扭捏的?” 武松臊得满脸通红,可又不敢将武植甩开,只能任由武植和金莲将裤子脱了下来,果然腿上的伤更严重,武植都看得心惊肉跳。 很快孙郎中就会来了,拿回来不少中药,金莲立刻去熬药了。 孙郎中用一种乌黑的药膏涂满武松全身的伤口,然后用干净的白布一圈圈缠好,把武松裹得像个粽子。 “喝了中药早点休息,明日若退烧,就可以拆掉这些布,伤没好之前不能饮酒,辛辣之物也不能吃。” 孙郎中看着桌上烧好的菜直摇头。 川菜哪有不辣的? 李瓶儿忙说道:“这些酒菜孙先生和相公吃吧,我让郓哥做面,不放辣。” 武植忙招呼孙郎中坐下,亲手倒上酒。 孙郎中可没吃过江湖面馆的菜,早就被这香味刺激得直咽口水,见武植如此客气,有点受宠若惊。 “孙先生,我知道个方子,但我只知道用什么药材,如何配伍我却不知,先生不妨研究一下,这药对治疗外伤相当神奇。” 孙郎中一愣:“东家不是说不懂药材吗?” 武植笑了:“我确实不懂,只是偶然间看到而已,我这就把八位主药给你写下来。” 武植边说边找来纸笔,写下了八位中药。 三七,冰片,麝香,重楼,草乌,甘草,披麻草,制草乌。 武植写的是云南白药的药方。 在现代,云南白药的药方是国家级保密配方,公开的也只是几味主要药材的名称而已。 孙郎中看着草纸眉头紧皱,看了一会儿眼睛渐渐瞪大了。 “东家这方子颇为神奇,不知这药叫什么?” “这叫白药,是专治红伤的,但对很多出血性的疾病也有奇效。” 孙郎中将药方塞进怀里,看向武植的目光多了份凝重。 其实不光孙郎中感到震惊,躺在罗汉床上的武松,心里更是波澜起伏。 在他印象中,哥哥根本不识字,更别说会炒菜懂中药了。 这还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哥哥吗?怎么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很快金莲和李瓶儿就端着餐盘回来了。 热腾腾的牛肉面,烙得金黄的肉夹馍,还有熬好的中药。 “孙先生别光顾着琢磨药方了,这药方不经过上百次反复试验,哪能轻易摸准配伍的分量?咱们先喝酒,尝尝我家娘子的手艺。” 武植招呼孙郎中动筷,另一边,李瓶儿已经开始喂武松吃面了。 武松在外习武多年,根本没接触过女孩子,现在被两位嫂嫂贴身呵护,一动都不敢动。 血气方刚的年纪,嫂嫂又长得貌美如花,任谁都难免心生涟漪。 金莲用手量武松的身子,从头量到脚,弄得武松更不自然了。 “奴家得给叔叔做两套新衣,叔叔现在是都头,穿得破烂不但丢官家的脸,嫂嫂也会被人笑话。” 第55章 神秘的女人 孙郎中临走时百感交集。 他不但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川菜,还得到了一张千金难求的白药方子。 这回他对这个其貌不扬的东家,佩服的五体投地。 “东家可不是不懂医术,你这小面的汤料,还有卤汁里就有药材,能把美食做到如此境界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 武植笑了:“孙先生也是一样,心怀慈悲的医者,才会真正悬壶济世,多研究些成药方剂,那样不但药房生意好,患病的老百姓就医也方便。” 孙郎中深深地看了武植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武松一身伤被缠得像个粽子,只能暂歇在一楼的罗汉床上,两位嫂嫂又是铺床又是端水送药,把个铁骨铮铮的武都头弄得手足无措。 安顿好二弟,武植才陪着两位娘子上楼洗漱,李瓶儿走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 “大郎从何处得来的方子,能让孙先生动容的方子,肯定不一般。” 武植一阵心虚,忙说道:“偶然看见的,我还记住了几个方子,有机会写出来给孙先生,药房做成药比饮片赚钱。” 李瓶儿撇了撇嘴:“我总觉得大郎哪里不对劲,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该不会也是偶然得来的吧?怎的这天底下的好事,偏都叫你撞见了?” 武植尬笑着拉李瓶儿回卧室。 “你看金莲忙了一天,还在灯下给二弟赶制新衣,你虽不善女红,难道伺候自家相公也不会?” 李瓶儿哼一声,过去吹灭了火烛。 第二天武松退烧了,伤势恢复得也很快。 金莲熬了一整夜,给武松赶制出一套新衣。武松换上新衣,戴上红缨毡帽,本就俊朗的身形更显得英气勃勃,连金莲和李瓶儿都看得愣了神。 目送武松走远,李瓶儿才咂咂嘴说道:“大郎,叔叔这般样貌身材,不知羡煞多少女子,咱可得帮叔叔掌好舵,寻常女子可进不了咱武家大门。” 武植嗯了一声没接话。 原著中武松只对一名女子动过心,是张都监府内的丫鬟小兰,结果还被骗差点丢了性命。 打虎这关是躲不过去了,那杀西门庆、发配孟州、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这些事,不会也跟着找上门吧? 一想到原著中武松的遭遇,武植眼皮都直跳。 他绝不会让武松重蹈《水浒传》里的覆辙。 茶馆一楼已经打通,门也换了新的,定做的桌椅也送了过来。面馆上午歇业整顿,到中午时分已经焕然一新。 偌大的一楼摆了二十几张桌子,还添了自助选串的架子,涮串的品种也增加了不少。 中午一开板客人就蜂拥而进,武植看着红火的面馆,笑得合不拢嘴。 “大郎,江湖菜馆和药房也快收拾好了,菜馆那面后厨还是缺人手,得让郓哥再找些人来。” 李瓶儿一边拉着武植往药店走,一边嘱咐道。 “我已经跟郓哥说了,现在金莲郓哥都能掌勺炒菜,丁家兄妹也练得差不多了,再招学徒金莲就能教,等丁家兄妹能掌勺,厨师就没那么紧张了。” 说话功夫二人到了药店门口,许掌柜正领着伙计收拾东西,看见武植立刻迎了过来。 “东家您可来了,您那张药方可把孙先生忙坏了,蹲在药房里一上午没出来,尝药尝得饭都不想吃。他说您还有几张成药方子,得空写出来,我跟孙先生研究研究,真要是能做成成药,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武植将李瓶儿推了出来。 “以后药店的事我家娘子管,酒楼马上开张,我没时间管药店,再说我又不懂,咱们进去看看孙郎中,尝百草可不顶饿。” 到药房一看,孙郎中两眼通红,正拿着三七往嘴里塞,武植一把抢了下来。 “这可使不得,再吃你会中毒的,我都告诉你了这是外伤药。” 孙郎中摇摇头:“按常理说这里面有几味药确实不宜内服,可我吃了居然没事,这白药当真是神奇。我现在正琢磨着药量搭配,不亲口尝尝,怎么能摸准分量? 对了东家,西门庆差人过来找我和许掌柜,想让我们俩回大名府,许掌柜已经婉言回绝了。” 武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西门庆果然没事,还敢派人来清河。 见武植脸色不对,许掌柜忙笑道:“东家莫急,我跟孙先生都敢去衙门签文书立保证,自然不会背叛您。不过我总觉得他对清河贼心不死,保不齐哪天就卷土重来了。” 李瓶儿冷哼一声:“他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回来,他手上欠的那几条人命,还等着他来偿呢。” 留下李瓶儿清点库存,武植去了县衙。 二弟第一天公干,武植有点不放心,毕竟身上带着伤。 到衙门一看武松不在,倒是雷横坐在屋内。 “兄弟是不放心武都头吧?放心,你家兄弟连老虎都能打死,还怕几个宵小之徒?对了,你家面馆正式营业了,那酒楼收拾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哥哥搭把手?” 武植连忙点头:“我今日过来就是求都头帮忙的,中书大人的寿宴快到了,我想找解家兄弟帮忙打点些野味。” 雷横笑道:“这点小事还劳你亲自跑一趟,我这就差人去找他们。等我去了大名府,清河周边的江湖朋友,还真得给武都头引见引见。” 闲聊几句,武植就把话题转到了西门庆身上。 雷横一脸纳闷:“兄弟你这心也操得太早了,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卖炊饼的武大了,你是清河的新贵,自家兄弟是都头,还有未来的县太爷当靠山,你怕西门庆那厮做甚?” 武植忙道:“西门庆没能吞下李家家产,最恨的就是我,如今我又纳了李瓶儿为妾,他怎肯善罢甘休?” 雷横一脸无语,拉着武植去找丁押司了。 安排完人去找解家兄弟,丁押司问起了酒楼和药铺的事,武植忙说道:“药铺明日便能营业,不过酒楼还需时日,所以我才过来找都头,让他帮我寻几头伤病的牛。” 丁押司沉吟了片刻说道:“有件事我觉得该跟你说一声,西街李家被抄没的房产里,两处最大的宅子刚卖出去,买主是大名府来的,还是个女子,听说她也要开酒楼,就在你那江湖菜馆的斜对面。” 第56章 阴魂不散的西门庆 丁押司这话让武植心头一沉。 中午刚知道西门庆差人来请许掌柜和孙郎中,下午就冒出个神秘的女人。 大名府人士? 李家的家产不就落到梁中书口袋里吗? “敢问丁大人,那女人叫什么?以前可做过酒楼?” 听武植这么问,丁押司找出文书翻看了一下。 “这女子叫孟玉楼,原本也是清河县人,早些年跟着夫家去江南贩布,后来听说夫家死在了南边,什么时候去的大名府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做过酒楼生意。” 武植眉头立刻皱紧了。 要是他没看过金瓶梅》,绝对想不到这孟玉楼也是西门庆的女人。 西门庆的一众妻妾里,就属孟玉楼家底最厚。 这么看来,这事肯定又是西门庆在背后搞鬼。 江湖菜馆斜对面那栋宅子武植有印象,那可是清河数一数二的大房产,四层青砖小楼,飞檐翘角的大挑顶,外面还带朱漆露台,大红朱门,看着就气派非凡。 要是孟玉楼真在江南做过酒楼生意,那还真有可能成为江湖菜馆的劲敌。 北宋的烹饪水平确实不算精细,不过这说的是北方,江南那边的吃食可就精致多了。 好些江南名菜的源头都能追溯到宋朝。 比如东坡肉。 比如古井烧鹅。 比如蜜汁火腿。 见武植皱着眉不说话,雷横不由得笑道:“怎么,兄弟这是怯了?你那一手厨艺出神入化,整个大宋也找不出几个能跟你比的,我就不信孟玉楼还能挖到比你更厉害的厨子?” 武植笑了笑:“有人跟咱唱对台戏是好事,有竞争才能催着我精进厨艺。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解家兄弟有消息了,麻烦立刻通知我一声。” 从衙门出来,武植满脑子都是金瓶梅。 金瓶梅里西门庆妻妾成群,自己已经抢了两个,现在又冒出来个孟玉楼。 看来不把西门庆除掉,自己这日子就别想安生。 孟玉楼盘下的两栋楼叫广平楼,以前是个青楼。武植走到楼下的时候,见里面人进人出,看样子是在装修。 他本想进去探探情况,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往药房走去。 李瓶儿就是从大名府来的,问问她不就知道孟玉楼的底细了? 让武植失望的是,李瓶儿根本不认识孟玉楼。 “相公这是草木皆兵了吧?是个女人你就怀疑跟西门庆有关系?我对你的厨艺可是信心十足,孟玉楼要是西门庆的人更好,到时候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娘子,对面现在刚装修,咱们的江湖菜馆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去找雷都头帮忙联系解家兄弟,面馆开业这么久,寻常的川菜客人都吃腻了,江湖菜馆我打算上些高端野味。” 李瓶儿皱起眉头:“相公可别忘了,这是清河,不是大名府也不是汴梁,太贵的菜普通老百姓吃不起。你要是想挤垮对手,还是得想点更实在的法子。” 武植点点头不说话了。 但也不是没好消息。 李瓶儿点完药房的库存,光囤的药材就值百两银子,武植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孙郎中还在药房里尝药,武植想了想,要来纸笔写了几个方子。 他哪里是懂医术,不过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罢了。 自媒体博主本来就要求知识面广,他穿越前涉猎的东西不少,其中就包括在网上查过药方。 美食,尤其是调料用到中药的地方不少,他查药方的时候无意间记下了一些。 “千金丹、加味逍遥丸、紫玉养颜丹?东家这都是从哪儿找来的方子?怎么全是女人用的药?” 武植老脸一红:“这不还有地黄丸和回春丹吗?怎么就全是女人用的了?你跟孙先生研究研究,要是中成药能赚钱,我就跟对面死磕到底,看那孟玉楼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瓶儿和许掌柜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清楚武植想做什么。 许掌柜拿着药方去了后堂,李瓶儿则一脸探究地看着武植。 “大郎你可真奇怪,当初你对我有敌意,就是因为西门庆。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他调戏过金莲的?我可不信金莲会主动回家跟你说这些。 武植肯定不能说看过金瓶梅。 “娘子糊涂,你都说了这是清河不是大名府,谁会花大价钱在清河开饭馆,还正好开在西门大药房原址对面?即使我不跟她搞恶性竞争,你觉得她能赚到钱吗?” 李瓶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大郎分析得有些道理,反正这药房是白捡的,你想怎么做随你,叔叔今日身子如何?今晚得让叔叔上楼睡了,楼下的罗汉床已经拆了……” 还没等武植说话,孙郎中已经从后面跑了出来。 “东家果然藏了私货,你这药方跟现存的古方略有不同,我仔细对比一下,居然是你的方子更有效,东家你真是天才。” 武植忙摆手:“孙先生你可别害我,我就是个厨子,我可不懂药方,我真是无意中看见的,先生觉得可用否?” 孙郎中连连点头:“当然可用,这几个方剂最适合日常养生,药材都不用找,咱库里就有。” 武植打了个响指:“这就妥了,咱分两步走,药房这面这段时间以研制中成药为主,尤其是白药一定要搞出来,成药是江湖药铺未来的发展方向。 餐馆我还是坚持高端菜,以后清河的繁荣度即使不如大名府,也会在州县里拔头筹,届时何愁客人?” 二人回到面馆的时候,客人依旧很多,好些都是外地客商。 武植感觉很奇怪。 虎患未除,怎会有这么多外地客商来清河? 想到这儿他从柜台里拿了坛酒,坐到了一名中年客商身边。 “客官请了,这饭菜吃着可合口。” 客人连连点头:“我每次来清河都在面馆吃饭,这味道几天不吃就想。” “翠屏山的虎患还没解除,怎么会有这么多客商冒险来清河?” “老板不知?清河马上要开一家最大的丝绸布坊?布匹都是从江南运过来的,我等都是来进货的。” 武植将酒坛放到了桌上,又跟布商寒暄几句就上楼了。 “问出什么来了相公?” 武植一上楼李瓶儿就问道。 “孟玉楼不简单,买卖还没开张,声势上就压了咱一头,看来西街餐馆的竞争,远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57章 看似合理的解释 天快黑武松才回来,这工夫客人少了,一家人坐在楼下吃晚饭。 武松伤还没痊愈,但精神状态比昨日好了许多。 “兄弟今日第一天上任,可遇到麻烦?” 武松摇摇头:“今日就是下乡巡察,有何麻烦?就是下面的土兵不服,让我逐个收拾了一番。” “叔叔身上带伤,怎敢跟人动手?快让奴家看看!” 金莲紧张地站了起来,武松忙摆手:“嫂嫂莫担心,教训那些个土兵还用动手,只是嫂嫂新作的衣服被我脏了一块。” “衣服脏了嫂嫂洗,今晚我再给叔叔做一套。” 金莲这才放心。 “兄弟,前些日子登州的母大虫顾大嫂夫妇,还有猎户解家兄弟,在清河盘桓月余,跟哥哥相处得不错,我已差人寻找解家兄弟了,待他们过来,帮兄弟引荐。” 几人吃过晚饭上楼,金莲让武松脱掉上衣,果然伤处已经结痂。 见兄弟身子无恙,武植这才回到房间,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目。 脑海中那块系统面板只是微微泛光,丝毫没有激活的样子。 支线被卡就得发展主线,孟玉楼跟自己唱对台戏倒是个契机,还有即将到来的梁中书寿宴,都能激发他的厨神技能。 可武植最不喜被动。 相反他对支线任务搏杀西门庆更加积极。 可宋朝也不能随便杀人,何况单打独斗,他根本杀不了西门庆。 “大郎在想什么?担心那个孟玉楼?” 李瓶儿和金莲洗完澡进来,见武植坐在地板上闭着眼,不由得发问。 武植睁开眼看向了两位娘子。 “你们俩可信鬼神?” 武植没头没脑的一句,直接把两位娘子问愣了。 “我以前就是个卖炊饼的糙汉子,吃上顿没下顿,从何处学的厨艺?两位娘子就不奇怪? 还有我解牛杀猪的本事,那可不是随便就能上手的,我长高了一头,皮肤白,还能拿杀猪刀单挑西门庆,要知道以前我连个半大孩子都打不过。” 李瓶儿一脸古怪。 “我问过你多次,现在你问我们信不信鬼神?你想说这些本事都是鬼神教你的?” 武植点点头:“我知道娘子不信,但事实真就是这样,我一闭眼就会做梦,那些本事都是在梦里学的。” “金莲我教你的庖丁九式,还有炒菜的手法不是假的吧?我写的白药方子不是假的吧?我忽然会写字不是假的吧?” 武植这灵魂三问,直接让金莲和瓶儿闭嘴了。 “瓶儿一直问我为啥非跟西门庆过不去,我现在告诉你,梦里西门庆不但跟金莲勾搭成奸,还毒死了我,我梦里有个任务,就是搏杀西门庆,完成任务我的厨艺会更上一层。” 金莲脸一阵红一阵白,气鼓鼓地瞪着武植。 李瓶儿却若有所思。 “大郎这解释虽然离谱,但事实在这摆着,由不得你不信,我和他回清河县,我的目的就是为母亲报仇,想让金莲离开你不是因为西门庆,而是你长得又矮又丑,但西门庆却真想得到金莲,大郎为何忽然说这些?莫不是想让我们帮你坑西门庆?” 武植忙摆手:“我怎么可能有此想法?现在我二弟回来了,好些事瞒不住,还不如早跟他摊牌,说不准我这解牛刀法,还对二弟有帮助呢。” 金莲本来一肚子气,听武植这么说,拉着他就往外推。 “你快去跟叔叔说吧,说我跟西门庆通奸把你毒死,我说你咋让我去勾引西门庆,原来你一直都不信任我。” 武植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因为他最开始真不信任金莲,否则也不会弄那个窃听器。 被金莲推出来,武植去了武松的屋子,把那套话跟武松一说,武松一点都没有过激反应。 “兄弟你相信我说的话?” 武松沉吟一下说道:“我印象中的哥哥,不可能开这么大的餐馆,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厨艺,更不可能娶到两位漂亮嫂嫂,但你又真是我大哥,所以我只能信你说,哥哥说你用两把杀猪刀逼退了西门庆?不如露两手让兄弟见识一下?” 面馆后院,兄弟二人周身上下收拾利索,武植反握着两柄杀猪刀,矮身面对武松。 “兄弟可小心了,哥哥虽然不会武功,但这刀子却快得很。” 话音未落武植已经蹿了出去,两把杀猪刀交替刺出,快若闪电般斩向了武松的小腿。 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不断,兵刃撞击的火花,让趴在窗口的金莲和瓶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足足过了十息,武松才一个箭步摆脱了武植的快刀。 月光下,武松的单刀崩开了无数的缺口。 “哥哥这刀法很古怪,有点像地躺刀,还有点像披风刀法,哥哥你确定这是解牛之术? 还有你这步法颇有行步的韵律,若你不是我亲哥哥,说你没习过武,打死我都不信。” 武植笑了:“我从未离开过清河县,跟谁学厨艺学武艺?这庖丁九式真是梦中习得,兄弟若喜欢,这就教给你,还有你这单刀……这跟破铁片有何区别?明日跟哥哥去找赵铁匠,给你打两口好刀。” 说完武植就拉着武松去了后厨。 庖丁九式本就是厨艺,行刀靠腕力,讲究的是快准狠,武植拎过来半扇猪,让武松拿剔骨刀剔骨剥皮,边教武松走刀边讲细节,一个时辰后,武松果然弄得有模有样了。 “哥哥这果然是刀工不是武技,但腕力的运用却巧得劲,若不是练个十年八年以上,普通刀客拳师遇到哥哥,还真打不过,不过哥哥莫觉得这刀法什么人都能对抗,遇到拿重兵器的人,有多远躲多远。” 半扇猪解完,哥俩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武松对哥哥的猜忌也烟消云散了。 “哥哥真想杀西门庆?何必等他来清河,我直接去大名府找他便是,宋刑律确实不让杀人,但却不管江湖械斗,若我挑战西门庆,双方签下生死文书,即便我劈了他,最多给家属赔些银两,绝不会被抓,哥哥安心便是。” 武植吓得一把拉住武松的手。 “兄弟不可,你绝不能杀西门庆,更不能喜欢玉兰兰,还有一点最重要,你绝不能上梁山……” 第58章 解家兄弟出事了 武植这几句话又把武松弄懵了。 “哥哥说的什么?玉兰是谁?还有我为何要上梁山?哥哥莫不是累糊涂了?” 武植急得直搓手。 “我知道我说的话兄弟不信,我这就将梦中的一切讲给你听……” 俩人上楼后,武植将两位娘子也叫到了武松房间,开始讲水浒。 从王婆牵线、金莲与西门庆勾搭成奸,到大郎饮下毒酒,再讲到景阳冈三碗不过岗,还有打虎的过程。 武松的眼睛越瞪越大。 如果说前面是当评书听,那他喝酒吃牛肉,还有打虎的细节哥哥如何得知? 接下来是当了都头,郓哥告诉他武大的死因,武松夜审何九叔,拿到哥哥遗骨,再到灵堂审王婆杀金莲,狮子楼怒杀西门庆,刺配孟州,醉打蒋门神,结识玉兰,血溅鸳鸯楼。 武植连武松的鸳鸯腿、醉拳路数都讲得分毫毕现,武松听得彻底愣住了。 武松一脸震惊:“哥哥这梦怎做得像真的一样?那嫂嫂……” 武松立刻看向了金莲。 武植忙摆手:“你嫂嫂还是清白之身,西门庆曾让王婆给你嫂嫂下蒙汗药,想趁机玷污你嫂嫂,但被我撞破,所以我想杀西门庆,并不完全因为这个梦。” 此时最尴尬的就是金莲。 她虽然初嫁时很不情愿,但他确实没出轨,去王婆茶馆做寿衣,勾引西门庆还是武植让的。 可武植这梦…… 金莲不但面色惨败,眼圈都红了。 “大郎,那你说孟玉楼是西门庆的女人,也是你梦到的吗?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 李瓶儿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让武植猝不及防。 因为水浒传里并没李瓶儿这号人物。 难道要接着编金瓶梅? “瓶儿……我梦里……” “大郎别编了,你梦里都被金莲毒死了,哪还有后续?我现在是大郎的娘子就够了。” 李瓶儿说完便起身,拉着金莲回了房间。 “哥哥还提到上梁山,那又是怎么回事?” 武松显然对这梦很感兴趣。 武植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讲,当然避开了跟武松无关的内容,从飞云浦杀解差,到十字坡结识孙二娘夫妇,再到二龙山结义,上梁山排座次,被招安,最后是单臂擒方腊。 咔嚓! 武松面目阴沉地站起身,一拳砸碎了桌子。 “我这就去郓城,先杀了宋江那厮。” 武植忙拉住了武松。 “兄弟这是作甚?我都说了这是个梦,不过巧的是我结识了雷都头,顾大嫂夫妇和解家兄弟,所以这梦似梦非梦。 若兄弟觉得宋江是个奸佞小人,以后遇到莫被他骗就是,不过有哥哥在,也没人能骗得了兄弟。” 武松这才点点头。 “就听哥哥的,若哥哥这梦真是预兆,我倒想去一趟十字坡。张青、孙二娘夫妇与其在那儿卖人肉包子,还不如来清河帮哥哥做事,也能少做些恶。” 武植笑了:“兄弟这么想就对了,哥哥不反对你结识江湖好汉,但却不想让你结识滥杀无辜的恶人,和趋炎附势的小人。 在哥哥梦里,二龙山集团实力极强,真有逼上梁山那一天,咱不如自己当头领,凭啥给宋江那厮当炮灰?” 武松哈哈大笑,一把将武松抱出了屋子。 “哥哥快去哄哄金莲嫂嫂吧,梦不一定都是真的,但金莲嫂嫂确实很受伤。” 武植回屋一看,金莲正坐在床上抹眼泪,他忙劝道:“那就是个梦,娘子何必当真?” 金莲啐了一口,眼圈通红:“你做梦凭什么我就是毒杀亲夫的淫妇?还落得被叔叔割头的下场?人人都说梦由心生,你当初不肯娶我也就罢了,原来打心底里就没把我当正经妇人看待!” 武植讪笑着凑到床边:“娘子这话说的,当初我跟李氏要嫁妆是穷怕了,再说梦里我就是个窝囊废,也难怪你……”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金莲气的一把将武植按倒,又掐又打,不过片刻后,屋内就只剩下了压抑的呻吟声。 第二天一早,武植跟武松去了铁匠铺,让老铁匠给武松打一对镔铁双刀。 原著里武松扮作头陀时,用的是一对雪花镔铁戒刀。 但武植不可能让武松发配,也就没必要扮头陀了。 从铁匠铺出来,武植陪着武松往县衙走,边走边聊起了孟玉楼开酒楼和布坊的事。 武松冷哼了一声:“既然哥哥觉得是西门庆在搞鬼,找个理由封了便是,我一个都头找商户毛病还需要理由?” 武植忙摆手:“兄弟使不得,西门庆若没靠山,雇凶杀李举人会没事?此事得徐徐图之,另外除了哥哥,你谁都别信。” 武松虽有疑惑,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武松去见梁欢,武植则去找丁押司。 孟玉楼开布坊他还是听客商说的,咋丁押司和雷横一句都没提? 见武植过来,丁押司连忙招呼他坐下,还给他倒了杯热茶。 “大郎过来还是为了孟玉楼?” 武植点点头:“我看广和楼在装修,听说她除了酒楼,还要开个布坊?” 丁押司一愣:“这我还真不知道,她派来的人只领了酒楼的牙贴,不过她这酒楼跟你那个不太一样,你知道广和楼以前是做什么的吧?” 武植脸色立刻古怪起来。 “孟玉楼要开个带颜色的酒楼?” 丁押司略显尴尬:“好像有那个意思,但她并未办青楼的帖子,所以我不敢确定,若她真弄个那种酒楼跟你唱对台戏,你可就难做了。” 武植嗤笑了一声:“人会顿顿吃饭,可没听说谁天天逛窑子,肾也受不了啊?” 武植这话,逗得丁押司哈哈大笑。 “对了,我派出去的土兵回来说,没找到解家兄弟,不过已经留下话,他们知道自会来寻你。” “不过哥哥得嘱咐你一句,你兄弟现在是都头,跟江湖人接触注意点分寸,莫给你兄弟惹麻烦。” 武植对丁押司一拱手,告辞离开了县衙。 不想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见一名猎户打扮的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郎你果然在这儿,快救解家兄弟,他们俩被登州的衙役抓走了……” 第59章 绑票 武植脑袋嗡的一声,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解家兄弟出了什么事?为何被官府抓走?” 猎户气愤地说道:“我们一直在翠屏山附近找老虎,昨日果真发现了虎踪,解家兄弟用药弩射中了老虎,没想到老虎重伤后逃进一处庄院,解家兄弟进去索要,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老虎被抬出来,倒是来了一帮土兵和差役,将解家兄弟抓走了。” 武植恨得一拍大腿。 “你怎么知道抓人的是登州的衙役?” “带队的押司我认识,就是登州府的,大郎这事如何是好?” 武植略一沉吟说道:“登州兵马提辖孙立跟解家兄弟沾亲,你立刻回登州去找母大虫顾大嫂。我这就去求县丞大人,看看能否找关系通融一下。” 猎户点点头转身跑了。 县衙后堂,梁欢听武植说完眉头紧皱。 “登州不归大名府管辖,此事我如何跟我叔叔说?叔父最反对我接触江湖人士,若你说得属实,定是那庄院的主人想贪墨死虎,污蔑解家兄弟是土匪贼人,还可能使了银子。 你不太了解官场中人,孙提辖跟解家兄弟虽沾亲,可他反而要避嫌,不会直接出面管这事,想救解家兄弟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这办法……” “大人有话直说,只要能救兄弟,我散尽家财眉头都不皱一下。” 梁欢一皱眉:“你怎么老说散尽家财?你现在不是以前的炊饼武大,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现在有两位娘子,兄弟也回来了,遇事先想想家人,我说的法子不用花银子,但却需要胆识……” 武植回面馆拿了二百两交子,又去药房取了些东西,跟李瓶儿说了句去登州,就又跑回衙门借马了。 武植刚进衙门就被武松拉到了一边。 “哥哥要去登州救解家兄弟?我也跟你一起去。” 武植忙将兄弟甩开。 “救人又不是打架,你去做甚?你老实在清河待着,我一走家里还指望你照看呢。” 武植说完上马就奔了西门。 武植现实中根本不会骑马,原主这三寸丁也没骑过,马出了西门就开始四蹄狂奔,可把武植吓坏了,这时他才知道个子矮腿短有多吃亏,因为根本够不着马镫。 一直跑到十里驿站,驿卒拦住马,帮他调整了马镫,武植才松口气。 一刻不停跑到天黑才赶到顾家集,找到了顾家酒店。 酒店里点着灯,但却没看见门口有车马,武植将马拴好喊道:“姐姐姐夫,武大寻来了!” 很快顾大嫂和孙新就跑了出来,顾大嫂一把将武植拉进了酒店。 “兄弟有家有口,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酒店内一点烟火气没有,伙计也没剩几个,武植一皱眉。 “姐姐是要去劫狱?为何不找孙提辖想想办法?” 顾大嫂呸了一声:“莫提我那大伯,我跟相公进城找他,他连门都没让我俩进,他不管我偏要将事情闹大,我就看他兄弟和弟妹成了通缉犯,他这提辖还能不能做得安稳。” 武植忙说道:“我过来就是阻止你这么干的,劫狱是下策,解家兄弟被人冤枉入狱,咱就从根上解决……” 武植的办法很简单,绑了毛太公,逼毛家人去衙门撤状子。 翠屏山东一处山坳,武植三人蹲在林子里,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庄子。 “毛太公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乡绅,家财万贯,听说儿子还在府衙当差,兄弟你这法子真可行?” 顾大嫂还是有些担忧。 武植嘿嘿一笑:“只要把这药粉下到庄内的井中,莫说人,就是牲口都能迷倒,届时咱大摇大摆进去抬人便是。” 这蒙汗药可是孙郎中配的,比王婆给金莲下的猛多少倍。 “我先去踩个点,也不知这庄子的水井在哪,这么晚了庄上还亮着灯。” 孙新边说边钻进了灌木丛。 “兄弟,姐姐谢谢你,若不是你拦着,怕是我现在已经去登州劫狱了,那样就算把两位表弟救出来,以后也只能落草为寇,若救不出来,我们夫妻也得搭进去。” 顾大嫂声音里透着感激。 武植叹了口气:“大姐,但凡能活下去,谁爱落草?这次将解家兄弟救出来,就别让他们再打猎了,我又开了新饭庄和药铺,让他们去清河帮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两位哥哥。” 这功夫已近亥时,毛家庄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大门和外廊还点着几盏灯笼。 没一会树丛里传来了几声鸟叫,灌木丛一动,孙新笑呵呵地钻了出来。 “庄上三处水井我都下了蒙汗药,不过庄上的人都睡了,用水也得等到天亮,不知兄弟的药会不会过劲。” 武植忙摇头:“我特意问过孙先生,他说这药力能持续六个时辰,明早只要毛家做饭喝水,一个都跑不掉。” “对了兄弟,毛家将那老虎剥了皮,皮子就挂在毛太公正房的墙上,等绑了毛太公,虎皮兄弟拿走。” 武植笑了笑没搭茬,这次绑毛太公逼毛家人撤状子,衙门能不能放人不好说,弄不好还得打点,他这二百两交子不够的话,这虎皮也得舍出去。 几个人在山坡上坐到天光破晓,果然山下燃起了袅袅炊烟,毛家生火做饭了。 等炊烟淡下来,武植三人才站起来往山下走,毛家庄大门紧闭,孙新走过去狠踹几脚,踹了很久都没人开门。 “兄弟,估计是都放倒了,毛家可是有钱人,我看不妨顺手牵羊,狠捞一笔?” 武植连连摇头:“哥哥不可,咱绑毛太公是为了救解家兄弟,就算要银子,也得让毛家心甘情愿拿出来,咱自己拿性质就变了。 赶紧把大门弄开,咱光绑个毛太公太太便宜毛家,有小的也捎上一个,这种大家族未必在意老家伙。” 孙新嘿嘿一笑,双腿发力,手脚并用翻过高墙,没一会儿大门就被打开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家丁仆人,武植三人直奔正房,果然看见一个白发老翁仰在太师椅上。 “这老家伙就是毛太公,我在登州见过他,孙新过去就给绑了个结实,还把老头眼蒙上嘴堵了。 能跟毛太公一个桌吃饭的,肯定都是毛家的正房嫡亲,就在下首的地上躺着了七八岁的孩子,衣着光鲜,唇红齿白。 “当家的把这孩子捆了,若不用孩子逼毛太公,这老东西未必就范……” 第60章 毛家就范 孙新扛着毛太公,武植提着孩子,三人可没敢用毛家的车马,怕留下啥痕迹。 三人依旧上山钻林子,在山里左绕右绕,最后进了一处山洞。 等了半个时辰,毛太公和那孩子才悠悠转醒,老头一醒过来就想大叫,可惜嘴被堵着,这一叫差点憋过去。 “你个老不死的,干了啥缺德事自己清楚,今日某家便送你们爷孙上路,你那一大家子还排队等着受死呢!” 孙新边说边将匕首贴到了毛太公脖子上。 呜呜呜……毛太公不敢挣扎,只是呜呜地叫,意思是将他嘴上堵的东西掏出来。 武植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这他妈就是幽冥地府,你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我会割下你们俩的头送到毛家庄,然后一天两个,直到将你们毛家杀得一个不剩,再把那张虎皮烧给你!” “好汉饶命,老夫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冤枉那两个猎户,却不想给毛家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好汉爷要啥?虎皮您拿走,庄上还有些金银,也给您几位,只求您莫伤我性命。” “爷爷救我……” 毛太公听到孙子的哭喊声,浑身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汉息怒,好汉把我孙子放回去,让他告诉家人去县衙撤状子,我保证那两个猎户会放出来。” 啪…… 毛太公话音未落,就挨了孙新一个大嘴巴,打得老头鼻口窜血,仅剩的几颗牙都打掉了。 “你他妈想得美,到嘴的肉老子会吐出来?你想让家人撤状子,写个血书便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活剐了你孙子。” 顾大嫂还真把刀刃贴到了孩子脸上,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好汉饶命,我这就写,可我这手……” 孙新一刀割了绳子,顺手将毛太公蒙眼的白布条子拽了下来。 洞里光线弱,武植三人又蒙着脸,即使毛太公解开了蒙眼的布,依旧看不清三人的模样。 但他却看见了贴在孙子脸上的刀,吓得赶紧沾着血,在白布条上写字。 “你他妈为了只死老虎,诬告人家是劫匪,光放人就行了?你毛家有钱有势,我们兄弟哪天不高兴,往井里放的可就不是蒙汗药了……” 武植阴恻恻地说道。 毛太公浑身一哆嗦,赶紧在后面加上了纹银二百两。 待毛太公写完,孙新立刻又将祖孙俩绑得结结实实,三人这才出了山洞。 “姐姐,这山洞可离毛家不远,庄上的人不会寻来吧?” 顾大嫂笑了:“兄弟一看就是老实人,没干过绑票的买卖,我就告诉你,就是毛家知道人在山上都不敢来搜,咱在暗处,毛家可搬不走,惹恼了贼人可就要见血了,否则咋会有那么多响马贼寇,你以为都是官逼民反?” 三个人又绕到一处树林,离毛家庄大门不过百米。 孙新拿出根箭,将血书绑在箭头上,张弓搭箭,一箭射中了大门。 咚的一声响,过了一会大门打开,一名家丁探头出来,将箭拿了回去。 三人立刻后撤,找了个高处,继续盯着毛家大院。 没一会儿两个男人骑马出来,奔了登州。 “相公马上去登州牢城外等着,若今日衙门不放人,我先砍了老狗一只胳膊,丢进毛家院子里。” 孙新点点头,起身下山了。 武植根本不怀疑顾大嫂能砍毛太公的胳膊。 她可是梁山排座次的地阴星,杀人不眨眼。 “兄弟记着,人打你一巴掌,你可别只想着打回去,而是直接将他弄死,那样才能永绝后患,那个西门庆你不去找,我也会亲手将他擒来,丢到兄弟脚下任你处置。” 武植忙摆手:“姐姐可别,直接弄死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焦虑,让他睡不安稳,逼他来清河找我。” 二人回到山洞,顾大嫂又对毛太公一阵拳打脚踢,若不是武植拉着,毛太公直接就被打死了。 “老王八你听着,今晚之前衙门不放人,我先砍了你左臂,丢进毛家大院,明日还不放我就砍你右臂,若我那两个兄弟出事,呵呵……我就杀你毛家上下百十口陪葬!” 毛太公本就被打得奄奄一息,听顾大嫂这么说,直接吓晕了。 武植看着昏过去的毛太公,毫无一丝怜惜。 现在他还走着正路,若真到了落草为寇那一天,他必屠了毛家满门。 两人又坐在山坡上盯着毛家村。 顾大嫂从包里拿出两张炊饼,递给了武植一张。 “兄弟觉得姐姐下手太狠?” 武植摇摇头:“除恶务尽,莫看我只是个厨子,可谁要害我家人,我一样会不择手段报复,姐姐姐夫和解家兄弟,就是我家人。” 顾大嫂面露感激之色。 “果然仗义每多屠狗辈,我那大伯是登州兵马提辖,想救我表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他却……” 武植咧咧嘴。 病尉迟孙立战力直逼梁山五虎将,因为劫狱被逼上梁山,说他不顾兄弟情谊并不准确。 但攻打祝家庄时,他又利用跟栾廷玉的师兄弟关系卧底,导致栾廷玉战死,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忠义之士很难评说。 “有一事我得跟姐姐说,我买下了西门大药房,准备开酒楼,但有个女人在我对面买下两处李家籍产,也要开酒楼,摆明是冲兄弟来的,我怀疑她是西门庆的人。” 顾大嫂一愣,眼中立刻泛起了一丝狠辣。 “兄弟想如何?不如咱绑了那女人,逼西门庆来清河,削了他?” 武植哭笑不得:“姐姐你现在可不是落草贼寇,哪能一言不合就杀人?正常竞争一样能把西门庆逼出来,我这回要在酒楼做高端野味,所以才让解家哥哥来帮忙,没想到还出了这种事。” “兄弟说得在理,是姐姐太急躁了,你要开酒楼,姐姐从登州给你运送海货,你设计的冰鉴正好能派上用场。” 武植眼睛一亮,立刻有了弄冷藏车的想法,不就是个大一点的冰鉴吗? 日头偏西,毛家那俩人回来了,没一会儿出来个家丁,将一个很大的钱袋放到了门口的树林里。 顾大嫂笑了。 “毛家给钱,应该是事情办妥了,不过这种舍命不舍财的家伙,很可能动歪心思,咱等你姐夫的消息,若他们敢动歪心思,我先杀毛老狗,再将毛家庄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