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少年大有可为》


 第1章 户口是个大问题

    “三百？我到哪给你找三百块？你不如去抢银行好了！”
    沈墨忽然发现自己蹲在一个角落里，耳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年轻的男声喊道：“妈，我知道家里有，小墨可都初二了，明年初三，户口再搞不定，他高中都上不了。”
    “不能上就不上！他爸妈都不操心，你这个二叔操的什么心？”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不客气。
    沈墨抱着脑袋，疼得有些厉害。
    这不对劲……他应该躺在医院里，准备手术……
    记忆疯狂地融合，沈墨要缓一缓，偏偏争执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墨是您的亲孙子，您还真不管他了？”
    “凭什么都让我们掏？何家得掏一半！要不我一个子都没有！”
    何家？
    记忆告诉沈墨，他的父亲姓沈，叫沈江，母亲姓何，叫何玫；两个人是在滇南插队的时候结识，并生活在一起有了他，但在返沪之后却迅速离婚并各自组建家庭，他这个拖油瓶没有人愿意要。
    户口……他的户口一直没有搞定。
    按照政策，12岁以下的独生子女可随迁；沈墨今年14岁。
    政策是83年出的，那个时候他刚好12，但落户口是个麻烦事，爸妈没有一个人愿意跑，硬生生给拖没了。
    现在是85年了，沈墨的落户更加麻烦。
    12到16周岁，需要沪海有住房，有直系亲属接收；这两条奶奶汪霞屏可以满足；但需要缴纳三百到五百块的城市增容费，这笔钱汪霞屏并不愿意出。
    等过了16周岁，就变成了“非特殊情况不批”。
    二叔沈川还在争取，三百只是最基本的，可能会涨到五百，剩下的他打算自己出了。
    “妈，能有多少？”
    “我一个子都没有！你找你哥去！我和你爸炒菜都不敢多放一滴油，还三百……”汪霞屏忽而对阳台上的沈柏寒喊道：“少抽点烟，买腐乳的钱都没有了。”
    阳台的爷爷沈柏寒赶忙使劲几口，把烟吸完，却并不给儿子孙子发声；他低着头，只是看着脚下的烟蒂。
    沈川很泄气，他哥沈江不会出这个钱。
    在沈江的计划中，沈墨读完初中就可以了；沈川去找过好几次，被后嫂子陈芝给撵了出来。
    何家他也去过，同样被撵了出来；何家的话更简单粗暴：“沈墨是你们沈家的人，要出钱可以，让沈墨改姓！”
    沈川没有放狠话，他不会让侄子改姓——他对大哥和嫂子看得很清楚，这两个人都不想管侄子，就算沈墨真的改姓何，何玫也不会掏钱，更不会养这个侄子。
    缩在角落的沈墨忽然站了起来，上前拉住了沈川：“二叔，我们走吧。”
    他理清了现状，不愿意再让二叔低声下气，即便是亲奶奶——好像也不亲。
    “妈！你看看，这可是你亲孙子，你真不管了？”沈川生气了。
    “你去找他外婆！亲孙子我也只能掏一半！”
    “你可把存折放好了，让我找到……”沈川放了句狠话，汪霞屏冷笑道：“你找到？你爸都找不到！”
    “二叔，走吧。”沈墨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便宜奶奶，三百块很多，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便宜奶奶一定能掏出三百块，只是单纯地不想掏。
    二叔和奶奶吵架的功夫，他把一切都给理清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外加舅舅叔叔，血缘上的亲人不少，但真正的亲人只有这个二叔，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
    他比自己大不到十岁，却要扛着自己的人生，沈墨很感激；但不能让二叔扛下去，他中了魂穿的大奖，要把这次的人生扛起来。
    春风怜花，许我少年。
    沈墨看过很多小说，想过重生，他最愿意回去的年代在千禧年后，80年代……也行吧，总算是第二次生命，还能挑三拣四？
    沈川和母亲吵了一通，没有拿到钱，很是气愤地带着沈墨出来。
    奶奶汪霞屏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小川，你别傻了，让你大哥管！你带着这个拖油瓶，还怎么说对象？”
    “我乐意！”沈川顶了一句，骑自行车带着沈墨往宿舍走；沈川有一个单间，但是在顶层的阁楼，空间狭小，叔侄两个挤在一起。
    一边往回骑，沈川一边安慰沈墨道：“小墨，你不要担心，不就是三百块么？你二叔我两年怎么也能给凑出来。”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着极强的责任心，一心要把侄子的户口搞定。
    实在不行就走黑市，那群“老克勒”收钱能办事。
    “二叔，谢谢你。”沈墨跨坐在自行车后面，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便宜奶奶说得不无道理，带着他，二叔是不好谈恋爱，他不能心安理得让二叔扛着自己的人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还指望你将来给我买老酒呢。”二叔努力活跃着气氛，蹬车也多用了点力气，还和路过的街坊们打着招呼，掩饰着异常。
    “我给你借了点初三的课本，你好好学。”
    “嗯。”沈墨还在融合着记忆，看到熟人路过，他也给了一个笑脸。
    路过的街坊邻居们同叔侄二人笑着打完招呼，相互之间点点头，他们知道今天沈川和沈墨回来又碰壁了。
    “可怜，这户口落不了可怎么办哟。”
    “落户口？哪有那么容易？他沈墨的户口落下来，我家囡囡的牛奶票可就要少了。”
    “你这人，沈墨落户就一定抢的是你家囡囡的牛奶？人家刚回城的时候就符合落户条件的好伐？”
    “冲我嚷什么？又不是我阻止他沈墨落户的。”
    “不是冲你嚷，回头得劝劝沈川，不能带着沈墨这个拖油瓶了。爸妈都不管，他这个二叔倒是管得起劲，没这个道理。”
    “那小墨怎么办？回云南？”
    几个人说着闲话，各自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回到住处，沈川让沈墨去看书，他忙着去做饭。
    叔侄两个的晚饭很简单，米饭加腐乳。
    “二叔……暑假了，我想找点零工做。”沈墨不想让自己在暑假闲着，如果不是天气太热，他会跑到弄堂口卖茶叶蛋。
    沈川叹了口气：“小墨，户口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二叔一定能让你留在这里。”
    “二叔，我看不进去书……暑假那么长，我不想假努力装给你看。”
    沈川忽然擦了一下眼睛，低声咒骂一句；侄子是看不到希望，想提前走上社会了。
    大哥大嫂真是造孽啊！爸妈也是，侄子毕竟是沈家的人。
    “二叔，你该去上班就去上班，不要担心我。我好歹也是个初中生，对吧？”
    “你还那么小，力气都没有多少。”沈川很苦闷，他替大哥沈江担负起了养育儿子的责任，却不肯卸下，也不忍心卸下。
    “二叔，开学之后我认真学习，明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叔侄二人默默吃了晚饭，沈墨主动收拾了桌子，去把碗筷洗了，从今天起，他要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第2章 学识碾压

    第二天一早，沈墨自然醒，比二叔沈川醒得早；或者说他就没怎么睡。
    在病房里躺了那么久，他睡得太多。
    一个晚上，沈墨都在整理大脑。
    他，一个四十岁的人，大学毕业就在沪海生活，攒够了手术的费用，但在全麻之后醒来却是眼前的情形。
    户口……户口……两世都没有这个沪海的户口，这一世一定要拿到。
    他的暑假开始了，二叔沈川没有暑假，还要去上班。
    沈墨轻手轻脚地把炉子发着，煮了一小盆粥，这样二叔起来的时候只需要做洗漱。
    “长大了，真长大了！”二叔很欣慰地坐在小桌子边：“暑假想好怎么安排了没有？”
    “我去花园路那边看看，那边有大的个体饭店，我去看看有没有招工。”
    沈川点点头：“我想让你好好看书的。”
    话是这样说，沈川还是从兜里摸出来五毛钱，递给了沈墨：“拿着！”
    “二叔，我不用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话说前头，这钱是给你坐车用的，这钱要是花完了没找到事情做，就老老实实回来看书，听到了没有？吃饭！”
    “听到了。”沈墨没有矫情，把钱收起来：“二叔，我一定能找到事情做！”
    他打定主意，如果今天找不到事情，回来就把叔侄二人的衣服给洗了，总不能让自己闲着。
    至于学习，他最不怕的就是学习！他可是从地狱模式的高考中走出来的，葛大爷的卷子他得分都过了90分。
    做事分清主次，这个暑假要要尽可能地多赚一些；待到开学，他就认真学习，不再分心。
    就像他说的那样，车到山前必有路。
    吃完早饭，沈川去上班，沈墨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把衣服泡在盆里，又把门锁好，出了门。
    太阳开始散发威力，蝉在疯狂地叫着，听着令人烦躁。
    从二叔的宿舍到花园路不近，沈墨算了一下，还是上了无轨电车；电车的车窗被打开，热风吹进来，并没有什么凉意，只是让车内的空气没有那么污浊。
    卖票的姑娘挤到了沈墨的身边，沈墨说了一句：“花园路。”
    “一毛钱。”
    沈墨付了车票，有些心疼；若是找不到活，晚上就走回来。
    五天，他把时间给拉到了五天；时间成本也是成本，他不能让自己这么晃着；不是上下班高峰，加上暑假，电车里的人还不算多，沈墨能有个靠窗的座位。
    售票员站在前面，好奇地看着他；沈墨的眼睛和她相对，姑娘给了他一个笑。
    这个笑容很纯粹，很治愈，沈墨回了她一个笑。
    85年的沪海远没有40年后繁华，路边的建筑低矮了许多，标志的电视塔也还没有建好；大街上的汽车不多，四个轮子的小轿车更是少见，人们多用电车或公交出行，路程近的会使用自行车。
    衣着也不够鲜亮，充满了时代的灰蓝绿白。
    沈墨打量着路边的景象，心里有豪气升起；从手术台到这里，虽然几乎不名一文，但他知道历史发展的趋势，还有什么不满足？哪怕只是一场梦，他也要认真做。
    “花园路到了。”
    姑娘提醒了沈墨一下，沈墨朝她致谢，下了车。
    花园路这里果然繁华，有很多大饭店。
    国营饭店沈墨不做指望，那个他进不去，他只能挑个大点的个体饭馆。
    虽然个体经济放开，但能开得起大饭店的人毕竟是少数，沈墨走了许久，才看到一家个体大饭店。
    红枫叶酒楼，招服务员，四十到八十块一个月，包吃包住，就这里吧。
    沈墨提着包盯着那个贴出来的招工告示，八十？八十？这个数字像个大锤一样一直往心里敲。
    比二叔的工资高不少，但他觉得不白给。
    太阳还在发挥着威力，吃饭的点还没到，饭店里几乎没有客人，门口的服务员在拖着地，和干练的一个经理还是老板娘模样的人嗑着瓜子聊着天，门外的沈墨一时间很扎眼。
    “小伙子，来来来。”那个干练的女人起身打着招呼。
    沈墨便进了饭店，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算满意的样子：“找工作呀？”
    “嗯。”
    “家是哪里？”
    “新闸区。”
    “哦呦，本地人？”
    “外地的。”他连沪海的户口都没有，沪海话也说不利索，不能算本地人。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外地人好哇，吃苦耐劳！要是愿意，就在我这干，干得好一个月能有八十块，生意好了还有奖金，你可愿意？”
    “可以的，包吃包住的对吧？”
    “对的！今晚就能住！”女人笑眯眯地说道，包吃包住呢，这个小伙子抗拒不了她的这个条件。
    “干了！”沈墨。
    女人脸上依旧笑：“得过了面试这一关，你才能在这干。”
    还有面试？来干服务员还要面试？
    仿佛看出来沈墨的想法，女人把笑容收了收：“小伙子，最高八十块一个月呢。”
    在服务员这一行，八十是绝对的高薪，仅仅端个盘子肯定不行；沈墨忽略了另外一个数字四十，他要是挣不到八十，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沈墨忽然来了兴趣：“那我就试试。”
    笑容又回到了女人的脸上：“咱们就试试，要是面试不过关，想干也能留下来，但只能拿四十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沈墨不禁腹诽道，他怀疑酒楼要给出的就是四十块，八十不过是吸引人过来面试的噱头。
    “稍微等一会，想着来我们红枫叶酒楼拿这八十块钱的人很多。”女人自信又自负地说道。
    沈墨被安排到了角落里坐着等待，其余的服务员聊着天，不时看看他。
    不出所料，只一个上午，就又来了四个人，三个小姑娘，一个小伙子。
    “小梅，把咱们的面试题目拿来，让这五个人做一下。”女人面带微笑，让一个服务员去拿试题。
    “老板娘，招几个人的？”其中一个小姑娘有些怯怯地问道，听说要做题，她有着天然的畏惧。
    “一个！看你们谁有本事留下了。”女人笑着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要叫我老板娘，我姓邹，你们可以叫我邹经理。”
    “好的邹经理。”几个人应了一句。
    一个留有长辫子，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姑娘站了出来，很快拿了几张纸过来，分给了大家。
    竟然是铅印的？沈墨还以为会是油印的呢。
    定了定神，他看了一下试题，无语了。
    第一题，写出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第二题，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第三道题，补充成语……第四题，补充古诗……第四题，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
    这实在有点出乎预料，沈墨甚至做好了高数题出现的准备。
    但一想到现在的文凭还很值钱，只有这些题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接过一支铅笔，沈墨飞快地做了起来，一张试卷十道题，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
    其余几个人还在抓耳挠腮，吭吭哧哧。
    “哟，小伙子挺快的。”
    沈墨心道，别说我快，请说我效率高。
    “请您过目。”沈墨双手递过去试卷。
    邹经理扫了一眼，戏谑的神色变得郑重，她看完沈墨的答案之后，把试卷合上。
    “你是只做一个暑假吧？这我们不能要你。”
    沈墨甚至都没说自己还有个初三，女人就给出了答案。
    “邹经理，为什么？”
    “你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出息的，我们店小，留不住你。”女人看了试卷，挑不出什么错误。
    沈墨无语了，这个女人夸人是真的，但活还是得干呀。
    其余几个人还在做题，沈墨便有了时间和邹经理蘑菇。
    “邹经理，您先让我干一个暑假行不行？在这期间你们再招人，中间这段时间我先顶一段时间，行不？”
    “等等看吧。”女人没有给沈墨一个准确的答复，她还要看另外四个人的卷子。
    约摸半小时之后，女人说道：“时间到了，停笔吧。”
    她把靠的最近的一个姑娘的卷子拿了过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得紧紧的；又拿过了第二个人的，第三个人的，第四个人的……
    “我刚刚说了，这次只招一个人。可这一个人，我也只能要这个小伙子，即便他只做一个暑假。我们红枫叶的服务员，文化素养是第一位的，我并没有要求得很过分。”

 第3章 偶遇同学

    沈墨留在了红枫叶，但不是今天。
    邹经理给他留了时间，让他明天上午十点前回来。
    “把你的衣服，铺盖收拾一下，也和家里人说一说，明天过来。”
    “谢谢邹经理。”
    邹经理朝他笑了笑：“回去吧，今天让你再放松一下，明天过来上班。”
    “谢谢。”沈墨由衷地说道。
    一个多月，能赚将近一百块，沈墨知足；如果干得好，说不定之后晚上还能来做兼职，早点凑足城市增容费，他也能安心上学。
    沈墨离开，一群人围了上来：“邹姐邹姐，那么厉害呢？”
    “你们说呢？看看人家，比你们强多了！”邹经理目送着沈墨上了电车，有些拿不准：“如果不出意外，这小子将来能考上大学。”
    “邹姐，莫欺少年穷，对不喽？”
    “对的。”
    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大学对他们太遥远。
    他们的目标是过好当下，努力工作赚钱，争取在年底回家的时候能够把胸膛挺起。
    沈墨上了电车往回赶，很巧，还是那个姑娘售票。
    “一毛钱。”
    沈墨很高兴能在第一天就把工作搞定，他不用走回去了。
    付了钱，沈墨给了她一个笑：“谢谢。”阳光照在他脸上，心中轻松了许多，好似也没有那么晒了。
    路边好像看到了几个同学，他们在吃着冰棍，大声说笑；电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并没有看到车上的沈墨。
    回到二叔的宿舍，沈墨赶快把两个人的衣服给洗了晾起来，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足够把衣服晾干。
    趁着还有时间，沈墨又给做了一小锅的米饭，旁边的邻居吴阿姨看到沈墨做得像模像样，夸道：“还真是长大了。”
    兜里还有三毛钱，沈墨留下一毛钱留作明天的车钱，剩下两毛去买了点青菜和豆腐，做了一顿像样的晚饭。
    二叔沈川下班回来，有些难以相信。
    “小墨，这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会烧菜了？”
    “其实也不会，偷偷看楼下阿婆烧菜，学了一点。二叔，吃饭吧。”
    沈墨把饭盛好，又给二叔递了一双筷子。
    “二叔，我找到事情做了，在红枫叶饭店做服务员，做到开学截止。”
    沈川接过筷子，心情一下子不好；别人家的孩子也有懂事早的，但也就是帮家里做些家务，侄子却要去打零工。
    “二叔，吃饭吧，今晚我把衣服收拾一下，明天去红枫叶了，那边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这倒不错，就算工钱少一些也没关系，至少可以省下来一个人的口粮，一进一出也是一笔小钱。
    吃罢了饭，沈墨去试了一下晾晒的衣服，还有点微微潮湿。
    二叔坐在旁边，跟他聊着天。
    “小墨，你不要太有压力，这两年我攒了二百块了，你毕业之前一定能存够三百！城市增容费……也不是非要五百的，我只是想多算一点，保险。”
    沈墨很看得开：“二叔，没事的。我就用心学习，大不了我回滇南念高中，高考我再考回来就是了。”他有这个信心，只是回滇南的花费会比较大，人生地不熟，容易被人欺负。
    沈川心里叹了口气，考回来？高考哪有那么容易？但他不会坠侄子的志气，更不会坠自己的志气。
    “放心，你就在沪海考！”回滇南？开什么玩笑？小墨一旦回去，谁能保证他一定能回来？沈川不敢赌。
    沈墨回到屋里，把二叔借来的初三课本放在提包里；做服务员会比较辛苦，但早上的时间会稍微自由一点，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前世的记忆，地狱模式的突围，又一次的轮回，再加上努力，沈墨认为他应当有更大的收获。
    看着沈墨把书放进去，沈川很欣慰：“这就对了！暑假不能浪费。”
    躺是躺不出来什么的，沈墨要把空闲的时间利用起来。
    休息一晚，沈墨想早起做饭，却看到二叔起得比他还早，正在煮面条。
    “衣服给你收好了。”二叔还往小锅里磕了一个鸡蛋，沈墨猜到这个鸡蛋是给他的，因为二叔在小心保护着这个荷包蛋。
    他上前接过筷子，把鸡蛋搅碎。
    “哎哎哎，你这孩子！”沈川很无奈，又带着欣慰：“今天你第一次过去，我送你。”
    “二叔，别耽误你上班。”
    “没事的。”沈川不放心，他担心沈墨年纪小，被饭店的人欺负。
    吃完面条，叔侄两个上了电车往花园路赶；售票的还是那个姑娘。
    看着沈墨和人家微笑，沈川很好奇，他低声问道：“认识？”
    “昨天两趟电车都是她卖的票。”
    沈川看了人家姑娘几眼，只是觉得还算顺眼，没有太在意，他满脑子想的还是侄子的事情。
    到了花园路，叔侄两个拎着包下了电车，直奔红枫叶酒楼。
    时间早，人少，酒楼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邹经理甚至还不在。
    “是个大饭店……”沈川故作老练，饭店比较大让他安心了不少。
    “二叔，放心吧。”沈墨一眼看到了昨天给他拿试卷的小梅，他挥着手打着招呼：“小梅姐，小梅姐！”
    看到他，小梅笑着出来：“快来！宿舍给你安排好了，你和老吴小于他们住一间。”
    老吴是大厨，小于是厨房里的学徒；老吴是外地人在沪海没有房子，小于是本地人，但住的远；为了省点钱两个人都住了酒店安排的宿舍。
    小梅把沈墨带进宿舍，老吴甚至还没起床；小于起来了，早早去了厨房打下手，做洗菜切配的活。
    沈川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笨拙地塞给了老吴。
    “我家侄子小，帮忙照看照看。”
    沈墨鼻子一酸，二叔是不抽烟的。
    “好说好说。”老吴熟练地把烟装进口袋，大大咧咧地对沈川说道：“昨天听大家伙说了，这个小伙子会的多，邹经理也说了，他是要考大学的，人才呐。”
    沈川的脸上有了光，虽然是客套话，但他也乐意听。
    邹经理走了过来，沈川刚要掏烟，却发现邹经理是个女的，一时间尴尬住，不知道如何。
    “来了。”邹经理很客气地和沈川握手：“您是哥哥？”
    “我是他二叔。”
    邹经理笑道：“小伙子不错，放心好了。”
    “谢谢您。”
    沈墨说道：“二叔，放心吧，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先生，您看我们这也要开始忙了……”
    沈川忙道：“我也要去上班了，你们忙。”他叮嘱了沈墨几句好好干之类的话，很是不放心地上了电车。
    沈墨朝他挥着手，二叔从车窗探出身子同他挥手，缩回去之后又把脑袋伸了出来看看他，一直到电车走远，二叔才不再把头伸出来。
    小梅给沈墨找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换上吧，中午就要开始忙了。”
    就算没干过服务员，沈墨也见过服务员给他服务的场景，模仿着来吧。
    一群人把地给拖了，等到饭点的时候开始迎接客人。
    红枫叶的生意不错，十一点刚到就开始有人来吃饭，忙到下午一点多，沈墨这群服务员才有空吃点饭。
    菜是一些边角料炒的杂烩，但总算能有点肉。
    吃完之后，继续打扫卫生，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吹风扇聊天，迎接晚上的工作。
    服务员分成两群，男的一群，女的一群，只是两方还在有人相互偷偷瞄着。
    邹经理过来分派任务了：“今晚有几个包间被预定出去了，其中有个女孩子过生日，沈墨，你负责这个包间。做不好，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邹经理。”
    不过是上菜端茶倒水，没有什么难度；在包厢的客人到来之前，他要帮忙招呼其他客人。
    四点一过，就开始有客人到达；晚上明显比中午更忙，客人来得多，喝得酒也多。
    门口迎宾的小娟忽然带着一群人去了采悦厅，这是沈墨要负责的包间。
    “小沈，准备了。”
    “好的娟姐！”
    点菜的活沈墨不用去做，他负责后续的上菜。
    他端着四个凉菜进了包厢，热情地招呼道：“打扰一下……”
    “沈墨？”女孩有些意外。
    若是真的毛头小子，沈墨现在的脸应该会通红，并且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的心理年龄超过四十岁，没有任何负担。
    “囡囡，你们认识？”一个中年女人好奇地问道。
    “嗯。”周洁上下打量着沈墨，满脸戏谑之色：“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香雾柠提前找好了工作。”

 第4章 机会出现

    周洁的家境很好，在这个人们普遍偏瘦的时代，她还有些肉乎乎的，这一身的肉就是家境好的标志。
    “香雾柠也得吃饭，是不是？”沈墨麻利地把凉菜摆上，周洁故意在桌下伸腿去绊沈墨，沈墨刚刚听她口气不善，防着她呢，没让她得逞，但却让她自己差点绊了个趔趄。
    沈墨挺遗憾的，若不是要在红枫叶干上一个暑假，他一定会在桌子下踩周洁一脚。
    周洁的恶作剧没有得逞，心中不高兴。
    沈墨倒是不卑不亢，把凉菜摆好出去，继续走菜。
    里面的人好像找到了话题，朝周洁问个不停。
    “他爸妈都是滇南的插队知青，回来之后离婚，不要他了……”
    周洁神情夸张，出口的八卦又惊人，搭配着双手的姿势，把包厢里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他出来之后，小娟冲他吐了个舌头：“熟人？”
    “关系不好的熟人。”
    “要不给你换一个包间？”小娟对沈墨还挺照顾，不想让他在刚开始就丢丑。
    “不了，就这个吧。总不能因为熟人就不做了，后面要是再遇到，总不能一直换。”
    小娟给沈墨竖了个大拇指，去其他地方忙活了。
    厨房的热菜开始出了，沈墨端着往包厢去；包厢里有人拿了个蛋糕出来，正在往上面插蜡烛。
    “沈墨，见过没？”周洁一脸得意地问道。
    沈墨觉得很好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就是喜欢显摆。
    “没见过。”沈墨逗了她一下。
    “我告诉你，这个呀叫做……”周洁的声音软软糯糯，充满了炫耀。
    沈墨把菜摆好：“慢用。”在周洁介绍自己的蛋糕之前退出了包厢，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把周洁的下半截话给噎住了。
    周洁更郁闷，但没想到沈墨走出包厢之后又退了几步回来：“哎，这个叫什么？”
    经过他不配合的打岔，周洁显摆的心情打了极大的折扣，她气鼓鼓地说道：“这个叫生日蛋糕。”
    沈墨朝她笑了一下，因为他脑子不自觉地冒出了站长太太的话：“马太太是城里人，知道牛排沙律罗什么汤……”
    出来之后他不禁想道，若是之后周洁的老公姓马会不会很好玩？
    陆陆续续，沈墨把包厢里的菜上完，退出去给其他客人服务，周洁的家人开始关灯唱生日歌了。
    另一个服务员吴远很羡慕地说道：“真好，还能过生日。小沈，你过过生日没？”
    “煮碗面不就好了么？最多再加个鸡蛋。”沈墨很久不过生日了。
    吴远的语气依旧羡慕：“我想过一次，可是蛋糕太贵了。”
    “结婚之前过一次就可以了。”沈墨替他定了个目标；男人好像不需要那么多的仪式感，拥有过一次就可以了。
    显然吴远也是这么想的，一次就可以。
    “小沈，来来来！”邹经理伸手招呼让沈墨过来。
    “邹经理。”
    “刚才新美厅来了一桌客人，其中有三个老外，你帮忙照看一下。”
    其他的服务员也有会英语的，但邹经理认定沈墨的英语更好——从昨天做题的状况她就认定了。
    “好的。”
    “小娟，让沈墨过去跟着你和客人点单。”
    沈墨跟着小娟去了新美，小娟在心中给自己鼓劲：“没事的，有中国人在。”
    包厢里的老外是来做外贸服装，几个衣着考究的人来招待他们。
    “红枫叶是本帮菜做得很好，这个红烧肉一定要尝尝，还有这个葡萄鱼，还有这个油爆河虾……”
    沈墨站在小娟的旁边，作为备用人员。
    三个老外看着菜单，脸上和眼睛露出无奈不解；菜单上甚至连个图片都没有。
    中方带了个翻译，但这个翻译只是个“二把刀”，只能让双方进行简单的交流，对菜品的翻译上明显力不从心。
    沈墨很好奇自己的淡定，可能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嘴里冒出极为流畅的英语，不但介绍了菜名，还大致讲解了原材料和做法。
    三个老外总算能听懂了，频繁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OK”。
    沈墨还在征求几个中方人员的意见：“刚刚他们点了蟹肉大排翅，这个可以么？”
    这是很奢侈的菜，但几个中方人员没有小气：“要了！小伙子，刚才的菜都不作数，你让他们再点！”
    小娟惊喜地看着沈墨，低声说道：“你还真灵光。”
    沈墨没客气，推荐了几个价格合适的招牌菜，又加了几个普通的菜肴，总不好让中方人员感觉到红枫叶把他们当冤大头宰。
    几个中方人员频频点头，这个小伙子还挺上道，只是刚开始那个蟹肉大排翅把他们给吓着了。
    “好了，小伙子等下由你来传菜吧。传完菜不要走，在门外等着，有什么事情我们会来叫你的。”
    “好的先生。”沈墨满口答应了下来。
    沈墨和小娟出去，里面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中年人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小的个体饭店，竟然还藏龙卧虎。”
    另外一个笑道：“徐经理，等下要给人家小费的。”
    “自然，自然！”徐经理觉得这种人才放在饭店里太屈才了，但年纪太小，很遗憾。
    小娟把菜单报去后厨，兴奋地去找了邹经理。
    “邹姐，沈墨太灵光了！刚刚在新美，一开口整个包厢的人都傻了。”
    邹经理一副智珠在握了然于胸的样子，她只是微微一笑：“沈墨和你们不一样，去准备吧。”她只是赌一把，没想到沈墨竟然真有这个能耐。
    过了今晚，她就要让花园路的人都知道，红枫叶酒楼有个能说英语的服务员，以后招待外宾可以到这里来。
    可惜，沈墨只做一个暑假；一个暑假就一个暑假，噱头要先打出去，看之后能来多少人吃饭，按状况给沈墨加工资，以吸引偏科英语的落榜生。
    “哎，小娟，带几个人去门口聊天去，给你们休息半小时，就聊沈墨的事情。”
    “哎！”小娟高高兴兴地奉旨偷懒去了。
    邹经理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沈墨，沈墨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在出菜口等菜。
    红枫叶的服务员忽然都进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这是邹经理默许的。
    采悦厅，周洁他们忽然发现服务员换人了。
    “哎，沈墨呢？”
    接替沈墨的小吴兴奋地说道：“他被调去服务外宾了。”
    周洁嗤之以鼻：“他服务外宾？他能说几个单词？”
    “小姑娘，人家英语灵得很，说得比沪海话还利索。”
    这个周洁是信的，因为沈墨嘴里蹦不出几句沪海话。
    “矮子里面拔将军……”她嘀咕了一句，等着沈墨出丑。
    但沈墨没有出丑，周洁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墨送菜进去。

 第5章 讨价还价

    “人家是不是带翻译了？”
    “有，但没有沈墨说得好。”
    “切。”周洁根本不信，她很想去现场看看，但包厢里的爸妈催她回来吃饭，周洁无奈退回包间。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沈墨还能同外国人交流？这怎么可能嘛。
    新美的包厢里，沈墨把最后一道菜摆好，后退几步，微笑着对包厢里的人说道：“你们的菜齐了，慢用。”
    徐经理先是“哎”了一下，沈墨便问道：“这位先生，还需要什么？”
    “小伙子，你先别走，留在我们包厢吧。”
    沈墨为难地说道：“先生，我还要给其他客人服务，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会被扣钱的。”
    我知道你们要我留在这里做什么，介绍菜品属于推销，但如果要做现场的同声传译，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而且我还不能上桌吃饭，只能干看着，这也需要补偿。
    沈墨再次朝在座的几个人微笑致意，随即出了包厢。
    价格不可能几句话就谈拢，先出来吧。
    包厢里的人很遗憾，少了沈墨，能沟通，但只能做简单的交流，想要深入聊一些其他的话题就有些难度了；特别是他们还真没想过要给沈墨额外的价钱。
    沈墨出来之后吓了一跳，门口围了好几个服务员看热闹。
    “沈墨，外国人长什么样？”
    “一个鼻子两个眼，没有什么特别的。”
    门口的赵全友想努力透过门缝看一看，却没有看到。
    小梅过来把人群搅散：“快去忙，别围在这里，刚刚邹姐都说了。”
    大家赶忙散开，相互帮忙，端茶送水或者招呼买单。
    邹经理招招手，示意沈墨过来。
    “小沈，等下你就在新美附近，方便里面的客人找你。”
    “好的经理。”沈墨也正有此意。
    邹经理端着一壶茶进去，笑盈盈地说道：“有外国友人前来用餐，酒楼不好小气，送一壶龙井茶给大家尝尝。有什么需要的，小沈就在外面，尽管招呼。”
    徐经理果然开口了：“能让小伙子进来么？帮我们翻译翻译。”
    邹经理脸上笑容不减：“那是要另外收服务费的。”
    “怎么算？”徐经理觉得价格不能太离谱。
    “一百块。”
    徐经理苦笑摇头，但也知道邹经理没有漫天要价。
    “算了算了，下次再说。”
    “您慢用。”邹经理从包厢出来，笑容满面：“小沈，好好干。”
    里面徐经理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外面的那个半大小伙子的英语看起来是可以，但能值一百块么？还是只值一百块？
    改革开放，沪海的翻译人才紧缺，能做到同声传译的，整个沪海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了。
    试试吧，一百块就当今晚的饭钱了。
    他探出头来，对邹经理招招手，邹经理笑眯眯地过去了。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让小伙子进来吧，服务费我们出了。”
    “没问题。”
    邹经理从包厢出来，对沈墨说道：“小沈，今晚只服务这个包厢，其余的不管了。”
    “好的经理。”沈墨没有问能收多少钱，而是直接进了包厢。
    邹经理饶有兴致地看着关上的包厢门，心中暗道：“这小子，灵得很嘛。”
    沈墨的出现，让包厢中的交流很顺畅；他只管翻译，别的不问。
    徐经理好酒，但今晚的酒没有喝几口，他一直在留意沈墨的翻译速度和精准度，特别是打磕绊的次数。
    对于这种日常用语，沈墨手到擒来；他的词汇量还可以，之前在和欧美客户开会的时候也都是自己直接上，做饭局间的翻译不在话下。
    徐经理暗自点头，这小家伙可以啊。
    临近饭局结束，徐经理问道：“小伙子，你多大了？”有的人天生娃娃脸，看着面嫩。
    “十四。暑假出来做些事情补贴家用。”
    “请假一次要扣多少钱？”徐经理想让沈墨来做翻译了，但又不能大包大揽。
    “估计……要三块钱吧。”
    徐经理笑了：“不多，不多。过几天我再来找你！”他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沈墨：“今晚的小费。”随行的另外一个人出去付了饭钱。
    三个老外朝沈墨微笑，有一个人从兜里摸了一美元的纸钞，递给了沈墨。
    沈墨从容接下致谢，打开包厢的门送几个人出去。
    采悦厅的门口，周洁吃惊地看着沈墨和几个老外说说笑笑，并把人送出饭店大门。
    “你……英语有那么好？”
    沈墨未置可否：“一般般。”
    采悦厅用餐完毕，周洁的家里人出来结账走人，带着周洁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周洁一直觉得不可思议，刚刚同几个老外对话的是沈墨？这个沪海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了？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一群服务员开始打扫卫生。
    “小沈，来一下。”邹经理免去了沈墨打扫的工作。
    沈墨放下拖把，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走到了邹经理旁边。
    “今天表现很好。新美包厢的服务费是一百块。”
    一百？沈墨迅速理清思路，这一百块不可能都给他的，饭店肯定要截留，或者这个邹经理要截留。
    “这一百块是你挣来的，但不能都给你。”
    “那能给我多少？”沈墨开始讨价还价，若是给的价码不满意，之后红枫叶就没有这个服务了。
    “分你一半，五十块。”
    沈墨摇头道：“我要七十。”
    邹经理笑了：“小沈，你要知道，没有红枫叶这个平台，你找不到这种活的。”
    沈墨也笑：“邹经理，整个沪海，能有我这个本事的人，不超过十个人；肯来做服务员的，只有我一个。”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算谈崩了。之后红枫叶再也没有能同老外交流的服务员，有这个能力的人也不敢来了。”
    沈墨像一个成年人一般，完全不怯场。
    邹经理笑容依旧：“刚刚新美包厢里的人应该有找你出去做事的打算了吧？你这请假怎么算？”
    “请假不能扣我工资。”沈墨很淡定：“您可以和其他客人说，红枫叶有个会讲英文的小伙子，忙得很，他们想来请我得在饭店里消费，等我回来之后再约。账不用我算吧？”
    “七十就七十！”邹经理大概算了一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是连这点钱都要和沈墨算得那么清，之后红枫叶的抠门就会在整条花园路流传，得不偿失。
    “邹经理，先帮我记着，等我离开的时候一起算。”沈墨没有着急拿钱，饭店人多，钱放在身上可能不会太安全，他身上还有今晚的小费，足够平时支用。
    “好。去忙吧。”邹经理不打算给沈墨优待了，沈墨也不矫情，回去抓起拖把接着拖地。
    进入红枫叶的第一天，沈墨收入八十元人民币外加一美元；此时美元兑换人民币为1:2.8，黑市可以到4.5或者5。
    在这里干上一个暑假，沈墨有信心把户口的费用给挣出来，还能有不少盈余。

 第6章 外贸翻译

    打扫完卫生，沈墨去冲了个澡，洗掉工作中的疲累，回去宿舍吹风扇。
    老吴和小于头发还有些湿，看到他回来便兴奋地围了过来：“听说你晚上的时候很露脸。”
    “也没有很露脸。”
    “说说，老外长什么样？”老吴很好奇，他常年在后厨，认识的人只有饭店里的那些服务员。
    “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小于很好奇：“外国人是不是都很有钱？”
    “也有穷人吧？但能出国的肯定比咱们有钱。”
    “拿小费了没有？”小于问道，老吴的眼睛也充满了好奇。
    “拿了一点。”沈墨从兜里摸出那张一美元的纸钞，秀了一下，小于眼睛很亮，抓过来对着灯光看了：“还是外国的钱呢。”
    “能换两块多。”那张大团结沈墨没有拿出来，一个晚上拿十几块的小费，说出来太吓人；这个一美元就比较符合大众的认知了。
    老吴叹道：“到底还是得有文化才行，像我这样的就只能在厨房抡大勺。”
    沈墨却不这么认为：“吴叔，抡大勺可是门手艺，能吃一辈子的。”
    老吴听了很受用，这确实是手艺，小于跟着在厨房打杂，为的就是能学这门手艺；现在这小子勉强能做切配的活，但很多刀法老吴还没有教他。
    小于既没有文化又没有手艺，只能羡慕地听沈墨和老吴的聊天。他把钱还给沈墨，嘴里不住地咂巴着。
    他靠在床头，随手抓过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哎，想那么多没有用，我还是跟着老吴好好学手艺吧。”
    第二天一早，沈墨起床洗漱。
    趁着不忙，沈墨先看了一下初三的课本。
    数理化是重点，也是中高考中能拉开分数的科目，“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口号已经被喊出。
    沈墨沉下心来，先看了数学。
    知识点很面熟，但看到题目他还是要愣一愣；思路有，太久没有面对习题，一时间还跟不上节奏。
    物理化学也是一样，这些知识点就像久违的老朋友，向他招手，向他欢呼。
    “小沈，该去前面了。”
    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沈墨一抬头，太阳已经很高了。
    “小梅姐。”沈墨打了招呼，把书收起来，跟着小梅去前面吃了早饭，接着便是擦拭桌椅，准备迎接客人。
    今天倒是平静，没有什么外宾到来，沈墨过了很平常的一天；果然机会不是天天有。
    但他只平静了一天，之前来这里吃饭的徐经理又过来了。
    邹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他：“先生，里面请，今天几位？”
    徐经理伸出一根手指：“就我一个。让小沈来给我服务。”
    邹经理笑道：“小沈的服务费，您是知道的。”
    “我就一个人，没带老外，这样也要服务费？”
    “明人不说暗话，只是普通服务的话，我随便指派一个服务员都可以，您点名要小沈，摆明了是需要其他的服务。”邹经理打算再收一笔中介费。
    “但不能一百了。”
    “包厢费二十块！”邹经理知道不能要价太狠，太狠了人家会私下里联系沈墨的。
    “可以！”徐经理痛快地答应了。
    邹经理对大厅里站着的沈墨喊道：“小沈，你来给这位客人点单，还是新美。”
    “好的经理。”沈墨走进了新美，琢磨着新美可以做特别的包厢了；看邹经理的安排吧，他只做一个暑假的临时工，还能给人家做安排了？
    邹经理也有类似的想法，一个暑假就一个暑假，如果可以的话，让沈墨在晚上来做个兼职——寒假也可以。
    沈墨进了包厢，徐经理点了个清炒菜心，六月黄，小炒牛肉，外加一条清蒸鱼。
    上完菜之后，徐经理邀道：“小沈，别站着，来，坐坐坐，和我一道吃。”
    沈墨站得像桩子一样：“有规定，这不行。”
    徐经理笑道：“我和你们经理说过了，你可以陪我吃饭。”
    “总要有个说法吧，我总不能坐下就吃，吃完就走。”
    “呵呵呵呵，小老弟挺老成的。坐坐坐，我同你慢慢说。”
    沈墨没客气，坐在徐经理旁边。
    徐经理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墨，沈墨看了一眼，向阳外贸公司经理徐向阳。
    “原来是徐总。”沈墨很上道，立刻把“总”的名号安在了徐向阳头上。
    这个时候的个体户比较低调，不愿意太张扬，只有做外贸的会给自己安一个“总”的名号，谋求对方的信任。
    “前天带过来的老外你也看到了，明天会有和对方的会议，翻译没有请到。老弟有没有兴趣过来帮个忙？”徐经理不把沈墨当半大少年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沈墨递了一根。
    沈墨看着他手里的烟，问道：“价格怎么算？”
    徐经理说道：“我只要半天不到，所以只给你三百。”
    三百，不少了，但沈墨并不满足。
    “五百！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每超出一个小时，多付一百块；不足一个小时，按一个小时算。”沈墨立刻跟进，把时间限定住。
    徐经理笑了：“小沈，你胃口很大嘛。”看来眼前的年轻人并不好忽悠，翻译人才紧缺不是秘密，人家有喊价的本钱。
    “徐总是第一个客人，我没有要求美金支付已经很客气了。”沈墨心里没太大的底，先拿美金挡了一下徐向阳，因为他急需这笔钱，只是徐向阳不知道。
    果然，徐向阳没话说了；黑市有黑市的价格，沈墨对他确实足够客气。
    “可是老弟，你没有证啊。”徐向阳还想再努力一把，压一压价格。
    沈墨不虚他：“徐总，您都到这里了，还嫌我没证？那这个事情我就帮不了你了。”
    “就按老弟你说的办！”徐向阳年纪和沈江差不多，但很会说话，一下子就把沈墨拉到同他一个辈分上；价格不能谈了，再谈沈墨不会接单了。
    “明天的讨论内容有没有提要？我要先做个准备。”
    沈墨接过香烟，别在耳朵上；徐向阳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沈墨：“这就是明天要讨论的内容。”听到沈墨要资料，徐向阳放心了不少。
    沈墨接过资料，心道原来是皮包公司……他对徐向阳的赚钱模式很感兴趣。
    “明天上午八点，在大国际饭店门口等我。”
    “没问题。”
    两个人开始吃饭，别说，这比员工餐好吃多了，沈墨干了两大碗米饭。

 第7章 真拿我当小孩了？

    吃完饭，沈墨便和邹经理请假，他没有提服务费的事情。
    “明天一天？可以的。”邹经理答应了，没有提扣钱的事情。
    沈墨把手里的名片递给邹经理：“明天给向阳外贸做翻译，半天五百。”他知道邹经理一定会做宣传，总要给她一点做噱头的东西，要不别人凭什么来红枫叶吃饭呢？
    “下午给你放假，你去买件衣服，明天总不能穿汗衫过去。”邹经理忽然觉得她有做掮客的潜质：“要不要先预支一点钱？”
    “预支二十块钱吧。”沈墨打算买一身像样点的。
    “跟我来办公室。”邹经理把沈墨带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翻到沈墨的那一页。
    “工钱另算，昨天你的八十块，给你预支二十，还剩下六十。”
    她拿出二十块，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来：“谢谢邹经理。”
    “叫我邹姐吧，其他人都叫我邹姐。”
    “好的邹姐。”
    从办公室出来，沈墨就离开红枫叶，去商场买了白衬衫和西裤，又买了皮鞋和袜子。
    虽然是大路货，但穿上去总算像点样子。
    钱还剩一些，沈墨去买了本词典；日常交流没有问题，但并不代表谈判的时候也没问题；没有电脑网络，只能靠词典。
    又买了一个人造革的黑包，用来装资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老成一些。
    回来的路上，沈墨看到路边有卖瓜子和花生的，便去买了一些。
    回到红枫叶的时候是下午，客人还没有到，一群服务员比较闲，看到人模狗样的沈墨，一下子围了上来。
    “小沈，听邹姐说你明天要去做翻译，半天五百块？”
    “是的。”沈墨没有否认，他需要这群服务员八卦传消息，否则他的名声怎么能打得出去？
    他把手里的瓜子花生递了出去：“小梅姐，给大家分一些，等我赚到了钱，再请大家吃蛋糕。”
    一群人发出欢呼声，开始分瓜子花生。
    邹经理过来抓了一把，笑盈盈地说道：“小沈，明天好好干。”
    邹经理很愿意配合沈墨，即便只是一个暑假；等到明天沈墨回来，若是成功了，就给沈墨安排个单间，好好把这个招牌利用起来；若是做得不好，往后就不丢这个人了，让沈墨老老实实地挣服务费得了。
    晚上邹经理没有让沈墨干活，让他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翻译，沈墨没有矫情，回宿舍准备资料，一直到老吴和小于回来。
    “那么晚了么？”
    小于很羡慕沈墨：“吴叔，小沈一看就是有文化的，比不了比不了。”他从来没想过有文化能赚这么多钱，半天五百？那一天不得一千？真有一天的活，沈墨就能挣上别人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忙活了一晚，沈墨第二天一早就换上衣服出了门，往大国际饭店去了。
    趁着还有时间，他去要了粢饭豆浆，一边吃一边等人。
    徐向阳比他晚，八点半才来；他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皮鞋擦得锃亮——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都是之前去红枫叶吃饭的熟面孔。
    “走吧，进去。”
    徐向阳他们带着沈墨进入大国际饭店，他在这里面订了个会议室。
    会议室在二楼，不是很大，打扫得很干净，桌子上铺着酒红色的绒布，每个座位上还有一个瓷杯。
    “小沈，等下你坐我旁边。还是上次的几个老外。”
    沈墨心情一下子放轻松了许多，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这一面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果然，几个老外进来之后看到是沈墨，露出了会心一笑，他们和沈墨热情地打着招呼寒暄。
    他们去的国家多，见惯了半吊子翻译，沈墨不是专业的，但水平还可以——有不少人比沈墨的水平还差。
    做生意，又不是翻译科学文献，大家把最关键的几个点给理清楚就可以了。
    会议进行得很顺，沈墨一边记录关键词一边翻译，勉强跟得上节奏。
    徐向阳一边开会一边偷偷看手表，生怕时间超了。
    十一点五十左右，会议结束，但还有些事情没有谈完，沈墨觉得还需要半天。
    徐向阳有些遗憾，看来还要再麻烦沈墨一次。
    两个半天，一千块跑掉了；关键是这两个半天加起来不到八小时，他觉得亏。
    几个老外起身，开始进行会议后的愉快聊天，准备去吃饭。
    沈墨没打算蹭这顿饭，他要和徐向阳结清费用。
    徐向阳一脸便秘的表情：“小沈，你看……我这肯定还要再来一次，咱们一起结了算了。”
    “不成，之前说好的，结束之后就立刻付清。”沈墨没有徐向阳高，仰着脑袋看着他，但眼睛里却没有商量的神色。
    这五百块关系着他的户口，断断不能等；早点把事情结束，他也能安心。
    “下次，下次一起。”徐向阳打着哈哈，拿着包想走。
    沈墨很生气，头一单就遇到这种状况。
    “徐总，下一单能轮到我么？”
    “能，一定能！”徐向阳满口答应着。
    “下一单的钱你能付么？”
    “必须付，不管还要不要接着做翻译，下次的钱一定付。”
    “你觉得我能信得过你么？”
    徐向阳笑了：“你得信得过我。”
    “我信不过你。”沈墨也笑了：“我敢接你这个活，就做好了你赖账的思想准备。趁着老外还没走，我去说几句话，你看你这单还能不能做成。”
    “我没说不给你啊。”
    “你说了。”沈墨把声音提高三分，将那几个老外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小沈！你知道我这单有多少钱么？你要是给我搅和了，你赔不起！”
    “那是你跟老外的事情，我管不着！”沈墨开始往几个老外那边走，徐向阳一把拉住他：“就晚个几天，你急什么？”
    “等不了一点点！你能赖我的账，也能赖人家的，为了避免其他做外贸的中国人受你的拖累，我有义务提醒人家。”
    “你图的什么？我赚了钱能少得了你的？”
    “我就图我那五百块！另外姓徐的，我提醒你一下，咱俩双输好过你一个赚。这几个老外住哪儿我一定给查出来，不把你这单生意给搅了，我不姓沈。”
    沈墨态度坚决，像一块滚刀肉，徐向阳无法，只好拉开皮包：“还想着等会给你的，这人家还在呢，当面数钱多不好看。”
    “那你徐总下次提前付，这总好看了。”
    徐向阳被噎得不行，从包里数了五十张大团结出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行了，钱给你了！”徐向阳的气不顺得很，竟然被一个半大小子给拿捏了。
    沈墨一张张地数了，收到自己的提包里。
    “提醒你一下，不要想着欠翻译的账。另外，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算你头上，你看我搅不搅和你的生意。”
    “凡事得讲个证据。”
    沈墨嗤笑道：“我又不是公安，我要什么证据？”

 第8章 把钱给二叔

    徐向阳终于觉得不能把沈墨当小孩看了，因为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拜拜。”沈墨拎起自己的提包，朝徐向阳他们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
    其他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老徐，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小册佬，半点亏都不肯吃。”
    “下回不找他了！惯他这臭毛病！”
    不找沈墨？徐向阳都不知道自己能找谁了。
    虽是做外贸，听上去高大上，但徐向阳的并不觉得自己是大老板，他的每一笔钱都要花到刀刃上。
    之前找的几个翻译还不如沈墨，沈墨价高就高一点，总是能找到人的；真正的翻译根本轮不到他。
    一想到还要再找翻译，徐向阳心里就叹气，一切都和想象的不一样。
    “走吧，招待几个老外吃饭去。”
    徐向阳拉不下来脸去红枫叶，这个点就算去了沈墨也不一定在。
    “就在这里吧。”徐向阳一肚子火气加闷，带人去了楼上餐厅。
    沈墨可不会蹭他这顿饭，蹭了这顿饭后面钱都不好算了。
    走在外面，他想着后面的事情，若是要在外一整天，中午饭要怎么解决？下次要提前说好，让对方管饭。
    到外面，他花了一毛钱吃了一碗面，乘车返回二叔的宿舍。
    只离开几天而已，沈墨对这个地方却分外想念。
    他换了一身寻常衣服，把二叔留在屋里没洗的衣服给洗了出来晾好，习惯性地想动手做饭，但手一摸到米袋，就笑了起来。
    今儿不做饭了，和二叔出去吃。
    午后的阳光热烈，风也热，沈墨躲在屋里摇着蒲扇，面前摆着一叠用皮筋扎起来的大团结。
    等到五点多，外面马路上多了许多喧闹声，自行车的铃声叮叮当当响起，工人们下班了。
    沈川骑车回来，和街坊邻居们打着招呼，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刚拿出钥匙，却发现房门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进贼了？沈川脑门上立刻冒出了汗，他一把将门推开，却看到侄子正在屋里摇着扇子，笑着看着他。
    “二叔，你回来了！”
    沈川的心从嗓子眼回到肚子里：“你怎么回来了？是在饭店做的不顺心？还是和其他人闹了矛盾？”
    “都没有，我干得好好的，有声有色的。”沈墨摇着蒲扇，往那一叠大团结上扇了扇，沈川终于留意到了这堆钱。
    他先把门关好，随即上前低声问道：“哪来的？”沈川表情严肃，生怕侄子走上邪路，若是沈墨没法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一定要大义灭亲，带着沈墨往派出所走一遭。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能让沈墨信任，这个人只能是二叔沈川。
    “二叔，你坐。”沈墨拉着沈川坐下，沈川一脸警惕，那堆钱他甚至都不想碰。
    “小墨，你说实话，这钱是哪来的？咱们赶紧还给人家。你二叔我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只想你能清清白白。”
    “我知道。二叔，这钱是我挣来的，清清白白挣来的。”
    “你当你二叔是港督（傻子）？干什么能赚这么多？”
    “二叔，我英语还可以，给人家做翻译了。”
    沈川一脸迷惑：“你英语还可以？能有那么好？你可别骗我了。”
    沈墨无奈了，之前原主的成绩只能算一般，难怪沈川没信心；但他得往下圆，否则二叔真会拉他见官，不对，是去派出所。
    “二叔，这真是我挣的。”沈墨想了又想，说道：“我在红枫叶遇到外宾了，今天刚给一个外贸公司做翻译，半天五百。”
    “半天五百？”沈川更诧异了，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机会不是天天有，红枫叶还有我六十块钱的奖金。二叔，我知道您担心我走歪了，但这次真不是，您可以去花园路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红枫叶有个会英语的沈墨？”
    沈墨一脸臭屁，让沈川信了三分。
    “我过几天就去打听，你小子可别蒙我。”
    “我还得在红枫叶干下去呢，要不谁来找我做翻译？就今儿的钱，还差点没拿到。”
    “怎么说？”沈川紧张了。
    “我给那个外贸公司的人说，不给我算钱，我就去搅黄他们的生意，他们才肯给我钱。”
    “你小子，胆子太大了。”沈川想了一下，忽然又问道：“那你们班的人是不是都能去当翻译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就我们老师都不一定行。”沈墨给了一个否定的答复。
    “那凭什么你行？”
    沈墨说道：“二叔，我之前听说过翻译赚钱，就开始准备了。说实话，其他人我都没指望，今年也只是想去大饭店赚钱小费，翻译的事情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二叔，你别找人借钱了，这五百应该够了。”
    “够了。”沈川信了一半，侄子努力了，上进了，他愿意信：“但我还是得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说是我借来的，要不这钱他们得给挪去做别的。”
    沈川对家里人一百个不放心，他决定这几天就请假去给沈墨办户口，早点把户口落定，侄子念书也能踏实。
    “二叔，开学初三，我想申请住校，节省来回的时间用来学习。”
    “吃饭是个问题……”沈川比较担心侄子的生活。
    沈墨却很轻松：“二叔，这个暑假我在红枫叶怎么也能挣上点钱，要是能再接个活，初三的生活费还有富余，接不到省着点也够用。再说，我也想让你找个对象。”
    沈川抓抓头，乐了：“你小子还操心起我来了。”
    若是沈墨住校，沈川的个人空间会非常大，谈个对象不是问题。
    初三之后的暑假沈墨已经给安排好了，他打算去红枫叶打工，高中继续住校，二叔的个人问题能尽快解决。
    “今晚还回红枫叶么？”
    “回，这么多钱我不敢放饭店，还是给二叔我心里才能踏实。”
    沈川心里也踏实，他打定主意，就算这钱不是正路来的，他也要先装个傻，把侄子的户口落定；落定之后，就算有人来追究，再慢慢还就是了。
    当然了，过几天还要去花园路看看，要是侄子真有这个本事……沈川心里没太指望。
    “二叔，今儿出去吃吧。”
    沈川不肯：“急什么？等到你户口落定了咱们再出去吃。”
    他还得回去找爸妈商量，还得找大哥；后嫂子是不会接收沈墨的，那就只能落在老房子上。
    沈川去拿了小锅，煮了面条，给里面磕了俩鸡蛋，叔侄俩一人一个。
    沈墨蹲在旁边看沈川煮面，清水面条加鸡蛋，很简单的饭，但也是真的香。
    吃饭的时候，沈川看到了沈墨的那身行头。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墨从兜里摸出那张一美元，递给沈川：“二叔，外宾给的小费，一美元。您拿着，可能有用。”
    这是个稀罕物，在办户口的时候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川没客气，伸手接过来揣兜里；一美元的小费他觉得还算合理。
    “吃面！”
    沈墨把面条秃噜完，把锅碗刷了，沈川看到自己的衣服也被晾在了阳台的绳子上，摸了一下，半干了。
    真好！
    “二叔，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沈墨拎着自己的那身行头，还有提包下了楼，沈川送他上了电车。
    还是那个姑娘，沈川付了一毛钱的车费，对人家笑道：“劳您驾，这是我侄子，您帮忙留意。”
    姑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夏日天黑得晚，沈墨到了花园路，先去买了点蛋糕——边角料更便宜，但这次不能买。
    红枫叶忙得热火朝天，沈墨提着袋子进来的时候，小梅眼睛一亮。
    “小沈，你回来了？”
    “事情忙完了，回来帮个忙，总不好在外面闲逛。我去换衣服。”
    邹经理把沈墨叫了过去：“别忙回去，今天顺利么？”
    “总的来说还是顺利，给大家买了点蛋糕，先放……”沈墨看了看大堂，好像没有地方好放。
    “先放宿舍吧，晚上忙完了再说。”
    “嗯。”沈墨回去，换了服务员的衣服，出来和大家一起忙。
    今天晚上就没有老外了，沈墨能在刚过来的时候就遇到向阳外贸公司属实走了狗屎运。
    等到九点多，吃饭的人散去，沈墨回宿舍把蛋糕拿过来，一群服务员吃着饭又吃着蛋糕，笑声连连。
    沈墨吃过晚饭了，但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吃了点。
    小吴扯着嗓子说道：“小沈，你不知道吧？你今儿在咱们附近算是有一号的了！”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问邹姐！”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小吴这话说得很对。小沈，今儿翻译紧张么？”
    “紧张，到底是正式的会议，不紧张那是假的。还好没出什么纰漏。”
    邹经理对大家说道：“你们慢慢吃，小沈你跟我来。”
    “哎！”沈墨跟着邹经理过去，吃饭的人在小声议论：“哎，今天邹姐给小沈腾了一个单间，这人有本事，连住宿条件都好。”
    “谁说不是呢？”小梅也很羡慕，她是领班，但也只能住两人间。
    邹经理带着沈墨到了收银台这边，看着大堂热闹的人群，问道：“事情真有那么顺么？”
    “瞒不过邹姐，徐总想拖我几天。”
    邹经理笑了：“他敢？拖你一天，我就让他在附近的名声臭掉，往后不要想着接单子了。今晚你和老吴小于再挤一下，明天搬个单间。”
    “这……不太好吧？”
    “指望你的招牌呢。”这也是红枫叶的招牌，之后若是还能招到像沈墨这样的服务员，不说能给人家做同声传译，只要能有接待外宾的能力，就能住单间；邹经理要把这个待遇也传出去。
    “谢谢邹姐。”沈墨不矫情了，又提醒了一句：“可能徐经理他们还会来，他们的事情还没结束。”
    既然人家邹经理那么敞亮，沈墨也不打算瞒着：“邹姐，我估摸着他找不到别人来做翻译，求到您这边的时候，您看着办。”
    “人小鬼大。”邹经理很满意，徐向阳过来要是消费得不让她满意，她就不帮着说话，让徐向阳直接找沈墨触霉头。

 第9章 拿捏

    这几天邹经理没有闲着，她在打听翻译的价格，特别是昨天晚上收到了沈墨的具体报价之后，更让她心中咋舌。
    知识就是金钱，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半天五百，花园路上这么多饭店，有一个算一个，只有红枫叶有一个沈墨，其他的饭店能招呼老外点个菜就不错了。
    沈墨赚了钱回来，邹经理心中安定，可以把招牌打出去了。
    饭店的员工简单用了饭，好几个人帮沈墨去搬东西。
    其实没有什么好搬的，只是几件衣服，几本书，席子都是上个人留下的。
    沈墨将就躺了一晚，第二天早起给刷了一遍，趁着白天给晾了起来。
    早上比较空闲，有好几个穿着别的饭店衣服的服务员专门过来看他。
    沈墨拖地的功夫就来了好几个小姑娘和小伙子，他们找到红枫叶相熟的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见沈墨看过来，他们会给沈墨一个笑脸，再低声说笑几句，迅速离开。
    吴远凑到沈墨旁边，用胳膊肘搭着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到今天我才知道念书是真有用的。”
    “现在后悔也不晚，回去再念一年看看？”
    吴远摇头叹气：“我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哎，干活干活。”
    沈墨有点回新手村炸鱼塘的感觉了。
    临近中午，徐向阳出现了。
    头发依旧梳得齐整，身上的衣服也干净，但沈墨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半天的时间够干什么的？他就算把电话打烂也找不到像沈墨这样的人。
    邹经理迎了上来：“哟，徐总来了，里面请！今天几位？”
    “一位。”
    “好嘞！小娟，带徐总用餐。”邹经理故意没有安排沈墨，而且一个人用餐，邹经理也没有要安排包间的意思。
    “让小沈服务。”徐向阳表情淡然，像无事发生一般。
    邹经理趁机敲他的竹杠：“小沈只服务新美包厢，那个包厢的费用二十块起步，不算餐费。”
    “那就去新美。”徐向阳抬脚往二楼走。
    “小沈，去新美。”
    “哎。”沈墨答应了一声，跟着徐向阳进了包厢。
    徐向阳坐下，打量着这个少年，沈墨手里拿着本子和菜单，问道：“徐总想吃点什么？”
    “你觉得你的服务费能值二十块么？”
    “不值！”沈墨飞快地答道：“徐总，这个冤枉钱您别花了，楼下大堂一样能用餐。”
    徐向阳又被噎了一下，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呐。
    沈墨今天就没有要接他的话茬，徐向阳点完菜之后，沈墨就出了包厢，很快把他点的四个菜给端了上来。
    “徐总慢用。”沈墨把菜放好：“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您招呼一声。”
    “小沈，等等，急什么？来来来，坐坐坐，一起吃。”徐向阳热情地邀请道。
    “无功不受禄，和您一起吃饭，我怕掏不起那一半的饭钱。”沈墨把户口的钱挣出来了，正处在无欲则刚的境地，他往门把手上一拉，转身就出了门。
    里面的徐向阳眼珠子一转，打开包厢门，往外面喊道：“经理呢，过来！我要投诉！”
    声音传到楼下，笑容浮现在邹经理的脸上，她慢条斯理地上了二楼，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徐向阳，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沈墨，问道：“徐总，是哪里招呼不周么？”
    “就你们服务员这个态度，也敢收我二十块的包厢费？”
    “徐总，包厢费二十，不是服务费二十。您不满意，我给您换个服务员。小沈，你去楼下大堂，有其他客人来了。”
    “好的邹经理。”沈墨马上下楼了。
    邹经理看着徐向阳，笑盈盈地问道：“徐总，请问您对我们的服务哪里不满意呢？”
    徐向阳语塞，但还是强说道：“你自己来看，这条鱼，是新鲜的么？”
    鱼皮爆裂开来，正是新鲜的标志。
    邹经理的笑开始阴冷：“徐总是来找茬的？”
    “昨天你们的服务员沈墨坑了我五百块，这笔账怎么算？”
    “徐总，那五百块是怎么回事，整条花园路的饭店都知道，有意思么？是不是这顿饭吃完，红枫叶还得倒贴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好！让沈墨出来，明天跟我走！”
    “价钱怎么算？徐总，实话和你说，沈墨一天的价格是一千块！您今天这个样子，沈墨不会跟您走的。”
    徐向阳想过来找个茬，让红枫叶压着沈墨免费给他服务一次，可没想到邹经理不吃他这一套。
    “徐总，好好的合作被您做成一锤子买卖了，小沈不敢和您出去了，他担心人身安全。当然了，红枫叶可以替双方作保。”
    作保？保人不能白当，徐向阳要出血的。
    “当然了，徐总不是非要答应，我们也只是提个建议。”邹经理的笑容又恢复了几分阳光，徐向阳竟然从一个女人的脸上体会到了皮笑肉不笑。
    徐向阳咬了咬牙：“好！之后我们外贸公司的宴请，都放在红枫叶，每次都用这个新美包厢！”
    “徐总大气，那我去同小沈商量一下？小沈毕竟还小，昨天回来吓坏了。”邹经理笑容更盛：“徐总慢用。”
    徐向阳无奈了，翻译这一块明显是卖方市场，人家要多少他就得给多少，否则生意没得谈。
    邹经理下了楼，问沈墨道：“徐总那边还要请你去做翻译，你觉得怎么样？”
    沈墨很淡然：“邹姐，我不想做徐总的翻译。”
    邹经理意外了：“你是和钱有仇？”
    “有的钱我不想赚。”燃眉之急解了，沈墨就没那么执着了。
    这小子……邹经理觉得沈墨可能是书看多了，有些书呆子气。
    “邹姐，徐总的事情没得商量，他信誉不好。”沈墨怎么可能还有书呆子气？邹经理刚刚在二楼和徐向阳单独聊了一会，肯定达成了某种口头协议；她为红枫叶争取到利益是必然的。
    如果他答应给徐向阳做翻译，是不是也要付出点什么？
    事情可以双赢或者三赢，但他不想让邹经理两头吃，他还倒欠人家一个人情。

 第10章 验明真伪

    邹经理以为沈墨是小葱两分钱，想拿一把，没想到沈墨玩真的。
    “小沈，我让徐总先付钱。”
    “这不是钱的事。”沈墨把话说得很死：“帮他忙太受气，我不愿遭那个罪。”
    “小沈，何必呢？”
    “别，邹姐，别人都好说，就姓徐的不行。他爱找谁找谁，我不伺候。”
    邹经理惊奇地发现她要欠沈墨一个人情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呐。
    可她已经答应徐向阳了，还让人家把之后的饭局都放在红枫叶，这个事情要是办不妥，之后徐向阳能把红枫叶的名声给败坏干净。
    “小沈，不要那么激动，徐总也算咱们饭店的老顾客了，你过来其实没几天，但咱们姐弟俩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吧？算姐欠你个人情，行不？”
    沈墨低头想了想，说道：“邹姐，你和姓徐的说，就这一次，下回别来找我了。另外，钱要先付一千，多了的部分你后面再退给他。”
    邹经理笑了，退？不可能退的，当徐向阳提前支付的饭钱。
    “行，我去和徐总说。”
    邹经理蹬着高跟鞋上楼了，一路踢踏声响不停。
    徐向阳焦急地等着，根本没有心情吃饭；上次和沈墨闹得不愉快，这次上门实属无奈之举，若是沈墨不出来，他这单生意怕是要亏掉。
    “邹经理，怎么样了？”
    “小沈信不过你，不愿意给你帮忙。我好说歹说，人家才愿意。”
    徐向阳心道，我又不是不给钱，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但却听到邹经理接着说道：“条件是小沈开出来的，预付一千块，反正他五点就要离开，没有少了会补的状况，多的话我再退给你。能接受，小沈去帮你这一次，不能接受，吃完饭我送您出门。”
    “一千块？”徐向阳几乎叫了起来：“他是真敢张嘴！”
    “多么？”邹经理很奇怪地看着他：“徐总，这不是别的，嫌贵可以找别人。还有，小沈只帮这一次，下次你得找别人了。”
    看着徐向阳脸上阴晴变化，邹经理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直接去楼下问小沈。”
    徐向阳没了脾气，邹经理笑盈盈地等着他回话。
    “行，你们真行！我也就是这次让你们拿捏住了。”徐向阳一边愤愤不平一边从提包里取钱。
    邹经理明明还在笑，脸上的肌肉线条微微变化，立刻从阳光转成了阴沉。
    “徐总言重了，我的面子也就这一次。”
    她觉得徐向阳被沈墨拒绝一点都不亏，这么不会说话，怎么能把生意做好？若是还有下次，不让你拿二千块出来压在红枫叶，都对不起你今天的态度——还真当自己是个总了？
    邹经理把钱数好，一千块。
    “什么时候出去，提前说一声。”
    “明天一早，预计半天！”
    “好，我让沈墨准备。”她把钱拿走了，没有留服务员给徐向阳。
    徐向阳草草用过饭，抓起包离开。
    邹经理把一千块放到了柜上，对沈墨说道：“钱到了，等你回来算给你。”
    “先放着，走的时候一起算。”
    沈墨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相称的成熟，让邹经理觉得很不协调。
    下午的时候，消息又传了出去，很多人知道了徐向阳第二次来请这个沈墨去做翻译，沈墨的名声打出去了。
    其他几个大的个体饭店有些羡慕红枫叶，怎么一下子就能淘到这个宝？
    老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真是不假！
    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沈墨这样的少年，要是能请到饭店来和沈墨打个擂台多好。
    很多饭店动了心思，开始联系各大高校的英语老师；做翻译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有，但遇到了要能把握住。
    下午休息的时候，一群员工起哄让沈墨再去买点瓜子花生，他们没好意思吃大户，有点零嘴就挺好。
    邹经理叮嘱了一句：“吃归吃，当心地面整洁，别把瓜子花生壳丢得到处都是。”
    沈墨不时看看窗外，不知道二叔下午是会到这里还是回老房子？
    沈川也在想这个问题，今天上班都心神不宁；他想去花园路打听打听，但又想回老房子那边找户口本。
    他只是勉强高中毕业，但心气却高，下午一下班，他就先往花园路来了，饭都顾不得吃。
    上了电车，还是那个姑娘售票。
    “花园路？”
    “是的。”
    沈川付了一毛钱的车费，靠在窗边，热风吹在身上，却比不过心中的燥热；侄子可千万不能骗他。
    到了花园路，他下了车，没有直接去红枫叶，沈墨在那边，可能掏不出什么真实的消息。
    路边有小饭馆，他进去要了一碗阳春面。
    侄子沈墨话说得很满，他倒要听听周边的反应。
    “您的面~”老板扯着嗓子把碗端了过来，陪着笑道：“慢用。”
    “哎，老板，最近可听说过什么消息没有？”
    瘦瘦的老板脸上出现了好几道褶子，笑容让褶子的沟壑更加明显：“你也听说了吧？”
    “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今天人家红枫叶的服务员又有口福了，听说那个小翻译去买了很多好吃的。”
    “他能挣多少？”
    “挣多少咱不知道，有说三百的，有说五百的，但听说今天又接到了一单！怕是之后往红枫叶吃饭的外宾要多咯。”
    旁边几个食客也插嘴道：“是的嘞！这有本事的人就是厉害，回去之后我得和我姐的孩子说，让他们认真学习。”
    沈川也在笑，他为侄子高兴；但他多长了个心眼，吃完面之后，又换了一家小饭铺，要了一客生煎，打听了同样的事情，得到了几乎一样的答案。
    一碗面吃不饱，再加一客生煎有些撑，沈川很愉快地乘车往老房子赶。
    侄子没走上歪路，他很高兴；赚钱不赚钱的都是次要的。
    临进家之前，沈川去买了些糕点；侄子的户口要搞定了，他心中那根弦可以松一松了。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吃饭了么？我给你们带了蟹壳黄和梨膏糖。”
    汪霞屏先往沈川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沈墨，便接过了糕点。
    “我和你爸都吃过饭了，买这些糕点，你是发财了？小墨呢？怎么不见人？”
    “他暑假找了点事情做，想挣点钱补贴家用。”
    “这还差不多。哎，小川，我和你说，明年让小墨住校，妈给你介绍个对象，你也该成家了。”
    沈川含糊地应着，搓了搓手，开口道：“妈……”
    汪霞屏一直等着他，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提高声音：“要钱没有！别整天惦记那没影的事情！实话告诉你，你点心提进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小墨呢？是不是躲在外面？”
    她把点心拎起来，往沈川的怀里塞：“拿走拿走，你妈我吃不起。”

 第11章 准备落户口

    “妈！”沈川不满地喊道，他快要被气哭了。
    求自家人怎么也那么难？他这次还不是来借钱的呢，没想到爸妈的成见如此之深。
    “要钱没有！一分都没有！你刚刚不是说了么，小墨去找了点事情做，我看这样蛮好，明年初中毕业了可以接着做。”
    “我不是来借钱的。”沈川重重地吐出了几个字。
    “哎？”汪霞屏意外了：“你不是来借钱的？那你拎着这点心来，还能有什么事情？”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她很自然就想到二儿子是为了沈墨的户口，这个户口至少需要三百，万一遇到刁难，可能需要更多的钱。
    沈川一屁股坐在小椅子上，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和爸妈说说侄子出息了，现在他半点心思都没有了。
    “我借到钱了，能给小墨落户口，但户口得落在家里，我来拿户口本。妈，你不会连户口本都不给我吧？”
    “你傻不傻？你借的钱，你大哥不会给你的。”汪霞屏又心疼又生气，这个事情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二儿子出头，偏偏二儿子心又软，硬是要接这个事情。
    “当初就是大哥和嫂子嫌麻烦不肯跑，那时候还不用花钱呢，一直拖到现在……再拖下去，小墨就得回滇南了！你知道楼下多少人等着明年夏天看小墨上火车？到时候周围的街坊怎么看咱们？怎么说咱们？”
    汪霞屏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回到里屋，把户口本还有之前的证明给翻出来，交给了沈川，叹道：“你就是傻！要是将来小墨能有点良心孝敬你，算你没白费这个心思。要是和你大哥一样，你这钱就算扔水里了。”
    “我自己的侄子，我乐意！”沈川拿过户口本，心中大定，明天他就请假去给跑户口去。
    大哥那边他是不指望了，被后嫂子拿捏得死死的——沈川觉得大哥一直在用后嫂子当挡箭牌，离婚之后大哥对沈墨就基本放养了。
    他拿着户口本回去，趁着天色还早，又去找厂里的领导请了假。
    把之前攒的将近二百块钱翻出来，再加上沈墨带回来的五百块，这笔巨款让沈川心里踏实。
    “就算涨价，也不能涨到七百块吧？”沈川兴奋得有些睡不着，之前该有的证明都有，这次把钱一交，小墨的户口就落定了。
    知青子女落户一直是个大问题，沈墨算是比较容易的，但也被卡在了城市增容费这一关。
    不要小看最低三百块的门槛，很多家庭拿不出来，拖延的时间长了，孩子长大了，年龄可能会超出。
    迷迷糊糊睡了一晚，沈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先看了一下身边，钱和户口本都在，傻笑浮现在脸上。
    有了沪海的户口，将来就算考不上大学，侄子也能有个工作安排。
    他迅速给自己脸上泼了点凉水，什么考不上大学？侄子那么有出息，怎么可能考不上？
    至于侄子给他的回报，他还没有想过。
    小心地煮了点面，沈川迅速吃完，骑车直奔派出所，一路兴奋又小心，生怕突然冒出来个人把他给抢了。
    到了派出所，沈川的心脏在砰砰狂跳，遥不可及的目标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让他无法镇定，只是傻笑个不停。
    “莫不是来了个神经病？”几个民警看到他这个样子，纷纷侧目而视。
    “难说，家里人呢？该送精神病院的，怎么还弄到咱们这来了？”
    “同志您好，请问办理户籍的地方？”
    “在那个办公室。”一个民警给指了一下，沈川连忙道谢，抢先一步堵在门口等着。
    几个民警不奇怪了，沪海的户口有多珍贵？这样的傻笑可以理解。
    户籍民警过来了：“哎，让让，让让，我不进去，您就站到天黑也没用……”
    门一打开，沈川一马当先，抢在前面，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您看。”
    “哟，知青子女啊。您这个事情没那么快，我先给其他人办一下。”
    其他几个是正常的新生儿落户口，他们笑嘻嘻地排在了沈川旁边，还有人给户籍民警带了红鸡蛋。
    沈川暗自懊悔，早知道也带点东西来了。
    他焦躁地等待着，等到几个办户口的人走了之后，终于轮到他了。
    “您看……”
    民警没着急看，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知青子女，是要政策的，晓得的吧？”
    “晓得晓得，证明我都带来了。”沈川把证明和户口本都递了过去。
    “71年出生的？今年十四了？”民警抬头看了一下沈川：“你是孩子什么人？”
    这个人太年轻，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我是孩子叔叔，他爸妈离婚了。”
    “哦。”民警觉得合理了，这样的叔叔可不多。
    “证明合规，年纪还没超过十六，也可以。但还有笔城市增容费。”
    “带了带了。”
    “我还没说多少呢。”
    “三百多应该够的吧？”沈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看看，父亲沈江，会计……母亲何玫，小学教师……这都是好工作，三百绝对不够！”民警给了沈川一个回复。
    “那要多少？”沈川开始紧张了，他想替侄子省一些。
    “我要核算一下，初步估计，要四百左右，你先把钱准备好，明天再来一趟，应该可以有准信。”民警很客气地说道。
    “好的好的，麻烦您。”
    沈川把东西收好，连声感谢出了门，果然一天不够啊。
    出门之后，他脑子里都是前面一户人家送的红鸡蛋。
    他去外面买了一包烟，又转回了派出所，但没有进去，只是去了传达室。
    “爷叔，打听个事情，负责户籍的民警是住哪里的？”沈川故作老练地把手里的香烟送了出去。
    传达室的人一眼就看出来沈川想走后门，但没有说破，他不动声色地收下香烟：“咱们所这条路，往前走，咱们所的人有一个院子。管户籍的姓王，叫王晖，住在最东边那个楼，二楼的最东边，很好找吧？”
    “爷叔，太谢谢您了。”
    沈川决定晚上去走一遭，这次无论如何要把沈墨的户口落定。

 第12章 为了拒绝而拒绝

    临近中午，沈墨的翻译工作结束。
    他没有二话，收拾东西就走人，不提午饭的事情。
    徐向阳在后面喊道：“哎，小沈，还得再来几次。”
    沈墨回头道：“别，趁着有时间，你还是找别人吧。”
    徐向阳拦在沈墨身前：“老弟，我到哪儿找人去？我这单生意要是没谈成，你得负责！”
    “行啊！”沈墨话头接得很快：“那要是谈成了，分我多少？”
    “不是，凭什么？你出多少本钱？还想分点？”
    “对啊，我就一翻译，谈不成要我负责？谈成了却没我的分红？凭什么？”
    徐向阳又被沈墨给噎住了，他愣了几秒，赶紧换脸：“哎哎哎，老弟老弟，有话好说，咱们先吃饭？慢慢谈嘛。”
    “别，你徐总的饭不好吃，我可是深有体会。吃了不好算钱，我走了。你赶紧找别人吧，还让我负责？你的事情我可不敢再接了。来之前就说好了的。”
    几个老外在沪海多久了？至少一个星期了吧？这个开支可不小，按照进度来看，一次会议不够，还要再来两次。
    徐向阳无奈，今晚看来还得去红枫叶消费。
    沈墨离开大国际饭店，阳光炽热，他用手搭了个凉棚，往远处看，等着电车过来。
    等下先随便吃个饭，再给大家伙带点东西；这个点回去不早不晚，不太好帮忙。
    今天二叔去办户口了吧？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沈墨的心里也开始焦躁，他迫切想要知道一个好的结果。
    等到户口落定，他就不用再坐教室后面的专门的插班生座位了。
    想到这个事情，他就没什么胃口，到路边的小饭铺里随便吃了点饭，买了点鸡蛋糕就上了电车往红枫叶赶。
    到了饭店，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沈墨一进来就被几个服务员调笑。
    “哎哟，这不是沈总么？”
    沈墨这一身打扮确实洋气一些，别说在众多服务员之间，就算放在2025年的同事之间，也要被调笑一番。
    “跟你们带的鸡蛋糕，我先回去换衣服，回来拖地。”
    沈墨把鸡蛋糕放在柜台上，溜回了宿舍，把服务员的衣服换好。
    出来的时候，看到地已经被拖完了，连后厨的人都跑出来吃鸡蛋糕。
    邹经理手里也捏着一块，正和大家说笑，看到沈墨出来，就招呼他过来。
    “今天怎么样？”
    “还行吧，徐总的事情没搞完，我让他去找别人了。”
    “那是给你算半天，五百？”
    “对的。”
    邹经理笑得花枝乱颤，她对老吴说道：“吴师傅，晚上露一手，徐总要来吃饭，别让他觉得钱白花了。”
    老吴手里也抓着一块蛋糕，笑眯眯地答应着：“经理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坏过事？”
    邹经理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对沈墨说道：“先把今天的钱给你加上，免得忘记了。”
    就算不做外贸，只做餐饮，邹经理也知道时间宝贵，徐向阳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耽搁了。
    这半天的时间，他就算求人都找不到庙门，只能回到红枫叶。
    上次的一千块给沈墨划过去了五百，还剩下一点，今晚姓徐的要是消费得不让她满意，她就不会张嘴替他求沈墨这个人情。
    五百这个数字让一众服务员嘴里的蛋糕没那么香甜了，沈墨才到红枫叶多久，挣了他们一年才能挣下的钱。
    不过还是有几个没心没肺的，抓着蛋糕吃个不停；人家沈墨有本事，嫉妒不来，若是换成小费拿得多，他们才会嫉妒。
    吃完蛋糕，进入空闲时间，有几个人值班，其余的人回到宿舍里小睡一会，为晚上养精蓄锐。
    沈墨没有睡意，他留在外面值班，和小梅他们闲聊。
    一群小年轻聚在一起，聊的话题五花八门，从之前的学校聊到之后的人生。
    吴远甚至在为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孩子郁闷，尽管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小梅则一心等着过年回去，给家里的大人小孩带点新奇玩意。
    “小沈，你怎么打算？”
    沈墨说道：“我啊，明年考个好点的高中吧。”
    吴远忽然问道：“小沈，明年暑假你还来么？”
    “来吧……”沈墨不敢确定：“暑假总不好闲着，对吧？”
    小梅忽然有点淡淡的忧伤：“不知道明年夏天你回来的时候红枫叶还能剩几个熟面孔。”
    但她没有忧伤太久，门外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徐向阳。
    最近徐向阳可是红枫叶的大客户，小梅急忙迎上前去：“欢迎光临。徐总，还没到饭点，我们的厨师还在休息，现在还不好点菜。”
    “先上一壶龙井，我们坐着等。”徐向阳瞥了一眼沈墨，对小梅说道。
    邹经理一直没走，看到他过来，热情上前招呼。
    “哎哟，是徐总来了，今天是包厢还是大堂随便坐一下？”
    “包厢，新美！”徐向阳放弃挣扎了，二十就二十吧，这个钱不花，他甭想把沈墨给弄出去。
    中午沈墨离开之后，他就有不好的感觉；其他几个人不必说，认识的人只能是英语老师，还是初中的。
    85年的初中英语老师或者词汇量不够大，或者张不开嘴，或者不愿意出来赚这个钱——徐向阳认为他们赚不了，如果可以的话，翻译市场的价格不会这么高。
    “小梅，给徐总他们上茶。”
    邹经理没让沈墨过去，换了小梅。
    她笑盈盈地看着，这次要是不让徐向阳再压一千块在红枫叶，她就不配坐经理这个位置。
    “小沈，来来来。”邹经理没有着急上去，先把沈墨叫到了一旁。
    “半天六百，干不干？”她没有使用任何谈判技巧，用了“一力降十会”的套路。
    “不干！”沈墨干脆地回绝让旁边的吴远目瞪口呆，半天六百，这得让他干大半年，沈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推了？
    邹经理还等着沈墨涨价，没想到沈墨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你是和钱有仇？”
    沈墨好整以暇地说道：“邹姐，我这次就是为了拒绝而拒绝，没别的原因。”

 第13章 强势的邹经理

    为了拒绝而拒绝？
    好小众，好高级的说法，邹经理觉得很陌生，但又觉得很有腔调；这句话她要记下来，以后有用到的时候。
    吴远替沈墨着急了：“小沈，干呀！六百呢！”
    “暑假过完了我就得回学校，到时候他姓徐的再来找我，我干不干？要是给我开到半天一千块，我干不干？”
    吴远不吱声了，有的事情是比钱重要。
    邹经理深深看了沈墨一眼，说道：“先不要着急拒绝，这个时候是敲他竹杠最好的时候，小沈，我先替你去问问。”
    “邹姐，上次就说过是最后一次了，做人要讲信用。”沈墨的态度很坚决，徐向阳的钱他不想赚了。
    这句话是对他自己说的，也是对邹经理说的，更是对徐向阳说的。
    邹经理让吴远他们先散开，说道：“小沈，你不去帮他这次，万一他生意不成，会记恨你的。”
    沈墨很淡定：“该他的合伙人记恨他，我犯不着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邹姐，我上去和他们说吧。”
    邹经理苦口婆心：“小沈，要善始善终……”
    沈墨说道：“邹姐，不是什么人都要接待。”
    邹经理愣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没有沈墨看得通透，明明比她小了十几岁，却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现在只有徐向阳，万一过个一段时间，有两个人同时提了需求，要怎么办？她还能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么？
    而且徐向阳在一开始就有拖欠的意图，这让沈墨更加不爽。
    他可能觉得自己的生意很重要，但赚了钱能给沈墨分红么？沈墨犯不着共情力那么强。
    如果这次还答应去帮忙，估计徐向阳会在私下里和别人吹牛，说自己只是稍微多花了点钱，沈墨一样屁颠屁颠地过去。
    “好吧，那我去回了他。”邹经理上楼了。
    徐向阳心神不宁，看到邹经理上楼，连忙问道：“怎么样？小沈呢？邹经理，二十块的包厢费我一点都不少你的，你直接从剩下的五百里扣。”
    “不好意思徐总，上次说过了，今天就是小沈最后一次帮忙，你们另请高明吧。”
    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发火了：“他说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们那么大的生意怎么办？不帮忙，好，把之前的钱吐出来！”
    邹经理盯着他，问徐向阳：“这位，能做主？”
    徐向阳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把桌子上的茶壶甩到了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玻璃和热水四溅，邹经理的小腿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小口子，立刻有血渗出来。
    “光把之前的钱吐出来可不行，他得承担我这次的损失！”
    邹经理冷笑一声，没有去擦小腿的血，她只是瞄了一眼：“姓徐的，老娘是给你脸了！我一个女人敢在红枫叶做经理，要是没点平事的本事，我凭什么？”
    楼上的声音传到楼下，几个服务员吓坏了。
    “小沈，经理不会吃亏吧，我们上去看看。”
    “走。”沈墨也不好在楼下干坐着，听到吴远的招呼，立刻从旁边抄起一个酒瓶子，蹬蹬蹬上了楼。
    80年代果然是80年代，远没有2025太平。
    吴远同沈墨一道上去，手里也拎着个酒瓶子。
    到了楼上，沈墨一声不吭，当着众人的面把酒瓶底磕掉，一声脆响，碎玻璃四溅，徐向阳他们身上被溅了好几块。
    沈墨站在邹经理旁边，盯着他们几个，准备随时动手。
    吴远如法炮制，握着酒瓶茬子，准备动手。
    邹经理看着两个小年轻，轻笑一声：“没事的。”她把头转过去，对徐向阳他们说道：“本来想和你们说声抱歉， 免了二十块的包厢费，但出了这个事情，你们让我怎么善了？我邹丽芳把话放在这里，你们明天早上去不了大国际饭店。”
    “耽误了我们的生意你负责？”徐向阳有些色厉内荏了。
    邹经理又是一声轻笑：“我负责？那你们赚了钱要不要给我分红？”
    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沈墨记得他也对徐向阳他们说过。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下去一个人，尽量往外打电话找关系，电话费算我红枫叶的。其他人坐在这里，二十块的包厢费，不要浪费了。”
    徐向阳尬笑一声，不再炸刺了：“邹经理，邹姐，有话好说，和气生财嘛。”
    邹经理坐在对面，对沈墨说道：“小沈，你留下。小吴，你下去帮忙，地先不要打扫。”
    小吴有些担心地出去，不时回头看一看，邹经理给他一个笑，让他安心不少。
    “你们做外贸的，要和外宾谈判，需要翻译。小沈，姐替你做一回决定，你先听一听。”邹经理说道：“这个翻译，已经不能用价格来定了。刚刚你们说，生意做不成，要我们负责。我现在说一句，小沈去帮忙做翻译，这次的生意，我们要分红。小沈技术入股，红枫叶给他作保，负责小沈的人身安全，大家觉得怎么样？”
    沈墨震惊了，邹经理的胃口很大啊。
    包厢里的气氛很沉闷，邹经理云淡风轻：“我说，大家笑一笑嘛，我让小吴送点老酒过来，大家碰一碰杯，把这个生意做掉，怎么样？”
    徐向阳很郁闷，邹经理更像街边混出来的。不对，不是像，她就是！谈吐之间，全无之前的客气模样。
    分红？分多少？姓邹的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邹经理很轻松地看着包厢里的人，提醒道：“可以下去打电话，不耽误事。”
    “那个……邹经理，我们商量商量。”
    “好啊，商量吧。”邹经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看着他们。
    徐向阳又尬笑了一下，怂怂地说道：“邹姐，您看您这腿，要不要处理一下？”
    “穷啊，付不起医药费。”邹经理不肯走，徐向阳立刻说道：“压在红枫叶的钱，就当给邹姐您的医药费，您看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邹经理对沈墨说道：“小沈，咱们出去吧，让他们慢慢商量。”
    徐向阳陪着笑把两个人送出去，又小心地把包厢的门关上。
    “让你们出去找个翻译，找到哪里去了？让老子在这里丢人现眼不说，连生意都要被人家咬上一口……”

 第14章 跑关系

    从楼上下来，邹经理把吴远叫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赞道：“不错！记你一功，今天新美的二十块包厢费发给你，作为月底奖金。”
    吴远欢喜地抓耳挠腮，他只是本能地上，并没有贪图什么。
    “小伙子好好干。”邹经理又鼓励了他一句：“去忙吧。”
    “哎！”吴远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左看右看没什么活，便拿着拖把把大门口的地又给拖了一遍。
    “小沈，你怎么想？”邹经理没有处理腿上的伤，而是问了沈墨这么一个问题。
    “姓徐的不会答应的。”
    “他当然不会。他现在在算账，这一单我不知道他会赚多少，但没有你在，他会亏很多。你猜他会不会赌气？”
    “他一定会赌气！”沈墨给了自己的结论：“这种人能走到做外贸这一步是我没想到的。”
    邹经理笑了：“你看得很准，他是头一次做外贸，像个无头苍蝇。和老外做生意咱们不太懂，但人家肯定要按照合同办事。他的小聪明不能一直耍下去。”
    “他可能会花大价钱去请别人。”沈墨也在替徐向阳算账，翻译的钱不能省，徐向阳就算花几倍的价钱，也要请到人。
    “是要让他吃个教训，正好，也给咱们红枫叶打打名声，咱们收费很合理。”
    果然，没到饭点，徐向阳他们就下来了；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要赶紧分头去找人。
    “邹经理，不好意思，上次小沈说过帮最后一次的，我们不该强求。”
    邹经理微微一笑，但笑容中满是冷淡：“慢走，不送。”
    徐向阳借助风口拿到了做外贸的机会，但秉性如此，他能做多久？
    “小沈，你好像不担心姓徐的会来报复你。”
    沈墨确实没担心，因为他没有把事情往身上揽。
    “邹姐，红枫叶是不是可以考虑再请几个翻译？不一定非要做服务员。让对方把钱压在饭店，翻译的事情完了之后由饭店付钱。”
    “也不是不行。”邹经理很心动，红枫叶的起点很好，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一些，之后可以作为一个翻译聚集的地点。
    周围的几个个体大饭店好像也有这种意思，她往外面看了看，这些饭店都在招工的启事上提升了最高的待遇，这个待遇明显就是冲着翻译来的。
    最近来面试的年轻人络绎不绝，但普遍都只能拿到最基础的服务员薪资，大家期待已久的翻译人才迟迟没有出现。
    “邹姐，接受短期工。”沈墨提了一个建议，不把对方长期捆绑更有利于合作的达成。
    外面的饭店不知道他只做一个暑假，以为红枫叶淘到宝了，也想有个自己的招牌。
    “那我就试试。”邹经理决定把招工的牌子继续放出去，等第二个翻译人才到来；毕竟沈墨做完暑假就要回学校，下次再出现在这里最快寒假，最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哎，斜对面长江饭店的素芬……那个样子……好像很得意？”邹经理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她出了大门，往长江饭店走过去。
    “素芬！”
    “哎，丽芳！”王素芬脸上得意更盛，她来到邹经理面前，看到邹经理的小腿有划伤，惊讶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徐向阳那个不开眼的，在我们饭店发疯，被我挤兑走了。你这样子，好像是遇到好事了？”
    王素芬抿嘴儿一笑：“不瞒你，我们饭店也请了个高人，会英语的。”
    “哟！何方神圣呐？大学生还是英语老师？”
    “即将做英语老师的大学生，怎么样？和你一样，我给他开到了八十块钱一个月。”
    “灵不灵？”邹丽芳有些疑惑出现在了脸上，王素芬翻了个白眼，不满又带着些许嘚瑟：“你请的那个沈墨只是个初中生，我请的可是大学生。帮帮忙，大学生哎。”
    “请我一顿饭，卖个消息给你，顺便验验你请的那个大学生的成色，怎么样？”
    “徐向阳的事情吧？”王素芬好像半点都不意外。
    “哟，你还蛮聪明的嘛。但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你瞧瞧我这腿，茶壶的碎玻璃划的。”
    “我还不知道你？说说看，这个伤口值多少钱？被这么划一下好像也不亏。”
    “你上心一点，姓徐的就像牛皮糖一样。”
    “知道了。”王素芬朝邹经理笑了笑，转身回去。
    两个人对自己的判断都有极强的信心，但邹丽芳笃定王素芬请来的大学生不一定有沈墨好使，也笃定王素芬着急把名气打出去，那就让徐向阳这个事情来给他试试水。
    王素芬很需要试一试，一个月八十块钱，在服务员这一行属于高薪了；特别是她请来的这个大学生待遇要比沈墨好得多，平时不用怎么干活。
    如果不成，她要尽快换一个。
    不到半小时，徐向阳满头大汗地赶到了对面。
    一个翻译，搞得他焦头烂额，这根救命稻草他一定要抓住。
    他朝着红枫叶这边看了一眼，这边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并没有人看他，让他很遗憾。
    但能找到翻译总归是好事，明天的事情不会被耽误了。
    他没看到邹经理，但邹经理看到他了。
    天色开始变暗，前来用饭的人变多，沈墨和大家一起忙；今天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着二叔那边。
    他不时往外面看一看，盼着二叔能忽然出现，笑眯眯地同他说户口搞定了，但二叔一直没有出现。
    下午的时候，沈川跑去黑市，买了一条牡丹香烟，又买了点水果罐头。
    趁着天黑，按照传达室爷叔的指点，找到了户籍民警的住处。
    头一次跑关系，沈川还有点紧张，他的心脏比上午跳得还厉害。
    进去怎么说？您好？吃了么？
    哎哟！万一对方在吃饭怎么办？是不是太唐突了？
    沈川硬是在外面等了好一会，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他使劲抓了抓，不一会儿又添了几个包，越抓越痒，心中越发焦躁。
    饭菜的香味开始消失，沈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提着东西准备上门，罐头的玻璃瓶子在黑暗中反射出耀眼的光。
    “笃笃笃。”
    抬头的几下，几乎抽干了沈川所有的力气。
    但幸好有人来了：“哪位？”
    门随即被打开，上午的户籍民警出现在眼前。
    “是你？”

 第15章 户口搞定了

    看到沈川手里的网兜，和里面的罐头瓶子，他就知道这个家伙是来做什么的了。
    “有事？”王晖客气地把沈川给请到了家里，给他倒了杯水：“坐坐坐。”
    “我是想问一下，我侄子户口的事。”
    “这个事情，核算得差不多了……”王晖含糊地说道，沈川连忙把罐头放在椅子旁，又把香烟拿了出来。
    这条牡丹香烟花了他二十多块，肉疼得很。
    通常干部会抽中华比较多，但像王晖这样的人不太敢抽，牡丹刚刚好，很符合身份。
    看到这条香烟，王晖暗道沈川上路。
    “明天上午你过来吧，把钱准备好。你大哥大嫂离婚，留下这么个孩子，你这个做叔叔的也不容易。”
    这样的例子王晖见的太多，已经有孩子超龄了，除非政策发生巨大变化，否则他们很难拿到沪海的户口。
    “是要多少钱？”沈川的心脏跳动又开始加速，好容易平缓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急迫。
    “准备三百八十块钱，应该是可以的了。”
    沈川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太感谢您了。”他想了想，又给王晖鞠了个躬，兴奋地说道：“那我明天上午去找您。”
    说罢，他飞快地离开了，仿佛怕王晖反悔。
    王晖哭笑不得，又想到了白天看的资料；沈墨，你有一个好叔叔啊。
    他把香烟收起来，又把老婆孩子喊了出来：“有罐头，你们开一个吧。”
    沈川往回赶，心情从没有这般舒畅，他真想放声歌唱，但天色那么晚，他怕人家把他当成神经病，只好嘿嘿傻笑。
    这下好了，从他擦身而过的人更把他当神经病了。
    “大晚上的，还出来吓人……”几个阿姨模样的人嘀嘀咕咕地加快脚步从沈川旁边过去。
    沈川完全不在乎，明天侄子的户口就能落定了，让你们笑几声又何妨？
    回到宿舍，他才想起来晚上没有吃饭，但好像却不饿。
    身上汗津津的，黏着衣服，很不舒服。
    他先冲了个澡，至于吃的事情……嗯，明天户口簿上的章一盖上，他就去找侄子，两个人一起好好吃一顿！
    躺在凉席上，沈川还是不停地傻笑，他忽然起身，借着外面的微光，把钱又数了数，嘿嘿傻笑着又躺下，但过不了一会又起身数了一遍。
    一个晚上，沈川都在亢奋中度过，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出了门，早饭都没吃，先去了派出所。
    还是同昨天一样，他排在第一个堵着门，等王晖来开门。
    王晖拎着钥匙过来开门，看到他就乐了：“我说，不用那么着急。”
    “早点办完心里踏实。”
    “进来吧。”王晖把钥匙捅进锁眼，开了门，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他敲了敲桌子：“先来后到！人家昨天就排第一个，被我给安排到今天了，你们让让。”
    “户口本，证明材料！”王晖硬邦邦地说道，沈川赶紧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王晖从抽屉里拿出材料，在上面填写资料，他没有抬头，对沈川说道：“需要交三百八的城市增容费，要是没准备好，就回去。”
    沈川赶忙把钱数出来，放在王晖面前：“同志您点点。”虽然王晖昨晚就同他说了准确的数字，但沈川为了保险，还是多带了一些。
    王晖认真数了一遍，收了起来，给沈川开了收条。
    “你大哥，哎！还不如你呢！”他到底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沈川在旁边赔笑，并不反驳，他看着王晖把侄子的名字填在表格里，心中的高兴从脸上溢出。
    王晖拿出一个章，哈了一口气，使劲盖了上去，沈川的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好了，回去等消息吧，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可以了。”王晖给了沈川一个准信。
    “太谢谢您了。”
    王晖笑道：“不用谢我，让你侄子谢谢你吧！下一个！”他扬声喊道，一个中年男人敏捷地过来，把沈川挤到了一旁。
    沈川嘴巴根本合不拢，他再次朝王晖道了谢，带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好了，侄子马上就可以成沪海人了，不用再回滇南了。
    这是喜事，大喜事，得让全家人聚在一起庆祝！
    那就星期天吧，侄子应该能歇一歇的吧？
    从派出所出来，沈川终于觉得饿了。
    没事，先去找侄子，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上了电车，还是那个姑娘售票。
    “今朝好像很高兴？”姑娘同他搭了话。
    沈川的笑根本忍不住：“我侄子的户口马上要落好了。”
    开车的司机没忍住问道：“花了多少钱？”
    “三百八！”
    “不少钱啊。”
    沈川笑道：“找亲戚朋友凑了一些，总算交上了。”
    “那真是大喜事！”
    姑娘也为他高兴，沈川靠着车窗傻笑，一直停不下来，姑娘看他笑得傻，把脑袋歪到一旁也笑了。
    “花园路到了。”
    不用沈川开口，姑娘似乎知道了他的目的地，沈川道了谢，从电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往红枫叶那边走。
    沈墨起得很早，先背了一会儿单词，吃过早饭又看了一会书，预习了初三的功课。
    邹经理过来之后，先把沈墨给叫了过去。
    “斜对面的长江饭店请了个大学生，现在应该在给徐向阳做翻译。我琢磨了又琢磨，你的建议不错，咱们酒店要把翻译作为一个特色推出，让别人一想到翻译就想到咱们饭店。”
    想法很好，但人才不好请。
    85年个体户兴起，但依旧没有被主流认可，特别是大学生们，他们还没有被金钱污染，不愿意来做这个活。
    其他已经工作的人多是观望，决心很难下定。
    “试试吧，咱们饭店要是愿意担保翻译费用能在第一时间结清，会有很大的优势。”
    “嗯，我先把招工启事放出去，等人来了，小沈你帮我把把关。哎，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小沈，是不是找你的？”
    沈川很年轻，若不是之前见过一次，邹丽芳会以为他是来面试的。
    “是我二叔。”沈墨高兴地迎上前去：“二叔！”
    沈川进来，和邹丽芳打着招呼：“老板娘您好，我想和我侄子说几句话，方便的吧？”
    “方便，上午的事情不多，小沈能自由活动。”
    “那就好。”沈川放心了，对沈墨说道：“走走走，和我出去吃点东西，我可还饿着呢。”
    沈川满脸喜色，沈墨觉得是户口搞定了——或者二叔谈对象了？哪一件他都会高兴。
    到了外面，沈川要了小笼包和豆浆，他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差点被烫着。
    “吃，吃！”沈川知道沈墨吃过早饭了，但他就是想让侄子再吃一点。
    “二叔，是不是户口的事情？”
    “是，放心吧，明年就踏踏实实给你二叔考个重点高中。”

 第16章 先稳一稳

    沈墨心中忽然一松，好似绷了许久的弦得到了释放，他现在就想找个小河边安静地坐一会，吹一吹风。
    “派出所说了，让我过一个星期过去。我想着这个星期天，一起回去一趟，咱们庆祝一下，怎么样？”
    原来还在跑流程，除非再出什么重大变故，否则他的户口不会有什么意外。
    “二叔，等户口跑完了再庆祝吧。”半场开香槟的典故还没有出现，沈墨不想成为这个主角——下个星期再吹风吧。
    “也好，我专门过来和你说一下，让你踏实一点。”沈川觉得不会有什么变化了，人家户籍民警都给他加快流程了。
    “二叔，谢谢您。”沈墨由衷地说道，要是没有二叔在，他可能连户口簿都拿不到。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川给沈墨夹了一个包子：“别光我吃，你也吃呀！”
    小笼包是很好的享受，叔侄两个之前根本不舍得吃，如果不是沈墨的户口进入正式流程，沈川是断然不会享用这么奢侈的早饭。
    沈墨把小笼包夹起，慢慢地吃着。
    味道很好，真的很好。
    二叔很年轻，二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吃着小笼包的沈川眉飞色舞，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成家，也不知道他在侄子的眼中甚至也没有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对的，二叔还没有成家。
    沈墨要在这个假期多挣点钱，给二叔多一点底气；二叔的工作一般，要是能买个房子的话，说对象会容易一些。
    除了这个，沈墨暂时没有什么能帮到二叔的。
    至于其他人，沈墨不想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先好好学习吧，努力考上大学，把户口迁出来。
    “你饭量不是很大么，再吃几个！”沈川又给沈墨夹了个小笼包，沈墨把包子夹回去：“二叔，我在饭店吃过早饭了。”
    沈川笑了：“对的，你在饭店做事情，吃饭肯定是包的。”
    他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又把豆浆喝掉，满足地哈了一口气，说道：“我先回去，你安心在这里做事情，下个星期我再来找你。”
    “嗯。”沈墨也起身，把二叔送上了电车。
    事情办完，沈川不好意思再请假，急急忙忙赶回纺织厂。
    工友们看着他红光满面，纷纷上前打趣：“哟，小沈，说对象了吧？”
    “没……”面对男女之事，沈川还有点不好意思。
    “哦呦，小沈脸皮薄的嘞。”一个大姐打趣道。
    旁边一个大哥说道：“小沈要个头有个头，长相也不错，肯定能说个好对象，对不啦？小沈，说说看，这次的对象怎么样？”
    “真没说对象。”沈川的脸更红了。
    “是不是人家没看上你？小沈，把你侄子送给你大哥吧，倒不是说咱们挑拨你们叔侄关系，这个事情本也不该你来管的……”
    车间里的工友一致认为是沈墨拖累了沈川，如果没有沈墨在，他们会有好几个人愿意给沈川说对象；但因为知道这个事情，他们不太愿意。
    就算说，也要等沈墨独立生活之后。
    沈川却没有这个想法，他满脑子都是明年夏天侄子考上重点高中，他在车间里扬眉吐气的样子。
    一个英语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考不上？
    工友们看他不吱声，以为说到了沈川的痛处，他们相互看了看，换了话题。
    “外面新开的那家小吃店的面条真难吃……”
    上午的时间过得极快，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招呼沈川去外面尝尝那个难吃的面条，沈川没有去，跟着大家一起去了食堂。
    他在想侄子有没有吃饭？大饭店的饭菜应该会好一些吧？
    沈墨还没有吃饭，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户口眼看就能搞定，他干劲十足。
    过了十二点半，客人变少，该上的菜也都上完，沈墨能稍微休息一下。
    吴远挨挨擦擦地过来，低声说道：“小沈，你怎么心那么大？斜对面的长江饭店可是抢了你的活，半天五百呢。”
    “这个点，人也该回来了吧？”沈墨好奇地往外面扫了一眼，斜对面还没什么动静。
    吴远好奇地说道：“会不会被徐总留饭了？”
    “可能吧。”沈墨心道，吴向阳的饭可不好吃。
    等到下午两点多，日头最热的时候，斜对面的长江饭店出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几乎和沈墨之前出门的打扮一样。
    这个人影一出现，红枫叶的服务员立刻来了精神。
    “邹姐，小沈，你们来看，可能就是那个人了。”
    邹经理一直惦记着要把红枫叶做成业余翻译的集散地，她对长江饭店的撬行行径看似云淡风轻，但却关注得很厉害。
    “什么叫那个人？人家有名字的，叫范国强！”邹经理到了窗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她招了招手：“小沈，来来来。”
    “邹姐。”
    “你觉得……徐向阳能付钱么？”
    沈墨摇摇头：“我觉得不能。他至少需要一次，想要结束了一起付；可能结束之后，还要讨价还价。”
    邹经理点头道：“不错，姓徐的就是这个德性！可能还要说人家水平不够。”她眼珠子转了转，服务结束收不到钱，任谁也不会高兴，红枫叶的担保可以让大家都满意。
    她和沈墨都没猜错，今天徐向阳没有付钱。
    长江饭店，气氛不是太好。
    “他没给你结账？姓徐的怎么能这样！”王素芬很生气，难怪人家邹丽芳不肯接徐向阳的事情。
    年轻的范国强也很不满，但又带着点希望：“徐总说下次一起结，他总不能骗我吧？”
    王素芬也不敢打包票，拖欠款项的事情开始常见，就像他们饭店，也会想着每隔一段时间再统一结账。
    “可能徐总也急了，怕你干完这一次找不到人。咱们善始善终。”
    王素芬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话了，邹丽芳和徐向阳闹得那么僵，肯定是徐向阳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作为餐饮服务行业，谁会愿意这么得罪客人？
    明天……最好徐向阳能老老实实地把钱结了，否则她就联合邹丽芳还有其他人，让徐向阳在花园路上没有赊账的余地。

 第17章 徐向阳赖账

    回到公司之后，徐向阳在盘点最近的花费。
    招待几个老外的费用是大头，另外的支出就是翻译的费用。
    一想到翻译徐向阳的后槽牙就痒痒，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沈墨够狠，从他这边直接拿走了一千块！
    邹丽芳也够狠，从他这赚走餐费加敲诈的费用也将近一千块。
    还有长江饭店，竟然也想从他这边赚走一千以上，这怎么可以？
    这三千多块钱，够普通人家赚几年的？短短一个星期你们就想拿走，贪得无厌！
    明天就是最后的会议了，他要尽量缩减成本，让长江饭店少拿一些。
    主意打定，徐向阳嘴角浮现一丝奸笑；范国强虽然是个大学生，又比沈墨年纪大，但却很好拿捏。
    等到明天会议结束，他甚至觉得用二百块钱就能把范国强给打发了。
    第二天一早，范国强果然准时出现在了大国际饭店的外面，他笑眯眯地请范国强进去，在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就把会议结束。
    结束之后，范国强不想留在这里，他想尽快结账走人。
    “哎哟，不要这么急么！晚上我去你们长江饭店吃饭，吃完饭一起结。”
    “哎，徐总，昨天说好今天结的。”
    “对呀，今天结，晚上吃饭的时候结，不要急嘛。”徐向阳看了一下表，下了逐客令：“小范，你看我还有点别的事情，你先回去，怎么样？哎哟，我和你们王经理是老熟人了，还能差你这点钱？”
    范国强完全不是老油子徐向阳的对手，眼睁睁地看着徐向阳离开，他满心担忧，又无可奈何地回了长江饭店。
    “什么？又没给你钱？”王素芬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好啊你个徐向阳，之后老娘让你在花园路好看！
    不管怎么说，范国强是她请来同红枫叶打擂台的，这个钱她不能差人家的。
    但两天一千块，数额实在巨大。
    午饭的时间一过，王素芬就过来红枫叶这边了。
    邹经理笑眯眯地给她倒了杯水：“怎么样，徐总对小范的水平还满意吧？”
    她不敢说大学生不如初中生，但她敢说徐向阳那个德性不如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小沈拿到钱了么？”
    “小沈为什么拿不到？不单小沈拿到了，我也拿到了。但先说好，徐向阳放在我这里的钱同你们没关系，别他说钱放在我这，你们就过来朝我张嘴，现在姓徐的在我这里的账清了。”
    “丽芳，和你商量个事情。”
    “说。”邹经理差不多能想到王素芬会说什么了。
    “今晚过后，不管姓徐的付不付钱，之后你们红枫叶别给他好脸了。”王素芬嘴里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没问题，我答应你！”邹经理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素芬水都没有喝，气鼓鼓地回去了。
    头一炮就没有打响，她甚至想到了晚上徐向阳赖账的模样，肯定会指摘范国强水平不行，使劲压价。
    “邹姐，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沈墨忽然冒了出来。
    “什么机会？”
    “外贸，多大的噱头，这次赚多少我不敢说，也可能是姓徐的先赚个吆喝放长线钓大鱼？但下次呢？我不信他下次就能找到正规的翻译，他还会回到这里。”
    “那就让他多放点血！”邹丽芳的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微笑，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磨刀了。
    沈墨看着对面的长江饭店，说道：“要是对面的那个大学生过来要钱，邹姐你给不给？”
    “我凭什么给？又不是我欠他的，那是姓徐的欠的。”
    “那你垫付了会有什么结果？”
    “哎？”邹经理好像转过弯来了：“要是我给了，那之后想吃翻译这碗饭的人，首选就会是我们红枫叶了，对不啦？”
    “反正换成我，我是会过来的。”
    邹经理上下打量着沈墨，夸赞道：“你还真是人小鬼大，机灵得很嘛。下次徐向阳再过来，咱们一起给他放血！”
    下次徐向阳再过来，价码要远高于其他人。
    沈墨不是红枫叶的老板，但红枫叶开辟这个业务离不开他，邹经理能给沈墨最好的回报就是让沈墨能在合适的时间接到这种活——如果徐向阳的活在沈墨上课期间，她也会把沈墨的那一份给留出来。
    邹丽芳自诩是一个有格调的人，员工有付出，她就会给对等的回报；她一直觉得沈墨人小鬼大，现在已经有几分传说中的“神童”的模样，等到将来若是真的考上大学，可能会当上干部，对红枫叶的帮助会更大。
    退一万步说，沈墨考不上大学又怎么样？做生意怕也是一把好手吧？提前交好，之后他招待宾客也会首选红枫叶。
    但沈墨没想那么久远，他要的是徐向阳这个反面教材，有了徐向阳，之后才好收预付款，省去范国强今天遇到的麻烦。
    给邹丽芳出主意，完全是看在这几天相处不错的份上。
    对面的范国强坐在窗边，无精打采的模样，他不时看一眼红枫叶这边，内心是对那一千块报酬的渴望。
    等到晚上，徐向阳却没有出现；他明摆着想赖账，怎么会选择对自己不利的客场？万一被王素芬带人堵住了怎么办？
    没有等来徐向阳，王素芬大怒！
    长江饭店好容易才请来一个人才，徐向阳这是在砸她的招牌！
    “小范，你不要担心，这次的事情饭店也有责任，你的钱……饭店先给你垫付一半，这部分我会找徐向阳追要。”
    王素芬够爽利，认了一半。
    范国强很感激：“王经理，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王素芬满脸阴沉，她借着食客的嘴，把徐向阳赖账的消息给散布了出去。
    说好的事情一再反悔，那就不能怪别人了。
    徐向阳今晚请了一个庆功宴，皮包公司的几个人大醉而回，但第二天酒醒了他也没有要来花园路付钱给范国强的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消息，花园路的饭店竟然开始流传他赖账的消息了。
    他不怒反笑，好好好，既然你王素芬不客气，那我还就拖着了！
    不就是个翻译么？离开了你们我还找不到别人了？

 第18章 较劲

    下午的时候，徐向阳气势汹汹地到了花园路，他在这边的名声不能真的臭掉，他要找补回来。
    沈墨他们还在聊天，看到徐向阳直接带人进了长江饭店，随即爆发出巨大的争吵，看热闹的人立刻上前，将长江饭店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仿佛这样能让耳朵能多听到一些。
    邹经理走到窗边，和服务员们一起往外看。
    “邹姐，徐总来者不善。”
    “早就料到了！等着吧，小沈的名声要打出去了。”邹丽芳很笃定地说道。
    长江饭店里，徐向阳在和王素芬范国强对线。
    “要钱？要什么钱？姓范的，你这半桶水咣当响，英语还不如一个初中生说得好！人家半天要我五百，我没话说，你要我五百？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明明一天就能结束的，他硬是给我拖到两天！王经理，你说这个钱要怎么付？”
    “你明明就是两次会议……”范国强的声音很小，他还不擅长应对这种无赖，又被倒打一耙说自己的英语水平不行，委屈得想流眼泪。
    王素芬在街面上摸爬滚打多年，自是不惧徐向阳：“少给老娘来这套！想赖账是吧？你怎么不去红枫叶找人家小沈？人家端盘子都不来挣你的钱，是嫌钱烫手么？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不去找人家？老娘告诉你，一千块钱，少一个子都不行！”
    “我呸！还敢要我一千？我的大事差点被你们给耽误了，你们哪来的脸要我的钱？还有昨天中午吃饭，你们这个姓范的，还敢要五粮液和龙虾，你是做饭店的，知道这多少钱？”
    “那是你招待人家外宾的……”范国强的声音很小，立刻被徐向阳盖住：“能不能要点脸？以为捡着便宜了？什么光都敢借？”
    王素芬把范国强往身后推了推：“欺负我们大学生面嫩是吧？姓徐的，想赖账就直说，别找那么多由头！说了那么多，不就是不想付账么？”她朝着围观的人群喊道：“哎，大家来看看，昨天我就说了，这个姓徐的想赖账，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她叉着腰，像一个母夜叉，气势十足：“姓徐的，我不差你那一千块，你要是给不起，就滚！以后甭找老娘求人情！”
    徐向阳一口唾沫吐在人家的地砖上：“我呸！半桶水也敢要钱，昨天回去之后我又请了别人，要不我的生意就被毁了！大家听着，对面的红枫叶的初中生都敢出来接活，那个水平得多烂？你们长江饭店的人还比不过人家初中生！这钱我不会给你！”
    徐向阳搂草打兔子，连沈墨一起埋汰。
    “我等半天了，就等你这句话！”邹经理出现了，和王素芬一前一后，朝徐向阳开火。
    “姓徐的上次就想赖账，大家看看我这腿，就是被姓徐的给弄伤的。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小沈了？他人品不好，我们不接他的活了！”
    王素芬立刻接口道：“我们以后也不接他姓徐的活了。”
    “合伙欺负我是吧？”徐向阳还在发挥最后的威力，既然你们双方开始联手，那就别怪我不付尾款了；实际上他连个预付款都没有。
    忽然，徐向阳往地上一躺，捂着脑袋喊道：“哎哟，长江饭店和红枫叶打人了……”
    王素芬冷笑道：“丽芳，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说咱们打人，咱们总得给他点证据吧？徐总不是撒谎的人呐，我回去叫人，你也叫人，今天要是不把他屎给打出来，就算我邹丽芳白在花园路混这么多年！”
    徐向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袋：“还想打人？我跟你们没完！”
    他知道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账赖掉就好了，真讨一顿打不划算。
    王素芬双臂交叉，歪头冷笑：“姓徐的，记着，你欠我长江饭店一千块！这笔钱是要算利息的！”
    徐向阳捂着头：“你们差点坏了我的生意，我没找你们赔钱就不错了，哎哟！你们还欠着我医药费，记着了！算利息！”
    他身子一躬，从人群的缝隙跑了出去；好像是有些丢人，但毕竟省了一千块钱。
    徐向阳一跑，围观的人群便渐渐散去，他们兴奋地传着今天看到的事情。
    邹丽芳没有走，她和王素芬说道：“事情不能这样做，以后不管是谁家接到翻译的活，都要先收钱。小沈第一次差点也没收到钱，吓唬姓徐的说要把他生意给搅黄，姓徐的才肯掏钱，第二次我就不肯答应，结果他说先付，要不小沈怎么能去第二次？”
    王素芬深以为然，现在可是卖方市场，翻译紧缺，之后就要先收钱后办事，有徐向阳这个榜样在前，她们先收钱就变得非常合理。
    “以后就这么做！丽芳，说好了，之后谁也不准给姓徐的帮忙了，这个钱咱们可以不挣，得给他个教训！”
    “我也正准备说这个事情。之后别的饭店估计也能联系到会英语的人才……”
    “不管他们！提醒一下就是了，到时候接了姓徐的活，收不到钱别怪咱们。”
    王素芬气鼓鼓地说道，但忽然又把气泄了：“丽芳，让我这边的小范和你那边的小沈聊一会呗，我想看看他们两个的水平谁好一些。”
    “巧了，我也想知道。”邹丽芳对沈墨有很强的信心，初中生怎么了？她可是亲眼看到沈墨和几个老外进行过无障碍交流。
    两个饭店都想把自己的名头打出去，谁是第一很重要。
    王素芬转身说道：“小范，等下我让邹经理把小沈带过来聊聊，要是你能比过他，我再给你添一百块钱。”
    邹丽芳不甘示弱：“我们小沈是初中生，比不过大学生很正常，但要是比过了……我给小沈奖励两百！”
    旁边的服务员发出惊叹声，乖乖，知识真的是金钱呐；只是双方别个苗头，就能有这种奖励了？
    “谁去帮我把小沈叫过来？”
    “我去！”立刻有个小姑娘应承道，她马上就跑出了长江饭店的大门，很快把沈墨给带了过来。

 第19章 规矩形成

    沈墨不来不行，红枫叶的服务员对他有盲目的信心和天然的亲近。
    这些服务员很期待沈墨能打败对面的大学生，给他们长长脸；沈墨初中还没毕业，他们的学历最高也只是高中，若是沈墨能比过对面的大学生，他们会非常高兴。
    而沈墨自己也想来，因为他一定要证明现在他是花园路上最顶尖的翻译人才，否则之后他挣不到钱。
    吴远和小梅等人簇拥着沈墨过来，现在范国强才见到传说中的沈墨。
    半大的少年，穿着一身最普通的衣服，头发软趴趴地分开，说其貌不扬有些过分，但扔在大街上确实会错过。
    沈墨也在打量着他，眉毛略淡，但眼睛很大，学生气息很浓。
    王素芬和邹丽芳开始赶人：“你们不要来凑热闹了，我们去包厢里坐一坐好了。”
    四个人到了包厢里，王素芬要了一壶茶，随后把门关上，立刻好几个人把耳朵贴上来；女孩儿的身高低一些，她们半蹲着贴着门，嘴巴微张，眼睛里都是听热闹的期待。
    屋子里，邹丽芳进行了开场白：“小沈，咱们是初中生，不要太紧张，有什么不足多和你范大哥学习。”
    “哎。”沈墨应了一声，问对面的范国强：“那咱们就开始？”
    范国强点点头：“从我开始吧。”
    他先来了个自我介绍，沈墨听了，但他没有进行自我介绍，而是用英语询问了范国强对徐向阳的看法，随后又点评了一些沪海本帮菜，并介绍了一些景点。
    范国强眼里的光开始黯淡，他结巴了。
    沈墨没有嘲笑他，结巴就结巴，能让对面听懂就行。
    范国强很痛苦，他还在搜肠刮肚，沈墨却一直气定神闲。
    邹丽芳看出来他的颓势，笑着和王素芬说道：“今天就这样？下回去我们红枫叶喝茶怎么样？”
    王素芬很郁闷，邹丽芳走了狗屎运，大街上捡来一个沈墨！徐向阳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范国强真比不过沈墨。
    邹丽芳给她留了面子，沈墨也没有揭穿，只是说道：“改天再来和范大哥学习。”
    范国强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邹丽芳把包厢的门打开，好几个人没站稳，一下子摔了进来。
    “你们听得懂么？”邹丽芳说道：“赶紧回各自岗位，可快到用饭的点了。”
    小梅和吴远一脸兴奋：“邹姐，谁赢了？”
    “哪有什么赢不赢？就坐在一块聊了聊，闲得你们！回去！”邹丽芳转身说道：“素芬，答应人家小范的那一百块别忘了给啊。”
    长江饭店的服务员立刻兴奋了起来，小梅和吴远一脸郁闷，跟着邹丽芳和沈墨往回走。
    “小沈怎么可能不灵？我可是看到他和那几个外宾对话的，很流利。”
    “我也看到了，是不是长江饭店欺负人了？”
    “有可能，咱们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两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回到了红枫叶，没想到一进门邹丽芳就宣布：“这个月，给小沈加二百块奖金！”
    吴远和小梅眼睛瞪大：“小沈，你赢了？”
    “又不是吵架，哪有输赢？”
    但红枫叶的服务员认定沈墨赢了，否则邹经理哪会舍得给沈墨两百块钱？
    花园路的较量传得很远，双方酒店都认为自己赢了，并发放了奖金，经过好事的服务员传播，更多人的知道了这边有翻译的服务。
    人心有杆秤，加上之前徐向阳的事情，很多人更倾向于来红枫叶先找沈墨。
    两天之后，一个中年男人到了红枫叶。
    “听说你们这边有个英语不错的小伙子，我想请他帮个忙。”
    “可以的，但要预付款。”
    中年人眉头皱了皱：“预付款？没听说过！”
    邹丽芳也不恼：“斜对面的长江饭店也有这样的服务，您要不去那边看看？”
    “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
    “没有预付款，我们不接的。对面也有，您可以去问问。”
    中年人离开，去了对面的长江饭店。
    经过徐向阳的事件，王素芬也决定先收钱再办事；反正饭店就在这里跑不了，但人可是长着两条腿的，翻译结束了找不到人可怎么办？
    规矩，便从这个时候开始制定。
    听到长江饭店也要预付款，中年人没奈何，便在长江饭店这边付了一千块，约定让范国强明天一早去黄浦大饭店门口等他。
    敲定完这个事情，王素芬亲自登门感谢邹丽芳，邹丽芳很大度：“这种事情就要把规矩定下，之后谁也不能坏。”
    说话的功夫，又有人登门了。
    做外贸的人很多，翻译却不多，加上范国强已经被订走了，来人不得不到红枫叶这边。
    “预付款一千。”邹丽芳笑眯眯地说道：“不是我们不厚道，实在是前两天出了赖账的事情，我们不得不防着点。丑话说在前面，对大家都好。”
    就这样，花园路的翻译事业起步了。
    一个星期里，沈墨出去了四次，每次半天。
    中午的时候，他并不在外面吃饭，生怕遇到像徐向阳那样的人；范国强也不再蹭饭，翻译结束立刻回来。
    两个人有时候会在电车上遇到，相互讨论一下心得。
    红枫叶和长江饭店一起，把规矩给定下来了，再没有人打破，也没有人敢打破。
    沈墨的生活变得充实，做外贸的人好像都闻着味儿了，纷纷往花园路这边来。
    但沈墨除了同声传译之外，其他的翻译不接了；那太耗时间，并且收益不多，他也要休息。
    他在算时间，等二叔过来。
    沈川也在算时间，一个星期刚到，他就跑去了派出所。
    “同志，您好，我想问一下，我侄子的户口。”
    王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叔叔。
    “可以了，户口簿带了吧？我给填进去，再盖个章就可以了。”
    沈川的心一下子就放进了肚子里，他看着王晖把侄子的名字添上，嘴里不停地道谢。
    接过户口簿的那一刻，沈川觉得这个户口簿的份量好像变重了。
    先去和侄子说，再和爸妈说，最后和大哥说！
    这是大喜事，要一家人聚一聚的。大哥，你们没办成的事我办成了，哼哼哼。
    沈川哼着小曲，爬上了电车，往花园路赶去。

 第20章 准备周末回去

    今天沈墨没有出去，他在和大家聊天打屁。
    最近出去接了不少活，他买的零食不少，红枫叶从大堂到后厨，人人有份。
    “哎，小沈，好像你二叔？”小梅聊天的时候也不忘了往外面看，她时刻注意着可能的客人，想早点升到领班，能多拿几块钱的工资。
    沈墨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但他英语好，并且挣钱的大头也不是那点工资，饭店的服务员对他都很客气，并且隐隐中带着些许讨好。
    虽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但人们对于有本事的人，或者有钱人，会带有天然的滤镜。
    沈墨连忙往外看，二叔脸上的笑容让他安心。
    他起身往外迎，沈川从提包里拿出户口簿，递到他手里：“看看，办好了，开学之后可一定得认真学习！”
    沈墨第一次看到沪海户口的章子，上面的姓名还是手写的。
    沪海人了？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二叔沈川絮絮叨叨又急急忙忙：“我今天起了个大早，第一个办的。户籍民警很帮忙，要不没那么快。这个暑假你出来帮忙了，那就帮到开学，开学之后可不要再惦记钞票的事情了，上学才是正经事……”
    “二叔，你猜我现在挣多少了？”
    “多少？”沈川很捧场地问了侄子一句。
    “现在饭店里有我两千七百多没结。二叔，你往后不要太苛待自己，想抽烟就抽，想喝酒就买。”
    沈川吓了一跳：“多少？你是不是多算了一个零？”
    “没有！”沈墨嘿嘿笑道：“二叔，您可着花园路打听，谁还不知道你侄子的大名？”
    邹经理从大门走出来，热情地招呼道：“沈墨二叔，进来喝杯茶吧，休息一下，外面很热的。”
    沈川急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还得去上班，过来交待小墨几句话，这就走了。”
    重要的事情交待完了，剩下的话可以等以后慢慢说。
    沈川刚想走，却又想起来一件事。
    “经理，这个星期天我侄子能休息么？我想带他回去一趟。”
    “可以！沈墨想什么时候休息都可以。”邹经理笑容满面；她还没对沈川说，沈墨请假也不用扣钱呢。
    一想到这事，邹经理更觉得沈墨这个小伙子不错了；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时间回不来，否则沈墨上午忙完了，下午一定会带着零食糕点出现，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在晚上的时间和大家一起忙碌。
    “回去？”沈墨有些意外。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沈川可能会回去，沈墨却宁愿躲在阁楼里闷着，他听到回去两个字，有着本能的排斥。
    “当然要回去了！”沈川扬了扬手里的户口簿：“这么大的喜事，值不值得聚一聚？”他脸上的喜意比沈墨更重，像是迫不及待等着周末到来，回家显摆自己的功劳。
    二叔真好啊。
    年轻的二叔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最大的花花肠子就是和家里人炫耀这件大功。
    “二叔，别和家里人说我在外面做事赚了那么多的钱。”
    原本沈川还真想着炫耀侄子的事的，让大哥他们后悔一下；听到沈墨的话，他脑子恢复了一些冷静。
    俗话说的好，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将近三千块钱要是落到大哥手里是绝对不会再出来的，恐怕都要补贴给新的侄女儿沈静身上——可能也有后嫂子娘家的份。
    “行，不和他们说！”沈川答应了。
    “那我星期天下午再去找你，中午我想在饭店再帮一下忙。”
    “行！”一整天的时间太多，半天可以了，沈川不想让侄子被扣钱——他天然认为个体户不厚道，会找各种借口克扣工人的工资。
    “你进去吧，我得赶紧去上班了。”沈川朝沈墨挥挥手，赶紧去了站台等车。
    车还没来，沈墨不想让二叔在太阳下一个人晒着，他过去陪着二叔一起。
    “二叔，你买个手表吧。”
    沈川的手腕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时间上很难把控。
    “我要什么手表……”沈川下意识地拒绝道。
    “那我给你买吧。”沈墨很心疼二叔：“有块表，二叔你说对象也容易。”
    人靠衣装马靠鞍，沈墨能想象到二叔在车间里的样子。
    别人肯定知道他带着自己过日子，生活定然窘迫；初三他就申请住校，给二叔一点自由空间，让车间的工友们知道自己不在二叔那边。
    再给二叔手上添一块表，这块亮晶晶的东西会替二叔说话。
    “我不要！”二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明年考上重点高中，你二叔我就能扬眉吐气了。”
    他很是高兴，在太阳下也不觉得晒，一心盼着时间过得快一些——快一些，再快一些，快到电车到达，快到侄子给他炫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
    沈墨没有附和二叔，这块手表他一定要给二叔搞定；等下回来他就找邹经理帮忙，从他的钱里面扣就好。
    电车来了，好似有些熟悉。
    那个售票员姑娘看着这叔侄两个，问道：“一个两个？”
    “一个！”沈川赶紧上了车，对沈墨说道：“快回去，外面热！”
    “哎！”沈墨答应着，二叔付了一毛钱的车费，高高兴兴地坐在车窗边朝沈墨挥手：“快回去！”
    “怎么那么高兴？”姑娘好奇地问道。
    司机插嘴道：“是不是户口下来了？”
    “是的。特意过来和我侄子说一声，让他高兴高兴。”
    司机笑道：“还是咱们沪海的户口好不啦？往后就让你侄子安心在沪海留着，随便做个学徒也比回滇南强。”他手上方向盘一打，给车转了个大弯。
    有了沪海的户口，意味着高中毕业之后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从此扎根这里。
    沈川很得意地说道：“我侄子功课很好的，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大学长什么样子？司机，售票的姑娘和沈川三个人只是远远地看过，并没有进去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畅想。
    听到这件喜事，车里为数不多的乘客都感到高兴。
    这同他们无关，但能沾到这个喜气，说不定很快也能有好事发生呢？

 第21章 给二叔买块表

    沈墨没有先回去，而是跑到了外面，买了些糖果，花生瓜子带了回去。
    他拎着一个大包，满头大汗地回了红枫叶。
    “哎哟小沈，今儿没有活啊，怎么还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小娟上前帮了沈墨一把。
    “我的户口落下来了，请大家吃点东西。”
    小梅很羡慕，她是姑苏的农村户口。
    邹经理过来抓了几颗糖，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外地人么？”
    之前沈墨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说自己的外地人。
    “户口不在沪海，可不是外地人么？”
    “哎，小沈，你会说沪海话么？”小娟很好奇地问道。
    “会一点点。可能还没有小梅姐的姑苏话让沪海人听得懂。”
    小梅说道：“能听得懂有什么用？到底比不过你。”
    “我差点就要回滇南了。要是真回去滇南，我怕是想着要是能有个姑苏的户口也不错了。”
    姑苏的农村户口又很差么？沈墨可是知道再过几十年，姑苏的乡下人活得很滋润。
    他们的住房有天有地有水，还可以在小院里养猫养狗；条件再好一些，可能会开发一个网红小镇，供游人过来休闲消费。
    但现在小梅还没有过上这种日子，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几十年后能过上，只是很羡慕沈墨的沪海户口。
    邹经理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听到滇南就猜到了沈墨的身世。
    别的不能指望了，能有个沪海的户口就很好了；幸好这个小伙子自己争气，家里总算还有个二叔对他上心，否则他肯定要回滇南。
    当然，凭借沈墨的本事，他也一定能考回沪海，但要在滇南自己过三年！
    三年！这三年要怎么过？人生地不熟，可能还会被当地人欺负；或者被一些小混混给带坏，那就再也回不到沪海了。
    “邹姐，你那边有没有路子，帮我买一块表吧。”
    邹丽芳有些意外：“你要表？”
    “给我二叔的。我嘛……回头去买个玩具手表，能走就行。”
    “可不便宜！”邹丽芳提醒了沈墨一句。
    在1985年，手表还是稀罕物，三转一响中的一个；现在购买手表还要票，要不就去黑市买。
    沈墨知道有黑市，但他不知道在哪里。
    况且他一个半大少年，去了黑市不是被黑吃黑，就是没人搭理。
    “不便宜我也要给我二叔买一个。”
    “进口的还是国产？”邹经理的路子超出沈墨的认知，进口的都能有？
    “就国产的吧，我怕进口的太招摇了。”
    邹经理笑道：“行！那就咱们沪海手表吧，先和你说一下价格，要花大概一百五十块左右。”
    这比商场里的价格要高，但毕竟是能买到，一百五十块也还可以。
    “麻烦邹姐了。”沈墨答应了这个价格。
    “等我消息！”邹丽芳觉得沈墨摊了一个好二叔，侄子孝敬二叔一块手表并不过分。
    星期天沈墨不是要回去么？她争取在星期天之前给沈墨拿到。
    “老板娘，你们这招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推门进来，小心地问道；他戴着眼镜，脸颊瘦削，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这种人……邹经理觉得他是来找翻译的活的。
    “对的对的。小沈，带他去新美包厢，跟我一起面试。”
    沈墨带着中年人上了二楼，邹经理让小梅准备一壶茶水，随后跟着沈墨去了新美。
    人少，话就好说。
    中年人看着邹经理，小心地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做翻译？”
    邹经理笑道：“这算你问着了。我们这里经常有做外贸的人带着外宾来吃饭，有的时候就要去帮忙做一下沟通，小沈，怎么说的来着？”
    “同声传译。”沈墨用了一个非常专业的词来形容：“这个是饭店给外贸客商提供的服务，服务费也是饭店给。”
    沈墨的一句话传递了很多内容，也在告诉中年人红枫叶帮大家规避了不少风险。
    “我想来试试。”
    邹经理笑道：“这可不是试试。我可以先把待遇告诉你，同声传译的服务费很高，半天五百块。要面试的。”
    “我有信心。”
    “小沈，开始吧。”邹经理把椅子往后搬了搬，把沈墨给凸显了出来。
    中年人很意外，红枫叶竟然真有这个传说中的初中生。
    沈墨很沉稳：“那咱们开始吧。”话音一落，就开始用英语交流。
    他没有让中年人自我介绍，那属于是个人就会准备的东西，他聊起了沪海的发展历史，以及周边苏杭的风景旅游。
    中年人额头冒汗，开始结巴，像极了斜对面长江饭店的范国强。
    十分钟的聊天结束，中年人脸上出现颓败的神色，他没有问邹经理的意见，只是说道：“打扰了。”
    沈墨叫住了他：“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邹经理挺意外：“小沈，他可以？”
    沈墨摇头道：“做同声传译当然不行，但后面可能会有些资料需要翻译，不知道这位……阿叔愿不愿意帮这种忙？”
    “可以，可以的！”中年人连声答应着。
    资料的翻译没有同声传译价格高，但总算也是个外快，并且不占用正常的工作时间。
    沈墨提醒道：“不可以有错漏，万一出了什么大的差错，是要担责任的。”
    “晓得，晓得！”中年男人留下联系方式，连声道谢出去了。
    邹经理不放心：“要是真有错漏怎么办？”
    “这个暑假我先帮忙把关，暑假之后……看这个暑假能不能找到人替代我。”
    邹经理很遗憾沈墨只有一个暑假：“要是外贸的合同都能在寒假暑假做就好了。”
    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真的改变了沪海做外贸的时间点。
    在后面许多年，沪海这群做外贸的人都在尽量把和老外交流的时间点往寒暑假的时间靠拢。
    外文局的专业翻译没有季节上的顾虑，但沈墨他们这群业余的人中间充斥着大量的英语教师和大学生，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时间会比较自由。
    后面几天没有人来面试，邹经理的心有些着急，但幸好有个书面的翻译做备份，暑假之后也能接到点活。
    急归急，她还是先帮沈墨搞到了一块手表。
    星期天的上午，她拿给沈墨看了，崭新，带完整的包装。
    “一百五十块！怎么样？”
    沈墨爱不释手：“谢谢邹姐。”
    有了这个东西，二叔在人前能够把胸膛多挺一挺。

 第22章 果然不肯掏钱

    沈墨把这块表小心装进自己的人造革皮包，换上寻常衣服，出了红枫叶的大门乘电车回二叔的宿舍。
    “哎，是你！”售票的姑娘看到沈墨，眼睛笑得弯弯的：“听你二叔说，你的户口落好了？”
    “是的。”
    “真好！”姑娘给了沈墨陌生人的善意。
    “谢谢。”沈墨觉得今天的姑娘分外好看，脸上的阳光也很明媚。
    到了二叔住的地方，楼下的阿姨好似也知道了他落户成功的消息。
    “小墨，你二叔不容易的，将来一定要孝顺他。”
    “我知道我知道。”沈墨连声答应着，脚步轻快地上了二楼。
    留下的街坊们聊着天：“真懂事了，听说在外面的个体户饭店帮忙打杂，多少能给小沈分担一些。”
    “不懂事不行，明年初中毕业，他再不懂事也得找点事情做，幸好户口落下了。”
    “听说小墨的学习一般？明年能考上高中么？”
    “难！咱们这边的中兴中学一般，小墨又不拔尖……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有一年，努力一下还是有希望考上高中的。”
    沈墨到了楼上，二叔沈川看到他，喜道：“回来了，等我换件衣裳，咱们就回去。”
    “嗯。”沈墨的手表没有往外掏，他今天要给二叔，但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回来之后；他不想二叔戴着这个东西回老房子那边招摇。
    沈川换了一件的确良的衬衫，这是他最宝贝的衣服，穿上之后整个人好似长了三分精神，若是再搭上一块手表，沈墨觉得二叔会有派头。
    “走吧。”沈川把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带着沈墨往楼下走。
    “二叔，到了家里，还是说钱是你借来的。”
    沈川的脚步乱了一下，他想了想，答应了：“好。”
    他不答应不行，总不能让家里人觉得这个钱来得太容易，只是侄子要被爸妈还有大哥后嫂子他们苛责——但看起来侄子已经不怕了。
    也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三千块钱的人会怕什么？
    “初中还有一年，你可要好好学习。二叔不指望你能挣多少钞票，只要你能考一个好高中。”
    “二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一个重点高中。”
    叔侄两个边说话边到楼下，他们和街坊们打了招呼之后，便推了自行车，沈川带着沈墨往老房子去。
    “决心蛮好，就不知道是真是假，能坚持多久。”
    “不好说，真不好说！要是没有沪海户口，可能还会努力一下，有了沪海户口，可能就没动力了。”
    “正反话都被你说了，前些天你还讲小墨没有沪海户口要自暴自弃……”
    “哎哟，不要瞎讲八讲的。”
    几个邻居摇着蒲扇，目送着叔侄两个离开，换了别的话题。
    老房子距离纺织厂的宿舍不远，半个小时便到。
    沈川把户口簿拿着，带着沈墨上了楼。
    “妈，回来了！”他声音很大，充满了喜悦。
    老房子里坐满了人，沈江带着二婚的老婆陈仪和小女儿沈静在和沈柏寒汪霞屏聊天——小小的沈静还不到三岁，正是好动的时候。
    沈柏寒和汪霞屏逗弄着这个孙女，满脸的笑。
    叔侄两个进来，恰好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
    “妈，给，户口本！小墨的户口落好了！”沈川拉过一个小凳子，一屁股坐在大哥沈江旁边：“哥，怎么样？”
    汪霞屏接过户口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沈墨的名字，盖着派出所的专用章。
    “你还真给办下来了。”汪霞屏有些不敢置信。
    陈仪把女儿圈住，不让她到处跑；她在琢磨沈墨的户口。
    有了户口，就算沈墨念书不行，将来也能接班；但接谁的班？肯定不是沈川的班，他只能接沈江的班？陈仪就有些不高兴.
    女儿还小，接班的事情没那么早；但沈江毕竟是个会计，在单位的话语权比较大，远比她一个普通工人来得强——她想让闺女接沈江的班。
    旁边的沈江接过了户口簿，看到儿子的名字放在最后一页，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他是对这个前妻生的儿子不上心，现在的妻子也不想让沈墨同他们一起生活，但毕竟还是儿子。
    “小墨，户口落好了，以后可要好好学习。”沈江绝口不提城市增容费的事情，这钱陈仪绝对不会给他的。
    但沈墨要提，就算便宜老爹不给，他也要提。
    “二叔借了好多钱，欠了好些人情……”
    陈仪开口道：“小墨，你二叔不容易，我们都知道。你爸也想着你，但你妈对你可是不闻不问，这个钱不能都由你二叔出，你得去找你妈，让她掏一半。”
    沈墨的便宜老妈何玫不会掏这个钱，屋子里的人都知道——除了小沈静。
    但沈墨没有放过便宜老爹和后妈：“爸，阿姨，我妈那边我去要，这一半你能先给我二叔么？”
    话一出口，屋子里只剩下小沈静的声音，几个大人都没吭声。
    陈仪率先有了动静，她哄着女儿，咿咿呀呀，自得其乐。
    这个钱沈江别想拿，只要他敢开口，她就敢在沈家闹。
    沈江很怂，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求救般地看了一眼母亲汪霞屏，汪霞屏开口道：“小川，你大哥也不宽裕，你先让几个工友缓缓，那么大一笔钱，总不能一下子就还清，对吧？咱们又不是不还，对吧老大？”
    沈江连忙接道：“是的是的。我这边还有你小侄女，手里真没有那么多……”
    沈墨问道：“爸，那你能有多少？能先给二叔一点，让他应应急……”
    “没有！一点都没有！”陈仪尖着嗓子喊道：“沈川，给小墨办户口的事情轮不到你，我们也没求着你！是你非要出这个头！告诉你，这个钱我一点都给不了你！”
    沈川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后嫂子进门，他不能说毕恭毕敬，但至少面上的尊重是有的。
    难怪小墨让他说钱是他借的，要是说是小墨赚来的，这会肯定是另外一张脸。
    小沈静被妈妈尖利的声音吓到，咧嘴大哭。
    陈仪抱起女儿，对沈江斥道：“留在这里做什么啦？等着管饭？还不回去？”

 第23章 二叔的个人问题

    沈江连忙起身，躲着沈墨的目光，对沈柏寒和汪霞屏说道：“爸，妈，今朝我们先回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罢，带着老婆闺女急匆匆地出了门，一路呜呜哄着小沈静，慈父模样。
    汪霞屏在后面喊着：“哎，吃了饭再走哇，囡囡还饿着呢。”
    一家三口没有回话。
    沈墨歪着头看着，心里没有波澜。
    汪霞屏转回来，叹道：“小墨，你看看，因为你的事情，你二叔欠了多少人情债？”
    “我以后肯定会孝敬二叔的。”
    “噢哟，话不要讲那么早！小墨，这个事情就是你爸妈的，和别人没有关系。”汪霞屏怕沈墨再朝她张嘴，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她希望沈墨能听懂。
    虽然父母离婚，但毕竟还是有父母的，这个事情轮不着别人，爷爷奶奶也不行，她甚至替二儿子亏得慌。
    “我准备初三开始住校。”沈墨换了话题。
    “钞票谁出？”汪霞屏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没有问出来；这个问题问出来，可能就要她来出了。
    “蛮好，蛮好……你住校了，还能多点学习的时间。”汪霞屏尽量不提钱的事情。
    沈墨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二叔，我爸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晚上饭店的人多，我还得回去帮忙。”
    汪霞屏想起来了，沈墨好像是出去找了点零工做。
    “对的对的，你刚出来做生活，请假了不好。”
    沈川很失望，一家人聚了还不到五分钟就散去了。
    他起身，对沈墨说道：“走吧，咱们回去了。”
    汪霞屏在身后喊道：“小川，那个钱你不要担心，我一定和你大哥讲，让他把钞票给你。”
    沈墨转身说道：“阿奶，钞票我将来赚给二叔。”
    汪霞屏立刻接话道：“到底是长大了。”
    “妈，走了。”沈川心情很不好，简单招呼一声，蹬蹬蹬下了楼。
    把自行车推着，沈川强打着笑容和几个旧街坊打了招呼，带着沈墨往宿舍去。
    路上，叔侄两个都没有说话，沈墨把手表从包里掏出来，小心地摩挲着。
    半小时的时间很慢，崭新的手表秒针都没有动一下；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崭新的手表秒针都没有动一下。
    “到了。”沈川对身后的侄子说道。
    沈墨跳下车，沈川把车放好，一转身就看到了侄子给了自己一个小盒子。
    “二叔，送你的。”
    沈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块手表。
    “小墨……”
    “二叔，你就当我有钱飘了吧。你赶快让人介绍个对象，这个手表你就说是你侄子在饭店立了大功，老板奖励的。”
    “你立了什么功？”
    “我好歹服务过外宾，对吧？”
    叔侄两个相视苦笑，几秒之后，沈墨说道：“二叔，我先回饭店帮忙了，总不好真的闲着。”
    “不要太累，记着开学之后就要认真学习。”
    “我记得。”
    沈墨跑到了站台那边等电车，并催促二叔上楼：“二叔，你去做饭。我在饭店那边包吃包住的。”
    沈川手里拿着这块表，心里都是感动；侄子懂事了，对他也很好。
    看着沈墨上了车，沈川才放心上楼，身上忽然轻松了一些。
    侄子户口落好，又有挣大钱的本事，他不用担心什么，后面可以想着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他小心地给手表上了发条，让手表转了起来；时间还没有校准，但他很高兴。
    宿舍里有个小小的收音机，收听节目是他和沈墨平时最大的娱乐；他把收音机打开，等着里面的准点报时。
    等到煮面的时候，他听到了准点报时，赶忙把时间调好，又哈气把表面给擦了擦。
    哎，大哥，爸妈，你们都不知道小墨的本事。
    沈墨回了红枫叶，到了饭点，饭店开始忙碌。
    小梅见到他回来很是惊喜：“哟，我们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事情处理完就赶紧回来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对吧？”
    “对的，赶紧去换衣服来帮忙！”
    沈墨换了衣服，又变成了服务员。
    邹经理在招呼客人的时候看到了他，微笑着朝他点点头——沈墨这个小伙子还是很踏实的。
    九点多客人散去，大家终于能休息一下，大厨老吴把厨房剩下的菜给大家炒了炒，一群人聚在大堂里欢乐地吃着饭。
    “哎，小沈，你二叔看到手表怎么说？高兴么？”小梅问出了大家都很好奇的一个问题，这个答案他们知道，但想听沈墨亲口说出来。
    “高兴，我二叔可高兴了。”沈墨夹了一筷子豆芽，迅速地扒了几口饭，从中午开始到现在才吃饭，他饿坏了。
    一群人都在笑，沈墨的二叔模样不错，戴个表会更精神，再过段时间可能就会有对象了。
    第二天一早，沈川戴着表去上班，几个工友一眼看出来他的精神状况不一样。
    “哟，小沈，还那么高兴呢？”
    沈川把手腕抬起，得意地炫耀了一下；他毕竟还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喜欢这些东西。
    带着侄子在身边，苦了好几年，压抑了好几年，终于能扬眉吐气。
    “哟，哪来的？”身旁的大姐好奇上前，盯着他的手腕看了许久，对周围的人说道：“新的！”
    沈川得意地说道：“你们不晓得，我侄子英语好的嘞！他在花园路的饭店打零工，服务了外宾，帮了请客的人一个大忙，人家送他的。他说赚了钞票再给我买其他的东西。”
    “哦呦，你侄子有良心的。”几个工友对沈墨的看法开始改观。
    另外一个大哥问道：“小沈，你侄子的户口落好，你大哥他们怎么说？”
    沈川的心情又不好了，但在外人面前他不想露丑：“大哥挺高兴的。小墨说初三要好好学习，他要住校，把来回走路的时间用来念书，明年要考重点高中。”
    几个工友抓住了关键词，住校。
    落户口需要缴纳城市增容费，这是大几百，沈川没张嘴朝他们借钱；侄子住校也需要钱，看起来也不用沈川掏。
    这样看来，沈川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脑子里在疯狂挑选合适的姑娘。

 第24章 面试也要算钱

    “小梅，去叫一下小沈。”
    又有人来面试了，邹经理迫切需要一个能做后备的人。
    随着夏天一天天过去，这种迫切在指数级增加。
    花园路见识到了翻译市场的威力，红枫叶有个沈墨，长江饭店有个范国强——随着时间的推移，市场对两个人的认可程度并不一致。
    沈墨虽然年轻，但能镇得住场面，在做同声传译的时候并不慌乱，并且能有效节约时间；范国强要稍微逊色一些，他经手的同声传译要花不少时间。
    若不是翻译市场的缺口太大，范国强可能就无人问津了。
    但他依旧有市场，并且能享受预付款的待遇——邹经理想着能有个像范国强这样的人来替班也好，总不好等沈墨一开学她这边就歇菜。
    今天过来的人看着挺有文化的，邹经理期待着他能有点本事。
    下午没有事，沈墨小睡了一会，趁着还有点时间，他翻看着初三的物理化学。
    他对80年代的沪海中考水平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同学的水平，但他知道现在大家都开始认真学习，要谨慎对待。
    饭店的人习惯了他的这种状态，在下午四点之前很少来打扰他看书，除非有什么急事。
    “小沈，快快快，来人面试了。”
    沈墨放下书本，直奔新美包厢。
    见到沈墨，过来面试的年轻人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他甚至还主动伸手和沈墨握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熊明，对你早有耳闻，只是今朝才见。”
    “那咱们就开始吧。”沈墨抓紧时间，直接开启英语对话模式。
    对面的熊明底子很好，和沈墨聊得有来有回。
    其实熊明的心里对沈墨是不服气的，一个初中生而已，英语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但双方对话一开始，他的额头就开始冒汗，在说话的同时脑子里飞快地解读着沈墨的话，并搜索单词回复。
    邹经理听不懂，但她逻辑不错，能看得出来两个人聊得不错。
    之前坚持醉最久的也没超过十分钟过，这次两个人竟然聊了二十分钟，还没打磕绊。
    “邹姐，他可以的。”沈墨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邹经理的心终于放下了，再没有个人来顶替，她就得抓瞎；在沈墨到包厢之前，她和熊明聊过了，暑假之后也能帮忙，但要等课表下来之后，他会把下个学期的空闲时间告诉邹经理。
    这样就很好了，邹经理心中大安。
    像沈墨这样留在饭店的毕竟是极个别人，对面的范国强差强人意，但也开始留在家里等通知了。
    熊明也是范国强这样的模式，暑假大好时光，他不愿意一直留在饭店里。
    “邹姐，下一个活就先交给熊明阿哥试一下吧。”沈墨主动开口道。
    “可以，熊先生，您先做一下准备，不会等太久。”
    确实不会等太久，沈墨最近看书的时间不多，连续参加同声传译活动，他在红枫叶的钱已经累积到五千块了。
    而且随着参加的活动增多，花园路的名气也在增大，很多做外贸的人会到这里来吃饭，想提前打个招呼。
    沈墨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红枫叶或者长江饭店会同时接到好几个翻译需求。
    一周不到，这个状况就出现了。
    有两拨客人想预定红枫叶的新美包厢，并且提出了同一时间的同声传译需求。
    邹经理一阵后怕，幸好把熊明给招到了。
    红枫叶名声在外，再加上沈墨这个初中生的噱头，熊明的第一选择是红枫叶，吸引着其他人也往红枫叶来。
    “哎，又是一起出门的日子！”上午的时候，沈墨和熊明都出去了，小梅吴远他们坐在大堂聊天，表情很是羡慕。
    “小梅姐，我后悔没好好学习了，要不现在肯定也能出去挣这个钱。”
    “现在后悔了？来得及！将来结婚有了孩子，让你家孩子好好学习。”
    “别说，我真打这个主意了。”吴远喜滋滋地说道。
    “哎，别聊了，来人了！”小梅看到一个年轻人过来，对吴远说道：“我猜是来面试的。”
    “你猜？小沈和熊哥可都不在。”吴远上前打了招呼：“您好，厨师还没上班，要用餐要等到十一点。”
    “我是来面试的。”
    吴远转身喊道：“邹姐！”
    又有人来面试，邹经理很高兴，但能面试他的水平的人只有沈墨和熊明，看他们两个谁先回来吧。
    “这样吧，下午两点过来吧，现在不太方便，可以吧？”一点钟两个人应该都会回来了，邹经理多抓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以。”来人连声说道，眼睛里有对这份兼职的渴望。
    沈墨今天的会议稍微晚了一会，因此时间拖到了十二点之后；既然已经晚了，主持谈判的人索性就多拖了一点，拖到了十二点四十多结束。
    离开的时候，沈墨同他们说道：“回去之后，我要多收一百的。”
    “没问题。”不是所有人都和徐向阳一样。
    沈墨谢绝了招待的邀请，在外面吃了碗面，才上了公交车往回走。
    到了花园路这边，中午的客人差不多都散去了，他拎着鸡蛋糕和冰棍进来：“热不热？吃点冰棍解解暑。”
    不对！这气氛不对！
    沈墨把东西交给吴远，看到脸上能刮下来二两霜的邹经理，她抱着双臂站在柜台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角落。
    “邹姐？”沈墨试着上前打了招呼。
    邹经理挤出一个笑脸：“小沈回来了，来来来，给我个冰棍。”
    沈墨到吴远那边拿了一支冰棍，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问邹姐吧。”
    沈墨拿着冰棍到了邹经理那边，把冰棍递给她：“邹姐，怎么了？”
    邹经理叹道：“我以为人都是和你一样的。”
    “不是……怎么了？”沈墨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刚才小熊先回来，我让他帮我面试一个人，他给我算一百块钱。”邹经理一口下去，冰棍被她咬掉一大块，冰渣都溅得老远。
    沈墨没想到熊明会拿这个来谈钱，但想一想，好像又不奇怪。
    “沈姐你给了？”
    “我给他讲到二十！”邹经理很是不爽：“小沈，姐是占了你的便宜，但咱们就非得什么都算钱么？你放心，只要往后有活，只要你有空，我就不给别人。”
    沈墨问道：“那个来面试的人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小熊说不行。我留了个心眼，让他明天上午再来，你帮姐再看看。”
    邹经理有些不好意思，面试也要算钱？面试好像还真要算钱！只是沈墨的这一份她愿意给，熊明的那一份她不愿意。

 第25章 准备开学

    第二天上午，那个人又过来了，一副忐忑的样子。
    昨天他和熊明聊了一会，觉得自己还可以，但熊明却说他不过关；他一度以为要嘎了，但那个女经理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你就是那个小神童？”见到沈墨，他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花园路的传闻，据说这里有个初中生大神可以做同声传译。
    “我？神童？”沈墨失笑：“阿哥您可别这么说，我得先考上重点高中才能算一个合格的晚辈。”
    他这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合格晚辈是对二叔而言，对其他人而言，只要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算一个合格的晚辈了。
    “怎么称呼？”沈墨邀请他坐下。
    “我姓赵，叫赵明阳。”赵明阳似乎从昨天的失败中走了出来，看着沈墨的时候一脸清爽的阳光。
    “我叫沈墨。若是一切顺利，以后少不得叫你一声明阳阿哥。”
    沈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
    同样是聊天，赵明阳觉得和沈墨聊天比较舒服，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
    聊了十几分钟，沈墨转了好几个话题，对赵明阳的水平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停了下来：“明阳阿哥，喝口水吧。”
    邹经理问道：“小沈，怎么样？”
    “明阳阿哥的水准不错的，可以接这个活。”
    邹经理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昨天他和小熊聊了蛮久，按照之前你的做法，就算不能去做同声传译，至少也要留个联系方式做书面资料的翻译，没想到小熊竟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一下子就看出来有鬼了。”
    “邹姐，近期要是有事情的话，先让明阳阿哥去做一次。”
    “可以的哇。”邹经理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赵明阳感激地说道：“沈墨，太谢谢你了。”
    他没想到刚来就能上手，以为要排队，等沈墨和熊明两个忙不过来才能有机会。
    “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事情我们去找你；要是平时没什么事情，也欢迎来这边转转。”
    赵明阳立刻把自己的联系地址写给邹经理，又重重地和沈墨握了手。
    把赵明阳送出去，邹经理恨声道：“往后有事情我也不交给小熊了，这次的事情做完就结束。他这尊大神我们请不起。”
    熊明的事情做得太绝，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把后面人的路给堵死了。
    “邹姐，过了二十五号，我就回去了。”
    “嗯。”邹经理闻弦知雅意，现在她能信任的就是沈墨，她把沈墨带到楼下，拿出日记本，上面有沈墨的收益。
    “阿姐我不能亏待你，熊明昨天差点把小赵给挡在外面都收了我二十块，你帮我面试了好些人了，阿姐算你一百五好不啦？再加上将近一个半月的服务员工资，阿姐也给你算一百五好不啦……”
    她写写画画，加上沈墨做翻译赚的钱，报了一个数字：“八千三。”
    “邹姐，不对，手表的钱你是不是没扣？”
    “阿姐看你人不错，不扣了。以后的寒暑假还指望你过来呢。”邹经理笑道，又算了一下日子：“二十五号是星期天，银行不开门，这样，你让你二叔二十四号过来吧。你们把钱存了。”
    沈墨没有打算一次把钱都拿走：“邹姐，我想先取三千走，剩下的还是放饭店里可以么？”
    “当然可以！阿姐给你算利息！”不管做什么生意，手里的流动资金越多越好，沈墨肯把五千多块放在她这里，她巴不得。
    但她不了解沈墨为什么不都拿走，放银行不就好了？
    沈墨不敢，他的翻译收入属于灰色地带，不一定能见光，他要谨慎一些。
    三千不少了，可以让二叔开销许久；要是二叔对象说好准备结婚，他再过来把钱都取出来，给二叔结婚用。
    赵明阳这几天上午都会往红枫叶来坐一会，生怕错过什么，要是中午客人多，他也会帮忙搭把手，做一些活。
    沈墨不是说了么，下一个就让他上，他激动地等着。
    事情还没等到，熊明先回来了。
    “邹经理，结束了，这次还是五百。”熊明和沈墨不一样，他每次做完都要把钱拿走，坚决不肯放在柜台存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邹经理把钱点给他：“数数。”
    熊明点了一下，对邹经理说道：“正好。”刚要走，却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再定睛一看，是前几天他面试的那个人。
    “邹经理，不是和你说了么，这个人不行。”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我让小沈又帮我看了一下，小沈觉得他可以。”
    熊明的脸一下子拉得很长：“信不过我？”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信得过小沈？”
    熊明不吱声了，要是沈墨都无法被信任，那他就不能出现在这里。
    “好了小熊，你先回去吧。后面有事情我再找人通知你。”
    通知？还通知什么？你排最后！排在人家长江饭店的人后面！实在没有人了再说。
    熊明没有急着走，他找到了沈墨。
    “小沈，你也太傻了。再拉一个人进来，往后还有咱们两个什么事？”熊明有些恨铁不成钢，少一个人，他们这群做黑市翻译的人的议价能力就会强一些。
    他的顺位排在沈墨后面，这个暑假都挣了四千多，他舍不得这么一笔大钱。
    沈墨知道熊明这种人的脑回路，有点好处恨不得占全了；但这样不行，做事不能这样，要留点余地出来，就像之前沈墨留了那个中年人做书面翻译一样。
    “熊哥，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认识的人多一点，将来的路也宽一些。”
    “小沈……我说你什么好？你等着吧，将来你不被他们挤兑就算好的了。”熊明恨恨地说道：“可别那么傻了。”
    “我心里有数。”沈墨笑呵呵地说道；熊明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以后可能不会出现在红枫叶了。
    加上他之前接了好几次活，认识了一些人，可能会跳出红枫叶单独对接。
    从红枫叶饭店出来，熊明觉得天气太过闷热，喘气有些不太顺。

 第26章 给二叔带酒菜

    天气真的很闷热，云层低垂，又开始聚集，好似要落雨，但风吹过来却没有多少水汽。
    知了在狂叫，平添几分焦躁。
    沈墨在看书，赵明阳闲着没什么事情，却又不肯走，便同沈墨一道看书。
    “你才初二？”
    “对的。”
    赵明阳眼睛微微闭上几秒，又睁开：“想好考哪个高中了没有？”
    “永兴一中。”这是新闸区的重点高中之一，也是很多家长和学生的期许。
    随着高考恢复，这所高中每年被大学录取的人数在整个沪海都能排的上号，其中不乏重点高校。
    赵明阳忽然问道：“小沈，你想好之后做什么了没有？”
    “我要学习数理化，考上大学，做研发类或研究类工作。”
    做个学者挺好，沈墨喜欢书卷气，这也对得起他的名字；至于钱，他会缺钱么？历史上的节点那么多，他抓住其中一两个就可以躺平，专心自己的爱好。
    赵明阳说道：“小的时候，我还在想要做什么……我比你大，上初中的时候刚刚恢复高考，那个时候我还懵懵懂懂，想着能考上大学就很好了，还没想过做什么。”
    “明阳阿哥，你在学什么？是你喜欢的么？”
    赵明阳叹道：“我服从调剂了，现在学数学；毕业之后等分配吧。”
    “数学？”沈墨佩服了：“明阳阿哥，你厉害的。”
    沈墨可不会认为数学无用，能学好数学的人往往都是大神，在工作中可以兼容很多。
    赵明阳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看不到将来能做些什么；陈景润只有一个，他找不到第二个数学出名的人。
    沈墨给他出了个主意：“明阳阿哥，你好好学习，将来说不定能进入高考试卷命题组。”
    赵明阳眼睛亮了一下：“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得让那群小孩服气我。”
    沈墨觉得他可能出了个馊主意，要是赵明阳真的给高考数学命题了，搞不好会哀鸿遍野；当下尬笑一声：“明阳阿哥，你先加把劲，等我高考的时候你把题目出简单一些。”
    “你不是要做科学研究么？题目不能简单！”赵明阳调笑了沈墨一句。
    两个人说笑着，开始有客人来了，虽然是夏天，但也穿了休闲西装，看起来很有派头。
    小梅先去招呼，让沈墨能多看几分钟的书。
    沈墨和赵明阳却听到客人在问经理在哪里，邹经理随即出现。
    “哎哟，是薛老板！”
    “别叫我老板，把我叫老了。”薛姓老板朝邹经理挑了挑下巴，笑问道：“听说你们这有人，怎么样，明天来给我帮个忙吧。”
    “哟，薛老板是做外贸了？”
    “哎哟，八字没有一撇，就是先聊聊。”
    “时间半天，押金一千，我给您找人！”邹经理收费收得理直气壮。
    赵明阳小声问道：“押金收那么多呢？”
    “要不怎么保证咱们在外的人身安全？看在钱的份上，他们对咱们也不能太过分，要不就给他们扣钱。”
    “哦。”听了沈墨的解释，赵明阳觉得很合理，非常合理；但他不知道这一千块进了红枫叶就不可能再吐出来了，剩下的钱也要在这里被消费掉。
    “明阳阿哥，这次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赵明阳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总要让你出去走一遭，验一下你的本事。”沈墨没有被戗行的感觉，他之后说不定会和这群翻译有很多交集；借钱是不可能的，但可以互通一些消息，这些消息会很有用。
    就说邹经理，她可能就能够从这些人请翻译的次数来判定对方的生意发展趋势。
    邹经理往沈墨和赵明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先聊聊也是一样的价格，这个涉猎的方面可能会更多，收费半天起步。”
    “行，我不和你讲这个价格。”
    “什么时候需要？”
    “星期天吧，我过来接人。”
    “行，超出时间要多算钱的，每小时一百，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另外午饭你得管，不能算钱。”
    “我说小邹，阿哥是那种人么？”
    邹经理笑道：“咱们这叫丑话说在前面，免得后面再吵。”
    出的事情越多，红枫叶的预案就越完善，尽量避免不美的事情出现。
    客人豪气地把钱拍在了柜台，邹经理数了一下，满脸笑容：“包您满意。”
    薛姓客人没有留下来用饭，好钢用在刀刃上，翻译费用那么贵，能省点饭钱也好。
    邹经理把沈墨和赵明阳叫了过来：“按照咱们红枫叶的传统，这次的事情就交给小赵了。小赵，做得好接着做，做不好，机会可就没了。”
    其实没有传统，但好像每次有新人来，沈墨都会把机会给出去，这让邹经理对这个小男生刮目相看。
    “好的经理。”
    “刚刚你也听到了，星期天。这个时间可太好了，你不要迟到，早些过来。”
    “嗯。”
    “好了，安心了吧？回去休息吧。”
    赵明阳高高兴兴地回去，等着星期天到来；沈墨也想请个假：“邹姐，我想今晚回去和二叔聚一下，让他星期六过来。”
    “可以的。”邹经理满脸笑容，她扬声喊道：“小梅，看看后厨的老吴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准备好了，让他做个红烧肉，再来个白切鸡！”
    “哎！”小梅答应了一声，先去了后厨。
    邹经理说道：“小沈，咱们处了一个多月，姐是真觉得你好！咱们红枫叶是饭店，你回去别的不好带，带个菜还是可以的吧？”
    “这两个菜有点大……”沈墨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又不是天天往回带，你要是天天带，我保证让老吴给你弄个小青菜。”邹经理想把关系继续处下去。
    小梅回来了：“邹姐，老吴开始忙活了。”
    “你把咱们的铝饭盒给准备好，等下让小沈带回去。”
    “哎！”小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后厨出了菜，小梅把铝饭盒用网兜装了，递给了沈墨：“今晚还回来么？”
    “今晚就别回来了，小沈，你安稳在你二叔那歇一晚。”邹经理又给沈墨加了一瓶洋河大曲：“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到就行。”
    “谢谢邹姐。”沈墨由衷地谢道。
    “咱们还客气什么？我还惦记着以后假期过来帮忙呢。”
    沈墨带着酒和两个铝饭盒，高高兴兴地上了电车。
    又是那个售票的姑娘，没见上几次，她似乎对这对叔侄有极深的印象。
    “今天休息？”
    “是的，给二叔带了点菜。”
    姑娘抿嘴笑了：“真孝顺。”
    沈墨也笑；网兜的份量沉甸甸的，令人心中欢喜。

 第27章 熊明改换门庭

    “哟，小墨回来了！带的什么呀？还有酒？你二叔今晚有口福。”
    楼下的爷叔阿姨们看着沈墨的网兜，开始打趣他。
    铝饭盒密封得很好，他们闻不到味道，只好猜一猜。
    最近街坊们对沈墨的评价很好，多数人认为他开始真的懂事。
    “初中还有一年，小墨看起来真开窍了。”
    “可不是？就算小墨带来的是豆腐青菜也是一片心意。我看着还有一瓶洋河大曲，这个东西可不便宜。”
    一瓶洋河大曲要三块多，是不便宜，婚宴上用这个酒也很有面子。
    二叔的宿舍安安静静，沈墨提前回来，趁着还有时间，他把二叔的衣服给洗了出来，晾在阳台上。
    风儿吹起，沈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别下雨。
    太阳渐渐偏西，街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沈墨站在三楼的阳台往外看，心里有着浮跃跃的期待，他想看二叔吃肉喝酒的快乐。
    一身工装的二叔出现在街头，他骑着自行车，露着一口白牙和工友们说笑。
    似乎察觉有人看他，沈川一抬头，就看到了三楼阳台上的侄子。
    他挥了挥手，朝侄子笑着。
    身旁的工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哟，你侄子回来了。”
    “我侄子懂事的，对我可好了。”沈川顺势拐了弯：“明天见吧。”
    楼下的爷叔阿姨看到他，都笑着招呼：“小沈，你侄子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快上去看看。”
    好东西，是什么好东西？沈川很好奇，他一步三个台阶，飞快地到了宿舍。
    “今天怎么回来了？哟，还带了好菜？”沈川一眼看到了红烧肉和白切鸡。
    “还有一瓶酒。”沈墨把洋河大曲往二叔面前推了推。
    沈川喜道：“今儿是怎么了？”
    “二叔，我和饭店说了，过了二十五之后我就不过去了，准备开学。”
    “好！是该收心准备学习了。”沈川把酒打开，闻了闻，夸道：“好酒！”
    他一个二十多的小年轻，平时喝酒的时候不多，哪里能闻出来酒好不好？但这是侄子带回来的，他就觉得很好。
    家里没有喝酒的杯子，沈川便倒在了搪瓷茶缸子里。
    呷了一口，他又装模作样地咂了咂嘴，故作老练地点了点头，对侄子说道：“吃饭，吃饭。”
    今天的菜不错，又足够多，叔侄两个甩开筷子好好过了一把瘾，将两盘菜吃得干干净净。
    酒被沈川喝掉半瓶，剩下的半瓶他小心地收起来。
    “二叔，二十四号星期六，你去接我吧。”
    “怎么？不是做到二十五号么？”沈川觉得他没喝醉，二十四和二十五还是能分得清的。
    “你把存折带着，二十四和我去存钱，我想先从饭店取了三千多出来。”
    沈川的酒醒了大半，他很想问侄子怎么不全取出来？他怕侄子吃亏；但一琢磨那是侄子的钱，他好像不该惦记，这话就没有问出来。
    沈墨说道：“二叔，这三千块钱不是真的要放在存折里生利息的，你需要用的时候就花，花完了我再去饭店取。”
    沈川放了心，钱没被黑掉，这就好。
    “你放在饭店里，安全么？”
    “安全，饭店的邹经理还会给我算利息。等到寒假我看看，能不能再去接个活。”
    “寒假不一定有时间，你要好好看书，明年要中考，你二叔还等着在工友面前扬眉吐气，你可别让我的面子掉地上。”
    “二叔您放心，我一准考个好高中。开学之后，我就朝着永兴一中努力。”
    “好！”沈川相信侄子，一个能挣来好几千块钱的侄子难道还考不上永兴一中？
    “二十四号去接我，可别忘了带存折。”
    “知道了。”沈川把小小的收音机拿了过来，打开，叔侄两个嘿嘿地相视而笑，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音乐。
    “睡吧。”沈川去把窗户打开，蚊帐支好，自然风偶尔吹进来，夹杂着?几只纺织娘的叫声，叔侄两个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上午，沈墨回了红枫叶继续上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后面只打算接到二十三号。
    邹经理不想让时间过得那么快，但星期天赵明阳出去之后，她也无奈地感觉到沈墨要回学校了。
    “小沈，阿姐和你商量个事情怎么样？”
    “邹姐您说。”
    “往后星期天的上午你来红枫叶一趟，姐让老吴给你炒两个菜，你带回去。阿姐也有私心，后面要是还有人想接翻译，阿姐都让他们星期天上午来，你帮阿姐把把关。面试一个人阿姐给你算二十块，好不啦？”
    “没问题。”有吃还有拿，这不挺好的？沈墨答应了。
    邹经理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要努力把旗子竖起来，让做外贸的这群人一想到找翻译就能想到她。
    下午三点多，赵明阳和薛姓客人一起回来。
    “怎么样？”
    “小兄弟灵光的。”薛姓客人使劲拍了拍赵明阳的肩膀，对邹经理说道：“我和小兄弟商量了一下，算七百块。”
    “可以。”邹经理笑着答应了，人家赵明阳都没有意见，她也没意见。
    “帮我摆一桌，晚上我请外宾来你这吃饭。”
    “好的呀！”邹经理心花怒放，亲自把人送了出去，回来之后就给赵明阳算钱。
    “真给啊？”尽管事先沈墨和他说过，但在见到现钱的时候赵明阳还是没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小赵，有什么英语好的同学，尽管介绍过来，阿姐不会亏待你们的。”
    “好的邹姐。”赵明阳满口答应着，他颤抖着接过那七百块钱，依旧不敢置信；但再次抬头，却看到了熊明。
    “哟，小兄弟你灵光的嘛。”熊明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墨和邹经理，冷笑道：“我说怎么那么久没我的事情，原来是你在这里。”
    邹经理不打算惯着他了：“怎么？小沈都没说话，哪里轮得上你？”
    熊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说道：“我知道！就是来和阿姐你说一声，我去淮源饭店了，以后你们这边的活嘛，我接不了了。”

 第28章 要多乘电车

    但熊明依旧不爽，因为他没有从邹经理的脸上看到任何遗憾的表情——沈墨和赵明阳的脸上也没有。
    只有几个服务员有些意外，但好像也没有可惜。
    “好聚好散，咱们红枫叶也没同你签合同，你能过来说一声，阿姐很感谢你。”邹经理笑盈盈的，但有着之前徐向阳看到的那种皮笑肉不笑：“之后在花园路，大家还要相互照应。”
    熊明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情更加郁闷，他想让红枫叶挽留他，他再冷漠拒绝。
    待遇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花园路这边的饭店给出的待遇几乎一样，没有人打破。
    但熊明给自己争取到了其他的价码，比如面试新人要收费，之后的活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由他进行分配。
    他暗笑沈墨的傻，到底是个初中生，纵然英语好一点，但在赚钞票这件事情上，远远比不过他。
    可能是觉得没趣，熊明摸了摸鼻子，从红枫叶离开。
    邹经理同样庆幸能这么早把熊明送走，这个小子不厚道，迟早要出事。
    赵明阳把钱收好，再三向邹经理和沈墨表示感谢。
    “小赵，路上注意安全。”
    “哎。”
    八月二十之前，沈墨接了个大活，连续三天外出开会做同声传译，在回去之前又挣了一千五。
    二十四号星期六，沈墨一早开始收拾东西。
    兜里还有些钱，他去外面买了些糖果和蛋糕，把大堂角落的桌子摆得满满的。
    “小沈，你打劫去了？”邹经理看到他在往桌子上放东西，愣住了。
    “本来想请大家吃个饭的，但一想到咱们就是饭店，又觉得有些奇怪，就想着给大家补充点零食副食。”
    “小沈，你可真败家。”吴远上前，几乎要被眼前的东西给震惊。
    “你就说这糖好不好吃吧！”沈墨抓了一把塞给吴远。
    吴远只比沈墨大了三岁多，80年代的零食副食供给还不是很丰富，他对甜食的抵抗力很低。
    小梅和小娟喜滋滋地过来抓了几颗糖，后厨的老吴他们也跑了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邹姐，你也吃啊。”
    “我等下吃，你们给我留点。小沈过来。”
    邹经理把沈墨带到柜台，给沈墨算着账。
    “翻译的钱加上你的工资……九千八……”邹经理惊笑道：“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小沈，说你是万元户不过分。”
    “还差一点点……邹姐，我拿三千三百块走吧，马上开学了，我留三百块自己用。”
    “可以。你还有六千五在饭店，嗯，也算整数。”邹经理数了三千三百块出来，这个时候还没有50和100面额的大钞，十块钱就是最大的面额了，这些钞票每一百张扎成一扎，摆在柜台上很扎眼。
    邹经理在一张一张地数，生怕出了差错。
    “来了，快坐，小沈在和邹姐点钱。”
    小梅嘴里含着糖，把沈川请了进来。
    沈墨回头，朝二叔一笑：“马上就好了。”
    邹经理没有抬头：“这可不是马上，这要数三百多次，可不能出错。”
    沈川站在沈墨旁边，看着邹经理点钱，不敢出声，但眼睛也盯着邹经理的手，生怕数错。
    邹经理手上的速度很快，把剩下的钱数完，松了口气：“正好你二叔也来了，你们再点点，三千三。”
    沈墨很想说不用数了，但沈川不放心，又数了一遍。
    “剩下的钱小沈说先让我们饭店，我给你们算利息的，随时都可以来支取。”
    沈川数完钱，说道：“小墨都同意了，我没什么意见。”
    “二叔，你存折带了吧？”
    “带了。”
    “走，去存起来！”
    这么多钱，沈川也不敢带在身上，他像做贼一样，带着侄子和钱一起去了银行。
    三千三，让银行柜台的员工吃惊不已。
    进了银行，沈川的心就放在了肚子里，这是侄子辛辛苦苦赚来的，他腰杆挺直，声音洪亮。
    柜台里的阿姨数了好几遍，才把这笔钱给存好；沈川留了一百块，准备给沈墨读初三用。
    “真有钱。”柜台后面的阿姨有些羡慕地说道。
    沈墨接口道：“现在卖茶叶蛋都赚钱的。”
    没想到里面的阿姨很认真地回道：“没错！”
    像她们这些国家公务人员拉不下脸去路边摆摊，但知道很多个体户真的赚钱，因为来存钱的个体户很多，这些人悄没声儿地攒下了偌大的家业，却依旧衣着简朴地在街边摆摊。
    从银行出来，沈墨把一些衣服收拾出来，让二叔先帮忙带回去。
    “明天星期天，人会比较多，我再帮一天忙。”
    “嗯。”沈川答应了，叔侄两个一起在站牌那等电车。
    沈墨半开玩笑地说道：“二叔，要是这次还是那个姑娘的电车……要不要托司机师傅说说看？”
    沈川的脸红了不少，他知道侄子说的是哪个姑娘。
    姑娘不是很惊艳的美，但模样很周正，脸上有几颗小雀斑，这个无伤大雅；人看起来也很有礼貌，沈川觉得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自己。
    “你一个小孩，还操心起我的事情来了？你先把重点高中考上再说！”沈川拿出做长辈的气势，教训起沈墨。
    沈墨嘿嘿一笑：“二叔，有的时候，老天会给安排的。”
    说话间，电车到了，沈墨探头探脑，一眼看到了那个姑娘，他越看这个姑娘越顺眼。
    “二叔，上车了！”
    沈川闹了个大红脸，拎着提包上了车。
    姑娘给了叔侄俩一个笑，沈墨回了一个，但他的微笑有些过分，嘴巴咧得比较大。
    “有高兴的事情？”姑娘好奇地问道。
    沈墨嘿嘿笑道：“明天我要回去准备上学了。二叔，看看现在几点？”
    沈川抬起手腕，说道：“十一点了。”
    沈墨对姑娘说道：“您明天下午……算了，我后天周一上午，也是十一点过来乘电车回去。”
    “可以的。”姑娘应道，转身朝沈川收了一毛钱的车票钱。
    沈川偷偷打量着人家姑娘，好像真的不错。
    鬼使神差，他主动张口道：“我在纺织厂工作。”
    刚才沈墨问他时间，让姑娘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能有这个东西的东西的人生活水平不会差，可以让沈川在姑娘的心里有点印象。
    沈川对将来有很好的信心，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侄子出息了。
    只是侄子马上要开学……嗯……反正之后侄子上学的开销已经有了，他能把自己管好就可以，工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那就多乘电车来花园路转转？

 第29章 一群人想说媒

    沈川坐在车窗旁，偷偷看着人家姑娘。
    姑娘扶着座椅靠背，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身体微微摇晃。
    司机透过车厢里的后视镜看到了沈川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小伙子多大年纪？”
    沈川被问得一个激灵，他才发现人家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同他笑。
    “二十四。”
    “蛮好，蛮好。”司机呵呵笑道，并不往下，沈川脸又红了。
    等到沈川下了车，司机同售票的姑娘说道：“月芳，你觉得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姑娘的脸羞得通红：“您说的哪个？”
    “刚才的那个，你还同人家叔侄两个说话，忘记了？纺织厂的员工，也还可以。”
    “哎哟，您怎么也喜欢拉郎配了？”月芳的脸更红了。
    司机师傅呵呵一笑，不再逗她。
    但有相熟的乘客来了兴致，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人很好奇地问道：“月芳，什么样的小伙子，同阿姐说说。”
    司机笑道：“她脸皮薄，哪里会同你说？阿姐，一个纺织厂的小伙子，人嘛，模样是不错的，看上去家里的条件也蛮好，刚才在车上偷偷看咱们月芳。”
    几个相熟的乘客立刻开始给姑娘出主意：“你感觉怎么样的？要是觉得还可以，我们几个帮你去打听。”
    这很好打听，司机师傅一下子就把沈川给卖了出去：“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他在纺织厂。对了，他有个侄子在花园路的饭店做生活，好像星期一要回去准备开学，到时候我问问。”
    小姑娘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但几个年纪大的阿姐发现她好像也没有反对，便相约着星期一上午一道过来瞧热闹。
    沈墨在红枫叶又帮了一天忙，星期一上午便收拾了最后的衣服，拎着包出了红枫叶。
    邹经理带着一群服务员来送他，后厨的老吴也跑了出来。
    沈墨有本事，为人稳重，又不小气，大家很喜欢他。
    “阿弟，以后星期天常来转转。”邹经理还挺舍不得沈墨的，沈墨这一回学校，她这边能拿得出手的就剩下赵明阳了；幸好赵明阳人也不错。
    “嗯。”沈墨答应了：“大家回去吧，天气太热，马上客人也要来了。”
    他特意挑了十一点这一趟电车，想着在人家售票员姑娘面前好好夸一夸自己二叔。
    “哎哟没事的，把你送上车我们就回去。”邹经理带着一群人陪着他等车。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寒假我还得回来端盘子挣下学期的生活费呢。”
    一群人都在笑，他们不知道沈墨具体挣了多少，但很多人能给沈墨算个大概，这是一个他们不敢相信但又愿意相信的数字，他们会在过年回家的时候把沈墨的事情说给家里的晚辈听，让这些晚辈好好学习。
    “车来了！”沈墨看到远处电车露了个头，就准备上车了。
    电车里，司机师傅看到一大群人，惊奇道：“今天什么日子？那么多人乘车？”
    售票员的姑娘也挺意外：“可能是有事吧。”
    一群看热闹的阿姐则在问司机：“哪个是那个年轻人的侄子？”
    电车往前，司机对那群阿姐说道：“那个拎包的。”
    “哦呦，不要说人家是拎包的；要说人家拎了一个包。”
    “对的对的。”
    一群女人开始讨伐司机的口误，司机挺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
    沈墨拎着包上了车，司机问道：“哎，你们不走？”
    “我们送人。”
    “哦。”司机心道，今天果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沈墨一上车，就付了一毛钱，他还没说话，就看到姑娘的脸红了。
    刚坐下，旁边的女人就问道：“小伙子，听说你在这里做生活？”
    “暑假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个忙，找点事情做，总不好在家里吃闲饭。”
    “好样的。听说你还有个二叔，今天没来接你？”
    沈墨一心想着夸自己二叔，听到几个女人的话，便接住了话头：“我二叔工作认真，上个星期他过来帮我把东西带回去了，要不我今天不能这么轻松。”
    “哦呦，你二叔疼你的嘛。”几个女人对视一下，抓紧时间打探消息：“你二叔在哪里上班的？”
    “新闸区的纺织厂，他叫沈川，人很好的。”沈墨一副没出社会的小年轻模样，一张嘴就把二叔的老底给透露了出去。
    几个女人心满意足，有这个名号就好，回去之后能打听到很多东西。
    她们往售票员姑娘那看了一眼，这一眼被沈墨抓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了重点。
    “我二叔做饭也好吃。”他又替二叔吹嘘了一下；好吃不好吃，这是需要比较的，万一将来有人说二叔做饭不好吃，他就说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二叔做饭就是最好吃的。
    几个女人更满意了，好吃不好吃的她们没尝过，但一个肯做饭的男人想必是不错的。
    等到沈墨下了车，她们就围住了姑娘：“月芳，阿姐们帮你打听去。”
    姑娘的脸羞得通红：“阿姐，我这……他那……”
    “哦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了走了，等我们的消息吧。”
    几个女人的效率很高，几天的时间就把沈川的消息给摸得差不多了，同沈墨说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好就是之前沈川一直带着侄子过生活，但这也没什么，纺织厂的消息说，沈墨马上初三，要申请住校。
    她们看到沈川了，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有一辆自行车，手上还有块表。
    年轻人能买得起手表的不多，她们决定撮合一下看看。
    距离开学没几天，沈墨把能准备的东西都给准备好，把二叔的小窝给收拾了出来。
    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往下一看，好像有几个女人比较眼熟。
    几个女人笑着找他招手，沈墨回了个笑，心里感觉怪怪的，怎么有点潘金莲开窗户的感觉？
    她们到了楼下，和楼下的几个街坊又聊了一会。
    下午沈川回来的时候，几个街坊朝他露出了蜜汁微笑，沈川的感觉怪怪的，最近找他说话的人好像多了不少。

 第30章 回学校

    到了楼上，沈川先问了侄子状况。
    “准备得怎么样了？过几天就开学了。”
    “都准备好了。”沈墨还有点舍不得二叔从，开学之后，他会逼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态，用后世996的劲头卷大家。
    他的智商不低，再加上用功，他不信自己不成功。
    青少年聪明人不少，但有自制力的人不多，有的人甚至还没想清楚这个书是给谁念的，只是和别人一起坐在教室里。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但沈墨重新活了一次，他不能在少年的时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他要从当下就开始努力。
    沈川帮侄子检查了一下东西，又抓了抓脑袋：“好像不缺什么。”
    侄子有钱，想要买什么随时都可以去买，沈川发觉他能担心的只有侄子的功课。
    但沈墨还惦记着他的事情：“二叔，那个电车售票的姑娘……”
    “你还操心起我来了！”沈川不想让侄子惦记他的个人问题，但却又提醒了侄子一下：“你在学校里可不要谈恋爱，一切以学习为重。”
    沈墨无语，二叔想得真多，还会举一反三了。
    “二叔你放心，我的首要目标是中考。”
    两个人各自为对方操着心，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小沈，来来来！”楼下的阿姨招着手，把沈川叫了出去。
    她满脸的笑，沈墨觉得这是真正的姨母笑。
    他凑到门口，用门挡着，听两个人的聊天。
    “……小沈，那个姑娘不错的……”
    “嗯嗯……我知道，可人家怎么能看得上我嘛……”
    “哦呦，你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你看看你，手上还有块手表！小墨马上住校，你不用带着他，谁能挑你？”
    “可小墨寒暑假还得有个地方去的呀……”沈川很为难，他想的一向长远。
    沈墨从门后走出来：“二叔，我有地方去，我要去花园路做生活。”
    两个人没想到沈墨能出来插话，一时间有些愣住。
    阿姨好似很高兴：“小沈，你看看，你对你侄子好，你侄子也知道心疼你！明年要是小墨能考上高中，他要接着念书，你不用操心；要是考不上……户口不是落好了么？做个学徒也是可以的，往后你也不用操心。”
    沈墨帮腔道：“就是就是……嬢嬢，是给我二叔说的哪边姑娘？”
    “你还操心起你二叔了？”阿姨笑道：“可能你也认识，一个电车的售票员……”
    “那我肯定认识了！”沈墨兴奋中又带着点遗憾：“可惜我们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哟，还是熟人？小沈，你还和阿姨装傻呢？”楼下的阿姨笑个不停：“好，晚些时候阿姨去给人家递个话，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好了小沈，你们做饭吧，阿姨走了。”
    “哎。”在侄子面前，沈川还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宿舍里，沈墨开始打量屋子：“二叔，我住校之后，你把我这张床处理掉，看看再添置点别的。你存折上不是有三千多块钱么？别舍不得花……”
    “我把床处理掉？你回来住哪？”
    “我去花园路做生活，肯定要住那边的。”沈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二叔，我长大了，不能一直在你这边。”
    沈川很不习惯侄子的转变，他觉得侄子应该再有几年的适应期。
    “就这样吧。”沈墨替沈川做了决定，晚上煮面条的时候，他哼着小曲儿，心情很好。
    沈川的感觉比较奇怪，明明是给他说对象的嘛。
    沈墨却能分得清，二叔辛辛苦苦帮他把户口跑下来，他应该知足了；他不是真正的小屁孩，兜里又有钱，要怕什么？
    当天晚上，这群好事的阿姨就把消息传到人家姑娘那边去了。
    “小许，阿姨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小伙子人不错的，等到你休息了，我带他来认识你一下……”
    八月三十一号，沈墨开学。
    沈川想过来送他，沈墨没同意。
    “二叔，我一个初三的学生，还要家长送，说出去太丢人……等我考上重点高中，你再送我。”
    沈川总觉得侄子的话有漏洞，但又不好反驳。
    沈墨兜里揣了点钱，就去了学校；今天要交十块钱，包含学费和杂费，住宿费另外算。
    中兴中学，厂子弟比较多，学风尚可，很一般的学校。
    这所学校的升学率也一般，每年能考上几个重点高中，不到一半的人能上中专或普通高中；剩下的就要走上社会了。
    沈墨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成为考上重点高中的那几个。
    学校的一切都具有明显的时代特点，教学楼只有三层，并没有因为新学年的到来刷新的漆面，墙壁斑驳，陈旧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石灰涂层。
    沈墨很喜欢这种陈旧的味道，虽然陈旧，但却有着欣欣向荣的活力。
    “去公告栏，分班的信息在那边！”
    沈墨跟着人群去了公告栏，这里有许多熟悉的身影。
    “哎哟，滇南佬，你也来了？”
    沈墨看到了人群里同学王浩，他家境比较好，一身鲜亮的衣服在周围的同学中显得鹤立鸡群。
    “来了！看看分到哪个班。”
    “不用看了，和我在二班！滇南佬，我都替你发愁，初中毕业你能怎么办？回滇南？”王浩摇头晃脑，一副惋惜的样子。
    “他不回滇南，他就在沪海！”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之前的同学刘玉林，他爸和沈川都在纺织厂，听说了沈墨的事情，他乐得显摆自己的消息：“你们都不知道吧，沈墨的户口落好了。”
    “你说什么？”王浩吃惊道：“他现在和咱们一样了？”
    “人家本来就符合政策的好伐？”刘玉林对王浩没有好感，因为王浩眼高于顶，看不上他们这群穷哥们，他本能地就把自己和王浩划成两个世界的人。
    “你在几班？”沈墨问了刘玉林一句。
    “我也在二班！”刘玉林胸脯一挺，在他眼里，沈墨的学习也不灵光，同他一样，将来能考上普通高中就不错了。
    王浩忽然喜道：“好好好！有你们两个在二班，我以后考试不用垫底，回家也能有个交待了。”

 第31章 排座位

    王浩不能不高兴，他的成绩着实一般，但是有个好爸爸。
    他爸爸对他的期望还挺高，让他压力很大。
    每次考完试，他爸都会看他的试卷；随着他升上初中，他爸给他留了空间，只看期中和期末的大考，让他压力很大，他迫切需要找人垫背。
    “走了，去教室！”刘玉林招呼了沈墨一声，往三二班的教室去了。
    “咱们班主任是谁，知道么？”沈墨没去看公告，便问了刘玉林。
    旁边忽然有人插话道：“是袁莉。”
    沈墨转头一看，是周洁。
    “你……”
    “没错，香雾柠，我也在二班。”
    几个人一起开始叹气，像极了《请回答1988》里面善宇正八和娃娃鱼听到班主任是教导主任的样子。
    袁莉，这个名字在学校里可是如雷贯耳——她四十出头，以严厉著称。
    初三就是初三，学校会把资源努力往毕业班倾斜，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学生只能埋头学习，少闹事。
    但王浩显然有自己的乐子：“哎，之前咱们班的何竹青也分过来了。”
    何竹青是他们这一届最引人注目的女同学，她家境好，学习好，人也漂亮，几乎是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
    只要来得够早，就能从她的抽屉里发现男同学的来信；后来她几乎不看，手往抽屉里一伸，就把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抓出来擦桌子，擦完就丢。
    这些被丢掉的信被好事者从垃圾篓里翻出来，很多写信的男同学受到了无情的嘲笑。
    但周洁没有收到过，她除了家境好之外，其他的没有能同何竹青相比的地方。
    像沈墨和刘玉林这种小男生，只能远远地看热闹，他们没有写信的勇气，但也不会去给周洁写。
    王浩有这个勇气，但写的信被丢掉过好几次，他被嘲笑之后何竹青才知道是谁给她写的。
    之前其他班的男同学被分到了三二班，在看到公告上的名字之后便兴奋莫名。
    沈墨他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这个座位只能坐一会儿，下午的时候班主任就会把位次排好。
    “知道座位怎么分么？”沈墨比较关心这个事情，他的心理年龄同班主任差不多，但和这群初中生在一起，他同样为自己的青春欢喜，也愿意让自己变得幼稚——如果在这群人面前显现出老成，一定会被讥笑。
    “还能怎么分？袁姨的一向风格是按成绩分，让学习好的先挑。”王浩躲在后排，下巴放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又有同学进来，发现后面的座位被占了，只好不情愿地往前面去；但幸好也只坐一会。
    班主任袁莉进来了，她表情严肃，眼睛里透着寒光，往教室里一扫，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很好，看来你们都听说过我。”袁莉面无表情地说道：“废话我不多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有谁想在我这里搞事情，趁早熄了这个念头。学费和杂费一共十块，明天带来，另外有多少同学要住校？”
    班级里开始有人举手，沈墨也举手。
    袁莉大致数了一下，心里有数：“住宿费八块钱，明天一起带来！班长……”她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眼睛放在了王浩身上，王浩努力缩头，却依旧被点名：“王浩，你先当班长。”
    选容易闹出幺蛾子的学生当班长会比较有效，特别是王浩家境还不错，说话底气足；袁莉在一瞬间挑了个还算不错的人选。
    王浩的气一下子泄掉，他就不想揽这个事情。
    “好了，下面分座位，大家都出来，排好队，我喊到谁，谁先进来挑。”袁莉看了一下名单，忽然开口道：“沈墨！”
    “到！”沈墨心道，难道他能先挑？
    没想到袁莉却说道：“你的沪海户口落好了没有？要是没有落好，你要坐在最后面。”
    人群里发出阵阵低笑，这群少年少女都在等着看热闹。
    但沈墨让他们失望了：“报告老师，我的户口落好了。”
    袁莉也很意外，自从知青回城，她没见过几个户口能落好的学生，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例外。
    “等着吧，叫到你你进来挑座位。”
    沈墨在教室的最后面坐了好多年，终于有机会往前挪了。
    人群里，刘玉林和王浩说道：“哎，你说沈墨要是坐到前面去，成绩会不会好一些？”
    “呵呵，难说！”王浩根本就不相信，这都初三了，纵然能有进步又能进步多少？多往前挪十个名次就了不得了！
    “何竹青！”袁莉喊了第一个名字，人群没有任何意外，如果何竹青不是第一名，他们才会意外。
    “必定是中间第三排！”很多人都认为是这个位置。
    何竹青第一个进了教室，果然挑中了中间的第三排。
    “董升！”
    “朱权！”
    一个个名字被叫出，连王浩和刘玉林都被叫进去了，沈墨还在后面等着。
    袁莉并没有让这些同学挑得太随心所欲，比如个子矮的同学想躲到后面去，会被她给提溜到前面。
    其他班的同学看着沈墨，有人心里在嘀咕：“白瞎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字。”
    “沈墨！”袁莉的声音响起，沈墨进了教室，看到好的位置都被挑得差不多了；大家不一定会愿意学习，但会想占个好位置。
    刘玉林身边也坐了人，他朝沈墨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意思是这里也很好。
    沈墨也觉得不错，虽然靠边，但这里坐的一个男生带着眼镜，看上去比较老实。
    没想到他过来的时候，男生还往里面缩了缩，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显然是嫌弃他之前滇南的身份。
    沈墨诧异了，你都混到第五排了，还挑上了？行，老子不和你一起坐。沈墨往后又走了一点，挑了第六排。
    刘玉林很不满，朝那个男生瞪了一眼，那个男生不敢对沈墨怎么样，却敢和刘玉林对着瞪，把刘玉林给气坏了。
    沈墨刚坐下，又来了一个男生，不客气地坐在了他身边，随后就快乐地往前张望，嘴上也不闲着：“我叫李大伟。”
    “我叫沈墨。”
    “我知道，刚刚班主任喊你的时候我看到了。”
    随着最后几个人进来，座位排完。
    袁莉回到讲台上，看了一下，还算满意。
    “位置先这样排，我知道肯定有人不满意，没关系，初三的考试比较多，有的是机会。想要换好的座位，你就好好考！对现在位置不满意的，可以调，但只能往后调，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人的想法！”

 第32章 确认户口

    “王浩，带几个男生去搬书！”
    王浩很郁闷的起身，把周围几个男生给喊上，沈墨同他有点距离，他没有叫。
    袁老师在讲台上接着说道：“今天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发书，下午把卫生打扫了，明天九月一号，正式上课！你们初三了，许多道理不用我讲，中考要是考不好，你们哭都找不到地……”
    她在上面苦口婆心，下面的这群小年轻听懂的没有几个；周洁甚至转头朝沈墨做鬼脸，口型还是“香雾柠”。
    王浩他们抱着书回来，从前往后传。
    书刚发完，班主任袁莉就让住校的同学去她那边报名，沈墨也过去了。
    “沈墨，你明天把户口簿也带来，老师要确认你的户口落好才行，否则有什么差错，明年你会很难办。”
    “好的老师。”
    袁莉登记完之后，让王浩带着同学大扫除，她回了办公室。
    王浩一脸丧气，别人当班长多少有点干劲，他是半分提不起来。
    “你们扫地，你们擦窗户……你们和我去操场锄草……”
    当班长就这点不好，最差的活永远是自己的；没有人规定，但大家都默认这样。
    何竹青的活最轻，她留在教室里扫地，扫完就算结束。
    周洁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被王浩抓去锄草。
    被一起抓去的还有沈墨和刘玉林，这都是之前一个班的，王浩抓起来没有压力。
    太阳很晒，周洁很不情愿，她甩着胳膊走在树荫下，问沈墨：“香雾柠，你的户口真落好了？”
    “骗你做什么？他二叔跑了好几次呢。”刘玉林就看不惯周洁那副样子。
    “哎，花了多少钱？”王浩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三百多，不到四百。”这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沈墨却也没说具体数额。
    王浩故作老成：“差不多。行啊沈墨，你这一下子就成沪海人了。”
    周洁翻了个白眼：“什么沪海人？有了户口你也是香雾柠，瞪我干什么？你也是！”她毫不客气，又补了一句给刘玉林。
    刘玉林哼了一声：“你了不起，你城里人！”
    沈墨觉得这好像不是同学间的说笑，周洁是真拿他们当土包子看的；王浩看似恭喜他，但实际上好像也没太当回事。
    刘玉林比较在意沈墨：“老师说让你回去拿户口簿。”
    “那就回去拿。”沈墨可没傻到和老师硬刚，刚赢了有什么好处？最终不还是要靠户口簿来说话？
    刘玉林很兴奋：“要我说，你就回去拿来，让这个城里人开开眼！”
    周洁眼珠子转了转：“沈墨，你暑假在红枫叶端盘子赚了多少钱？”她以为沈墨会不好意思，或者恼羞成怒，可她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了。
    “赚了三十多块钱。”
    “不少啊！”刘玉林忽然很后悔：“早知道我也去了。”
    纺织厂的工资一般，刘玉林家里还算宽裕，但不可能一下子给他三十块钱。
    “我吃一顿饭都不止三十！”周洁一脸得意，又朝王浩眨眨眼，王浩刚要附和，忽然想起了自己是临时班长，只好说道：“好了好了，干活干活。”
    刘玉林和沈墨一道，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旁边的周洁也在低声和王浩聊着天：“我总觉得沈墨的户口是假的。”
    “明天不就知道了？”王浩不耐烦地说道；实在是周洁不在他的审美上，要是换成何竹青，他一定附和。
    下午大扫除结束，大家各自回家；一些想住校的同学想着今天就把铺盖带过来。
    沈墨先回了一趟石库门的老房子，爷爷奶奶都在家，看到沈墨一个人回来，很是意外：“你不是开学了么？你二叔呢？”
    “我二叔还要上班。”
    “是有事？”汪霞屏想不到沈墨还能有什么事，难道是来要钱交学杂费的？她心中警铃大作，这很有可能。
    给还是不给？
    汪霞屏脑子里在迅速思索，但几秒之后就泄了气；大钱可以不给，小钱不给不行。
    她甚至想好了说辞：“学杂费爷爷奶奶给你，但生活费你要找你妈要。”
    但沈墨一张嘴，却不是要钱的事。
    “奶奶，老师听说我户口落好了，要我拿着户口簿回学校登记。”
    这事啊……汪霞屏松了口气，心道可能小川给过小墨钱了。
    “行，我这就给你拿。”汪霞屏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户口簿，叮嘱了沈墨一句：“可别丢了。”
    “哎。”沈墨答应一声，拿着户口簿转身就走，没有废话，这让汪霞屏很不适应。
    大孙子懂事了？还是知趣了？
    但她没有负罪感，她毕竟只是奶奶，又不是爹妈。
    现在她就想着二儿子能说个好对象，赶紧结婚成家。
    沈川今天下班挺早，回来之后就被楼下的几个阿姨给截住了。
    “小沈，今天人家姑娘休息，走，和我们一道过去，认识一下。”
    沈川的手握着自行车的车把，还是有些难为情：“等下小墨要回来拿东西。”
    “哦哟，小墨是大孩子了，能搞得定。自行车嘛锁锁好，和我们一起上电车。”
    几个女人上前把沈川的自行车推到一边，帮他锁好，拉着他上了电车，一路上叽叽喳喳。
    “人家姑娘姓许，叫许月芳，年纪嘛比你小两岁，很合适的……”
    他们刚离开，沈墨回来了。
    咦，二叔不在？没关系，沈墨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等二叔回来一起吃饭。
    但一直等到将近七点，二叔才回来。
    “吃饭了么？”叔侄两个一起开口问道。
    “我吃了，你还没吃吧？我给你煮点面。”沈川手脚麻利，准备煮面。
    沈墨看着二叔好像很高兴，便问道：“二叔，你是去哪里了？”
    沈川嘿嘿笑道：“那个售票的姑娘，你还记得吧？”
    “记得。”
    沈川嘿嘿笑道：“楼下的几个嬢嬢虽然多嘴多舌，但这次还真要感谢她们。”
    “见到了？”沈墨也很惊喜。
    “见到了！”沈川整个人都很放松：“争取明年把她变成你二婶！你可要好好学习，明年考上重点高中，给你二叔在人家家里添点脸。”

 第33章 老师们的称谓

    沈川给沈墨煮了一搪瓷小锅的面条，又给磕了俩鸡蛋。
    现在有钱了，沈川不愿意委屈侄子，但他一向节俭，纵然想放肆，也只敢多磕一个鸡蛋。
    沈墨吃着面条，还不忘了叮嘱二叔：“往后你在家里，不要委屈自己，那三千块钱不是看的，是要花出去的，花完了再去红枫叶取，二叔，人家姑娘不错，我还想明年在她面前炫耀重点高中的通知书呢。”
    沈川只是嘿嘿傻笑，又摸了摸沈墨的头：“你才多大，还惦记上你二叔的事情了……对了，你在学校可要老实点，别胡乱给女同学花钱……”
    “我知道。”不管哪个年代，少年少女都会升起懵懂的情感；但他不一样，他是重活了了一次，看着这群同学就像看小孩一样，估计要适应个几年才能有想法。
    “初中只剩一年了，今年可要努力。”沈川又叮嘱了一句；他想到了大哥和前嫂子，这俩人是不是都不知道小墨上初三了？
    在二叔的宿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沈墨就往学校去。
    9月1日星期天，今天没有排课程，班主任一般会处理一些开学前的杂事。
    沈墨带着东西住进了宿舍，宿舍是十二人间，但没有住满。
    学生们都住在附近，很少有住校的需求，所以一个十二人间的宿舍没有住满，床位还有得挑。
    最里面上铺的位置还空着，沈墨挑了那里。
    宿舍的几个人翻着初三的新课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走吧，去交费了。”
    等到沈墨把东西放好，有人说话了。
    “哎，沈墨，袁老师不是说让你把户口簿带来的么？”
    沈墨扬了扬手里的户口簿：“这还能有假？”
    几个人上前看了沈墨的户口簿，惊笑道：“还真有你名字。”
    “这还能有假？走吧。”
    教室里很热闹，还没进去，就有人喊道：“沈墨的户口簿拿来了！”
    “嚷什么！”周洁先凑了过来，看着沈墨手里的户口簿，依旧不敢置信：“你还真成沪海人了？”
    “这还能有假？”沈墨还没说话，刘玉林就跳了出来：“昨天你就不信，今天人家户口簿都拿来了，等下袁老师给登记完，看你怎么说？”
    周洁哼了一声，把脑后的马尾辫一甩，一副不屑的样子。
    刘玉林凑过来，一副兴奋的样子，但马上又哑火了，老老实实地退回座位——班主任袁莉过来了，像极了元婴期老祖的威压。
    “从第一排开始，轮流到讲台上交钱！沈墨，户口簿带来了么？”
    “带来了！”
    “那你先吧。”
    沈墨第一个上去，把户口簿递过去，又交了学杂费和住宿费。
    袁莉仔细看了，点头道：“很好。沪海的户口不好拿的，安心学习吧，明年中考好好表现。”
    “好的老师。”沈墨交了钱，回了座位；袁莉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其他班还有滇南的学生户口没有落好，明年会很不好处理。
    回座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给了刘玉林一个眼神，刘玉林回了他一个，又往周洁那边扫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马尾。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墨出了学校，回了石库门老房子。
    户口簿这个东西最好不要留在手里，万一被哪个好奇宝宝拿过去看又随手放在哪里可就糟了。
    到了老房子，奶奶汪霞屏正在准备午饭。
    “小墨？你不是开学了么？”
    “哦，户口簿用完了，我还回来。”沈墨闻到了饭菜的味道；老两口比较节俭，平日里吃的很简单。
    汪霞屏接过户口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问沈墨是否吃饭，她像以前一样，让沈墨赶紧回学校。
    “初三了，好好学习，不要贪玩！要是明年考不上高中，就赶紧出来做学徒，你二叔还欠着好几百块钱。”
    “我先回学校了。”这么多年了，爷爷奶奶已经习惯这么对他了，沈墨其实也不指望一个户口能改变什么。
    沈墨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首歌，“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幸好他还有二叔，不算太无助。
    沈墨没有要留下来吃这顿饭，他噔噔噔下了楼，在回去的路上吃了一碗阳春面，他的初三生活正式开始了。
    同桌李大伟不太爱学习，整天鼓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墨觉得他可能放弃升学一心奔着学徒去了。
    英语课刚刚结束，周洁就溜到了后面，大声说道：“沈墨，你不是服务过外宾么？英语肯定很好吧？”
    “考试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墨觉得小姑娘很有意思，她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嗯，还妄图让自己来认可？
    “沈墨，作业借我抄一下！”趁着课间还有点时间，李大伟要赶一下进度；他也住宿舍，晚上也来上晚自习，但他的晚自习是左右脑互搏，在草稿纸上下五子棋。
    沈墨挺喜欢这个同桌，他不学习，但不打扰别人学习，更不会装模作样来问沈墨题目。
    下一节课是物理，沈墨把作业拿给他。
    “你作业做得这么好，怎么之前考试才考那么一点？都和我们混在一起了。”李大伟一边抄一边发出感慨。
    “之前没认真学，今年初三了，不学来不及了。”
    李大伟笔一顿：“哎，说点我爱听的行么？”
    “老师不一定检查作业，爱听吧？”
    “爱听，但我不敢信！”李大伟手上不停，飞快地把作业抄完。
    周洁很奇怪：“你都抄作业了，昨天晚上抄好不行么？”
    “我晚自习很忙的。”李大伟把作业还给沈墨，理直气壮地说道。
    “晓峰舅舅来了！”前面有人喊了一句，教室立刻进入安静模式。
    物理老师叫冯晓峰，开学才几天，好事的学生就给他取了别样的称谓，叫他“晓峰舅舅”。
    其余任课老师也有称谓，班主任称为“袁妈”，英语老师戴广娟被叫做“娟姐”，化学老师吴刚被叫做“刚哥”，数学老师葛群被叫做“葛二叔”——沈墨不知道为什么单独葛群有个“二”叔的称谓，但好像大家叫得很理所应当。

 第34章 潜在的黑马

    初三物理以电学为主，讲课的时候，冯老师往沈墨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登时就有几个同学的汗毛竖起。
    李大伟低声说道：“完了……”他不想上去丢人……
    果然，下一秒，冯老师就说道：“我们练一下题目，李大伟，上讲台！课本上的第一题吧，这个知识点刚刚讲过，你来试一下。”
    李大伟苦着脸上去，看了看课本，又看了看，手捏着粉笔一动不动。
    冯老师催道：“还看什么？那么简单的一道题！代入公式就可以，要是中考有这个题目，你们就笑吧，白送的分……”
    李大伟回头看了一眼，想找沈墨给点提示。
    冯老师说道：“看什么？其他同学脸上有答案？赶紧写！”
    李大伟手上的粉笔在黑板上艰难地滑行，一个公式在黑板上出现，U=IR，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冯老师还在等他的下文，没想到李大伟没有下文了——他的物理知识储备只有这些，至于之前的力学……那些不是冯老师教的，他不会很正常。
    冯老师无语了，公式是可以用得上的，但要变形一下，只是他没想到学生只能到这里了。
    “那个，同桌上来，做不出来一起站到后面去。”
    很简单的一道题目，沈墨有种炸新手村的感觉。
    他走到讲台上，三下五除二的把答案写出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冯老师对他很满意：“看看，这才是上课听讲的。你以后和你同桌多学习，回去吧！”
    李大伟高兴地跟着沈墨回去，他低声说道：“多亏你了，要不今天就丢人了。”
    但令冯老师没想到的是，之后每次叫李大伟上讲台做题，李大伟都用这个欧姆定律的公式，一直到毕业都没有改变过。
    下课之后，前后排的男同学都凑了过来。
    “大伟，你舅舅对你还真好，竟然没打你！”
    李大伟洋洋得意：“那不只是我舅舅，也是你们的舅舅。”
    沈墨插了一句话：“哎，你们说，老师们知不知道咱们这么叫他？”
    一群人安静了几秒，前面一排的罗恒迟疑着说道：“应该不知道吧？”
    “肯定有人告密！”隔着好几个座位，刘玉林也参与了话题，在他印象中，这种告密者一直有，保不齐就是哪个课代表或者班干部。
    王浩先站了出来：“我可没告密啊。”他学习成绩不好，大家不会觉得是他；但也没有人怀疑是何竹青，或者大家不愿意怀疑她。
    办公室那边，几个老师还真知道了。
    袁莉的表情很奇怪：“这届学生……以前叫个叔叔阿姨也好理解，怎么连舅舅这个称谓都出来了？冯老师，你什么感觉？”她更郁闷，因为还没有老师被同学叫“妈”的。
    这很好理解，可能是因为她太严厉。
    戴广娟和吴刚哭笑不得，人家都是长辈，到他们两个这里变平辈了；平辈也好，年轻，这群学生的逻辑还是很在线的。
    冯晓峰一脸无奈：“我怎么就成舅舅了？我连他们家里人都不认识，我成舅舅了……”
    英语老师戴广娟笑道：“知足吧，我还比你们矮一辈呢，是姐姐。”她整理了一下课本和教案：“上课去了，看看我的那些表弟表妹。”
    虽然只上了不到一个月的课，但戴广娟明显能感受到班级里同学的英语水平差异。
    之前据说何竹青的英语是公认的最好，但她觉得传言可能有误；班级里坐在靠后位置的那个叫沈墨的小男生，好像英语能力很强。
    今天她要测验一下，看看想法是不是一样。
    油印的试卷一张张地从前面传下来，沈墨看着这个试卷，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上次见到这种试卷，好像还是初中吧？那个时候还不到新千年，他开始走神算自己上辈子上初中是什么时候了。
    戴广娟咳嗽了一声，把同学们的注意力给拉回来。
    “英语，我没有什么捷径告诉大家，大家在早读的时候多背单词，平时多做练习，熟悉语境语法，英语自然会好。”
    周洁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沈墨，她还是不信沈墨之前能和外宾交流，这次考完试，她要看看沈墨的斤两。
    戴广娟路过，给了她的脑袋轻轻的一下：“不要看别人，别人脸上有答案？”
    周洁嘴里嘀咕道：“怎么和舅舅说话一样？”不行，下课之后要给几个老师排序，既然数学老师是二叔，那这个舅舅就行三吧，以后叫三舅。
    这个姐姐也要排序，好像比吴刚大一些？那就叫她大表姐！
    她把卷子拽过来，在手腕下垫了一张纸，小心地做了起来。
    路过周洁纯粹是路过，戴广娟主要是想看看何竹青和沈墨答题的状况。
    何竹青下笔很快，一道题目刚看完，答案就写出来了，所花费的时间只有看题的那一点——戴广娟甚至觉得何竹青题目没有完全读完。
    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戴广娟生出了这种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刻印试卷是不是白作功？
    挪到后面一个同学，这个速度就正常了许多，又往后挪了一下，戴广娟要生气了，这才做了不到五题，错了四个！那个做对的是不是蒙的？
    又往后走了走，到了沈墨旁边；沈墨还没反应，他旁边的李大伟迅速用另一支胳膊挡住了试卷，戴广娟立刻给了他脑袋一下：“手挪开！还怕人家抄你的？”
    她先看了李大伟的试卷，果然不出所料，只有速度，没有质量。
    又看了一眼沈墨的卷子，沈墨的做题速度也很快，几乎一目十行，她设置的陷阱选项在沈墨的眼里好像不存在。
    戴广娟心里有了数，这个之前名声不显的沈墨可能会成为这一届初三学生中的大黑马。
    一节课才过了不到一半，沈墨的答题就结束了，他坐在座位上，认真地把铅笔削了；下节课要上数学，可能会画函数曲线，先做好准备。
    李大伟瞥了一眼沈墨，低声说道：“让我抄一点。”
    “你可别全抄了。”
    “放心，我有经验！”

 第35章 老师们的期待

    英语课结束，戴广娟把试卷收走，刚离开班级，周洁就朝沈墨做鬼脸。
    “哎，香雾柠，这次能超过何竹青么？”
    之前沈墨去花园路做零工的事情只有小范围的几个同学知道，但他们普遍认为沈墨能和老外说几句话可能是真的，但想考过何竹青？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何竹青低着头没说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周洁会拿自己和沈墨比，这是能比的么？
    整个初三年级二百多号学生，英语好的同学她大概心里有数，沈墨从没有出现在脑海里。
    估计是周洁的恶作剧。
    她抬起头，笑着和周洁说道：“你戏弄人家做什么？”现在的何竹青还不相信沈墨能考过她，她甚至不认为沈墨能考一个像样的分数。
    “那个香雾柠非说他能和外宾对话聊天，我倒要看看他的老底有没有变！”周洁得意洋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听说大表姐的效率很高，下午就能出分。”
    “大表姐？”
    一群人立刻被这个称谓给吸引住了，他们念叨了几句，觉得不错：“以后就叫戴老师大表姐！”
    戴广娟的效率真的很高，她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批改试卷。
    何竹青的试卷她第一个批，果然做得很好；60分的试卷，她得了58分。
    戴广娟觉得何竹青有机会得满分，之所以没有得满分，是因为英语没有获得和语文数学这样的地位，小姑娘没有足够重视。
    她又把沈墨的试卷挑了出来，刚才考试的时候她看了一下，沈墨还没有过错误。
    批改之后， 她很意外，竟然真的是满分60分！
    “杜老师，之前初二的时候沈墨是您带的对伐？”
    旁边的杜老师抬起来了头：“对的，怎么了？他上课捣乱了？”
    “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 之前他的英语怎么样？”
    “一般般。”
    戴广娟把手里的试卷递了过去：“您看看他这次的卷子，满分！”
    “抄的吧？”杜老师本能地说道。
    “何竹青也只考了58，他抄谁的？”
    杜老师把试卷看了一遍，奇道：“很奇怪，他从没有考过这种分数……难道……开窍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袁莉走了过来，看了一下试卷，上面的勾勾令人赏心悦目，她很喜欢看。
    “也不是没可能，对吧？沈墨的沪海户口落好了，心劲上来了不奇怪的。”袁莉很自然地帮自己的学生说话。
    这个理由很强大，令老师们信服。
    晚自习的时候，戴广娟抱着试卷准备出办公室，却看到数学老师葛群也抱着试卷，一副去抢占的样子。
    “哎哎哎，葛老师，我先去把卷子发一下，你给我十分钟好不啦？”
    “那你快一点，时间短了学生们做不完。”
    戴广娟抢在了前面，刚离开又转了回来：“葛老师，这次数学考完了，看一下沈墨的分数。”
    她的提议得到了共鸣，袁莉也很好奇：“葛老师，考完先批沈墨的卷子。”
    “行。”
    袁莉很好奇沈墨的语文能学得怎么样，这不是一个容易出高分的学科，但也不太容易得低分。
    晚自习的教室里安安静静，沈墨在做白天老师留下来的作业，虽然枯燥，但能有很好的巩固效果。
    旁边的李大伟等着抄他的作业，现在他闲得无聊，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
    左右脑互搏的五子棋停下来了，李大伟在写字。
    沈墨瞟了一眼，咦？这小子很前卫嘛！
    李大伟写了一堆小小的“爱”，凑成了一个大“爱”；又在写小小的“情”，好像要凑一个大“情”。
    他吭吭哧哧，认真非常；无论老师从前门还是后门往里看，都不会发觉他的异常。
    戴广娟出现在前门，脚步声一传来，李大伟迅速把写的东西盖住。
    “陈文，来把卷子发下去！”陈文是英语课代表，她上讲台拿过卷子，开始往下发。
    第一个，咦，竟然不是何竹青？是沈墨？还是满分六十？
    她满脸不可置信，在周洁和何竹青诧异的表情中，把第一张卷子给了沈墨。
    “你真能和外宾对话？”陈文小声问了一句，随后看到了第二张卷子，这张是何竹青的，58分。
    “只会说哈喽。”沈墨接过卷子，看到分数，挺满意。
    陈文去了何竹青那边，何竹青好奇地问道：“沈墨多少？”
    戴广娟替陈文做了回答，她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下班级，给这次考试做了总结。
    “这次考试，咱们班的一个同学给了我大惊喜！沈墨，这次满分！老师希望你能继续努力，把这种势头保持下去！同学们，不要因为英语的总分不高就不重视它，改革开放了，国家对外语的需求缺口很大，你们应当重视……”
    戴广娟还不知道花园路的翻译价格，否则她一定会把这个价格拉出来同大家说。
    何竹青看着自己的卷子，58分……若是没有沈墨，大表姐的话一定是表扬她的，并会说她只错了一个选择题，号召班级里的同学向她学习。
    戴广娟还在滔滔不绝：“有的同学，水平没有那么高，我知道。这次老师没有抓到你，你总有现原形的时候。”
    李大伟皮实惯了，不以为意，但试卷发下来，却发现自己超过了四十分，他吓坏了。
    “不行，下回得注意了。”李大伟没想到沈墨能做到满分，要是能事先知道，他能稳稳地把分数控制在三十左右。
    “戴老师！”葛群抱着试卷出现在门外，轻声和戴广娟打着招呼，又把试卷举起来给戴广娟看了一下。
    他可不敢相信戴广娟的那十分钟；好些老师都是这样，嘴上说着十分钟，结果占了一整节晚自习。
    别问为什么他懂，因为他干过这事。
    戴广娟敲了一下讲台：“明天讲试卷！有些同学好好反思一下！”
    葛群抱着卷子进来，分了几叠，放到第一排：“往后传！”
    他在座位中间的走道来回走着，对每个同学看上几眼，嘴上不停：“刚才在办公室里，戴老师说英语上有个大惊喜，让我看看数学上能不能有惊喜。你们不能厚此薄彼，对二叔我要一视同仁……”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往沈墨那边瞟；他刚才专门翻了一下今天上交的作业本，沈墨的作业整洁漂亮，作答得非常好。
    李大伟低声对沈墨说道：“数学老师知道我们叫他二叔了……”

 第36章 赌约

    接到试卷，李大伟给沈墨和自己各留了一张，把试卷往后传。
    “数学怎么样？能抄么？”
    “你谨慎一点。”
    “懂了！”李大伟决定吸取教训，抄个60分左右不太丢人就好。
    这个时代的差生文具也不多，许多人要相互借一借，比如圆规，铅笔，橡皮，墨水等。
    李大伟想找沈墨借一下圆规，但“二”叔葛群好像定在沈墨这边了，看着沈墨作答，不肯离开，李大伟抓耳挠腮，急得不行，又偷偷用胳膊挡住试卷，不让葛群去看。
    初中的题目对沈墨来说没有难度，他缺的只是练习，一旦熟悉了学校的生活，沈墨的潜力便爆发了出来。
    这次的小测试便是他证明自己的开始；每个年代都有天才，他相信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我是从地狱模式的高考中拼杀出来的，如果还应对不了现在的局面，我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是沈墨对自己说的话。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墨的状态回到了当年，手里的笔仿佛会自己思考，不停地在试卷上给出准确的回答。
    葛群站在沈墨旁边，看了许久，发现这个学生真的没有在作弊；会就是会，人家都不遮挡，让他随便看，底气十足。
    他伸出手，给了李大伟脑袋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往其他地方去了。
    李大伟揉了揉脑袋，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沈墨：“让我看一点……”
    事先被戴广娟占了几分钟，时间便有些紧张；沈墨也抓紧，把试卷露出，进行紧张的运算。
    下课铃打响，教室里响起了叹气声，葛群说道：“再做五分钟收卷！”
    一群学生埋头接着写。
    沈墨做完了，揉了揉手腕，放松了许多。
    葛群直接走过来，把沈墨的卷子拿起来，对其他人说道：“做好的可以提前放讲台上，该上厕所上厕所。”
    他把沈墨的试卷拿走，临走的时候不忘了再给李大伟的脑袋一下。
    李大伟很委屈，小声嘀咕着：“我还没抄完呢……”
    好些人去把试卷交了，反正是小测验，没所谓，考不好就说大表姐占的时间太多。
    葛群带着试卷离开，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沈墨，快，试卷我看看！真满分呐？”
    李大伟与有荣焉：“这还能假？大表姐亲口说的。哎，那个周洁，来看看呀！”
    周洁瞪了他一眼：“刚才大表姐还在警告某些人！”
    李大伟完全没有丢脸的感觉：“刚刚的数学试卷我没怎么抄，这次保证在六十左右。”
    刘玉林几步就到了这边，抓起沈墨的卷子，盯着看了好久：“你还真能和外宾交流啊？周洁，没话说了吧？”
    前排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好似文具盒砸在了桌面上。
    一群人好奇往前看，是何竹青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到后面来。
    “谁知道那个香雾柠是怎么抄的……”
    李大伟不忿道：“说什么呢？谁抄了？啊？”说他抄可以，因为他真抄了；但说沈墨抄不行，因为他没有见到。
    同桌一段时间，李大伟和沈墨很处得来，沈墨不去说教他，还给他作业抄，到哪找这么好的同桌？
    何竹青用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来整理思路，沈墨能超过她？这不是不行！但沈墨能考满分？这怎么可能？
    如果沈墨从初一开始就和她的成绩差不多，哪怕是在班级前十，她都能接受；或者是沈墨是从别的学校转学过来的，但沈墨偏偏不是；她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怎么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相信沈墨是抄的，一定是抄的，只能是抄的。
    “大伟，不要激动，你又不是香雾柠。”周洁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玉林不忿道：“哦哟，考不过人家着急了？还抄的？刚才数学老师可是站在沈墨面前看了很久的，咱们看明天的数学试卷！”
    放完狠话，他又低声问沈墨道：“数学能考好的吧？”
    周洁没忍住笑出来了：“我说刘玉林，你们不商量一下就敢乱说话的嘛？打个赌怎么样？要是沈墨数学还能考过何竹青，我输你……嗯……一个圆规！”
    “行！要是沈墨考不过何竹青，我也输你一个圆规！”
    还好是一个圆规，刘玉林能输得起，再大的赌注刘玉林就不敢接了，丢人也不敢接。
    沈墨往前面看了一眼，何竹青没有回头，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头低着，好像在看书。
    李大伟起哄道：“加我一个！”
    周洁震惊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是沈墨同桌，他做试卷的时候我看到了，那题目公式我都不会，一定能考过何竹青！”
    李大伟学习实在不好，但他希望沈墨能考过何竹青；原因很简单，沈墨让他有代入感。
    成绩不是他的，但爽感会是他的。
    周洁奇道：“你怎么那么有信心？要是沈墨乱写的呢？”
    “乱写的我能看出来！除非何竹青考满分，否则这次还是沈墨最多！我赌定了！”
    围观的几个人嘿嘿笑着：“赌，一定要赌！”
    周洁牙一咬：“我就不信了！和你们赌了！”她看了一眼沈墨，问道：“香雾柠，你能考过何竹青？”
    沈墨很淡定：“刚刚大伟不是说了么？除非何竹青考满分。”
    “你能满分？”周洁没忍住又开始嗤笑沈墨了：“你文理两兼修啊？”
    初中没有分文理，但在平时大人和老师们的说话中，他们开始有这个概念，这次周洁用了这个词。
    今晚的晚自习有些吵闹，很多同学在小声说着话。
    有些同学无法接受沈墨如此大的进步，认为这不可能——这其中也有惯性思维，他们已经接受的世界不愿意被打破，除非主角是他们自己。
    另外一些同学则希望沈墨异军突起，让那群以前的学霸老实一些，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班主任袁莉过来，只在门口站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立刻让教室恢复安静。
    “初三了！还玩！距离中考还有多久？明年毕业了有你们哭的！”
    她没有在教室逗留太久，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急急忙忙赶回办公室，刚才葛群开始批改沈墨的卷子了，这会儿差不多有结果了。

 第37章 又一次满分

    “葛老师，怎么样？”
    袁莉甚至放弃了教训班级里吵闹的学生，只为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个大惊喜。
    如果沈墨的数学成绩能像英语一样，今年班里又可以多一个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了；不管是区重点还是市重点，她都会很高兴。
    她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却看到了葛群被淹没在人群中。
    办公室中许多老师围了过来，搞得葛群很不自在。
    “我说，袁姐在这就好了，你们又不教二班，来凑什么热闹？”葛群看到了其他班的任课老师竟然也围了过来，便开始赶人。
    袁莉便开始替他赶人：“都去你们班看看去，要不是在一楼，那群兔崽子能把屋顶给掀开了。”
    她才刚离开，二班又热闹了起来，低声讲话的人很多。
    物理老师冯晓峰站了起来：“好好的自习课，浪费了可惜！我去看看学生们有什么想问的。”
    袁莉还在盯着葛群改卷子，沈墨的卷子上还没有出现红叉叉，她高兴非常，甚至都不愿意回头：“冯老师，物理也该测验了，明天可以刻卷子了。”
    吴刚说道：“今朝好了呀！我先刻，冯老师你去班里吧。”
    一个月了，是可以摸摸这群学生的底了。
    他的化学没有之前的成绩参照，只好参照其他的科目给自己一些期待。
    班级里出了一个重点高中的苗子，吴刚心里的期待更多了一分。
    冯晓峰挪到葛群身旁：“我看完这张卷子再过去。”
    葛群手上红笔不停，一道题一道题地改过，卷子上的红勾勾越来越多，还没有红叉叉的出现。
    到后面的大题，葛群忽然笑了：“应该没有问题，这种大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袁莉催道：“先批完再说。”
    葛群认真看了沈墨的解题步骤，又检查了结果，是对的。
    后面的几道大题批完，他松了口气：“好，又是个满分！”
    袁莉高兴地给了他肩膀一下，好似力气大了几分，葛群开始揉肩膀：“阿姐，捶坏了要赔的。”
    “哎呀好了啦，要是再有个满分，我让你捶一下好不啦？快，何竹青的卷子翻出来呀！”
    袁莉忍不住要亲自上手了，葛群往下面翻了翻，把何竹青的卷子翻出来：“阿姐，今年咱们班多了一个沈墨，估计中考的成绩可以排第一了。”
    分班的时候是按成绩分的，头部的几名学生是平均分的；但二班多了一个沈墨，看起来还要抢占本来属于何竹青的C位，几个老师觉得明年的奖金有机会多一些。
    何竹青的数学做得也不错，但没有到满分；这几年在中兴中学还没有出过真正意义上的学霸，这些学生可能会考高分，但总是差一口气才满分。
    “95，很不错了。小姑娘还是粗心，多检查一遍就可以发现的……”葛群很遗憾地说道。
    袁莉心满意足：“95不少了，还有进步空间！之前她少有对手，现在班里直接有了沈墨，我相信何竹青能再进步一些！”
    和其他班的同学隔空PK少了点意思，和同班同学要直接竞争，压力会更加明显，动力也会更足一些。
    她看了一眼准备去教室的冯晓峰，叮嘱了一句：“冯老师，到了教室先不要同他们说分数。”
    “知道了阿姐。”冯晓峰觉得这声阿姐叫得怪怪的，毕竟学生们叫袁莉“袁妈”，叫他“舅舅”；这群学生，要是学习的时候有这么强的自主能力就好了。
    他出了办公室，老远就听到了教室里的热闹。
    初一初二的学生已经放学跑了，学校里只有他们，晚自习上那么晚是难为他们了。
    他先去了一班，这边同样热闹。
    冯晓峰板着脸在教室站了三分钟，一声不吭，只管扫视，这些学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几个胆大的想抬头确认一下老师有没有走，没想到头一抬起来，就和冯晓峰的眼睛来了个对视，吓得他们赶紧低头。
    “还说话！看来是作业太少了！你们知道隔壁二班在做什么？人家都在认真学习！你们怎么就不知道认真？距离期中考试没多少时间了，到时候两个班比一比。”
    学生们不肯再抬头，纸上开始有写写画画的声音，冯老师又盯了三分钟，往二班去了。
    他刚离开，立刻又有了轻微的动静，第一句话的声音很低，但全班都能听到。
    “老师走了……”
    声音又开始渐渐响起，由低到高。
    二班几乎是一样，并没有像冯晓峰夸的那么好，他站在门口的时候，甚至还看到周洁转头和何竹青说话。
    何竹青看到他，连忙推了一下周洁：“老师来了。”
    周洁急忙扭过头去，趴在桌子上。
    李大伟没抬头，他还在专心写着自己的“字”，但他听到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小，就低声对沈墨说道：“肯定老师来了。”
    沈墨也没抬头，他还在积极融入初三的状态。
    初中的课业相对繁重，但总是能够按时完成；今天的事情没做完，他晚上睡觉会不踏实。
    脚步声出现，冯晓峰先去看了何竹青的习题册，又走过来看了一下沈墨的。
    周洁偷偷歪头看着他，竟然到了沈墨那边？难道数学的成绩也出来了？
    这很有可能。
    “大家好好复习，英语和数学考过了对吧？我可以和大家透露一下，明天，最迟后天，就要考化学！你们可能想问，冯老师，为什么不是物理？我告诉你们，物理放在最后考，等化学考完了再考，总要让你们歇歇脑子……刚才我先去了隔壁的一班，人家学习有多认真你们知道么？整个班级安安静静，一个说闲话的人都没有……我这节课就在咱们班看着了，有什么不会的抓紧问！那个李大伟！别光顾着欧姆定律了，往后你得拿点别的东西来给我看……”
    李大伟嘿嘿一笑，把物理课本拿出来，装模作样地应付着。
    周洁大着胆子问道：“老师，数学的卷子是不是改完了？”
    “没改完，但老师可以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们，这次数学有人考满分了！你们想想能不能是自己？要是觉得不可能，就好好看看物理，争取物理考个满分！”

 第38章 碰哭精

    满分？
    这个词一出现，立刻让班级热闹了起来，许多同学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很热闹。
    冯晓峰敲了几下桌子：“刚刚我说的什么？人家一班那边都在认真学习，我过去往门口一站，一个抬头的都没有！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有点风吹草动恨不得能跑出去，这样怎么和人家一班比？”
    李大伟兴奋地低声说道：“沈墨，肯定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抄你答案的时候心虚到不敢抄。”李大伟有自己的逻辑，什么人成绩好他只需要看一下作业就能知道，特别是沈墨这种，卷面整洁，逻辑清楚，他想改都不知道怎么改，后面几个大题只好放弃。
    前面的周洁心里痒痒地像猫抓一样：“老师，是不是何竹青？”
    冯晓峰笑呵呵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刚刚出办公室的时候听你们葛老师说有个满分，我没回去看。你问那么多，怎么不想想是你？”
    周洁语塞，她没想过老师竟然还能对她有这种指望。
    “我……能上80分就不错了。”
    “小姑娘要有信心，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考一百分的，对吧？”冯晓峰鼓励道，既然沈墨能逆袭，别人是不是也有机会？
    他往沈墨那边看了一眼，少年没有抬头，还在认真学习。
    周洁没有回头，但能看到冯晓峰的眼睛，好似在看沈墨那个方向？完了，真的是沈墨？
    好几个同学留意到了冯晓峰目光，好像是看了一眼沈墨，难道这次又是沈墨？很有可能。
    周洁郁闷了，他凭什么呀？就凭一个沪海户口？这个户口能有这么大的用么？
    她低着头，手上的铅笔用力在作业本上画着：“香雾柠，你凭什么……”
    啪嗒，铅笔头摁断了。
    她拿起小刀，赌气似得削了起来。
    不少同学听到了明天可能考化学，纷纷把化学书拿出来复习；也有机灵的，看到是物理老师来了，开始看物理。
    冯晓峰到底没忍住，走下讲台，装模作样地在几个学生身边驻足一会，看了看他们的学习状态。
    到了沈墨那边，他看到沈墨完整地做了一道物理大题，没有翻书，没有任何参考资料。
    他暗自点点头，心道要是沈墨能考个物理满分就好了。
    又看了一下李大伟，他伸手给了李大伟的脑袋一下，一句话都没说；李大伟揉了揉脑袋，心情郁闷，难道刚刚装得不像？
    看到他挨了一下，后面两个男生乐得牙都露出来了；看到老师要转身，他们急忙把头低下，等到老师走到前面又抬头，借着桌上书本的掩护，两个人对视而笑。
    冯晓峰在这里留了大半节晚自习，先回了办公室；他走后不到五分钟，下课铃声就打响。
    教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好几个男生围到沈墨身边。
    “那个满分肯定是你！”
    “张玉华也有可能，他是数学高手。”沈墨回了一句；张玉华有些相对偏科，但数学是真的好。
    一群人却不信：“肯定是你！刚刚老师说话的时候都看你了！”
    这个时候他们甚至不讨论何竹青，他们坚信那个满分的人就是沈墨，并且只能是沈墨。
    “瞎讲八讲！”周洁嚷了一句，对何竹青说道：“走，回家！”
    一群女生结伴而行，出了学校，一路叽叽喳喳。
    “小玉，我们班的那个香雾柠好像忽然开窍了，厉害得不得了！这次数学的满分可能是他。”周洁有些郁闷，但她还是要和别的班的女生聊。
    “这次的数学难么？”一班的李玉问道。
    周洁吭哧了一下，说道：“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难还是不难？
    “哎，竹青，你碰哭精啊？哭什么？”周洁忽然留意到何竹青不对劲，从班里出来何竹青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竟然在流眼泪。
    李玉好奇问道：“竹青这次考多少？”
    “不知道呢……”周洁从兜里摸出手帕，给何竹青擦眼泪：“你还真是碰哭精，成绩还没出来，你就放弃了？”
    “放弃什么啦？成绩不是还没出来么？”李玉很奇怪：“竹青，你笃定你考不到满分？”
    何竹青很想说自己能考满分，但她没这个信心——她一年多没考过满分了，她敢说自己能考到99，但不敢说能考100分。
    随着年级往上升，分数也在往下降；初二的时候满分就很稀奇了，不单单是她，其他的同学也一样。
    升到初三，虽然是第一次的数学测验，但这种感觉却更加强烈。
    她抓过周洁的手帕，擦了一下眼角，眼泪却又掉下来了。
    “他一个香雾柠，他凭什么呀……”
    何竹青无法接受被一个之前差自己好多的同学超越。
    李玉忽然说道：“你们说，这个沈墨会不会趁着我们回家之后自己在教室里偷偷学习？”
    “这还用说，一定的呀……”何竹青又哭了，她心里很着急，恨不得立刻飞到家里坐到书桌旁。
    “哎哟，你真的是碰哭精……哭什么啦？你回去也学习不就好了？”周洁无奈地说道。
    “不行了，我回去也要看书。”李玉的危机感上来：“本来高高兴兴地回家，被你们说得好紧张。”
    周洁却怎么都紧张不起来：“那你看吧。”她对自己的成绩有数，明年中考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但她爸妈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放到重点高中念书。
    初三开学一个月，好像该犒劳一下自己了；周洁的想法总是和大家不一样——但这次不去花园路的大饭店了，沈墨不在那边做服务员，过去没意思。
    三二班的教室里，依旧开着灯。
    几个住校的同学闹哄哄地回去了，沈墨还有两个人留在班里借着灯看书自习。
    相邻几个班级的灯已经熄了，三二班的灯便显得很扎眼。
    办公室的几个老师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
    冯晓峰看着这边灯，对袁莉说道：“阿姐，你们班的学生读书用功的。”
    袁莉心里很高兴，更觉得脸上有光：“学习不能这样，要注意劳逸结合，我去让他们回宿舍。”

 第39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袁莉走到班级门口，往里面一看，只有三个脑袋。
    张玉华，沈墨，还有一个徐启民；沈墨不去说，凭借两次测验的满分，在袁莉心中的地位急速上升。
    另外两个张玉华和徐启民，同样的排在班级前列的人，属于袁莉的重点关注对象。
    看了一下时间，快八点四十了。
    八十年代没有很多娱乐，八点四十属于很晚的时间，袁莉想让这几个学生早点休息。
    她敲了敲门，很是和蔼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先回去休息，咱们磨刀不误砍柴工。”
    沈墨抬起头，说道：“老师，我们再留一会就回去，九点之前一定走。”
    “那就九点，可不能再晚了。不要因为晚上学习太晚导致白天精力跟不上，那样是得不偿失的。”
    袁莉又叮嘱了一句，从班级离开。
    冯晓峰说道：“阿姐，我觉得这几个学生不可能九点就走。”
    “管宿舍的嬢嬢会来抓他们回去的。”
    学校对初三的毕业生会有多一些照顾，但供电不可能一直继续，过了九点，教室的灯不一定能接着亮。
    “真担心他们的精力能不能跟得上。”冯晓峰怕几个学生学伤了。
    精力能不能跟得上？这是个好问题。
    沈墨住校了，在学校的食堂打饭。
    食堂伙食简单粗糙，除了便宜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一群住校的同学每天就靠着食堂过活，幻想着回家之后能改善一下生活。
    但回家也不一定能吃到肉，但总可以吃到几个鸡蛋，或者加点豆腐。
    沈墨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去看二叔了，他决定这个星期天回去一趟，再去买点好菜，叔侄两个享受一下。
    明天要考化学？后面要考物理？好好好，赶紧考，考完了我把试卷带回去给二叔看，让他高兴高兴。
    “沈墨，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前面的张玉华过来，朝沈墨请教了一个问题。
    “我试试。”沈墨没敢打包票，接过张玉华的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题目，还好，不是很难。
    沈墨在本子上写了个公式，往下写了不到三步，张玉华就说道：“谢谢，我知道了。”
    题目是不能让沈墨全做的，他缺的只是一个思路，要是让沈墨全做了，他就失去了锻炼的效果。
    “我觉得那个数学的满分是你了。”张玉华很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是你？”沈墨很奇怪地问道：“你的数学一向很好。”
    张玉华摇摇头：“我的数学只是同何竹青差不多，但其他科没有那么好，所以才把数学凸显了出来。”
    “也不一定，你早上多背点单词，多背点课文古诗词什么的，语文和英语也能提高。”
    “嗯。”张玉华还是喜欢数学多一点。
    临近九点，管宿舍的阿姨过来抓人了：“整个宿舍，就等你们几个了！都给我回去睡觉！”
    三个男生乖乖出了教室，和阿姨没有道理可以讲，也不好让其他的同学等他们。
    借着剩下的电进行简单的洗漱，沈墨躺在了床上。
    走读的同学这个时候没有睡觉的还有几个，但在学习的就没有几个了。
    刘玉林就不肯睡，他在帮妈妈关雪梅整理毛线，准备秋天做毛衣用。
    “爸，妈，沈二叔的侄子，沈墨，你们还有印象的吧？”
    他爸刘开阳回道：“记得，怎么能不记得？这个暑假刚刚把户口落好，车间的人还惦记着给小沈说个对象的，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还上心……”
    “爸！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情……好像户口落好了，沈墨也换了个人，连续两次测验，一次英语，一次数学，都拿了满分。”
    刘开阳原来还有点睡意，听到这话一下子精神了：“真的假的？满分？你别糊弄你老爸！”
    “没有，真的！”刘玉林与有荣焉：“早知道我也先落个滇南的户口……”
    关雪梅伸手给了儿子一下：“可以！这就让你去滇南！你也甭惦记了，将来我和你爸就指望你妹妹了。”
    刘玉林的小妹叫刘玉芬，小学三年级，这会儿睡得很香，并没有听到家里人的聊天。
    刘开阳想起来了：“人家满分，你考多少？”
    刘玉林吭哧道：“我……还行吧……”
    “还行？”刘开阳左右看了看，刘玉林忙道：“爸，大晚上的，咱可不能动手啊。”他一看就知道老爸在找鸡毛掸子。
    关雪梅忽然问道：“哎，老刘，小沈的对象叫什么来着？”
    刘开阳被打了岔，放弃了在晚上教训儿子——他其实也就是装一装，儿子都初三了，不能打了。
    “叫什么？姓许……叫许月芳吧？”
    “好名字！听说人家姑娘很好的。”
    “小沈也不差！”
    刘玉林松了一口气，话题总算岔开了。
    第二天早上，刘开阳去车间上班，见到了沈川。
    自从谈了恋爱，沈川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开阳调笑了一句。
    “刘大哥您笑我。”沈川摸了摸脸，好像确实是这样。
    “昨晚玉林放学回来，和我说这次测验，小墨英语和数学都考了满分。”
    “真的？”沈川更高兴了，他觉得今年的运势是真的好，侄子的户口落定，又知道上进，知心的阿姐们还给他说了个对象。
    “这还能有假？对了，小墨多久没有回来了？”
    “那兔崽子，钻进学校认真学习，一个月还没回来，怕是把他二叔给忘了！”沈川嘴里抱怨，心里却乐开了花；但又觉得侄子懂事得过分，等他从学校回来，一定给他做点好吃的。
    可惜，只是小测验，要是正儿八经的中考就好了！别的不说，单凭两科满分，是不是就能被重点高中破格录取了？
    沈川觉得很有希望。
    旁边的大姐很捧场地说道：“小墨不肯回来，是不是因为只考了两门？他要把所有的科目都考完了才肯回来？”
    沈川就笑：“兔崽子千万别考砸了就好。”
    三二班的教室里，教化学的吴刚把试卷发下来了：“刚印出来的，比外面的粢饭团和油条都热乎！你们要是考不好，都对不起你们老师我辛苦和冯老师抢的这个时间……”
    沈墨趴在座位上，迅速地答着题；吴刚走到他这边，看着他作答，边看边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数学考满分的。沈墨，化学你要是考不到95以上，你可就是对我有偏见了。”

 第40章 自习课的妙用

    前面的何竹青手上忽然乱了节奏，分子式差点写错。
    数学课还没上，她原以为还会有反转，没想到被化学老师先说破了。
    她打起精神，想在化学上面扳回一局。
    吴刚在教室里转着，嘴上不停：“考个高分，大家都想！现在监考只有我一个人，桌子上还有课本，可能有的同学听到人家沈墨考了满分，也开始动小心思了。我劝你们不要动这个心思，作弊来的成绩只能骗一时，骗不了中考，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班里的学生们没有给出反馈，只是做题。
    办公室里，袁莉和冯晓峰都在刻试卷；今天一早吴刚顶着黑眼圈把试卷给印出来，他们不能落后，要赶紧试试这群学生的老底。
    一边刻着卷子，冯晓峰一边问道：“阿姐，你的语文可考不了满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呗。”身为班主任，袁莉要大气一些；身为语文老师，袁莉也无奈一些。
    语文，要有阅读理解的能力，很多时候她也不赞同答案上写的，人家作者未必有那个想法；另外还有作文，作文是不能给满分的。
    “等下吴老师考完了，我等他把沈墨的卷子批出来再去印，阿姐你先印。”
    袁莉开始发扬风格：“我是班主任，又比你年长，还是你先去印吧。”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刻着自己的卷子，等着吴刚回来。
    一节课后，吴刚抱着试卷回来了，袁莉抬起头：“等你半天了，先批沈墨的看看。”
    吴刚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笑道：“他刚刚做卷子的时候我看了一会，差不多也能满分。阿姐，你的语文可怎么办哟，人家沈墨可考不了满分。”
    他嘴上说着闲话，坐下来之后立刻把沈墨的卷子抽出来，用红笔批改。
    “葛老师，你就别看了，赶紧上课去吧。这节课不是要讲题？”
    “不急，看完沈墨的卷子我再走。”葛群笑眯眯地，用下巴往卷子上点了点，示意他接着批改。
    吴刚手上速度加快，将沈墨的卷子批完，对葛群说道：“怎么样，沈墨对我的化学也用功的，没有偏科。”
    葛群笑道：“他数学能满分，就不会对物理化学偏科，对不啦冯老师？”
    “对的！”冯晓峰没抬头，应了一声；但应完这一声又赶快抬了头：“化学也满分？”
    “不错！”吴刚笑眯眯地说道：“阿姐，明年中考之后，你要请我们吃六月黄的。”
    “哦呦，好了，知道了！”袁莉脸上的笑意更胜，不就是一点点螃蟹嘛，请了请了。
    沈墨这种学生完全是意外的惊喜，搞不好会是年级的第一名；袁莉觉得这个便宜占的有点大。
    面对其他几个初三的班主任，她的腰挺得很直，现在开周前会也会往前排坐，学生就是她的底气。
    葛群看完沈墨的卷子，把数学的试卷给抱着，往教室去了。
    还没上课，葛群先抓着课代表把卷子发了，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教案当成扇子给自己扇风。
    “该去厕所去厕所，不要看我！上课咱们再讲题！”
    葛群心情很好，沈墨就像鲶鱼，让一些学生心中有了好胜之心；之前大家都是平平无奇的人，怎么你就脱颖而出了？
    可惜了，数学是先考的，便宜让吴刚和冯晓峰占了。
    趁着还没上课，周洁先转身看了一下何竹青的卷子。
    “哇，96分！”
    如果没有沈墨，何竹青不会对96分不满意，只差4分，只差4分。
    看着何竹青的表情，周洁说道：“你要是不想要，匀给我十分。对了，我去看看张玉华的卷子。”
    张玉华95分。
    卷子一发下来，他就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他正暗自懊悔，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周洁又跑到沈墨这边，上面红色的100分很扎眼。
    “你个香雾柠还真考了满分……”周洁嘀咕着回去了：“哎，竹青，你化学考得怎么样？能满分么？”
    何竹青摇摇头：“不知道，我尽力了。”
    周洁很想说这次不要输给香雾柠，但又怕把何竹青给弄哭，想着等成绩出来之后再说。
    多好的小姑娘，可惜是个碰哭精。
    铃声响起，葛群咳嗽了一下：“好了，上课！”
    讲完试卷，班级里的同学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考试他们要麻了。
    提心吊胆上完下午的课，剩下的几个老师还没动静，他们觉得今天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
    但吃过晚饭之后，班主任袁莉笑眯眯地出现了。
    “放心，三节晚自习咱们语文只占一节。来来来，把卷子往后传，别的科目都考了，咱们不能落后。”
    李大伟小声说道：“沈墨，你语文可以的吧？”
    沈墨小声回道：“我不知道……但肯定没有数学那么灵光。”他也不知道有些作者在想什么。
    李大伟也这么觉得，因此他不打算抄了；这个抄起来风险太大，会被班主任教训的。
    考试的时候，袁莉也特意往沈墨这边看了一会，基础知识倒是很扎实，但阅读方面……嗯，大家都差不多，领会的中心思想也差不多。
    果然是男生，偏数理化一些。
    至于英语，她只会觉得英语现在还停留在初级阶段，没有让沈墨去读莎士比亚的原著回答问题，否则沈墨会像语文一样，得不到满分。
    一场语文考下来，沈墨觉得比数学累多了。
    袁莉收了试卷回去批改，一群学生刚欢呼了几声，冯晓峰就进来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猜大家想我了，就主动过来了。上节自习课大家做语文试卷辛苦了，老师体谅你们，这节自习课咱们做一张物理卷子，换换脑子……”
    冯晓峰很得意，他占了自习课考试，省去了自己的上课时间。
    “唉……”下面的学生发出巨大的叹息，以周洁李大伟等人为最。
    冯晓峰忽然想起来了：“那个，李大伟，解题步骤我都不要求你，你公式要写对！公式对了，至少能给你一分！”
    李大伟趴在桌子上，小声对沈墨说道：“我哪知道那么多公式，能学会欧姆定律就蛮好了……”

 第41章 回家！

    物理的题目……李大伟敢抄，但不敢抄太多。
    随着对沈墨信心的加强，李大伟开始有选择地抄，算着分地抄，最后大题拿掉之后再抄。
    物理太难，他不需要考太多，只需要比周围几个人多就可以了。
    只是……冯老师为啥一直待在沈墨这边？你去看看别的同学不好么？
    他抓耳挠腮，心里着急。
    冯晓峰看了一下他的试卷，从身后给了他脑袋一下：“快点写！”
    “嗯。”李大伟答应一声，趴在试卷上接着吭哧。
    沈墨健笔如飞，做得很快，冯晓峰终于离开，李大伟迅速开始偷瞄。
    三节晚自习，两节考试；考完之后，大家都知道近期不会再有考试了，一阵放松感袭来。
    沈墨的心也飞回二叔的宿舍，星期六要不要先回去？那就星期六回去！
    先去花园路，找邹经理取点钱当生活费，再找老吴做俩硬菜，买瓶好酒给二叔带过去！
    对了，还有这次测验的卷子，二叔一定会想看到自己的卷子吧？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二叔高兴的吧？
    语文能考多少，沈墨没有把握，但至少要比之前高；至于物理，他反复检查了，应该可以再拿一次满分。
    “沈墨，你笑什么？你语文也能考满分？”李大伟好奇问道；至于物理，他不做怀疑，沈墨一定可以。
    “那不可能。”沈墨嘴角压不住，他的心已经飞了。
    第三节晚自习，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眼前看了一道数学大题，他会做，但他需要用这道题来走神。
    “对了！”李大伟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赢了周洁一个圆规，周洁还没兑现呢。
    沈墨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忘记一件大事！”李大伟得意地往前看：“明天给你带个鸡蛋！”他生怕放学周洁就跑了。
    带个鸡蛋？什么和什么？沈墨已经忘记李大伟和刘玉林一起同周洁打赌的事情了。
    等到下课，他刚伸了个懒腰，旁边的李大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周洁！”
    周洁一愣：“怎么了？”
    “怎么了？圆规！”李大伟大声提醒着。
    沈墨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事！
    刘玉林也想起来：“对了，还有我一个！”
    周洁气得一扭头：“你们好意思要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是你赢了我赖账，不知道你要在背后怎么说我。”李大伟振振有词；他对周洁没有想法，要起东西没有任何负罪感。
    刘玉林也是一样：“周大小姐，不会想赖账吧？”
    “你当我是你们呀？”周洁最怕别人说她赖账，虽然她真的没把这个赌局当回事，明天给他们带来，不就是两个圆规么？
    她眼珠子一转：“要不要再赌一把？”
    “赌什么？赌物理？”
    周洁嗤笑道：“为什么不赌语文？要赌就赌袁妈教的课！”
    李大伟立刻说道：“不赌！我赢一次就可以了。”刚才他问过沈墨了，沈墨考不了满分，既然不是满分，风险就有些大。
    刘玉林拱火道：“赌物理呀，要不要赌？”
    “不赌！”周洁气呼呼地走了，又转身拉上了何竹青。
    一连三科，何竹青都没拿到第一，她的心情比周洁想象的要郁闷得多，路上也少有说话。
    周洁却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要我说，沈墨的语文一定考不过你！别看李大伟学习不怎么样，但他人可不傻，要是沈墨敢说语文能考高分，刚才的赌约他一定会接下的。”
    何竹青勉强一笑，还是不说话。
    李玉说道：“刚才我看了一下办公室，好像还有人！袁妈在里面，你们冯舅舅也没走。”
    “肯定是在改试卷！”周洁说道：“明天我溜过去看一下。”
    袁莉和冯晓峰都没走，他们要尽快把卷子批完，明天上课要讲的。
    “阿姐，沈墨的语文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86分。”这个分数袁莉还算满意。
    “是第一么？”冯晓峰很想知道。
    “不是，何竹青89分。”袁莉没抬头，还在批卷子：“小姑娘总算有一项没有被沈墨超过去。沈墨物理怎么样？”
    “满分！阿姐，我们估计是捡到宝了。”
    “要是他能保持下去就好了，年底我一定给他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
    “我以为你说给他两只大闸蟹呢，奖状嘛，人家初三了，还需要这个？”
    “大闸蟹人家也未必需要的呀。我看呀，沈墨已经是咱们初三的年级第一了。这人呐，还是得安定下来才好，一个沪海户口下来，让沈墨的心都定下来了，生活有了盼头，学习自然用功。”
    袁莉依旧把这件事情往户口上归，但办公室里没人反驳，大家实在找不到别的原因。
    冯晓峰落后一节课，他最后离开；因为明天他的课排在袁莉前面，他要把试卷发下去。
    第二天，初三的四个班开始有了沈墨的传说。
    “新的年级第一！五门课有四门满分，何竹青只有语文比沈墨高了三分。”
    “语文太难了……我怎么知道那段话是表达什么意思？”
    “哎，你们说下次期中考试，沈墨会在第几考场？”
    依照中兴中学的传统，考得越好，考试的考场会越靠前；一来为了防止熟人间作弊，二来可以让想作弊的人放弃——大家水平差不多，我不敢抄你的。
    袁莉有心让沈墨进入第一考场，但被年级组长于老师否决了。
    “还是按照原来的排！”
    他想亲眼看着沈墨从后面考到最前面。
    星期六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沈墨蹿了出去。
    在学校待了一个月，他要回家；他把几张试卷收好，小心放在黄书包里，出了学校。
    先上电车，去一趟花园路！去见邹姐，去见吴远，去见小梅姐他们！
    “花园路。”
    “一毛钱。”
    沈墨一抬头，看到之前的那个姑娘，他给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的微笑，姑娘的脸却红了许多。
    有情况啊！看来还是好情况！难道二叔真的和人家谈起来了？那这个姑娘之后就是自己的二婶了？
    沈墨头朝向车窗外，尽情给路人挥洒着笑容。

 第42章 故人出现

    “笑成这样，怕不是个傻子吧？”
    沈墨的笑容太过分，路人想看不到都难；但里面售票的许月芳看不到，她看到沈墨的头转到了外面，脸上的红色渐渐褪去。
    她摸了摸脸，没有刚刚那么烫了。
    但等花园路到了的时候，她还是提醒了沈墨一句：“花园路到了！”
    “谢谢。”沈墨道了谢，没敢看她，赶紧下了车，生怕人家姑娘脸皮薄，他再把二叔的缘分给搅没了。
    一个月没过来，他还挺想念红枫叶这里的。
    “哎哟，我没看错吧？小沈？”门口迎宾的小梅故意揉了揉眼睛，夸张地说道。
    她脸上标志性的微笑发生了变化，变得自然许多。
    “邹姐，小沈回来了！”小梅兴冲冲地朝里面喊了一嗓子，邹经理便出现在了沈墨面前。
    “哦呦，还以为你把我们大家都忘了，不肯回来了！”
    “邹姐，最近怎么样？”
    “还好，有人想来找翻译，你不在，明阳在大学里总算能抽出点时间，零零碎碎地给搞定了。”邹经理很忧愁：“到底不如暑假方便。”
    “寒假我还来。”
    “阿姐就等你这句话呢！在学校怎么样？明年重点高中能考得上吧？”
    “不出意外，应该可以。”
    “呸呸呸！哪来的意外？”邹经理假装朝地上啐了几下。
    “邹姐，我过来是想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另外还想再取点生活费。”
    “没问题。”邹经理笑道：“说好的，这次要取多少？五百够不啦？”
    沈墨吓了一跳：“不用！五十我都花不完！”
    “那就五十，你用完了能早点回来。明天嘛……暂时也没有面试的人，你好好休息，阿姐等你寒假过来。”
    “那个，阿姐，再给我做两个好菜，我带走，钱从我的账上扣。”
    “哦呦！扣什么扣啦！”邹经理立刻摇头拒绝。
    沈墨学她摇头的样子：“不行的阿姐，你要是不肯扣，我明天带我二叔来把钱都取走。”
    亲兄弟明算账，只有经济上清楚了，后面才能处得好。
    邹经理愣了愣，她没想到沈墨还能有这种见识；如果换成别人，怕是会欢欢喜喜地答应了——答应了也没什么，她愿意。
    “好，阿姐给你记上！今天想吃什么菜？”
    “油爆虾，再来个排骨吧。”沈墨想了一下，报了这两个菜；本帮菜有很多好吃的，慢慢吃，慢慢尝。
    “好！小梅，同老吴说一声，让他多尽心。”邹经理交待小梅一声，笑眯眯地问沈墨道：“今晚给你二叔带什么酒？”
    “带瓶好酒，泸州老窖吧。”
    “口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要给你二叔带茅台五粮液呢。”邹经理打趣了沈墨一句。
    “我真给他带了，他怕是不舍得喝，慢慢来吧。”沈墨想了又想，说道：“邹姐，你帮我留几瓶好酒，万一年底我二叔要去他对象家里……”
    “哦呦，放心好了！阿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你拖后腿的。”
    沈墨想着明年中考之后，在这里摆几桌请大家吃个饭，权当给他庆贺了。
    小梅把菜报给后厨，听说是沈墨要的，老吴笑道：“不能白吃他的鸡蛋糕和糖，看我给他露两手！”
    当下抖擞精神，捞了河虾准备过油。
    外面沈墨坐在大堂角落的空桌子等，顺便还能和迎宾的小梅他们聊会天。
    “哎，小沈你看，那个是不是徐总？”
    沈墨探头一看，真的是徐向阳。
    徐向阳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看来是在寻摸什么。
    小梅说道：“不会是来找翻译的吧？”
    吴远说道：“就不能是来吃饭的？”
    “他一个人……”小梅争辩道。
    “他是做生意的，肯定要先来等人的。”
    “也对。”小梅觉得很有道理；但沈墨从徐向阳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焦躁。
    果然，徐向阳直奔淮源饭店去了；之前他和红枫叶还有长江饭店闹得很不愉快，拉不下脸登门。
    听说淮源饭店的翻译是熊明，这个小伙子之前在红枫叶做的，既然出来了，那可能也不是很愉快吧？
    但红枫叶竟然能有两个翻译？这真是难得……
    进了淮源饭店，他的事情却没有定下来。
    淮源饭店很客气，但却不能给他保证。
    一来不是寒暑假，熊明的时间不能自由安排；二来徐向阳名声在外，拖欠人家长江饭店的钱到现在还没给，他们不想冒这个险。
    熊明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想法的，淮源饭店在想找人替代他，现在对翻译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上次的外贸让徐向阳赚了大几万，甜头给得非常足。
    这次开张，让他可以吃好几年，但他不满足，他看到了自己的康庄大道。
    徐向阳食髓知味，拼命寻找门路，终于又得到了一次机会。
    但是，上次的事情好像有了发酵，据说花园路的饭店都要先收钱再办事？
    行，我忍了！只是淮源饭店怎么回事？连钱都不肯收了？
    徐向阳郁闷地出来，嘴里嘀咕着寒假暑假……
    像他这种小单子，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请到国家单位的翻译人员，就算现在申请，人家可能要给他排在半年后。
    半年后……黄花菜都要凉了。
    长江饭店的门他是不会去登的，过去了那边的王素芬一定会找他要钱，他不会自讨没趣。
    至于红枫叶……虽然也闹得不愉快，但至少他没欠红枫叶的钱——他听说红枫叶还有第二个翻译，水平也不错。
    徐向阳在花园路这边走了一圈，早就引起了几个饭店经理或者老板的注意。
    “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了？进了淮源饭店又出来，看来是找翻译碰壁了。”
    邹经理透过窗户往外，看到了徐向阳的窘相；她很好奇徐向阳会去找谁。
    她冷笑一声，同沈墨说道：“徐向阳的路要走到头了。”
    站在花园路的街头，周围人流如织，徐向阳心中的火热在渐渐消减，缺少一个关键的媒介，他拿不下这次的外贸单子。
    就算不用翻译，他全部答应外方的条件，可他拿到的文件得能看懂才行？总不能每一页都写上个“yeS”或者“OK”。
    忽然徐向阳转了身，眼睛一下子和邹经理对上，他的脸上也露出讨好尴尬的笑，朝红枫叶这边走来。

 第43章 处处碰壁的徐向阳

    徐向阳还没到，邹经理问沈墨道：“要是求到你这里，你怎么说？”
    “阿姐，我要上课的，哪有功夫同他磨牙？我挣再多钱，考不上重点高中怎么办？”沈墨立刻表示了拒绝，这次他坚决不肯掺和徐向阳的事情。
    徐向阳这种人，走了狗屎运才能有机会在沪海的街头振臂一呼，但他这种格局注定了他无法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迟早要立正的。
    一旦徐向阳立正了，他会找各种客观原因，唯独不会怪到自己头上。
    沈墨不想惹一身骚，他要用学业紧张来拒绝。
    邹经理说道：“我不打算给小赵介绍这个事情，离姓徐的远点好。”
    赵明阳不会是徐向阳的对手，可能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徐向阳进来，忽然看到沈墨也在，脸上的惊喜更盛。
    “哎，沈老弟，你也在啊。哎哟，我这几天腿都要跑细了，邹经理，新美包厢！”
    沈墨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徐向阳说道：“徐总，看清楚了，我不在红枫叶干了，我只是来买两个菜带回去。”
    笑容僵在脸上，徐向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沈老弟，做人不好这样的，你阿姐待你不薄，对不啦？”
    哟呵，还会道德绑架了！
    “那依着徐总的意思，我退学？”沈墨问了一句，把徐向阳给将住了；是啊，沈墨还在上学。
    邹经理笑道：“瞧你说的，徐总和你开玩笑呢，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明年阿姐等着看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她转向徐向阳，脸上笑容不减：“徐总可是有日子没来我们红枫叶了，今天新美包厢空着，徐总想用尽管用，非寒暑假期间，不收额外的服务费。”
    “什么意思？不收服务费？”徐向阳的心又开始沉了下去。
    “没有翻译服务，我们收什么服务费？”邹经理一脸理所应当的神色。
    “不是……事情不好这样的……服务怎么能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徐向阳都快要哭了，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车轱辘话。
    小梅拿过来两个饭盒，装在网兜里，递给了沈墨。
    “小沈，你的菜！”
    “柜台上的那瓶泸州老窖给拿过来呀！”邹经理嗔了小梅一句，小梅赶快又把酒一起放在网兜里，拎着试了试，感觉不会漏。
    邹经理把网兜接过来，递给了沈墨：“你看，徐总都觉得你来得少了，以后星期天要是有空，常来看看我们。”
    “好的邹姐。我走了。”沈墨同邹经理道别，拎着网兜去了站台。
    徐向阳傻眼了，沈墨真是来买菜的？他怎么能只是买个菜就走？有钱不挣了？
    邹经理招呼小梅道：“去楼上把新美包厢准备好，徐总今晚在这吃饭！”
    徐向阳急道：“我还吃什么饭呀我……”
    “哦呦，徐总，事情不好这样的，怎么能一会儿说吃饭，一会说不吃的？您说要新美，我把新美空出来，还不收服务费，您还要怎么样啦？”邹经理把话又还给徐向阳了。
    徐向阳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和你说不清！”他拎着提包往外走，没有翻译，他在这边吃的什么饭？
    可走到大门口，他又想起来了，红枫叶可是有两个翻译的。
    他硬生生地折回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右手抬起，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搓钱的动作：“邹经理，你看，这个包厢费是不是可以收一下下的？”
    “哦呦，小沈不在，收什么服务费啦？”邹经理连点希望都不给他，不是不肯，而是不敢，她也怕沾染麻烦。
    翻译有多紧俏？那是排队都不一定能排到的，她不怕没有客源。
    “不是说还有一个？”徐向阳眼里满是希望的光，这个时候就算邹经理狮子大开口他也要认。
    “只有寒暑假才有，人家现在没空。要不你去淮源和长江问问，做人嘛，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对不啦？”
    徐向阳无奈，满心郁闷地从红枫叶离开，硬着头皮往斜对面的长江饭店去了；邹经理送他出来，一抬头就看到王素芬站在门口，两个女人只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长江饭店里，王素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软钉子。
    “我们这边的小范呢……一来人家要念书，二来呢，水平还不如一个初中生，我们可不敢耽误徐总您的大事，您说对不啦？”
    徐向阳把手伸向提包：“阿姐，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把钱补上，现在就补上！”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不是钱的事情，你阿姐我啊，实在是没有把握说动小范逃课帮你，你呀，另请高明吧。”
    “星期天，星期天可以的吧？”徐向阳咬咬牙，想着让几个老外在沪海多留几天，吃住他全包了。
    “你知道开学之后小范多久没来了？”
    “多久？”
    “就没来过！你让我怎么去找他？”王素芬下巴朝着淮源饭店那边点了点：“你还是去淮源吧，那边的小熊胆子大一些，说不定能有机会。”
    徐向阳真想仰天长啸：“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淮源……淮源……
    他又从长江饭店出来了，去了淮源；他学了个乖，没有再提翻译的事情，而是在包厢里吃饭的时候，给了一个服务员十块钱的小费。
    “平时你们这边有人要翻译的话，是谁去通知小熊的？”
    小姑娘惊喜地收起了这张大团结，小心回道：“是王康……”
    徐向阳笑眯眯地，又拿出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放在桌子上：“你要是能让他来给我服务，就把这张钞票拿走。”
    “我试试……”小姑娘牙一咬，转身出了包厢；她的心咚咚狂跳，这是跳出饭店介绍私活，要是被老板或者经理知道，她是要被解雇的。
    但这小费给的是真高……反正她只是介绍王康，又不是直接介绍小熊，没关系的。
    徐向阳淡定了下来，事情好像有了转机，盘子里的菜好像味道都好了许多。
    不到十分钟，一阵脚步声出现，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年轻人出现。
    “这位先生，我们的服务是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么？”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十块钱，小姑娘不避人，上前把钱收了起来，转身出去。

 第44章 让二叔高兴一下

    沈墨爬上电车，小心翼翼地护着网兜，往二叔的宿舍去。
    十月初白天的天气尚热，但晚上却有了几分凉意。
    铝饭盒散发着温热，抱在怀里很舒服。
    到站之后，沈墨先往二叔的宿舍方向瞄了一眼，不知道二叔做饭了没有？二叔一向嫌麻烦，估计不是煮粥就是煮面。
    沈墨迅速爬上了楼，二叔还在发炉子；他不在宿舍，二叔好似愈发能对付了。
    “二叔，你存折里不是有钱么？拿出来花呀！钱不是放着给你看的。”
    沈川一抬头，看到侄子正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拎着铝饭盒，外加一瓶酒。
    “兔崽子，我以为你把你二叔给忘了！”沈川接过网兜，好奇地问道：“今朝带的是什么菜？”
    “虾和排骨。”
    沈川把泸州老窖掏出来，转着瓶子打量：“真是好酒。”
    对沈川来说，这就是好酒，因为他见也只见过酒瓶子，至于喝……那不会去想的，世间的好酒那么多，他想不过来。
    “二叔，等下尝尝。”
    “不行，我要收着！”沈川还是不舍得。
    沈墨哭笑不得：“二叔，你放心喝，之后全国各地的好酒我都给你弄过来，让你尝尝。”
    “小兔崽子还蛮有良心。”沈川嘴上欢喜，手上却把酒给放起来，他还是不舍得喝。
    沈墨把菜摆到屋里的桌上，看到自己的小床还在。
    “二叔，床处理掉吧。”
    “不行，你总要回来住上一晚的。”沈川不肯；楼下的几个阿姨同他讲让他处理掉这张小床，以后人家姑娘来家里坐坐的时候，会问的。
    沈川没同意，这张小床就一直留着。
    “二叔，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沈川放弃发炉子，今晚就吃侄子带来的菜好了。
    沈墨从黄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递了过去：“二叔，你看！”
    这种初三的满分试卷只是小小的成就，但沈墨想要和二叔分享，他知道二叔会喜欢看。
    沈川接过来试卷，第一张是语文。
    “哟，考到80分以上了，蛮好，蛮好，你是真的认真了。”沈川看到语文试卷就很高兴了，但第二张数学就是大惊喜。
    “一百分？”沈川更高兴了，前几天听刘开阳说过，他还不敢信，没想到侄子真的考了满分。
    抄的？不可能的吧？没听说谁数学能抄到一百分的。
    第三张是英语，60分；沈川刚觉得侄子可以做翻译不至于只考这一点，忽然记起来英语满分60，他看了一下试卷，果然一个红叉叉都没有。
    后面的物理和化学，同样是满分。
    “没想到你真开窍了。”
    “二叔，明年我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
    “看了你的卷子，我决定提高期待，区重点不行，要市重点！”沈川心情大好，他把那瓶泸州老窖又给拽了出来，反复摩挲打量，今天那么高兴，是该喝点酒。
    沈墨从他手里拿过酒，把瓶盖给打开，沈川阻止不及，连道可惜。
    “二叔，您就踏实地喝！”沈墨把酒瓶递给二叔，又看了一下小桌子，说道：“好像没有主食，我下去买点白馒头。”
    “好，少买点，买多了吃不完要坏掉的。”
    沈墨带着几个白馒头回来的时候，沈川正看着试卷，有滋有味地喝着酒，又往嘴里放了一只油爆虾。
    “二叔。”
    “回来了，坐坐坐，吃饭吃饭！”
    沈墨抓起一个馒头，就着菜大口吃起来；在学校待了一个月，他每天只能吃食堂，食堂最好的伙食只有豆腐，嘴巴淡得很。
    沈川把试卷放在一旁，问道：“这个不用带回去了吧？”
    “不用，老师都讲过了。”
    沈川放心了：“那就放二叔这边。”他看着这个东西心情会很好。
    沈墨忽然说道：“二叔，我今天放学去花园路的时候，遇到之前的那个售票员了。”
    沈川差点被侄子闪到腰，这话题转得太快，他急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想要掩饰一下，没想到又被呛到了。
    “哦哟，没有喝好酒的命。”沈川连声咳嗽，脸被呛得通红。
    对自己二叔沈墨可没那么多顾忌了：“二叔，你之后经常去花园路走一走，去带几个好菜犒劳一下自己，周末做点菜，请人家来尝尝。”
    沈川奇道：“你小子怎么会这么多？在学校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墨急忙把卷子拉过来：“二叔，二叔。”
    学生嘛，最终还是要靠成绩说话的。
    沈川无语了，沈墨还不肯结束话题：“二叔，你抓紧呐。”
    “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还想着明年你考个重点高中让你二叔长脸的。”
    “二叔，我和邹经理说好了，让她年底给留两瓶好酒，你走礼用得上。”
    “吃饭吃饭，那么好的菜，不能浪费了。”
    好像年底是可以去拜访一下的，沈川嘴角一下子没压住。
    “二叔，我一个月后再回来。”
    “不能一周回来一次么？二叔好歹能给你弄点排骨吧？”
    一周回来一次？那你还怎么谈对象？
    沈墨摇头道：“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考完回来。”
    “能拿第一么？”沈川觉得侄子这个成绩是可以拿第一的。
    “不知道……”沈墨谨慎了一把，万一何竹青语文考了95以上，其他几科再努努力，都考到95以上，沈墨还真没有把握。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信心？期中考试要是能考第一，二叔带你出去下馆子！”
    “那去吃小笼包吧。”
    叔侄两个吃着排骨和虾，心里还在惦记小笼包；场面有些不协调，但小笼包有小笼包的味道，和这种硬菜不一样。
    沈川喝了半瓶酒，微醺，心满意足地躺着打嗝。
    侄子是懂事了，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
    改天等人家休息的时候，带人家姑娘下个馆子；嗯，早餐小笼包，午餐去吃排骨！
    第二天一早，沈墨早起，出去给叔侄两个买了粢饭团。
    “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下回去，不在教室里心有点慌。”
    沈墨主要是想让二叔高兴一下，等到期中考试结束了再回来，那个时候二叔会更高兴。

 第45章 偶遇

    第二天，沈川没有让沈墨太早回去。
    叔侄两个懒得开伙，便去楼下买了粢饭团和豆浆当早饭。
    “阿姐，再来一份粢饭！”豆浆不方便外带，沈川没有要。
    “二叔，你没吃饱啊？”沈墨很奇怪，二叔的饭量竟然比他大。
    “不是，等下带你去买点衣服，天冷了。”侄子身上的衣服单薄，十月初还能勉强应付，再过几天可能就不行了。
    侄子赚了那么多钱，买几件衣服不过分。
    沈川带着沈墨等电车，来了一辆，沈川没有上，沈墨就猜到二叔在等谁了。
    他低头暗笑，并不催促。
    “来了，走吧。”
    沈川带着沈墨上了电车，买票的时候把手里的粢饭团递了过去。
    沈墨把头转向一旁，假装没看见。
    售票的许月芳接过粢饭团，低声说道：“你们去后面坐。”
    “嗯。”沈川低声应了一声，在人前，两个人都很害羞的样子。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俩人，嘴巴咧开：“哎哟，是小沈啊！”
    “是的阿哥！带侄子去买几件衣服。”对上司机，沈川就能放得开了，有许多话可以借着同司机聊天让许月芳一起听。
    “哦呦，你这做叔叔的蛮好的嘛。”司机开着车，不回头，但不妨碍他同沈川聊天。
    沈川得意地说道：“我侄子有出息，这次考试全班第一，可能还是年级第一。”
    司机的口气从漫不经心变得意外：“真的？”
    许月芳的神色也变得惊喜，她没想到沈川的这个侄子能这么争气。
    一般的家庭会很看重亲情，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比较亲近；如果沈墨的爸妈没有离婚……沈川就不理解，两个人孩子都那么大了，为什么要离婚？
    旁边的乘客同样意外：“你不是吹牛皮吧？”
    “我吹什么牛皮？第一是好冒充的？要是冒充，我说班级前三名不就好了？”
    沈川逻辑在线，炫耀侄子的同时不忘了朝许月芳抬一下下巴；两个人可以不说话，但要有交流。
    虽然两个人还在恋爱，但开车的司机显然很看好两个人——两个年轻人都是靠谱的人，人品也都不错，他看好这两个年轻人走在一起，快的话过完年他就能吃上喜糖了。
    许月芳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开始小口吃饭团；她带有水壶，拿起来喝了一小口水，把食物往下顺了顺。
    看到她开始吃东西，沈川仿佛是自己吃了蜜一般，他心情更好，说话的声音更大。
    下了电车，沈川还不忘了和许月芳挥手道别；尽管有些难为情，许月芳也同他挥了手。
    “二叔，买点糖，鸡蛋糕什么的，晚些给人家尝尝。”
    “我还用你教？”
    沈墨争辩道：“我是怕你不舍得花钱，二叔，现在可是你的人生大事。”
    “哎哟好了，我心里有数的。”
    叔侄两个兜里有了钱，也没有去大商场，而是进了路边的个体服装店；这里的衣服质量不差，价格要更便宜，关键是服务态度好，还能砍价。
    沈墨没有挑时兴的衣服，就按照当下大家的穿着挑了两件灰蓝的外套，又买了两条黑色的裤子。
    沈川一边催着侄子试衣服一边遗憾：“要是月芳能过来就好了，她的眼光比我好。”
    两个男人买衣服，也只是不难看，远远谈不上好看。
    沈墨也不想要太出挑的衣服，要知道现在的中学生里面有很多愣头青，看到沈墨的衣服好，可能会朝他“借钱”。
    想要穿好衣服，等考上大学之后再说。
    换了一件崭新的衣服，沈川上下打量一番，很是满意。
    “二叔，你也挑几件！”
    “我还要挑么？”沈川有些意动；要是没谈对象，他绝对不会给自己添新衣服的，但脑子里许月芳的影子一直出现，他就没忍住，让老板娘从墙上叉下来一件衣服，去试了。
    沈墨看着老板娘的动作，脑子里想到了后世网络小说的著名的炫富场景“把这墙上的衣服全给我叉下来”。
    他没忍住笑了，店里的老板娘莫名其妙，嘴里差点蹦出一句“十三点”。
    沈川挑了两件衣服，沈墨还不满意：“二叔，再买双皮鞋，走！”
    皮鞋要去商场买了，那边的鞋子会好一些。
    叔侄两个拎着袋子，兴冲冲地去了商场，直奔三楼卖鞋的地方。
    “换一双再试试，那双棕色的不错。”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地钻进了耳朵。
    沈墨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眼睛睁得很大。
    似乎感觉有人看自己，女人转过身来，一下子呆住。
    “小墨？”
    没错，是沈墨的母亲何玫；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正陪一个男人试鞋子，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僵住。
    上次母子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上初中之前了吧？
    旁边的那个是沈川，多亏了有沈川，否则她不敢认这是沈墨。
    这一声叫出，何玫又后悔了，叫住儿子能做什么？给他买双鞋么？这里的鞋好贵，最便宜的也要十几块，她舍不得。
    “阿姨，您认错人了。”沈墨说出的话让何玫心里一颤，也让自己的心里一颤——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碰到了。
    他拉着二叔去了另外一处柜台，忧伤涌上心头。
    多幸福的一家人呐，就像他爸的新家庭一样；相隔多年还能在这里见面是沈墨没有想到的，上去相认又能怎么样呢？还是不打扰的好。
    何玫把小男孩交给男人：“我去看看。”
    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你去看什么？人家都说你认错人了。”
    “还不是怨你？试了半天，磨磨唧唧，要不早走了。”何玫不甘示弱，顶了男人一句，随即到了沈墨这边。
    “小墨？我是你妈。”何玫上前，想拉住沈墨的手，沈墨把手背到了后面，他往男人那边看了看，说道：“你家人还在等你。”
    沈川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大哥离婚和嫂子吵得很凶，但能怪谁？好像两个人都有责任。
    “阿姐，你回去吧。”沈川不能叫他嫂子，只好叫她阿姐。
    何玫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小墨，我知道你怨妈妈，可妈妈也不想不要你……都是你爸，你爸听说能回沪海就变心了……”
    沈墨的心又颤了一下：“我没爸爸，所以也谈不上你们谁对谁错。”

 第46章 不在你这买

    热脸不能贴冷屁股，硬往上贴……脸也会变冷的。
    “你回去吧，之后我不会去打扰的。”
    何玫开始掏钱，表情慌乱急切：“妈妈给你买双鞋吧。”
    “不用了，你留着吧。”沈墨觉得不需要，之前二叔上门那么多次，一分钱也没见到；等等！沈墨想试一下。
    “那个……城市增容费……”他吞吞吐吐地张嘴了，何玫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小墨，你要理解妈妈，妈妈没有那么多钱。”
    “我知道。”沈墨点点头：“之后不会去打扰了。那个……我先陪二叔试下鞋子。”
    何玫的心里很堵，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没有管这个大儿子，但不希望大儿子过得太差，她希望沈江能负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而不是让沈川来带着小墨。
    可沈江……何玫想起这个前夫就冷笑，要是今天换成沈江，那个男人保证连给小墨买双鞋的话都不敢说！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姓沈的都不上心，她一个外姓人怎么上心？当然，沈墨不能改姓何！
    回到男人身旁，男人揶揄道：“装完了？回去吧。”
    “什么叫装？我是真的想给小墨买鞋的。”
    “我还不知道你？走吧，就这双了。”
    男人带着她和孩子去付了钱，何玫拎着鞋，男人抱着孩子，并肩走着，一起出了商场；如果没有沈墨，这会是很美好的一家。
    “你大儿子怎么说？”男人很好奇地问道。
    “他说往后不来找我了，放心了吧？”何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往后看了一眼：“最好是。”孩子都那么大了，好像是可以独立了；但他不知道沈墨的户口怎么样了，初中毕业之后是在沪海漂着还是回滇南？
    他不想操这份心，那不是他儿子；可如果是他怀里的这个，他砸锅卖铁也要把户口给落好。
    老婆选择离开沈江跟着他还是很明智的，那个男人不是能托付的。
    他使劲掂了掂儿子：“走，老爸带你吃生煎！高不高兴？”
    小儿子发出欢快的笑声：“高兴！我要吃十个！二十个！”
    “好！”男人宠溺地说道。
    小男孩转向何玫：“妈妈，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没有谁，等下多吃几个。”
    “嗯。”小家伙用力点头。
    目送着一家三口离开，沈川没有了买鞋的兴致；但沈墨不肯让他走，非要让他试一下。
    “二叔，等过几年，我还想帮你带孩子，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我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小墨，你妈……”沈川不知道要怎么开解侄子；实际上大哥做得也不好，他没有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谴责何玫。
    沈墨抓抓头：“二叔，你不要担心我，我户口都落下了，你还担心什么？试试，试试嘛。”
    “你爸……”沈川心里很难受，刚刚听到母子两个的对话了，侄子对他大哥竟然也不做指望了。
    “二叔，有你不就好了么？我爸……他应该也不想看到我的吧，做人要知趣一点。哎哟，试鞋子了。”
    沈墨把话题岔开，按着二叔坐下，又招呼售货员拿一双皮鞋过来。
    “二叔，先试，买完了咱们去吃小笼包，你再带一份。”
    “不用带，我给她带点零食，再给司机阿哥带包香烟。”沈川见侄子换了话题，便不再往回扯。
    售货员看着这两个人的穿着，给挑了一双不到二十块的。
    沈墨很不高兴：“要那双，五十的！”
    沈川吓了一跳：“日子不过了？”
    “我赚的钞票我说了算，对吧二叔？”
    “那也没你这么花的……”
    售货员一脸轻蔑：“小同志，你看清楚了，那可是五十块的皮鞋。”
    沈墨心情很不好，他很想把兜里的五十块翻了出来拍在这个售货员的面前，直接拿下这双鞋！
    但是，老子凭什么还要你们赚钱？以前看小说，听说某些售货员的眼睛都很高，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把兜里的钱摸出来，数了一下，刚好五十。
    售货员撇撇嘴，刚要去拿鞋子，却听到沈墨说道：“二叔，走吧，咱们换个地方，钱不够。”
    售货员心道，你不是有五十么？
    脑子里这么想，嘴上便也带了出来：“你的钱不是够的么？当我陪你们玩的？”
    “我不要吃饭的？买了鞋子中午的小笼包你请？”沈墨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售货员被沈墨怼得没有话说，她凭什么请？卖鞋收的钱又不进她的口袋。
    沈川正有此意，这鞋子太贵了。
    他顺势起身：“走走走，太贵了，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售货员没有任何掩饰，她的脸上充满了轻蔑的神色：“香雾柠……”
    沈墨回头瞪她：“你等着，香雾柠现在去吃饱，等你下班揍你！”他的心情很不好，不想惯着这个售货员。
    吵架太费时间，沈墨不想同她吵；但他不能被骂了还唾面自干，总要让这个售货员心里有点负担——双输好过单赢。
    售货员气得脸色发白，沈墨的脸色同样不好。
    他故意说道：“今天堵不到你，我明天还来！总有堵到你的时候！瞪什么眼？想叫保卫科的人？你要是叫了，我揍你两次！”
    售货员果然不敢叫，这种小年轻说到做到，没有心理负担；香雾柠三个字在嘴里打转，到底没敢再说出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沈墨和沈川离开；在叔侄两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那一刻，她嘴里还是把香雾柠三个字吐了出来，但却冷不防看到沈墨又专门转头回来看她，吓得她赶紧转了身。
    “我就知道她不老实！”
    沈川劝道：“小墨，你要以学业为重，这个样子不好的。”
    “二叔，我知道的，我还真去打她？晚上不要上晚自习了？再说了，要是她告到学校，我还要不要考重点高中了？你侄子拎得清的。”怼一下就得了，沈墨犯不着在一个售货员身上丢掉自己的大好未来。
    到了外面，叔侄两个换了个商场；售货员不都是一个德性，有好有坏。
    沈墨真的给沈川买了双好皮鞋，花了四十多块；这次是沈川掏钱，他不想让侄子在学校过得艰难。
    别说，这新鞋子穿在脚上确实带劲，沈川觉得自己好像又精神了几分。
    中午吃小笼包的时候，沈墨多要了一客；叔侄两个都是能吃的年纪，多这一客也能吃的完。
    “二叔，下次再回来就是期中考试之后了。”
    “期中考试你可要好好考，我刚刚牛皮都吹出去了，你可别让你二叔丢脸。”
    “那肯定不会！要是我真考了年级第一，你把人家请来一起吃个饭，替你侄子庆祝一下，怎么样？”

 第47章 这两人也能合作？

    有的时候，沈川真佩服侄子的想法，思路一个接着一个，好像还很靠谱。
    “那就这么说了！”沈川二十多，还没谈过，对这个对象珍惜非常；如果一切顺利，过了年就可以结婚了。
    大哥的婚姻……怎么说呢……好像不幸福，但好像又不错；要是不好，大哥能结两次婚？
    所以沈川也开始向往，并开始幻想，他嘿嘿地笑着，忘记了眼前的侄子正是能吃的时候；沈墨不停地把小笼包往嘴里招呼，吃得兴高采烈。
    三客小笼包到底没够，叔侄两个又要了一客，吃到饱饱的。
    沈墨拍着肚子：“昨晚到现在，吃的好吃的，够我坚持到期中考试之后了。二叔，我先回学校。”
    “急什么，走，跟我去买点零食，等下乘电车回去。”侄子好像对零食没有太大的渴望，这样不好，沈川要让侄子吃一点。
    俩人出来，沈墨先伸了个懒腰：“二叔，下次我多带几个菜回去。”
    懒腰伸到一半，他好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沪海的地没那么邪乎吧？哪哪儿都是熟人？
    沈墨好像看到了熊明和徐向阳，虽然只是人影一闪，但沈墨很确定是他们两个；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并且感觉这两个人凑到一起非常合理。
    一个病急乱投医，一个胆大无所畏，沈墨觉得这次两个人可能要给对方上一课。
    徐向阳通过王康约到了熊明，今天中午请人家吃饭。
    两个人没敢约去花园路的饭店，摆明了要跳开淮源饭店，但没想到还是被沈墨看到；只是沈墨懒得管他们的破事。
    “熊老弟，请请请！”
    熊明先给了徐向阳一个下马威：“徐总，我这是跳出饭店接你的活，钱还是要先收的。”
    即便这样了，徐向阳还惦记着兜里的那仨瓜俩枣，不想先付。
    “熊老弟，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谈。”
    “先说好了，这顿饭可不能算钱！你要是算钱，我就不吃了。”
    “哪能，哪能！”徐向阳连连保证道。
    两个人进了另外一个饭店，熊明没客气，点了好几个硬菜，但徐向阳不心疼；同翻译的费用相比，这点菜钱算什么？
    “徐总，我可是冒着逃课的风险来帮你的。”
    “我晓得，晓得！”
    “预付款一千，没得还价！”
    “老弟，少点，行不？老哥我这差不多要个三四天，后面还有第二回。”
    熊明不肯上当：“那老哥你把第二回的钞票也先付了吧。”
    徐向阳语塞，马上换了一脸为难的样子：“老弟，咱就做一次清一次，行不行？下礼拜二早上八点开始，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结束。咱们是第一次私下里合作，彼此不信任很正常，这样，我先付三百定金，可以的吧？”
    熊明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徐向阳应该玩不出什么花了。
    趁着熊明琢磨的功夫，徐向阳又开始哭穷：“做外贸……听起来很风光，但一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很多老外不讲信用，定好的货说不要就不要……在单子做成之前，我其实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人……”
    熊明讥讽道：“风险那么大，徐总还是不要做外贸了。”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徐向阳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放在桌子上，伸手邀请熊明下筷子：“老弟，相信我，你给我做翻译，做不了几年，你也会生出做外贸的心思，到时候哥哥带你！”
    熊明心里一动，这倒不是不行；家里有爸妈，还有哥哥姐姐，还有一些亲戚，他可以出资，再亲自做翻译当做入股，将来分大头。
    徐向阳随口一说，却忽然发觉熊明好似有点动心。
    他殷勤地抓起酒瓶，给熊明倒了一杯啤酒；为了省钱，他专门要了啤酒，美其名曰“年轻人就是要喝啤酒”。
    熊明果然心动：“那行，先收你三百预付款。”
    “哎，还得是老弟，大气，有腔调！来来来，干一杯！”
    两个人的杯子一碰，达成了口头协议。
    包厢外面，人来人往，徐向阳往外一看，看到了沈墨；这个小子正和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拎着几个包等电车。
    “熊老弟，来看看，拎包的。”徐向阳不会放弃嘲笑沈墨的机会，哪怕沈墨听不到。
    熊明往窗外一看，不禁笑了起来：“徐总很风趣。”
    十月的阳光就像黄金，洒在沈墨的身上，似乎要将沈墨和这座城市融合在一起；但在徐向阳眼里，沈墨就是那个一直在等车的傻蛋。
    徐向阳的目的达到，他利用沈墨成功激起了熊明同仇敌忾的思想，同他站在了一起。
    但他们两个都不会想到，沈墨看到了他们，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但却不想趟这次的浑水。
    有的人一旦暴露出品性，那就可以预知同他合作的后果；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起，不坏事才有鬼。
    电车来了好几次，都不是沈川想上的那一班，叔侄两个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站牌下等着，一直等到许月芳的那班电车到来。
    “上车！”沈川身形矫健，一下子就上去了，脚下的皮鞋闪亮。他先给了司机一包牡丹：“阿哥，辛苦了。”
    “哎，小沈，不好这样的。哦呦，新鞋子？”司机眼观六路，立刻留意到了沈川的不同。
    沈川嘿嘿一笑：“阿哥，抽烟，抽烟。”他凑到许月芳身旁：“两张票，小墨，付钱！”
    他不想让许月芳为难，便让侄子去付了钱；侄子付钱，许月芳便不好不收了。
    “给。”沈川递给了许月芳一个小袋子，许月芳刚要看，沈川便说道：“回去之后再看。”
    “哦哟小沈，神神秘秘的，是什么好东西？”司机很捧场地问道。
    “肯定比香烟要好。”沈川回了一句，示意沈墨去后面找位子坐下，他留在旁边。
    看着二叔谈恋爱，沈墨忽然觉得二叔好像也不傻嘛；或者自己不在的时候，二叔的话会更多吧。
    沈墨笑着看二叔和售票的许月芳互动，压住了内心躁动的不满。
    电车到站，沈墨收起心思，和沈川道别：“二叔，我先回学校了，期中考试之后再回来。”

 第48章 在校领导那挂号

    “沈墨，走，打水去！”
    今天轮到沈墨这一组打扫卫生，李大伟招呼他一起去打水，等下扫地的时候要洒上一些。
    俩人拎着桶出去，要在晚自习之前把教室打扫好。
    “沈墨，你还没吃晚饭吧？”
    “那我肯定没吃啊。”现在时间还早，食堂的灶还是冷的。
    李大伟从兜里摸出一个鸡蛋，递给了沈墨：“没弄茶叶蛋，那个东西不好装。”
    “不是，你还真给我带啊？”沈墨看着这个鸡蛋，有些发愣。
    “说好的……你还怕我吃亏啊？周洁把圆规给我了，嘿嘿嘿，之后上数学课画图，你随便用！”
    沈墨接过鸡蛋：“谢谢，刚好晚饭的时候吃。”
    李大伟很高兴：“就是嘛。”
    “周洁没说什么？”
    “不服气！但谁让我有个好同桌呢，对吧？”李大伟得意了一句之后，又开始忧伤：“期中考试之后肯定要排座位，到时候我可能不会同你坐一起了。”
    “也不一定，对吧？我觉得现在的座位就挺好，下次咱们还是坐同样的座位，不换了！”
    李大伟人不坏，关键是他不捣乱，也不拐带沈墨去做什么坏事，只是喜欢在晚自习的时候自己瞎捣鼓，自得其乐。
    这样的同桌，沈墨还要挑么？
    李大伟很高兴：“我原以为你会坐前面去了。”
    “前面留给有需要的同学！”沈墨大手一挥，把桶放在了水龙头下面，俩人打了小半桶水，用小笤帚抬着回去。
    李大伟照顾沈墨，抓的脏的那一头，搞得沈墨还有些不好意思。
    教室里，几个女同学准备扫地，看到两个人抬水回来，赶忙上前接了一下洒出去，让尘土不太飞扬，打扫完立刻坐下看书。
    距离期中考试不到一个月了，大家开始紧张，终于有了点初三的感觉。
    晚饭之后，袁莉便到了教室看学生们的状况，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去开周前会。
    去开会的路上，袁莉遇到了三班的班主任赵志军。
    “袁老师，你精神好的嘛。”
    “那是。”
    “哎，你们班的那个小土豆，真的那么灵？”小土豆，是给滇南知青子女的一个称呼。
    “灵得很！”
    俩人遇到了教导主任张俊海，张俊海听到沈墨这个名字，眼睛亮了亮：“老袁，可看好你们班的这个宝贝土豆，要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不要瞒着。”
    “放心，我对他上心着呢。”
    沈墨的名字开始在教导主任那边挂了号，初三四个班的第一次摸底结束，沈墨仿佛是进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个暑假，脱胎换骨。
    学校这些学习好学生，张俊海会有额外的关注。
    沈墨住校，倒是还好；但还有不少走读的，要是有校外的小混混想来找麻烦，他会给学生们出头。
    他体育出身，一身腱子肉，暑假也会围着学校的操场跑圈，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前几年他甚至带着学校几个身强体壮的男生同校外的小混混对峙过，后来……后来严打，这些小混混不见了踪迹，只是近年来好像又有些新人冒头。
    周前会之后，张俊海拉着校长姚榜一起抽烟，聊了今年初三几个尖子生。
    “我现在只等期中考试，要是沈墨能维持现在的水平，今年咱们学校多一个市重点高中的学生。”
    姚榜还是有些担心，刚才周前会上他想提沈墨做榜样的，但想了想又忍住了；万一这小子真是作弊得来的成绩，那期中考试的时候不是要被打脸了？
    “这样，期中考试的时候，让监考老师多留意一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开窍了。”
    在期中考试之前，姚榜会重点关注沈墨，这种学生太少见，说不定将来可以考到全国最好的几所学府。
    沈墨向往顶尖高校。
    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见到有些考上本科的学长学姐回来复读，只为了再搏一把。
    这其中有人失败，但更多的人成功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涨一些分数，最夸张的一个考上了胡建民办大三本的土木工程；沈墨的起点比这些复读的学长学姐高，他想试试自己的斤两。
    教室里，闲谈的声音一直不停，沈墨专心做题培养思考模式，李大伟在旁边画乌龟。
    声音忽然消失，李大伟迅速把画乌龟的纸挡上，并不抬头，装模作样地看物理题。
    但是，没有老师过来。
    李大伟悄悄抬头观察了一下，原来是虚惊一场；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忽然如此统一地闭嘴，但老师没来总是好事。
    窗户外面的秋虫儿率先叫了起来，教室又恢复了几分动静。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同学们欢呼一声，迅速收拾东西，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宿舍的回宿舍。
    沈墨和张玉华还有徐启民照例留下，接着学习。
    走读的何竹青开始有压力，她故意晚走了五分钟，看到了教室里用功的这三个人。
    周洁等了她五分钟，无聊之际忽然看到了沈墨身上的新衣服。
    不显眼，但是新的。
    “哎哟，香雾柠，新衣服啊。”她到了沈墨这边，笑嘻嘻地问道。
    沈墨抬头：“这次考得好，我二叔给我买的。”
    周洁立刻就不高兴了，她能考过初二的沈墨，但却考不过初三的沈墨；她很奇怪，沈墨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周洁，竹青，走了！”隔壁班的李玉过来找她们了，三个女生结伴而行，晚上会安全许多。
    何竹青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教室里还在用功的三个人，她也想多留一会；算了，回家再看点书吧。
    刚出校门，就有几个男生挨了过来。
    周洁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般：“不顺路的好吧？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又不是找你的，哪来这么多的话？”一个男生呛了周洁一句，又挨到何竹青身边，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
    “写了篇小作文，还请指教。”
    李玉说道：“那叫指正，斧正！”
    “一个意思！不对，你话怎么那么多？我又不是找你的！”男生又怼了李玉一句。
    周洁说道：“竹青，走，不理他！”
    何竹青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她问道：“方强，你初二的期末考了多少分？”

 第49章 没去第一考场

    方强准备好被何竹青怼了，没想到何竹青竟然问了他这么一句话。
    他吭吭哧哧，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洁拱火道：“说呀，有什么不能说的？总不会比我还低吧？”
    方强真的比周洁低，他以为何竹青在用这种方式同他划清界线。
    “走吧竹青，看来他心里有数了。”周洁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何竹青脚下没挪动，还是问道：“方强，你初二期末考了多少？”
    “不到三百。”
    周洁一下子乐了：“不到三百是多少？我还能说我不到四百呢。”眼前的男同学真是可爱又无知，偏偏还知道耍小聪明。
    “那个，方强，你和我来一下。”
    何竹青心里大概有数，把方强叫到了一旁，对周洁和李玉说道：“你们先不要跟过来。”
    方强很奇怪，他还没听说哪个男生能有这个待遇；好像不远处就有一伙男生，正面色不善地往他这边看着。
    他得意地朝那边仰了一下头，跟着何竹青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
    “这次期中考试……”何竹青开了个头，还在想怎么措辞；方强大言不惭：“我一定好好考！进班级前十！”
    何竹青差点被逗笑了，你进班级前十？你凭什么？
    “不是这个。”她稳了稳心神：“你可能会和沈墨一个考场……”
    “不是，你看上他了？一个滇南来的香雾柠？”方强很不服；最近沈墨的名字几乎如雷贯耳，每一科老师都会把他给搬出来做榜样，让他们好好学习。
    难道何竹青看上那个沈墨了？这不是没可能，得想个办法……
    方强还在胡思乱想，却听到何竹青说道：“我不信沈墨真能用一个暑假超过我，他肯定是抄的。”
    方强连忙应道：“对的！我也不信！不单单我不信，我们班好多人都不信！可能是这小册老在暑假学了点戏法，作弊手法隐秘。”
    “他初二差不多跟你一样的分数，期中考试的时候你帮我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作弊。”
    “没问题！”方强胸脯拍得震天响，何竹青交待的事情，那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给办了！
    “好了，走了。”何竹青什么好处都没有给方强许诺，但方强却兴奋非常，虽然何竹青没收他的信封。
    周洁和李玉一脸疑惑地看着方强，几乎是三步一回头。
    “竹青，你真看上他了？哎呀，你看上他什么了？”周洁急道，她为好友感到不值。
    何竹青很淡定：“我什么时候说看上他了？只是让他帮我一个忙，仅此而已。”
    “他能帮你什么忙……”周洁嘀咕道。
    三个女生刚离开，方强的同伴就围了上来。
    几个人亲热地给了他一拳：“哦哟，可以哟！”
    “那是！你们不看看我是什么人？看看我这腔调，怎么样？”
    方强很是得意地摆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帅一点，却没想到不远处的那伙人走了过来。
    “你！过来！”为首的一个人指着他喝道。
    “干什么？想打架？”
    “知道就好！老子警告你，以后离何竹青远点，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子偏不！”
    来人上前，抬起拳头就往方强的鼻子上招呼，方强头一偏，躲了过去，两伙年轻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行人稀少，周围虽然还有几个人，但都是胆小的学生，不碍事；又有路灯照明，动手最合适了。
    偶尔有几个大人路过，也不敢喝止这几个愣头青，一直到公安出现，这几个少年才做鸟兽散。
    方强捂着胳膊，这里疼得厉害。
    “鲁塘，帮我打听打听对方是什么人……小册佬，敢打我，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包在我身上了。”鲁塘立刻答应了，他们的面子比较重要，不能这么认了。
    动手也有窍门，要挑对方落单的时候，这样成功率会高一些；一次不服就多打几次，总有打服的时候。
    但对方显然也打了这个主意，想着等方强落单的时候下手，一次不行就两次，多来几次总能劝退方强。
    学校门口的群架事件在第二天一早就传开了，早读课的时候，李大伟借着朗读背诵的声音，眉飞色舞地同周围几个同学说着这事。
    “厉害，真厉害！听说何竹青收了人家方强的情书！”
    “你说什么？何竹青收了方强的情书？这怎么可能？”
    “你不信吧？我也不信，回头你去方强班上问问，后面的男生都知道了。”
    二班的几个男生难以置信，往何竹青那边瞟了一眼，何竹青在背单词，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边聊得飞起，兴奋地声音同朗读声格格不入，周洁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瞎讲八讲！竹青昨晚根本就没收！”
    但她的否认只被班级里的几个男生认可，方强在的四班却传得很开。
    根本不用鲁塘打听，一早就有消息传来，昨晚和他们打架的是一班的冯仰峰。
    他吹的牛也传到了一班，冯仰峰咬着牙，决定晚上同方强再打一架。
    方强今天分外风光，来四班打听消息的人络绎不绝，他得意洋洋，开始幻想期中考试之后的事情。
    等到事情办成，你何竹青总要给我点甜头了吧？
    但在期中考试之前，方强受到了好几拨人的狙击，他的脑袋几乎要被打破。
    天气渐冷，期中临近。
    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袁莉进了教室。
    “外面就听到咱们班的动静，去看看人家一班，现在就出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你们以为还能有多少时间？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期中考试之后，还能有多少时间？期中之后就是元旦，元旦之后就是春节，春节之后天气变暖，好了，中考了，再看看自己……”袁莉一个粉笔头丢过去，正中李大伟的脑袋。
    “再看看自己，还是只会欧姆定律！李大伟，后面站着去！跟沈墨坐同桌都带不好你！”
    李大伟很委屈，他是没听班主任唠叨，但班主任是怎么发现的？
    旁边的刘玉林咧着嘴朝他笑，却猛地收住了，他怕袁妈也把他给罚到后面。
    “今晚发准考证，期中大考，请大家认真对待！王浩，来把准考证发给大家。”
    王浩不情愿地上前，这个班长当得真没意思；初三了，马上就要毕业了，后排的男生不听话他也不太敢管。
    到了沈墨这边，王浩惊喜道：“哟，你没去第一考场呐。”

 第50章 期中考试验成色

    原本王浩还想拉着沈墨当垫背，可现在他都不敢在家里提沈墨的名字。
    把准考证交给沈墨，又把李大伟的准考证给放在桌子上，王浩心里哀叹，沈墨也就只在第七考场考一次，后面肯定要去第一考场。
    袁莉在讲台上继续：“大家把各自的书收起来，住校的同学放到宿舍，走读的同学带回家，考完试再带回来。考试期间，背对着书桌洞坐，和初一初二的同学岔开坐。初三了，不要再骗自己了，是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
    中兴中学的考试很有特色，岔开坐不说，连考试的科目也要岔开。
    第一场，初三考语文，初二考数学，初一考英语，想抄都没得抄；这主要是防着初一初二的学生，毕竟初三学得多，忍不住出手替他们做上一点也是有可能的。
    但考主科的时候，没人能有这种富裕的时间，自顾尚且不暇，哪有时间去管别人？
    袁莉讲了很久，终于回了办公室；李大伟几步蹿回座位，又看了一下沈墨的准考证，连道可惜。
    “要是能在一块就好了。”
    “你又看不到……”
    “看不到归看不到，但看到你我就觉得有的题目我能做出来。”
    啊？沈墨有些迷惑，这是当自己吉祥物还是阿贝贝？
    “这次没在一个考场也好，说不定等到中考就能一个考场了呢？对吧？”沈墨给他找了一个不靠谱的期望。
    李大伟没指望，他就想后面还和沈墨做同桌，把初三快乐地度过；要是考不上高中，他打算去当兵。
    第二天，沈墨把书收好，往宿舍搬；李大伟不想把书带回家，和刘玉林一起，蹭沈墨的床位。
    过来蹭地方的人不少，宿舍不大，床底下被塞得满满的。
    “期末就好了，期末考试大家都把书带回去了。”
    大家兴冲冲的，准备明天到来的期中考试。
    今天沈墨没有回班级上自习，班级的大门上被贴了考场号，不允许学生进入。
    一群人去食堂吃了简单的晚饭，聚在一起聊天。
    “沈墨，这次能考第一么？”宿舍的人最关心这个话题了。
    沈墨失笑：“第一哪有那么容易考？”
    “你们说，期中考试要是能考第一，会不会被保送？”
    “期末差不多吧？期中还是不行的。”
    中兴中学没有保送名额，他们这群少年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但不妨碍他们畅想一通。
    需要保送么？沈墨觉得不需要，还是凭本事考进去比较爽——他更想知道自己在沪海的初中生中是什么水平。
    任何年代都不缺乏大神，他这种作弊者要时刻提醒自己。
    学校外面，方强终于又拦到了何竹青。
    “我和竹青说句话。”他脸皮厚，把前面的姓给省去，叫得亲热。
    周洁很想让对方撒泡尿照照，但她不是当事人，只是瞪着方强。
    何竹青感觉很恶心，但还是跟他往前面走了一小段。
    “打听清楚了，我和沈墨一个考场！那小子白努力了半学期，还没混到第一考场。放心，我一定替你盯着他。”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
    “没了？”
    “你还想怎么样？”
    方强抓抓头，好像确实不能怎么样；要是盯个梢都要人家以身相许，那何竹青不得被分成N份？
    他很高兴，自己会用“N”了。
    何竹青道完谢，同周洁李玉她们一起离开，刚拐过街角，这边又打了一次群架。
    王浩同刘玉林他们经过，看了一下，里面有方强，就猜到又是争风吃醋。
    他们没有闲心看热闹，明天就要考试了。
    “怎么办？往后好像就只能提你的名字了。”王浩心里不爽，沈墨进步太快了。
    刘玉林安慰他道：“没事，我也能提你的名字。”
    两个人伯仲之间，难说谁会考得更好，他们需要对方给自己当垫背的。
    方强那边在打，他们两个在闹。
    等到第二天一早，方强硬撑着出现了。
    他胳膊上打着吊带，看来伤得不轻。
    但他逢人就说自己“轻伤不下火线”，一切都是为了考试。
    他学习不行，追女生倒是很有思路，看着自己的胳膊，他都想好和何竹青的说辞了。
    为了你我受这么大的委屈，你感动不感动？
    第七考场，沈墨找到自己的座位，他的手里只带了一支钢笔，别的都没有。
    语文……方强很后悔，语文可以不来考的，这怎么作弊？他也没听说沈墨的语文能考满分啊。
    沈墨不敢轻视语文，因为他自从小学二年级之后就没考过满分——因为三年级有作文了。
    但语文又真的很特别，一旦轻视了它，分数会立刻下降，幅度可能不大，但绝对让人肉疼。
    在上次测验之后，沈墨对语文投入了大量时间；他削减了英语的时间，只有英语，他才有十足的把握。
    这次……看看能不能比上次多个几分！
    监考老师两个人，始终有一个在盯着沈墨。
    学校里出了这个学生，没有人希望是假的。
    铅印的试卷看着舒服，沈墨的答题也更加迅速。
    旁边初一的小孩不时抓耳挠腮，往沈墨这边看看，又不敢出声，便又接着抓耳挠腮。
    方强也发现了监考老师的目光不对，好像一直在盯着沈墨？乖乖，不得了！
    他是莽，但不傻；像沈墨这号人看来在学校挂号了，惹不起，惹不起。
    上午语文考完，两个监考老师立刻被教导主任张俊海叫了过去。
    “怎么样？沈墨有没有作弊？”
    “没有，人家只带了一支钢笔，做试卷的时候非常专心。”
    “好！”张俊海的心放了一半，语文嘛，多看书总会有底气的；等下午的数学再看。
    下午的数学，沈墨多带了点文具，直尺，三角尺圆规铅笔都有。
    监考老师还是两个，始终盯着沈墨。
    沈墨专心做题，并没有发现。
    两个监考老师小声聊天的时候都要看着沈墨一些：“这次要是沈墨真能考年级第一，姚校长和张主任该放心了。”
    “我是想看看，这个沈墨能考几个满分。”

 第51章 一个理由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学生们从各处教室走出，脸上表情不一,有笑的有愁的，大多数是放松加疲累。
    上午语文历史，下午数学和地理。
    明天上午英语化学，下午物理生物，时间排得很紧，需要休息。
    沈墨先回宿舍，半路遇到了张玉华。
    “考得怎么样？”两个人问出了相同的问题，又相视一笑。
    张玉华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感觉不错，但时间不太够，只够我检查几个大题。你怎么样？”
    “我啊……我时间也不够，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再过一遍。”沈墨的时间够，但他不能太嘚瑟，太嘚瑟了招人恨。
    况且在出分之前还是要低调一点，万一大话说在前面，后面又有反转，可不是要被打脸？
    沈墨性格谨慎，就算有把握也不会提前嘚瑟，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
    “你饿么？”张玉华摸了摸肚子，考了一场数学，好像消耗有些大。
    沈墨觉得还可以，可能是他对初三的数学题还能拿捏，大脑没有满负荷运载。
    “等下吃饭吧，还没到点。”
    “等什么，走，先去食堂看看去。”张玉华拉着沈墨过去：“早点吃完回宿舍看书。”
    刘玉林李大伟和王浩他们也从考场出来，看到沈墨和张玉华，李大伟和刘玉林热情地打招呼，王浩很郁闷地打招呼。
    “沈墨！这次能考第一么？”刘玉林很希望沈墨考好，因为他和沈墨的关系好，更想让王浩吃个瘪。
    他笑嘻嘻地看着王浩，王浩更郁闷了。
    “我说，你这脑子……”王浩差点没忍住上手，他的表情纠结郁闷不解：“一个暑假就能变这样？”
    沈墨说道：“也不是不行。”
    “怎么变的？教教我。”王浩很感兴趣，其他几个人也一样，连张玉华都很好奇。
    沈墨想到了后世的那个经典短篇，一个人半夜翻墙出去上网，却看到老父亲蜷缩在墙角的路灯下过夜，连住店的钱都舍不得花，他连滚带爬滚回宿舍，从此玩命学习，其他人猜测他半夜遇到鬼了，其实是他幡然醒悟。
    “暑假的时候我去端盘子了，周洁没有说假话。我二叔为了我的户口，低声下气四处求人，为的都这个户口。现在我拿到了户口，要是还不好好学习，我还是个人么？”
    沈墨的脑子不笨，但他需要一个能拿的出手又令人信服的理由，户口就是这个理由。
    周围几个人均是默不作声，沈墨给出的这个理由很强大；他们看了很多励志的鸡汤文，愿意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身边。
    王浩默然半晌才开口道：“果然……学不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他没好意思说沈墨是穷人。
    等等，这小子身上穿的是新衣服，他穷么？王浩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刘玉林他们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沈墨上次的小测验可以说是年级第一了，添几件新衣服不过分！
    要是换成他们，家里人肯定也愿意给买。
    刘玉林很佩服：“沈墨你太厉害了！照你这么学下去，高中说不定都不用交钱了。”
    成绩好的学生天然会有优待，这是刘玉林能想到的。
    王浩开始算钱，想同沈墨上一所高中，可能要花不少钱。
    刘玉林没太指望能和沈墨进同一所高中了，只要能顺利升学，随便去哪个地方都可以。
    “哎，你们说，咱们学校有没有人和其他学校的人换试题？”
    初三的考试是按顺序的，没得换；但初一初二不是，至少会有一个中午的时间，几个学生跑到外面凑在一起，把大题换一换是很有可能的。
    “管他呢，咱们又换不了。他们现在换有什么用？初三不一样现原形？”
    几个人在去食堂的分岔口分别，刘玉林他们想着回去要不要看会书；最近几天考试，他们又被沈墨给刺激了一下，三分钟热度上来了。
    走出学校门口，这股劲还在。
    不过远远的，好像又看到何竹青周洁李玉她们。
    王浩本能就想上前打招呼，刘玉林露出鄙视的笑：“人家都不搭理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好吧？”
    王浩被他说得没脾气，但嘴上却很犟：“怎么就能白费力气呢？”
    刚要上前，却看到手上吊着绷带的方强出现，他略过这几个人，径直走到何竹青面前。
    “上啊！”刘玉林给王浩鼓励。
    “你没安好心。”这时候上，可不是要被捶一顿？虽然方强要让他一只手，但那只手总有好的时候。
    王浩怂怂地看了一眼，没有上前，刘玉林只是笑，同李大伟在旁边看热闹。
    方强装着一副惨相到了何竹青面前，亲热地打着招呼。
    “竹青……”
    “我没姓的？叫我何竹青！”何竹青受不了了，这要是被叫习惯了还得了？旁边可还有不少人看着呢。
    这个方强，肯定是故意挑人多的时候过来，让别人看见。
    她语气强硬，态度生硬，把方强的热情给怼了回去。
    方强不敢再硬叫，生怕把人家叫跑了；在第七考场的人那么多，何竹青不一定非要他帮忙。
    “那个，我今天看了，监考老师差不多一直在盯着他，他掀不起风浪。依我看啊，往后他还是要和我们一个考场……”
    方强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在初三逆袭，如果有这种人，初一不出现，初二也该出现了。
    “我知道了，谢谢。”
    方强拦住她们，眼睛睁大：“完了？”
    周洁站在前面，双手叉腰：“你想怎么样？就这么一点小忙你想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不要脸！”
    “不是，我被打成这样，就没一句话？”方强很委屈，开始亮胳膊卖惨。
    “沈墨打的？”周洁从天上抓下一句话，随手丢给了方强，把方强怼到天边。
    虽然何竹青和方强的对话没有提到沈墨的名字，但这并不难猜。
    周洁不相信这是沈墨打的，别什么事情都拿来请功。
    方强被噎得不行，表情讪讪，偷偷瞪了周洁一眼，周洁立刻瞪了回来。
    何竹青拉了拉她：“走吧。”她又对方强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方强跟在后面：“你放心，明天我也能盯住他。”
    “不用了！”何竹青的声音飘过来，她没有回头。

 第52章 稳了

    方强很郁闷，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他们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滚！”方强不爽地喊了一声，却被几个人给拦住。
    这几个人开始清场：“走走走，大家都走，我们找方强说几句话。”
    后面的王浩心有余悸：“方强要被揍了。”
    刘玉林鼓励他道：“到了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要是被揍的是何竹青，我肯定上！但方强……他又不是咱们班的，我管不到他。走了走了。”王浩可不愿意出这个头，更何况是冤大头。
    经过这个事情的打岔，王浩刘玉林还有李大伟刚升起的那点学习劲头又下去了。
    何竹青她们走远，转弯，不曾看见后面发生的事情；后来过来的人也不会让她们看到。
    “哎，竹青，你是让方强盯着沈墨？”周洁觉得没有被提起名字的那个人只能是沈墨。
    “周洁，你觉得一个人能一下子考满分么？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心里的想法。”
    李玉也觉得太不真实，那可是满分呐……但即便是抄，也抄不到满分吧？那可是满分呐！
    她有点相信是沈墨考出来的，但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刚刚方强不是说沈墨考数学的时候没有作弊么？我们等着看他的数学成绩好了。”只要这一科沈墨能考到90分以上，周洁就服他。
    办公室里，老师们并没有趁机休息，他们在紧张地批阅试卷。
    试卷是封好名字的，老师们不知道批改的是谁的。
    “这份肯定是沈墨的。”在一堆不起眼的分数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满分，批阅试卷的王老师一下子就想到了是沈墨，听说沈墨还留在第七考场。
    葛群立刻过来，看了一下字迹，点头道：“不错，应该是他的了。”
    看到是满分，葛群更加满意了；白天的时候他和教导主任张俊海聊过了，这次期中大考的监考老师专门留意了沈墨。
    葛群对沈墨很有信心，毕竟他是沈墨的任课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是什么水平还是了解的；当然了，别人不理解很正常，他很愿意看到沈墨在其他人面前正名。
    他教数学，对数理化三科有天然的亲近，虽然物理化学还没有考，但他的信心已经上来了。
    自己的学生考了满分，葛群的心情很好，他去倒了杯热水，施施然地回了座位，批改其他的试卷。
    教二班的老师心情都很好，他们相当于白捡了一个最优秀的学生；这种心情同奖金无关，完全是遇到优秀学生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沈墨又进入考场，方强的胳膊上吊着绷带，在不远处看着他。
    昨天放学，有一部分男同学同他进行了友好交流，让他明白了一些道理；现在他看着沈墨，心中一直哀叹。
    “你还是考多一点吧，老子不和你一个考场了还不行么？”
    只是同何竹青说几句话就要有这种待遇，那要是骑自行车带她走一遭，今天估计进不来考场了。
    初中有一部分小混混喜欢打架，喜欢惹事，他们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可能看谁不顺眼都要上去教训一顿。
    在早恋方面，他们是专家；但漂亮的女同学不多，肯同他们在一起的更少，所以每一个潜在的可能他们都会去争取。
    那么要怎么争取？打一架吧！如果打一架不够，那就多打几架。
    方强还想今天好好表现一番，放学后同何竹青摆功，但这个心思昨天晚上被人家给掐灭了。
    化学试卷发下来，沈墨抓起笔，答题迅速。
    又是一天考完，沈墨感到一阵轻松；即便算上政治，他也有把握成为年级组第一，他很期待分数出来。
    物理化三科，不能满分，至少也能95以上；沈墨比较关心的是语文，这才是他难以把控的科目。
    即便再慢一个星期也会出分了，分数出来他就回去见二叔。
    “沈墨，能考第一么？”宿舍的几个人围了过来，不知不觉，他们开始认可沈墨的能力。
    沈墨没敢说第一，只是回道：“我能成为咱们宿舍的第一就不错了。”
    几个人纷纷打趣沈墨：“在我们面前，你还谦虚什么？”
    学校外面，周洁跟着何竹青李玉往回走，边走边往四周看。
    “你看什么？”
    “我在找方强，他今天怎么没出现？”周洁很意外。
    何竹青想了一下，说道：“大概是昨天我道谢了，他今天没有理由出现了。”
    “不对，这很不对。”周洁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她往周围又看了看，有很多飘忽的眼睛。
    李玉不想聊这种话题，她换到了考试上面。
    “哎，竹青，这次你能考第一的吧？方强昨天不是说沈墨没有作弊么。”
    何竹青不确定，上次初二的期末考试，她是年级组第二，憋着劲要超过一班的第一名王革，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一个沈墨。
    她慢慢往前走，仔细回忆着考试的各种细节，好像是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如果这样还考不过沈墨……不是，他凭什么呀？
    旁边的李玉说道：“今天遇到我们班的同学，他们说沈墨忽然学习开窍是因为落户口时候遇到困难，他二叔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周洁不理解，一个户口而已；何竹青也不理解。
    李玉不是很理解，她们听说沪海的户口珍贵，但这个户口她们从一出生就有。
    “走吧，明天老师要讲题了，我要算算我能考多少。”
    第二天没有早读，大家在家中吃完早饭把书带回来上课。
    果然，各科的老师都在讲这个期中试卷。
    “我知道试卷没有发下来，但没关系，你们心里有数！骗老师可以，但不要骗自己。”葛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数学试卷。
    沈墨一道一道地对着答案，没有出现错误。
    葛群知道他的成绩，因此比较关心班级里另外一个同学，每次讲完题目都会往其他同学那边扫一眼，从这些学生的眼睛里，他能获得想要的答案。
    何竹青眼睛忽然黯淡了一下，葛群便知道小姑娘错了一题；坐在第三排靠边的张玉华嘴角揪了一下，好，又是一个粗心的。
    类似的场面反复上演，但在语文课上的次数最多。

 第53章 真的第一

    每一科老师讲完题，在下课的时候都会找几个学生问问能考多少分。
    虽然还没出分，但几乎各科老师都知道了沈墨的成绩。
    办公室里只要有老师说有满分的试卷，便会有人上前查看。
    袁莉比较郁闷，因为语文没有满分参照。
    语文课结束之后，她到了沈墨这一排，先给了李大伟的脑袋一下：“整天就知道玩！”
    李大伟一脸委屈，又不敢反抗。
    袁莉换了张笑脸，问沈墨道：“估一下能考多少？”
    “作文不好估分，差不多在85以上吧。”沈墨不敢给自己太乐观的分数，怕被打脸。
    “85啊……”袁莉对这个分数不太满意；如果换成李大伟，她就会很满意了。
    她默默心算了一下，85就85吧，加上其他几科有标准答案的，嗯，不错，可以是班级第一，也很有可能是年级组第一——除非有人用语文拉开分数。
    她点点头，去了其他同学那边；李大伟刚要笑，袁莉又转过来，伸手吓唬了他一下。
    李大伟脖子一缩，袁莉把手收回去：“跟沈墨一桌，你好好学习！”
    “嗯。”李大伟乖乖答应了一声。
    袁莉刚走，刘玉林凑了过来：“沈墨，你不知道吧，上个星期天，你二叔把对象带回去吃饭了！”
    “真的？”
    “骗你做什么？我又不多长一块肉。”刘玉林算时间：“要是顺利的话，明年中考前我还能吃到喜糖。”
    沈墨说道：“吃了我二叔的喜糖，中考加十分！”他也想回去了，但要带着成绩回去。
    刘玉林朝王浩咧嘴笑道：“哎，大班长！和你爸说这次考多少了么？”
    “我考不过沈墨，我还考不过你？”王浩不服；他对沈墨的成绩基本上没有怀疑，认定自己考不过沈墨，再加上沈墨有了沪海的户口，“香雾柠”三个字便不再喊出。
    “嘿嘿，你要是真没考过我就好玩了！”刘玉林不会放弃打击他的任何一个机会，反正成绩没出来，先相互损一下。
    李大伟嘿嘿一笑：“下回啊，咱们几个还要坐一起考。”
    “我说李大伟同志，能不能说点吉利的？积极向上的？”
    “不能！”李大伟理不直但气壮。
    办公室那边，几个老师在紧张统计成绩。
    “怎么样，前十名出来了么？”袁莉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她比沈墨何竹青还要紧张。
    隔壁一班的班主任顾南风眼神中带着些许嫉妒，语气也有些酸溜溜：“你们班的沈墨第一。”
    “总分多少？他语文多少？”袁莉首先关注的是沈墨的总分，然后才是她教的语文。
    “那看怎么算了。”顾南风开始卖关子了。
    “还能怎么算？按中考的那几门算，不一直是这样的么？”袁莉开始往人堆里挤，几个老师连忙挡住她：“阿姐，阿姐！冷静啊！第一都被你们班拿走了，你着什么急啦？”
    “那好，你告诉我，他有几科满分？”
    几个老师嘿嘿一笑：“除了语文政治，其他都满分。阿姐，你回去要教训沈墨的呀，你是他班主任，他语文竟然敢只考88分，你说他过分不过分？”
    “比上次有进步呀！”袁莉喜滋滋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了一个很拉仇恨的问题：“沈墨和第二名相差几分？”
    “12分！”顾南风没好气地说道。
    “哦哟，那我就晓得第二名在谁班上了。第三名是谁啦？”袁莉认为应该是自己班上的何竹青，小姑娘的成绩还是蛮稳定的。
    “在四班……”
    “瞎讲八讲！不是我们班的何竹青？”
    “阿姐，你们把第一拿走了，给别的班一点活路好吧？何竹青排第五！”三班的班主任赵志军也加入了聊天。
    “和沈墨差几分？”
    “18分！”
    袁莉开始不舒服了，18分，这差得有点多了；但她很快换了个想法，这不就是说和第二名只差六分？
    回去要找何竹青聊聊，从上学期的年级组第二跌到第五了，可不能失去信心。
    教导主任张俊海不在这里，他知道沈墨排第一之后，立刻去找了校长姚榜。
    “姚校长，成绩出来了，沈墨第一！”
    “几个监考的老师怎么说？”姚榜递了一支香烟给他，张俊海拿出火柴，先给姚榜把烟点着，又给自己点着，把火柴棍丢出去。
    喷了一口烟，他舒服地说道：“没有作弊！姚校长，您想啊，谁作弊能作弊到满分？更何况是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老袁怎么说？”
    “她？”张俊海呵呵笑了起来：“她这会怕是下课知道消息了，估计会在办公室拍桌子大笑。”
    “老张，看好这个沈墨，别让校内外的小混混骚扰他。”
    “放心，我盯着呢！”张俊海一想到那群小混混就牙痒痒，前几天竟然还在校外打群架！只是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太晚，那群小混混跑掉了。
    这可是市重点的苗子，得保护好；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跳出来，他就让对方开开眼。
    80年代，90年代，甚至新千年左右，许多老师对学生的呵护非常好，虽然他们会动手打学生，但不会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学生。
    年级组前十的排名传得很迅速，有各种消息灵通的同学率先得知了消息。
    “沈墨！你考年级第一了！”
    体育委员郭品从外面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周洁站了起来：“郭品，竹青呢？”
    “她？咱们班第二，年级第五好像……”
    周洁一回头，看到何竹青趴在桌子上又哭了起来。
    “哎哟姑奶奶，你哭什么啦？第五又很差么？你不要给我好不啦？碰哭精……”周洁急忙转过来安慰，却听到前排的人提醒道：“表哥来了！”
    吴刚笑眯眯地进来，站在讲台上：“今天我们讲一下期中的试卷，哎，何竹青怎么了？谁欺负了？”
    后排的男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何竹青抽泣着坐直，她擦了擦眼角，又抽了两下，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周洁说道：“表……老师，没事，她想起不高兴的事了。”
    “老师还有表的？”吴刚嘀咕了一句，看了看何竹青，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事。

 第54章 座位问题

    化学课上完，吴刚一溜烟跑了，他回办公室给袁莉报告去了。
    “阿姐，班上的何竹青又哭了。”
    “哦哟，碰哭精……”袁莉头疼了，她能猜到小姑娘为什么哭：“你是不是在班里说她考了第五了？”
    “没有！”吴刚很委屈：“我都没提分数的事，连沈墨考第一的事都没敢提！不对，我进教室上课的时候她就哭过了，不关我的事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袁莉就怕碰到爱哭的女生，你要是被人家欺负了，我还能给你找回公道，但你考试没考过别人……这你让我怎么办？
    晚自习的时候，要找班里的几个同学谈谈话。
    排名还在统计，但袁莉已经拿到了全班的总成绩状况，她在整理。
    升到初三，偶尔也会有点惊喜，会有几个同学逆袭，可能没有沈墨这么强势，但按照之前的经验，这几个学生属于开窍了，有机会往重点高中冲一冲；还有本来升学无望的同学，也有几个有机会上技校或者普通高中。
    “张主任！沈墨在全区能排第几？”袁莉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大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哎哟你急什么？不得等其他学校的分数统计出来？过几天让老刘把成绩送去教育局，不就都清楚了？”
    “可急死我了。”袁莉喜滋滋地说道，她又翻了一下成绩，留意到几个成绩下滑的学生，晚上一样要把这几个叫出来。
    沈墨同何竹青有18分的差距，但何竹青和班级第五名张玉华相差只有11分。
    对这些尖子生而言，每一分的差距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可能下一次考试会有进步，分数能往上长个几分，但别人同样有进步，死死卡住身位。
    张玉华……数学98，差一点就满分；袁莉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这小子要对其他科目多上点心才行，数学死磕成这样还没满分，要把时间给其他科目分一分。
    晚自习的铃声刚打响，袁莉就进了教室。
    “沈墨，出来。”她招了招手，沈墨赶紧出去了。
    袁莉笑眯眯地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成绩差不多知道了吧？不知道你也能算出来，这次的年级组第一是你，比第二名汤伍紫多了12分，比咱们班的第二名何竹青多了18分。”
    18分听着很多，但沈墨只需要每科比何竹青多个两三分，分数就能拉开。
    袁莉也听说沈墨给王浩刘玉林他们的解释了，是一个很好的动力。
    “这次第一，不能骄傲！因为你只是咱们学校的第一，在全区全市是什么排名还不知道，你还要继续努力。”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回去吧，让张玉华出来。”袁莉脸上带着笑容，沈墨这样的成绩不需要再嘱咐什么，即便他的语文没有考到90分。
    “好的。”沈墨回到教室，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他，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还不太习惯呢……
    “张玉华，老师让你出去。”
    “哎。”张玉华赶紧站起来往外走，差点把凳子绊倒。
    周洁小声嘀咕道：“张玉华不可能是第二名吧……”
    李大伟低声对沈墨说道：“第一吧？”
    “嗯。”
    李大伟很替沈墨高兴：“我就知道是你！”但又开始担心排座位的事情，座位坐了半学期，这次肯定要排一排的。
    可惜沈墨考了第一，想和沈墨坐一起的人肯定很多，就算沈墨不挪窝，他的窝也要有人占。
    沈墨其实也舍不得李大伟，既然考了第一，是不是能有点特权？他不要什么太过分的照顾，能接着和李大伟坐一起就挺好；因为李大伟安静。
    或者和张玉华徐启民坐一起也好，这俩人底子好，问个题目，只需要稍微给点提示，人家就懂了。
    他就怕和那种半吊子坐一起，一个题目可能还得从初一的知识点讲起。
    想和沈墨坐一起的人不少，特别是沈墨在数理化和英语接连考满分，简直就是个人形参考书，带标准答案的那种，平时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去问。
    好多人开始有这个心思。
    女同学不好意思同沈墨坐同桌，但可以坐沈墨前面。
    张玉华从外面回来：“何竹青，老师让你出去。”
    何竹青出去，袁莉让她站好：“这次是班级的第二名，之所以让你第三个出来，是因为前面两个同学的进步比较大。听说你还哭了？”
    何竹青的眼圈又红了，袁莉哭笑不得：“哭什么啦！你哭就能考第一了？你看看人家沈墨，人家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学习的时候就认真学习，你看到他在外面玩不啦？宿舍的同学说他一个月才回去一趟！他爸妈离婚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人家自怨自艾了没有？人家哭哭啼啼了没有？学习好才是自己的！以后不要哭了，哭没有用！初三还有大半年，这大半年你好好努力，未必没有机会。”
    袁莉其实觉得何竹青不会再有机会反超沈墨了，因为沈墨的势头太强；在户口搞定之后，这小子竟然停留在满分的状态。
    她不知道沈墨的满分状态能维持多久，但她知道99分和100分之间的差距远大于99分和98分之间的差距。
    “好了，眼泪擦一擦，咱们期末再来一次，回去吧，把徐启民叫出来。”
    学生们一个个被叫出去谈话，三节晚自习，袁莉嘴巴说得焦干。
    李大伟出来的时候，袁莉让他同沈墨好好学习，李大伟问了一句：“老师，我还能和沈墨同桌么？”
    袁莉语塞：“那得看人家沈墨想不想和你同桌。”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沈墨和李大伟同桌，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可能就不好说了。
    如果沈墨要求和李大伟同桌，她要同意！
    初三了，重要的就是保持状态！可能不经意的一个改变就会吃掉学生们极大的精力。
    李大伟很高兴：“沈墨也不想跟我分开，你不信我把他喊出来。”
    “不用你喊，我自己会问。”袁莉伸手使劲戳了一下李大伟的脑门：“你呀，认真点吧！别人想跟沈墨坐一起都没机会的。”

 第55章 回去改善生活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之前，袁莉到了讲台上。
    她扫视了一下班级：“这次考试结束，有些同学我给留了面子，没在班级里批评你们，要是还不争气，别怪我下次不给你们面子了！还有，星期天晚上排座位，你们心里有点数的好吧？”
    下面的学生立刻有人交头接耳，袁莉敲了敲桌子：“提前和你们说，是让你们找同桌的时候提前沟通一下，要是人家不想和你们坐一起，不要硬凑！排完座位要是有人和我讲不想跟后来的人同桌，没问题，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往后挪！”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等到袁莉离开，教室里立刻爆发出声响。
    李大伟率先声明道：“沈墨说了，还和我坐一起！”
    几个跃跃欲试的男生有些泄气，但还是有不死心的人。
    “凭什么，人家沈墨想和你坐一起不啦？”
    “想啊。”沈墨回了一句，他不想再花时间和新同桌磨合了；他的话一出，让其他同学有些泄气。
    李大伟很得意：“放心，沈墨说了，不会抢前面的好位置，我们还坐这里。”他脸上的青春痘很红亮，很喜庆。
    周洁不理解，她转身问何竹青：“你说沈墨是真的假的？他就那么想和李大伟坐一起？”
    “和李大伟坐一起能考第一呀。”何竹青应付了一声。
    周洁有些相信玄学：“别说，还真别说……”是不是真的有这种可能？周洁很好奇。
    “走吧，快下雨了。”何竹青收拾了一下，去外面等李玉，三个女生结伴回去。
    刘玉林和王浩一起走，还要加上一个李大伟。
    班级的排名出来了，刘玉林没考过王浩；实际上王浩做了班长之后，那份责任压迫着他认真学了一些，名次比之前还有提升。
    “完了，回去之后只能提你的名字了。”
    “提我做什么？提沈墨呀！他是年级组第一。”
    “我和年级组第一比什么？”
    “那你就别提沈墨考年级组第一的事，只说你没考过沈墨不就行了？”李大伟给出了个馊主意，刘玉林立刻叫好。
    王浩很想给刘玉林一脚：“你叫什么好？我好歹进步了，你呢？你回家先和你爸说沈墨考了年级第一的事情？再说你退步的事情？你看你挨不挨揍？”
    刘玉林很苦恼：“沈墨考第一的事情也瞒不住……”
    李大伟的主意又出来了：“考第一这么大的事情沈墨不得回家和家里人说？你就别提了。”
    “对的对的！”刘玉林觉得这才是真的好主意。
    “那要是你爸问起来呢？”王浩不肯放过他。
    “我……要不我也申请住校算了……”刘玉林不想再想这个事情，太难了。
    回去之后，刘开阳果然问期中考试的结果，刘玉林含含糊糊地应付道：“和之前差不多，班主任说能上普通高中。”
    刘开阳放心了，他没指望儿子考太好，普通高中挺好。
    “哎，沈墨考得怎么样？”刘开阳想了沈川的侄子，前段时间儿子可是吹沈墨考了好几个满分的，别是假的吧？
    刘玉林既替沈墨高兴又替自己纠结：“沈墨年级组第一。”
    他妈关雪梅叹道：“小沈这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前几年沈川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要照看侄子，还要给侄子攒钱落户口。
    现在好了，户口有了，侄子出息，沈墨那个小伙子看起来是有良心的，将来沈川等着享清福就是了。
    刘玉林对沈墨嫉妒不起来，实在是成绩的差距太大；如果沈墨这次像王浩一样比他强上那么一些，他才会着急；现在他对王浩的嫉妒远超沈墨。
    “下雨了，快，老刘，把窗户关上！”
    刘开阳赶忙去把窗户关上，依旧有几颗雨点飘进了屋子里，带来了几分清冷。
    豆大的雨点啪啪啪地打在窗户上，清脆有力，很助眠。
    沈墨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雨打玻璃的声音，嘴角露出微笑；这个星期回去找二叔，带点什么菜好呢？
    好像大闸蟹上市了吧？带几只回去！要活的，在宿舍里自己蒸！
    好像羊肉也到了季节吧？让邹姐给多做一些，带回去给二叔解解馋，嘿嘿，他也馋了。
    外面的雨声让他安心，下吧下吧，助我睡觉。
    李大伟不住宿舍，没有他在，好多人在私下里找沈墨，想和沈墨同桌，但沈墨没有答应。
    周六下午的课一结束，沈墨把书本往抽屉里一塞，跟着人群冲出了学校。
    别人是步行，或者骑车，他上了电车，先往花园路去。
    沈川今天没做菜，他从刘开阳那边听到消息了，侄子期中考试年级组第一；他不喜欢年级组这个词，他喜欢用全校这个词。
    在工友面前，他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说笑的声音很大，整个人自信又阳光，许多阿姐才发现沈川这个小伙子真是不错，她们暗道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当初怎么就没说给自家亲戚的姑娘呢？
    兜里有钱，谈了对象，侄子有出息，沈川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日子更有盼头。
    侄子不是说想请许月芳吃饭么？趁着这个机会，多请许家几个人，关系能多往前推一步，顺利的话过了年就去领证。
    沈川嘿嘿地傻笑，并没有发炉子，他站在阳台，往花园路的方向看着，等侄子从电车上下来。
    那小子……沈川觉得侄子也很有趣，沈墨估计现在不肯乘月芳那班车了。
    沈墨实在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但又觉得不打招呼不礼貌，索性避开避免尴尬。
    刚下电车，小梅就很惊喜地发现了他。
    “小沈小沈！我们都觉得今天能见到你！”她往里面喊道：“邹姐，小沈来了！”
    邹经理走出来，笑道：“客官里面请！”
    沈墨也笑：“阿姐，你弄得我很局促啊。”
    “没看出来！快进来！听说期中考试结束了，你们学校第一名姓沈？”
    “没错，叫沈墨，和我重名，阿姐，你说巧不巧？”沈墨眉毛飞起，和邹经理一起开着玩笑。
    “那还真巧！”邹经理笑得愈发灿烂：“鹿城莲花湖的大闸蟹上市了，专门给你留的。”

 第56章 放风结束

    沈墨期中考了第一的消息在红枫叶的员工中流传着，从大厅到后厨，所有人都很高兴。
    毕竟沈墨算是红枫叶半个员工，他们有认同感。
    勤工俭学，成绩优异，这两个词是形容什么样的人的，他们算见识到了。
    这是有名有姓的真实人物，是可以回去大说特说的。
    今晚的红烧羊肉，老吴在邹经理说的份量上又给加了一点，小沈墨一个月才出学校一趟，在他看来过得也太苦了，得好好补一补。
    还有几个大闸蟹，邹经理也不建议沈墨在红枫叶蒸熟带回去，螃蟹冷了味道不一样。
    她让后厨给沈墨挑了八对，个个超过五两，用草绳绑好，网兜装了。
    “阿姐给你添了个素菜，搭配着羊肉可以解腻。今晚不要吃大闸蟹了，大闸蟹要蘸醋，羊肉不好和醋一起吃的……”
    “这可是好东西。”沈墨接过来，这么大个儿的螃蟹，二叔肯定喜欢。
    邹经理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次你过来，咱们不是遇到徐向阳了么？”
    沈墨也想起来了：“他的翻译找到了？”
    “可能是找到了，最近几天在花园路看到他了，红光满面。”
    “这次没赖账？”沈墨先想到的是这个事情。
    邹经理也纳闷：“可就是说呢……”
    徐向阳没赖账，他砍价成功了。
    和老外开会的时候，熊明自以为知道了他的老底；做外贸确实挣钱！
    但熊明不知道，做外贸不能只在这个会议室里谈，要去外贸大楼跑关系，要去厂房抢产能，追交期；熊明参与的不过是最体面的一关。
    徐向阳把其他的工作给过分简单化，甚至忽略不提，让熊明这个门外汉误以为会议室这边才是重点。
    费用硬生生被徐向阳省下一半，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这会儿徐向阳正躲在一家小面馆里吃阳春面；倒不是他没钱，只是最近开销太大，他有些心疼，从嘴里省的虽然少，但却能让心里踏实不少。
    “你在学校的生活费够的啊？不够就多拿一些，光利息你也花不完的。”
    “够的！”沈墨不会把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水平拉升到一个过分的程度，能和大家一样就蛮好：“这次还是五十块吧。”
    邹经理给他取了五十，小梅把装菜的网兜拿了过来，邹经理往里塞了一瓶宋河粮液，想了想，又加了一瓶黄酒。
    “放心，阿姐都给你记着账呢，不会少收你的钱的。”看着沈墨想少拿一瓶，邹经理止住了他。
    沈墨拎着沉甸甸的网兜，还是觉得占了便宜；但账不能算得那么清楚，这样就挺好，大家将来说不定还要处很多年呢。
    “邹姐，走了！”
    “下个月再来！”邹经理和小梅吴远他们把沈墨送出大门，现在是饭点，他们不能陪着沈墨去等电车。
    沈墨带着菜回了二叔的宿舍，下了电车，习惯性地抬头，看到二叔正趴在阳台上朝他笑。
    “愣着做什么？赶紧上来，你二叔我都饿了！”
    沈墨咧嘴一笑，在楼下买了几个白馒头，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二叔，羊肉！”
    “这大闸蟹很嗲嘛！”沈川惊喜地看着网兜里的螃蟹：“正好想吃这一口了。”
    “邹姐给多带了一瓶黄酒，呶。”
    沈墨带了一瓶白酒一瓶黄酒，沈川高兴地接过来：“你二叔是有口福了，这辈子可能会把天南海北的酒都尝一尝了。”
    这本来是该属于大哥的，但大哥好像忘记了他还有个儿子——或者是新嫂子不让大哥想起来这个儿子。
    “玉林同刘大哥说，你这次是全校第一，对吧？”
    “对的！二叔，现在放心了吧？一直到中考，我都会是全校第一的。”
    “好！”沈川说道：“年底期末考试，再考个第一，咱们回去过年的时候把腰挺直！”
    沈墨犹豫了一下，说道：“二叔，不说了吧。其他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会替我高兴么？”
    “为什么不替你高兴？那是你亲爸……”说到“亲爸”两个字，沈川的声音也下去了不少，除了他像亲叔叔，其他人都不像亲的。
    算了，侄子不想说就不说吧。
    “你好好上学，将来要考上大学，再公费出国留学！”沈川给侄子设定了一个目标。
    沈墨的心里一动，出国？
    “二叔，是不是有人卖房子凑出国的费用？”
    沈川佯装生气：“怎么，你没有信心考取公费名额？”
    “不是，我是说，要是有人卖房子，你看看能不能给买下来结婚用。将来你和婶婶在一起生活，总不好一直挤这种宿舍。”
    “嘿，你还操心起我来了……”沈川抓了抓头皮；沪海的房产很少私有，比例可能在10%左右，大部分人靠单位分房。
    但像沈川这样的普通职工，想要分到大点的房子需要排队很多年。
    “二叔，红枫叶那边可还有我六千块呢！咱们不说买太大的，买个小点的还不行么？”
    沈川不太好意思花侄子的钱：“吃饭吃饭！我这……八字……吃饭吃饭！”八字已经有一撇了，等那一捺画上，可能真的要借侄子的钱用了。
    他原本还想同家里人说沈墨能赚钱的消息，但一想到侄子宁肯把大头放在饭店留着等他支用也不肯全放在他这里，是不是在担心他把钱给家里的其他人用？
    “明天中午我回学校，二叔，你把大闸蟹拿给婶婶。”沈墨没提让二叔把人家请回来吃饭的事情，因为前几天刘玉林说二叔已经带人来吃过饭了。
    “吃饭吃饭。”沈川抓过来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不过侄子说得有道理，明天要把大闸蟹给月芳送过去。
    “今晚的羊肉很多嘛。”沈川夹了一筷子，忽然发现饭盒里几乎没多少素配菜，想吃素菜还要去另外一个饭盒夹。
    “邹姐担心咱们两个不够吃。”
    “够的，羊肉还能当饭吃的？”
    沈墨在二叔的宿舍里睡了个好觉，早饭都没有吃，日上三竿叔侄两个才起床，沈墨匆匆吃了碗面，就往学校赶，把时间空出来给二叔。
    侄子一走，沈川立刻抓起网兜去找许月芳；那瓶黄酒也带着了，螃蟹配黄酒，刚刚好。

 第57章 有几封信？

    “出来排队！”袁莉站在班级门口，下巴往门外点了一下，班级里立刻热闹了许多。
    “名次都出来了，先说好，能往后，不能往前！你们谁想和谁一起坐，要商量好，同排名靠后的同学站在一起……哎，沈墨，你干什么啦？”
    沈墨说道：“老师，我还是想和李大伟一起坐。”
    袁莉以为李大伟只是说说，吹个牛皮，没想到沈墨真想同他坐一起。
    说影响吧……袁莉觉得会有的，但沈墨好几门考了满分，这个影响的话她就说不出来。
    好几个男同学面露遗憾，他们都准备等着沈墨进去之后硬往旁边坐了。
    李大伟乐呵呵的傻笑，袁莉瞪了他一眼：“沈墨和你同桌，你得受人家的熏陶才行！”她可不敢说让李大伟请教沈墨的话，这要是把沈墨给耽误了，就脱离她的初衷了。
    “老师，我记住了，您放心好啦。”李大伟拍着胸脯保证道，但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何竹青，你先进去，后面的人跟着！有些男生自觉一点，脑子里多想着点学习，别往人家女生身边硬凑。”袁莉要防早恋，更要防止骚扰。
    周洁站在队伍中间，很好奇地往后看；这个沈墨倒是有趣，竟然不第一个挑。
    “听说沈墨这次还要挑原来的座位。”
    “那你们先去给他占了？”
    “那是什么好座位？”
    沈墨坐得比较靠后，虽然是靠边的座位，但并不会有斜视的问题。
    “沈墨，李大伟，进去吧！”
    李大伟兴冲冲地跟着沈墨进去，袁莉心里的气不顺，伸手给了李大伟一个爆栗。
    沈墨进去，一群同学兴冲冲地看着他挑座位。
    还好，之前的位子没有被占，他上前，一屁股坐下；李大伟跟在后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得意洋洋。
    很多同学换了座位，没有换座位的是少数。
    何竹青没有换座位，她习惯坐在那个地方，初中三年都是这样。
    换好座位，教室里一片鸡飞狗跳，大家纷纷把书本往新位置上挪，而这个时候，沈墨已经开始做题了。
    初三的上学期过了一半，沈墨用半个学期的时间，恢复了学生时候的状态。
    他喜欢这种状态，甚至不太想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因为周围都是少年，他们活泼跳跃，感情简单热烈，沈墨觉得他回到了真正的青春。
    学习比工作的压力要小很多，并且规律，关键的是有盼头。
    几场秋雨之后，天气变冷。
    沈墨的名字在初三的几个班里成为了最响亮的存在，尽管在谈起他的时候，周洁还是会用香雾柠三个字，但她惊奇地发现附和她的人越来越少了。
    成年人的成功标准有很多，但学生的标准只有成绩这一条，特别是初三的同学。
    “她们不会对那个香雾柠有好感了吧？”
    一天晚自习上完，放学的路上，周洁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何竹青没有回话，她还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中考那么大的事情摆在面前，哪有精力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她对这种八卦感兴趣，学习上偶尔也需要一点调味品。
    李玉朝周围看了看，依旧有几个男生在不远处缀着，但没有女生。
    “我们班好像有……”
    “怎么说？”周洁很兴奋的问道。
    “你猜啊？”
    “这我怎么猜？有没有想给沈墨写信的？我可以转交的呀！”
    “你？”何竹青嗤笑道：“你是想看一看的吧？”
    “看一看怎么啦？”周洁笑嘻嘻地说道：“我想看看她们的文笔同给你写信的男生相比怎么样。”
    “一堆借口。”何竹青又吐槽了一句。
    “怎么能是借口呢？”周洁自然不服：“我留意了一下，沈墨长得好像不是太丑。”
    李玉无语了：“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什么叫不是太丑？还要好像？人家相貌堂堂，不算特别帅，但算特别的帅。”
    何竹青忽然想道，要是沈墨谈恋爱了，成绩是不是会下降一些？
    “李玉，你们班要是真有人想递信，就让周洁帮她一把好了。”
    周洁鬼笑道：“竹青，你也想看的，对不啦？”
    “我不看！”何竹青回了一句，但周洁根本不信。
    “马上元旦了，你们表演节目的吧？”
    周洁来了劲，她爱出这种风头。
    “我是主持人，还报名唱歌了。”
    “沈墨报名了没有？”
    “没有。他好像除了看书之外，很少有其他活动。”周洁开始发现沈墨的异常了：“听李大伟说，沈墨连小说都不看。”
    “是真开窍了……”李玉很自然联想到了沈墨之前讲的理由。
    何竹青插话道：“周洁，你去动员沈墨一下，让他报个节目。李玉，让你们班女生来看他表演。”
    路灯昏黄，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但稍远一些的人便看不清面庞；周洁的眼睛眯了眯，她觉得不对劲。
    “我去动员？我去动员，沈墨一定不答应！我和他八字不合！”周洁用了“八字不合”这种词，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她和沈墨虽然初中同学三年，但她见了沈墨就要叫香雾柠，改不过来了，沈墨肯搭她的话茬才怪。
    “让王浩去呀！”何竹青的脑瓜子很好使：“王浩是班长，同刘玉林李大伟还有沈墨的关系还算不错。”
    “你还是团支书呢。”周洁说出了何竹青没想到的一个理由；何竹青这个团支书几乎没有存在感，班里的大小事情都是王浩在搞。
    李玉也说道：“对啊竹青，你是团支书，你要出来管点事情的呀，不能都让王浩管，风头都让他出了。”
    “我……”何竹青忽然没词了，她是团支书不假，但她觉得要是她去管同学，很有可能没人听她的。
    周洁说道：“好啦好啦，你个碰哭精，让你管事你肯定又要哭了。”
    她不爱学习，但对其他的事情能看得清楚一些，何竹青这种小心思，她试一下就能猜出来了。
    她转向李玉：“哎，有几封信啦？”

 第58章 不是我写的

    “哎，沈墨，表演个节目怎么样啦？”
    课间的时候，王浩和刘玉林一起过来游说。
    周洁说得很有道理，沈墨是年级第一，不来表演个节目不行，哪怕是诗朗诵呢？
    刘玉林觉得沈墨不会，他想替沈墨给回了。
    “试试嘛，人家沈墨都没说不行，你不要替人家做主；万一人家想呢？”
    王浩和刘玉林便来试试。
    “沈墨，你看你，户口搞定了，成绩第一名，你要和过去说拜拜了！表演个节目，怎么样啦？”刘玉林给沈墨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王浩也劝：“就是，到时候别的班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要不这样，以后你叫我香雾柠，好不啦？”
    李大伟先乐了：“好啊，你个香雾柠！沈墨，不要答应他！我和你说，他这个香雾柠只能答应到你报名，都不会等你真的表演节目。”
    王浩拳头举起，在嘴边哈了一下，准备朝李大伟身上招呼，李大伟立刻狂叫：“来人呐，班长打人啦！”
    他欢乐地大喊，半点害怕都没有；王浩不忿，给了他身上几下，李大伟喊得更大声了。
    “让你话多！”王浩捶完李大伟，又蹭到沈墨身边：“哎，支持一下好吧。我还没见过第一名没有节目的。”
    沈墨琢磨着：“那我……唱首歌？”
    “好！”王浩立刻答应了，甭管沈墨唱什么都可以！要是唱歌的人太多，就让其他人改！
    他对前面喊道：“周洁，记一下，沈墨元旦表演唱歌！”
    “晓得啦！”周洁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迅速趴在桌子上给记下来。
    沈墨哭笑不得：“那么快么？都不让我反悔的么？”
    “哦哟，反悔什么啦？唱首歌，又是要你的命。你先想想唱什么，要积极向上的。”如果在去年，王浩没有当班长的时候，他一定会把港台的流行歌给拿一首出来。
    靡靡之音又怎么样？他爱听，也愿意唱。
    “那我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沈墨不想太惊世骇俗。
    王浩无语了：“我说，能跟上潮流吧？改革开放了知道吧？”他没指望沈墨惊世骇俗，但你好歹选个流行歌曲吧？不让你唱什么情啊爱啊的，别的题材的就不能选了么？
    前几年罗大佑的《童年》或者《光阴的故事》不就很好么？王浩都想替沈墨选歌了。
    “那我选什么？我会的也不多啊……”沈墨发愁了，他会的不少，但符合时代特色的不多。
    “你慢慢想，想不出来我给你推荐一个。”王浩扔给沈墨一句话，转身朝周洁眨了一下眼，回座位准备上课。
    晚上放学，周洁同何竹青李玉结伴而行。
    “李玉，有的吧？”
    “有什么啦？”李玉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周洁。
    “哦哟，还真有？”周洁诧异道，她把信封举起来，对着路灯仔细地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是谁呀？”何竹青也好奇了，但李玉不肯说：“名字在里面，只有沈墨能看到。”
    周洁更好奇了：“李玉，是谁呀？”
    “你们这么打听，往后就没人敢找你们帮忙了。”李玉可不敢让她们知道。
    周洁很遗憾，她把信封在手上使劲拍了拍，对着路灯照了照，收了起来。
    “放心，我一定送到沈墨手里。那个姑娘漂亮么？”
    “我们班的女同学都漂亮。”李玉理所当然地说道。
    周洁把信带回去，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六点刚过就出了门。
    她妈妈罗菊英心疼又欣慰：“囡囡，去那么早？”
    “去得早好！还剩下一个多学期，加把劲能考个好高中。”她爸爸周朝东以为她要奋发图强了，虽然第一学期没多少时间了，但现在努力也不晚。
    周洁嘴巴张了张，没敢说实话，她今天早起是有任务，不是真的去早读。
    她匆匆出了门，顶着星光去了学校。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到了教室，她看到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同学了，沈墨也在背书。
    她从来没有这么早过，忽然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原来同学中真的有人能起那么早。
    张玉华瞥了她一眼，接着背书；沈墨甚至没去看她。
    咦？周洁……怎么去后面了？咦？她手里是什么？咦？怎么到沈墨的桌子那边了？
    张玉华和徐启民故作没看到，但背书的节奏出卖了他们；其余几个人干脆就没在看书了，而是看周洁。
    “我的？”沈墨一脸诧异地看着周洁，信封里是什么东西他可太知道了。
    “不是我给你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周洁竟然开始觉得难为情了，仿佛这信封里的东西是她写的一样。
    沈墨第一反应是把信还回去：“谢谢，我不能要。”
    周洁自然是不肯再拿回来，她答应好李玉的事情怎么能反悔：“你先看看再决定。”便不肯接信。
    周洁很想看看是谁写的，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拿出英语课本背诵单词，回头一看，沈墨并没有拆开信封。
    早读课结束，大家回去吃了早饭，回来之后，周洁就被何竹青拽了过去。
    “怎么搞的？刚刚有人和我说你看上沈墨了？”
    周洁很痛苦地捂着脸，她趴在桌子上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竹青，下次你帮忙给……”她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成传闻中的主角。
    “我才不给。哎，沈墨看了没有？是谁写的？”何竹青可不想趟这个浑水，搞不好自己也要成主角，她只是想看看热闹。
    “没有，沈墨还没拆封呢。”
    周洁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何竹青急忙说道：“你别回头！”但周洁的回头已经完成，沈墨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手上在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做哪一科的题目。
    沈墨很为难，他知道这不是周洁写的；依照周洁那个性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种虚荣的情绪升上心头，沈墨还有些自得。
    但他不是早熟，他是真的成熟；虚荣之后便是空虚。
    初中的恋爱很少有能走到最后的，沈墨不想伤害那个不认识的女生。
    往前看了一眼，周洁可能还在等他的回信，算了，找个时间同她说没有看也没有回信，要是女生想把信要回去，沈墨就还回去。

 第59章 尝试扇动一下翅膀

    晚自习的时候，沈墨把信封拿了出来，密封得很好，但沈墨不怀疑同学中有高手可以偷拆这封信再给复原。
    人啊，在不干正事的时候会有无数的创意和动力。
    李大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收到的？”
    “不是情书。”信封上没有落款，甚至连收件人沈墨的名字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哦。”李大伟有些失望，接着忙活纸上的工作；沈墨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就很忙。
    “你有胶水么？”
    “有。”李大伟像变戏法一样从抽屉里摸出胶水，沈墨把作业本裁了几个小细条下来，又在这几个小条中间用小刀划了几下，变成了一个“易碎标签”，他小心把这几个条贴在信封的几个合拢的地方，又在骑缝的位置写上“好好学习”几个字。
    李大伟很好奇地看着沈墨做这些，瞅着老师不在，他低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防止有人偷看。”
    李大伟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下，给沈墨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可以的。”
    这封信可以被偷走，但不能被拆看完之后再还回来。
    想偷看这封信的人很多，因为早上周洁过来的时候好几个人看到了，到了晚自习的时候，知道这封信的人多了许多。
    沈墨没有叮嘱李大伟什么，但李大伟在放学的时候还是和王浩刘玉林说了；但他的重点不在信，而在沈墨处理信的手法上。
    “我看了，沈墨绝对是个高手！任何人想偷看里面的东西，绝对会被发现！”
    “哪来那么多的绝对？你有点信心好不啦？”
    李大伟摇头道：“我没信心！我敢保证，没有人能做得到！你们要是不信，明天我拿给你们看。”
    沈墨把信放在抽屉里，就这么明晃晃地放着。
    教室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平时休息的时候还有其他同学在，他又是第一名，任何人想从他座位上拿点什么，都会受到极大的关注。
    另外一边，李玉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沈墨看了没？”
    “没有。”周洁很郁闷地说道：“李玉，不管那封信是谁写的，你告诉她，她欠我一个大人情……为了给她送信，我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了……”
    何竹青在旁边笑：“李玉你不知道，现在班里人都在传，之前周洁叫人家香雾柠，现在又看上了人家。”
    李玉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比较大，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
    “你们两个肯定是两看相厌，竟然能被传到一块去，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何竹青比较好奇：“你们说，沈墨会不会看？”
    “绝对会看！”周洁反问了一句：“要是你们收到，你们不看的？”
    何竹青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要看？我丢了好些了。”
    “沈墨不会也给丢了吧……听说他现在认真地很。”李玉有些担心了；男生和女生不一样，男生脸皮厚，把情书交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被群嘲了，但女生会有一份期待在里面。
    “过两天排节目，我问问他。”周洁觉得沈墨应该会看，就像她收到爸妈给买的新礼物一样，没收到过的肯定会看一看，但如果是文具类的，可能就兴致缺缺了。
    晚上睡觉，张玉华和徐启民都没有问沈墨那封信的事情；别人有别人的事情，他们不想去打听。
    “听说你报了唱歌，唱哪首？”
    “你们想听什么？可以点歌！”
    “你都会？”张玉华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没说我都会，但可以学嘛。”
    “现学现卖啊。”徐启民笑道：“沈墨，你可以的。”
    第二天晚自习，周洁和王浩把报了节目的同学给叫出去。
    趁着王浩在问其他人的时候，周洁悄悄问沈墨：“看了没？”
    “没有。”沈墨也低声说道：“你帮我把信还回去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还回去也行，你先看看。”周洁还想着何竹青，何竹青太有想法了，但不知道沈墨的自控能力怎么样，她想看一下。
    “那你帮我问一下那个女生，她想好初中毕业之后做什么了没有？”
    周洁诧异道：“你真没看啊？”
    “不看对大家都好。”
    “你可以的，沈墨！”
    “哎，对了，寒假我还要去花园路端盘子，记得来捧场。”
    “捧你个大头鬼！”
    “哎，别聊了，沈墨，想好唱哪首歌了没有？”
    沈墨苦闷地说道：“我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吧，你又不同意……”
    “我说沈墨同学，你就没想过唱首港台歌曲？罗大佑听过的吧？李宗盛听过的吧？”王浩觉得他对沈墨够好了，提示到这份上了，要是还想不起来节目，那就太对不起他年级组第一的脑子了。
    “那我……唱一首《大地》吧。”
    周洁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香雾柠，哪来的土老帽歌曲？”
    “BeyOnd的歌……”沈墨刚要说，赶快闭嘴了，时间线，时间线，要命的时间线！
    王浩疑惑地问道：“什么人？我听都没听过……我建议你选罗大佑或者李宗盛，他们的歌都不错。”
    现在BeyOnd还不出名，就连王浩周洁这种自称时髦的人都没听说过。
    沈墨的心中升起好奇，如果他提前唱了这首《大地》会怎么样？蝴蝶的翅膀能扇动出多大的风暴？
    但只是国语版，粤语……就像王浩说得那样，他确实不灵光——灵光也没用，同学们不一定能听懂。
    “好，《大地》……”
    “王浩，有吉他么？”
    “你要求还挺高……”王浩转身对周洁说道：“你家有的吧？拿来！”
    周洁瞪着王浩，眼睛里白得多黑的少：“拿就拿！你惦记我们家吉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哪有！你别冤枉好人！”王浩嘴硬道，他当然不肯承认了。
    但两个人的心中还有同一个想法，他们都很好奇沈墨这家伙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吉他？这是沈墨能会的么？

 第60章 大地

    初三的生活相对枯燥乏味，除了少数几个人能忍受之外，其他的人都盼望着有点调味品。
    元旦联欢会就是这个调味品，虽然没有到来，但大家总有个盼头，这个盼头支撑着他们坚持着初三的生活。
    很多学生会算日子，以便让自己不那么难捱。
    有的同学以不喜欢的科目作为倒计时，有的同学以假期和星期天为调节。
    李大伟属于后者，他喜欢周末，更喜欢多出来的元旦假日，对即将到来的寒假更是充满了期待。
    虽然寒假还没到来，他都想到补课的事情了，但没有人搭理他；晚自习放学之后，王浩和刘玉林都不搭他的话茬。
    “先把元旦联欢会过了再说别的！花生瓜子我定好了，还有点糖，回头你们俩跟我去搬一下。”
    李大伟喜道：“可以！我多抓一把，谢谢。”
    刘玉林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哎，沈墨的信看了没有？”
    “没有！”李大伟神神秘秘地说道：“好几个人想过来偷看，找不到机会。中午的时候我专门回来早一些，看到赵连全坐在我们位子上研究，我过来的时候他吓坏了，一个劲地不让我和沈墨说。”
    “沈墨肯定看出来了，他东西有没有被动过还能不知道？”
    “但信封别人拆不开，就沈墨那个仔细，拆开容易复原难。”
    “等元旦晚会的时候我留意一下。”王浩也想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底是哪个女生？
    不对，怎么被周洁给带歪了？
    办公室里，许多老师也在准备元旦联欢会的事情，每年他们都会被请到教室里看节目，再被请上台表演一个。
    几个有孩子的老师稍显淡定，他们在这个时候会让家里的娃上台唱首歌，替自己一下；但像吴刚和戴广娟这种就要自己表演了。
    12月30号下午，王浩就开始抢人；他去办公室软磨硬泡，甚至在下午去食堂的路上堵截。
    周洁穿了一件褐色的呢子大衣，脚下是一双棕色小皮鞋，头上戴着发箍，后面背着把吉他，得意洋洋地进了学校，享受周围人的注目。
    今晚她是主持人，要打扮得漂亮一些；平时的时候她要低调，今天她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次。
    “沈墨，吉他带来了，等下看你的了！小心点，别弄坏了。”
    “放心好了，我一向仔细。”
    沈墨接过来，这是一把很好的吉他，做工用料上他能够感觉出来，就一个字，好！
    摸着这把吉他，沈墨恍惚中有种回到21世纪的感觉。
    “大地……”周洁嘀咕着，这首歌的名字实在太土，她想不出有什么出彩的可能。
    旁边几个人在嘀咕：“给沈墨写信的不会真是周洁吧……”
    声音虽小，却被周洁听到了，她叉着腰瞪着眼：“乱讲什么？”
    几个说闲话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瓜子花生，还有糖！来来来，分一分！”
    天气很冷，其余几个班干部也忙到头上冒汗，又让几个班干部把买来的零食发下去，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堆，心急又嘴馋的同学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教室里的座位被拉开，灯管被缠上彩纸，教室里有简单的话筒，好几个同学跑上去弹上面包裹的红布。
    “喂喂喂，喂喂喂。”李大伟没有节目表演，但他要去试音，他嘴里含着一颗糖，说话有些不清楚。
    “到我了到我了！”另外一个男生上前，抢过话筒，先伸手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很满意，凑到话筒前：“喂喂喂，喂喂喂。”
    沈墨抱着吉他，看着他们玩，每当他们“喂喂喂”的时候，沈墨脑子里都会补一句：“秋雅在吗？秋雅在吗？”
    他露出微笑，李大伟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也想去弹一弹。”
    “早不去，现在周洁和王浩不让弹了。”
    再弹下去，话筒上面包着的红布就要被弹烂了。
    随着夜幕降临，许多班级的联欢会开始，前后相差的时间不大。
    周洁举着话筒当主持人：“又是一个新年到来，让我们欢聚在初三二班的教室里……”
    她眉飞色舞，很享受这种感觉；又不时往外看一眼，想看看有哪些人在趴窗户看。
    班主任袁莉坐在中间，身边空了几个座位，那是给其他任课老师准备的；几个班干部很自觉地靠着墙角站着，当后勤人员。
    “下面，让我们的联欢会开始，有请徐冉表演诗朗诵，《黎明的通知》！”
    同学们热烈鼓掌叫好，徐冉脸色微红，从座位上站起来，到了教室中央。
    她一身普通的蓝布衣服，站稳之后，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
    “为了我的祈愿，诗人啊，你起来吧，而且请你告诉他们，说他们所等待的已经要来……”
    李大伟对这种诗歌不感兴趣，他就像一只仓鼠，不停地嗑着瓜子；但他又很尊重徐冉，吃归吃，眼睛也在人家身上看着，并不走神。
    “沈墨，我想好我要做什么了。”
    沈墨还在为上场做准备，冷不丁地听到他这句话，有些意外。
    “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上技校，做一名技术工人。”
    “你可以的。”沈墨给了他鼓励，他用手覆住吉他的琴弦，拨了一下，发出短促沉闷的响声。
    徐冉的朗诵结束，同学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第一个上台的她。
    “沈墨，你是第几个？”袁莉对班上的第一名有格外的关注；从期中考试到现在，班级里陆续进行了几次小测验，沈墨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排在中间。”旁边的李港替沈墨回答了：“周洁嫌他的歌名太老土，不让打头阵，也不让压轴。”
    袁莉没忍住笑了，这群学生真有趣。
    但李港没有放过她：“老师，您表演一个呗。”
    “等等，不着急！那个，王浩，去办公室，把几个老师给请来！周洁，来来来！等会几个老师到了，让沈墨先表演，沈墨表演完了就让几个老师表演，听清楚了吧？”
    “晓得啦！”
    王浩带着几个男生女生出了门，兴冲冲地冲向办公室，很快把几个任课老师给“请”来了。
    “来来来，坐这边。”袁莉热情地招呼着：“你看我们班学生多热情，花生瓜子还有糖，都给准备好了。”
    她朝着周洁点了点头，周洁很不情愿地把沈墨的表演顺序给调整了；她还等着看窗户呢。
    “有请咱们班的大才子沈墨，自弹自唱，《大地》！”
    她把话筒固定在中间，退到门口，看走廊上的人。
    每个班级都很热闹，走廊上冷冷清清，旁边几个班的班干部在探头探脑，随时准备冲进二班把老师抢走。
    “来来来，沈墨开始表演了！”
    几个班干部笑嘻嘻地过来看热闹，沈墨把吉他挂在身上，试了几个音，班级里的同学很配合，安静了许多。
    手指轻轻一动，一连串音符出来。
    “多少年向往的日子，总感到古老神秘；多少篇光荣的历史，我已经记不清……”
    王浩诧异了，这是新歌？但听着是流行歌曲的风格，他竟然没有听过！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
    听到这一句，几个任课老师深有感触，沈墨就是那个朴素的少年，他脚下的路从去年的羊肠小道，变成了现在的金光大道，他会越走越远。

 第61章 洋子

    沈墨的歌声清亮昂扬，有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在其中。
    他自弹自唱，沉浸其中；他目视前方，好似前方不是班主任，而是可以预见到的美好未来。
    台下的同学嘴巴微微张开，这是他们没有听过的歌，旋律很好，跟得上，并且很多人愿意跟。
    他们有节奏的打着拍子，身体也随着沈墨的歌声震动，仿佛那种激昂要映照在自己的身上。
    很多人认为沈墨是在唱自己，那个“轻轻松松地走远”的少年。
    唱完之后，迎接他的是更热烈的掌声；沈墨暗暗松了一口气，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三天不练手生，吉他怎么弹他几乎要忘记，中间错了好几次，还好能听懂的人没有几个，今天没有太出丑。
    门口的周洁和王浩满脸疑惑，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问对方道：“之前你听过这首歌不啦？”
    听到对方的问题，两个人又一起回答道：“没有。”
    周洁鄙视道：“你个香雾柠。”
    王浩无语了：“我是让沈墨这么喊我，但没说你可以！你洋气，行了吧？你个江边洋子！”
    在当地方言里，江边洋子用来形容一个人傻，不是什么好词。
    周洁瞪了王浩一眼，想起来她今天穿的是皮鞋，便伸脚给了王浩一下，马上跑到教室中央，接过了话筒。
    她满脸笑容，将王浩抛在脑后：“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沈墨！”
    李大伟几乎要把手掌拍烂，沈墨回到座位上之后，他兴奋地说道：“谁的歌？以前没听过！”
    “我的歌！”
    “吹吧你！”李大伟根本不信。
    “我在饭店端盘子的时候学的。”
    李大伟还是不信，不单他不信，没有一个人愿意信。
    后面的节目再也没有一个能超过沈墨，一直到几个老师被起哄表演节目。
    带孩子的老师立刻把孩子推出来代替自己，几个小孩子很认真地表演了唱歌或讲故事；吴刚和戴广娟只好自己上阵，各自唱了一首歌。
    周洁站在门口，忽然看到李玉同几个女生过来。
    “是来看沈墨唱歌的？”周洁立刻迎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女生。
    李玉轻轻推了她一下：“看什么啦？来请几个老师去我们班坐一下。”
    “沈墨太受欢迎，他的节目被提前了。”周洁盯着那几个女生，想看出点端倪，没想到几个人脸上竟然同时有了失望之色——包括李玉。
    “唱得怎么样啊？”
    尽管沈墨拿到了沪海户口，爸妈也是地地道道的沪海人，但她就是认为沈墨是滇南的。
    沈墨想用吉他装一把，可以！但沈墨的吉他能弹成这样，她没想到。
    往班级里看了一眼，好像李大伟和刘玉林都没想到，这两个沈墨最好的朋友笑得嘴都合不拢。
    “老师，隔壁一班的来抢人了。”
    袁莉起身：“走走走，我也过去一趟，不好厚此薄彼。”
    王浩不忘了叮嘱袁莉一句：“老师，唱完歌记得回来。”
    “好啦，我记得。”
    袁莉和几个老师出了教室，还在聊沈墨的歌。
    “你们听过没有？是谁唱的？”
    这几个老师中，最时髦的要数吴刚和戴广娟，他们年轻，对新鲜事物的兴趣远超其他几个年长的老师，可就连他们也没听过。
    “好奇怪……”袁莉嘀咕着去了别的班级。
    戴广娟的确走在时代的前沿，她依旧沉浸在那首歌里。
    “阿姐，明天你问问沈墨，是谁的歌。你这个学生很灵的嘛，我看啊，就算不靠学习，说不定他也能留在沪海。”
    政策在松动，袁莉作为资深老师，她能感觉到政策上的松动，市里面在给这些知青子女打开更多的落户途径，但是，还是有个但是，这些知青子女要争气。
    比如沈墨，如果现在还没有沪海户口，他最多只能在沪海念普通高中，但不能参加高考——但如果获得学校品学兼优的认定，就可以参加高考。
    再比如沈墨，如果他的歌唱得好，参加市里面的比赛，获得二等奖以上，同样可以落户。
    再退几步，一些技术学校会放开专门的名额出来，如果这些知青子女能考上，同样可以落户。
    但如果沈墨不争气，和初二的时候一样，那他就只能漂在沪海了。
    “沈墨，还是很灵的。”袁莉忽然很欣慰了，人有出息就是出息，挡不住的。
    老师离开，气氛好像下降了一些，但沈墨周围的几个人却很癫狂。
    “沈墨，你灵的！快快快，歌词写给我！”李大伟使劲摇着沈墨，想要歌词。
    其余几个男生也想要，被周洁喝止了：“你们安静一点，还有别的同学要表演的好不啦？”
    李大伟安静了一些，依旧兴奋：“一定要把歌词写给我……”
    “晚点，晚点……我还借了周洁的吉他，得给她面子。”
    周洁请下一位同学开始表演之后，退回了门口，王浩嬉笑道：“哟，这不是江边洋子嘛……”
    脚上差点又挨一下，王浩灵敏躲开了；他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门口太冷了……”
    当班长真的很累啊，连座位都回不去，还要在外面吹冷风，还好今晚听到了沈墨的歌，嗯，一点也不土。
    他轻轻地哼着，一直哼到晚会结束，他觉得最有收获的就是今年的联欢会了。
    几个住校的同学主动留下来把教室打扫了，让走读的同学能早些回去。
    “哎，洋子！吉他借我玩几天呗？”王浩刚张嘴就被周洁拒绝了：“你想都不要想！”
    何竹青和李玉很奇怪：“洋子？叫你的？”
    王浩抢着说道：“现在周洁叫江边洋子……”
    何竹青笑得腰差点没直起来：“江边洋子……”
    “你就说洋气不洋气吧？”王浩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她叫我香雾柠，我就叫她江边洋子了。”
    “滚啦你！”周洁暗道不好，一向都是她给别人取外号，哪里想过自己会有外号？江边洋子肯定叫不起来，但洋子肯定能叫起来，特别是旁边还有刘玉林和李大伟——这两个人果然笑得贱兮兮的。
    “你们，要是敢叫……”
    “洋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叫。”两个人贱兮兮地笑着，赶紧跑走。
    周洁做势要打，但其实来不及了。
    她换了话题：“哎，李玉，今天你带来好几个女生，是哪个？”
    “不是和你说了嘛，没有哪个。”李玉可不肯出卖班里的女同学。
    何竹青却吃吃笑道：“洋子，你还好奇这个啊？”

 第62章 给大家带来一篇作文

    周洁很气闷，这个外号要背上了。
    她背上还有个吉他，原本是用来出风头的，没想到风头给了沈墨，自己得了个外号。
    沈墨……这个时候一定在看书了吧？
    周洁忽然不想搭何竹青的话茬，她闷闷地对李玉说道：“那封信沈墨一直没看，收在抽屉里。放心，他给密封得很好，拆开没有办法复原的那种。我退给你吧，免得被人拆了不好。”
    “你不想知道是谁写的了？”何竹青想知道。
    周洁也想知道，但她不喜欢何竹青叫她洋子，便嘴硬道：“沈墨都不想知道，我干嘛想知道了啦？李玉，我和你说，我们班那群男生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万一哪天他们把信拿走不还了，那可就好玩了。”
    李玉纠结了许久：“那你还给我吧。”
    周洁一路郁闷地回了家，进了家门之后，她把吉他卸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爸，你看看，好好的吧……”
    “怎么了？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周朝东觉得女儿的情绪不对。
    “累的。”周洁回房间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英语课本拿出来，翻了一会儿便睡意上涌。
    教室里，沈墨把缠绕在日光灯上的彩色纸条给解了下来；徐启民喊道：“哎，沈墨，再挂一天吧。”
    沈墨回道：“这个对眼睛不好的。”
    徐启民很遗憾：“一天还好的吧……算了算了，取下来吧。”
    其他几个扫地的同学喊道：“沈墨，歌词记得写给我们！”
    “放心！”沈墨答应了，几个同学把地扫得飞快，等他把几个日光灯的彩色纸条取完之后，徐启民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擦完坐下看书做题了。
    沈墨甚至没有自己擦桌子，几个住校的男生帮他把桌子擦好，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等着歌词。
    “大伟明天回来要讲我了。”
    “没事没事，你多写一份，他明天早上来早读的时候就看到了。”几个男同学很体贴地说道。
    沈墨无语了：“我写一份，你们各自抄一下，这份留着明天给大伟。”
    “可以的，可以的。”几个男生连声答应着，旁边几个女同学也跃跃欲试，显然也在等着抄。
    他们安静又兴奋地围在旁边，沈墨把歌词写下来，立刻被一个人抢走，沈墨定睛一看，是张杰；后面的人在追他：“哎，一起抄！”
    几个女同学不满道：“你怎么吃独食啦！不行！你抄黑板上！”
    几个男同学立刻响应：“对的，你抄黑板上，不要耽误沈墨看书！”
    张杰很委屈：“我辛辛苦苦的……”
    “不行！你抄黑板上！”
    “抄完还得擦……”
    “我们擦！”
    张杰很委屈，被堵在黑板上，抓着粉笔抄歌词；其余几个班级还有没走的同学，听到二班的动静，便过来看热闹。
    “你们在做什么？不怕老师来？”
    “现在才几点？”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有联欢会，但结束的时间和初一初二一样，所以他们还有一节课的时间。
    “快，沈墨今天唱的歌！”
    这群人看着张杰，不让他停手，又把其他班的同学叫进来，兴致勃勃地分享。
    “别说，还真别说，没听过。”歌词的全新的，二班的人抄个不停。
    几个女生抄完，先哼了起来：“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
    她们也很喜欢这句，好似有着蓬勃的朝气，无尽的力量，举手投足间做到了梦想的一切。
    沈墨没有想到这首歌会被他们理解成这个意思，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袁莉来上课的时候，提到了沈墨昨晚唱的歌。
    “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联欢会结束之后，班里有人抄了歌词，连别的班的同学都来抄了！这没什么，老师也喜欢。那个，李大伟，上来把歌词写在黑板上，愣着做什么，上来呀！我能吃了你呀？”
    李大伟手里有的是沈墨手写的正版歌词，他很想说自己没有，但好像反驳不得，袁妈肯定有证据。
    他到了黑板前，袁莉给了他一支粉笔：“写吧，又不是让你写欧姆定律。”
    下面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李大伟的欧姆定律在整个初三年级组都很出名。
    李大伟吭哧吭哧地把歌词写上，袁莉叹道：“你这个字……得好好练练了。回去吧。”
    “今天31号，没有晚自习，明天放假一天。但是，老师要同你们说的就是这个但是，咱们初几？咱们是初三好伐？这个歌词，积极向上，老师要求你们写一篇作文，字数不少于六百……”
    讲台下一片哀叹，袁莉敲了敲桌子：“喊什么啦？昨天晚上不是挺高兴的嘛？”
    李大伟把头埋下，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沈墨，被你害惨了……”
    沈墨无奈说道：“我也不想的……”
    袁莉忽然一笑：“别说老师不照顾你们，这节课给你们写作文。”临近放假，袁莉不想把大家绷得太紧。
    区区六百字，又是命题作文，沈墨手到擒来。
    明天放假，沈墨要回去看看二叔，嗯，今天下午就走，去花园路带俩菜回去。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几乎所有人都伸了个懒腰。
    沈墨伸完懒腰，他甚至都不想回宿舍，而是直接出学校门。
    周洁走到他这边，手伸出来：“那封信给我吧，我给你退回去。”
    “哎哟，好人呐，谢谢了。”
    沈墨从抽屉里摸出信，他感觉这封信要是在抽屉里跨年，可能回来会不见。
    何竹青也过来了，她推了推周洁：“哎哟，你干嘛啦。走了走了。”
    李大伟在旁边大笑：“沈墨，不对，你应该说谢谢洋子。”
    周洁瞪了李大伟一眼，想到了昨晚何竹青叫她洋子的样子。
    她把信揣起来，对沈墨说道：“不用发愁了。”又对何竹青说道：“你先走，我还有点事情。”
    何竹青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将信将疑，但出了门和李玉汇合之后又反应过来了，周洁的信不是要交给李玉的么？
    但她不知道，周洁就是不想同她一起走了。

 第63章 提前招生？

    “老袁，哎哟，你急什么？”教导主任张俊海在后面喊了一声，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急什么？回家给孩子做饭呀！张主任，不是我说你，我干初三的班主任多少年了？我家孩子多少年没吃过我做的午饭晚饭了？趁着放假，我得回去给我家孩子露一手。”
    “让你家老严做，你呀，今天晚上还不能闲着。”
    “张主任，放假了！你还差我家孩子吃饭的这点时间？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年说。”
    “明年？”张俊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脑袋：“老袁，你被那群学生给带歪了。”
    明年，不就是后天嘛……明天元旦，他可是找不到人。
    “算了算了，带着你家老严，还有你家孩子，到我家去吃去。”
    “那能一样么？”袁莉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张俊海：“张主任，无事献殷勤，是有事吧？这个事情姚校长知道么？”
    “你看看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张俊海笑眯眯地说道：“你嫂子手艺不错的，你们一起去尝尝。”
    “别，还是先说事。”
    张俊海呵呵笑道：“上次期中考试还记得吧……”
    “哪个重点高中？”袁莉没客气：“除非是市里面的，要是区里面的，别想打沈墨的主意。”
    “哎哟老袁，你看看你，性子还是那么急！走走走，去我家吃个饭，边吃边聊。是区里二中的，那边的副校长是我同学，每年招生都会来的……”
    “二中啊？”袁莉失望了：“张主任，这……你让我怎么和沈墨说？我不说沈墨了，就算排在他后面几名的同学，怕是也想着往市里面的重点高中冲一冲，二中……实在是保底的学校……”
    “先聊聊，走走走，人家二中能白要沈墨的？学费什么的会有减免的。”
    袁莉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减免学费的事情么？”
    “走走走，先聊聊嘛。”
    区里二中来打前站，是袁莉没有想到的，她觉得应该是永兴一中，这才符合她，以及沈墨，还有班里其他同学的期望。
    “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同学能说出什么花来。”
    袁莉决定去听一下，如果二中开出的条件很好，可以让沈墨去试一试。
    天色擦黑，张俊海的家里很热闹，一张不大的桌子坐满了人。
    沈墨也回了沈川的宿舍，他照例还是拎着两个硬菜，一个丁蹄，一个土豆烧牛肉，兴冲冲地回去了。
    “快期末考试了吧？”
    “快了。”沈墨没有压力，反而隐隐有些期待：“二叔，这次期末我肯定也能考第一。”
    “寒假还是去花园路做生活？”
    “肯定要去的。今天去那边买菜的时候，邹姐在问了。寒假要补课，我去那边稍微帮个忙。”沈墨筷子飞快地往饭盒里点着，还在惦记沈川的事情：“二叔，明年暑假会有人出国的，他们可能现在就在准备卖房子凑钱了，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钱不够不要紧，我寒假还能再赚一些。”
    “没那么急……”沈川含含糊糊地应道，他不太想花侄子的钱；侄子赚钞票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但那是侄子的本事，花侄子钱，他心里有负罪感。
    房子……他想说单位会分的，但沪海的房子哪有那么好分？
    “二叔，你多打听着，有的话就赶紧买下来。等我上了大学，还能回来辅导我弟弟妹妹的作业。”似乎看出了沈川的局促，沈墨伸手给他倒了一杯酒：“二叔，你就说侄子给你带回来的酒好不好喝吧？”
    “好。”
    “二叔，你侄子以后会更有出息的，给你带更好的酒。”
    沈川还是没有办法转过来弯，酒是酒，房子是房子，这不一样。
    “房子你要是不看的话，我让邹姐帮忙留意了，她是饭店的经理，接触的人多，总会有人出手的。”沈墨决心下定：“二叔，你结婚之后我还想回来吃个饭，地方大点总是好的。”
    沈川晚上没有睡好，他在想侄子的话；夏天的时候，侄子一下子就长大了，说话做事像个大人。
    他对侄子好，街坊邻居都能理解；但月芳能不能理解？如果房子是侄子买的话，月芳就会很理解了——或者换成谁都会理解。
    他翻了个身，心中很忧愁，他不知道怎么和侄子张这个嘴，更不知道怎么和大哥解释。
    没有钱，大哥不会想起这个儿子；一旦知道小墨能赚钱，大哥和新嫂子会是什么想法？
    沈川又有些想笑，侄子好像就没打算让大哥他们知道自己能赚钱的事情。
    沈墨真没这个打算，他甚至不想告诉家里其他人他的成绩；周围不少人知道他是第一名，但他相信家里的那些人不知道，除了二叔之外，其他人都在刻意忽略他。
    二叔说的对，元旦之后就要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之后就是寒假。
    要是去年，他只能待在二叔的宿舍里，等过年的时候和二叔一起回去。
    但今年不一样了他，他会去花园路，那边他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单间，虽然是临时居所，但却很自由。
    他是有一个寒假，但并不代表所有人的寒假都能像他一样多，即便他是初三毕业班要补课，他的寒假也比二叔多。
    日上三竿，沈墨起床。
    和二叔一起出去吃了个热乎乎的锅子，沈墨把身上的蓝色大衣披好，浑身暖洋洋的，他心满意足，准备回学校。
    虽然是元旦假期，但只有一天，这一天沈墨能睡个好觉就觉得挺好；今天早点回学校，晚上还能早点睡，不用明天一早就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二叔，房子记得看，你要是不看，我真让邹姐他们帮忙留意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认真学习，不要想着我的事情。明年的重点高中才是你的目标。”
    睡了一夜，沈川愈发觉得侄子会自己拿主意了。
    这个房子如果他不去留意，侄子真的会让花园路的那个阿姐帮忙留意的。
    沈墨回了学校，却看到班级里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在学习了；其他几个班好像也有人，自觉的同学还是很多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沈墨安静地进行复习。
    不知道什么时候，袁莉出现在了班级门口，看着教室里用功的学生，她欣慰地点着头。
    “沈墨，出来一下。”

 第64章 园丁

    其余几个同学只是略一抬头，便接着埋头进行自己的学习。
    沈墨出去，下午的阳光很温暖，袁莉的笑容也很温暖。
    她打量着这个学生，总觉得这个学生有着不一样的老成。
    “听说你暑假的时候去花园路做生活了？”袁莉打量着沈墨身上的蓝布大衣，开口问道。
    沈墨暑假去端盘子不是秘密，早就通过周洁的嘴传遍了。
    几个好事的学生传来传去，特别是在沈墨成为年级第一之后，这个传言更是被传到飞起，一直到沈墨自己亲口承认，并说寒假会接着去端盘子，传消息的人才觉得自己无趣。
    “是的，寒假还要去。”他身上的衣服普通，脚下的鞋子也是普通的军绿色胶鞋；沈墨不想露富，他已经在成绩上碾压众人了，要是再穿得比大家好，会遭人嫉恨的。
    “中考有什么想法？想好考哪个高中了没有？”
    “我想考永兴一中。”沈墨毫不迟疑地回道。
    袁莉暗自点头，永兴一中应该是很多学生心中向往；新闸区二中也不错，但在区重点中的排名稍稍靠后，用后来时髦的话来说，是“重点高中守门员”。
    “你家里条件怎么样？永兴一中的教学质量是好，但生活开销也会很大。”袁莉问过之前沈墨初一初二的班主任，了解了之前的状况。
    父母离婚，沈墨跟着二叔生活，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再加上今年，哦不对，是去年夏天户口落好，估计要欠不少钱。
    “家里还好，可以负担。”
    袁莉叹了口气：“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区二中负责招生的副校长留意到了你期中考试的成绩，你要是愿意去区二中，三年的学杂费全免。”
    三年的学杂费，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这不是一笔小的开支，如果沈墨没有之前的几千块钱做铺垫，会很难应对。
    沈墨很感谢袁莉，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机遇。
    没错，沈墨愿意用机遇来形容，就算他去了二中，也能考一个好大学；但袁莉不知道他的状况啊。
    “老师，谢谢，我想努力一下，考永兴一中。”
    袁莉歪着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没错，年轻的学生就是这个样子的，有理想有冲劲不服输，认准目标就往前冲。
    “所以你寒假还要去花园路做生活。”
    “是的老师。就算永兴一中不给我减免学杂费，我也要去。”沈墨的想法很直接，永兴一中可是市重点，他要获得最好的教育资源，和同时代的天才们PK一次。
    袁莉笑了，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她的脸上：“我和二中的副校长说了你未必肯过去，你没让我失望。”
    沈墨嘴巴抿了抿，笑了：“老师，那可是永兴一中……”
    “是的。永兴一中，你去花园路做生活，赚的那点钞票不会够的。明年中考，你用心考，认真考，真考上了永兴一中，学杂费不够，老师借给你。”
    沈墨眼睛睁大：“老师，这……这不合适吧……”他没想到袁莉能给他这句话。
    “你是我的学生，说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好像不过分。如果连你都要为了那点学杂费低头，我还怎么站在讲台上？怎么面对以后的学生？”袁莉脸上的笑容不减：“就这样，认真学习，回去吧。”
    沈墨内心的柔软被触动了，他有多久没有见过或者听过这种老师了？对了，现在是80年代，不是功利的2025年。
    老师又叫什么来着？园丁！沈墨遇到了这样一个园丁。
    他深深地给袁莉鞠了个躬，直起腰，阳光同样照在他的身上：“老师，谢谢您。我寒假去做生活赚钞票，不会耽误学习的。”
    “不用谢我，毕竟你们叫我一声袁妈，不是么？”袁莉笑眯眯地说道：“回去学习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原来老师们什么都知道啊……沈墨又给袁莉鞠了一个躬：“老师，我回去了。”
    袁莉功利么？如果是2025年，沈墨会认为袁莉很功利，她在投资一个未来；但现在，沈墨要站在其他同学的视角上来看待这个事情，袁莉就是一个很纯粹的班主任。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沈墨要有出息，如果沈墨像之前一样学习不用功，袁莉对他的关心只会停留在让他不走歪路上，她的精力要分给另外一个同学，可能是张玉华，徐启民，也有可能是碰哭精何竹青；但这样也很好了。
    袁莉回了办公室，不多时教导主任张俊海出现了。
    “哎，老袁，和沈墨说过了没有？”
    “聊过了，小伙子志气高得很，不肯去二中，一定要凭本事考去永兴一中。”
    张俊海摇头失笑：“我那个同学啊……这种学生怎么可能过去嘛！沈墨就没想过经济状况？”
    “寒假接着去花园路的饭店端盘子，赚多赚少凭他本事。要是明年他真能考上永兴一中，学杂费不够，我这个班主任替他出一些。”袁莉把话放在这里了，说到做到。
    张俊海从兜里摸出烟，凑在鼻子下闻了闻，半晌说道：“哎，这么好的苗子，确实该去一中。这样吧，明年中考之后，我也出一点钱，总不好让你一个女同志来扛。”
    “张主任，什么意思啦？妇女能顶半边天，好吧？”
    “好好好！老袁！我服你了。明年初三的班主任，还是得你来。”
    “哎，老张！我家孩子都快忘记我做饭是什么味道了，你有点良心的好吧？”
    张俊海笑道：“刚刚还叫我张主任的，这就变老张啦？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出去抽烟了。”
    要是袁莉不当毕业班的班主任，张俊海会很遗憾的。
    沈墨的状况他也知道，永兴一中……他也有同学在里面，期末考试之后，他拿着成绩单去一中聊聊，尽量让一中给沈墨减免一些费用。
    他走过三二班教室，透过窗户往里看，几个学生都在认真地学习，教室里安静非常。
    期末考试可快要来了，沈墨你可要好好加油。

 第65章 超越

    元旦假期一过，学习的节奏骤然紧张。
    在上课的时候，各科老师都会说时间紧，再布置许多作业，让大家进行练习。
    沈墨不会喊苦喊累，这才哪儿到哪儿，同后世的中学生相比，他现在的生活过得充实但又没那么紧张。
    上次袁莉找他谈过话之后，沈墨愈发觉得期末不用心考对不起老师。
    物理化加英语没压力，关键是语文，他要有点动力，语文一直同其他几科有着比较明显的差距。
    在别人晚自习拼命刷物理化的时候，沈墨在做阅读理解；他要习惯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找到出题老师的意图，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在毕业之前，他没有别的表达方式，只有让语文多增加几分。
    “毕竟你们叫我一声袁妈，不是么？”
    这一句话不时回响在沈墨的大脑里，一想起来他就会忍不住微笑。
    “又在做语文啊……”李大伟的节奏都要被沈墨打乱了，沈墨最近语文做得太多，和周围其他的同学格格不入。
    但好像又很合理，沈墨只有语文和政治没有办法获得满分；政治的占分比又比较轻，不如学语文加分来得明显。
    李大伟甚至觉得今年期末沈墨会考一个高分，至于有多高，他不敢确定，但肯定要比第二名多得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大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让他心慌，怎么一眨眼初三就只剩一半了？
    又是一天的晚自习，袁秋过来了。
    初三二班的晚自习比刚开学的时候安静了许多，这些学生虽然还是半大孩子，但也开始放眼半年之后的中考，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马上期末考试，话不多说！考得好，可能会有高中提前过来要，保送，减免学杂费的那种！考不好，中考再拼一次！王浩，把准考证发给大家。”
    准考证很简单，学校自己印的，上面只有姓名和座位号。
    王浩拿在手里，一张张地往下发。
    “第一考场？”李大伟伸脑袋过来看沈墨的准考证，果然是第一考场，还是第一号。
    李大伟很羡慕，他跑到第六考场去了；跟着沈墨一起坐，他受到了一点影响，看到沈墨认真看书，他有时候也不好意思一直玩，便看了些书，进步一点点。
    坐在前面的何竹青回头看了一眼周洁：“洋子，几考场？”
    “五考场！”周洁很郁闷，她回头瞪了一眼王浩，王浩还在忙着发准考证，没搭理她。
    周洁很失望，这个外号跑不掉了；她又很伤心，连何竹青都跟着喊，她的外号能叫起来离不开何竹青。
    她对沈墨的那封信还是很好奇的，问了李玉好几次，总是问不出来；她很郁闷，但李玉对沈墨却高看一眼，认为沈墨是个君子。
    晚自习结束，周洁没有同何竹青一起走，连带着都不和李玉一起了。
    走到半路，碰到了王浩他们。
    “哟，洋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听到这个外号周洁就生气，她咬着牙，腮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的：“都怨你！”
    “关我什么事啦……”王浩很委屈，他就没往外号上联想。
    周洁瞪了他，往前几步，拉开距离，不和王浩一起走。
    李大伟和刘玉林有些担心：“哎，王浩，她一个人走不会有危险吧……”
    “跟在后面走一段呗。”王浩他们在不远处跟着周洁，保证她的安全。
    李大伟的话比较多：“为什么周洁不和何竹青她们一起走了？”
    “鬼知道……”刘玉林才不这么八卦：“她们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好了，什么时候就不好了……”
    “明天我要把书带回去，准备考试了。哎，最近沈墨一直在看语文，我觉得他可能会在语文上把何竹青给超了。”
    王浩大喜：“真的？那个碰哭精不得哭死？”
    “不是，你这个想法……真是……嗯……与众不同……”刘玉林怎么都想不到王浩会有这个想法，但他也很好奇沈墨这次能考得怎么样。
    期末考试，走读的同学不会把书再放宿舍了，他们会把书带回去，下个学期开学之后再带回来。
    早上，沈墨去食堂吃了一碗素面，进入第一考场。
    这里有很多熟悉的名字，这些人都是学校的尖子生。
    沈墨也成为了这些名字中的一个，甚至要更加如雷贯耳；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们听到最多的就是沈墨的名字，这个名字几乎要成为中兴中学的传奇。
    第一门就是语文，从元旦开始沈墨就在往语文上使劲。
    他在为自己，也在为袁莉；有这么一个好老师，学习起来心里会很温暖。
    沈墨几乎全能，语文是大家公认的弱项，尽管能考过沈墨的没有几个。
    但这一次，沈墨有很强的信心，从第一道题到最后的作文，沈墨的发挥都很好。
    考试结束，他甚至开始遗憾这次的考试不是中考。
    试卷被收走进行密封，但谁都知道第一份是沈墨的。
    批改语文试卷的是初二的老师冯虹，初三的两个语文老师不肯再去批改，怕自己一碗水端不平。
    冯虹手上飞快，很快第一张卷子改完。
    “阿姐，沈墨不错嘛。”
    “94分！”袁莉对这次沈墨的成绩特别满意，她原以为沈墨能考90分左右就很好了，94分，远超她的预期。
    “快，再往下！”袁莉催道。
    冯虹笑道：“急什么啦？”
    她继续批阅第二张卷子：“阿姐，沈墨考得很好嘛，你不能指望他语文也满分的。”
    “多让我看几张卷子好吧？”
    “94分，第一我不敢说，但至少是前十，甚至前五的水平吧？你同沈墨讲，让他给别的同学留点活路，总不能每一科的第一都占着吧？”
    “他不是把政治给留着了嘛。”
    冯虹摇头失笑：“难说！你看看他语文都考了94，怎么知道他对政治没有用心？”
    “哎哟，还真能什么都占着了？快快快。”袁莉还想看一下何竹青的卷子，她扶着冯虹的椅子背，兴致勃勃地看着。
    几张试卷之后，到了何竹青的那一张。
    熟悉的字体，同样令人放心的作答。
    冯虹迅速批阅，袁莉一句话都不说，在心中默算着何竹青的分数；与此同时，
    冯虹扫了一下前面，用红笔在试卷上给出分数。
    93分。

 第66章 准备放寒假

    “阿姐，你什么表情啦？”
    袁莉的表情很奇怪，冯虹没看懂。
    “哎，碰哭精……不晓得要哭多久……”
    袁莉站直身体，相差一分，沈墨在语文上完成了对何竹青的超越。
    带了三二班一个学期，沈墨给袁莉最大的印象就是稳。
    这次期末他的语文超过了何竹青，之后何竹青可能会有机会再超过沈墨，但她在语文上面的优势没有了，同沈墨的差距会被拉得更大。
    期末，学生们紧张，老师们紧张，节奏被拉得满满的。
    下午的考试结束，沈墨同张玉华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一班的许峰端着饭凑了过来。
    “沈墨，你可以啊！语文94，超了何竹青一分，和我们班的汤伍紫一样多，听说现在还没有超过你们俩的。”
    张玉华顿时没了胃口：“我说许峰，咱们能不能等都考完了再说？”
    他不喜欢提前知道分数，不但不想知道自己的，也不想知道别人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一次性考完，一次性知道总分和排名。
    所以考完试之后，他也从来不找其他人对答案；他不想让自己焦虑，也不想让别人痛苦。
    许峰笑嘻嘻地说道：“放心，你的分数我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只是怕张玉华不高兴；其实张玉华考得也不错，但张玉华就是不想先知道分数。
    但即便这样张玉华也不高兴，因为许峰说出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没有人的语文超过沈墨，那不是说明他也没考过沈墨？
    他郁闷地扒着糙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小青菜。
    许峰完全没有被沈墨碾压的感觉：“哎，这次你是不是可以拉开第二名更多的分数了？”
    徐启民问道：“哎，你们班的汤伍紫不是碰哭精吧？”
    “当然不是了，人家心理素质强得很。”
    “这次的第一估计又是沈墨了……”许峰摇头晃脑，伸筷子夹了张玉华的小青菜。
    食堂吃饭的人没有一个反驳的，都认为理所应当，他们需要等待的只是一个结果。
    “哎，你去花园路端盘子做生活，寒假作业来得及做吧？”张玉华想起了这一茬。
    “来得及！又不是一直忙。再说了，除夕和初一这两天，哪有人吃饭，我时间多得很。”
    几个人想说等沈墨赚了钞票请他们吃一顿，但一想到沈墨的状况，便不好意思张这个嘴。
    沈墨倒是挺好意思：“你们要是去花园路吃饭，记得来红枫叶饭店，我给你们服务，保证菜量。”
    几个男生面露向往的神色，纷纷叹气道：“算了，花园路太贵了。”
    第二天考完试，会有两天的时间给老师批改成绩计算排名，宿舍可以不用再住人了。
    虽然还要回来看一下成绩，但大家都知道寒假到来了。
    沈墨抱着书，同刘玉林他们一道走。
    现在王浩已经不敢提回家拿沈墨垫背的事情了，他在想明年中考之后要怎么办？
    可能这个寒假他都不好过，估计要被老爸锁在家里看书，轻易不得出去。
    王浩提心吊胆，跟着大家一起回去。
    沈墨回到二叔的宿舍，宿舍里安安静静，二叔还要晚些才能回来。
    他把炉子发好，在上面放了一壶水，慢慢烧着，又去了趟花园路打前站。
    马上要放寒假了，虽然年后要补课，开学的时间要比初一初二早一些，但这些天沈墨觉得不会只端盘子，他会接一点翻译的活。
    “小梅姐，不冷的么？”沈墨下了电车便看到了门口迎宾的小梅，冬天衣服厚一些，倒让她显得没有夏天那么瘦了。
    “还好。”小梅的鼻尖通红，见到沈墨之后笑得很开心：“期末考试结束了吧？”
    “今天考完了，等着出成绩，只是还没有放假。趁着还有两天，我先偷个懒。”
    “你快进去，外面冷。”小梅把沈墨赶进来，大声喊道：“邹姐，小沈来了！他期末考试结束了。”
    邹经理大喜，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邹姐，考完了，还没放假。”
    “没关系，你放了寒假，阿姐心里就踏实了许多。前两天明阳也过来了，他放假了。现在啊，花园路上阿姐的腰挺得最直。”最近半年，一直有人在花园路找翻译，但能顺利找到的人不多。
    “有事情做了？”沈墨很惊喜地问道，他憋了一个学期，手里的钱只出不进，还要给二叔买个房子，要多赚一些。
    还有袁莉，他总不能真的让班主任给他垫付明年读高中的费用。
    “改革开放以来，愿意来咱们国内体验新春气氛的外国人多了，他们不放假。咱们国内很多人也不放假了，准备借着春节和老外多谈几笔生意。”
    沈墨脑子转得挺快：“但外贸大楼和外文局要放假的吧？”
    “外贸大楼放假，但有些工作可以提前做，等到上班的时候直接去走流程就好。外文局嘛，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出来接点私活。小沈，要是真有高手愿意来咱们花园路，你帮我留意一下。”
    “放心邹姐，没问题的。”沈墨满口答应着。
    “这次能考第一的吧？”邹经理换了一个愉快的话题。
    沈墨故作犯愁：“可能是那个和我重名的人要考第一了。”
    邹经理被逗笑：“好了好了，阿姐知道你厉害了。正式放假之前你好好休息，放假之后再过来好了。”
    “那个沈姐，明天我想先把东西搬过来，后天从学校出来，我想直接过来。”
    “没问题。”邹经理满口答应：“那还是你暑假住的那个小单间吧。”
    “谢谢邹姐。”
    沈墨带了两个硬菜和一瓶好酒回去，天色擦黑，二叔应该回来了，看到炉子上的热水和宿舍里的书，他应该就不会做饭了。
    沈川没有做饭，看到侄子的东西他就心里有数，他坐在炉子边烤着火，等着侄子带菜回来。
    好像实在有点闲，沈川拿起沈墨的书翻了翻。
    从外面就能看到侄子的用功，书页和初一初二的时候相比，明显更深一些，这是被翻的次数过多的造成的。
    课本，笔记，还有带回来的试卷，上面的字迹也更加工整——要感谢之前沈墨写的狗爬一样的字，让沈川不好分辨工整字迹的区别。
    门口传来脚步声，继而传来沈墨的声音：“二叔，我回来了！”
    沈墨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进了宿舍之后就把烧水的壶给拎了下来，把饭盒放了上去。
    “热一热，好吃。”
    窗户外面寒风呼啸，屋子的灯泡散发出黄色的光，叔侄两个筷子飞舞，热热闹闹，分外温暖。

 第67章 房子有苗头了

    学校里的老师没有沈墨叔侄这么好的享受，他们还在加紧阅卷。
    第一考场的第一张试卷的关注度最大，从初一到初三都是这样。
    沈墨的被拿来用作对比，几个初一初二的班主任直念叨：“怎么初三的分数还能比初一高？”
    沈墨的数理化和英语照例是满分，让几个班主任没脾气，政治也考得不错，虽然一直是沈墨的弱项，但这个弱也只是相对于语文而言，相对其他同学来说，依旧能排在前面。
    张俊海留在办公室里，不顾里面袁莉等几个女老师的抗议，香烟一支接着一支，理由是外面太冷。
    “你们抓紧算，至少把沈墨的总分算出来嘛。马上放假了，我去一中游说总要有点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哎哟老袁，你别瞪我了，你把分数给我，我马上走人。”
    “出来了，自己看吧！”袁莉总算把最后一门政治的分数给追了出来，几个老师立刻围了上去；张俊海不忘了再点燃一支香烟，赢得了众人的鄙视。
    “听说沈墨这次语文考得很好，你就说总分还差几分满分吧。”
    “差10分！”
    张俊海立刻把手里的香烟丢掉，挤进人堆：“差10分？”
    “语文数学都按100分算的，总分490，沈墨拿了480分。张主任，这个成绩拿得出手吧？”袁莉叉着腰，底气十足地问道。
    “拿得出手！”张俊海上前，把沈墨各科的分数记下来，满意地笑道：“明年中考，我不说沈墨能考多少分，只要他能继续保持咱们学校第一名，我就得好好喝一场庆祝一番。”
    “张主任，我们班的任课老师可听见了啊。”
    “听见就听见，独酌无趣嘛。”张俊海很大气地说道，从兜里又摸出香烟，想要点着。
    袁莉开始撵人：“老张，可以出去抽了。”
    “哎，我饭还没请，就老张啦？”张俊海大笑出门，上衣口袋里揣着写有沈墨成绩的纸条，马上放寒假了，他要趾高气扬地去永兴一中朝老同学炫耀。
    把张俊海这杆老烟枪赶出去，袁莉心情更好。
    其他几个班主任开始关注下面的排名，总不好让袁莉太得意。
    但沈墨的成绩太耀眼，一班的第一名从汤伍紫换成了王革，经过半个学期，他夺回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但只是班级第一，但他同沈墨的分差达到了十四分。
    一班的班主任顾南风看着王革的成绩单，一脸纠结：“没有一门课是班级第一，但偏偏总成绩是第一，我这个学生也是有趣。”
    其余几个班的成绩陆续出来，袁莉端着水杯，好整以暇，脸上笑容始终恬淡，一直到晚上八点多，这些老师才回去休息。
    沈墨和沈川叔侄两个吃了饭，洗完铝饭盒和筷子，又用热水烫了脚，浑身暖和。
    小小的收音机被打开，里面传来邓丽君的《独上西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勾~”
    灯被关上，叔侄两个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听着邓丽君的歌，还有窗户外面的风声，人生啊，真是美好，特别是下一首歌他们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充满了期待。
    “二叔，房子看了没有？有没有合适的？今天我去花园路那边，邹姐和我说寒假会有事情做，你不要担心。”
    这个寒假过完，沈墨一定会成为万元户！85年……元旦过完了，86年，能有几个万元户？
    沈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留意了。”
    “二叔，我让邹姐也帮忙留意一下呗。”沈墨总觉得二叔不好意思花他的钱，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黑暗中，沈川好像翻了个身。
    “附近有户人家好像要出国，两室一厅的房子，比家里的老房子小一点，但我觉得也够用。”
    怎么能不够用？两室一厅呢，改一改，不要厅了，留一点点地方放桌子吃饭，可以有三个卧室。
    “要多少钱？”沈墨一下子就精神了。
    “里弄里的房子，要八千……”说到八千，沈川的声音低了许多，这是一个他不敢相信的数字。
    实在是因为住房大部分是公有，私人手里的房子太少，而且买卖上又有着严苛繁琐的手续，这些人漫天要价，等着别人坐地还钱。
    沈墨却很豪气地说道：“八千就八千！挣钱不花，等于没挣。等到年底的时候，我再托邹姐弄个猪头，再来点羊肉，你给……我能叫婶婶了吧？给婶婶那边送去。”
    沈川掐了自己一下，总觉得活在梦里。
    侄子出息了？出息得出乎预料，还能给他买房子？
    “先不忙，他们明年要出国，能一下子掏出八千块的人不多，不是说卖就卖的。咱们等等，等到天暖和的时候，他们会降价的。”
    沈墨有些着急：“那要是不讲价呢？”
    “不降价我就再等等，月芳说了，凑合住宿舍也不是不行，对不啦？你看看咱们周围，好多人住亭子间，不也过来了嘛。”
    “到底小了点。”沈墨怕夜长梦多。
    “小什么啦？放心好了，家里有你的地方。”
    沈墨心道，那还是那个两室一厅吧，贵就贵点，等也能等，但明年暑假之前一定要买下来，要不他回来怎么挤？
    “二叔，你可千万同我婶婶说，你能解决住房问题。”
    “晓得啦！”沈川略带几分酒意，黑暗中他的笑没有停过；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过年的时候……”
    “我等你放假，回老房子那边过个除夕就好了，初一的时候我就回花园路，那边还等着在过年期间赚一笔呢。”
    “你爸……”沈川替大哥着急，侄子多好！干嘛非要再找一个？
    “我爸？”沈墨哼哼道：“他估计都没指望过我。”
    人人心里有杆秤，要不是家里还有个二叔，沈墨过年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一大家人都在刻意忽略他，后妈陈仪甚至会偷偷瞪他，给他甩脸色。
    次数多了，被发现了几次，陈仪便开始公然不待见沈墨，遮掩太费劲，还是遵从内心比较顺气。
    今年过年，估计又是这番景象。

 第68章 寒假不轻松

    一觉醒来，二叔沈川已经去上班了。
    这是沈墨最放松的两天，没有开学，家里没有其他人，他一个人自由自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上午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中午吃了碗面，先带了点东西去花园路；明天他再把铺盖带过去，今晚还要在这边睡呢。
    趁着下午没有客人，沈墨搬进了小单间；刚好赵明阳也在，帮了沈墨一把。
    “小沈，明天再去趟学校就真的放假了对吧？”
    “对的。”
    邹经理笑道：“明阳说了，他的假期比你长，要是有人需要翻译，先让你来，等你回学校之后他再过来。”
    赵明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暑假的时候小沈可是很大方的，寒假他的时间不多，先紧着他来。哎，你能过元宵节再回学校么？”
    沈墨摇了摇头：“我初八就要回学校了。”
    “你先！肯定你先！我的时间比你多，还在大家都休完假之后。”赵明阳把东西放好，打量着这个小单间：“不错不错，还挺适合学习的。听邹姐说，你上次期中考试全校第一？这次期末怎么样？”
    “差不多吧，除非遇到天才。”沈墨智商不低，又勤奋，再加上魂穿这个大bUg，真的只有天赋怪才能同他抗衡，而且不一定能赢。
    天才，至少在中兴中学没有，只有到永兴一中他才有机会遇到，那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把东西放好，邹经理交待后厨老吴先做两个好菜，等下让沈墨带走。
    趁着后厨做菜的功夫，邹经理交待沈墨事情了。
    “小沈，虽然你寒假还没开始，阿姐已经给你联系到事情了。后天一早八点，有半天的工作，要连续忙三天。明天晚上客人会来用饭，按照之前的经验，我让他们先带资料过来，让你有点准备。”
    “好的邹姐。”沈墨不能再当自己是在校的学生了，他现在是一个讨生活的人。
    二叔看上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沈墨想着要是能再多赚一点，明年暑假之前是不是有机会给二叔换个稍微大一点的？
    房子，也是一种投资，只要二叔有了这个房子，之后就算他不给二叔钱，光拆迁补偿就能让二叔做梦笑醒了。
    现在沈墨还没想给自己弄一个窝，这个事情不着急，等到将来一次到位买个大的——要是也能遇到拆迁就更好了。
    沈墨带着菜回去，沈川下班就回来了。
    “你在家里就是好，能有好菜解馋。”
    “也就这么一两天，明天晚上我就去花园路了。”
    “这次也能是第一名的，对吧？”沈川对侄子的期望增加，他现在不想听到第二名，年级组第二都不行。
    “明天就知道了。”
    “不对，明天回来你就走了，来不及问的。”
    “有刘玉林在，你最慢后天也知道了。对了二叔，房子记得留意，我还没有完全放假，邹姐都给我找好活了，后天一早就要去，连续三天。”
    沈川忽然很心疼侄子，虽然赚的多，但放眼周围的熟人，哪有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活的人？侄子又是全校第一，他本应该只有学习这一个任务的。
    “二叔，中考之后我想请几个老师吃顿饭。”
    “那是一定要请的呀！”沈川觉得很有必要，毕竟侄子在他们的教导下考到了全校第一，沈川不请人家一顿饭心里不安。
    沈墨说道：“那就去红枫叶吧，贵点也没关系。”
    “行，听你的。”
    沈墨是想通过这顿饭告诉袁莉他们，自己在生活上没有困难；这个光用嘴说袁莉不会信的，请他们吃一顿饭，既能表示感谢，也能表明他的经济状况。
    沈川又喝了几杯白酒，舒服地吃了饭——剩下的酒被他收了起来。
    “明天你去花园路之前，把成绩单留给我，我明天晚上要下酒。”
    沈墨失笑，二叔还是不想等。
    “晓得的。”
    第二天一早，刘玉林在路口等沈墨一起走。
    “你是今天下午就去花园路？”
    “是的。”
    刘玉林松了口气：“蛮好，蛮好。”
    “你是怎么了？”
    “你这次肯定还是第一。你不在你二叔那，我爸看不见你，我还能好过一点。”刘开阳倒不会再给上初三的儿子打一顿，但刘玉林毕竟长大了，知道丢人，就算爸妈不打他，说他一顿是免不了的。
    一个学期结束，他接受了沈墨能考学校第一的事实，但不太能理解。
    “你的分数要是能分我几分就好了。”
    刘玉林嘴里嘀咕，心里产生几分幻想；沈墨的分数肯定很高，他用不完，分自己几分也能排第一。
    到了教室，大家好似许久不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我刚刚看到大表哥印了好多卷子。”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大家面面相觑：“不会寒假发卷子吧。”
    坐在前排的同学往外看，回头一看，满是期待的眼神。
    他苦笑一声：“不止大表哥……二叔也有卷子。”
    好几个老师抱着卷子过来，这是他们为学生们准备的寒假作业。
    葛群先去另外一个班，吴刚到了二班这边。
    “好了，我不是你们班主任，少讲几句。寒假没有作业！但是，咱们做几张卷子，不要让一个寒假就把咱们学习的积极性给磨灭了。”
    周洁问道：“老师，几张？不是一张？”
    “一张的话，老师还用专门回来一趟？找你们班主任给代发一下就可以了。”吴刚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往后传！”
    英语老师戴广娟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说道：“何竹青，去办公室帮我把卷子拿来！那个，同桌跟着一起去。”
    教室里立刻一片哀嚎，吴刚敲了敲桌子：“喊什么啦！你们戴老师印卷子很辛苦的，差点没抢过别人。”
    李大伟小声咕叽：“你们多出点力气不就好了……怎么能让表姐抢赢……”
    腹诽归腹诽，但他也知道，要是戴广娟没抢赢，可能数理化的卷子会更多。
    果然，何竹青还没回来，葛群就过来了，让几个男生去抱试卷。
    班主任袁莉到达之前，各科老师都发了卷子，沈墨算了一下，两天三张。

 第69章 回到成年人的世界

    “期末考试结束，名次出来了，这是咱们年级组的第一名还是沈墨，总分490，他考了480。你们可能会说，沈墨考第一很正常，但我要说的是，第一名也有进步空间，这次沈墨的语文考到了94分，并列年级组第一……”
    94分？何竹青脑瓜子嗡嗡的，她比沈墨少一分，她的语文竟然没有考过沈墨！
    袁莉说话的时候就在看她，这还没批评她呢，眼圈怎么又红了？
    “好了，语文给你们三张试卷，够轻松了吧？寒假的时候不要闲着，小说什么的少看，多看看课本，课本上的文章有很好的可读性。寒假期间，不要玩烟花鞭炮，也不要去河边。咱们江南的冰比不过北方，没有那么厚，安全性不好……”
    袁莉反反复复地叮嘱着，终于说出了大家最想听的那句话：“好了，回去吧！”教室里立刻有了动静。
    “何竹青，你过来。”袁莉对这个小姑娘实在没奈何，还得开解一番。
    周洁瘪瘪嘴，带着试卷先走了。
    后面是几个男生，在兴奋地聊天。
    “王浩，回去记得报沈墨的成绩，看你老爸怎么说。”
    “我傻啊？我肯定报你的，我就说你没考过我，这不就好了？”
    “回家也不得清闲，天天做试卷……沈墨，你能做完的吧？”
    沈墨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卷子，生怕油墨被摩擦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肯定能做完。”
    李大伟喜道：“好！我就知道你能做完！我刚刚看一下，语文试卷还得写三篇作文……作文算了，其他的卷子回头借我参考参考。”
    “哦呦，他说参考！”王浩大叫起来。
    “我又没参考别人的，我参考沈墨的。”李大伟振振有词，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旁边的刘玉林很心动：“那个，沈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参考一下。”
    “哦呦，你也参考……”王浩开始纠结，他好想说也参考一下，但刚刚鄙视过别人，这个话就有点说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鄙视刘玉林。
    几个人很欢乐地往前走，寒假到来，但并不能放飞自我。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袁莉还在开导何竹青；从教室里一出来，何竹青的眼泪就往下掉。
    “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误。”袁莉耐心不错，但也受不了何竹青一直哭：“哭什么啦？这次还是年级前五，排到第四了，比上次有进步的。”
    何竹青的眼泪就是止不住，让袁莉又好气又好笑：“中考怎么办？分数出来之后你能找谁哭啦？好了，眼泪擦擦干净，振作一下，初二期末年级组第二，咱们不说沈墨，你还有一个人要超越的。”
    “嗯，我记住了。”何竹青哭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不少。
    袁莉松了口气：“回去吧，寒假难得，把精力养好，下学期更紧张。”
    如果是张玉华或者徐启民，甚至隔壁班的王革汤伍紫，她都会把沈墨提起来激励一下，但何竹青不行，小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再提沈墨她可能又要哭了。
    送走了何竹青，袁莉立刻转回去找了张俊海。
    “张主任，什么时候去永兴一中？沈墨这个成绩，全市排前十不过分吧？我退一万步说，全市排不到前十，在明年他永兴一中录取的生源中排到前十不夸张吧？”
    张俊海乐了：“好嘛，我的主任又回来了。今天晚上就过去，放心了吧？今天早上我给那边打电话了，约我好好聊聊。老袁，你去不去，咱们一道过去，那边要请咱们吃饭。”
    没有哪个高中会把学习好的学生往外推，不就是减免点学杂费么？那都是小事！收一两个关系户，钱就补齐了。
    “我一个女同志，不喝酒，就不过去了。但是啊张主任，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多争取一些。”袁莉生怕张俊海老酒喝多把正事给忘了。
    张俊海拍了拍上衣的口袋，里面装着沈墨的分数：“放心，沈墨的成绩在这里，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
    永兴一中的优势是距离近，张俊海放眼全市，选择面就多了。
    但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沈墨现在兜里的钱很多，他们两家加起来都没有沈墨的钱多。
    沈墨想着编个什么故事，在开学之后同袁莉说一说，让她不要担心自己的状况。
    回到二叔的宿舍，他把成绩写下来放在小桌子上，找了个茶杯压着，把自己的铺盖带着，去了红枫叶。
    把床铺好，又把衣服换好，沈墨用最短的时间进入成年人的世界。
    “小沈，等下客人会过来，新美包厢。”
    “好的邹姐。”
    楼下，小梅带着一群客人进了新美包厢：“几位同志，请坐。小沈，把茶水端来。”
    沈墨去端了茶水进来，邹经理跟在后面，拿过茶壶，给在座的客人倒上茶水。
    “几位老板，明天小沈会去帮你们做翻译。夏天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很多场了，是我们花园路第一个具有这种能力的人。”
    “哦，我听说过，你还是一个初中生，对吧？”一个中年人笑道，其他人没有发声，很明显是以他为主导。
    沈墨还没回话，邹经理笑眯眯地接道：“没错，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小沈全校第一，英语满分。”
    “哎哟，英雄出少年啊！还是英语满分？”中年人惊笑道，全校第一？那确实很能拿得出手了。
    在这个普遍学历不高的年代，初中毕业就能做好些事情，初中的第一名……中年人要把沈墨当成一个同等的成年人来对待。
    “是的。”沈墨没有谦虚，在这个时候谦虚人家可能就要另请高明了。
    邹经理马上又补了一句：“几位老板，小沈的寒假时间不多，你们提前了一个小时找到我，小沈就能给你们服务了；晚一个小时，小沈就要给别人服务了，是夏天的客人。”
    她脸上的神色在诉说包厢里客人的幸运，让几位客人觉得很值。
    “好！”
    中年人知道邹经理说话有水分，但沈墨既然能服务一个夏天都没出什么事情，他便愿意相信了。
    “不知道您明天会谈需要讨论哪些内容？我想先要一点资料准备一下。”
    中年人从包里拿出薄薄的几张纸，递给沈墨：“小兄弟，明天靠你了！”

 第70章 张主任争取到的条件

    晚上客人离开，沈墨先回去进行准备，邹经理没有安排他继续服务其他的客人，而是让他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准备。
    “小梅，等下给小沈送点炒饭过去，他今天可能要蛮晚。”
    “哎。”小梅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小小的单间，小小的台灯，沈墨伏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翻着词典进行明天的准备。
    窗外寒风呼啸，窗户偶有晃动，呜咽声倒是不曾停过。
    沈墨很喜欢这种时刻，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杯咖啡，再有一本喜欢看的书，那就更完美了。
    眼前有书，但不是小说，更不是散文随笔，而是英汉词典。
    幻想中的美好只能享受到一半，这种外面寒风呼啸，屋内温暖惬意的感觉也是很好的享受；当然，还有不多时送进来的那碗蛋炒饭。
    石库门二叔的宿舍里，几乎是一样的场景，只是沈川多了一个炉子，上面用一个搪瓷茶缸炖着豆腐和雪菜，收音机里放着广播里的歌曲，他则在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这是之前喝剩下的，今天回来之后，虽然侄子的铺盖不见了，但却有一份成绩单压在桌子上。
    年级组第一，还有四门课满分。
    一个人的时候，沈川不舍得吃荤菜，有个豆腐他就会满足。
    都说独酌无趣，但沈川不这么觉得，他只是有些不知道明天要怎么面对刘开阳他们。
    刘玉林考多少他不知道，但肯定远不如侄子。
    要是两个人不在一个年级，明天沈川会好好嘚瑟一把。
    明天晚上再去找月芳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年前送节礼的事情。
    侄子不是说给弄点猪头羊肉的？这个东西好！
    吃着饭，喝着酒，沈川开始畅想明年中考之后的事情，明年侄子肯定能考上永兴一中。
    永兴一中副校长罗远恒的家里，坐了好几个男人。
    虽然时间已过八点，但这群男人的谈兴很浓。
    张俊海带来的消息让这群男人在放假的头一天就开始期待明年。
    “怎么样，老罗，这个分数你自己看。”张俊海抽着烟，脸喝得酡红，他醉眼迷离，但这几分迷离中却依旧有着得意的光。
    “成绩是真不错！”对这样的学生，一中的几个人就没有不喜欢不想要的。
    “这不是一般的不错，六个科目，四个满分！我和你们说，沈墨要是进了永兴一中，将来一定能考上震旦大学，哎哎哎，震旦大学！我说的是震旦大学，你们听到了没有？”
    张俊海那股得意的劲儿从眼睛中溢出，在整个饭桌上流淌。
    “听到了！我们学校又不是没有人考上过。”罗远恒又给张俊海倒了一杯酒，没有半点掉价的感觉，反而有几分殷勤的意思。
    张俊海笑眯眯地看着老同学给自己倒酒：“那咱们就说说这个学杂费减免的事情。老罗，前阵子区二中老吴来过了，我不怕和你说，人家说的是学杂费全免！而且老罗我要提醒你，二中那边还没有人考上过震旦。你们琢磨琢磨沈墨的份量和二中的决心。”
    沈墨肯定是愿意到永兴一中的，在座的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但形势比人强，要是沈墨真的交不起来永兴一中的学杂费，估计真的会去二中；摊上这么个宝贝疙瘩，二中的所有资源都会往沈墨身上倾斜，这同样是一中给不出的诚意——一中的诚意就只能是减免学杂费。
    当然了，张俊海没有和老同学讲他和袁莉愿意帮沈墨出钱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要先争取一下。
    罗远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抽着。
    “明天，我就去和学校的其他几个领导沟通。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只对沈墨一个人做……我是这么想的，明年我们永兴一中录取的学生中，前十名免掉所有学杂费。老张，你们学校的沈墨要是真有这个本事，那就让他来吧。”
    他把杯子端起，往张俊海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张俊海丝毫不示弱，他端起杯子，同众人说道：“我替沈墨谢谢各位领导。”
    到底是能当上副校长的人，考虑问题都比他全面，给学校和沈墨都留了足够的台阶。
    这个学杂费减免的政策一旦喊出，会吸引很多毕业生去报考，而且还不落话柄。
    张俊海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开怀大笑。
    “别笑，看在同学的份上，今年让你们学校的尖子生都报我们这边。”
    “没问题！”张俊海答应了一个不存在困难的条件，他今晚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烟，晕晕乎乎地回了家，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之后，便看到袁莉坐在家里和他老婆聊天，他头发散乱，闻了闻身上，还有很浓的烟味。
    “老袁一早就过来了，问你昨天和人家争取得怎么样。”
    张俊海打了个哈欠，说道：“赚了一顿酒，抽了差不多两包烟，哎哟，累啊。”
    “张主任，说正事吧。”
    “人家答应了，但沈墨自己也要争气。明年前十名，学杂费都减免。升到高二高三，看沈墨自己的本事。”
    袁莉放心了：“这有什么难的，张主任，我得替我们班沈墨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张俊海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小笼包和豆浆，说道：“吃了早饭再走。”
    他老婆掐了他一下，张俊海觉得老婆太抠门，就这么一顿早饭，不至于。
    袁莉笑了一下，不肯留下，出门左转离开。
    把袁莉送出去，张俊海就开始抱怨老婆：“哪有你这么小气的。”
    “我小气？那是人家老袁买的，你倒好，拿人家的东西客气上了。”
    张俊海愣了一下，没忍住又笑了起来：“好好好，我挨你那一下不委屈，吃饭吃饭。”
    闻了闻身上，那烟味好像真的太重，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老婆怎么受得了的。
    “等下要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了。要不然没法出去见人了。”
    “哟，还挺自觉？你知道人家老袁为什么走？就是受不了你这一身的烟味。”老婆总是能找到各种原因阻止他抽烟。
    张俊海无语了。

 第71章 年礼

    一连三天，沈墨都在上午做翻译；事情没做完，邹经理又给他接了两个活，一直排到大年二十九。
    连赵明阳都被叫出来了，红枫叶的两个翻译忙到飞起，总是有翻译的事情出现在同一天。
    下午，沈墨带着鸡蛋糕和糖果回来了，一身疲倦。
    “明阳也回来了，给大家伙带了罐头。”
    “我尝尝。”沈墨很怀念小时候罐头里的糖水味道——两个沈墨都怀念。
    赵明阳笑眯眯地坐在一旁喝着热水，从沈墨带来的袋子里拿了一颗奶糖，慢慢地吃着。
    邹经理把罐头打开，几个人一起分了分——好像分着吃的罐头味道比较好。
    吴远吃着罐头，拿着鸡蛋糕，还不忘了给口袋里装点糖：“还是咱们饭店好，长江饭店那边的范国强听说也会带东西，淮源饭店的服务员没见过熊明的一颗糖。”
    邹经理嗔道：“吃你的吧！少说别人闲话。”
    熊明不给带就不给带，人家有本事吃那个独食；沈墨赵明阳和范国强愿意带，那是这几个人有人情味。
    沈墨算着日子：“邹姐，帮我整个猪头呗。”
    “还要点什么？再给你弄个火腿怎么样？今年你们没少挣，可以过个好年。”
    “那再要个火腿，再给我弄两瓶五粮液吧。”物质还不是很丰富，沈墨能想到的东西有限；红枫叶倒是不缺，沈墨干脆把酒也给凑上，让二叔在婶婶那边长足面子。
    “明阳，你要么？也给你弄。”
    赵明阳想了想，说道：“先让我回去商量商量，看看家里要点什么。”
    “行，要什么同阿姐说，阿姐都能给你们弄来。”
    临近过年，沪海的大街很热闹，不少家长趁着星期天带着孩子出来逛逛，吃点小吃，买点小玩具，再添件新衣裳。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任务，除了单位发的那点福利之外，他们还要准备年礼；好不好的另说，总是一点心意。
    沈江给老丈人家准备了两只公鸡两条鱼，还有一些糕点，准备在小年之前带过去。
    小沈静也换了一身新衣服，她不用上学，喜气洋洋等着过年。
    出发之前，陈仪想起来沈墨了。
    “哎，你大儿子怎么办？”
    “有他二叔在，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我担心你口袋里的钱会少几张！今年过年，你要是敢给沈川或者沈墨钱，你就别想过安稳！”
    沈江拿老婆没办法，但也很生气：“天地良心，我还没想着给钱，坏人我还没当成，丑话你倒是先讲了。”
    “就是要讲在前面，省得后面你说我找茬同你吵架。”陈仪的脸上充满了刻薄，沈墨不是她的儿子，她不想管。
    “要是你前面那位也真是心大，几年了？对自己儿子不闻不问的？她是当妈的么？”
    沈江感觉老婆的话很刺耳，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觉得自己当爹有哪里不称职，至少儿子还养在沈家；倒是何玫，真的几年不露面。
    “好了，大过年的说她做什么！走，去你家送节礼去。”
    两个人骑上自行车，往陈仪的娘家去。
    小沈静被包得严严实实，坐在母亲前面的座位上；沈江要带年货。
    “哎，你别说我偏心。你弟弟的对象谈得怎么样了？要是明年结了婚，家里过年怎么挤？要我说，明年就让沈墨去他妈家里过年。”
    沈江总觉得陈仪嘴里的“他妈”后面有个“的”，只是她吞音说的很好，给吞掉了，但那个味却还在。
    不过老婆说的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儿子去外公外婆家过个年不过分。
    但这只能发生在沈墨身上，要是换成让陈仪带着沈静回娘家里过年，他一百个不答应。
    到了陈仪娘家，老两口看着外孙女回来，欢喜地上前抱着。
    “你大哥老早就念叨着你们，回来好！”
    陈仪大哥伸脚踹了一下儿子：“去带你妹妹玩！”
    看着妹妹妹夫带回来的年货，他很高兴。
    下午的时候，沈墨也抽空回去了一趟；他借了邹经理的自行车，带着猪头、火腿和酒，兴冲冲地往回骑。
    尽管外面包了几层报纸，但大家还是能看得出包的是什么，只是想不到里面的白酒是五粮液。
    沈墨怕被半路抢了，只挑大路走，到了二叔的宿舍，他把车锁好，高高兴兴地把东西搬上了楼。
    楼下的几个街坊看到，好奇地问道：“小墨，哪来的？”
    “饭店给弄的，我少要点工资，拿这个抵了。眼看要小年了，让我二叔去送个年礼。”
    “你还真孝顺你二叔！”
    几个街坊很羡慕，谁不想要这样一个侄子呢。
    沈川下午回来，刚把车锁好，就听到街坊们说沈墨回来了。
    “还给你带了一个大猪头！”
    “这小子还真给弄来了！”
    楼下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说沈墨工资的事情，沈川就蹿了上去。
    “可惜可惜，不知道小沈会不会把猪头给退回去。”
    “小墨！”沈川把门推开，看到侄子正在晒太阳。
    “二叔，赶紧把门关上，冷得很。”
    “你真给我弄了个猪头？”
    “还有个火腿呢！你瞧瞧，邹姐专门让我从后厨挑的，说我看中哪个就是哪个，我也不会，就挑了个大的。”好不好的沈墨看不懂，但挑个大的至少能多吃两口。
    “哎哟，可真好！”沈川围着那个猪头，还有那只火腿，来来回回的看。
    “二叔，您再买点糕点什么的，给我婶婶送去。”
    “不用你交待，我亏了嘴不要紧……不对，有你在我亏不了嘴。今年头一年去给月芳家送年礼，我得慎重。”
    “我和楼下街坊们说是我用工资抵的，您可别说走嘴了。”
    沈川拉了一个小板凳靠着墙坐下，闭着眼睛，舒服地说道：“早晚露馅，哈哈哈哈。”
    “晚点就晚点吧，我专门等您回来，这就得回去了。”
    “不吃了饭再回去？”
    “这不是还没到饭点么？得赶回去多挣一点，要不今晚就得露馅。”沈墨哈哈一笑：“回去再做几张卷子，年后开学总不能拿个白卷给老师看。”
    沈川很可惜：“这也太匆忙了。”
    “我就等着二叔您结婚，那个时候我先饿上两天，使劲吃。”

 第72章 去许家

    沈川把猪头放在外面，天气冷，夜里会到零下，这个猪头放不坏。
    明天下班之后，他再买点其他的东西，一起带过去。
    可惜侄子没留下来吃饭，沈川很遗憾。
    用搪瓷茶缸煮了个面条，听着小收音机里传来的音乐，看着对面的猪头，沈川嘿嘿傻笑。
    月芳应该在等他登门吧？
    这次上门送年礼，沈川感觉会有很多话要聊；但礼物很能拿得出手，侄子差不多帮他置办全了，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些东西给搬过去。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沈川专门从厂里出来，去见了许月芳；两个人打了饭，躲在角落里一起吃，旁边的几个熟人看着这两个小年轻笑。
    对于男女之事，大家乐见其成，他们会一直谈论并催促当事人，一直到吃喜糖才会告一段落。
    司机大哥的饭吃得很快，这会儿已经抽上烟了，他笑眯眯地看着角落的两个人，眼里是大姨夫的笑。
    “小沈，要送年礼了吧？准备得怎么样啦？”
    沈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阿哥，准备好了，今晚送过去。”
    司机大哥很感兴趣地说道：“哟，今晚啊？月芳家里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新女婿头一次登门，要重视起来。”
    许月芳的脸红了红，有了几分羞涩；平日里在车上售票的时候，她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阿哥，你抽烟……”
    司机大哥大笑，许月芳难得有这种说话吐不出几个字的时候。
    两个人关系进展得很顺利，明年去领证没有什么问题，司机大哥很乐观，仿佛喜糖已经摆在面前。
    “晚上去你家，我侄子寒假在花园路做生活，托饭店给弄了只大猪头，晚上我给带过去，东西有点多，你来帮我一起拿。”沈川朝司机大哥笑了笑，低声同许月芳说道。
    “嗯，下午我骑自行车去。”许月芳被司机大哥说得脸有点红，声音也低了不少。
    偏偏司机大哥不肯放过她：“月芳，回去让家里多准备几个好菜。”
    “哎哟阿哥，我晓得的。”许月芳回了他一句，声音里有着小姑娘特有的无奈。
    一群人笑了起来，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许月芳先回家交待了一下，又骑着自行车去找了沈川。
    楼下的街坊们看到她，都笑着上前搭话。
    “还有个火腿？”许月芳不敢置信，这可是好东西。
    “我侄子给弄来的。他可不是只会学习，也会生活。”沈川把猪头和火腿放在自行车后面，又把酒和糕点放在许月芳的后座，用绳子绑结实，试了试：“嗯，不会掉下来，咱们走吧。”
    “等一下。”许月芳看到沈川的左边领子好像没有翻过来，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走吧。”
    沈川便笑。
    两个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往前走，好似冬天的风也没有那么冷了。
    “你侄子那么厉害？这都能弄到？”许月芳很好奇了，她只知道沈川这个侄子的成绩很好，这次期末又是第一。
    “我侄子的本事大着呢，后面你就知道了。”
    “还学会卖关子了。”许月芳心情非常好，她知道沈墨同沈川一起生活，这个小小的少年很懂事，懂事得让她心疼。
    为了二叔的婚事，这个侄子主动去花园路做生活，不肯住在二叔的宿舍；明年高中，沈墨一定会主动住校。
    全校第一啊，许月芳觉得这个侄子是真好，人懂事，前途也是能看到的好，纵然寒暑假过来同他们挤一挤，她也是愿意的——一年下来，总会有亲戚在家里住几天的。
    至于沈川的大哥，她看不上；娶了新老婆，就能忘了旧儿子。
    两个人没有提这个不愉快的事情，蹬着自行车，高高兴兴地去了许家。
    许家人下午就开始忙碌，做了一桌好菜招待沈川。
    当沈川同许月芳到达的时候，受到了许家人的热情招待，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沈川感觉明年可以考虑让两家的长辈先见一见，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晚上回去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虽然喝了一些酒，但大脑却更加兴奋。
    明年……嘿嘿嘿……明年……赶快到来吧。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了。
    虽然一直留在饭店里，但沈墨也能感觉到这种气氛。
    好多服务员开始聊各自家庭的习惯，等着过年回去。
    最远的人不过是姑苏和静海，或者南方一点的四明，乘汽车半天就能到。
    毕竟除夕是没有人出来吃饭的，邹经理开始让会计给大家算工资了，年底比较忙，还有点奖金：“明年早点回来，年前那群老板还要谈生意的，有钞票赚的。”
    大堂和后厨的人员去找会计，邹经理问沈墨道：“年底了，你要取点钱回去过年不啦？”
    “我……先不取了吧，口袋里还有一些，够过到开学了，开学之前我再取一些交学杂费和住宿费。对了邹姐，你帮我把钱准备着，年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能要用到。”
    “用到大钱？”邹经理好奇道：“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年后可能会有人出国卖房子，我想给家里买一套。”
    “哦哟，小伙子不得了！都想到这个事情上面了。”邹经理没想到沈墨竟然开始惦记房子了，但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
    沪海的住房很紧张，好多家庭都只能挤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
    “二叔年后要结婚，总要有个像样的地方，对吧？”
    沈墨的说法更加验证了邹经理的想法，她说道：“不错不错，你二叔对你是蛮好，房子嘛，先让二叔用用也是可以的；你放心好了，阿姐给你准备着，不敢说随时能有，但你提前一个星期说，阿姐肯定能给你凑到一万块。”
    纵然是她，也没想到这个房子不是只给沈川用用，而是要给沈川
    除夕之前，沈墨去做了六次翻译，把在红枫叶的存款重新拉升到了九千块。
    在回学校之前，邹经理感觉沈墨不会就真的没事情做，他在红枫叶的钱一定能突破五位数。
    “马上过年了，想带点什么回去？阿姐给你预备。”
    沈墨摇摇头：“家里准备好了，不用再带了。等二叔什么时候需要，我再来找邹姐。”
    他不打算带什么回去，带回去也没人念他的好。

 第73章 手写的

    腊月二十九，客人稀疏，沈墨没有回去，留在红枫叶里做服务员，他端着盘子走菜，干得热火朝天。
    “小沈，屈才了，你可以早点回去的。”
    “回去也是闲着，家里地方小，还不如在这里帮个忙，对不啦邹姐？”
    老房子的地方确实不大，明年二叔结婚，过年的时候就不会有沈墨落脚的地方了。
    但沈墨不担心，明年他就不想回去过年了。
    忙活了一个晚上，沈墨回到自己的小屋，把寒假老师发的试卷给做了两张；端完盘子之后，学习似乎更加有动力了。
    就好比几十年后，有的学生不想学习，会有家长让他们去工地搬砖，送外卖，进厂，让他们体验劳动的辛苦，再让他们回学校。
    有的人觉得干活挺好，他们喜欢干，回去也没有什么动力念书；但有的人吃不了这种体力上的苦，只好回去多用功。
    沈墨属于后者，吃不了体力上的苦，只能借这种劳动上的辛苦给自己的学习上点动力。
    但也只能再留一个晚上，明天早上邹经理这些本地人都要回去过年。
    沈墨没好意思睡懒觉，第二天一早起来，把自己的卷子带走；他会有好几天的空闲，正好把作业赶一赶。
    “邹姐，年后什么时候营业？”沈墨开始想回来住的事情了。
    “你可以初三的时候过来，说不定会有点什么活。”
    “嗯。”初三挺好，能给二叔多留点时间谈恋爱。
    沈墨先去了二叔的宿舍，除了自己的寒假试卷之外，别的都没有带。
    到了这边，先看到了刘玉林；这小子哈着气跺着脚躲在避风的地方，见到沈墨就像见到了亲大哥。
    “你可算出现了，想死我了！”
    “你要是想我，就去花园路看看我啊。”
    “那算了！那边的消费那么贵，我可不敢去！”刘玉林搓着手：“那个，寒假的试卷做了多少了？借我参考参考。”
    沈墨一下子就想到了放假时候王浩那夸张的声音“哦哟，他说参考”！
    “没问题！有的答案不一定对，你多留意一下。”
    “你的还能不对？葛二叔都说了，你的数学卷子可以当标准答案了。”
    葛群的确说过这话，最让葛群满意的是沈墨的答题格式非常规范，看着非常舒服。
    沈墨从包里拿出做好的卷子，给了刘玉林：“我怕大伟全抄了，专门做错了几题。”不让刘玉林抄是不可能的，但要想办法让他少抄一点。
    “你可真行！”刘玉林抓过卷子，先看了一下，感觉做得挺好：“你不会蒙我吧？”
    “你看看就知道了，有明显的错误。”其实没有，沈墨故意骗他。
    刘玉林将信将疑，他原本还想算着抄的，现在他有点不敢了。
    沈墨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答题你参考一下，小题目自己做一做。”
    “真是不想做啊……”刘玉林小声嘀咕着，却看到爸妈出来了，暗道要糟。
    果然，刘开阳看到沈墨，马上换了张笑脸。
    “小墨！回来了？”他到了两个少年身前，忍住给儿子一巴掌的冲动：“以后多和人家一起玩，我看啊，明年你也住校好了。”
    关雪梅很赞同：“我看可以。趁着还没开学，咱们研究研究，让这小子长长记性。”她伸手拧了一下儿子的耳朵，刘玉林一脸郁闷。
    拧完儿子的耳朵，关雪梅马上对沈墨换了一张笑脸：“好羡慕你二叔，明年中考之后，小沈能神气一个暑假。”
    “恐怕不止，明年小沈要结婚的，能神气更久。”
    夫妻两个招呼小女儿快些，他们也要回去过年了；但走远了才说道：“明年小沈结婚，小墨住哪儿？”
    “今年过年还不把这个事情解决了？难道让小墨睡大街？”
    “真愁人。哎，玉林，回学校可不能和小墨说这个话，让他好好学习，耽误了中考可不行。”
    刘玉林的心很大：“沈墨中考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那个时候还要发愁？”他的想法比较简单，认为沈墨一旦考上永兴一中，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沈墨有出息，他爸妈会抢这个儿子的。
    沈墨上了楼，和二叔汇合。
    “吃饭了么？”叔侄两个一起问道，又一起笑道：“吃过了。”
    “走吧，咱们也回去吧。”笑完之后沈川就开始发愁：“二叔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没办法，过年总要回去一趟。”
    “二叔，明天初一，我想回你宿舍这边看书做题。”
    “行。”
    “初三我就回红枫叶做生活。”
    沈川很心疼侄子：“你才多大，不要把自己给弄得这么辛苦。钞票嘛，你已经赚了很多了，十年也花不完。”
    “总不好真的躺着，有点事情做心里踏实。”
    叔侄两个没有带什么东西，上了自行车回了老房子。
    路程不远，沈墨的情绪在路上下降得很快，沈川虽然在骑车，但好似知道侄子心中所想：“担心什么啦？晚上还是咱们两个睡一个被窝，不用多想。”
    到了老房子，这边好似很热闹，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汪霞屏和沈柏寒逗小孙女的声音。
    “囡囡，这个要不要，来来来，亲爷爷一下，哎哟，真乖！”
    沈川把门打开，画面定格，室内的人笑容也定格在脸上。
    “我们回来了！来来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汪霞屏板着脸：“你能有什么好东西啦？”
    “不是我的，是小墨的！你们不晓得吧？小墨期中期末两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沈川从兜里摸出沈墨手写的成绩，递给了汪霞屏：“妈，你看嘛！大哥，你也来看看呀。”
    第一？全校第一？沈江不太相信。
    在滇南的时候，儿子也没考过第一，甚至没考过班级前十。
    陈仪更不信，第一哪有那么好考？
    夫妻两个往汪霞屏手里一看，竟然还是手写的。
    陈仪没忍住笑了：“老沈，你儿子出息了。还考了四个满分，厉害，真厉害！不愧是你的儿子。”
    沈江的脸憋得通红，手写的单子，二弟真不嫌丢人，这都能往外拿。

 第74章 做人要知趣

    沈川莫名其妙：“手写的怎么了？谁的成绩不是抄下来的？你当教育局和学校真能给打印出来往下发？”
    陈仪忍住笑，忍得很辛苦：“小墨，你出息了啊，四门课满分，总分490，你考了480，不错，比你爸强多了。”
    沈墨也笑，二叔说实话没有人信啊。
    他又加了一把火：“阿姨，我在花园路做生活，赚了一万多，明年要给我二叔买房子。”
    陈仪愣了一下，她这次没有笑，而是担忧地对沈江说道：“要不……带你儿子去看看吧……虽然不是我生的，但这样……总归不太好。”
    虽然她没有笑，但沈江能听出来她幸灾乐祸的声调。
    刚才他想动手打沈墨一顿，但听到沈墨说他挣了一万多，他不敢打了——可能真被陈仪说中了。
    他忽然看到陈仪已经悄悄到了女儿那边，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儿子。
    “小墨，是不是没考好？没考好不要紧，户口不是落下了么？不用回滇南了……”
    陈仪抱着小沈静，刻薄地说道：“老江，你还年轻，别提什么接班不接班的事！今天除夕，别弄得全家不高兴。”
    沈江便不敢提。
    沈墨忽然笑了一下：“是的，我这次没考好，骗我二叔的。”
    沈江扬起手就要打，沈川一把拦住：“大哥！”
    陈仪的笑容又恢复了：“老江，刚刚我怎么说的？今天除夕，别弄的全家不高兴。孩子大了，你还能再打？”
    沈江瞪着沈墨：“明年中考之后，你趁早找个学徒干干，别在你二叔那吃闲饭！今天要不是除夕，你躲不过去。”
    汪霞屏和沈柏寒看沈墨的眼神很冷淡，在他们眼里，沈墨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了。
    沈川很着急，他手里拿着成绩：“哎，你们怎么不信啊……”
    沈墨拉住了他：“二叔，二叔……挺好的。明天我先回你那边做试卷。”
    “不是这样的啊……”沈川很痛苦，侄子有出息了，没人信，这和他想象中的场面不一样啊，明明应该是阖家欢乐夸奖侄子的呀。
    “二叔，不用解释了，这样真的挺好的。”
    今晚除夕，被沈墨的成绩给打了岔，但陈仪的心情明显很好；她不希望沈墨有出息，她只希望自己生的小沈静能有出息，最好是在将来过上好的生活，把沈墨这个便宜大哥给甩得远远的。
    除夕夜的饭菜不错，沈川却觉得没什么滋味，瞥了一眼侄子，侄子的胃口好像不错。
    “小川，年前去月芳那边了吧？人家怎么说？”
    “人家对我挺满意的，再过段时间，我觉得两边的长辈可以见一见，聊一聊了。”
    “好，好！”沈柏寒很高兴，家里总算有了好消息，这个总不会是假的了。
    汪霞屏终于留意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小川，你的手表？”
    桌子下面，沈墨伸脚踩了一下二叔，沈川知道侄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便说道：“省钱买的，没有这个不行，找对象也要有点东西傍身。”
    沈江很感兴趣：“我看看。”
    他拉过沈川的手，仔细看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挺好的。”
    正经的沪海手表，不是很贵，但也是普通工人的天花板了。
    沈墨一声不吭，只管往嘴里招呼；旁边的陈仪在哄小沈静吃饭：“来来来，吃块鱼，年年有鱼。”
    小沈静不喜欢吃鱼，一定要吃烤麸。
    陈仪无奈地把鱼放下，说道：“年年有鱼……真是多了块鱼。”
    小沈静不懂，依旧要吃烤麸；沈墨懂，陈仪是嫌他碍事。
    吃完除夕的饭，沈墨便说道：“我还有卷子要做，先回房间了。”
    一直都是他和二叔沈川挤，今夜应该是他在老房子跨年的最后一夜了，明年就算没有房子，没有红枫叶可以待，他也要回二叔的宿舍睡。
    这个小小的房间，狭小得只能放一下一张小床，叔侄两个甚至不能睡在一头，但就这么一张小床，让叔侄两个挤了许多年。
    “小墨，你别灰心，你爸迟早能知道你出息的。”
    “二叔，没事的，这样真的挺好。明年让奶奶把床换大一些，你要带婶婶回来的。”
    “你还担心我……”沈川忧愁道：“你怎么办啦？”
    “我？明年肯定要给你买房子的，我回你房子里睡呀。明年高中，学习紧张，大家都在这里守岁，我可以安静学习，蛮好。”
    外面的陈仪哄着女儿，小沈静熬不住，眼皮打架，睡得迷迷糊糊；陈仪把她交给沈江：“我去看看小墨去。”
    “你去看他做什么？”
    “抱好静静。”陈仪说话不容置疑，转身去敲了门。
    沈川一开门，看到是她：“嫂子，是找我？”
    “找小墨，小川，我和小墨说会话，你先出去坐一会。”
    “二叔，你先出去坐吧，我和阿姨聊一会。”
    陈仪笑着把沈川送出去，坐在床边，看着沈墨；这小子面前还摆了张试卷，装模作样的。
    “小墨，你是大孩子了，明年就初中毕业。初中毕业，可以做很多事的。你二叔带着你那么多年，总算谈了个对象，顺利的话明年就结婚了，那你说，明年咱们家还怎么挤？”
    “阿姨，我特别佩服您的一句话。”
    “什么话？”
    “除夕夜，不能弄得全家不高兴。”沈墨说话连声颤都没有，四平八稳，仿佛主角不是他：“所以啊，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个多了块鱼特别有道理。做人要知趣的，对不啦？明年我吃完饭就回二叔的宿舍睡，您觉得怎么样？”
    轮到陈仪意外了：“小墨，你好像真长大了。”
    “话没说完。”沈墨笑眯眯的：“阿姨，做人要知趣，往后可能我找到事情做了，就不回来了，您怎么说？”
    “小墨，阿姨说错话了，你不是好像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你说的对，做人要知趣！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阿姨绝对不会打扰。”
    “你得管住我爸才行，他万一偷偷给我塞钱，怎么办？”沈墨提醒道。
    陈仪笑道：“他给过你钱么？小墨，做人要知趣，更不能自作多情。”
    “也对，阿姨，是我想多了。明天一早，我给大家拜完年就先回二叔的宿舍。”

 第75章 把话说清楚

    其余几个人在外面，假装哄着小沈静睡觉，耳朵却都竖起来，留意里面的动静。
    还好，没有吵闹声传出来，更没有动手的声响，这让他们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
    陈仪从房间里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你和小墨说了什么？”沈江很紧张，他是对儿子不闻不问，但不想让家里吵起来。
    陈仪看了一下女儿，小沈静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想睡又想同大家一起熬的样子。
    “妈妈……”她嘴里发出小小的动静，身子扭了一下，沈江连忙小心哄道：“乖囡囡，睡吧，睡吧。”
    “到底是长大了，懂事了。把囡囡放里面床上吧。”
    夫妻两个小心地把女儿送到床上，从房间里出来，沈江的声音才敢稍微大一些。
    “刚刚说什么了？”
    “说什么？我让小墨好好学习，还能说什么？他到底是长大了，说明天一早拜年之后，就回小川的宿舍学习去。”
    隔音不是很好，沈墨在房间里能听到。
    他干脆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些话本来想明天早上说的，但看来陈仪没有隔夜的打算——这样也好。
    看着他出来，一群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最淡定的反而是陈仪。
    “阿姨说的没错，明天一早我就回二叔的宿舍学习。”
    陈仪两手一摊，很是自然又带着几分无奈：“你们看，我没乱讲吧。”
    “阿姨，话不能说一半，对不啦？正好大家都在，索性都说了好了。”
    “小墨，做人要讲良心，阿姨我逼过你没有？”
    “没有！”沈墨很淡定地看着众人，老爹沈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明年二叔是要结婚的，家里就这么点地方，怎么挤？”沈墨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就连沈川都不能给出满意的回答。
    沈江更给不出来，他一直躲，终于到了躲不过去的时候。
    “所以明年除夕晚饭之后，我就回二叔那边。”
    陈仪笑盈盈地说道：“小墨，你二叔对你那么好，将来可不能不孝顺他。”
    “这是自然，二叔多我一个人孝敬不多；只是，阿姨你和我爸，要靠静静孝敬了。”
    沈江刚要张嘴，陈仪瞪了他一眼：“这是自然。”沈墨不是她的儿子，孝敬不到她头上，她也不做这种奢望，干脆抛开——连沈江的那一份也抛开；夫妻本是一体，待遇是要一样的。
    比如沈墨，沈江和前妻何玫说不要就两个人都不要；那么沈墨的这份孝敬，两个人也都不能要。
    没有一个人问沈墨将来要怎么过，沈川知道侄子的能耐，他是放心的，但其他几个人就是在躲避。
    汪霞屏和沈柏寒也没指望大孙子的孝敬——他们有两个儿子，这个事情轮不到孙辈。
    沈川的心中很痛苦，他想看到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但这个事情他幻想了很多年，却始终只是幻想。
    沈江心里忽然一空，儿子没了……但有个地方却又一松，麻烦没了。
    陈仪甚至没有提让沈墨以后多来看看妹妹的话，她不想同沈墨有太多的联系。
    “好了，户口你二叔都帮你落下来了，等你将来说了对象结了婚，户口可要迁走。”陈仪提醒了一句。
    沈墨回道：“没有对象就不能迁走了？阿姨你也太小看我了。”
    陈仪笑道：“对对对，是阿姨不对。”
    整个房间里，只有沈墨和陈仪最为放松，两个人都认为了结了最大的麻烦。
    “好了好了，让小墨回去学习吧。”汪霞屏出来打圆场了，她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只有沈川知道，刚刚侄子和他同大家说了最大的实话，但没有人愿意相信，侄子肯定是失望灰心了。
    沈柏寒把香烟拿出，想了想，没有抽，又放了回去：“都回房间吧，今天早些睡，明天还要早起。”
    沈墨率先回去，沈川跟在他后面进了小房间。
    “小墨……”
    “二叔，几年之后可能花园路的饭店除夕也要营业，真有那个时候，我就不回来过年了。但我一定会去看你和婶婶的。”
    最多再坚持三年，等考上大学之后，沈墨就能把户口给迁走了；等到户口迁走，他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沈川叹着气，不知道要怎么办。
    “二叔，明年要买房子的，邹姐替我算了一下，年后还有几个活，我能成为万元户。你就放心地看房子，把钞票花光也没关系，暑假我还能再赚。”
    “这不是钞票的事情……”
    “二叔，其实吧，这就是钞票的事情……等你的房子弄好了，估计……算了，你就说是送礼跑出来的吧。”沈墨还想安稳把高中上完。
    沈川默默地坐着，沈墨手上不停，迅速做完一张卷子，又把卷子拿给沈川看。
    “二叔，你看，怎么样？”
    沈川苦笑道：“你二叔已经看不懂了，睡吧，不要太累了。”他觉得这个家快要散了。
    隔壁房间，陈仪和沈江没有这个想法，他们觉得这个家总算像个家了。
    “老沈，今天我才算能高看你儿子一眼！这话不假的，是真的高看。”
    沈江冷哼一声：“你这么挤兑他，他又是一个大孩子，能受得了？”
    “那也没见你这个当爸爸的做些什么。”看着沈江要发火，陈仪连忙转了话风，大好的局面可不能被她打碎：“但这也不能怪你，你前面那位做得更过分！凭什么儿子丢给你一个人带？”
    提起何玫，沈江的气更不顺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来看过小墨一次！”沈江的气又顺了许多，同何玫相比，他这个爸爸做得好像要好很多。
    “睡吧，明天一早小墨就要回小川那边了，你得给他个笑脸。”
    沈江犹豫了一下：“我给他点钱吧。”
    “你敢！”陈仪咬着牙，低声吼道：“刚才小墨还问我，要是你给他钱我怎么看。还是那句话，小墨要是需要钱，让他找他亲妈要去！”
    “压岁钱……”沈江争辩道。
    陈仪嗤笑道：“哟，现在想起来了？前几年也没见你给呀。”

 第76章 住校的人多了

    夜幕降临，零星的烟花爆竹响起，让人睡不踏实。
    沈墨和沈川各睡在床的一头，相互说对方的脚臭。
    睡了一夜，沈墨起床，给大家拜了年。
    小沈静也起了床，她睡得很足，精神很好。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有些陌生的人，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爷爷奶奶家——沈墨的名字没有出现过在她耳朵里，陈仪从不让沈江在家里提起，更不愿意让女儿知道。
    没有压岁钱，沈江没有给，爷爷奶奶也没有给；沈川同样没有给，他不需要给。
    早饭之后，沈墨抓起书包，对大家说道：“我回二叔那边学习了，不回来吃饭了。”二叔的宿舍里还有点米面腐乳，够他撑到初三，初三一到，他就回花园路。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这个时候一家人倒是对他很关心。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墨挎着书包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里面的世界立刻不一样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立刻拿出压岁钱交给小沈静：“来来来，爷爷奶奶给的。小川，你是做二叔的，你的压岁钱呢？”
    “小墨都没有……”
    “小墨多大？囡囡多大？你心里拎拎清楚好吧？”
    沈川无奈，摸出了两元的纸钞，放到了小沈静的手里：“二叔给的，收好了，别给你爸妈。”
    陈仪飞快地从女儿手里拿过来：“她懂什么，我先给她收着。”
    小沈静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手里多了个东西，又少了个东西；只是那张纸好像挺漂亮。
    看着她一脸懵的样子，大家开心地笑了起来。
    沈墨回了二叔的宿舍，里面清冷地很。
    他先把炉子发着，又把水壶放了上去，房间里的温度上来了。
    往床上躺了一下，想了想，把小收音机打开，让屋里有了点动静；躺了几分钟，又站起来，往阳台上吹了吹风。
    他使劲搓了搓脸，好了，不能再闲着了。
    试卷拿出来，又做了一张。
    临近中午，沈墨煮了一搪瓷茶缸的面条，就着一点腐乳，把午饭对付了过去，接着做题。
    连续两天，他都是这么简单地过，趁着还没去花园路，他要把老师发的卷子做完，这两天的晚上也熬了一下。
    对他来说，这个试卷的难度不大，就像完成普通的工作一样。
    初三上午，沈墨便出现在了邹经理的面前，一身轻松。
    “哦哟，小沈，来得这么早？”邹经理带着几个人在打扫卫生，准备随时营业。
    沈墨挽了挽袖子，加入人群：“邹姐，菜市场能买到菜的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咱们这是哪里？是沪海！大街上都能捡到钞票的地方！那钞票从哪里来？人总要出来才能有的捡的吧？”
    “真的假的？”
    “真的！”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今天中午老吴先露一手给大家尝尝，晚上就会有客人。”
    沈墨心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有业务。
    邹经理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沈，听到不啦？晚上有客人，新美包厢。”
    “啊？他们不放假的么？”
    “干个体户还想放假，钞票不要了？你初六回学校的对吧？初六晚自习，阿姐没记错吧？”
    “对的。”
    “那刚好呀！初四到初六，连续三天都要出去的，后面我再找明阳。”
    “谢谢邹姐。”
    “哎哟谢什么啦，我们也没少赚的。”
    中午的时候，老吴给大家做了工作餐。新年第一餐，肉量比往常多了一些，大家聚在一起，吃得兴高采烈。
    沈墨连着几天都是挂面和腐乳，终于吃到正经菜了，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米饭都比往常多吃了半碗。
    “小沈，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吧？”
    “做完了！这几天没敢闲着。”
    “厉害！”几个服务员很佩服，到底是能赚大钱的人，他们当年哪有这么自觉，不到最后一天想不起来；更有甚者，是在开学前一天的晚自习上狂补。
    晚上客人不多，新美包厢坐了人，几个中年老板过来吃饭，离开之后，沈墨立刻开始准备明天的工作。
    连续三天，沈墨都在外面跑，他成功地把在红枫叶的存款拉升到了一万块以上。
    初六中午回来，邹经理笑眯眯地给他把账目算清楚。
    “一万零三百多，这次取走多少？”
    “五十！”五十块就足够沈墨在学校活得很滋润了。
    “今晚就回学校上晚自习，实在早了点。阿姐让老吴给你做了两个菜，等下带回去。”邹经理给沈墨取了五十块钱，让他先收好。
    沈墨带着两个菜和一瓶酒回去，二叔也要上班了，叔侄两个一起吃了晚饭，沈墨便回了学校。
    陈旧的建筑，陈旧的桌椅散发出学校独有的味道，这种味道很上头，沈墨尤其喜欢，可能是在学校的生活比较纯粹，没有外面的那么复杂的纷扰。
    “沈墨，今年还住校的吧？”李大伟坐在沈墨身旁，开始抄卷子；寒假的时候他把简单的小题给做了，难度大的便等着今晚。
    “住的。”
    “不对啊，你卷子少了好几张……”
    “在刘玉林那边。”
    “那行，我先留给他，这节晚自习之后和他换。”
    刘玉林想着早点过来换的，但被王浩给截住了：“让我参考参考……”
    “哦哟……”
    王浩立刻堵住他的嘴：“喊什么啦！”
    刘玉林笑道：“放假前你是怎么和李大伟还有我说的？这会现原形了吧？”
    “等到中考咱们见真章！”王浩的嘴很硬，刘玉林只是笑：“这个学期我也住校。”
    家里爸妈商量了一个寒假，决定让刘玉林住校，把走路的时间省下来，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王浩手上的力气少了好几分：“啊？你也住校？”
    上个学期他就听说了，住校的几个同学都会学习到教室熄灯，他心里开始着急。
    第一节晚自习之后，他又得到了另外一个震惊的消息，何竹青也要住校。
    班主任还没来统计呢，住校的学生多了好几个，现在大家才开始真正感觉到升学的压力。

 第77章 第四节晚自习

    第一天晚自习，袁莉进班看了一下，倒是还算安静，她挺满意的。
    但她没想到有些学生的作业没有完成，现在正在拼命赶。
    到了讲台上，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大家这么认真，本来我不该打扰的。但头一天嘛，还是要交待一些相关的事情的。过几天正式开学，学杂费都要交了，还有，这学期要住宿的同学，先去王浩那报名，王浩，明天把名单交给我！好了，沈墨，你出来一下。”
    沈墨刚忙从座位上起来，到了外面的走廊；教室里有了小声的议论，纷纷猜测班主任找沈墨是做什么的。
    “老师。”在袁莉面前，沈墨表现得很老实，他要给予这个老师最大的尊重。
    袁莉对自己的这个学生越看越顺眼：“寒假的时候，张主任去找了永兴一中的领导，要来了一个很好的政策。今年中考，永兴一中录取学生的前十名中，学杂费全免。之后的高二高三，看这些学生自己的本事，成绩不能下滑，保持年级前十，学杂费继续免。沈墨，你不能放松啊。”
    沈墨很想同袁莉说他不需要，但他看到了袁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鼓励，有期待，还有极大的肯定。
    “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又给袁莉鞠了一个躬。
    “老师相信你。”袁莉脸上浮现微笑：“寒假过得怎么样？”
    “去花园路做生活，赚了一些钞票，足够使用，老师您不用担心。今年中考，我一定能进入永兴一中的前十。”
    “回去学习吧，遇到任何困难，都要记得同老师说。”
    “谢谢老师，我暂时还不用。”
    袁莉目送沈墨回去，脸上的笑容始终存在；少年有少年的傲气，她很欣赏，这种傲气可以支撑沈墨走很远。
    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来找王浩报名住宿的同学比上学期多了将近十个。
    王浩自己都慌了，幸好名单是明天由他提交给班主任，他在琢磨要不要跟着一起住宿。
    别的不说，和这群人一起学习至少会让自己心安一些；王浩丝毫不怀疑这里面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人。
    “一起好了呀！大伟，你住不住？”
    晚上放学的时候，刘玉林来了劲，一个劲地劝说王浩一起住校，还撺掇李大伟。
    李大伟不肯，他和沈墨坐一起只是不想太卷，而且他发现跟沈墨坐同桌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几个老师好久没有找过他回答问题了，他低调安静，不去捣乱，不去出风头，享受最后的中学时光。
    “我算了，晚上回家我还能洗洗脸洗洗脚，舒服的。”
    在学校也可以，锅炉那边有热水可以打，只是没有在家里舒服。
    王浩没给回答，回家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回来交名单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名字添了上去。
    袁莉看着名单，点头道：“还不错，都知道紧张了。哟，你也住校了？挺好，你是班长，看着这群住校的男生，别让他们在宿舍捣乱，每天早点睡。”
    王浩就没想到自己还能摊到这么一个差事，他还幻想着自己成绩不好班主任能把他的班长给撤了，但现在看来要一直干到毕业了。
    其他几个班级也有许多学生要求住校，他们要抓住最后一个学期的时间冲一冲，多努力一分，就能多收获一分；搏一搏，没学上可以上普通高中，区重点变市重点。
    空着的宿舍被收拾出来，安排这些学生住了进去。
    初三最后一个学期的紧张气氛被拉满，每天这些住校的同学都会学到九点多熄灯，再回宿舍打着手电去洗漱。
    现在晚自习也不用袁莉专门盯着了，每次从窗外往里面看，都是认真看书的样子。
    李大伟也不敢再玩，他总要拿到初中毕业证的，五月份的毕业会考一定要通过。
    沈墨学有余力，他一直保持着最强大领先优势；一班的王革汤伍紫已经不太指望能考到年级组第一了，他们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同沈墨的差距缩小到10分以内。
    第四节晚自习，这个说法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迅速被住校生叫响，又传到了四个毕业班的班主任耳朵里。
    袁莉尤其得意，她专门在“第四节晚自习”来看过，几个班的尖子生会跑到二班来学习，偶尔会有人来问沈墨题目，沈墨来者不拒，一一解答。
    王浩和刘玉林不太理解，私下里问沈墨：“你帮他们做什么啦？距离中考可没几个月了，万一你被他们超过……”
    沈墨笑道：“不会的，教会了他们，我也巩固了一下。再说了，我的对手可不单单是他们，是整个沪海的初三同学们。”
    坐在前排的何竹青听到了，好像老师们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沈墨好像从来没有找别的同学问过题目，连老师都没有问过。
    自打住校，她算领教了这群男生的卷；第三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响，好多走读生欢乐地起身回家，沈墨和张玉华徐启民他们只是简单地上个厕所，或者干脆不动，就坐在座位上看书。
    更让她郁闷的是，新学期排位置之后，周洁坐得离她远了许多。
    王浩在统计住校同学名单的时候，她还专门去找周洁问了一下。
    “你不住校？”
    “我不住校。”周洁心道，既然你住校了，那我就不住了；她不是很犯愁，她甚至不理解王浩为什么要住校，演这一个学期能干啥？到最后不是要和她一样找关系么？
    何竹青还不知道她叫周洁“洋子”把周洁叫得郁闷了，她劝了好久，周洁就是不肯答应，在新排座位的时候，挑了张玉华前面坐。
    现在到“第四节”晚自习的时候，沈墨周围会长出一圈其他班的尖子生。
    其余几个班的班主任也过来看了一下，面对袁莉的时候几乎没有脾气。
    “阿姐，下一届毕业班，你总不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哦哟，大方一点好不啦！”袁莉看着里面用功的学生，笑眯眯地说道：“你们不觉得今年咱们学校会考得很好么？”

 第78章 会考

    天气渐暖，草长莺飞，转眼第二学期的期中考试结束。
    沈墨依旧稳居年级组第一，王革再次拿到了第二，同沈墨的差距依旧在10分以上。
    这让其他的尖子生很是丧气，明明已经很努力了，眼看着都能够到王革了，凭空杀出一个沈墨，直接同大家拉开档次。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很看好沈墨，这是一个略偏理科的学生，在将来一定能考上震旦大学。
    全国的重点大学有很多，但在沪海人的心里，震旦始终是排名第一；最近几年在外省的录取分数也在佐证他们的想法，震旦的录取分数经常能排到第一。
    袁莉高兴地同几个老师闲聊，铃声一响，她赶忙起来，自责又自得地说道：“聊天聊到辰光都忘记了……要去教室了……走啦走啦。”
    这节课是音乐课，自从进了第二学期，所有的音乐美术还有体育都只停留在纸面上，为文化课让路，其余几科的老师每天都在为这些空闲的时间争抢。
    五月马上要到了，毕业班的事情很多，要准备中考，志愿填报，体检等相关事宜，袁莉能像今天这样聊天的时候不多。
    到了教室里，袁莉先扫视了一下班级，让班级里的动静小下来，先批评了一番：“什么时候啦？五月好不啦？还玩！”
    李大伟很委屈，他低着头小声对沈墨说道：“天地良心，我最近都开始用功了……不对，这才四月，还差好几天才能到五月……”
    “班主任在找粉笔头了。”沈墨低声回了他一句，李大伟立刻坐端正。
    “我看看，咱们班报中专和技校的有好几个同学，现在还没报上去，想反悔去报高中还来得及。同样，想改报中专和技校的同学也可以改……另外，报考中专技校的体检标准也更严格一些，体检只能靠自己，不要作弊……五月份要毕业会考，这个要重视起来，没有毕业证，当兵都去不了……”
    袁莉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怕讲台下面的学生走神听不到，因此一直威严地扫视着后排几个重点关注的学生。
    “还有最后两个月的时间，再累也就这两个月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下去。天气渐渐热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实一点，不要感冒着凉……”
    说完之后，袁莉把本子在讲台上磕了一下：“好了，看书吧。”
    李大伟松了口气，小声说道：“怎么感觉没几天了呢……”
    话音未落，数学老师葛群抱着试卷进来了。
    “咱们做一做去年毕业会考的题目，让你们感受一下。”
    办公室里，物理老师冯晓峰正在郁闷：“我就晚了一步，一抬头，葛老师不见了！”
    “你晚自习去好不啦？”
    “晚自习……那是我本来就要去的。”冯晓峰觉得很亏。
    办公室里一群老师都在笑，化学老师吴刚说道：“冯老师，第二节晚自习我要一下，先提前和你说了，你别抢错了。”
    “我答应你了，但其他老师抢了我没办法啊。”
    “那我也叫你一声舅舅，行了吧？”
    办公室的人笑得更欢乐了。
    五月中，会考举行；这种毕业考试可以在自己的学校考，但比期中期末这种大考要规范很多，初一初二的学生放了假。
    开考之前，袁莉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
    “不要以为是会考就不重视，前面几届有人不重视，结果考砸了，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不能在咱们班上演……王浩，把准考证发下去。再说一遍，不准作弊！这种考试作弊被抓的代价是什么啦？是不能参加中考！考试之前，把抽屉里好好检查一下，要是有什么纸张书本，都要第一时间和监考老师报告……”
    王浩手里拿着准考证，一张一张往下发。
    “不是，这种考试你也能是第一考场？”王浩把准考证发给沈墨，很是无语。
    沈墨看了一下，果然是第一考场，但这次周围的人就不是王革汤伍紫他们了，可能会有不太熟悉的面孔出现。
    “会考结束之后，咱们拍毕业照！”停顿了一下，袁莉接着说道：“没有通过会考的同学，也来拍。”
    道理不用再讲了，眼看这群学生都要毕业了，能讲得通的，早就认真学习了。
    “再说一遍，不许作弊！会考考不好，来拍毕业照，大家留个纪念！作弊被抓，立刻从班里滚出去，我没有这种学生！”
    王浩有些担心：“老师，要是有人准考证丢了怎么办？”
    “很好！班长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准考证丢了怎么办？”袁莉看着班级里的学生，缓缓说道：“告诉你们，没有办法！这个东西丢了，你们就毕不了业，更是失去了中考的资格！任何人不要怀有侥幸心理，以为学校还能给补，没有了！丑话说在前面，我等着看谁来找我哭哭啼啼！更不怕告诉你们，每年都会有几个这样的学生，我希望今年没有我们班的。”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班主任和学校的领导会紧急出面协调，让学生把考试进行下去——但也只能在会考的时候卖出这个面子，中考绝对不行。
    沈墨想起了后世的高考，每年都有丢准考证，考试迟到的；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筛选？
    他把准考证小心收好，他可不能成为传说中的主角；要是他的准考证丢了，一定会成为中兴中学校史上最浓重的一笔。
    几天的考试，沈墨很直观地感受到了题目的简单，为了能让这些学生们毕业，出题老师也是绞尽脑汁拉低下限。
    晚上睡觉之前，宿舍里的人都会聊考得怎么样，刘玉林很兴奋，他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好过。
    “要是中考也能考成这样就好了。”
    成绩没有下来，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考得很好。
    五月了，距离夏天很近了。
    “眼看到夏天，我让爸妈去你家看看好不啦？”沈川在小宿舍里煮排骨年糕，香味顺风飘得很远。
    许月芳坐在小炉子旁边，虽然没有外人，但在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依旧很害羞。
    “去好啦。”

 第79章 准备提亲 1

    临近夏天，出国的人开始着急。
    钱要提前准备，一直捱下去不是办法。
    能掏出大几千买房子的人毕竟是少数，这少数的几个偏偏都很沉得住气，都在等他们着急。
    钱可以放在兜里，房子可以摆在那里，但夏天一过，留学不成，损失只能是自己的——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意义已经不大。
    会考结束，沈墨回了二叔的宿舍，手里依旧有从红枫叶带来的菜。
    “二叔，房子怎么样了？”
    沈川嘿嘿笑道：“卖主还不想降价，我得咬住了，不能急！”他把菜接过来，酒没有打开。
    “二叔，你不喝一点？”
    “不喝了，天气热了。”
    “嗯，那下次我给你带啤酒。”
    沈川连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你二叔还没穷到那样。会考考得怎么样啦？”
    “挺好的，没有问题。”
    “有人丢准考证不啦？”
    “有！”沈墨很不理解，班主任袁莉反复强调，竟然还有人丢，偏偏班上的韩峰真给弄没了。
    “那不是没法去考试了？”
    “考了。班主任和校领导紧急出面去协调。这会儿人正在办公室里被臭骂。”
    “该！”沈川笑了一下，赶忙叮嘱侄子：“中考的时候，你可要把准考证给放好，千万不能丢了。”
    “二叔，你不用叮嘱我。你什么时候去婶婶家说结婚的事情？”
    “快了，快了。”
    “那下个星期我还回来，给你准备两瓶好酒两条好烟，其余糕点茶叶什么的，你看着添一点。房子抓紧了呀，别让我回来没有地方住，贵一点就贵一点，没关系的。”
    沈川压力很大，许月芳也提了住房的事情；只是许月芳没想到他会买房子，只是说让他单位给他分个稍微大一点的。
    “你不要分心，专心中考。房子的事情，我会搞定的。”
    “我今天同邹姐说了，让她帮忙把钱准备着了。”眼看距离暑假不远了，这个钱可能随时会花出去。
    沈川的心中起了纠结，花侄子的钱……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二叔，别和家里人说是花我的钱，婶婶可以知道的，你们往后就是两口子了。”
    沈墨琢磨着之后是不是要把钱给许月芳？两口子嘛，钱给婶婶的效果远好过给二叔。
    沈川也觉得该和月芳说了，之后侄子肯定还要给他钱的，这个事情瞒不住月芳。
    叔侄两个的事情都开始进入最后的阶段，沈墨最大的任务是保持健康不生病，沈川则要去许月芳家里走流程。
    沈墨吃完饭就回了学校，沈川回了老房子，让爸妈出面，准备去和许月芳的家里人见一见，聊结婚的事情。
    “小墨帮我在饭店那边联系好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下个星期天就能拿到。”
    “要多少钞票？”汪霞屏先问了这个问题，让沈川很无语也很无奈：“不要钞票，小墨暑假还要去那边做生活，算赊的。”
    “烟酒不算，还要买些糕点茶叶带过去。”汪霞屏便不再提烟酒的事情，大头竟然被大孙子给搞定了；但她琢磨着可能是大孙子担心以后没有地方去，在提前讨好二叔。
    “哎，我同你说。”汪霞屏忽然神神秘秘起来，让沈川有些意外，拿到老妈要偷偷塞点什么给他？
    “说什么？”沈川有了几分期待，难道是银元？家里面说不定真能有这个稀罕东西。
    “小墨马上就初中毕业了，你又要结婚，以后少让他往你那去……”
    “哎哟，小墨很有出息的，妈，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沈川没想到提的竟然是这个事情，他怎么可能把侄子往外推？
    “听妈的，没错。”汪霞屏根本就不相信沈墨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只有这个实心眼的傻儿子才回信。
    “行行行，之后我让他来找你们。”沈川敷衍了一句，却把汪霞屏的嘴给堵上了。
    大儿子离了婚，汪霞屏不想惹现在的儿媳妇不高兴，竟然不敢接二儿子的话茬。
    “他会有自己的宿舍的，你操这个心做什么？好了好了，挑个日子，我和你爸都过去。对了，别忘了和你们领导说，让他给你分个稍微大点的房子。”
    “哪有那么容易？我能分到个单间就很好了，比我资历高的人多的是……”
    “去试试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川心道，难怪小墨不让我同你们说买房子的事情，这要是知道了，他高中都别想上安稳。
    “好了啦，我晓得了。对了妈，小墨会考结束了。”
    “那就是可以毕业了？让他抓紧出去做学徒，不要想着混日子了。”沈柏寒说道，他和汪霞屏从来没想过沈墨能上高中。
    沈川更加郁闷，他赌气地说了一句：“晓得了！他说了，毕业之后去花园路做学徒学厨师，那边管吃管住的。”
    “这不就蛮好？”沈柏寒高兴了：“你定日子吧，定好了我和你妈过去。”
    沈川回去了，一路骑车一路叹息。
    房子的事情要抓紧，总不好让小墨将来真的没个地方去。
    随着夏天临近，沪海有出国打算的人明显躁动了许多。
    他们不管什么中考高考，那对他们来说都是浮云；哪怕是出国学语言也比留在国内强。
    语言学完之后能做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刷盘子，他也能把房子给刷回来。
    但现在是比拼耐心的时候，很多人等着压价。
    偏不！以为我要出国了，房子就要低价卖啊？没卖房子的钱我是不是活不下去？我晚点卖行不行？
    心理上的博弈开始，在沪海各处，买卖双方都在赌对方等不起。
    沈川托人去问了几次，露了心急的痕迹，被咬住了价格；这让他很郁闷，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呀。
    他很郁闷，晚上躺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把原因归结为天热了，不好睡——盖被子嫌热，不盖嫌冷。
    “要是小墨在这里，是不是能有解决的办法？”沈川忽然想到了侄子，他的潜意识中开始把侄子当成大人了。

 第80章 准备提亲 2

    一个星期之后，沈墨又出了学校。
    星期六的晚上，张玉华没有在宿舍里见到沈墨，诧异道：“这小子……连续两个星期回去了？”
    “可不是？下课的时候蹿得可快了！今晚我和你坐一起吧。”
    现在是冲刺阶段，沈墨连续两周回家让大家很意外，今晚自己上自习学习的时候，很多人还有点不习惯。
    沈墨先去了趟花园路，先要了两个好菜。
    “小沈，你二叔的房子看得怎么样啦？阿姐钱准备好了。”
    “还在看呢，感觉越到最后价格会越不好谈。”
    “让你二叔坚持住，一进一出，差价可能会有两千块呢，这两千块做点什么不行？结婚也要酒席的对吧？哎，酒席在我这里办怎么样啦？”
    沈墨忙摆手道：“阿姐，别！我二叔在单位食堂摆就可以了。”
    这哪敢在红枫叶摆，他是赚了一些钞票，但不是用来摆阔的，现在钱还是得用在刀刃上——关键摆阔别人也不信，只会嘲笑二叔打肿脸充胖子。
    邹经理便笑：“小沈，将来你结婚的酒席可要在阿姐这里摆的。”
    “那是一定的。阿姐，你们要开成百年老店，将来我家孩子结婚，也在你们这里摆。”
    这话邹经理很爱听，即便是服务员也爱听。
    邹经理看着这些服务员，笑道：“看什么看啦！好好工作，将来结婚也在咱们饭店摆酒席。”
    小梅把沈墨要的两个菜给装好，用网兜装了，小声和小娟说道：“要真能在这里摆酒就好了。”
    “咱们不行，说不定孩子可以。”小娟还是敢想的，沪海那么大，做什么都赚钱，她就不信连顿婚宴都摆不起。
    邹经理把网兜交给沈墨，又给沈墨拿了两瓶五粮液，还有两条牡丹。
    “你二叔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们送点喜糖，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那是一定的。”沈墨把东西收好：“要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先到，请大家吃饭，这个可以在咱们饭店摆。”
    吴远眼睛一亮：“沈墨，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吧？”
    “考完再说！”在结果出来之前，沈墨决定先不要显摆，毕竟“人在做天在看”，坚决杜绝半场开香槟。
    沈墨朝大家挥了挥手，爬上电车回了二叔那边。
    有烟有酒，沈川只需要再准备一点别的就好。
    “会考成绩出来了么？”
    “不重要，中考才是难关。”
    “嗯，中考是要去永兴一中那边考？”
    “听说是。二叔你不要担心我，考完我回来找你一起吃饭。房子记得留意。”
    “晓得啦晓得啦。”
    吃过饭，沈川惊讶地发现侄子要走。
    “还走什么啦？明天吃过早饭再回去。”
    “二叔，马上要中考了，现在教室里学习的人多得不得了，我不敢不回去。不信你看刘玉林，他都没有回来。”
    沈川抓抓头：“好像是没有回来。你不要太累，要保证睡眠的。”
    “我知道，明天晚起，每周我至少能睡一次懒觉的。”
    不睡这个懒觉真不行，沈墨会受不了的。
    教室里的同学惊喜地发现沈墨又回来了，何竹青原本没有抬头，听到动静不一样了，才发现沈墨又回来了。
    刘玉林不客气，兴奋地坐到沈墨旁边。
    “有题目要问？”
    “没有，我就在你旁边坐一会，安心。”刘玉林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附近还有其他几个班的同学。
    沈墨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不管是谁来问他题目，他都会耐心解答——但只能在第四节晚自习。
    帮二叔搞定了烟酒大头，沈墨安心复习，等待中考。
    晚上熄灯之后，这群学生终于有了放松的时候，不少人还趁着月色洗衣服，管宿舍的老师在星期六的晚上也不是特别苛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群学生不打架就行。
    这群学生兴高采烈地洗着衣服，聊着将要到来的中考。
    “我打算报永兴一中，老师说我的分数不一定够，但我要试一试。”徐启民不太甘心去区二中，他想冲一冲。
    刘玉林叹道：“你还冲一冲，我能上普通高中就好了。”中专他不敢想，先把高中上了。
    “王浩，你报哪里？”
    王浩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和你一样，去永兴一中！”他的分数一定不够，但没人怀疑他会出现在永兴一中。
    “洋子是不是也去一中？”周洁的外号被正式叫响，现在当事人不在，男生们叫得很起劲。
    “她肯定去！”王浩嘴巴咂了咂：“估计会和我分到一个班……”周洁的成绩也不灵光，到了永兴一中，他们两个可能要抱团取暖，在期中期末要把彼此搬出来给家里人做交待。
    刘玉林嘿嘿一笑：“我去了普通高中，可能会有很多人垫背。哎，你和我一起算了。”
    “不去！我到了一中，尽量和沈墨一个班。”王浩忽然想起了李大伟：“哎沈墨，要是真在一个班级里了，咱们做同桌怎么样？”
    “那也得能先到一个班吧。”
    “一定可以的！”王浩信誓旦旦地表示。
    刘玉林叹道：“哎，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对不啦沈墨？”
    沈墨回道：“我都没有个正常的爸爸，只好往数理化上多使劲了。”
    刘玉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怪我怪我，赶紧洗，洗完睡觉。明天早上谁爱早起谁早起，别叫我就行。”
    张玉华听了沈墨的话，深以为然；要是酸王浩和周洁能把重点高中的和大学给酸出来，他也不能保证酸得比沈墨和刘玉林好。
    星期天，这些男生都起得很晚，好像之前把自己苛待得太狠，迫切地需要休息；很多人看到沈墨还在床上躺着睡，便又安心了许多。
    沈川没有睡懒觉，他出去把糕点和茶叶搞定，又去见了许月芳。
    他气喘吁吁，额头冒汗，但红光满面。
    “怎么啦？”
    “东西准备好了，下个星期天去你家好不啦？”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好几个听到了。
    司机大哥赶忙把肺里的烟吐出来，惊喜道：“哦哟，真的？好啊好啊！小沈，我看好你！加油！”

 第81章 婚事谈定

    挑了个晚上，沈川回了老房子那边。
    他找了个纸箱子，把烟酒糕点茶叶放在里面，仔细地绑在自行车后面。
    楼下几个阿姨在不远处看了他小半天，猜测他这是要准备去女方家了。
    “刚刚那个酒是五粮液吧？”
    “看着像。”
    “小沈的运势好起来了嘛。”
    “不对，好像他们家的运势都好了许多，你看小墨，全校第一。玉林都被影响到住校学习去了。”
    “别说，还真别说，小墨今年考上永兴一中稳的。”
    沈川推车路过，和她们打招呼。
    “阿姨，走了啊。”
    “走吧走吧。”几个女人笑着和他说道。
    沈川小心把腿从前面的大梁上跨过去，兴冲冲地往家里骑。
    孟春时节的风很暖很柔，吹在身上很舒服。
    到了老房子，沈川把箱子搬上楼，开始敲门：“妈，开门！”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饭吃了吧？”
    “还没有，随便煮点粥、面条什么的都可以。”沈川把衣服的领子扯起来，给自己扇风；刚刚骑车，身上起来一点汗。
    汪霞屏把箱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惊笑道：“哟，准备得挺齐全。”
    “昨天和月芳说了，这个星期天过去。爸，你去理个发吧，胡子刮一刮。”
    “晓得啦晓得啦，还教训起你老子我来了。”沈柏寒笑眯眯地说道，二儿子结了婚，他这辈子的事情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等到将来二儿子有了孩子，他和老伴儿还能帮忙照看个几年。
    汪霞屏开始煮面了：“星期天过去……要是商议好了，你们就抓紧去领证。婚礼想好怎么办了没有？在哪里办？”
    “还没想好，我想着在我们厂里的食堂办一下好了，地方大，工友多，来去方便。”
    “也是可以。”沈柏寒也开始琢磨婚礼的事情了，他还有一些亲朋要邀请。
    汪霞屏给儿子磕了一个鸡蛋，努力保持着鸡蛋的完整。
    她笑眯眯地说道：“回头再去做件新衣服，结婚的时候要用的。有认识的裁缝吧？”
    “我去店里买。”
    “哦呦，买什么啦？店里的又贵又不好，去找裁缝做！星期天我们过去，和小许家里把这个事情也商量一下。”
    钱可以花，但冤枉钱不能花，这是汪霞屏的一贯标准。
    说话间，面煮好了，沈川端过来，呼哧呼哧地秃噜完：“可别忘了，星期天早上我就过来。”
    “星期天早上太仓促了，你星期六晚上就回来，星期天一早咱们一起过去。”
    沈川还惦记着侄子，小墨这个星期应该不会再从学校出来了吧？
    “行。”
    他把箱子放到自己睡的那个小屋，叮嘱道：“妈，可帮我看好了，别让囡囡把糕点给拆了。”
    烟酒茶他都放心，就是糕点不放心；小孩子不懂那么多，但鼻子却很灵，隔着包装都能闻出来里面是好吃的。
    “哦呦，放心好了呀！囡囡想吃我会再给她买的。”
    现在老两口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自己收拾利落整齐，星期天去许家。
    等沈川星期六晚上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周围的老邻居都在朝他笑，大家都知道他们家明天要去对象家里谈结婚的事情。
    沈柏寒的头发理了，胡子刮了；汪霞屏的头发也烫了一下，正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
    虽然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还是平常，但精神状况明显不一样了。
    “看什么啦？明天不会给你丢人的。”汪霞屏说了二儿子一句：“快吃饭，吃完饭早些休息，精神要养好一些。你大哥大嫂明天早上会一起过来。”
    与此同时，许家也在进行着准备。
    “爸，明天的菜要早些出去买，买新鲜的。”
    “晓得啦。”许月芳的父亲许中来也理了发，刮了胡子，准备挑衣服明天见客用：“总算把你嫁出去了，爸爸妈妈心里踏实了好多。”
    “以后我要回家吃饭的，菜不新鲜我要讲你们的。”
    许月芳的大哥许月良笑道：“爸，那算了，别让她嫁了。”
    许中来瞪了他一眼：“不着调！明天把军军看好，不要在客人面前失礼。”
    两家人都在积极准备，星期天一早，许家桌子上烟茶都准备好了，甚至还给小孙子准备了零食——这主要是为了不让他捣乱。
    厨房也早早有了新鲜的鱼虾和肉，准备中午待客用。
    九点刚过，沈家人便到了。
    一群人很热闹，立刻把许家给挤得满满的，说笑声传得很远。
    沈川一身干净的衣服，脚上的皮鞋闪闪发亮。
    许家人一眼看出他的这双鞋子不便宜，女儿嫁过去应该不会受苦；加上两个年轻人谈了将近一年，各自也都愿意，双方的家长便遵循了婚姻自由这一说法。
    沈川和许月芳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双方家长让他们两个人选个好日子去把证领了。
    屋子里面，军军和沈静两个小孩子手里抓着零食，比大人们还开心。
    这个时候没有人提沈墨，更没有人提沈江之前离婚的事情。
    许月芳心里有底，沈墨的成绩那么好，不需要提，只需要在今年中考或者将来的高考提一提，和周围的朋友们炫耀一下就可以了，嗯，比如司机阿哥。
    马上要到夏天，沈墨应该要中考了吧？过几天要和沈川商量一下，领证之后可不能忘记给沈墨送喜糖。
    婚礼可以晚点办，不能让这个侄子分心。
    许月芳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沈墨叔侄两个的场景，她好像还夸沈墨孝顺来着。
    沈墨正在教室里看书，二叔的事情他很惦记，但不担心。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袁莉进来了。
    “这次会考，不出意外，咱们班全部通过。不要太兴奋，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有人没通过才会是让我意外的事情。下个星期体检，结果出来之后就可以报志愿了，想去哪个学校要想想清楚。”
    随着中考临近，袁莉对自己的学生能去哪些学校差不多有数了，下面就看看能不能有点惊喜，看谁能超水平发挥。

 第82章 拍照

    体检前的一天，宿舍里的人不约而同开始洗脚，据说明天要脱鞋子量测身高。
    袜子有破洞的同学也在抓紧补，平时在宿舍里没有人嘲笑，大家都差不多；但宿舍才几个人？明天整个年级组的同学都要站在一起，特别是还有女同学，没人愿意去丢这个脸。
    班主任袁莉没好意思进男生宿舍，教导主任张俊海挨个宿舍查看。
    “早点睡，不要耽误了！明天体检回来之后还要上课，养足精神。”
    看着这些少年忙忙碌碌补袜子遮丑的样子，张俊海不禁莞尔，之前几届的学生好像也是这样。
    大家好像都不富裕，他现在穿的袜子前面也有几个洞，只是藏在鞋子里看不出来，晚上回去也要补一补，万一什么时候需要脱鞋可不能丢人。
    王浩不用补，他的袜子没有洞，他带着天然的优越感看着忙活的大家，毕竟连第一名沈墨都在补袜子。
    男生宿舍有针线，但只有一份，大家排着队轮流用，每人只许补一双，明天过了之后再说其他的。
    大家忙忙碌碌，折腾到熄灯，大家还是很兴奋，好多人把补好的袜子放在床头，像宝贝一样。
    第二天一早，这些宝贝就被穿在了脚上，体检的时候让他们没有丢丑。
    一直到下午，这些男生还是很兴奋，好像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情。
    星期天晚上，刘玉林从家里回来，进了班级就很兴奋地到了沈墨这边。
    “怎么了？高兴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重点高中提前录取了。”李大伟怼起刘玉林没有任何压力。
    “什么呀！我是来找沈墨的！哎，今朝我遇到你二叔了，他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沈墨心里猜到应该是结婚的事情，但脑子里却一直是那一句“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这句话一直站在前面，不肯往后退。
    “你二叔说他马上就要领证了，让你不要惦记，婚礼在你中考之后办，你能赶得上。”刘玉林很遗憾：“可惜，喜糖要晚些吃上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晚点吃不也挺好的？至少咱们知道现在吃不到，不用惦记了，对吧？”
    “不对，我惦记啊……”刘玉林的想法和沈墨不一样。
    李大伟插话道：“我也惦记，要是毕业前我还能蹭两块，毕业后我还怎么蹭？”
    毕业之后，大家说不定很久才会见一次，也可能之后都见不到了。
    “好了好了，专心复习吧。”沈墨结束了闲聊。
    临近中考，几乎每个晚自习都有老师来坐班，让大家持续这种紧张高效的状态。
    九十九拜都拜完了，这最后的一哆嗦可不能差了。
    周三的下午，校园里又是一片热闹。
    袁莉站在教室门口，瞪着班级里的学生。
    “外面有点风吹草动你们就分心！你看看人家一班……”话音未落，隔壁的一班传来巨大的动静，一群学生往外冲，没有给袁莉的话作为衬托。
    “好了，今天拍毕业照，都出来吧。”袁莉很郁闷，隔壁一班出来得太早了，哪怕晚个五分钟呢？
    毕业照啊……好怀念。
    在回到80年代之前，沈墨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晒毕业照；每次看到这种照片，他都会下意识地在上面寻找。
    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几次之后，他知道了，他是在寻找自己和曾经的同学，哪怕那张照片的时间地点学校都和记忆中对不起来。
    以前的毕业证都哪去了？沈墨在拼命回想，却只能想到是放在老家的旧房子里，但具体放在哪里，他没有印象了。
    还有之前的同学，他们的样子早已模糊，哪怕是回到当初，这些同学站在面前，他也叫不出名字。
    这张照片，一定要好好保存，还要把同学们的名字都写下来。
    “来来来，女同学在前面，男同学在后面……哦呦，往凳子上站呀，真以为自己是巨人啦……前面第一排的女同学蹲一下，对……”
    袁莉指挥着同学们列队，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有些热了。
    沈墨把领子整理了一下，站在了凳子上，果然高处有些微风。
    其他几个男生还在争抢中间的位置，他们声音很小，但态度很坚决。
    沈墨不需要抢占C位，曾经年少的执念在这一刻变得不是很重要，他只需要出现在这张照片里。
    何竹青蹲在前排中间，这是属于她的位置；周洁同她隔开几个位置，没有往中间凑。
    作为班长，王浩只能发扬风格，站在另外一边。
    沈墨往中间一看，刘玉林抢到了偏中间的位置，正在仔细整理上衣；下面穿什么不重要，哪怕袜子有洞鞋被扒掉也没关系。
    袁莉对沈墨的位置不是太满意，她想让沈墨站中间。
    但摄影师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嘴里念叨着：“好，就这样，大家帮帮忙，坚持一分钟，一分钟就可以。”
    袁莉便坐好，不再干预学生们的排队。
    摄影师钻进相机的布里面，嘴里喊道：“好，就这样！一二三！好！再来一张，对，别动……好……”
    阳光有些晃眼，沈墨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不给自己的初中毕业照留遗憾。
    照片拍完，大家开始从凳子上下来，感觉到一阵轻松，又夹杂着几分离别的萧瑟。
    “哎，回头中考之后，咱们去单独拍几张吧。”王浩溜了过来，找几个相熟的男生说道。
    “好！”大家纷纷答应着。
    袁莉不会让班里的学生这么放松，她开始把大家往教室里赶：“好了好了，后面可以专心学习等待中考了，都回教室里去！”
    路过沈墨旁边，袁莉瞪了他一下：“傻！不知道往中间站一站？”
    “老师，旁边也蛮好，照的还比别人多。”
    “没事，等到中考之后，你的名字就在中间了……不对，也是旁边。第一名嘛，怎么能在中间的位置？好了，回去学习吧。哎，最近不要乱吃东西，就吃食堂。味道嘛，差一点就差一点，至少不会闹肚子。”
    “好的老师。”

 第83章 准备中考

    “老袁，老顾，你们几个初三的班主任都过来，开会了！”办公室门口，张俊海没有进来，只是探头往里看了看，把几个毕业班的班主任给招呼了出去。
    袁莉和顾南风等几个班主任出去，到了教务处的办公室。
    “要分一下人，今年报考永兴一中的有差不多三十个人了，需要一个老师送考……”张俊海话还没说完，袁莉就开口了：“张主任，今年我去永兴一中送考吧。”
    张俊海失笑：“老袁，你急什么呀，还有区二中的，这是咱们学校的大头，还有几个中专技校……”
    袁莉不搭茬，只管永兴一中。
    顾南风主动说道：“那区二中我过去吧。”
    虽然报考区二中的同学多，但区二中的距离很近，送考老师的压力反而比较小。
    张俊海看了一下几个人：“那我和老袁去一中，其他几个人带队去送考中师中专的学生。”
    其他几个老师都知道袁莉是想亲眼看着沈墨进考场，见证自己学生考进永兴一中的前十；他们这次没有像沈墨这样强悍的学生，便主动放弃，把机会让给了袁莉。
    姚校长又叮嘱了一句：“这次去送考，一定要约束好学生，不要让学生熬夜，考完试就抓紧回宿舍休息。在二中考试的学生，考完之后抓紧回家休息，不要在街上闲逛。注意饮食卫生，这几天尽量不要洗澡洗头，避免感冒……”
    三二班里，报考永兴一中的有好几个，除了沈墨之外，何竹青，张玉华，徐启民等人也报了——包括王浩和周洁——能不能考上是一回事，但他们要去试一下，就算到最后分真的不够，再回区二中或者其他高中，只要分能拿得出手，这些学校会愿意要他们。
    教室里，安静不复存在，中考的日子临近，这些少年少女的心中充满了躁动。
    沈墨给了自己压力，他一定要考到永兴中学前十。
    我见过太多勤能补拙的案例，也见过太多挥霍天赋的人。
    我是经历过最卷的教育，在有些省份只需要回答太阳系有几颗行星的时候，我是需要回答出这些行星的名字、成份、公转自转周期，并需要计算出天体之间的引力，我是可以同这个时代的天才抗衡的。
    更何况张俊海还为他争取到了年级前十免除学杂费的条件，为了不让老师们失望，他也要努力。
    “老师来了！”坐在后门的同学喊了一嗓子，教室里立刻恢复安静，所有人的眼睛盯住门口，等着袁莉出现。
    “哦哟，一个个的眼睛瞪这么大，吓人的。”袁莉笑着进来，站到讲台上：“马上要中考了，紧不紧张？好啦好啦，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个时候不能紧张，要放松，按照平时学习的状态对待。王浩，来把准考证发下去，这次可不能再丢了，要是还有人丢，你们找不到老师我去卖面子了，我要去永兴一中送考。”
    班级里几个报考永兴一中的学生立刻笑了起来，有班主任跟着，他们好似有了主心骨。
    其他的同学纷纷问道：“老师，那谁带我们去二中？”
    “一班的班主任顾老师，他带你们过去！先同你们说了，不要在外面惹事，考完试之后抓紧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袁莉反复交代着注意的事项，一直讲到喉咙冒烟。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报考二中的同学，今天就可以回家了，其他的同学准备好铺盖，咱们要去一中那边考试，明天晚上出发，趁着今天还有时间，你们看着把一些东西先送回去，明天中午之前回到学校。好了，放学！”
    袁莉手一挥，她的这一届学生便飞出了教室，撒得到处都是。
    沈墨把桌子上的书给搬回宿舍，又把衣服给收拾了一下，同刘玉林一起，搬着回了二叔的宿舍。
    “沈墨，你能考到永兴前十么？”
    “这哪敢确定，我尽力吧。”
    “我要是能考到二中的前十……算了，前二十……算了，前二百吧，前二百就很好了。”刘玉林不敢太贪心，前二百都是奢望，只要能被录取就很好了。
    “说不定还真能考进前两百呢？”沈墨给刘玉林打气道。
    刘玉林一脸便秘：“你真当我是你了？说考进前多少多少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自信点！”
    俩人沿着街边，费劲又高兴地往回挪。
    “坚持考完就自由了！等你二叔结婚，记得找我去帮忙。”
    “行，你帮忙看着糖和瓜子。”
    刘玉林便笑。
    回到宿舍这边，沈墨把东西搬到楼上，没有去花园路弄菜；临近大考，还是老实一点得好。
    傍晚下班，沈川蹬着自行车回来，老远就看到自己宿舍的阳台上有动静。
    楼下的刘玉林扇着蒲扇，在旁边傻笑。
    “要考试了吧？”
    “要了！沈墨在楼上了。”
    沈川几步上了楼：“等着啊，二叔给你弄点好吃的去。”
    “别，老师交待了，这几天要清淡饮食。晚上煮点米饭，弄点腐乳雪菜都行。”
    “我给你煮两个鸡蛋。”
    “也行。”吃俩鸡蛋没事，沈墨乐滋滋地，想跟着二叔一起忙活，却被推到了一旁。
    “报的哪里？”
    “永兴一中，明天中午回学校集合，要去一中那边考试。老师说了，考进一中前十名，学杂费全免。”
    一中有多难考，附近的人都知道，要是真考进前十名……沈川很想许个愿，说他愿意怎么怎么样，但又不知道许什么好——他对侄子很有信心。
    “那就好好考，回来之后，二叔带你吃好吃的。”
    “二叔，你和我婶婶什么时候办婚礼？”
    “七月二十七，农历六月二十一，星期天！”沈家和许家挑了许久，挑到了这么一个合适的日子，那个时候沈墨的录取通知书可能都要到了，正可以愉快地吃酒席。
    “对了二叔，房子怎么样了？买了没有？”
    沈川吭哧道：“还没。”但他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小墨，我是这么想的，等结婚之后再买！你婶婶嘴皮子利索，让她去砍价。还有，我也想让她知道，这个钞票是你赚来的……”

 第84章 操心的袁妈

    听到二叔的话，沈墨有些意外，他对二叔有些刮目相看，二叔竟然能想到这里。
    “也好。”沈墨想了想：“但是，二叔，但是啊，要是卖主降价了，那是要赶快买下来的，不是说一定要让我婶婶看到的。”
    “马上就领证了，领完证就是一家人，她一定能看到。”沈川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月芳知道侄子的本事。
    等到将来放假了侄子要回来住，他什么都不用说，月芳都会把小墨给安排好。
    侄子回来之前，沈川还有些恶趣味地想没过门的老婆，老婆知道侄子能赚那么多钞票，会不会配合侄子瞒着家里的其他人？
    他觉得会。
    沈墨便说道：“二叔，等我中考结束，我想吃……嗯……”他抓头发了，好忧愁，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二叔带你吃六月黄，可好啦？”
    “好好好！就这个！”沈墨想不起来吃什么好，六月黄就六月黄。
    今晚沈墨没有洗澡，也没有洗头，就像班主任说的那样，遇到这种大考，一切以谨慎为主，最多洗脸洗脚；身上有点味也没关系，谁也不认识谁。
    “我明天请半天假，送你去学校。”
    “哎哟二叔，不用！我又不是去二中考，是要去永兴一中，你还能送我去那边？等下吃完饭，我再出去买支钢笔，铅笔，把文具准备好就可以了。”
    沈川拍拍脑袋：“对对对！文具都要多准备一份。”
    刘玉林家里也是一样，所有的考生都在多准备一份文具，防止意外发生。
    第二天上午，沈墨和刘玉林结伴去买了新的钢笔和铅笔，然后兴冲冲地回了学校。
    教室里已经很冷清了，只有几个人在。
    “班主任说，毕业证和毕业照一起发。”张玉华来得很早，他正在认真地削铅笔。
    沈墨说道：“你不如到了永兴一中再削。”
    “闲着也是闲着。”张玉华把铅笔削好，又仔细地给铅笔抛光，这是他解压的方式。
    隔壁班的汤伍紫走了进来：“哟，大家都在呢？”
    周洁正愁没人说话，她刚刚甚至都在逮着徐启民聊天了；王浩和何竹青她都不想搭理。
    “快来快来，你怎么没去你们班？是不是人没有到几个？”
    汤伍紫回道：“这次不是袁妈送考么？干脆就来你们班集合好了，省得袁妈再到处找我们。”
    王革他们也进来了，手里抱着自己的被褥。
    “哎，你没带枕头？”
    “我带书了，枕着书睡，心里踏实。”
    一群人都在笑，他们也带了课本，可能会看，可能不会看，但带在身边会心里踏实许多，没有人狂妄到说什么都会。
    沈墨把几门要考的课本都带着了，打算睡前翻一翻。
    临近中午，袁莉出现了，她去其他几个班级把学生们都给叫到了二班，先对着名单点齐人数。
    “好了，大家都比较自觉，中午前到了。今天伙房做饭了，大家去吃一点，咱们一点半乘车去永兴一中。天热了，男生女生都不准直接喝凉水！去吧，吃完饭都回二班的班级里休息，不要出学校了。”
    临近出发，袁莉把学生们看得很紧，她连准考证都不往下发，生怕有人丢了。
    中午饭她没有回家吃，而是同学生们一起吃的食堂。
    临出发之前，她又让大家反复检查了文具：“看看，有没有少带什么东西？考数学要用的圆规铅笔直尺三角尺什么的，有没有少？有没有丢？”
    张俊海抽了一支烟，把烟头丢掉，用脚碾了碾：“老袁，咱们出发吧。”
    “好，走吧。”袁莉又点了一下人头，确认无误之后才带着大家登车。
    车窗打开，风儿吹进来，这群学生们兴奋地聊着天，周洁甚至还想在一中附近逛一逛，但除了王浩之外没有人响应。
    袁莉不许他们出来闲逛：“真闲着了就在宿舍看书，说不定看的东西第二天就能考到。”
    虽然要毕业了，但周洁也不敢在袁莉面前放纵，只好答应。
    到了一中，一中的副校长罗远恒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老张，辛苦辛苦，这位是袁老师吧？辛苦辛苦。同学们的宿舍安排好了，我找人带他们过去。”
    袁莉不放心：“张主任，我跟过去看看。”
    “你去女生那边，男生这边我来盯着。”张俊海一边说一边把香烟掏了出来，给罗远恒递上一支：“老罗，看到没，二班的沈墨，我们学校的第一名，能考四科满分的高手，带到你们学校来了。”
    罗远恒往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嘴唇上面有着短短绒毛的小伙子，偏瘦，没有戴眼镜，正抱着自己的行李。
    “不错，很有精神。”
    “哎，不是让你夸他的，我是要和你说，之前说减免学杂费的事情，你可不能忘记。”
    “放心放心，以后他就是我的学生了，我自然要照顾一些。”中考还没考，罗远恒却很相信老同学的话。
    “我先带学生们去宿舍。”
    “哎，晚上来我家里吃饭，把袁老师也带着一起。”
    “放心，她不会来的，她要看着学生。”张俊海很笃定，袁莉就是操心的命，这个时候让她离开学生比要她的命还过分。
    果然，不远处的袁莉还在交待学生们：“准考证在我这里，不往下发了！咱们人少，只有三十多一点。考试之前，看到了没有，就在这里，咱们刚进一中的地方，我在这里等着大家，每个人都来我手里拿准考证，考完试之后，还是到这里集合，准考证放到我这里……”
    这是中考，是这群学生命运中第一个重大转折点，袁莉尤其上心，生怕哪个学生马虎了。
    张俊海喊道：“哎，老袁，晚上到罗校长家里吃饭。”
    “你去吧，我一个女同志，不喝酒，就不去搅你们的兴致了。”袁莉果然不肯答应。
    姚校长服气了：“还真是。”
    “姚校长，你先忙，晚上我再过去。”
    “行！我先回去准备着，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找人处理。”
    寒暄之后，张俊海带着这些学生进了男生宿舍；报考一中的学生很多，这些都是其他初中的尖子生，但不会全部被录取。
    “沈墨，有压力么？”
    张俊海问了沈墨一句，他不想让沈墨被压力压垮。
    “有压力才有动力。”永兴一中可以说是沪海重点高中的缩影，沈墨隐隐有了几分兴奋，他要用这个时代的天才称称自己的斤两。

 第85章 底气

    进入宿舍，几个男生急忙把床铺好；上下铺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就睡三天。
    王浩死活要挨着沈墨睡，理由是靠着沈墨能多考两分。
    铺好床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张俊海反复交待他们不要随便外出，尽量待在宿舍。
    “不想做题就背背单词，背背古诗词。”刚要出门，张俊海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几天考试，任何人出了考场，不准对答案，想要对答案，出了一中的大门再对！”
    张玉华立刻响应：“老师您放心！”他对这种对答案的行为深恶痛绝，对了答案是能改还是怎么的？
    张俊海出了宿舍，去罗元恒那边吃饭去了。
    考试之前，大家还敢随便聊。
    特别是王浩，他没什么压力，只想着进来之后要怎么样。
    “哎，沈墨，你说开学之后你能分到几班？”
    “这还没考试呢……”沈墨无语了，王浩的底气很足，心也很大。
    “哎，我们一个班好吧？”
    王革奇道：“不是，学校是你家开的啊？你说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
    “那当然不是了！但我觉得沈墨能考得很好，搭配着我，班主任应该不会拒绝。”王浩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家都知道他家里有实力，在这个时候还要低调隐藏只会被这群男生说他会装。
    “那就一个班好了。”沈墨觉得可以，新到一个环境，有个熟人说话挺好。
    张玉华忽然来了一句：“哎，王浩，要不要当班长？”
    “别提这个事了，我当班长？那人家得能服我才行……”王浩打定主意不能再接这个事情了，在他心里，当班长太丢人了。
    大家都笑。
    外面的张俊海也在笑，这次他们带来了三十个学生，能留在一中多少？可能有人这辈子只会进一中一次。
    晚饭大家去了一中的食堂，临近大考，大家的胃口好像都一般，沈墨吃了一碗面，早早回去休息。
    所有人都在保持安静，等到第二天考试的到来。
    沈墨躺在床上，让自己达到放松的状态，不多时便进入梦乡。
    耳边忽然传来动静，王浩在摇他的床。
    “沈墨，起床了！”
    沈墨一骨碌爬起来，宿舍外面有了动静，很多人开始洗漱。
    宿舍的人迅速穿上衣服，洗漱之后先去集合地点。
    袁莉仔细点清人数，带着大家去吃了早饭。
    “要清淡，记住了，油条能不吃就不要吃。”
    现在不是赌会不会拉肚子的时候，沈墨吃了两个菜馒头，喝了一碗粥，感觉差不多了。
    吃完饭，袁莉把准考证发给大家：“到了考场认真作答，不要紧张，想不起来的先跳过，把后面的题目做了，不要钻牛角尖浪费时间……”
    把这些学生送进考场，袁莉才算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张俊海，她没好气地问道：“老张，酒醒了吧？”
    张俊海强词夺理道：“我那也是工作，人家老姚热情招待，你不去，我还能不去？”
    袁莉呵呵一笑，看在你为沈墨争取到条件的份上，这次不同你分输赢了。
    进入考场，沈墨的大脑立刻进入高速运转的模式。
    这一门最关键，他必须要让自己不留遗憾。
    他仔仔细细地读着题干，了解出题老师的意图，一场考完，肚中饥饿。
    摸着肚子，他觉得应该是做得挺好了。
    到了集合地点，袁莉立刻说道：“张主任同你们说过什么？任何人不准对答案！连作文都不许讨论！所有人的准考证马上交上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墨干掉了两碗米饭，袁莉看着沈墨吃那么多，心中暗自点头，考语文这小子是认真了。
    语文这一关结束，下面就到了沈墨能把握的时刻。
    数理化和英语，沈墨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每次从考场出来，他同样饥饿万分。
    等到最后一门政治考完，袁莉终于放心了。
    “好了，想对答案就对吧。对了，明天来学校把毕业证和毕业照领了。”
    王浩贱兮兮地问道：“老师，有暑假作业不啦？”
    “没有！”
    “布置点作业呗，要不我暑假过得不踏实。”
    周洁大声道：“你回去把语文课本抄十遍！”
    所有人都很放松，张俊海笑道：“好了，不要说闲话了，收拾东西，咱们回去了，你们看，其他学校的同学已经走了。”
    校园里，前来考试的学生有的兴奋有的颓废，但大家都要收拾东西离开。
    沈墨算着时间，好像是可以回去和二叔一起吃晚饭的；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去花园路赚钞票！
    回去的路上，袁莉问了大家都想问的一个问题：“沈墨，能考四个满分么？”
    沈墨摸着肚子，没敢把话说太满：“能考四个95以上。”应该可以满分，但还是不要先把话说太满。
    汤伍紫说道：“不对不对，数学可是120分，你别昏头了。”
    “你就说是不是95以上吧。”
    汤伍紫眼睛睁圆：“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挑不出你的语病……”
    她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仔细回忆着自己的答题状况：“我应该可以有一门满分……的吧……”
    “的吧是什么意思？”袁莉笑了，又转向王革：“你呢？”
    王革笑道：“老师您是知道我的，我不可能有满分。”他并没有沮丧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他的实力，可能不会有单科第一，但最终排名一定靠前。
    张俊海说道：“等上了高中，你们要继续往满分努力。记住了啊，只要有一门能考满分，上大学的路子就有机会多一条。王革，你之后不能这么洒脱，要多上点心。”
    车停在学校门口，大家没有再进入学校，在门口和几个老师道别。
    沈墨看着袁莉和张俊海，很认真地说道：“袁老师，张老师，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袁莉看着沈墨的样子，忽然笑了，她对张俊海说道：“张主任，看到了吧，我这个学生是很谨慎的，你觉得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俊海也笑：“这是很有底气了！”

 第86章 还是四个满分

    张俊海和袁莉很希望沈墨能考出一个好成绩，依照之前的估计，他们认为沈墨能进入永兴一中的前五——毕竟别的初中也有天才。
    因为有语文和政治在，可能沈墨的总分不会太有优势，但他一旦真有四个满分，同样会让永兴一中的资源往他身上倾斜。
    退几步说，沈墨可能发挥失常，但哪怕只有一门满分，也足以让永兴一中重视了。
    “沈墨，记得来学校拿通知书。”袁莉同他交待了一句。
    “好的老师，我先回去了。”
    因为爸妈的关系，沈墨不想让录取通知寄到别的地方；二叔可能还在上班，错过的可能比较大，还是寄到学校稳妥一些。
    袁莉愿意替沈墨接收，她想看看沈墨能考到一个什么程度。
    张俊海更加乐观，他认为老同学罗远恒会亲自来送录取通知。
    不单单是他们两个，学校里几乎所有的教职工都在等中考的结果；其他人偏向于一个大数据，比如今年有几个人考上了一中，几个人考上了区二中，几个人考上了中专，这是他们和亲戚朋友吃饭时候的聊天资本。
    回到二叔的宿舍，沈墨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沈川已经下班了，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出来，看到是侄子，便上前接过被褥，问道：“考得怎么样？”
    “稳的！”在二叔面前，沈墨就不装了：“有饭么？饿死我了。”他闻到了不一样的鲜香。
    “有的！专门去买的六月黄，二叔手艺还可以的吧？赶快去洗手。”
    小锅里铺的是满满的面拖蟹，沈川还加了毛豆，令人胃口大开。
    沈墨去洗了手，沈川给他盛了一碗饭：“看你这样子，像几天没吃了！你先吃，我再盛一碗。”
    沈川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饭，一回头，沈墨碗里的饭已经下去了一小半。
    “二叔，我明天早上就去花园路做生活。”
    “不用那么早吧……你休息休息，要累坏的。”沈川很心疼侄子，这样连轴转就算是他也受不了。
    “在那边不用学习，只是中午晚上端端盘子打扫打扫卫生，其实很轻松的。要是能出去接活，那就能休息半天，不累的。”
    要给二叔买房子，沈墨也惦记着给自己弄一个小窝，早点出去做些事情，等到户口迁出来之后，他也可以入手房子了。
    挑个稍微偏的地方，容易拆迁的；有些地方的弄堂可是一直保存着，那些地方不能买。
    一小锅的六月黄，被沈墨吃掉一大半，沈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侄子吃，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多久没见到了？
    吃饱了饭，沈墨满足地拍着肚子：“二叔，烧点热水，等下洗洗。”
    他闻了闻身上，有点味道了；明天去花园路那边，要清爽一些。
    “下午玉林先回来了，看上去蛮高兴的，应该能考上。”
    “他要是考不上，要被请吃生活了。”吃生活就是要挨揍的意思。
    沈川也笑，玉林这小子好久没被揍过了。
    他去把窗户开得大一些，让风能多吹进来一些。
    等到水烧好，沈墨从上到下洗了一遍，舒舒服服地借着风把头发吹干，睡了一觉之后，直奔花园路。
    “小梅姐！”
    “哎，小沈，回来了？考完了？”
    “考完了！”沈墨兴冲冲地同众人打着招呼，好几个人围上来询问他考得怎么样，沈墨只是说能考上，第几名的话他没讲。
    吴远高兴地说道：“等你录取通知下来……”
    “咱们自己吃一顿！让老吴师傅晚点下班，咱们在大堂里摆几桌。”沈墨豪气地说道。
    邹经理笑道：“好，这个要提前和明阳讲，让他也来吃个饭。”
    “阿姐，我先换服务员的衣服。”
    “去吧！”
    沈墨的暑假先开始了，传说中的“花园路第一翻译”再次上岗。
    暑假是业余翻译们活动的时间，沈墨中考先结束，最先开始赚钱。
    他算着录取通知发放的日子，准备回学校取。
    中考阅卷的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办公室里，数学组的一个老师忽然惊呼道：“嗬！我这边出了个满分！”
    一个满分，让办公室里忙碌的老师们开心了片刻，他们借口参观，休息了一下，接着忙碌。
    物理组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一个满分让几个老师开心了许久。
    隔壁的化学组，英语组也出现了满分，但他们没有想到这几个满分是同一个人的。
    几天之后，分数统计，大家才猛然发现，这次中考出了个牛人。
    “罗校长，出分了！你的那个老同学还真没吹牛，他们学校的沈墨确实厉害。”高一的年级主任高永林先获知了最新的状况。
    “怎么个厉害法？考进前十了？”罗远恒很惊喜地问道。
    “岂止是前十，还有四个满分！就是语文和政治考得不像是同一水平的考生，是咱们学校的第三名，一二三名之间，都只差一分！”高永林对这四个满分很满意：“高一的时候可能看不出来，等到高二分科，他的优势就会很明显了，数理化谁能考过他？”
    “好！真好！这个学费减免得值！”罗远恒兴奋地从兜里摸出香烟，给高永林递了一支，又给旁边的几个老师递上；就冲这个成绩，学校不给减免，他自己也要把学杂费给掏了！可不能让沈墨流到区二中。
    一个年轻老师眼疾手快，从兜里摸出火柴，给大家点着，一群人兴奋地吞云吐雾。
    “沈墨的那一份录取通知给我，我亲自送给永兴的老张！吃了我两顿老酒，这次我说什么也要补一顿回来！”罗远恒找了个好理由。
    高永林笑道：“干脆，永兴的录取通知您都给带过去好了！”
    “哎，也不是不行啊！沈墨总分多少？”罗远恒想起了这个重要的事情。
    “总分530，咱们学校的录取线划到了467，他考了510分。”
    “好，好！”罗远恒连声道好，准备回去收拾一下，去永兴初中找张俊海吃老酒，这么好的成绩，他张俊海好意思不拿点好酒出来？

 第87章 录取通知到了

    中兴初中，几个初三的班主任一直留在学校里，中考之后他们便闲了许多，只是内心焦躁。
    主干道的法梧桐下面的树荫很好，风儿吹过来，带走些许燥热，只是头顶的蝉鸣不停，在提醒他们现在是夏天，流些汗是应当应分。
    中考结束半个月了，初一初二的学生也放了假，这些老师在树下铺着凉席，不再顾及平时的形象。
    几个男老师甚至开始打扑克，把手中的纸牌摔得山响。
    女老师们周围有几个小娃娃，她们聊着家长里短，有着另一种乐趣。
    “录取结果该出来了吧？”顾南风几乎每天都会念叨一遍。
    这次中考的全校第一基本可以确定是沈墨，他惦记的是第二名，看看第二名和沈墨的差距会是多少。
    张俊海把手里的一对Q甩出去：“也该来了……”
    几个老师看似轻松，但眼睛却始终有一丝余光瞄着大门口。
    “来人了！”
    冯晓峰眼睛尖，立刻把手里的纸牌丢下；他这一把牌不好，先赖掉。
    吴刚在旁边看热闹，见到冯晓峰把牌丢下，大笑道：“哎，舅舅，怎么不打了？”
    袁莉回头瞥了一眼冯晓峰，说道：“你舅舅这把牌不好吧？”
    送走了学生，这群老师便把外号喊了起来，左右没有别人，也算一种怀念。
    几个学校的领导竟然还有些羡慕，但想来学生是没有胆子给他们取外号的。
    “老袁，要是你们班学生给我弄一个称谓，你觉得会是什么？”张俊海没忍住，问了袁莉这个问题。
    袁莉盯着大门口的来人，很是敷衍地回了一句：“那你只能是张大爷了。”
    张俊海却挺高兴：“大爷啊？大爷也好！”他把手里的扑克牌丢下，认出了来人，是永兴一中的老同学罗远恒。
    “怎么样？我们学校录取几个？”
    “二十一个人！不少了吧？”
    张俊海挺高兴：“不少不少！走走走，先去办公室，老袁，老顾，走了走了。”
    他把几个班主任给招呼着，校长姚榜不用招呼，在前面陪罗远恒说话。
    到了办公室，张俊海立刻给罗远恒倒水：“今天没得说，要在我家吃老酒！我们学校最高分是多少？”
    “510，沈墨的，在我们录取的生源中排名第三。”
    袁莉有些不满意：“这臭小子，语文和政治丢的分有点多……”
    罗远恒笑道：“果然是沈墨的班主任，对他的老底一清二楚！四个满分，真的是四个满分。”
    在罗远恒看来，这四个满分的惊喜远超过其他。
    姚榜更关心排名：“第一名和第二名考了多少？”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我们学校初中部的，一个512，一个511，怎么样老姚，满意了吧？”
    “他们考了几科满分？”袁莉的关注点也不一样。
    “一个数学满分，一个数学化学满分，数理化都满分的，只有沈墨。”罗远恒摸了摸茶杯，还有些烫，夏天就这点不好，想喝口水还要等。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顾南风很捧场地说了一句，随后问道：“罗校长，我看看我们学校的成绩。”
    “带来了！”罗远恒把提包打开，里面除了录取通知之外，还有一张铅印的成绩表，这是中兴中学的学生排名。
    顾南风准确的盯住了第二名，是王革，491分。
    “被沈墨拉出了19分的巨大差距……”总分变多，差距竟然也变大；顾南风觉得若是语文数学没有120分，可能沈墨会成为第一名。
    后面的名次间隔中，再也没有这么大的差距，基本都是两分三分这个样子。
    “罗校长，前十名的学杂费，全免的对不啦？”袁莉想起了张俊海给争取到的条件。
    “袁老师，放心，这样的学生一定能免！学校不给免，我自掏腰包！”
    姚榜看着学生的成绩单，对张俊海说道：“等下你把罗校长请家去，我带两瓶好酒过去。”
    还有些学生没有考上永兴一中，但不能没有学上，姚榜明天要去区二中那边，让这些学生能拿到二中的录取。
    几个人闹哄哄地，袁莉提醒道：“姚校长，要用红纸把成绩贴出来了！”
    “对对对，贴在大门口！要不这群学生还不知道录取通知到了。”
    张俊海自告奋勇：“我的大字写得还可以，我来写吧。”
    沈墨的名字被放在第一个，总分510的成绩很亮眼。
    张俊海很遗憾，不好把沈墨四科满分给写上。
    但袁莉很满意，510的高分呢，让看热闹的人自己去算吧。
    下午的时候，一张红纸被贴在了学校的大门口，上面的喜报两个字尤其显眼。
    路过的人只是笑笑，只是觉得今年中兴中学可能考得不错，只有家里有中考生的人会多看几眼。
    第一个来拿录取通知的是王革，他没指望自己能考进前多少名，看到被录取就很高兴了。
    他甚至不想知道沈墨考多少分，他只看汤伍紫的分数，还好，这次他赢了。
    第二个，第三个学生相继出现，何竹青也出现了。
    “还是年级第五！”袁莉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没有关系，上了高中再努力。这次可不许哭了，哭了老师真没办法。”
    何竹青这次没有哭，她要的结果达成了，但心里还是不太高兴，在去年刚升到初三的时候，她幻想着要以全校第一的名次升到永兴一中、
    学校外面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中考录取的消息在传开。
    很多学生跑来看有没有自己的录取通知，但二中要稍微晚一些，二中的领导也在等永兴一中的结果，有些学生虽然落榜，但放在二中这边依旧会是心尖子，他们要争取。
    这几天袁莉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沈墨出现，这小子端盘子是不是端得忘记录取这个事情了？
    “哎，小沈，中考的录取结果出来了。”邹经理大声招呼着沈墨。
    “阿姐，你怎么晓得？”沈墨挺意外，邹经理好像没怎么出门。
    “刚刚有客人来订了一桌，晚上给自己家的孩子庆祝，你回学校看看通知书到了没有。”

 第88章 准备请吃饭

    沈墨立刻准备出门，小梅喊道：“哎，小沈，就这么出去？你换一件衣服。”
    “还要回来做生活的呀。”
    邹经理说道：“你先回去和家里人讲一讲，明天再回来。”
    沈墨抓了抓头：“也对。我换件衣服，晚点可能还要回来。”
    “弄两个菜对不啦？阿姐让老吴给你做，问问你二叔想喝什么酒，阿姐也给准备好。”
    “谢谢邹姐，我先去换身衣服。”沈墨飞快地回了自己的小单间，换了平常的衣服，和大家挥手，蹿上了电车。
    可惜，售票员不是许月芳，沈墨忽然很想遇到自己这个还没过门的小婶婶。
    到站之后，沈墨先看到了学校门口的大红纸，最上面的喜报两个字尤其显眼。
    他几步跑过去，想看看自己的信息。
    “……中兴初级中学在本年度的中考中取得佳绩，共有二十一名学子被市重点高中永兴一中录取……”
    沈墨一目十行，没有看得很仔细，直接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果然还是第一个！
    510分？好像是有点对不起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
    “哎，沈墨！”
    旁边有好几个同学，看到沈墨便兴奋地打着招呼：“别看了，袁妈等你很久了！”
    “来了！”
    沈墨去了办公室，几个老师见到他进来，脸上浮现笑容。
    “阿姐，你的得意门生到了！”
    “什么啦！沈墨，语文考得怎么样？你说实话！”
    沈墨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发挥不是很好……”
    袁莉绷着的脸一下子松开，她再也忍不住笑意：“还有进步空间！进入高中之后，一定要把语文重视起来！永兴一中的第一名也只不过比你高两分。”
    冯晓峰插嘴道：“等分了文理，他未必是你的对手。”
    两分的差距，可能作文上稍微发挥一下就给补过来了，也许多引用一句古诗就可以。
    沈墨不会因为没考到第一感到遗憾，他反而很高兴。
    两分，是他同这个时代天赋怪的差距，并不是不可以弥补的；就像冯晓峰说的那样，分了文理，他的优势会能体现出来，到时候可能换成他领先个一两分也不好说。
    袁莉把录取通知拿了出来，递给沈墨，沈墨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双手接了过来。
    “沾了你的光，咱们学校这次的录取通知都是由一中的副校长给送来的，以前都是邮局。”
    通知书很简单，牛皮纸信封，里面的内容固定，只有姓名是手写的。
    “沈墨同学：祝贺你已被我校录取，请持本通知于1986年8月31日上午9:00来校报到，办理入学手续……”
    “谢谢老师。”
    “不用谢！咱们学校要谢谢你，四个满分，周围好几个初中都知道了。”
    “是老师教得好。”
    袁莉笑道：“还是你自己争气！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们现在愈发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了。在花园路累么？”
    “不累，一点都不累。大家看我年纪小，对我很照顾。”
    “那就好。最近应该有人去你们饭店吃饭，庆祝考上永兴一中或者区二中，你给他们上菜……”袁莉越想越有趣：“换我我是吃不下的。”
    沈墨心道，今晚还真有一桌。
    “只要不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就好了。”他想到了去年在红枫叶遇到了周洁，今年不会再遇到一个吧？遇到了也没关系，轻易不能嘚瑟，万一人家是第一名呢？
    小概率不等于不发生，沈墨一直相信这句话。
    袁莉笑道：“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通知书收好了，张主任同那边学校的领导说过了，你的名字挂好号了，没有学杂费，以后好好学习。虽然我不教你了，但你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同我讲。”
    “谢谢老师。”
    “好了，回去吧。高中三年不要让老师失望，以后我要拿你当例子讲的。”
    沈墨也笑，有个榜样在前面确实很好，现在，他成了那个榜样；可能办公室的老师们回家之后也会给自己的孩子讲，他们教过一个什么样的学生。
    沈墨走到办公室门口，转身，给这些老师们鞠了一躬。
    袁莉笑道：“这是做什么啦？以后不回来看我们啦？”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涩。
    几个老师都在笑：“哎，以后要回来的！”
    “我一定回来！”
    沈墨朝大家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袁莉摸着心口：“空荡荡的。”
    顾南风打趣道：“那我去把沈墨的录取通知收回来，让他再复读一年？”
    “你敢！”
    沈墨拿着录取通知，心情爽到飞起！他要先回去找二叔！看了一下日头，好像还早，那就先回花园路弄两个菜！二叔喝什么酒？他想了又想，决定给二叔弄一瓶剑南春。
    他上了车，兴奋地回了花园路。
    饭店里，同样满是期待的目光。
    “小沈，怎么样啦？”
    “永兴一中！”
    邹经理嗔道：“阿姐知道是永兴一中，第几名？”
    “第三名。”
    邹经理有些遗憾：“要是不来红枫叶做生活，说不定就考第一了。”她很会给沈墨找客观原因。
    “阿姐，你这样想，我还是中兴初中的第一名，对吧？”
    邹经理便笑：“好，好！今天想吃什么菜？天太热，给你做个白切鸡，再搭配一个草头圈子可以的吧？”
    “可以可以！酒拿一瓶剑南春吧。”
    吴远问道：“小沈，今晚回来么？”
    “今晚回来做什么？今晚小沈不回来了！”邹经理知道他惦记着那顿饭，但今晚沈墨要同家里人聚一聚的。
    沈墨笑道：“吴哥，明天回来。阿姐，帮我做两桌菜吧，明天晚上送走客人，我请大家！”
    饭店里立刻响起了欢呼声，大家出来打工讨生活，却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饭店大厨做的席面。
    “好！正好时间也充裕，我让明阳一起过来。”
    后厨的老吴跑出来看沈墨的录取通知，看了好久才还给沈墨。
    “我也算见过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了，过两年我家的小棺材要是不争气……”他手里的大勺震动了两下：“那就不是吃生活了……”

 第89章 走关系

    沈墨带着菜和酒，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天气好热，但风又好凉爽。
    回到80年代，第二个目标达成，沈墨身心愉悦，他现在好想在田野中奔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直跑到力竭，再躺在丰收后的干草垛里，闭着眼睛享受阳光、风、鸟叫、蝉鸣。
    沈墨尝试把眼睛闭上，让这些幻想出现；又把眼睛睁开，这不对。
    等到将来，他要给自己弄一处地方，让自己能平静地享受这一切。
    电车往前，把沈墨带回二叔的宿舍。
    沈墨上了楼，把窗户打开，让风儿进来。
    楼下的喧闹声让他感觉很享受。
    五点一过，街头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大军出现，车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沈川和工友们聊着天，高高兴兴地往前骑。
    “小沈，中考录取通知发下来了，你侄子怎么样啦？”
    “他还在花园路做生活，可能不知道消息，我晚点去问问他，让他往学校走一趟。”沈川对侄子很有信心，但也想早些知道结果。
    “哎，老刘，你家的玉林怎么样了？”
    刘开阳笑道：“刚刚过线！”
    他没指望儿子能考太好，有高中上就挺好了；之前还能和沈墨比一比，现在比不了，他也不想比了，两个小伙子分开挺好。
    到了楼下，刘开阳一抬头，便说道：“小沈，你侄子可能回来了。”
    沈川一看，窗户开了。
    “应该是回来了。刘哥，改天一起吃老酒。”
    刘开阳觉得可以。
    上楼之后，沈川看到小桌子上摆着两个好菜，还有一瓶剑南春，虽然还没有开口询问，但却让他心里大定。
    “哦呦，剑南春？不得了，怎么舍得？通知书拿来我看看。”
    沈墨把录取通知递给沈川：“二叔，全校第一，在永兴一中那边排名第三，和第一名差两分。”
    “好！好到不得了！你二叔的腰要挺得直直的，明天在车间工作都要多花点力气了！”沈川很高兴，看着通知书高兴，听到侄子的名次更加高兴：“哎，那是不是可以考上好大学了？震旦可以不啦？”
    “二叔你都说出来，那我不考好像不太合适。”沈墨嘿嘿笑道。
    “我看你自己也想考的吧？”沈川也嘿嘿笑道，他把录取通知小心收好，看着狭小的宿舍，总觉得放哪里都不放心。
    “对了二叔，这次考进永兴一中前十名，学杂费是全免的。”
    “真的？”这让沈川更加高兴了。
    “骗你做什么啦？”
    沈川把小衣柜打开，把录取通知放在里面，感觉安心了许多；转过身来，他又顺手把那瓶剑南春给收了起来，也藏到了衣柜里。
    “二叔，做什么啦？你喝掉好了，以后还有。”
    “这酒太好，我一个人喝……太过分了！”
    沈墨说道：“你可别想着回去和我爸一起喝啊；还有，我考上永兴一中的事情，你也先别和他说。”
    沈川的身体一滞，他真是有这个打算的，在他的意识中，还是向往家庭和睦。
    “二叔，你和我婶婶领证了没有？”
    “这两天就去领，再不领证都要办酒席了。”
    “酒席别不舍得花钱，你侄子这个夏天够忙的，又能赚不少。”
    沈川摆手道：“饶了你二叔吧，一想到要花你的钞票买房子，我现在还心慌着呢，酒席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二叔好歹还有点积蓄。”
    “二叔，你和我婶婶领完证，我要回来吃喜糖的。”
    “喜糖等办酒席前再发，少不了你的。”
    侄子的重点高中下来了，沈川决定要早点告诉许月芳；侄子不让他和大哥说，还能不让他和月芳说？侄子也想让月芳知道的。
    “今晚回花园路么？”
    “不回去了！今晚在这边睡。”
    “好！我烧点水，晚上咱们再洗个澡。”
    沈川很喜欢这个夏天，所有的想法都照进了现实。
    沈墨在二叔这里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赶回红枫叶，立刻换了服务员的衣服开始忙碌。
    等到下午，赵明阳过来了，见到沈墨还有些不敢置信。
    “永兴一中前三名？”
    “不是前三名，是第三名。明阳阿哥，你这个前三名说的我好像是第二名一样。”
    赵明阳也笑：“就差那么一两分，有什么区别啦？干脆，下午我也帮个忙，总不好白吃晚上那顿饭。”
    小梅说道：“昨天晚上有一桌客人，家里的孩子考上了永兴一中，高兴得不得了。”
    “第几名？有没有小沈考得好？”
    “肯定没有！我上菜的时候，耳朵一直竖起来的，他们没提名次的事情，要是真考进了前十，肯定要说的。”
    小梅想起了去年夏天沈墨来这里做生活的时候，好像是有个女同学来过生日？
    “小沈，今年你那个女同学考得怎么样？能去永兴一中么？”
    “她考得不行，但能进一中念书。”
    “那很厉害了。”小梅以为周洁的成绩很好，沈墨嘴里说的不行，只是相对于他而言。
    录取通知往下发，很多没考上永兴一中的孩子家长在努力，他们有的去区二中找关系，让自己的孩子有学上；有的认准了永兴一中，其实孩子也没差几分，托托关系总是有希望的。
    周洁差得很多，她和王浩一样，都要走大关系才行。
    两个人别看平时掐架吵嘴，这个时候倒是很团结，经常询问对方的状况。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我爸这几天一直在跑，你那边怎么样了？”
    “基本一致，今天我爸还没回来。”
    “哎，真搞定了，去沈墨做生活的饭店摆一桌吧？”王浩出了一个主意，周洁听着觉得很馊。
    “去那边做什么啦？还不够被他笑的。”
    “哎，我同你说，我进了一中是要和沈墨做同桌的，你怎么说？”
    “我怎么说？你和沈墨做同桌？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永兴一中前十名，他们的同桌……周洁觉得轮不到她和王浩，想和沈墨做同桌，家长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爸真搞定了，我要去见见沈墨，就算不在那边摆一桌我也要去打个招呼的。”
    沈墨的二叔不是要结婚了嘛，他打算去蹭点喜糖，这总不过分了吧。

 第90章 许月芳震惊了

    “菜来喽！”吴远大声喊着，手里端着凉菜上桌：“哎哎哎，都帮帮忙好吧？”
    小梅等人抿着嘴笑，伸手把菜端下来，在桌子上摆好。
    邹经理坐着，脸上也都是笑容：“做了这么久的饭店生意，还能做一次自家的客人。”
    服务员加后厨，再加上其他的人员，坐了三桌，连赵明阳都来了，大家脸上的笑容几乎是一样的。
    “给我和师父留个位置。”小于冒了个头，又钻回厨房里忙活。
    “阿姐，拿几瓶好酒。”晚上没有客人了，大家不用再绷紧工作，可以稍微放松放松，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可以醒酒。
    “拿几瓶黄酒好啦！”邹经理替沈墨省钱了，并找了理由：“黄酒不上头，明天还要工作。”
    几个年纪大的人并不挑，黄酒便黄酒；小梅小娟她们不喝酒，便用饮料代替。
    菜不停地上着，老吴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给做好之后，用毛巾擦了把脸，笑眯眯地坐了过来。
    邹经理端起杯子：“人齐了，菜也齐了，咱们一起举杯，祝贺小沈考取永兴一中！”
    “恭喜！”
    一群人端着杯子，在饭桌中间碰了一下。
    沈墨端着装有饮料的杯子，连声道：“谢谢，谢谢。”
    吴远坐下，抓起筷子开始招呼，嘴里含含糊糊：“小沈，考上大学再请大家一顿。”
    “没问题！”沈墨答应了，这是吴远对他的期待和祝福，可能在吴远的眼里，这只是另外一顿饭。
    花园路的其他几个饭店相继送走了最后的客人，他们的服务员很好奇地看着红枫叶的灯光。
    “生意这么好的？这都几点了，还有客人呢？”
    “你不晓得吧？我听小梅说的，今晚他们店里的沈墨要请客的。”另外一个服务员嗑着瓜子，有些羡慕地看着红枫叶的灯光。
    “为什么啦？”
    “为什么？沈墨考上永兴一中了！”
    “那是可以请的，但在红枫叶不便宜吧？”
    “当然不便宜了！但人家沈墨是什么人？赚了多少钞票？还舍不得这点小钱？还有啊，沈墨可是中兴初中的第一名。”
    小梅没有提永兴一中第三名的事情，还是中兴初中第一名比较好听。
    “沈墨……怎么不在我们饭店啦……”
    红枫叶的一顿饭，让周围的服务员羡慕非常，因为在饭店工作这么长的时间，很多人都只能吃员工餐。
    但生活还要继续，第二天一早，红枫叶的员工便也只能回味，等待下次。
    沈川同样忙碌，他请了个假，同许月芳领了证。
    领完证，两个人马不停蹄去买喜糖。
    “哎，小墨还在花园路做生活？”
    “没错，开学的时候会回来，然后去永兴一中报到。”沈川感慨道：“我这个侄子就是太懂事，好像比我这个做叔叔的还要通透。”
    许月芳脸上有了微笑：“懂事的侄子哪里不好？非要有一个不懂事的你才踏实是吧？八月底小墨要回来……三个人是不好挤……八月底你先去我那边的宿舍，让小墨有个地方……”
    领了证，沈川的胆子大了许多，在大街上也敢牵许月芳的手了。
    “顺利的话……走，和我见我侄子去！”
    “糖还没买好呢。”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许月芳还是有些害羞，她把手抽了抽，没抽出来。
    沈川带有一丝小得意：“对的对的，先买糖！买好一点的。”
    “日子不过了？”许月芳马上就进入了老婆的角色。
    “过！等下你就知道为什么我要买好一点的了。”沈川卖了个关子，许月芳“切”了一声，以为沈川是不愿意让侄子在饭店那边丢人，买就买吧。
    去买了点奶糖，沈川带着许月芳上了电车，去了红枫叶。
    上车之后，电车的司机和售票员都冲着两个人笑。
    “哦呦，新娘子来了！”
    “阿哥，阿姐，吃糖吃糖。”沈川从袋子里摸出一大把糖，放到售票员的手里，又低声对许月芳说道：“怎么样，也没给你丢脸吧。”
    许月芳脸上红了红，轻轻踩了沈川一脚；她还是心疼，这边给了奶糖，回去之后的同事就都要奶糖了，不能有差别。
    司机问道：“小许，你们这是去哪里？”
    “去花园路找沈川的侄子。”
    “蛮好，蛮好。”趁着停车的空档，他也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很香甜。
    到了花园路，司机和售票员几乎同时提醒他们两个到站，目送着两个人下车，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说道：“蛮好的一对。”
    “小沈，你二叔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应该是你婶婶。”小梅眼睛尖，一眼认出了沈川。
    沈墨往外面一看，果然是二叔，他急忙迎出来。
    “领证了，带你婶婶过来，给你们送点喜糖。”
    沈墨心里一动，想到之前二叔说的话；他接过喜糖，拿了几颗装兜里，把其他的递给小梅：“小梅姐，帮我散一散。”
    “恭喜二叔！”小梅的嘴巴很甜，立刻把自己代入一个晚辈的角色。
    “二叔，婶婶，快进来！”沈墨把两个人带进来，对邹经理喊道：“阿姐，我二叔来了！”
    邹经理立刻听懂了沈墨的潜台词，那笔钱她准备了好久，等着沈墨用呢。
    她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来了？哟，这是结婚了？恭喜恭喜。”
    沈川笑道：“刚领证，还没办酒席呢。”
    “我同小沈说，让你在我这办，他不敢答应。”
    “我也不敢呐。”沈川笑道。
    沈墨说道：“阿姐，刚好我二叔来了，我让二叔把钱带走吧。”
    “当然可以，这个钱放在我这里，让阿姐整天提心吊胆。”
    许月芳暗暗掐了沈川一下，低声说道：“原来你是惦记你侄子赚的钞票……”
    沈川忍住：“马上吓你一跳。”月芳人挺好，不贪，领证前后都是一样。
    “二叔，婶婶，咱们去柜台。”
    邹经理把其他的服务员给赶走：“哦呦，有什么好看的，小梅那边有喜糖，还是奶糖，去分一分呀！再不去就没有了！小梅，别分完了，给后厨留一点。”
    她到了柜台，把本子拿出来：“小沈这次要了九千块，放在我这里，真的提心吊胆的。你们数一数，没错的话我就给勾掉了。”
    许月芳的脑子轰轰乱响，多少？九千块？沈家那么有钱么？

 第91章 婚礼临近

    许月芳的手有些抖，她没见过这么多钱，跟着沈川一起，数了好几遍，怎么都数不对。
    沈川故作老成，他是见过三千块的，多少有些“抗体”。
    沈墨上手一起，即便是三个人，也来来回回数了好几次才数好。
    “二叔，收好了。”沈墨用报纸给包好，找了个装酒的袋子，给二叔装了起来，想了想，又在上面放了个两个铝饭盒挡着。
    沈川把这个袋子交给许月芳，许月芳紧张地抱着。
    “婶婶，别抱那么紧。”
    许月芳哪敢松手：“你说得轻巧。”她抱得越发紧了。
    沈墨叮嘱道：“出去了就上电车。”
    许月芳连忙点头，上电车，还要上最后一排坐，这个东西不好让同事们知道。
    沈墨把她和二叔送到站台，三个人一起等车，许月芳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人出来抢劫。
    许月芳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本能地、死死地抱着那个装酒的袋子，听不清沈墨和沈川在说些什么，被沈川带上车，又带下车。
    到了沈川的住处，她才算清醒了一些。
    偏偏沈川的住处又很小，她找了很多地方，总觉得放哪里都不放心，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了钱，都在惦记着从她手上把这个钱偷走。
    沈川在生火做饭了，煮了一小锅的面条，许月芳还在房间里到处找地方。
    “屋子里还有三千块钱，你要是能找出来，就都给你来管了。”
    什么？还有三千块？许月芳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间小屋子简直就是个金库。
    “坐下坐下，马上吃饭了。”沈川往小锅里磕了两个鸡蛋，小心煮好盛出来，许月芳还在屋子里到处找地方。
    “坐下坐下，先吃饭。”沈川把她给按在小板凳上，许月芳终于安静了一些。
    “这些钞票……”许月芳好像听到了买什么东西，但她当时脑子乱得很，已经记不得了。
    沈川说道：“买房子的！我们两个结婚了，总不好一直挤在宿舍里，对不啦？小墨把赚来的钞票给咱们，让咱们买个稍微大点的房子，他专门说的，钞票要给你，砍价后剩下来的钞票也都要交给你，怕我管不好……”
    沈川的想法简单直接，不要让家里再多这么多事，他不管钱就不管钱，这没什么关系；忽然间，他反应过来了，婆媳关系好像也可以这么处理。
    许月芳不可置信地问道：“让我管？等等，这么多钞票，怎么会在人家饭店里？”
    “小墨赚的。”沈川叮嘱道：“小墨说了，不让他爸知道。”
    “哦。”许月芳答应了一声，忽然又紧张了：“小墨是做了什么事情？能赚这么多钞票？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在她的认知中，没有什么事情能赚这么多钞票。
    “小墨这次中考，全校第一，在永兴一中是全校第三。”沈川开始炫耀侄子了，当然了，现在沈墨也是许月芳的侄子：“小墨有四门课的成绩是满分，其中一门是英语，他寒假暑假给人家做翻译，赚下来的。”
    “这样啊……”许月芳放心了，但又开始紧张了：“不和大哥讲可以么？这可是一万多块钱……”
    沈川难得硬气了一把：“大哥连小墨考多少分都不知道。要是这笔钱给大哥了，以后小墨寒假暑假往哪里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许月芳挑了几根面条往嘴里送：“大哥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儿子……”
    “好问题！大哥对我侄女倒是很好，我怀疑是因为前嫂子，可之前的嫂子对小墨也不好……”
    “是因为你大哥？”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吃饭吃饭。”
    许月芳又挑了几根面条，忽然说道：“我不饿……”她好似有些过于亢奋，亢奋到胃口都没有了。
    “这样不行的，你……你把鸡蛋吃了。”沈川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给了许月芳：“我吃面条，这样总可以了吧？”
    “哎哟，一万多块钱……”许月芳托着腮，盯着碗：“小墨怎么那么厉害……”
    “吃饭吃饭。”沈川把碗里的面条吃掉，顺手把许月芳的面条也给吃了，给老婆留了两个荷包蛋。
    许月芳的筷子往鸡蛋上一放，脸上出现了为难的颜色：“我还是吃不下，你先吃一个。”
    她给沈川拨了一个鸡蛋，剩下的那个鸡蛋只咬了一口就说道：“我真吃不下了，你都吃了吧。”
    沈川不答应了：“不行，这个鸡蛋你必须吃了，过两天咱们要去砍价的，你要是吃不饱，就会没有力气，没有力气，价就砍不下来，亏大了好吧？”
    许月芳把那个鸡蛋小口吃完，喝了点面汤，长出一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哎，咱们办酒席的时候，大哥肯定要来的吧，怎么说？”
    “看他问什么，小墨也来的，不管小墨怎么说，咱们只管附和就是了。”
    许月芳叹道：“还好小墨有你这个二叔，也幸好你有小墨这个侄子。”她努力让自己高兴起来：“当初我第一眼看到小墨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孝顺孩子。”
    第一次遇到沈墨的时候，他好像就是去花园路的。
    “好啦好啦，老婆大人你慧眼如炬。明天我要拿五百块钱给食堂的胡师傅，准备酒席用。”
    领了证，下面自然要准备酒席；胡师傅的手艺还不错，厂里结婚一般都是由他来掌勺。
    除了酒席之外，沈川还要给他和许月芳准备一身衣服婚礼的时候穿，还要去拍结婚照，中间还要抽时间去砍价，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好像没有休息的时间了——也不对，上班就是休息的时间，除了工作别的都不用想。
    距离婚礼越来越近，沈家和许家的人都在准备。
    不过沈川和许月芳好像很能干很省心，许多事情不用他们操心，他们想帮点忙都帮不上，只好挑衣服，不在婚礼的当天丢人。
    沈江心里想着儿子的事情，中考结束了，不能再让儿子去二弟那边了，得让他找点事情做——二弟要结婚了。

 第92章 我的赤裤兄弟王浩

    这几天沈川不定时请假，车间的领导准了。
    桌上还放着沈川给的喜糖，这个小子是娶到天仙了？给准备的都是奶糖，这很少见。
    他们听说了，沈川没有分三六九等，车间里工友们的喜糖也是这种。
    沈川和许月芳在和卖家紧张谈判，临近八月，距离出发的日子很近，卖家拖不下去了。
    “你们看，我这个房子多好哇！我不是这个夏天一定要卖的，想砍价可以，我便宜你们几十块，就当茶水钱，多的话是不可能的。”对面是一个烫头发的中年女人，很干练的模样。
    许月芳抛掉羞涩：“我们也不是非要这个夏天就买，缓几年也可以，我们酒席还没办，孩子还没生，着什么急啦？”
    沈川和对面的中年男人一声不吭，任由各自老婆发挥。
    许月芳和对面的女人你来我往，但说着说着许月芳的底气愈发充足了，是啊，着什么急？领证之前她都计划好了，沈墨放假的时候，她就和沈川回自己的宿舍先住个几天，这有什么打紧？
    只是钞票太多，放在身边心里不踏实。
    谈了好几次，对方终于受不了了，沈川和许月芳花了七千五百块，从对方手里买到了一处八十多平米的房子。
    晚上回去，许月芳一边煮着面条一边叹气：“平均下来，一平方米将近一百块，不如去抢好了哇……”她还在为自己的发挥不满意。
    沈川挺满意：“地方倒是不错，在咱们两个人单位中间，还靠你们单位近一些。”
    “也就这一点好，要不我不会这么痛快松口的。”许月芳也放心了：“以后小墨回来，总算有个地方住了。哎，这个事情你怎么和你大哥解释？”
    “我就说送礼给领导，让领导帮忙找了别的单位的房子先住着。”
    “是个说法。”
    沈川感到一阵放松：“终于有了自己的地方了。”
    “还不是你有个好侄子？”
    “我对我侄子也好的。”
    房子的过户还在办理中，下面就是等流程，但在婚礼之前下不来，这是个小遗憾。
    “请帖都发了吧？”
    “我家的都发了，你们家的发了吧？”
    “也发了。”
    两个人只等着婚礼当天到来，结婚前对婚礼有很大的幻想，但这些天忙忙碌碌，他们反而只想赶紧把酒席办完，过自己的小日子。
    待到婚礼当天，沈墨早早起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照着镜子把头发梳好，揣了点零钱出了红枫叶。
    “阿姐，今天要比较晚才能回得来了。”
    “没关系，再晚都可以。”
    为了参加二叔的婚礼，今天上午的翻译工作沈墨都给推掉，交给了赵明阳；赵明阳决定明天再给大家带点零食，让沈墨能吃得到。
    沈墨出了红枫叶，却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哎，王浩！”
    “哎！”王浩刚下了车就看到了沈墨，高兴得不得了，他几步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沈墨：“你这是要出门？”
    “是啊，今天我二叔结婚，我要去吃酒席。”
    “幸好我来得早，要不就白来了。”
    “你这，红光满面，有好事？”
    “有啊！我爸给我托好关系了，也能去永兴一中。哎，咱们两个要是一个班级，做同桌好不啦？”
    沈墨心里一动：“可以！”要是能同桌三年更好！某种程度上，上了高中的王浩会同初三的李大伟一样，可能问都不知道要问哪里。
    “那就说定了！”王浩很高兴：“我回去和我爸说去，他肯定高兴。”
    沈墨心道：“你爸期末肯定问你成绩，这可不是当年咱们上初二的时候了，你小心点屁股。”
    “喜糖，喜糖有的吧？”
    沈墨兜里还有几个奶糖，便拿出来给了王浩，王浩喜滋滋地拿着，跟沈墨一起等车。
    “过几天我要去金陵转一圈，开学带照片给你看。”
    “去明孝陵转转，听说那边是古迹。”
    “一定要去的。”
    “知道大伟去哪里了么？”沈墨挺怀念这个同桌的。
    “你等下问问玉林就知道了，听说是去做钟表学徒了。”
    “还真做学徒了。”挺好，总是一个营生。
    电车到了，沈墨先上去，趴着车窗说道：“开学见！”
    “开学见！”
    今天星期天，纺织厂的食堂里热闹非常，沈川和许月芳的喜酒摆在了这里。
    刘玉林距离近，他和爸妈先到了，这会儿不肯进去嗑瓜子吃糖果聊天，他在大门口等沈墨。
    不远处就是站台，每到一辆车刘玉林都会伸长脖子盯着。
    “沈墨，这里这里！”刘玉林看到沈墨就兴奋大喊：“还好你小子有良心，没让我在这里等太久。”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爸把我叫起来的，说先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哪怕帮忙摆放一下桌椅都行。”
    “我二叔到了么？”
    “别说你二叔了，你全家都到了！”
    全家？那就是说后妈也到了。
    “进去吧，咱们抓点瓜子出来。”
    刘玉林很羡慕地说道：“考上永兴一中，你的腰都直了！”
    “等会你别插话。”沈墨猜到老爸可能会问中考的事情，他不相信沈江会去中兴初中大门前看喜报。
    刘玉林觉得今天沈川大喜，沈墨的老爸不能在这个场合训儿子。
    “你想多了，走！”
    两个人一起进去，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
    刘开阳脸上的笑容一直在，他对沈江说道：“你儿子到底争气，考上永兴一中了。我家玉林就比不过他，差了好多。”
    沈江觉得奇怪，儿子能考上永兴一中？沈墨所料不差，沈江来来回回经过中兴初中大门好几次，门口的大红喜报他就没去看过。
    陈仪也觉得奇怪，沈墨能考上这么好的高中？
    小沈静在地上很快乐地走着，左手一块糖，右手一块糖，嘴里还含着一块。
    “小墨，来来来！”沈江要问问清楚。
    沈墨近前，沈江问道：“你真考上永兴一中了？”
    看着老爸眼里怀疑的光，沈墨说道：“能上。”
    “能上是什么意思？”
    沈墨回道：“我有个同学，叫王浩，他成绩很好，家里又有钱，我和他同赤裤兄弟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次他考上了，非要带着我，他爸便托了关系，饶上我了。”
    刘开阳刚要开口说沈墨四个满分，被刘玉林给轻轻掐了一下：“爸，人家家里的事，咱们别多说话，刚刚你就不该提的。”

 第93章 二叔结婚了

    刘开阳终于想起来沈江离婚了，旁边站着的可不就是他第二任老婆陈仪么。
    刚才光想着找一下沈家风光的事情聊一聊，但人家陈仪不一定想聊。
    听到沈墨的话，刘开阳的嘴巴更是张大，王浩他知道，和儿子半斤八两，两个人经常拿对方当垫背的。
    陈仪笑眯眯地站了过来，使劲推了沈江一下：“老沈，今天是小川大喜的日子，你要是和小墨闹得不愉快，我是不答应的。再说了，小墨能有这种朋友那是他的本事，你操什么心啦？”
    旁边的许月芳一身红衣，听着大哥大嫂的对话，总觉得太不对劲，不是不太对劲，是太不对劲。
    今天沈川要喝很多酒，来不及问他，明天等他酒醒了再问问。
    “小墨，你和玉林出去瞧瞧，看看客人来多少了。”许月芳赶紧把沈墨给支走，沈墨看着无聊，伸手把许月芳的小侄子军军给抱走了。
    “走，大哥带你出去玩！”
    陈仪不会觉得沈墨没有带闺女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让沈墨带一带小沈静。
    小军军手里抓着糖，很欢乐地东张西望，他在沈墨的怀里待不住，挣扎着下来，跑到地上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还真敢和你爸说，王浩那个狗屎成绩，今年还不如我呢。”
    “你就说人家上没上一中吧。”
    刘玉林嗤笑道：“我知道，我见他一次笑他一次！他也真好意思往你们身边凑！”
    食堂里面，陈仪不许沈江再生出其他事端，更不许他继续这个话题。
    “老沈，你要是真闲着了，就出去陪客人们聊聊天抽抽烟，今天特别准你随便抽。”
    陈仪终于留意到今天的香烟好似很不错，牡丹呢。
    “小川，你们小年轻结婚，真是够舍得。”
    刚刚的一幕让沈川心里不太高兴，大哥能发火他还有些指望，但大嫂不许大哥发火，让他更加失望。
    “哦，这都是月芳家里帮忙弄来的。”
    许月良一脸莫名其妙，他可没帮这个忙，明明是妹妹和妹夫两个人自己操持的。
    刚要开口，就看到妹妹瞪他，他老实闭嘴了；日子还得是人家小两口过，他这个大舅哥少说两句。
    再说了，今天大喜，不能有不和谐的声音，这一点他还要和陈仪去学——不过面子好像是自家的，这个不错。
    “月芳弄的，都是月芳弄的。我这个妹妹，打小就敢自己拿主意。”许月良笑呵呵地说道。
    陈仪没有再说什么，笑眯眯地和大家聊了一会儿之后，把沈江叫到了一旁。
    “今天是你摆威风的日子么？平时不见你这个老子上心，这个时候倒显着你了！我告诉你，小墨有那个本事上高中，我不嫉妒！但生活费，我看老二两口子日子过得不错，你要是敢操这份心，我和你没完，让你天天有威风摆！”
    上了高中只会开销更大，坏人陈仪已经当了，就看沈墨自己争不争气，他要是自己能立起来，陈仪不会嫉妒；但要是立不起来，把老二两口子都给疏离了，她同样不会同情——她认为后者发生的几率会比较大。
    食堂里的一些熟人看到角落里的夫妻两个，好些人都觉得陈仪是个有本事的，能分得清轻重，在这么大的日子里把事态控制到最小。
    “不行！晚点我还是得同他讲一讲，他二叔结婚了，以后不能没事就往他二叔那跑。”
    陈仪伸手拧了他一下：“你要是敢让小墨到咱们这来，我和你没完！”
    沈江便老实了很多，陈仪接着说道：“想那么多！去带囡囡去！”
    夫妻两个之前也聊过很多，陈仪从来没有过松口的迹象。
    初中毕业，可以去做个学徒了，养活自己是不成问题的。
    两个人回到人群里，沈江便听老婆的话，专心招待客人。
    沈柏寒和汪霞屏在和亲家聊天，四个老人对今天的场面都很满意。
    中午的时候，客人齐聚，沈川和许月芳在司仪的指引下完成仪式，赢得满堂祝贺。
    沈墨坐在主人家的那一桌上，许家人同他都是很正常的交流，沈家人却几乎不和他说话。
    酒菜不错，沈墨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只管让自己吃饱。
    中午客人散去，沈川还有几个要好的工友等着闹洞房，沈墨不等了，他过去和沈川打了个招呼，准备回红枫叶。
    “二叔，二婶，我先回花园路了，那边事情多，经理让我早些回去帮忙。”
    陈仪看了沈川一眼，很是得意。
    孩子大了就是大了，很多事情不用再去教，他自然心里有数。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想法，但却看到许月芳装了一小袋子糖交给了沈墨：“在花园路不要太辛苦，平时休息了，也多回来看看我和你二叔。”
    “哎。”沈墨答应得很响亮，让汪霞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孙子是心眼太实诚还是太傻？人家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等会儿客人走了，要叮嘱小川几句。
    但他们都不知道，许月芳的话真不是客气一下，这会儿她脑子里在想着搬家之后要怎么和家里人圆谎。
    几个工友象征性地闹了一下洞房，顺了几包烟和几块糖离开了。
    沈川和许月芳终于能安静下来。
    “真累！”许月芳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但今天沈川没有喝多，这让她挺意外的。
    沈川带有一丝小得意：“小墨会给我带酒，我练出来了。”
    “以后可不能养成喝酒的坏毛病。”汪霞屏叮嘱了一句，这酒有什么好喝的？喝完之后，自己难受，老婆也要受累。
    她又拉过许月芳，小声说道：“傻的。你们结婚了，要过自己小日子的，以后不要让小墨过来了。”
    许月芳恍然大悟：“也对。之后小墨可以去妈那边。”
    汪霞屏一下子被堵住了，她不敢让沈墨过去，怕大儿媳妇生气——其实她也不想让沈墨过去。
    吭哧了小半天，汪霞屏才说道：“她寒暑假要去花园路做生活，有地方住，你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第94章 去新房子睡一晚

    爸妈离婚，有些孩子简直是根草。
    许月芳忽然很心疼这个侄子，在他这个年纪，即便出去做学徒，家长应该也是要担忧一些的吧？在外面同师父的关系怎么样？会不会受人欺负？
    这些除了沈川在意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在意。
    但没关系，之后还有多她一个。
    现在许月芳知道为什么这个侄子不让她和二叔同家里说实话了，换成她，她也不会说的。
    大哥许月良对小宿舍里的陈设有点不满意：“收音机小了点。”
    许月芳回道：“要那么大做什么啦？我觉得挺好。”
    许月良无话可说了，妹妹都认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沈柏寒和汪霞屏的心刚刚往嗓子眼提了一下，听到许月芳的话之后又放回了肚子。
    “哦呦，月芳说得对，要那么大的收音机做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收音机的钞票嘛，我和他爸爸都给准备好了。”汪霞屏从包里取了一叠钱，交给了许月芳：“你们要是想换个大的呢，就换一个，要是不想换，钞票就留在自己手里。”
    许月良目测了一下，这叠钞票差不多有五百了，嗯，可以了。
    住房的事情他没想过，大家都差不多，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下午的时候，沈家和许家的人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因为汪霞屏给了许月芳五百块，让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沈川几次想把衣柜里的录取通知拿给大哥看，但始终没有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等到大家散去，沈川把录取通知取了出来，自己看了一下。
    许月芳凑过来：“又翻出来啦？你看几遍了？”
    “不是几遍的问题……”
    “是阿嫂不愿意照看小墨？”
    沈川忽然苦笑道：“关阿嫂什么事情啦……大哥没和她结婚之前，小墨他就不想管了……”
    许月芳温柔地牵着他的手：“之后不是有咱们两个么？”
    她图的不是沈墨给他们的那一万多块钱，在知道这笔钱之前，她已经想好沈墨回来的时候要怎么安排了。
    花园路，沈墨打了个喷嚏，马上要到八月，距离金秋不远了。
    最近来红枫叶吃饭的人很多，沈墨参加过二叔的婚礼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了，几乎扎根在红枫叶。
    小梅她们找到了一个乐趣，看到过来吃饭的人中间有和沈墨年纪差不多的，她们就会上前偷偷听一会，假装被发现。
    今晚又是一桌，小梅假装听了很久，被家长发现了。
    “小姑娘，我家孩子考上了永兴一中，你们饭店有没有什么优惠？”
    小梅听了许久，听到的都是“压线”、“刚刚好”这种词，心中有数。
    “那倒没有，但我们饭店也有个中考结束的小伙子来帮忙。”
    “他考的是什么学校？”一群大人心里猜到，可能是哪个普通高中。
    “永兴一中呀。”小梅脆生生地应道。
    女人说道：“哦呦，小姑娘，不好这样骗人的。”
    “真的！今年中兴初中的第一名，在永兴一中排第三，四门课满分！”小梅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已经在打着滚笑了。
    “是不是叫沈墨？”来吃饭的少年想到了这个名字，在初中生中，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很高，关键就在那四个满分。
    “哦呦，你晓得的？今晚要不要让他来给你们服务？”
    “不用了不用了。”少年急忙拒绝道。
    男家长却说道：“小姑娘，让那个沈墨来吧，我想看看能考四个满分的是什么样的人。”
    “好嘞！”小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把沈墨给叫了过来。
    “小梅姐，你又恶作剧了。”
    “哪有。”小梅自然不肯承认：“快去快去。”
    沈墨去了包厢，看到菜都上得差不多，他只好给桌上的水壶又给倒满，总不好白来一趟。
    “小伙子，你就是沈墨？”
    “是的。”
    “四个满分？”
    “是的。”
    男家长忽然很豪气地说道：“好，好，好！能喝酒的吧？和叔叔干一杯可以的吧？”
    “可以的。”沈墨端起杯子，和这个家长碰了一杯；男人大笑：“好！我儿子叫王宇，要是你们能分到一个班，还是要让他多请教你的。”
    “不敢不敢，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沈墨赶紧出来，里面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沈墨的出现而下降，反而更好了一些。
    “小宇，进了永兴一中要好好学习，你可不能比区二中的学生考得差，对吧？”
    沈墨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他觉得这个家长的逻辑很对，但实际状况可能不是这样。
    区二中的录取的生源，每一个的分数都没有永兴一中高，但三年之后，这里一样能走出大学生，数量可能不多，但却远低于永兴一中落榜的学生。
    里面的王宇如果在永兴一中跟不上进度，会被甩得很快，三年之后，他会输给之前中考没考过他的同学。
    八月的时候，沈墨在红枫叶接了十六单，他在红枫叶的钱又多了起来。
    临近开学，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阿姐，寒假我还来。”
    “来呀，一定要来呀，你的小单间阿姐给你留着。”沈墨把钱都放在红枫叶了，邹经理能掌握的资金多了，给沈墨留个单间不过分。
    大门口的小娟喊道：“小沈，你二叔和婶婶来了！”
    “二叔，婶婶，你们还来做什么？我通知书不是还在你们那边么？我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沈川笑道：“我们算着时间过来的，走，带你买几件衣服去，开学要用的。”
    “走，咱们把墙上的衣服全叉下来！”沈墨又想起了后世网文的名场面。
    许月芳愣了一下，马上笑得花枝乱颤：“什么把墙上的衣服都叉下来啦？咱们去商场买！”
    沈墨想到自己的学杂费还是免的，商场那种衣服就不太好穿了。
    “就近买一些，学校还要发校服的，好衣服等我上大学了再买。”沈墨不想让袁莉和张俊海被一中的领导诟病，他穿新衣服可能爽了，但之后张俊海要是还想给其他学生说情怎么办？
    “好吧。在学校里吃饭可不要苛待自己了。”沈川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的二叔。”沈墨想起了房子的事情：“对了，房子买好了吧？”
    沈川和许月芳相视一笑：“买好了！墙刷好了，家具还在弄，你的小床也给搬进去了。今晚在新家睡一晚，明天我和你婶婶送你去报到。”

 第95章 高一报到

    新的房子八十多平米，被做成了三室一厅，
    沈川和许月芳过日子仔细，把客厅餐厅合二为一，功能最大化。
    沈墨只买了一件毛衣，别的都没有添；许月芳还想给他买点别的，沈墨没有答应，一门心思想看看新房子。
    “怎么样啦？往后你睡这一间。”
    房间朝南，阳光很好。
    沈墨看着北边好像也有个单间，说道：“二叔，婶婶，你们给我换到北边的吧，我一年到头能在这里睡几天？不用朝南的房间。”
    许月芳说道：“那不行！就算只睡一天，也要这个房间！主卧不给你留了，我和你二叔两个人，要比你占的地方大一些。”
    “你们可千万说是找领导求来的。”
    许月芳便笑：“好，过几天我们回去一趟，和你爷爷奶奶说。结婚那天，你奶奶给了我五百块，刚好能有个说法了。”
    沈川暗道自己嘴笨，他是想不到这种理由的。
    今晚许月芳没有让沈墨出去弄菜，她下厨给做了几个小菜。
    “婶婶的厨艺比不了大厨，你尝尝。之前和你二叔在一起，我们不是煮粥就是煮面。”
    “我和二叔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不是粥就是面，但有腐乳和雪菜。”
    “尝尝，尝尝！”
    沈墨看到橱柜里的那瓶剑南春了，这瓶酒二叔还没舍得喝。
    许月芳把筷子摆好，顺着沈墨的目光看到了那瓶酒，便对沈川说道：“挑个日子你喝了吧，这瓶酒在你爸你哥和我爸我哥那都挂了号了，回头你喝了，我就说送给领导了。”
    “新家还要招待他们的……”
    “回头再买几瓶过得去的酒不就好啦？”许月芳可不敢给这几个人留什么念想，之后沈墨要是再给沈川带好酒，她要藏起来，不过要先把家具给置办整齐。
    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虽然只有一个芹菜炒肉是荤菜，但味道却很有几分大厨的风范。
    沈川问道：“有没有吃出来是食堂的味道？你婶婶和那边的厨师学的。”
    沈墨只是笑，夹了一筷子肉丝，又扒了好几口饭；红枫叶的员工餐不错，但总是少了点家里的烟火气。
    吃完饭洗了澡，沈墨回小房间里躺着，又去把窗户打开了一些。
    夜很安静，有秋虫儿在鸣唱；蚊子也有一些，它们假装秋虫一起吟唱，趁机咬了沈墨好几个包。
    一觉醒来，外面的许月芳已经在煮面条了。
    “起来了，去洗漱一下，吃完饭我和你二叔送你报到。”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永兴一中呢，她还没进去过。
    往锅里打了几个鸡蛋，味道很好；她又抽了一筷子麻油放在里面，香味布满整个房子。
    “来吃饭！”
    沈墨的碗里有两个鸡蛋，许月芳和沈川都是一个。
    “赶紧吃吧，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沈墨挑起面条，吹了吹，尝了尝，果然很香。
    吃完饭，许月芳把桌子收拾了一下，说道：“走吧，先送小墨去学校，回来再刷锅洗碗。”她先用水给泡上，回来刷会省些功夫。
    永兴一中比较远，需要转车。
    但上了车，好像都是许月芳的熟人，这些售票员打量着这三个人，并不收钱，只是笑。
    “哎，月芳，做什么去？”
    “今天开学，送我侄子去永兴一中报到！”许月芳把永兴一中咬得很重，果然赢来了一片羡慕——包括车上的乘客。
    “不得了不得了，你侄子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许月芳的同事们都很捧场。
    转了几趟车，到了一中大门，沈川兴奋地抓着沈墨的包往里走。
    送孩子报到的家长不少，毕竟是第一次过来，还要交费。
    先看了分班的信息，沈墨因为是第三名，被分到了高一三班。
    这一届的永兴一中还是四个班，没有后世扩招那么多的班级。
    还在看分班信息的时候，王浩冒出来了：“沈墨，走走走，这边，这边！”
    他到的早一些，看到之前的同学，不管是谁都会很兴奋。
    “有谁和咱们一班？”
    “周洁，满意吧？王革和张玉华也在三班，何竹青在一班。”见到沈川，王浩很礼貌地打了招呼：“叔叔好。”
    “你爸呢？”
    “在那边，和年级组主任说话呢。年级组主任姓黄，很严厉。”
    “比袁妈呢？”
    “还不知道，走，班主任叫……”王浩抓了一下后脑勺，努力回想了一下，兴奋地说道：“叫刘成飞！他见到我们中兴的学生就问你有没有来。”
    沈川也笑：“学习好是有优待的。”
    王浩带着他们一起过去，到了一个桌子面前。
    “沈墨？来了？”刘成飞三十余岁，戴着黑框眼镜，干瘦，但精神很好，看到班上的第一名过来，他很是高兴：“学校的政策，你学杂费全免，包括住宿费也免了。哎，这两位是？”他扶了一下眼镜，看到了沈川和许月芳。
    “我二叔和婶婶，送我来报到的。”
    “哦。”刘成飞心道，传言果然是真的，沈墨的爸妈没有出现；他和沈川握了手，说道：“孩子放到我们一中，你们放一百个心！”
    对沈墨，他是满意的；对王浩和周洁，他是极度不满意的。
    但没办法，要是不收王浩和周洁，沈墨这种学生的学杂费怎么能全免呢？
    沈川连忙说道：“往后孩子就交给您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该批评就批评，该打就打。”
    刘成飞笑了：“沈墨的事情，我们了解过了，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没有过惹是生非的记录。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起努力，把沈墨送进大学。”
    王浩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听大家聊天。
    他爸王建海看到这边的动静，急忙和黄主任道别，先过来这边。
    儿子说要和沈墨同桌，他一百个愿意！
    趁着这个时候，要赶紧和班主任说好，免得刘老师反悔。
    “哎，你们是沈墨的……”
    “叔叔和婶婶。”王浩介绍道：“爸，这就是沈墨了，和我关系特好！”
    王建海听说过，之前明明和儿子的成绩差不多了，一下子就开窍了！
    “好啊好啊，往后你们在学校里，可要相互帮助！”他伸脚给了儿子不轻不重的一下：“以后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沈墨带一点，别自己吃独食。”

 第96章 让大家去新房子聚一聚

    刘成飞可不指望王浩能照顾沈墨，只要他不给沈墨捣乱，他就谢天谢地谢谢他王浩全家了。
    但王浩家里实力确实不错，王浩这种三百分多一点的成绩都能给塞到一中来，不服不行。
    “沈墨？”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沈墨一看，有些面熟。
    “哎，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王宇。”
    王宇的父亲在一旁，笑着和他点头致意：“又见面了。”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急忙走到刘成飞面前问道：“老师，刚开学，能先让王宇和沈墨同桌么？”
    刘成飞面露难色：“沈墨同学的同桌已经定下来了，是他之前的同学。”
    “这样啊。”王宇的父亲很遗憾，他看了一下旁边的王浩父子，这两个人穿着明显和周围的人不搭，应该就是他们了。
    不远处，周洁几个人已经报到结束，躲在树荫下聊天。
    “学习好就是受优待……”周洁叽叽咕咕，即便有大人在身旁，她也不掩饰；她没有想过爸妈会把她和沈墨做对比的事情。
    周朝东很羡慕沈墨：“爸爸不指望你能赶超沈墨，这样，爸爸给你定一个能达到的目标，这个学期你把王浩给超了，可以的吧？”
    “这个可以！如果目标达成，有什么奖励？”
    “你这小囡，高一了还想要什么奖励？爸爸带你去吃西餐好不啦？”
    张玉华和王革等几个人只是听着，西餐，好遥远，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接触到。
    他们父母的笑容夹杂了一丝丝不自然的尴尬，和有钱人家相比，他们只有这个有出息的孩子能挽回一点颜面。
    “你们在学校里一定要好好学习，不是还有沈墨么？有什么不懂的多交流。”
    沈墨报到结束，他过来和几个之前的同学打了招呼。
    周朝东问道：“听周洁说，你会弹吉他？”
    “会一点，在花园路学的。其实那天是乱弹的，大家没听出来。”
    “以后你们是同学，多帮助帮助周洁，好不啦？”
    “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沈川和许月芳在这群家长中明显有着鹤立鸡群的感觉，他们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用在意今天的衣着，侄子的成绩在替他们说话。
    刘成飞喊道：“家长们可以先回去了，等下我带他们去宿舍。”
    但家长们怎么肯离开，纷纷跟着去宿舍看了一下。
    住宿环境其实差不多，但家长们总是觉得不满意。
    “二叔，婶婶，你们回去吧。”沈墨还是选了上铺：“我把床铺一下，等下就要去教室准备领书了。”
    其他的同学也开始赶人。
    沈川笑道：“好，我和你婶婶马上就走，你在学校里可要好好学习，别的我和你婶婶也不用再嘱咐了。”
    安全问题他们不担心，侄子可是永兴一中的前三名，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王浩的父亲王建海对沈川和许月芳这对小夫妻很感兴趣，明明只是普通的工人，他们在面对自己和另外一个王宇的父亲的时候，却显得很坦然，没有半分怯场。
    王建海哪里会知道，沈墨赚了两万多块钱了，沈川和许月芳经手了一万多，前不久还花了七千多块；花了这么多钱，底气会能提升很多的。
    大家在学校门口道别，沈川和许月芳上了车往回赶。
    “下面就是请家里人到咱们的新家聚一聚了。”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你嘴巴笨，少说话。”
    “晓得了。”这一关是要过的，早过早好。
    “直接去爸妈那边，请他们下个星期来吃饭。”
    “还有你爸妈那边，也要请。”
    “我爸妈那边不着急，先把你爸妈和大哥这关过了。”许月芳不担心娘家人，娘家人能给她找多少事情？关键还是婆家人。
    她可不能让婆家人知道沈墨有钱，趁着新房子还有点“家徒四壁”的感觉，她还要哭哭穷。
    八十多平米的大房子，许月芳越想越满意；现在还没有公摊这么一说，这个房子住起来，怎么还有点空旷的感觉呢？
    两个人先回了爸妈的老房子，汪霞屏见到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很高兴：“怎么有时间回来的？哦对了，今朝星期天。”
    “妈，我们过来是请您和爸下个星期天过去吃饭的。”
    欸？汪霞屏没跟上儿媳妇的节奏：“请我和你爸过去吃饭？”她打量着许月芳，忽然惊喜地问道：“是怀了？”
    许月芳脸腾得一下红了，长辈总是想着孙子的事情，她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沈川，沈川便说道：“妈，我托领导给弄了一个大点的房子，想请家里人去吃个饭，也让你们和我大哥他们知道我们新家在哪。”
    汪霞屏疑惑地问道：“多大的房子？”
    “八十多平米。”许月芳一张嘴就把汪霞屏吓了一大跳。
    “小川，你们领导怎么肯给你的？”
    沈川嘿嘿傻笑，按照之前许月芳叮嘱的回道：“我给领导送了点东西……”
    “你哪来的钞票……”汪霞屏忽然想起来了，她可是给了许月芳五百块，难道是用的那个钱？
    “是为了给小墨留地方吧？”汪霞屏抓住了关键，又叹道：“也就是你这个二叔，也幸亏月芳不嫌弃咱们这个。这也没有外人，我就问你们，你们觉得你大哥能念你们的好么？”
    她很心疼那些钞票，你们小两口用来做点什么不行？这钱花出去了，不一定能有响声。
    许月芳觉得大哥一定不会念他们的好，特别是在将来，小墨不用再遮掩自己赚下的钞票之后，她甚至觉得嫂子陈仪会说是他们把小墨给拐走了，和自己一家不亲。
    沈川说道：“妈，真能让小墨放假了没有地方去？”他不会想那么多，只想侄子放假之后能有个去处，哪怕只住一天呢？
    “也好。左右高中也就三年，他还住校。高中之后，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出来找点事情做，那个时候他会有自己的宿舍了，你们两个可别再傻了。”
    许月芳心道，等到小墨高中毕业，可能你们都会主动给他准备房间了。

 第97章 要看住爸妈的钱包

    高一的教室在三楼，沈墨所在的高一三班处在楼梯口的附近，距离办公室仅仅相隔了一个四班，但老师们如果不先回办公室，随时都会出现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乱哄哄的，班主任刘成飞带着几个男生去搬了书过来，给大家发了下去；报到的时候，他问了班级里一些同学的状况，有好几个当过班干部。
    他便挑了一个叫做陆昌均的高个子男生当班长，等半个学期之后再重新选班干部。
    他擦着头上的汗：“今天报到，不上课，但下午要大扫除，咱们班的任务已经清楚了。班长会带你们过去完成……今天晚上，晚自习会先开始，咱们是高一。”
    看着班级里的学生，刘成飞嘿嘿笑了两声：“晚自习三节！大家不陌生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进入学习的状态，先预习，晚上课表就给你们写在黑板上。”
    下午的时候，开始高强度的劳动，打扫卫生，锄草，晚饭之后，沈墨坐在教室里，趴在课桌上，很享受这种校园生活。
    在辛苦工作了一个夏天之后，这种单纯的校园生活他更珍惜了，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认真学习就好。
    王浩也趴在桌子上，歪着头同他说道：“排在你前面的两个人我打听清楚了，第一名叫卢清……”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听说快一米七了。”
    “第二名叫冯苍，嘿嘿嘿，一个超过一米七的死胖子，戴眼镜。”
    我靠！沈墨觉得可能碰到高手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形象，都像极了传说中的高手。
    但在别的班级里，他的名字和形象被加入了这个高手的行列。
    “第三名叫沈墨……相貌平平无奇，听说爸妈是云南知青，离婚了，他还要去端盘子赚生活费……清、苍、墨……咱们这一届还真有趣。”
    只一个晚上，高一年级的几个排名靠前的学生便被传开，还被赋予了各种传奇的色彩；他们人生中的种种经历，都被认为是成为学霸的重要因素。
    班主任刘成飞进来，敲了敲桌子：“明天就要上课，大家可以忘记初中了。在一中的压力会非常大，学习的节奏会非常快，能跟得上，你就是大学生，跟不上，你就是高中毕业生。我们一中的毕业证书并不比其他高中高贵。一个月之后会有月考，检验大家的初步学习成果，也会给一部分人敲响警钟……”
    沈墨心里有了几分期待，他要加把劲，看看能不能超过前面两位天才；可能只有重生者才能对抗天才吧。
    刘成飞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学期每周的上课安排，粉笔的碎屑在黑板上簌簌落下。
    “音乐，美术，体育这些课都正常，在高一高二，这些课是你们放松调剂的时候，但如果真的有兴趣，同样可以往这些方面发展……”
    沈墨把课表抄好，放在桌子上；高中的课桌比较干净，上面没有用小刀刻的“早”字，可能是之前的学生没有这个精力。
    就这样，沈墨在永兴一中的生活开始了。
    重来一次，沈墨对待学习特别认真，高中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大意，更不能有“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想法。
    数理化就是这点好，会把所有人的主观思想给纠正回来，如果不愿意，那就一拍两散，再也回不到它们的轨道上来。
    一开始，王浩就跟不上进度，晚自习的时候忙忙碌碌，参考沈墨的作业。
    “好像到星期天……我要回去好好吃一顿，快受不了了……”王浩嘴里嘀咕着，这日子比初三竟然还难熬。
    “你可得跟上，要不回去是要吃生活的。”沈墨手上不停，做着数学题。
    王浩叹气，接着参考。
    捱了一个星期，王浩飞快地回家了：“沈墨，等着我啊，给你带好吃的。”
    周洁也跑得飞快，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她很想家；出教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好多同学都没挪窝，而是趴在桌子上学习。
    “这群家伙……真是让人不顺眼。”周洁嘴里来了一句，立刻得到了王浩的共鸣。
    “回去回去！饿了一个星期了！”
    别的班同样有和他们一样的关系户，只要不在班级里捣乱，老师们对他们的要求并不严格。
    但回家之后，王浩就被爸爸王建海叫了过去。
    “是和沈墨同桌，对吧？”
    “是的。”
    “爸爸对你要求不高，咱们期中进步一个名次，行不啦？”既然和沈墨同桌了，王建海希望儿子受到良好的影响。
    王浩很想说之前李大伟都没有这个想法，但李大伟不在一中，他怕被请吃生活。
    “OK！”他也不敢不答应，再不答应，他不但要被老爸捶，可能下学期他就不能和沈墨同桌了；虽然他成绩不好，但也不想和其他成绩差的人一起坐。
    “星期天早点回学校。”王建海不想让儿子就这么荒废，高中有三年，努力一下未尝没有希望。
    星期天的早饭之后，王浩便给撵回了学校。
    “连午饭都没捞到……”王浩满心郁闷。
    “快些择菜，可要到中午了。”许月芳手上麻利，吩咐沈川给他打下手：“先看看外面，爸妈和大哥过来了没有？”
    沈川往窗户外探了探头：“还没来，时间够的。”
    “快来帮忙。”
    沈川帮忙择菜，又把排骨洗了，许月芳在收拾鱼。
    忙碌的时候，门响了。
    “来了！”许月芳应了一声，去开了门；沈柏寒汪霞屏、沈江陈仪还有小沈静都来了。
    陈仪打量着这个房子，竟然有些羡慕：“很大呀。”
    “机缘巧合，让我们遇到了。不知道能住多久，将来还要想办法。”许月芳把手在围裙上又擦了擦，把大家请进来。
    沈江觉得房子好像确实太大，家徒四壁的感觉很强烈，他和老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想要的信息，这可得让爸妈把钱包看好，不能再给老二两口子钞票了。
    这么大的房子，甭管是托什么关系弄到的，至少他们没有。
    这样的房子，还要爸妈贴补，那就太过分了。

 第98章 妯娌之间的对决

    一群人在这个房子里来回转着，汪霞屏一眼看到了之前沈墨睡的那张小床。
    二儿子不是说说，他真的给大孙子留了住处。
    看到这张睡过的小床，还有放在旁边的初中课本，几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沈墨。
    陈仪不会去提，一提就是给了爸妈补贴沈川的理由。
    家里嘛，地方足够大，就是家具太少，填不满这么大的空间，她可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话茬。
    “蛮好，蛮好。”陈仪只说这两个字，并在沈川和许月芳去厨房忙碌的时候给沈江交待，让他不许提沈墨的事情。
    等到一桌子菜做好，陈仪更是笑道：“好大的房子，我和你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得到。”
    这话是用来堵汪霞屏的嘴，想贴补老二一家买家具可以，但你大儿子这边可还住着小房子呢，你自己掂量。
    许月芳多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嫂子话里的意思。
    行，不给就不给，本来也没指望；她和沈川的日子已经过起来了，就算之后沈墨不给他们钱，他们的日子也能过得比一般人好。
    但她不想让嫂子那么痛快，如果不争取一下，之后说不定沈川更摊不到什么。
    “房子嘛，大是大了一点，但还有一间留给小墨的。”
    你们都不提？好，我提！反正我是儿媳妇，顾忌少。
    大嫂，我知道你不是小墨亲妈，但没关系，后妈也是妈！这个名分不是白担的。
    沈川悄悄在桌子底下掐她，许月芳不为所动，甚至为沈川这个动作叫好，她就算事先教都教不到这么好。
    陈仪稳了稳心神，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月芳，你们不一定非要留小墨的。他爸不是也说了，小墨大了，初中毕业一样大有可为嘛。”想让我松口？那不可能！你们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你们。
    婚礼上小墨不也说了么？人家有个赤裤兄弟，能大包大揽，你们操什么心？
    许月芳拍了一下沈川的手，动作微微大了一些，好让大家能看清楚沈川的动作。
    “那怎么行呢？小墨很孝顺他二叔的，之前沈川去我家拎的烟啊酒啊，都是他从饭店赚来的。小墨说了，等之后赚到钞票，还要孝敬我们的。”许月芳一脸认真地说道，让陈仪几乎笑出来。
    小屁孩的保证？你们听听就好了，都结婚成家的人了，竟然还能信这种话？
    “月芳，小川，你们当心一点，等到三年后，你们那个房间可能空不出来。”陈仪提醒了一句。
    沈川不忿：“空不出来就空不出来，让小墨住着好了。”
    汪霞屏和沈柏寒不敢说话，在两个儿媳妇交手的时候，他们很自觉地闭嘴了；还好有小沈静在，他们能借着照顾孙女转一转话题。
    “吃这个好不啦？咱们尝尝婶婶的厨艺怎么样。”
    许月芳说道：“我来喂吧，家里军军我也喂了好久了。”
    “不用不用，小墨已经够麻烦你了，静静还是我自己来吧。”陈仪觉得她做得够好了，也给够老二夫妻提醒了，之后怎么样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但是，爸妈别想再掏钱给老二两口子添置家具，这个她要盯着。
    小沈静不知道饭桌上大人们已经来回交锋了好几回，只顾着自己的小嘴，吧嗒吧嗒吃得很开心。
    午饭散场，小沈静依旧在回味，许月芳甚至还给她准备了一箱饼干，让她带回去。
    笑着和沈川许月芳道别之后，上了公交车，陈仪就换了一张脸，小沈静也不能哄她开心。
    “老沈，三年之后，你想想你那宝贝儿子怎么办吧。”
    “高中毕业，到哪找不到事情做？”沈江不是很担心，沪海这么多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二弟不也是高中毕业么，纺织厂也挺好。
    “老沈，我可告诉你，三年之后，静静就要上小学了，那个时候的开销可就大了。老二都要换大房子了，你也琢磨琢磨吧，你还是单位的会计呢！”
    “哎哟我晓得了！”
    沈川和许月芳把人送上车，也转了回来。
    “你就是傻！”许月芳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沈川争辩道：“那是我侄子好不啦？”
    “我是嫌弃小墨么？我是说你傻得连家里人想说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我受点委屈，让大哥大嫂在背后骂我几句，好过将来纠缠小墨。”许月芳心道，你心眼这么实在，就算小墨给你一座金山你也护不住。
    “最近把家里收拾收拾，你不是说小墨一个月要回来一次的么？”
    一中里，王浩给沈墨带了点饼干。
    “实在没什么方便带的，总不能给你带粢饭团吧？”
    “这就很好了。”沈墨看着这些饼干，好像是压缩饼干？没关系，总是不一样的味道。
    “你不回你二叔那边看看，好歹吃点食堂之外的味道。”
    “不是有你的压缩饼干么？”沈墨只稍微吃了一点点，教室里可没有水。
    王浩无语了，看着沈墨用功的样子，也只好耐下心来学习。
    因为历史和地理的加入，偶然性的因素又大了许多；这两科不是沈墨所擅长，他也没有要往文科上发展的意愿。
    毕竟在高二就要分科，还是专注将理科基础夯实比较好。高一的时候，考得少一些就少一些，没什么关系。
    有沈墨这样想法的人不少，高考又不可能把所有的科目全考了，那就省点力气，专注度高一些，不争一时得失。
    但有些人却不这样想，既然要考，那就认真学一些；不少人还没想好高二是学文还是学理，他们之前对文科不够重视，想在高一的时候努力一下。
    期待中，第一次月考到来。
    沈墨用心答题，包括没太认真学的文科科目。
    考完之后，一身轻松。
    “怎么样？”王浩还是没有给自己上压力，他发现就是紧张不起来。
    沈墨嘿嘿笑道：“这次嘛，可能考不到全班第一了。”
    “啊？那不是说你连年级组前三可能都要保不住了？”王浩不敢相信沈墨的话。

 第99章 可能会改革

    王浩猜的没错，沈墨的历史地理还有政治考得很一般，在班级只能属于中等水平，甚至不能说是中等偏上。
    月考没有正式统计排名，但沈墨的名字实在太响亮，老师们在私下里还是会比一比。
    班主任刘成飞看着手里的成绩单，一脸便秘的表情。
    “哦哟，刘老师，听说你们的班的沈墨这次考得不是很好？”一班的班主任陈庆峰到了他对面，脸上似笑非笑。
    “确实不是很好，文科几门课，考得我想去中兴把他给退掉！”
    “考得那么差么？”陈庆峰忽然来了兴致，在开学的时候，他同班级里的同学宣扬过沈墨了，他认为沈墨的潜力甚至比班里卢清还要强一些，让小姑娘多有不忿。
    这次月考，卢清铆足了劲，每一科的分数都很漂亮；她的物理和化学考了满分，英语也只差一点点。
    二班的冯苍像加强版的王革，这次没有满分，但他在二班几乎没有敌手；文科几门考得不是特别好，但每一科也都在班里前五。
    二班的班主任林志道也过来了，等着刘成飞的回答。
    “是啊，算了一下，在班里进不了前十！”刘成飞摇头叹气：“还好，他还有四个满分撑着，要不我立刻让他收拾东西滚回中兴初中。”
    现在轮到陈庆峰便秘了：“四个满分？”不用说他都知道是哪四门；林志道暗道自己没有开口，否则既输给一班的卢清又要输给三班的沈墨。
    高一的分数可以参考，但这个参考性到了高二可能要打很大的折扣；沈墨相当于是提前去了水分，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三班的几个老师得意洋洋，他们等着看陈庆峰和林志道的表情很久了。
    “哦哟，刘老师，语文考得怎么样啦？比中考有没有进步啦？”数学老师王志很捧场地问道。
    “差不多！还有提升空间。”刘成飞把成绩单合上：“估摸着升到高二之后，他就能有时间学语文了。每天面对数理化，总要用语文来调节一下的，对不啦？”他是教物理的，对数理化好的学生天然亲近。
    几个老师一起笑：“对的对的。”
    有四个满分在这里撑着，没有一个老师敢说沈墨偏科；偏也是偏理科，但到了高二之后，他还能再怎么偏？
    “哎，听说了么？”英语老师李文娟转移了话题。
    “听说什么？”几个老师好奇地问道。
    “咱们沪海的高考要改革了。”
    “改成什么样？”所有的老师都感兴趣了，这可关系着后面的教学方式。
    “具体还不知道，但听说是一定会改。明年试点，最迟后年一定会改！”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月考成绩没有正式公开，考得好的学生会有自己的统计方式。
    每科老师发完卷子，他们会自动在脑子里生出一个大概的排名；沈墨的四个满分一出来，很多人放弃了排名的打算——这还怎么比？
    即便历史地理和政治这几门课，沈墨考得相当一般，但也没有人要和沈墨比了；他们会有自己的看法，因为他们觉得沈墨没有重视这几科。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有很重视。
    月考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沈墨兴冲冲地回去了，照例还是去红枫叶带了几个菜。
    因为这次是三口人吃饭，沈墨特意要了四个菜。
    邹经理给他定了两荤两素：“秋天了，要贴秋膘的。红烧肉再加一个羊肉，好吧？素菜的话，一个青菜，一个土豆丝，可以的吧？”
    “可以的，非常可以！”
    看到邹经理习惯性地去拿酒，沈墨连忙止住了：“酒不带了。”
    “怎么了？”
    “喝酒不利于要小孩。”
    邹经理倒是挺意外：“都说酒能助兴……行吧，不带就不带，等你弟弟或妹妹出生了，阿姐再给你拿。这次考得怎么样啦？”
    “一般，还能看得下去。”
    邹经理抿嘴一笑：“你的一般肯定不错。”
    “为什么这么说？”
    “红枫叶谁不知道，你沈墨算东西都要往小了算？你要是敢说不错，那就是很好，非常好了。”
    “那我要说非常好呢？”
    “阿姐等你说这三个字。”
    后厨老吴把菜做好，沈墨拎着网兜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最近几天，沈川一直在家里忙忙碌碌，许月芳看得新鲜：“怎么最近这么勤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学生开学了，被学校的老师批评教育了。”
    “小墨月考的，月考之后要回来吃饭的。”
    许月芳回忆了一下上次的见面：“他好像没有说吧。”
    “每次都是这样，不用说的。”
    “那我要去买菜了，你不提前讲。”
    “不用买，小墨会带菜回来的，他在红枫叶做了那么久，会先过去带好菜。我们就用省下来的时间打扫打扫卫生，这不是一样蛮好？”
    沈川甚至把地都给拖了一遍，许月芳则在算时间，从学校出来到红枫叶要多久，从红枫叶到这里要多久。
    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沈墨出现了。
    “哦哟，月芳，你面子够大的，之前我和小墨两个菜就可以了，加你一口人，变四个菜了！”
    “二叔，没给你带酒。老师说喝酒可以，但要等我我弟弟妹妹出生之后。”
    许月芳的脸红了，沈川大大咧咧：“你们老师管那么宽的？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是四个满分。”
    “哦哟，好得不得了！”
    沈墨打量着房子，说道：“二叔，添点家具吧，要是没钱我去红枫叶去取。”
    许月芳忙道：“不用！小墨，这个钞票嘛……我从别的地方找，你不用担心。”
    妯娌之间的对决才刚刚开始，许月芳有沈墨这张大底牌在，心里踏实，又很得趣；在沈墨把家底亮出来之前，她要让沈江陈仪他们知道底线在哪里。
    年底的时候，应该可以怀孕了吧？许月芳倒要看看，爸妈对怀孕的儿媳妇是什么态度。
    沈川把筷子又去冲洗了一遍，摆了上来：“吃饭吃饭。二叔我啊，恨不得你明年就去高考，再考四个满分回来。”

 第100章 你们演我

    在二叔这里睡了一晚，沈墨吃过早饭就回了学校。
    他像996的牛马一样，拼命巩固自己的基础，毕竟高考越好，学校越好；学校好了，工作就好；工作好了，就可以不用那么卷了。
    到了学校，沈墨看到楼梯口有一个女生，嗯，差不多有一米七，很高挑的样子。
    高一四个班，每个班的尖子生大家几乎都有数，按照之前的印象，这位就是卢清了。
    这次月考，两个人隔空PK，卢清看似大胜，但她心里知道，等到高二，她可能就考不过沈墨了。
    二班的冯苍她去看过了，带着黑框眼镜的胖子，喜欢窝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和几个人打打闹闹，放在人堆里谁能想到这家伙是个学霸？
    看到沈墨，她只觉得这个对手很有精神，比冯苍那种扮猪吃老虎的人更适合当对手。
    “你是不是打算选理科了？”没有自我介绍，也不用自我介绍，卢清相信沈墨知道她是谁，就像她知道沈墨是谁一样。
    “是的，我一开始就打算选理科，哪怕高一被你们超出一百多分，我也会选理科。”
    “蛮好。”卢清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本能的礼貌让她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咱们高二见？”
    “高二能分到一个班不啦？”
    “高一我们也不在一个班。”
    “那就高二见吧。”卢清朝沈墨微笑致意一下，转身往自己的班级走去。
    沈墨进了三班，看到周洁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王浩哇啦哇啦。
    “哎，我同你讲，何竹青这次考得特别惨，趴在座位上哭，擦眼泪的手帕用掉好几个。”
    “没人去哄哄她？”
    “她又不是第一名，更不是前十名，谁去哄她啦？”自从何竹青跟着王浩叫她洋子，她就对何竹青很不满，就算同在一中，她也不想和何竹青一起。
    周洁打定主意，高二分科的时候，何竹青选文她就选理，何竹青选理她就选文——这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看到沈墨进来，周洁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坐到了旁边，但还不忘了和王浩说道：“哎，你去哄哄她啦，好机会的呀！”
    王浩无语了：“你是嫌我和沈墨坐一起的时间长了是吧？”
    何竹青趴在座位上哭了许久，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同学哄一哄，后来大家也不耐烦了，哭吧，距离高考还有至少两年半，有你哭的。
    周围的同学都是初中的尖子生，高中的学业有天然的紧张加持，何竹青哭了几次之后反应过来了，但她还是会哭。
    大家努力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学习，略微做一些调整，尽量让自己跟得上。
    但随着课程的深入，课业的增加，承受不住压力的人开始出现，期中考试之后，掉队的人出现了。
    从当初的尖子生，到现在的吊车尾，这种落差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相反，在区二中，之前的始终差一口气的人却成为了班级里的顶尖存在，让他们越学越有信心，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王浩看着自己的成绩，又和沈墨的比了比，他找到了差距最小的历史地理，得意地说道：“好了，回家可以交待了。”
    “哎，我记得你爸是要你超过周洁的，对吧？”
    “你脑子不要这么好使，但是吧，我这次可能真的超过洋子了。”
    “哎，什么叫可能？”
    “你有你的算法，我有我的算法，高二要分科的好吧？”
    沈墨这次排名是全班的第十七，但依旧没有人敢轻视他；他那四个满分的成绩傲然挺立，让第一名葛前进没有任何成就感。
    办公室里，刘成飞把文科的几门去掉之后，松了一口气，沈墨果然还是第一。
    “学校有学校的算法，我有我的算法。当然了，对于葛前进，我还是得给鼓励！对于沈墨……”刘成飞觉得沈墨心里拎得清，不去打扰就好。
    他从座位上起来，要去给年级组的黄主任还有罗副校长解释一下，沈墨的这个第十七名是虚的，并没有退步。
    “哎，刘老师，做什么去？看看你们班的成绩。”一班的班主任陈庆峰拦住了他。
    “沈墨四个满分。”刘成飞嘴里的四个满分几乎要把陈庆峰给怼到墙角，陈庆峰无可奈何又羡慕万分，他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哎，陈老师，你们班的卢清这次怎么样啦？”
    “一般般，班级第八。”
    “哦哟，下滑得那么厉害？”
    “两个满分……”陈庆峰没想到沈墨还能考四个满分，有些郁闷。
    “走吧，去找黄主任解释解释去吧，一起。对了，沈墨全班第十七。”刘成飞一听就懂了，卢清肯定也在提前选科了。
    两个人嬉皮笑脸地到了年级组黄主任那边，黄主任看着他们，嘴里说道：“哟，哼哈二将来了？来来来，我听说之前的班级第一名被你们带坏了？”
    “我这可是四个满分，黄主任，我可没带坏啊！”
    “我这两个满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黄主任之前只看到了排名，现在听到有满分的成绩，他就差不多明白了。
    “这几个学生，是不是提前选科了？”
    “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不少学生出现了偏科！适合学文还是学理，已经有点苗头了。”刘成飞回道，他研究了成绩单很久，发现了很多有想法的学生。
    “嗯，也好。你们是班主任，要做好疏导工作，这些偏科的学生，要去谈话的，让他们放松，不要在高一的时候就焦虑，路还长着呢。”
    卢清和沈墨不需要疏导，他们毕竟还有满分的成绩在这里扛着。
    偶尔在食堂遇到，他们也只是相视一笑，身上并没有压力；只是卢清对沈墨佩服得很，他竟然敢让自己下滑到班级的第十七名。
    冯苍端着饭盒过来，推了一下眼镜，很是不满地对两个人说道：“我还是太老实了。”他这次总成绩排到了第一，但一个满分都没有。
    沈墨和卢清都笑他：“那咱们看期末好了。”

 第101章 雪人

    元旦之后，便是腊月，天气变冷，时不时还会下场小雪。
    一中的校园里尤其安静，大家更喜欢挤在人多温暖的教室里。
    教室后面，甚至还放了一个炉子，上面有一口小锅，是班主任刘成飞从家里带来的。
    锅里面熬着醋，让整个教室闻起来酸溜溜的——据说这样可以预防感冒。
    沈墨穿着蓝布大衣，缩在座位上，眼睛看着数学题，脑子里在进行步骤演算。
    教室里很安静，偶尔有交头接耳，但声音很小。
    王浩要受不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人间炼狱。
    “学吧，你就算是想改文科，也要学数学的。”
    耳边响起沈墨的低语，但沈墨并没有转头看他。
    “沈墨，你说我能考上大学么？”王浩对将来产生了怀疑，他和这群尖子生一起学习，能学出个什么样的将来？
    沈墨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要么好好学习，要么好好玩，千万别半吊子，要不有的你后悔的。”
    王浩很苦恼，他已经在想两年半之后的样子了；高考结束，沈墨估计欢欢喜喜上大学，他呢？他爸再有本事，也不能把他弄到大学里去。
    瞥了他一眼，沈墨说道：“你多努力一把，说不定在高考的时候还能超水平发挥。”
    “那要是没有超水平发挥呢？”
    “那就上电大！好歹让你爸在安排你的时候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王浩表情纠结：“晚点我问问周洁的想法……”
    “你问她做什么？要是你们俩进一个单位，单位恰巧只有一个名额，怎么办？做好自己吧。”
    王浩吭哧吭哧，把历史课本拿了出来，高二他不能再学数理化了，那些对他来说不是很友好，还是学文科吧，好歹能写几个字。
    教室的前门被打开，班主任刘成飞出现了。
    “还有一个学期，大家可以想想学文还是学理。天气预报说了，这两天有大雪，大家在路上多小心一些。另外，小心一些教你们语文老师吴老师，雪要是下得大了，你们可能会有篇作文……”
    学生们发出会心的笑声，刘成飞却忽然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转头一看，语文老师吴天林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刘老师你接着说，我去四班看看。另外我先和大家说一声，你们班主任刘老师说的那篇作文是一定要写的，不许提前写！雪还没下呢。”
    教室里的笑容消失，转移到了吴天林的脸上。
    刘成飞很想拍自己的嘴，但他是班主任，刚想着不能在学生面前丢丑，手就已经到了嘴上，他急忙掩饰了一下，装作打哈欠的样子。
    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有雪花飘落；这可能是沪海近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了。
    一觉醒来，雪把整个校园变成了白皑皑的一片，并且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哈了一口气，立刻有明显的白雾。
    “好家伙，这篇作文是跑不掉了！”王浩哈着手，看着满地的大雪，又高兴又郁闷：“哎，就差几天，就差几天，为什么不能等放假了再下呢？”
    今天打扫卫生的同学好像力气大了许多，扫雪和扫地上的尘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哎，沈墨，考完试去吃火锅吧？我请。”王浩手上动作加大，这鬼天气，实在冷得离谱；好像听老师们说过什么“下雪不冷化雪冷”，这要是化雪了，他应该不会想出来。
    “哎哟，王总好。”沈墨打趣了他一句：“还没过年呢，您压岁钱已经拿到手里了？”
    “小钱，小钱……你放开了吃又能吃我多少？”王浩心不在焉，一扫帚下去，碎玉飞溅：“哎，和你说个新鲜事吧。”
    “什么新鲜事？”沈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堆雪人了，不能堆大的，容易被老师发现，批评他不务正业。
    “上个星期我回家，遇到一个绝对新鲜的事情，你想都想不到。”
    “不会天气预报说这雪要下两个礼拜吧？”
    “不是！”王浩说道：“咱们国家也发行股票了。”
    欸？股票？
    沈墨立刻想到了传说中的“老八股”，他很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股票？”
    “电真空！每股一百块！好家伙，一百块，不如去抢，够咱们吃多少顿火锅？”
    沈墨把堆雪人的事情抛在脑后，电真空？鼎鼎大名的电真空，在历史和电视剧中经常会有它的影子。
    “那……期末之后去吃火锅，我请？”沈墨嘿嘿一笑，让王浩觉得很不对劲：“你请？你请咱们能吃上肉么？还是我请吧，将来你考上大学了再请我好了。”
    “也行……”沈墨琢磨了一下，说道：“之后要是有这个什么电真空的消息，你可记得留意一下。”
    “哦呦，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你要是和我讲说期末考多少分请我吃饭这种话，我听都不听，但你要说这种新鲜事，放心好了，我一定带给你。”
    王浩嘿嘿笑着说道，他没想过去买股票，也没想过自家要投资股票，更不会想到沈墨已经有投资股票的打算了。
    不远处一班的地盘，一个雪人出现了。
    卢清和几个同学一起堆了一个大的，连二班的同学都来凑热闹帮了忙。
    沈墨和王浩心里痒痒，跟着一起，四班的几个清扫路面的学生见这边热闹，兴冲冲地过来凑热闹。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把这个雪人给堆了起来。
    忙忙碌碌之际，年级组的黄主任出现了，他看了看这个雪人，倒是挺满意，要不也不会等雪人堆好才过来了。
    “你们几个，都到办公室里来！”黄主任没对这几个学生客气，直接给提溜去了办公室，又让几个老师带话，把四个班的班主任给叫过来领人。
    几个班主任哪里想到会是这个事情，以为黄主任有什么任务安排，他们急急忙忙到了黄主任那边，只看到自己的学生排成一排，站在办公室里。
    因为里面有卢清和沈墨，其他几个人便不太担心，在他们眼里，卢清和沈墨就是个子高的，可以顶住一切压力。
    “好了，你们的班主任都到了，说吧，是谁起的头？”
    卢清举起了右手：“报告老师，是我……”
    “哦，其他人都是从犯了？”
    王浩悄悄伸手碰了沈墨一下，沈墨便也举了手：“老师，我是主要从犯……”

 第102章 藏拙的冯苍

    原本的年级第一和第三主动跳出来承担责任，其他人的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在期中考试的时候成绩下滑了，但人家好歹还有几门主课的满分在那扛着，明眼人谁不知道他们两个要奔着理科发展？
    有的人不是名单上的第一，但却是实际的第一，也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
    果然，卢清和沈墨两个跳出来扛了大头，黄主任都没了脾气；他本来还想着教训一下这两个学生，让他们不要被带坏了。
    刘成飞轻轻拍了一下沈墨的脑袋：“让你出来打扫个卫生，还能去堆雪人！我看你是学习太轻松了！表个态，这次期末要考几个满分？”
    一班的班主任陈庆峰憋到内伤，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了炫耀你们班的沈墨？
    班主任给了台阶，沈墨麻溜地下来了。
    “老师……您知道的，我只能考四个满分……”
    刘成飞右手举高：“四个？”
    黄主任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勉强学生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四个就不少了！卢清，你怎么说？”
    “我？我至少两个吧……但总名次一定比沈墨高！”
    黄主任看了其他人：“你们呢？”
    沈墨用手碰了一下王浩，王浩立刻表态：“老师，我一定比期中考试的分数要高！”
    让他表态考多少名实在不可信，他能超过自己就很好了。
    其他几个人借着王浩的话纷纷表态，或者具体某一门课要考多少分以上，或者要靠近班级前多少名。
    一个雪人，黄主任也不想小题大做，眼看目的达成，他便让几个班主任把人带回去。
    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往下看，嗯，那个雪人堆得挺不错，有鼻子有眼的。
    四个满分……黄主任很好奇，都高一了，还能有四个满分么？如果沈墨真能保持四个满分到高三……那是可以考虑保送他进入重点大学的。
    一群学生跟着各自班主任回教室，几个班主任苦口婆心：“高中了，眼看着要期末考试了，不能这么玩了……”
    几个人老老实实地听了，得了便宜再卖乖属于教训没吃够，他们都没那么傻。
    但教室里的同学们听到他们在外面堆了个雪人，脸上的羡慕之色从教室一直往外溢出，恨不得溢到雪人边上。
    沪海的大雪很难见到，像今年这么大的雪更是难得，不管了，吃完早饭要去堆一个。
    早读结束，沈墨揣着饭盒出了教室，还特意路过了一下雪人，看热闹的同学不少，但也只能驻足停留一会。
    进了食堂，便看到了卢清；她身体挺直，目光昂扬，端着自己的饭盒，像举着盛有香槟的酒杯。
    “你好像立了功一般。”沈墨打趣了一句。
    冯苍从旁边跳了出来：“我听说了，你们堆雪人不带我！你们整天不带我！”他很郁闷，被老师批评几句也无妨，他也能给出类似的保证。
    “下次一定。”沈墨给了一句不靠谱的保证。
    卢清笑道：“下次真的一定！”她看着食堂的大门，好似能看到一早堆砌而成的丰碑，哦不对，是雪人。
    “沈墨，下次真的要带冯苍了！”
    “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冯苍端着自己的饭盒：“下次一定啊！”
    沈墨笑道：“下次就是高二了！高二……咱们可以分到一个班么？”
    卢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听说会分快慢班……别说你们两个进不来。”但她又很疑惑地看着沈墨：“你哪来那么多感慨？”
    沈墨哈哈一笑：“我这么多的感慨，这么多引用，是为了掩饰语文考不过你们的心虚。”
    雪人就像一个插曲，很快淹没在期末的备考中。
    小年之前，期末考试如期到来，几乎每考完一科，这一科就会立刻被进行批阅。
    两天之内，所有的科目都要考完，时间紧任务重，每天中午沈墨都感觉到饥肠辘辘，急需补充大量食物。
    最后一门课考完，晚自习依旧要继续——明天放假，但是明天也会出成绩，为了避免时间上的浪费，干脆就让学生们多留一天。
    此刻办公室里还在进行紧张的分数统计，班主任刘成飞只到班级来走了一趟，就急急忙忙往回赶。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的老师在笑：“这群学生，一个个地都开始提前选科了！”
    “怎么啦？”
    “在看成绩，二班的冯苍这次还是一个满分都没有，但数理化都在98分以上。”
    刘成飞便得意地笑：“哦呦，很好啦！你们不要对学生那么苛刻！谁能保证考满分，对不啦？”沈墨是四个满分，但他就是得意地不说，让别人说。
    一班的班主任陈庆峰也挺得意：“刘老师说的对，学生嘛，要留点进步空间的，我看冯苍就打的这个主意。”
    又不关系升学，冯苍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像沈墨这种，每次都四个满分，累不累？还有卢清，非要和沈墨别苗头，累不累？
    我不是考不了满分，我心里有数，咱们高考的时候见。
    但其实冯苍心里也慌，沈墨每次都四个满分，他自问做不到每次都能这样。
    最后一门地理的分数出来了，立刻开始往各班的学生总分上进行加总。
    沈墨凭借四个满分的成绩，进步到了全班第十五名；卢清的成绩很稳定，凭借数学化学两个满分，保持在一班的前十；冯苍没有满分，退步明显，滑到班级第八。
    但这三个人的理科成绩单拎出来，都能排到班级第一，并且相差不大。
    刘成飞看着手里的成绩单，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墨对生物开始重视了，但语文还是比不过卢清和冯苍……”
    看了一下时间，刘成飞心道，算了，明天再给这群小子通知。
    但明显有心急的学生，好几班长或者课代表找各种理由往办公室来。
    “老师，是明天放假的对吧？同学们让我来确认一下。”
    “老师，下个学期的课表安排好了么？同学们让我来抄一下……”
    “老师，同学们让我问问有没有寒假作业……”
    刘成飞受不了了：“那个，寒假作业有！明天发给你们，急什么！”
    一群学生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提前打听到了消息；几个班主任并没有阻止，有的时候是需要让一些心理脆弱的学生提前进行心理建设的。

 第103章 不做作业的卢清

    学生们有着自己的算法，排名靠前的就要按总分算，排名靠后的他们会单算文理科的成绩。
    虽然有小道消息，但并不是每个人的成绩都会被爆出来，大家也只知道前面几个人的排名。
    “沈墨又没进前十。”爆料的张进一脸低调的神秘。
    “真的假的？”好多人不太相信，毕竟刚进一中的时候沈墨可是全班第一；但没有人敢质疑沈墨的成绩是不是作弊得来的，毕竟期中考试的时候沈墨还有四个满分在那杵着。
    “哎，这次沈墨考了几个满分？”大家关心的是这个，只要还是四个满分，那沈墨就还是实际上的第一。
    “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不要再问了。”
    考了第一名的李晖挺郁闷的，明明他才是第一嘛；但他心里也知道，沈墨的那四个满分的压迫力太强了，就连他都觉得沈墨没考到第一太不应该。
    “还有什么消息？”
    “二班的冯苍考到了全班第八！”
    “哦呦！真是难得！这家伙是怎么搞的？”
    “明天就知道了，二班的人只说了一下就不见踪影……等晚自习结束了，我再去办公室看一看。”
    胆子大的学生有很多，在晚自习之后，老师们纷纷回去休息，他们溜到办公室偷看成绩。
    用的借口很拙劣，比如给老师忘了什么东西，或者某某老师让他来给准备什么，办公室里的老师只是笑笑，并不拆穿他们。
    “你考得怎么样？”沈墨问了王浩一句。
    王浩倒是挺淡定的：“反正肯定比周洁考得好！”
    “你怎么知道？”
    “真不是我打击周洁，她还想考过我？不行，我要请她吃饭！”王浩嘿嘿笑道，他放假回家之后还要拿周洁出来做挡箭牌：“哎，吃火锅去呀，明天放学之后一起去，我请。”
    沈墨很疑惑：“刚刚也没报到你的成绩，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连请客都肯了？”
    “等着好了！反正明天一定有火锅吃。”
    “你是不是和周洁打赌了？谁考得好谁请？”
    王浩笑嘻嘻地说道：“这都能被你猜到？”
    “香雾柠，乱讲什么？”周洁忽然从背后出现，眼神不善地瞪着王浩，看到沈墨望向她，她急忙解释道：“我是叫王浩的。”
    “洋子，你怎么好意思叫我香雾柠的？你考不过沈墨，现在连我都考不过了。明天放学后，梅花阁吃火锅。”
    周洁伸出胳膊，抡圆了，给了王浩一下；冬天衣服厚，王浩笑嘻嘻地挨了这一下，并不疼。
    周洁往楼梯下走，后面王浩还不肯放过她：“明天别忘了啊！”
    听到这话，周洁又蹿上来，准备给王浩第二下。
    却看到张进从另一侧的办公室跑了出来：“有了有了！”
    “怎么样？”
    张进看了一眼王浩，说道：“你倒五，周洁倒二。”
    王浩大喜：“真的？”倒五？那不就是说他在班级里的几个关系户中排第一了？这回家可太好交待了！
    周洁更怒了，胳膊抡圆，又给了王浩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人嘿嘿笑了起来，张进急急忙忙钻进教室，炫耀他从办公室提前知道的消息。
    第二天，几个任课老师先后进入班级，把提前印好的卷子发下去，给大家当做寒假作业。
    班主任刘成飞最后进来，先敲了敲桌子：“心都要飞了呀！期末的分数下来了，有些同学考得好，但不要骄傲，高中才过了一学期，还要继续努力！考得不好的同学，也不要气馁，高中才过了一学期，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赶超！今年是87年，月份大的同学是不是年满16周岁了？回去之后可以办理身份证了，高考的时候要用。但老师不是要求你们在这个寒假就一定要办出来，高一一个暑假，高二一个暑假，这两个假期足够长，你们不要忘了！高三的暑假……我倒要看看哪个人敢拖到高三的暑假……”
    他絮絮叨叨，又讲了假期安全的注意事项，才把这群学生给放出去。
    沈墨在想着身份证的事情，老师说的对，这个暑假就可以办了。
    生日是几号来着？沈墨开始回忆了。
    印象中，好像只有周洁的生日，但记得也不是很准确，只记得是在暑假。
    正好放假了，回去和二叔二婶商量商量，暑假的时候把身份证给办了。
    “周洁，慢点！”
    王浩站起来，先把周洁给定住，又伸手拉了一下沈墨：“走！”
    “就咱们三个啊？”
    “三个就不少了！”王浩很遗憾：“可惜玉林不在一起，要不还能多凑够几个。走吧，我还叫了张玉华和王革。”
    他忽然不太敢见刘玉林，因为不知道刘玉林能考多少，万一比他高了可要搞坏好心情的。
    一群人把试卷收在书包里，一身轻松地往外走。
    外面遇到了卢清和冯苍，两个人好像更加轻松。
    “哟，这不是二班的前十名嘛。”沈墨打趣了一句，冯苍这次的成绩他们都听说了。
    “老早就该这么干了，害得我多用了半个学期。”冯苍推了推眼镜，完全没有名次下滑的压力。
    卢清好似更加轻松，她双手插兜，戴着一个毛线织的帽子，好似没事人一般往外走。
    沈墨觉得她轻松得过分了：“哎，一班没布置作业？”
    卢清回道：“老师说了，会的就不用做了。”
    啊？原本只是听说，没想到真能遇到这样大胆的同学。
    卢清甚至很奇怪地看着沈墨的黄书包：“你还真做？”
    沈墨觉得自己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我可是全班的第十五名……”
    冯苍也没有卢清那么潇洒，他嘿嘿笑道：“我和沈墨可都带了，开学的时候老师批评你，你可别拿我们俩当垫背的。”
    “嘁，看你们那胆小的样子。”卢清头一扬：“我从来不做假期的作业，沈墨不知道，冯苍你还不知道？”
    冯苍又推了一下眼镜，回道：“略有耳闻，但我没想过你是真的不做，现在可是高中了。我不和你学。”
    沈墨也说道：“我也不和你学。”
    他不敢和卢清学，卢清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天赋异禀，可能上课都敢睡觉的主儿，他和冯苍还是要老实一点。

 第104章 是个人都想做外贸

    梅花阁的火锅带着点北方的影子，是铜锅涮肉，同沪海的暖锅多有不同，除了沈墨和周洁之外，王浩还带了张玉华和王革。
    张玉华很意外：“哎，没有何竹青？”
    “没有没有，就咱们三班的几个老同学。何竹青嘛，她不和咱们一班了，你让我省点钱。”
    王浩没敢硬去叫，一来人家未必愿意，二来周洁是真不愿意。
    嘴上叫得响亮，但王浩也没敢让大家把羊肉往饱了招呼，他要了白菜豆腐粉丝，这几样还算便宜，也能填饱肚子。
    周洁虽然气鼓鼓的，但筷子抡起来就没那么客气了。
    王浩在招呼沈墨吃羊肉的时候还不忘了打击周洁：“哎，你回家怎么交待了啦？”
    “还能怎么交待？”周洁迅速把羊肉放到铜锅里，看着变色就给捞出来，蘸了一点芝麻酱，吹了吹，往嘴里送，对这个滋味很满意：“就这么交待呗！我不信你真能考上大学。”
    王浩郁闷了：“你少吃点！”
    “我就吃！”周洁又吃了几筷子，也郁闷了：“我得想想高三以后做什么了。”
    沈墨夹了几块羊肉，又弄了点粉丝，盛了一点汤，暖暖地吃了。
    “哎，你们回去办身份证吧？”
    “夏天办吧，我生日还没到呢。”周洁对自己的生日记得很清楚。
    沈墨问道：“今年生日还去红枫叶么？”
    周洁更郁闷了，胃口被王浩和沈墨快给说没了。
    “不去不去……”
    张玉华和王革两个人很羡慕，红枫叶……要不是沈墨在那边端盘子，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哎，你寒假还过去么？”
    “去啊！”沈墨理所当然地回道：“累了一个学期了，我就不能放松放松？”
    这句话让王浩和周洁憋到忧伤，这对沈墨来说竟然是放松了？
    “那个……试卷回头借我参考参考。”王浩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沈墨想到了去年寒假的时候，那个时候王浩还敢嘲笑李大伟，今年却应验到他自己身上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没问题。”吃了人家的饭，总要给点方便；并且沈墨要把表情绷住，不能笑。
    吃完火锅，身体暖暖的，一群人上了电车或公交，再转几趟，身边便不再没有熟人。
    沈墨挎着黄书包，先去了红枫叶报到。
    “小梅姐！”
    下了电车，沈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梅。
    小梅朝沈墨笑了一下，白白的牙齿露出，她又挥了挥手，便转身朝里面喊道：“邹姐，小沈回来了！”
    邹经理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走了出来，看着沈墨过来，笑道：“你可算来了，前两天明阳也放假了。你们两个不晓得，最近来咱们饭店吃饭的人有多少！”
    “不是抢翻译的吧？”
    “被你说中了！”邹经理的笑容愈发灿烂：“翻来覆去的嘛，就你们这个几个人。前些日子淮源饭店硬上了一个人，好像叫什么刘大国，结果不灵的，上午九点多人家就到饭店里来要求退钱了。”
    “那后来淮源饭店怎么办的？”沈墨很好奇，这种事情不能只退钱就算了的。
    邹经理笑道：“还能怎么办啦？他们求到我这边来了，我让明阳帮忙去顶了，否则他们的名声真的要丢在地上了。”
    “邹姐，让我看看我和明阳阿哥排了多少了。”沈墨忽然有了点压力，他感觉这个假期会很忙。
    “呶，你看呀！明天明阳还要出去的，你从后天开始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没敢答应人家。”
    沈墨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他和赵明阳一直要忙到除夕当天；年后从初三开始就不能闲着。
    上面的人有个体户，也有国家单位；翻译难请，花园路的名声终于开始进入国有企业，幸好还有个招待费在里面，让他们有个支出的名头，否则想请也没有好的说法。
    “阿姐，我记得……去年是从初四开始的吧……”
    “好记性！你看吧，越往后，你们就越忙；小沈，现在是改革开放第几年了？像咱们这样的人就不能再想着节假日星期天，趁着东风到来，多赚一点钞票是一点。”
    沈墨想起了前些天王浩同他说的股票，问道：“阿姐，有没有客人做股票的？”
    “哦呦，阿姐和你讲，那个东西不要碰的！你怎么晓得是赚是亏？业务嘛，不在咱们手里，谨慎一点。就算是赌场，也能抓点牌在手里，股票是什么啦？看天吃饭呀？”邹经理很不看好这个股票。
    “我就问问嘛。”沈墨现在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本钱也只有这么一点，不够看的，趁着行情还没起来，他要多积累一些。
    “今天带几个菜？”
    “还是四个吧。阿姐，要一个全家福，我二叔那边有小炉子。”
    “晓得啦！再给你添个红烧肉，小青菜，再来个豆腐好不啦？”
    “可以的可以的。”
    “酒还是不带？”
    “带两瓶好酒吧，年底了，我二叔要去送年礼的。”
    “那明天带走好啦，我再给你准备两条好烟，就不要分两次拿了。”
    “阿姐，明天别忘了找客人要资料。”
    “放心好了，阿姐会砸自己的招牌？”邹经理往外面看了一眼，淮源饭店怎么没让熊明上？难道这小子又找到好的路子了？
    熊明在淮源饭店做得挺好，他还逃课了好几次帮徐向阳做翻译，自认为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
    徐向阳一再劝他谨慎一些，但熊明觉得徐向阳是担心他做了外贸之后没有翻译了，便更要上马。
    他愈发觉得自己做老板才能赚到钞票，翻译这种虽然也能赚到钞票，但和徐向阳怎么比？
    把手里的钞票归拢了一下，熊明要往外贸发展，自己做老板了——但他只能做幕后的老板，出面的是他家中父兄。
    沈墨拎着网兜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熊明，他正在和徐向阳一起往淮源饭店去，态度很亲热。
    “向阳阿哥，今朝我把我爸妈，我哥哥都叫了过来，专门见见您。您放心，之后您要是有需要，我还是一样过去帮忙，好不啦？”

 第105章 身份证提上日程

    从沈墨开始做翻译，熊明几乎立刻跟上，中间几乎没有多长时间的间隔；再加上他吃了相当长时间的独食，兜里的钞票比沈墨还多一些。
    这次带着家里人同徐向阳一起吃饭，是为了在进军外贸之前先同徐向阳客气一下，加上之前少收了徐向阳不少钱，熊明认为徐向阳有带他进这一行的义务。
    徐向阳嘴上答应得痛快，但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之前给你画了饼不假，但不是哥们，你真做啊？
    淮源饭店的服务员们明显能感觉到不一样，今天熊明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阿哥，是家里有好事情了？”一个小姑娘好奇地问道。
    熊明似乎看到眼前有了一条金光大道，对这些服务员便客气非常。
    “遇到一点点喜事，请向阳阿哥一起吃个饭，聚一聚。”他和这些服务员打了招呼，钻进了包厢；从此以后，他要以自己的本事做外贸，一个会外语的人，再加上徐向阳引路，会不发财么？
    几个服务员心里泛起了嘀咕，人家红枫叶那边的沈墨遇到喜事，可是请了一群服务员吃了饭，正经的酒宴。
    你这边……算了，习惯了，本来也不该有什么指望的。
    算了，走菜吧。
    徐向阳同样不想让熊明进入外贸这一行，没别的原因，就因为熊明这小子英语不错，关键这小子同自己很像，把他放进来，会让好几个没有钞票赚的。
    因此，在酒桌上，徐向阳苦口婆心开始劝阻，而且劝得情真意切：“老弟，你不能一下子就往外贸里钻，这里面的弯弯绕很多……老哥我建议你先从普通的做起，你能把东西从外地弄到这里，哪怕是小店里都是成功。”
    熊明呵呵笑道：“阿哥，那种事情我已经不会去做了！总要给别人留点路子走的吧？这几年我也认识了一些外国人，交流起来还是蛮顺畅的，有人已经想让我做他们在国内的代表了……”
    徐向阳心里一凉，这个代表要是让你做成了，老子可就真没饭吃了。
    他装作惊喜的样子：“哦呦！那要恭喜老弟了！只是老哥我毕竟是个外人，只能给你指点，不好直接参与。这关系到钞票，算不清楚影响咱们的革命友情的……”
    熊明觉得这样很好：“就指望老哥的指点……”他想不到徐向阳就没想帮他，给他的指点是真的，但在一群人碰杯喝老酒的时候，徐向阳已经在想着攒另一个酒局给熊明下绊子了。
    红枫叶那边，沈墨拎着饭盒，兴冲冲地出了门，上了电车回了二叔那边。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许月芳的声音：“谁啊？”
    “婶婶，是我。”
    门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门被打开，露出了许月芳的脸，脸上满是惊喜。
    “回来了呀！考完试了？累不累？还带菜了？”
    “带菜省一天的功夫的。”沈墨看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只是不知道月份，明年暑假能不能见到弟弟或妹妹？
    看到沈墨的目光，许月芳的脸微微红了红：“先把东西放你小房间里，你二叔马上就回来了。”
    “婶婶，几个月了？”
    “刚三个月。”
    许月芳想要接过沈墨手里的饭盒，沈墨没敢让她动手：“婶婶，我来吧，炉子发了吧？”
    “还没有呢，你二叔每天都说要等他回来发。”
    “我来发吧，我看路边有好多人在发炉子了。”
    楼下的大路边，排了一排的蜂窝煤炉子，烟火气大冒，很是有些呛人，来往的行人都要用袖子遮住鼻子。
    这些街坊邻居或者笑逐颜开，或者眉头紧皱；有的人嘴里叼着香烟，有的人却宁愿闻着炉子发出来的烟也要远离香烟，但他们的眼睛却都盯着这些炉子。
    一经发好，他们即刻离开回家做饭，没有任何耽搁。
    沈墨把炉子拎下来，加入了这个队伍。
    “婶婶，你去上风头站着，别被熏着。”
    沈墨手脚麻利，用废报纸引燃小块的旧木头，耐心等着蜂窝煤被发起来。
    许月芳站得稍远一些，两个人聊着天，等着沈川回来。
    沈川蹬着自行车回来，看到路边的两个人有点面熟，还朝他笑，他使劲蹬了几下到了这边。
    许月芳说道：“刚好你回来了，炉子发好了，你拎回去，小墨累了一个学期了，让他休息一下。”
    沈川急急忙忙把车子推回去锁好，又跑回来把炉子拎起来。
    “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啦？”
    “还可以吧，四个满分。”沈墨没提排名，高一的排名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等到分科之后再说排名的事儿。
    沈川很喜欢听侄子考到满分的话，高中了，不管是哪一门课，只要能考到满分，侄子的大学就没有问题。
    他手上的力气好像也多了好几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到了楼上，把炉子放好，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四个饭盒。
    打开看了看，沈川更高兴了。
    “好，真好！”
    “在这里睡一晚，明天就去花园路。”
    “不要那么辛苦，钞票是赚不完的。你现在要以学业为重。”沈川不想让侄子耽误了功课，在他眼里，侄子已经具备了赚大钱的能力，那就先把学习搞搞好，考上个好大学，不能因小失大。
    “二叔，我有数的。”升到高一，沈墨能跟得上天赋怪们的节奏，他对自己的高考很有信心：“二叔，班主任提身份证的事情了，明年夏天我想把身份证给办了。”
    许月芳说道：“对的对的，这个事情重要的。”她想得更直接，侄子有了户口，但她担心再出什么变故，赶紧把身份证给办下来，相当于双重落实。
    但她和沈川都想不到，侄子办身份证是为了股票。
    “哎，小墨生日是几号？”许月芳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沈川想了想：“之前大哥也没怎么提起过，户口本上写的是七月二十八……哎，小墨，是农历对吧？”
    “以后按阳历算吧，农历我记不清，之后就是阳历七月二十八。”
    “也好！要不等到你满十六周岁的时候，说不定你都开学上课了。时间不要这么耽误。”
    许月芳念叨着：“七月二十八……阳历……蛮好，蛮好……之后那一天，婶婶给你煮碗面。”
    “不用那么麻烦的。”沈墨还是以前的想法，一个男人，过什么生日？
    “不麻烦。”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是一碗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

 第106章 年前没有放松

    小房间里被褥齐整，躺着很舒服。
    沈墨躺了一下，觉得无聊，起来把卷子做了一张，嗯，心里踏实了。
    二叔和二婶还要早起上班，沈墨没敢睡太晚，但第二天还是被许月芳给敲门叫醒了。
    “小墨，醒了没有？起床吃点东西再睡好啦。”
    沈墨一骨碌爬起来：“马上出来了。”
    好像长辈都是一样的想法，可以吃了东西再睡；但吃了早饭之后，却好像再没有睡意了。
    出了房间，他看到饭桌上有新买来的小笼包、豆浆和油条，二婶正在摆放碗筷，二叔还在手里哈着气。
    “快去洗漱，刚刚你婶婶就想叫你起床，我想着你刚回来，让你多睡一会的。”
    沈墨迅速刷牙洗脸，坐到了桌子旁边，好奇地问道：“婶婶还能去电车上售票？”
    “当然不能了！单位是要讲人情的，你婶婶调到办公室了，哎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大干部……”沈川嘿嘿笑道，许月芳给他夹了个小笼包：“你快些吃，干部家属！”
    “我下午要回来一趟。”
    “晚上回来好啦！让你婶婶去买点排骨，晚上咱们烧一烧，味道蛮好的。”
    “我找邹姐要了烟酒，下午带回来。二叔你年礼还没送吧？用这个送。”
    许月芳连忙说道：“小墨，不要弄太好的，免得惯坏了他们的胃口。”
    “我心里有数的。”沈墨夹了一个小笼包，吃着很满足；早餐的四大金刚，桌子上有了三个。
    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沈川想让沈墨再睡一会，沈墨不肯：“先去花园路把小房间整理出来，那边也有我一个单间。”
    两个人先把沈墨送上电车，又往各自的单位去。
    沈墨兴冲冲地回了花园路，趁着上午还有点时间，先把自己的小单间给收拾了一下；小梅和吴远一起过来帮他。
    “昨天晚上淮源那边的小姐妹传来消息，说是熊明要自己做老板，他要做外贸了！哎，这种人竟然也能发财了……”
    小梅很是愤愤，她觉得熊明这种人的人品不好，不该发财。
    吴远问道：“小沈，你做了这么多次翻译了，外贸好做不啦？”
    “功夫在诗外。我觉得没有我们看得那么简单。”沈墨没做过，但肯定不会像会议室里谈得这么简单——可能这些人在其他地方也有谈判会议，每一分钱都要争，每一分钟都要抢。
    谈判中经常出现“交期”这个词，如果熊明逾期了……沈墨总觉得这个词就是给熊明准备的。
    小床整理好，沈墨把带来的卷子放到床头小桌子上，吴远看了一眼，既怀念又排斥，心思很复杂。
    小梅几乎是一样的心思，但她不会去吐槽老师，只是在想当初她要是能把这些卷子都给做下来，是不是就能考上大学了？或者至少考个中专吧？
    沈墨赶快换好服务员的衣服，跟着吴远和小梅一起出去，迎接中午要来的客人。
    原以为他要等的客人会在晚上来，没想到中午就到了。
    这是一家国有工厂，年前没有能排到正规翻译，但又心急，便来红枫叶这边“消费吃饭”。
    见到沈墨，负责人连连握手客气，请沈墨明天上午一定要过去帮忙。
    邹经理便不让沈墨参与服务工作，让他专心准备明天的事情。
    “黄主任，放心好了，小沈做过几十次的翻译工作了，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前面忙得热火朝天，沈墨窝在小房间里安静地做着准备；只有下午抽了时间，把烟酒带了回去。
    他甚至没有等二叔和二婶下班回来，把门小心锁好，先回了红枫叶。
    许月芳下班回来，一开门便看到了桌子上的烟酒。
    “这也太高档了……老爸要有口福了……”
    许月芳没有去动，她把门锁好，下楼去买菜，等着沈川回来发炉子。
    等她从菜市场回来，沈川也回来了。
    “小墨回红枫叶了？”
    “我都没有见到！”许月芳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烟酒：“你先想想过年往家里带什么吧，这个东西小墨一定不会同意让你带回去的。”
    酒是剑南春，烟还是牡丹，很能拿得出手。
    沈川在盘算：“过年我买点……两只鸡，两条鱼，再加点别的酒，可以不啦？”
    “可以！我不会有意见的。”许月芳当然没意见，沈川再怎么准备，也不会超过沈墨带回来的东西。
    “那好，下个星期天先去你家，放假再回我爸妈那。”
    沈川凑到许月芳身旁，伸手摸了摸老婆的小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傻笑。
    “哦哟，做饭了！”许月芳打掉沈川的手，吩咐道：“去淘米。”
    “哎。”沈川屁颠屁颠地过去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老婆，多准备点挂面酱菜饼干罐头什么的，小墨除夕晚上要回来住的。”
    “晓得了。”许月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明天下班的时候我就给带回来。”
    在许月芳心里，上高中是辛苦的事情；假期明明是用来休息的，侄子却还要去赚钞票，除夕的时候竟然还要回来睡。
    沈墨放假之后连个懒觉都没有睡，就开始了翻译工作。
    他计算过了，假期不到二十天，邹经理给他排了十场，只有除夕可以闲下来。
    腊月二十八，红枫叶的人开始变少——员工和客人都少了许多，就算是个体户也要回去过年。
    他们不回去不行，因为工人们要过年，没人陪他们了。
    受到沈墨的启发，邹经理招待大家吃了一顿饭，让大家各自返乡：“早些回来，咱们有开工红包的。”
    今年饭店的势头不错，邹经理的心劲满满。
    在红枫叶睡了一个懒觉，沈墨精神满满。
    “阿姐，走了啊！年后见。”
    “年后初三，不要忘记了。”邹经理叮嘱了沈墨一句，先给沈墨包了一个红包：“小钞票，图个吉利。”
    里面是十块钱，不少了。
    “谢谢阿姐。”
    沈墨挥挥手，上了电车；二叔和二婶还在等他，他们要一起回老房子过除夕。

 第107章 你不回家过年么？

    离开红枫叶，沈墨一身轻松地往二叔那边去。
    去年说好了的，今年吃过晚饭就走，不用在那里硬捱。
    二叔还有个小收音机，正好用这个听点广播；前世的时候，他会喜欢在大学宿舍里听广播，特别是一些晚间的频道，讲的话题很大胆露骨，但在广播消失之后这种话题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等到沈墨年纪大了，再收听广播却找不到之前的乐趣了；节目少，话题少，就连音乐电台的主持人也没有之前那么出彩。
    现在电视还是很奢侈的东西，想必广播会有点乐趣吧。
    沈川把东西准备好，两瓶酒外加两条鱼，两只鸡，比给岳家的档次低了不少。
    这会儿他闲着没什么事，便去了阳台张望，等着侄子回来。
    “你急什么了啦？小墨晚点回来又有什么关系？中午要吃了饭再走的。”许月芳把他给拽了回来，阳台风大，吹感冒了可不好。
    今天的午饭会比较简单，许月芳打算做个炒蛋就好；柜子里还放着十几颗鸡蛋，足够沈墨这几天吃的；再加上她带来的饼干罐头，侄子这几天不会亏到嘴巴。
    沈川被拽了回来，但又闲不住，便去了沈墨的小房间，又检查了一下被褥。
    用手试了试，比较柔软温暖，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晚上一个人住……”
    “不用担心，小墨比咱们想象的要独立。”许月芳觉得侄子只是吃亏在年纪上，年纪若是大一些……哎？将来小墨会不会出国？
    许月芳觉得不是没可能，侄子的学习成绩这么好，她还没见过谁能在高中考四个满分的；等到侄子上了大学，一定能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
    出国呀，这个房子之前的房东家里不是也有人出国了？
    因为沈墨，许月芳不太能看上这种自费出国的，她觉得公费留学生才是真本事。
    小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甚至都想到了给孩子取名字。
    男孩女孩的名字，两个人讨论了好几个，怎么取都不满意。
    一直到沈墨敲门，两个人才决定搁置争议，再想其他。
    “中午简单一点好不啦？”
    “可以的！”沈墨不挑食，他先看了一下米饭，好像有点多，不过也好，剩下的可以做蛋炒饭，遗憾的是这种蜂窝煤炉子的火比较小，炒不出猛火的锅气。
    吃过午饭，沈川把东西系在自行车后面；他骑车带着许月芳，让沈墨骑了另外一辆，三个人往老房子去了。
    老房子这边已经很热闹了，沈江和陈仪先到了，在屋里面哄孩子玩。
    小沈静四岁了，虽然不懂事，但可以到处跑了，轻易抓不到她。
    楼下有很多小孩在玩闹，小沈静耐不住，从楼上跑了下去，很快和这群小孩玩在了一起。
    沈墨他们到达的时候，只有沈川认出了小侄女，沈墨和许月芳都没认出来。
    “你爸你妈呢？”
    “在楼上！”小沈静对沈川还有点印象，但对沈墨和许月芳的印象不深。
    “就在这玩，别跑远了。”
    沈川叮嘱了小侄女一声，带着老婆侄子一起上去。
    “爸，妈，我们回来了！大哥，出来拿东西！”
    门被打开，沈川的嘴就开始碎了起来：“你们的心真大，外面那么冷，还能让囡囡下去玩。”
    陈仪笑道：“拦不住的呀。”她热情地和许月芳打了招呼，看到沈墨，也礼貌地笑了一下，客气又疏远。
    沈墨和她笑了一下之后，忽然觉得很无聊，应该把卷子带一张回来做的。
    但看了一下时间，好像也可以休息一下。
    休息之前，沈墨提了一件事：“班主任说，暑假的时候让我们去办身份证。”
    陈仪率先赞同：“这是个大事情，你们老师说得对。妈，暑假的时候一定要让小墨把身份证给办下来的，不好耽搁的。”
    既然决定和沈墨疏远，陈仪就不能主动制造障碍；沈墨放了假，她甚至不想问沈墨的期末成绩。
    有的后妈会演一演，假装关心，但她不想演；有的时候她也会想，沈墨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笨，笨的人不会像沈墨这样拎得清。
    汪霞屏觉得很好：“早晚都要办，早点办早点省心。”
    但沈江要演一下，他咳嗽了一声，问道：“期末考得怎么样？”
    沈墨回道：“问就是四个满分。”
    许月芳憋着笑，侄子说的都是实话，可家里没人信；但侄子一旦说了假话，家里人却深信不疑。
    沈川还没来得及给侄子辩解，陈仪便开口了：“老沈！除夕是让你教育孩子的？一年你能见孩子几次？”
    看着儿子茫然不知羞耻，还有点洋洋自得的样子，沈江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花园路蛮好，将来学会做菜也能糊口。
    许月芳暗暗掐了沈川一下，不让沈川多嘴；但却忽然看到汪霞屏脸上的神色不太自然，许月芳心道，这个办身份证的钱好像又要落在沈川头上了。
    她忍得很痛苦，那么大的秘密不能说。
    “做饭吧。”沈柏寒说了一句：“再不做饭要来不及了。”
    老房子里立刻热闹忙碌了起来，许月芳怀着孩子，不用动手，沈墨没打算动手，陈仪也没想着让他动手，这两个人便坐着聊天。
    “橱柜里有罐头，晚上回去开一个。”
    “是山楂的还是黄桃的？”
    “都有！你拿罐头当饭吃都够的。”
    “那可不行，我吃个黄桃的吧。”过年了，要甜一些。
    陈仪从窗户望下去：“囡囡，上来！马上吃饭了！”
    小沈静恋恋不舍地上来，进屋的时候沈墨甚至看到她头上热气大冒，看样子在下面玩得没少出力气。
    陈仪拉过她，在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两下：“要玩疯了。”
    小沈静只是笑，她咬着手指头，歪着头看着沈墨，嘴里忽然蹦出来一句：“你怎么在我们家呀？你不回家过年么？”
    屋子里立刻安静了很多，旁边几个大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连沈川都觉得这个话是嫂子陈仪教的。

 第108章 无法安静的除夕

    沈墨没有像想象中那么生气，他笑眯眯地逗着小沈静：“你和爸爸妈妈说，我马上就走了。”
    回去要自己做，会麻烦一些；但这顿饭不吃，以后的麻烦会少很多。
    是不是陈仪教的？陈仪什么时候教的？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句话是从小沈静的嘴里出来，陈仪和沈江哪怕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陈仪很想给女儿的小屁股来一下重的，但在她下手之前，小沈静又转向了许月芳：“你什么时候走呀？”
    陈仪更郁闷了，这以后妯娌之间的关系还怎么处？
    沈江忍不了了，过来一巴掌打在女儿的屁股上，冬天的衣服虽然足够厚，但这一巴掌也足够重，一下子把小沈静的眼泪给打出来了。
    “呜呜呜呜……”小沈静很委屈，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打她。
    “是不是你教的？”沈江顾不得那么多，过年？这个除夕看来是过不安稳了。
    沈墨不打算在这里留了，但许月芳不行，她是新媳妇上门过的第一个年。
    “大哥，大嫂……你们就这么不欢迎我？沈川，年我不能在这里过了，我要回娘家！”
    许月芳的眼泪说出来就出来，站起来就要走。
    沈川连忙拉住她：“哎，月芳，月芳，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的。”
    “我活这么大了，周围那么多人，从来没听说过小孩子会说这个……”许月芳的眼泪根本忍不住，在她看来，这里的人都在欺负沈川和沈墨这对叔侄。
    沈江连忙致歉：“那个……月芳啊，小孩子不是有心的。大哥大嫂怎么会赶你走呢？实在是平时见得太少，小孩子没反应过来！囡囡，过来给婶婶道歉。二叔那么疼你，还给你买好吃的！”
    面对沈墨，陈仪不想演；但面对许月芳，陈仪不敢不演。
    小沈静被爸妈一起按着，脸上挂着眼泪，嘴巴嘟着：“对不起……”
    许月芳擦着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可不敢……第一年回来过年就这样，为什么呀？谁教的呀？好好的囡囡她知道什么呀？囡囡道歉？她道什么歉？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
    旁边的沈墨安静地看着，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月芳，别哭了，你还怀着孕呢。”沈川的劝说充满了无力感。
    许月芳哭得更厉害了：“沈川，今天的事情要是没有说法，明年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回来吧！我回娘家喝西北风也不来了！”
    汪霞屏和沈柏寒也傻眼了，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
    沈墨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我先走了。”
    沈江很着急，很心慌，他知道儿子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尽管他不想管这个儿子，但他还想在过年的时候演一演。
    沈墨要走，这是去年就决定的事情；但和大家想的不一样。
    饭没吃，又闹了这么一场，说出去要被街坊邻居笑话的。
    但他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哄沈墨了，沈墨也不需要他们哄，朝他们笑了一下，转身就出来了。
    楼下的小孩子们还在玩，一个个蹦蹦跳跳兴高采烈。
    沈墨朝他们笑了一下：“早些回去！”
    几个小孩欢乐地答应着，但还是要接着玩。
    骑着二叔的自行车，沈墨慢悠悠地回去了；老房子这边会闹一闹，但沈墨觉得二婶应该还是会留下来的。
    许月芳在老房子里哭个不停，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是新媳妇头一年来过年，不好像沈墨这样甩手离开。
    但哭着哭着，许月芳的心里开始活泛了；这不刚好和侄子绑一块了嘛？而且她不能白哭吧？大哥大嫂，还有爸妈要补偿她。
    这个时候她会把沈墨暂时分开，你们的补偿同沈墨无关，将来不要混在一起。
    小沈静的屁股上又挨了几下，小姑娘抽抽答答，委屈极了。
    沈江和陈仪一起上，给许月芳说着软话，好歹把许月芳给劝住了。
    看着许月芳情绪稳住，沈江把陈仪拉到一旁，不满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教囡囡？”
    “你也以为是我教的？我和月芳有什么矛盾？我就问你，我和月芳有什么矛盾？小墨不去说他，家里缺他这一顿饭么？吃完饭他是不是要走？要不今晚怎么挤？”
    陈仪的眼睛忽然瞪大，她把头一转，更加生气了：“你爸妈惹下的，我兜不住……”
    “不是，怎么又变成我爸妈惹下的了？我爸妈还能教囡囡这个？”沈江记得清楚，他们带着女儿回来之后，女儿就跑下去玩了，爸妈都没抓住她。
    “你去看看小屋里的床！去年小墨说要换的，今年还没换！你让小川和月芳怎么睡？”
    沈江大惊，刚要过去，却被陈仪拉住：“我告诉你，他们两口人挤不下，咱们三口人更挤不下！现在你去说这个事情，晚了！”
    难怪刚才老妈的表情不自然，事到临头才想起来。
    沈江觉得他是大哥，他要稳住今晚的局面；床太小，没关系！让二弟和月芳睡大床，老婆带着囡囡睡小床，他……重新排……
    “我要歇一歇。”许月芳不想在外面坐着了，她受了委屈，想一个人静静。
    沈川连忙把她扶进小房间，这是之前他和侄子一起睡的。
    进了屋里，许月芳一下子愣住了，这床……是不是太小了？
    “难怪刚才问我什么时候走，沈川，我问你，这么小的床，怎么睡？”
    许月芳的眼泪又出来了，沈川刚才都没想到床的事情，之前和侄子能一起挤，两个男人，怎么不能行？
    但老婆怀孕了，他不舍得。
    “老婆，老婆，你别哭。哦哟，不要哭了。晚上你睡这里，我怎么不能解决？”
    许月芳擦了一下眼角，眼泪又出来了。
    “不好这样的……我第一次跟着你回来过年，就受这样的下马威……沈川，我和你讲，以后你不要想着我能回来过年。”
    沈川很郁闷，很为难，眼前的这个局面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小房间里出来，他看到老妈汪霞屏竟然在躲他的目光；汪霞屏和沈柏寒很懊恼，他们真没想过要给二儿媳妇下马威，这张小床……他们是真的记着要换，但光想着还有时间，拖着拖着就搞忘记了。

 第109章 许月芳爆到金币

    沈柏寒和汪霞屏在外面商量，两个人都很发愁。
    “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咱们老两口去睡那个小房间，让小川和月芳睡咱们那边。”
    沈柏寒只能这么想这么做，否则今晚注定不会安生；其实已经不得安生了。
    汪霞屏立刻答应了，老两口决定自己挤一挤。
    “你去说吧。”
    汪霞屏立刻去了小房间，先敲了敲门，推开之后就看到了许月芳那张充满了委屈的脸。
    “小川！怎么带月芳到这边来了？去我和你爸那个房间，那边宽敞。”
    许月芳心里一动，婆婆到底是比自己多了几十年的经验，说话就是不一样。
    沈川又想着老婆又想着爸妈：“妈，那你们怎么睡？”
    汪霞屏心道，你个傻小子，这个时候你还管我和你爸呢？先把你媳妇哄好了再说别的。
    “我和你爸怎么不能睡？现在月芳怀着孩子，我和你爸受点委屈没什么。”汪霞屏还想着让许月芳记着点她的好，张嘴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上。
    许月芳听着不太对味，敢情我来了，你们受委屈了？
    她手一摆：“妈，别这样！我还是回娘家吧，这要是传出去，说儿媳妇把公婆挤得连张床都没有了，我的脊梁骨不得被楼下的街坊邻居给戳烂？”
    这个点沈川都还没有抓到，他还在想着怎么不让老妈受委屈，想着今晚他和老爸一起在这里挤一挤好了。
    许月芳说干就干，直接起身往外走：“我看清楚了，这个家里是没有我的地方；我只是个儿媳妇，算什么呀？亲孙子都没有地方睡，我一个外人算什么呀？”
    她的眼泪又出来了，越想越委屈。
    汪霞屏慌了，这个二儿媳妇太厉害，不吃她那一套；刚刚沈柏寒给想好的台阶，眨眼间没了。
    沈柏寒瞪了她一眼，急忙上前挡住她的去路：“月芳，你妈这个人吧，不会说话，经常好心办坏事，你多体谅一些；你们过来之前，你妈还念叨着说你们住的地方太空旷，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钞票添置家具。”
    他转向汪霞屏：“赶快，把你给月芳准备的钞票拿过来呀。”
    汪霞屏急急忙忙回了房间，幸好临近过年，她多取了一些做备用，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她拿着信封回来，陈仪看到这个信封还挺厚，目测应该有个大几百，她心道这次被许月芳给拿捏到了。
    “月芳，是妈不会说话。本来想明天早上给你的，你看我……你先拿着。”
    许月芳赌气不去接，沈川不好意思去拿；沈柏寒从老婆手里拿过信封，塞到许月芳的手里：“拿着拿着，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他又瞪了儿子一眼：“带月芳去大房间！眼看要做爸爸的人了，还要带着老婆往这个小屋里挤。也怪我，想着晚点和你说，结果弄成了这个样子。月芳，是爸爸妈妈做得不好，你消消气。”
    许月芳半推半就，让沈川扶着她去了大房间；今晚大房间她住定了，谁来劝都不行。
    经过这个事情打岔，年夜饭便耽误了许多；汪霞屏带着陈仪一起忙活，往许月芳那边瞅了瞅，说道：“今年委屈你了，明年妈再给你补。”
    “没事的，妈。”陈仪很淡定，她甚至能想到汪霞屏下面要说什么；补？明年补给谁还不一定呢。
    果然，汪霞屏把话题又扯到了许月芳身上：“小川的媳妇怀着孩子，脾气躁，你是过来人，多担待担待。”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理解的。”陈仪太知道汪霞屏想说什么了，但在把钞票补给她之前，她不会有明确的表态。
    年夜饭耽误了一些时间，而且吃得比较沉闷。
    许月芳草草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小沈静觉得她可能闯了祸，胃口也放不开。
    休息的时候，许月芳和沈川吐槽道：“你大哥心真大，都不问小墨今晚怎么吃饭。”
    “放心，小墨不会饿到的，他会煮面，还会煮粥。”
    家里有搪瓷茶缸，沈墨用它煮了面，煤球炉火不旺，煮面还是比较合适的，至少不会溢出来。
    磕了两个鸡蛋，又翻出来酱菜，热乎乎地吃完之后，沈墨打开小收音机，听着春晚直播，别有一番滋味。
    橱柜里还有罐头，沈墨挑了个黄桃的，边吃边听，美滋滋；虽然他吃的简单，但心里却是很欢愉的，明年过年他甚至都不用再去走这个过场了。
    先把身份证办出来，等到高考之后再把户口迁出来，之后的天地任我游。
    窗外有鞭炮和烟花的声响，它们穿越清冷的夜空而来，陪着沈墨睡了个好觉。
    大年初一，沈墨不用拜年，可以睡个懒觉。
    他舒服地伸了懒腰，洗漱，做饭，吃完饭之后，便开始做卷子。
    寒假的卷子还有不少，趁着有闲暇要抓紧做了；初三要回红枫叶的。
    但在初二的晚上，沈川和许月芳就回来了。
    沈墨还在搪瓷茶缸里煮面条，听到沈川叫门，他还以为听错了。
    “二叔，初二就回来了？”
    回到小家里，许月芳的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小墨，往后咱们都不用回去了。”
    “啊？”沈墨没懂，但看着二叔的脸上有无奈无力的神色。
    “我还以为他们只是不待见你，没想到你离开之后，人家马上就要赶我走。”
    “啊？”沈墨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假的？二叔？”
    “囡囡不懂事，见你走了，以为你二婶也会走，就多问了一句。”
    许月芳掏出钱包，拿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递给沈墨：“婶婶给你的压岁钱，晚是晚了一天，但不好不给的。”
    沈墨没客气，接了过来：“谢谢婶婶。”
    许月芳没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还不如你给我和你二叔的零头多。”
    到底还得是在自己的小家，刚进门心情就舒畅了许多；看着沈墨煮面，她跟着一起搭了把手，换了个小锅，今晚三个人便吃面条了。
    昨天初一，早上她就寒着脸，没有给小沈静压岁钱；小沈静早把去年收压岁钱的事情给忘了，但陈仪没忘。
    “挺记仇的。”这是陈仪对许月芳的印象。

 第110章 我也是天赋怪了

    陈仪没有教女儿说那种话，她没有必要去教。
    沈墨是个知趣的，她不必要再火上浇油，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但许月芳……她觉得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对手，幸好这个对手不用整天见面。
    只是沈墨挺自觉，让她很省心。
    初二晚上，沈墨和沈川许月芳一起吃了面条，初三上午便出现在了红枫叶。
    “哦哟，小沈，你早的嘛！”看到沈墨，邹经理很惊喜：“还得是离家近才好，像小梅他们还要一两天。”
    “明天要外出的，早点过来挺好。”沈墨把袖子挽了挽，同邹经理一道打扫卫生。
    “今年有拿到压岁钱的伐？”
    “十块钱！”
    “十块？不少了！”最近两个人经手的钞票都是以百来计算的，沈墨在红枫叶的存款已经超过一万五，但站在寻常人家的角度来看，十块钱是笔大钱。
    人手少，只能简单打扫；晚上开了伙，后厨的老吴给大家做了个全家福炖菜。
    炖菜很好吃，沈墨扒了两碗饭。
    吃完饭，沈墨便回小单间准备明天的翻译事情，当脑子开始产生倦怠的时候，他随手做了一张物理试卷，把脑子的状态给切换了一下。
    不知道冯苍有没有在做试卷？他会不会等到开学之后找别的同学的试卷参考一下？
    但沈墨很确定，卢清是一定不会做的；放假之前，小姑娘神色澹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冯苍果然没有做，他的胆子只有卢清的一半，这会儿在家里躺着，听着小收音机里传来的广播，往嘴里扔饼干。
    沈墨不是说要做么？等开学的头一天，他找沈墨的卷子参考一下不就好了？
    他要抄得一个字都不带落下的，没有老师会怀疑他——他也认为自己是会的；卢清说得有道理，放假不就是用来休息的嘛。
    一想到沈墨现在可能在做试卷，他就想笑。
    卢清靠在自己的小床上，她没有吃零食，小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杯冲好的麦乳精。
    她用的是限量版冲泡模式，没有放太多，冲出来的味道淡淡的，只为尝个甜味和奶香。
    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自制能力不错，没有打算看长篇小说，故事会挺好，故事短而有趣，可以随时停止，期待感也没有那么强，不会一直抓着她的心。
    对于冯苍，她没有压力；但横空杀出的沈墨倒是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四科满分……她想考也能考到，但不能保证每次都是；但偏偏沈墨可以，据说他从升到初三之后，每次期中期末的大考都是满分，连中考都是。
    一想到这里，卢清翻书的手指就有点没有力气，犹犹豫豫，但还是不想做试卷。
    她想尽快升到高二，高二的时候她就可以和沈墨正面对比一下——当然还有冯苍，她总觉得冯苍有着一点点遮掩很好的懒。
    又翻了一页，嗯，故事会还是挺有趣的。
    年后的几天假期很快过去，沈墨从红枫叶离开，在二叔那边吃了一顿饭，再次回到了学校。
    许月芳的精神好了很多。
    “小墨，回了学校好好学习，婶婶还等着你考大学呢。”许月芳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她盼着孩子出生，更盼着沈墨高考。
    有沈墨这个大哥做榜样，她相信孩子会受到好的熏陶。
    现在沈墨用过的课本，做过的笔记，考过的卷子她都给收好了，等着孩子长大，从家里随便抽一点出来看，就知道什么是榜样了。
    “夏天还要先办身份证的。”沈墨比较惦记着这个事情。
    “没问题的，暑假你回来，婶婶给你煮碗面，吃完了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办。”
    沈川问道：“作业做完了吧？”
    “做完了，就那么几张卷子，很轻松。”沈墨算了一下时间，赶快把饭吃完：“我要赶紧回学校了，王浩还等着抄呢。”
    提起王浩这个名字，许月芳就想到结婚的那一天；侄子说王浩是他的赤裤兄弟，这给人家抄作业的样子确实很像。
    吃了饭，沈墨就往学校去了。
    王浩比他想象中到的早，见到沈墨进到教室，他高兴地大叫一声，抓过卷子就开始抄。
    他对沈墨的信心很强，因为有李大伟之前的经验，他抄起来还能挑着题目错——后面的大题该不做就不做，很轻松。
    “我先去一趟宿舍。”
    “你去吧。”王浩快手如飞，片刻不停。
    周洁回来得挺早，看到王浩忙碌，二话不说，开始了同样的操作。
    令他们两个没想到的是，冯苍竟然也回来得很早。
    “哎，沈墨没回来？”
    “去宿舍了。”
    “哦。”冯苍刚想走，一眼瞥见了王浩和周洁的动作；他们俩抄的卷子……好像工整得过分了吧？
    凑过去一看，果然是沈墨的。
    “那个，借我看看，我对一下答案。”
    王浩随手扯过一张抄好的：“这个先给你。”
    等到沈墨在宿舍铺好床铺回来，便看到自己的座位这边很热闹；冯苍胖胖的身体缩在他座位的后面，安静非常。
    他好奇地过去，看到冯苍一字不落地抄着自己的卷子，神情认真，一丝不苟，不时推一下眼镜。
    “不是，放假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冯苍抬头，朝沈墨呲牙一笑，接着忙活。
    “你不懂，我要用这个事情让我迅速进入新学期的状态。”
    冯苍从下午开始忙活，睡觉之前把寒假作业搞定，松了一口气。
    卢清是真的没做，晚自习的时候她闲着没事，做了几道大题。
    但据说在老师讲题的时候，找她回答问题或者直接上黑板，她淡定自若地拿着空白试卷开讲，没有丝毫迟滞，并且没有错误，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会了就可以不做”。
    听到这个消息，沈墨愈发对这些天赋怪佩服了，难怪人家有不做作业的底气。
    但在其他人眼里，沈墨也是一个天赋怪；毕竟是四科满分的还肯认真做寒假作业的人，这种自律让卢清都感觉到了压力。

 第111章 高一结束

    高一的下学期开始，几乎所有的人都适应了高中的生活节奏。
    选定了理科，其他的课程便成了沈墨放松的时候；历史地理课上，沈墨感兴趣地翻着课本，听老师讲，只当听故事；体育课用来锻炼身体，不能完全放松。
    在历史地理政治的掩护下，沈墨建立了自己的理科优势；虽然每次考试之后的排名都在十五名左右，但就连教文科的老师都对他没脾气。
    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再去要求沈墨去在文科上面多花时间，若是因为这个导致了沈墨的四个满分被打破，别说班主任刘成飞了，就连副校长罗远恒和校长李万安都要过来找他们谈话。
    刘成飞特别喜欢考试之后的排名，每次他都会把沈墨的总名次写在单科满分下面：“嗯，数学满分，年级组第一；英语满分，年级组第一；物理满分，年级组第一；化学满分，年级组第一……总成绩年级组第六十二。蛮好，蛮好。”
    几个班主任都发现这一届的学生好像主意比较大，几个理科成绩好的学生几乎在高一上学期就放弃了文科，年级组排名的时候他们也完全不在乎。
    好几个总成绩排名靠前的同学却很在意，他们努力地文理兼修，把成绩维持在前面几位。
    草长莺飞，蜂蝶出现，天气转暖。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班主任刘成飞很是不舍：“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考完之后，学校会按照你们选定的文理分科进行排名。高二开学之前，我一直都是你们的班主任，有后悔的，想换的，可以来找我。”
    座位上，王浩很不想分科，因为分科意味着他和沈墨要分开。
    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消息，在高二的时候会分快慢班；王浩可以硬着头皮跟着沈墨选理科，但他老子的能量再大，也不可能送他去快班。
    “哎……”王浩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好的分什么文理科？”
    “你选文科？”
    “我选理科，周洁也选理科。我们两个算难兄难妹了。”
    沈墨意外了：“真的假的？”
    “真的！周洁和我说，选理科好，之后有不会的还能去请教你。”
    沈墨失笑了，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何竹青是不是选了文科？”
    “你怎么知道？”
    文科班只有一个，不会分快慢班。
    王浩问完之后随即明白了：“哎，你也发现了？”
    “我倒是没发现，什么时候你和周洁走这么近了。”
    “哎哎哎哎！哪能这样讲的啦？我主要还是想靠你近一点，好不啦？”王浩当然是不肯承认的。
    “好，我信！今年周洁过生日，你去不去？”
    王浩竟然还有了点不好意思：“我怎么好过去啦……”
    “我暑假去红枫叶端盘子，我在那边好多年了，你们过去吃饭，打八折！”
    王浩惊喜道：“真的假的？哦哟！到底还得是我兄弟！八折……嘿嘿！放假之后我和周洁讲。刚好，还可以把身份证办了，你办不办？”
    “办啊！早办早安生，总好过高二的时候再匆匆忙忙，也不知道明年的暑假还能剩几天。”
    “一定要补课的……”王浩很苦恼，暑假就是用来休息的，怎么好补课？这群尖子生，太过分了！
    高二就要分科，但高一的科目依旧要全考。
    第一门语文考完之后，沈墨便看到了卢清，她穿着简单的蓝色的确良衬衫，站在楼梯口吹风；脑后的马尾发丝被风带起，有着高中女生特有的青春风采。
    “暑假没有作业，你在等什么？”沈墨打趣了一句。
    卢清回道：“我在猜我的同学会有哪些。”
    沈墨往后面一看，好多人在往外走。
    “告诉你一个正确答案，减少一下难度，剩下的我要看看你能猜中多少。”
    冯苍从教室里出来，先扶了一下眼镜，看到这两个人，嘿嘿笑着过来。
    “还没出分呢，你们不好这么高调的吧？站在楼梯口睥睨天下英雄了？”
    “我语文考不过你们俩，我心里有数；考完语文的我没有这个资本。”沈墨说了一句，但冯苍却不是很相信。
    “期中考试你说这话我可能就信了，但期末了……我也信……你这家伙，比我还会藏。”
    冯苍相信他的语文能考得比沈墨多，但能多几分就不好说了。
    沈墨朝着卢清的方向扭了一下头，又转回来：“你猜猜卢老师这次有几个满分？”沈墨打趣了卢清一句，卢清的脸一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冯苍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脸上，他郁闷道：“我要去吃饭了。”
    卢清很奇怪：“还没考呢？”
    “你看看你，笑得都不自然了。走吧，吃饭去了。”
    马上分科了，还要分快慢班；该在哪些科目上用功，几个人心里门清。
    后面的几门考试，大家都在全力以赴。
    等到成绩出来，好些同学脱颖而出。
    卢清回到了理科组第一的位置，她考了四个满分，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沈墨到了第二的位置，他也考了同样的四个满分；语文的分数往上升，比卢清少了两分，但生物比卢清多了一分。
    冯苍排在第三，他还是一个满分都没有，但数理化和英语都是98分，沈墨和卢清觉得这家伙在控分，可能在高考的时候，冯苍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个人站在布告栏那边看成绩，冯苍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眼镜。
    “是不是挺不满意的？中考的时候你可只比卢清少一分的。”
    “也许……我不该抄你的作业，像卢清那样死扛着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卢清很意外了：“什么？你还抄沈墨的作业了？你可真行啊！”
    “抄了你一半，抄了他一半……结果没考过你们两个。哎，自己作孽自己担……”冯苍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排名，快慢班还没分，但实际上已经分出来了，大家看了排名便心中有数，只等着高二开学的时候老师们把正式通知给出来。
    沈墨嘿嘿一笑：“走了！我要去端盘子了！”

 第112章 救场

    沈墨这句“端盘子”的杀伤力更大，卢清还好，冯苍几乎要被憋出内伤。
    “哎，回去怎么交待？说人家沈墨还要勤工俭学，你没考过人家？”卢清没客气，直接怼到冯苍心里。
    冯苍也没客气：“你回家怎么交待？说幸好沈墨去勤工俭学了，要不你也考不过他？”
    “好哇，学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看着仅仅一分的分差，卢清有了很大的压力；生物上面她没有考过沈墨，而且她也不能保证每次语文都能考过沈墨。
    这次的四个满分，是她认认真真答题换来的——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努力了，但真的是认真了。
    暑假……暑假卢清也不想学习，但她不会去端盘子。
    出了学校之后，她就跑到了旧书摊，挑自己最喜欢的故事会；夏风吹来，虽然有些炎热，但也有着轻松愉快。
    冯苍兜里还剩点生活费，他是不肯亏了自己的嘴的，跑到商店里买了饼干，兴冲冲地回了家。
    沈墨先去了红枫叶，要了四个菜带回去。
    开门进去，差点愣住，房子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这半年来，汪霞屏和沈柏寒没少贴补二儿子一家，许月芳不客气，照单全收。
    二叔和婶婶还没有下班回来，他便回了小房间，打开窗户吹风。
    许月芳的单位近一些，她先回来了。
    “小墨！回来了！”许月芳的肚子很明显了，沈墨觉得可能随时要生。
    “回来了！”
    “怎么样？家里的东西多了吧？”
    “早就该添置的。不过也好，在我弟弟或妹妹出生前有了，不用后面慌乱。”
    许月芳笑道：“你爷爷奶奶给添置的。”
    沈墨一下子就想到了过年时候的场景，这要是不给许月芳贴补一些，之后这个二儿媳妇一定不会登门的。
    二婶还真行。
    许月芳小心地坐下，笑眯眯地说道：“你好好学习，等到你考上大学，想要什么都能有。”
    沈墨说道：“我自己有钞票的呀。”
    “忘记问你了，这次考得怎么样？”
    “理科第二，还是四个满分。”
    许月芳摸着肚子，同还没出生的孩子说道：“听到了没有，满分，将来你也要考满分。”
    肚子里的小家伙伸出一脚，蹬在许月芳的手上，仿佛在说：“叨叨叨，叨叨叨，叨叨个没完了……”
    许月芳笑道：“哦哟，这就抗议上了！不好这样的！你不和大哥学，还想同谁学啦？”
    沈川随后回来，看到侄子，第一句话也是问成绩。
    “四个满分，全校第二！”许月芳一张嘴就把沈墨的成绩给放大了。
    “蛮好的嘛。”沈川对侄子的成绩很满意。
    “预产期什么时候？”
    “你放心好了，我会提前去花园路找你的。”生孩子是大事，沈川觉得有必要让侄子跟着一起。
    这个夏天的事情还不少，又要生孩子，还要给侄子办身份证。
    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沈墨就回了红枫叶，开始了暑假的工作。
    没过几天，王浩先出现了；他不但过来了，还给沈墨带了冰棍。
    “瞧你这样子，今年周洁的生日是要在红枫叶摆一桌了？”沈墨接过冰棍，撕掉外面的纸，咬了一口，冰块在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很舒爽。
    “摆呀！她说过几天先去办身份证。”
    “那过来的时候我要看看她的身份证拍得怎么样，听说会把人拍得很丑。”
    “那你放心，她一定不会往外拿的。”
    王浩扯起衣服，给自己扇了扇风，又低声问道：“真能八折？”
    “真能！这可是看你的面子，看周洁的面子我得让经理多收她钞票！”
    王浩嘿嘿笑道：“等着啊，我再给你买一根冰棍去。”
    “哎，给我们经理也带一根。”
    “好嘞！”
    王浩兴冲冲地往大太阳底下跑，沈墨嘀咕着：“这俩人……看起来是要在一起的节奏啊。”
    邹经理到了沈墨身旁，用手打着凉棚，看着王浩在太阳下奔跑：“怎么不让你同学来坐一坐。”
    “他要给你买冰棍呢。”
    “给我？”
    “他的小女朋友要来咱们这里摆一桌；阿姐，结账的时候算他八折吧，剩下的钱我来补。”
    邹经理笑道：“哪里要你来补的？给你的朋友打八折，这点主阿姐还是可以做的。”
    “总不好让饭店白补这个钞票的。”
    “怎么能白补呢？我从其他客人身上找补呀！”
    沈墨也笑；邹经理做生意的脑子很好使，想来红枫叶预定翻译，一定要在这里高消费吃饭，否则不一定能排上。
    不想在这里吃饭？没问题！红枫叶排得也挺满的，您出门，还有长江饭店和淮源饭店可以选择。
    “哎，有个事情，淮源饭店的翻译又出事情了，明天你帮忙去救个场。”
    翻译人才少，能请到正规翻译的难度很大，淮源饭店又不想丢了这个业务，但一直找不到人来接熊明的班。
    “熊明……他不做了？”
    “做外贸去了！冬天的时候，他就在找外贸局要单子，排了半年的队，前段时间排上了，听说是准备发大财，翻译的事情不做了。”
    沈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姐，他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邹经理也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能这种人就能发财吧。”她见惯了世态炎凉，很多她看不上的人过上了好日子。
    太阳下，王浩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子的冰棍。
    “阿姐，阿姐！来来来，拿一根。”王浩热情地招呼邹经理吃冰棍，他从袋子里拿了一根比较好的：“牛奶雪糕。”
    邹经理接过来，笑道：“小沈和我讲了，下次你带人过来，给你打八折的。”
    王浩大喜：“沈墨可是我兄弟，我信他的呀！”
    有了邹经理的这句话，王浩心里大定，晚些回去可以在周洁那边拍胸脯保证了。
    沈墨提醒了他一句：“要提前定的，过几天你挑下午不忙的时候过来吧。”
    上午他可能不在饭店，下午就比较稳妥了。
    往淮源饭店那边看了一眼，淮源饭店的老板双手合十，满脸堆笑地同他打着招呼。

 第113章 有人先交学费

    “来来来，干一杯！这可是我托人才弄到的黄酒，正宗的会稽状元红，桂花树下面埋了二十多年。”
    徐向阳攒了个局，桌上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但没有熊明。
    他嘴里叼着香烟，殷勤地给桌上的人斟酒。
    酒真的不错，酒液红润清透，酒香醇厚，让人喉咙不自觉地进行吞咽动作。
    “阿哥，什么事情，让你连这种老酒都舍得。”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年轻人问道，他满脸好奇，先按住了酒杯，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有个发财的机会，不是大财，但一定要发！这个财如果不发，之后想再赚外国人的钞票可要被人家先刮掉一层皮的。”
    “什么意思啦？”
    徐向阳帮众人把酒倒上，说道：“咱们这些人，都是野路子，多几个也没什么关系，对不啦？有钞票大家一起赚嘛！但咱们做外贸，离不开的就是翻译了，这些翻译都是大学生，脑子灵的，有人看上外贸了，不想赚翻译的钞票了，想赚外贸的钞票。”
    果然是很严重的消息，酒桌上的人没了喝酒的兴致。
    “哪能这样做的啦？翻译就是翻译，我们是没有付钞票给他们还是怎么啦？”
    “他们会外语，进来抢外贸，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这个事情不能让他们做成。”
    “翻译……这是一鱼两吃啊？又赚了外贸的钱，又省了翻译的钞票。”
    “这个事情不能让他做成了，什么钞票该什么人赚，这都是有定数的呀。”
    一桌人激烈地发表着意见，看着气氛差不多了，徐向阳嘿嘿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请大家听一听。”
    “你说。”
    “我徐某人不敢说把周遭的工厂认全了，但加上你们，这个话就敢讲了。那个小册佬叫熊明，好好的翻译不去做，来抢我们的饭碗！大家同工厂那边打好招呼，东西要给他拖一拖，交期之前两天给他做完，剩下的……”徐向阳嘿嘿一笑：“我倒要看他海关要怎么闯……”
    海关是最后一关，手续繁琐，熟悉的人也要搞好几天，像熊明这种门外汉……他能在最后忍住不跳黄浦江，徐向阳都会敬他是条好汉。
    “阿哥，我们几个负责挤他，你再帮忙找工厂要人情；剩下的……不用我们安排了吧？”
    徐向阳大笑，他举起杯子：“就这样！”
    实际上不用这些人去挤兑熊明，熊明也要交上一笔学费；但徐向阳要的是稳妥，他要让熊明老老实实地去做翻译，不要掺和外贸的事情，因此要让熊明吃的大点的教训。
    花园路的饭店，服务员们还在热烈讨论着将要成为老板的熊明。
    今晚的沈墨跟着小梅她们一起走菜，休息的时候几个服务员凑到了一起。
    “哎，小沈，外贸真的赚钱？”
    “赚的呀，但也真的辛苦。熊明想赚这个钞票不容易的。”别的不说，光是跑流程，沈墨就佩服那些开皮包公司的人。
    “那这次熊明不是要交学费了？”吴远的嘴很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墨拿捏不好，像熊明和徐向阳这种人，沈墨总觉得这种人能赚到钱。
    小梅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小沈，你想做外贸么？”
    欸？这倒是个好问题。
    “我也不知道，先看熊明这次做得怎么样吧。”
    前面有熊明摸石头过河，他一定会交学费；既然有人交了学费，沈墨便打算蹭一蹭熊明这节课，省掉他将来可能的学费。
    眼前要紧的事情是明天帮淮源饭店擦屁股，沈墨觉得邹经理可能会多收对面一点钱，或者置换点别的东西做人情；他不管那么多，只要把自己的那份拿到手就好了。
    等到下半年，他要去股票市场试试水，先多做几场，把本钱攒起来。
    几天之后，王浩兴冲冲地过来了，身后跟着周洁；周洁的表情很不自然，低着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八折的优惠，在红枫叶这边可以省不少钞票，她爸爸周朝东一听说八折就决定去红枫叶了，并且决定把省下来的那“两折”给她做零花钱。
    周洁很纠结，但王浩巧舌如簧，说动她过来一起和沈墨打招呼。
    “沈墨！后天晚上！”
    “后天啊，可以的！上次我们这边的经理不是说了嘛，尽管来好了。”
    王浩得意地同周洁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沈墨答应的事情，那一定是真的。”
    周洁吭哧吭哧，低头绞着手指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一般：“谢谢。”
    “这都是王浩的面子。”沈墨可太知道王浩要什么了。
    果然，王浩更高兴了，没有什么比沈墨这句话更让他能把头抬起来的。
    “等我啊，我去买冰棍去。”
    王浩买了冰棍，给了沈墨一支。
    “哎，身份证去办了没有？”
    “办了。”周洁终于能说话自然一些了；这几年沈墨的成绩太好，压得她有点抬不起头，优越感也没有了。
    “好办么？”
    “很好办的。”周洁手上一动，却又立刻停止，沈墨猜到她身份证上的照片应该照得不好看。
    “拿出来看看呀。”
    “嗯……”周洁脑子快速转动，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忘记带了。”
    “王浩，你办了没有？”
    “我过几天去办，你呢？”
    “我也过几天办。”过几天还有翻译的事情，忙活完了回去一趟。
    等到王浩和周洁离开，吴远和小梅迅速跳了出来。
    “小沈，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情况？”小梅意犹未尽，不停地张望着这俩人的背影。
    “我估计是有。”
    王浩跟着周洁往回去，路上好奇地问道：“哎，不叫沈墨香雾柠啦？”
    “看你的面子，不叫了。”周洁的嘴很硬。
    王浩笑道：“哦哟，我的面子那么大的啦？沈墨给我面子，你也给我面子？哎，我爸说沈墨可能有机会公费留学的。”
    周洁更没脾气了，出国啊……这个事情距离她太遥远；如果沈墨真的留学回来，叫她一声香雾柠，怎么办？

 第114章 生日

    “您好，二楼的文薪包厢。”
    王浩拎着一个蛋糕，兴冲冲地跟着小梅往二楼走，边走边看：“哎，沈墨呢？”
    “小沈今晚有事请假了，放心好了，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变的，小沈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浩挺遗憾：“还想着请他过来一起吃蛋糕的。”
    “可以留的呀，等小沈回来我帮忙拿给他。”
    “阿姐，那可太谢谢你了。”
    周洁低着头不说话，一切以王浩说的为准，为了避嫌，她还请了其他几个同学。
    沈墨没有请假，他在小房间里准备明天早上的翻译事情，今晚就变得很重要，不能分心做别的。
    忽然门被敲响，小梅端着一块蛋糕进来了。
    “小沈！你同学王浩给你留的。”她轻轻嗅了一下，满是甜香。
    “王浩蛮有良心的嘛。”
    “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小梅顺势坐下，兴冲冲地说道：“在包厢里，你都成他的赤裤兄弟了。”
    “哎，周洁的身份证看了伐？”
    “我没看，王浩看了，一个劲地说拍得丑。”
    身份证的照片果然还是那么丑……
    “小梅姐，你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拍得怎么样？”
    小梅大方了许多：“丑的呀！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看的。你忙吧，我走了。”
    但说完之后，她却急急忙忙出去了，生怕沈墨真的看她的身份证。
    小桌子上的蛋糕有着记忆中的熟悉味道，自己多久没过生日了？
    等到高考之后，再买一个蛋糕吧。
    可为什么要是高考之后呢？沈墨也不知道，可能是要当做给自己的一个期待和奖励吧。
    今天没有看到沈墨，王浩很遗憾，但周洁却松了一口气；今天邹经理够给沈墨面子，给他们的菜份量还要稍稍多一些。
    王浩在一群大人面前扬眉吐气：“我赤裤兄弟沈墨在这里做了好几年了！和老板经理的交情很好的，叔叔，之后你们有什么宴请也可以放在这里的。”
    “也能八折么？”周朝东调笑了王浩一句，王浩哪敢给这个保证，闹了个大红脸。
    “呵呵呵呵，也不是不行。”红枫叶的档次足够，还有女儿同学在这里的面子，他会受到很好的招待的。
    小梅听到之后，心花怒放，饭店竟然可以接到一个长期稳定的客户了？就算她只是普通的员工，也觉得这次的八折给得很值。
    结账的时候，果然是八折。
    这一次消费够高，周朝东给了女儿二十块钱作为零花。
    周洁拿着钞票，兴奋地朝王浩和其他几个同学炫耀了一下。
    王浩好奇地问道：“阿姐，沈墨请假做什么去了？”
    邹经理笑容微微迟滞了一下，回道：“说是叔叔那边有些事情，蛮着急的。”沈墨做翻译的事情这群同学好像不晓得，那就不要晓得了，弄得尽人皆知的话，她可不是自断财路？斜对面的淮源饭店可不就是没有翻译可以用了？
    王浩便不再问，只以为是沈墨二婶要生孩子的事情。
    从饭店出来，周朝东问王浩和周洁道：“饭店给咱们打了八折，你们回去怎么感谢人家沈墨？”
    “好办的，开学之后我给沈墨多带点零食。他最多一个月才回去一次，我感觉升到高二之后，他可能会更加用功。我给他带点零食，让他换换口味。”
    周朝东点点头，笑道：“蛮好。”
    王浩忽然想到了之前和沈墨说的“电真空”，好像沈墨对这种事情也蛮感兴趣的。
    他对周洁说道：“趁机和你爸多要一点呀！二十块，连一股电真空都买不到……”
    周洁嗔道：“钞票打了水漂怎么办？”
    “不是，你真买啊？”王浩心道，我只是帮你找个借口，你不用真的往那里面钻吧？
    “对啊！我又不是真买！”周洁兴冲冲地上前，挽着周朝东的胳膊撒娇。
    但周朝东明显不相信女儿能有这种眼光，不肯松口。
    王浩则在看着周洁操作，盘算着怎么从自己老子的皮夹子里多掏几张钞票出来。
    对了，他也可以过生日！但他不会请大家吃饭，而是要用这种借口把钞票拿到手里。
    但在这之前，他可以先嘲笑周洁的身份证照片丑，周洁绝对不敢拿身份证出来给大家看的。
    等到七月二十八，沈墨去了二叔那边。
    许月芳肚子很大了，但还是坚持给沈墨煮了面；这次不是简单的荷包蛋面，而是黄鱼面，许月芳算着日子准备好的，沈墨一过来，她就开始忙碌。
    “你二叔请了假了，明天陪你去派出所。”
    “二叔，户口簿拿到了吧？”
    “拿到了！你婶婶亲自登门找你奶奶要的。”
    沈墨一下子就想象到了那个场面，奶奶绝对不敢不给的。
    许月芳嘴角带笑：“你奶奶对你的身份证好上心的，立刻就把户口簿给了我。”
    她煎着小黄鱼，问沈墨道：“搭雪菜可以的吧？”
    “可以的。”沈墨满口答应着，煎鱼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
    “沈川，窗户打开一点呀，天气热的。”
    沈川急忙去把窗户打开，低声笑着对沈墨说道：“你婶婶又要向街坊们炫耀她的厨艺了。”
    “说我什么坏话啦？”许月芳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哦，我是想说，你多煮点面，煮得少了不够吃。”沈川扬声回道，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可以同老婆拆一些生活上的招了。
    这个黄鱼煎得很好，煮出来的汤也鲜美，许月芳有自傲的本钱；听到沈川说要多加点面，她更觉得自己厨艺好。
    面条煮好，端到桌上，许月芳朝阳台吹风的沈墨喊道：“来来来，寿星公，吃长寿面了。”
    家中做菜无需炫技，许月芳没有追求摆盘，只是把面条捞好，放入黄鱼和汤，再用雪菜点缀提味。
    沈墨呼啦啦地吃着，连吃了三碗才尽兴。
    许月芳吓了一跳：“真是能吃的年纪。”
    “怎么样老婆，我说多煮一点的吧？要不真的不够的。”
    “要多吃一点，下次回来就要开学了。”沈墨舒服地拍着肚子，明天就可以去办身份证了，身份证到手，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第115章 添丁

    沈川专门请了一天假，陪同沈墨去了趟派出所。
    沈墨觉得他自己可以，但沈川不想让侄子一个人过去：“总要有个大人在身边的好吧？你自己过去我不放心。”
    他真的不放心，尽管侄子赚了那么多的钞票，但他还是无法将侄子当成一个大人。
    到了派出所，沈川笑着同户籍民警打招呼。
    “阿哥……同志，再麻烦一下，我侄子办身份证。”
    户籍民警还是王晖，他对沈川的印象很深。
    “哟，是你们啦？我看看，你侄子呀？蛮有精神的嘛。”
    沈川骄傲地说道：“在永兴一中，开学高二了。”
    “开学高二……那正是可以办身份证的时候，成绩怎么样啦？”王晖捧场地问了一句，正中沈川的痒处。
    “哦哟，全校第二名，只比第一名少一分。”沈川自动跟随了老婆的播报方式，把理科第二算成全校第二，他甚至都不肯用年级组第二。
    但这也不算错，因为分科之后的成绩，沈墨也是第二。
    沈川觉得挺好，之前入学的时候是全校第三的，有进步了。
    永兴一中的名气王晖是晓得的，听到是全校第二，立刻被震惊了，难怪沈川费那么大的力气也要帮侄子落户沪海。
    “我把他的名字留下来了，下周一的下午过来。”
    “啊？”沈川很意外，沈墨也有些不解：“我来都来了……”
    王晖笑道：“是这样的，咱们片区啊，所有年满十六周岁的人我们都会通知到，原本算着你们的生日可能是农历，就想着晚些时候通知，没想到你们自己来了。下周一统一拍照统一办理，可千万不要忘了。放心，暑假一定能办好。”
    “能提前么？”
    “那要去指定的照相馆拍照……”
    “没问题的呀！”沈川拍着胸脯说道：“同志，您是见过我的，我给我侄子办事情，您还不放心？”
    “行！”王晖笑道：“那就去斜对面的那个照相馆，小一寸的黑白照片；穿深色带衣领的衣服……没带也没关系，照相馆可以借。”
    “同志，太感谢您了。”
    沈川拉着沈墨去了斜对面的照相馆，借着人家的衣服拍了照片。
    拍完之后，沈川就交待沈墨：“你安心去花园路做生活，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二叔！开学之前保证你能拿到身份证。”
    “好的二叔。”
    沈墨在想自己的照片拍得怎么样，丑是必然的，但愿不要太丑。
    “对了，婶婶快要生了吧？”
    “放心，一定会和你讲的。”
    叔侄两个在站台分别，晚上许月芳回来的时候，问起了白天的事情。
    “哎，小墨要是需要出去做翻译，就不要让他来了。”
    “我晓得的。”沈川摸着老婆的肚子，说道：“他/她大哥书念得好，我想让他/她同他/她大哥多接触接触。”
    “对的对的！”许月芳立刻表示了赞同：“要是小墨没有去做翻译，一定要让他过来。除了在咱们两个之外，我想让他先抱一抱孩子。”
    许月芳竟然开始有些相信玄学了，但沈川竟然很赞同：“对的！”要是自己的孩子念书也能像侄子那么灵光，哦哟……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积大德了。
    在夫妻两个的期盼中，许月芳产期到达，进入了医院待产。
    沈柏寒和汪霞屏都在，许月芳的爸妈也来了；四个长辈和沈川一起坐在产房外面等待，脸上有焦躁和期待。
    这个时候，终于讨论到孩子的性别了。
    许中来问沈川道：“如果是个囡囡，你觉得怎么样？”
    沈川说道：“蛮好的呀！”囡囡怎么了？他喜欢小女孩，他甚至想着几年之后给自己的小女孩扎上羊角辫，抱着她去公园玩。
    儿子？儿子当然也好。但侄子好像代替了儿子的角色，让沈川更想要个女儿，这样他会是实际上的“儿女双全”。
    儿女双全……大哥好像是形式上的。
    听到沈川的回答，许中来心中略微安稳一些。
    “我先去找一下小墨，爸妈，你们帮我看着一些。”沈川说走就走，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四个老人的面前。
    许中来觉得没什么，他还对沈柏寒说道：“听小川和月芳说，小墨的成绩蛮好。”
    沈柏寒不想在亲家面前丢脸，只好顺着说道：“一般，还可以。”
    许中来只当他是自谦，但也没纠结在这个话题；之前女儿回娘家的时候讲过沈家的事情，但没有说沈墨会赚很多钞票，他们只是以为女儿爱屋及乌，或者也要加上沈墨的优秀成绩——他当然希望外孙或外孙女受到这种良好的熏陶。
    沈墨今天刚刚做完翻译回来，下午的时候在红枫叶同大家说笑，却透过落地窗看到二叔往这边冲。
    “阿姐，我可能要请假了。”
    邹经理顺着沈墨的目光望去，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你二叔有事？”
    “我婶婶应该是生了。”
    “哦哟，喜事呀！可以的！糯米饭不要你的了，红鸡蛋带一些回来嘛。”
    “没问题的。”区区红鸡蛋，轻松。
    果然，沈川同沈墨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你婶婶已经进去产房了，我和你婶婶商量了一下，等孩子出生了，先让你抱一抱？”
    “我？”沈墨都意外了。
    邹经理笑道：“你二叔主意蛮正的嘛，换我也要让你抱一抱的。学习成绩好，又能赚大钞票，不让你抱让谁抱啦？快去吧。”
    沈墨和沈川同邹经理道了谢，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
    见到大孙子过来，沈柏寒明显意外；他心道，你爸都没来，你怎么来了？
    沈墨礼貌地同几位长辈打了招呼，坐在一旁等着。
    时间很久，等得令人焦躁；但沈墨自有一套精神胜利法，他就当是自己将来生孩子预演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只是蒙蒙亮的时候，产房有了动静。
    响亮的哭声让产房外的众人睡意消失，他们立刻从长椅上站起，往产房门口看。
    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但眼睛里的疲惫遮不住。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第116章 开始交学费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看着旁边的侄子，沈川忽然有了一点失落，怎么不是个女孩呢？
    沈墨很高兴：“二叔，我有个弟弟了。”
    几个老人也很高兴，别管男孩女孩，母子平安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实在太大。
    护士把许月芳推了出来，身旁有一个皱巴巴的婴孩，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许月芳看到家人都在，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老婆，老婆，你太辛苦了，你太伟大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沈川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让沈墨觉得二叔好似预先演练过很多次，听起来顺畅得很。
    许月芳说道：“净说好听的。儿子就在这里，你抱一抱。”
    沈川看着儿子，满心高兴，但却不敢伸手；护士在旁边笑，伸手抱起小孩，教道：“你看，孩子要这样抱……新生儿的脊柱和颈部未发育完全，需用一只手托住头部，另一只手托住臀部或背部，保持头、颈、脊椎在一条直线上，避免头部下垂或过度后仰……你看，这样！”
    护士很轻松地抱了起来，沈川却依旧不敢上手。
    “小墨，小墨，你来抱一抱呢！”
    汪霞屏已经准备上手了，她对这种新生儿抱了好几次，经验丰富，但却没想到儿子没有让她来抱，而是让沈墨去抱。
    沈墨的心里也打了小鼓，但也一直在给自己鼓励：“沈墨，加油，你可以的！等到你生孩子那一天，难道真的像二叔这么躲？二叔能借着你来躲，你能找谁躲？”
    他上前，按照护士的指引接过了小孩子。
    护士憋住笑，看着这个明显怂了的青年把孩子交给了还不是很怂的少年。
    “不要晃他。”
    沈墨硬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轻轻抱着他在走廊里面走着。
    小家伙的“婴啼”任务结束，能量耗尽，开始呼呼大睡。
    “蛮好的。”沈墨对二叔笑道：“将来我带着他去图书馆看书。”
    许月芳也很高兴，除了护士之外，沈墨是第一个抱这个孩子的人，她认为沈墨会给自己的儿子带来很好的运势。
    “你能顾好自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汪霞屏出来煞风景了：“让我抱一抱。”
    许月芳先不高兴了：“妈，您说什么呢？小墨是做大哥的，他怎么能带坏弟弟？”
    汪霞屏现在不敢惹二儿媳妇，眼睁睁地看着亲家母吴玉芬接过了孩子。
    沈川依旧没敢上手，他跟在吴玉芬身旁，化身一个话痨：“妈，累不累？”
    “不累的。”
    “妈，是不是要喂奶了？”
    “可以稍微等一会。”
    “妈……”
    汪霞屏终于抱到孙子了，对这个小孙子，她满心疼爱；也许正印证了那句话，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
    下面便是伺候月子，汪霞屏自告奋勇，想借机缓和同二儿媳妇的关系；但吴玉芬不肯就这么闲着，一定要参与。
    每日的食材都需要最新鲜的，因为兜里有了钞票，许月芳的要求比寻常人家要高一些。
    吴玉芬不太敢替女儿花这个钱，但她不花沈川也要花，她不知道小两口哪来的底气。
    沈川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月芳在恢复身体，要补充营养，现在不是心疼钞票的时候。”
    吴玉芬很替女儿高兴，但汪霞屏开始心疼了。
    趁着沈川外出买菜的时候，她跟着一起了。
    “过日子要精打细算的，你们就只过这一个月了？以后不过了？”
    沈川说道：“妈，是小墨赚来的钞票……”
    汪霞屏没脾气了：“随你们吧……别让你大哥知道。”
    小家伙能吃能拉能睡能哭，几个人整天围绕着这个小娃娃转，辛苦又幸福。
    沈墨高高兴兴地回了红枫叶，一群人过来打听消息。
    “男孩女孩？”
    “男孩！”
    “哦……红鸡蛋什么时候到？”
    果然，这群小年轻最关心的还是吃，前面那句话是铺垫。
    一群人欢乐地笑着，看到熊明和徐向阳又进了斜对面的淮源饭店。
    “他们两个还真的联手了？”
    “联手？联什么手啦？”邹经理也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听说前几天徐向阳找了别人做翻译。”
    “欸？是谁？花园路上的？”
    “对的，盯上翻译这块的饭店不少。”
    “这样了……徐向阳还能去淮源饭店吃饭？”
    “总有点香火情的嘛。”
    熊明从外贸局那边排队拿到的单子，前段时间到处找工厂，却被告知产能排得很满，要接可以，需要付大量的加班费；更有甚者，直接表示接不了。
    熊明算了又算，怎么算怎么赔，没有办法，只好请徐向阳帮忙救场想办法。
    “阿哥，您帮忙看看，我这两万件衬衫……实在找不到工厂了。”
    徐向阳一脸诧异：“不对吧？我听说了，你找了好几家工厂谈的。是不是价格没有谈拢？”
    他和熊明是一类人，不会在价格上面松口；他不会去问熊明给代工厂多少价格一件，金钱方面他不会插手，免得将来被熊明诟病。
    “算了，给不到他们要的价格。”熊明也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徐向阳大概猜出来了，便劝道：“老弟，我同你讲，第一笔单子至关重要，它关系到你能否在外贸这一块立住！赚钱不赚钱的在其次，首先你要能做成！让客户相信你，下次还找你！价格方面嘛，可以稍微松松手。”
    熊明苦恼道：“价格方面好说，但代工厂排不出产线给我……”
    徐向阳装作苦恼的样子：“没办法了……你只能出重金，让对方给你排产能，加班也要排的。第一笔做不成，你在外贸局那边就垮掉了，以后都接不到了，你能听懂阿哥的意思吧？”
    他心里在狂笑，就算熊明找到了产线，交期也要给他拖到最后。
    熊明还在为产线犯愁，徐向阳都想到海关了。但他不会提醒，反而要放大熊明的焦虑。
    “老弟，你不用担心，我在几个工厂那边还有点关系。这样，明天晚上，我先替你约一个出来，咱们聊一聊。哦哟，只能一个一个约的呀，你还想把他们聚在一起开大会？”

 第117章 有点犟的沈川

    最近汪霞屏一直在照顾许月芳，沈墨便没有往二叔那边去。
    他过去是要带东西的，不想让奶奶看到，最近他一直留在红枫叶。
    几个服务员很喜欢看热闹，找热闹，每次熊明或者徐向阳出现，他们都会相互喊一声，让大家来看一眼，再聊一会。
    邹经理认识的人多，凑到窗户这边瞧了一眼，惊奇道：“姓徐的转性子了？请来了新闸针织二厂的徐厂长帮熊明撑场子？”
    “阿姐阿姐，那熊明不是要发财了？”吴远忽然感觉到沪海真的是遍地黄金，但没有本事的人捡不到，只能看着别人捡。
    邹经理吃不准，但觉得很有可能。
    “这就是命呀。”
    一群人唏嘘一番，看到有客人进来，赶忙开始忙碌。
    斜对面的淮源饭店，熊明喝得醉醺醺的，但求情未果；散场之后，酒水化作苦水留在肚子里。
    “阿哥，怎么那么难？”
    徐向阳安慰他道：“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可是新闸针织厂，咱们抢不到产能很正常。这顿饭是让你交学费用的，免得你说阿哥我都不给你找实力强的厂子。明天带一个小点厂子的厂长来吃饭，你准备准备。”
    熊明觉得徐向阳很坦诚，一顿饭就一顿饭，同外贸赚的钞票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之一毛。
    后面几天，熊明跟着徐向阳每天醉生梦死，老酒喝到舌头僵硬，终于有人肯答应了。
    但在时间上却耽误了许多，对方只能保证在最后几天把货给出了。
    这个结果已经让熊明很满意了，他千恩万谢，赶忙签了合同。
    签字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远方的金山，一座用美元堆成的金山。
    他还不知道，很多人在等他的结果——不单单是沈墨在等，花园路各大饭店的常客们也在等，如果熊明能赚到钞票，做外贸的人会多许多。
    工厂的产线拉开，衬衫被生产了出来。
    第一批的质量很好，在使坏的时候，徐向阳做得非常完美，不给熊明留任何口实。
    “老弟，你看，这质量，这针脚，怎么样啦？”
    熊明对质量不再担心，他只担心交期的事情。
    果然，工厂在后面几天要把他的单子停下来，冲别的量；熊明焦躁，嘴唇上起了个大水泡。
    工厂的负责人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如果无法如期交付，他们会赔违约金的。
    熊明依旧担心，每天都要往厂里跑盯进度，翻译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情去做——实际上也没有人找他了。
    花园路的其他人借此机会多接了一些活，包括沈墨，最多的时候四天连轴转。
    下午回来，他却依旧能和大家一起忙活一会，邹经理不让他晚上接着做服务员的活，让他去多休息准备。
    小梅和吴远他们算着日子，等着吃红鸡蛋。
    沈川也算着日子，先去给沈墨拿了身份证。
    许月芳还在月子里，平时家里几个长辈都不肯让她出门，只让她小范围地活动，轻重活是都不准做的，她做的最耗体力的活就是开窗户。
    往楼下张望了一眼，看到沈川蹬着自行车回来，他举着一个身份证，兴奋地喊道：“老婆，老婆，拿回来了！”
    沈墨的身份证照片果然很丑，许月芳仔细地看了，终于挑到了一个优点：“嗯，眉毛照得很浓。”
    “妈，你看看呀！”沈川朝汪霞屏喊了一嗓子，汪霞屏回道：“哦哟，还在小宝的洗尿片呢。”
    吴玉芬没什么事，她凑到女儿旁边，看了一下沈墨的身份证，笑道：“哦哟，这拍照的人太过分了，每个人都给拍成这副腔调，和本人对不起来的……你说是小川年轻的时候我都要信了的。”
    许月芳心里动了一下，对沈川说道：“哎，小宝的名字要抓紧了，你问问你爸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要是没有，我们就自己取了。”
    她想说让沈墨帮忙给取的，但一琢磨公公沈柏寒的取名字能力，好像也挺好——沈墨到底是晚辈，要是考上大学了，让他给孩子取名字没人能说什么，但现在毕竟还是高中。
    “嗯嗯嗯。我这几天先给小墨送过去，让他看看。”
    “我同你讲，让小墨看一看赶快拿回来，饭店那边人多，不比家里安全。再给小墨多带点红鸡蛋，不好让他面子掉地上的。”许月芳先想到了安全问题，红枫叶那边年轻人太多，喜欢看各种热闹，沈墨的新身份证就是一个热闹，万一看得人太多给看没了就不好了。
    “晓得啦。”沈川出去购买鸡蛋和红色颜料，汪霞屏不放心这个傻儿子，跟着一起。
    “给小墨准备多少？”
    “至少三十个吧……少了不够分的。”沈川估算了一下红枫叶的员工，给了一个大概的数量。
    汪霞屏吓了一跳：“要那么多？”
    “多么？”沈川还觉得少了：“妈，小墨赚的钞票差不多都给我和月芳了，我们连个鸡蛋都不舍得给他？”
    “他端盘子能赚几个铜钿……”
    沈川想说侄子能赚大钞票了，可看了一下老妈，他觉得除了他和老婆之外没有人会信——这也包括岳母吴玉芬。
    “那是大饭店，能赚不少呢。”沈川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在这个方面有什么好争论了，他嘴巴笨，争不赢的；或者说，赢了又能怎么样？
    汪霞屏大概算了一下，沈墨一个暑假能赚个大几十块，可能会上百，可能还有小费；嗯，不算少了。
    “少给一点，不用那么多。”
    沈川回道：“哪里不用，我都想给带五十个的。”他琢磨着五十个也不是不行，那就五十个吧，万一周围几个饭店还有侄子相熟的人呢？
    “你个败家子！”汪霞屏瞪了二儿子一眼，却发现二儿子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改变的迹象。
    “马上八月底了，小墨要回学校，先给他准备！”儿子的满月在九月，沈川决定先给红枫叶那边送，省得侄子再从学校里出来专门跑一趟。
    汪霞屏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买了五十个鸡蛋，在她印象中，儿子还没有这么犟的时候。

 第118章 一起离开花园路

    临近八月底，花园路的翻译工作却愈发紧凑，有的时候连下午都要出去忙。
    可能大家都知道过了这个点就要等到寒假，这些业余的翻译会在八月底统一消失，花再多的钱都找不到。
    沈川带着红鸡蛋和身份证，兴冲冲地往花园路赶。
    今朝他没敢乘电车，生怕遇到许月芳的同事不好解释，便一路顶着大太阳蹬自行车。
    几个电车司机留意到了他，都很奇怪：“哎，小沈这是要去哪里？就算月芳没跟着他一起，我们也不会收他车钱的。”
    “小沈太实在了。”
    “也对。”
    “我看啊，之后肯定是月芳当家。”
    “对的对的。”
    几个人八卦玩笑一通，看着沈川额头冒汗，使劲蹬车，车把上挂着一个方形的编织篮子，里面装满了红鸡蛋，上面铺了一个毛巾。
    沈川使劲蹬到了红枫叶，提着篮子进去了，顺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心道，幸好用的是毛巾。
    “小沈，你二叔来了！带红鸡蛋来了！”小梅大声喊了一声，笑眯眯地等着沈墨出来。
    沈墨赶紧从后面绕出来，沈川从兜里摸出身份证，递给他：“呶，先看看，你婶婶说了，看完了再让我带回去，怕你弄丢了。”
    沈墨接过身份证，身旁立刻围了好几个人；红鸡蛋不会少，但这个不看可能就看不到了。
    “哈哈哈哈，一样丑的。”
    沈墨是有思想准备的，他觉得拍得还可以，虽然丑得特别，但不是特别丑。
    沈川招呼大家来拿红鸡蛋了：“来来来，我家小宝的红鸡蛋，大家来尝尝。”
    “小梅，别看了。”邹经理把她给叫过来，吩咐道：“去后厨找老吴，让他给准备个乌鸡汤，等下让沈墨二叔带着。”
    “哎。”小梅飞快地去了后厨。
    邹经理上前，看了一下沈墨的身份证，便让沈川给收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看了，想看回去看自己的。”她招呼沈川坐下，问道：“孩子取好名字了吧？”
    “晚些取，没那么着急，现在先叫小宝。”说起儿子，沈川就高兴，小家伙除了吃喝拉撒哭闹之外就是睡。
    “蛮好。等到再大一些就省心了。”现在孩子太小，稍微大一些就会长开，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照顾起来也会省很多功夫。
    沈墨问道：“奶奶还在你那边吧？”
    “在的。”
    沈墨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三十一号上午回去，回去吃个饭我就回学校了。”
    “哦哟，在家里住一晚的呀。”沈川觉得侄子不回去住一晚心里有点空空的。
    “不住了，早点回学校也好。”沈墨把身份证交给二叔，沈川小心收好。
    后厨的老吴动作很快，听到是给沈墨的，开足火力，把乌鸡汤给做好。
    小梅仔细给打包好，把大饭盒给带了出来。
    “二叔，给。”
    “怎么好再拿着？”
    沈墨看了一眼邹经理，邹经理朝他笑着点点头：“给你婶婶补一补。”
    “谢谢邹姐。”沈墨接过来，递给沈川：“二叔，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就回去看小弟。”
    “你要当心身体，钞票是赚不完的。”沈川叮嘱了沈墨一句，他觉得侄子赚得钞票已经足够多，足够用了。
    “我晓得的。”
    沈川蹬着自行车回去了，刚擦完的汗又冒了出来，弄得全身有点黏糊糊的。
    太阳很大，但沈川好似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只管往前蹬。
    回到家里，他把带来的乌鸡汤交给汪霞屏：“妈，小墨给准备的，等下给月芳盛一些。”
    “是什么？”
    “乌鸡汤！好东西！”沈川说的声音很大，让家里的几个人都能听到。
    汪霞屏忽然很高兴，二儿子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傻，几个鸡蛋换来了这么好的乌鸡。
    许月芳从里面出来，问道：“身份证放放好，千万不要丢了，夹在咱们户口簿里面好了。”她没有让沈川把沈墨的身份证夹在老房子的户口簿，她实在不放心。
    吴玉芬不会对女儿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一份乌鸡汤，她就觉得女儿这个婆家的侄子很好。
    “妈，你让我爸想想名字，他要是想不好，我就让我岳父帮忙取了。”
    “晓得了晓得了！”汪霞屏哪里会让命名权从手里溜走：“我今晚就回去催你爸，再带点东西回来。”
    等到三十一号上午，沈墨回到了二叔那边。
    一早，许月芳就把沈川使唤得团团转，要他做这个做那个，汪霞屏不舍得儿子忙碌，承担了大部分工作，做了一桌好菜。
    她算看出来了，二儿媳妇就是要做一桌好菜给沈墨，她要是真不做，可能亲家母都要被二儿媳妇给使唤上。
    沈墨一进来，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副笑脸；沈墨自动忽略了她，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又去抱了弟弟。
    将近满月的小孩子可爱了许多，他好奇地看着沈墨，不哭不闹。
    许月芳扶着门框，笑着同沈墨说道：“你要常回来的呀。回来的少了，再抱他，他可能会哭的。”
    “名字取好了吧？”沈墨问道。
    “取好了，你爷爷给取的，叫沈航。”许月芳对这个公公的取名还是很佩服的，好听不张扬不做作，寓意也好。
    沈墨小心地悠着弟弟：“小沈航……将来一定会鹏程万里的。”
    小家伙咧嘴笑了笑，嘴里一颗牙都没有，他稍微脑袋晃了晃，好似在调整姿势。
    不哭不闹的小孩子抱起来简直是种享受，特别是小孩子还会笑，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饭桌上的盘子摆得很满，沈川招呼他过来吃饭。
    “别抱了，让他睡一会，你先来吃饭。”沈川开始惦记侄子的学习了：“高二了，可不能放松，再辛苦两年就好了。”
    “二叔你放心好了。”在汪霞屏面前，沈墨不会提考大学的事情。
    沈墨离开红枫叶，徐向阳也告别了花园路。
    他借口要去盯自己的单子，特意同熊明道了别：“老弟，你可千万把你的单子盯好，不要误了交期。”
    “好的阿哥，你先去忙，剩下的事情我来搞定。”
    徐向阳心里暗笑，你搞定什么？海关大楼你都没进去过，要找谁你晓得伐？
    他没有提醒熊明，只是说道：“等咱们的单子做完，一起再到淮源饭店庆祝。”

 第119章 时机到来

    熊明意气风发，想着几个月之后和徐向阳再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两个人应该会西装革履地坐在淮源饭店的包厢里喝着老酒，从窗户往下看着忙碌的劳动人民，彼此会心一笑，再进行下一单外贸。
    现在花园路的翻译工作暂时结束，熊明挺遗憾，他还想再赚点钞票；可现在外贸的单子他也不能一直盯着，他要回学校了。
    听说前两天沈墨家里人送来了红鸡蛋，熊明对这个事情无感，区区鸡蛋而已。
    他又不打算和沈墨他们处下去，没必要惦记。
    但他一回学校，家中父兄就要亲自去盯着了。
    工厂那边不能说偷懒，但也没打算给他提前做出来；他们又不欠熊明的，按合同办事，至于熊明给自己留了多少时间缓冲，那是你熊明自己的事情。
    沈墨在二叔那边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就回了学校。
    在二儿子家里，汪霞屏没有说自己家的事，她怕人家吴玉芬笑话。
    看着大孙子出去，她才松了口气，开始商量给亲朋好友准备糯米饭和红鸡蛋。
    沈墨回到学校，熟悉的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令人身心愉悦。
    好些人提前回来，在布告栏看分班的信息。
    “高二一班！”王革出现在了沈墨身旁，他也在这个班，但排名相对靠后；能进入这个班级，可以说一只手已经摸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能是哪个学校的通知，还要看将来两年的努力。
    “张玉华也在一班吧？”沈墨问道。
    “没错！徐启民去二班了，汤伍紫也去二班了。”王革挺得意，升到高二，他总算正式超过了汤伍紫。
    “我看看王浩。”
    “他也在二班……二班三班一样，没有再分了。”
    “那走吧。”
    高二年级组在二楼，王浩正站在栏杆后面往下看，见到沈墨和王革，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
    “哦哟，周洁不在？”沈墨打趣了他一句，但王浩的脸皮明显厚了，他笑呵呵地说道：“她早就来了，在教室里坐着，准备在排完座位之后擦桌子。”
    “哎，你暑假怎么过的？”沈墨不着急进去，想和王浩多聊几句，万一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王浩嘿嘿笑道：“别说，你还真别说！哎，身份证一拿到，我就去买股票了！你晓得吧，外面都是黄牛，要通过他们买的！”
    “你买了多少？”
    王浩伸出一根手指：“一股！一股电真空！”
    王革没忍住笑了：“就一股呀？”
    “一百多块呢！你以为是买冰棍？”王浩几口把冰棍吞下去，兴致勃勃地说道：“运气好，年底我可能会多个几块钱的零花钱。”
    “不如存银行，利息也有的。哎，你身份证不是有了？办个存折不好？”
    沈墨心里一动，是这个道理；但好像也不用太着急，期中考试会有比较多的时间，等到考试的时候提前交个卷，利用那点时间就可以了。
    下次回去的时候先和二叔二婶说一声，让他们先帮忙准备着。
    忽然眼前多了一只巴掌，晃啊晃啊的，沈墨定睛一看，是王浩，这小子嘿嘿笑着看着他。
    “王革你看，沈墨都神游天外了。”
    “我是想着你赚了钞票，请我们去花园路吃一顿好的。”
    王浩觉得很可以，他喜欢沈墨说的这种话。
    “放心，我一定能赚到大钞票请你们吃饭！”
    王革挺迷惑的：“王浩，买股票能赚到钞票？”
    “可以的。”沈墨替王浩回答了：“但有风险，有人赚就有人赔。”
    王革觉得不稳妥，劝王浩道：“你还是存银行吧。”
    王浩摇头晃脑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冯苍从楼下上来，看着沈墨嘿嘿一笑，头一甩，先进了教室。
    王浩纳闷道：“一个寸头，有什么好甩的？”他留着三七分的头发，甩了甩，头发略略动了动。
    沈墨摸了摸头发，说道：“我也准备理个寸头，简单容易打理。”时间宝贵，他不想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维护头发上；哪怕是空闲时间比较多，他也不想花在头发上。
    王浩嘴角牵了牵：“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有点腔调？”
    卢清出现在楼下，往上一看，便看到了沈墨；她眼睛眯着，好似还没有睡醒。
    作为年级组的第一名，卢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走到楼上，眼睛依旧没有完全睁开：“不去教室？”
    “这就去了。”沈墨应了一声，看着大家都在往教室里去，对王浩说道：“赚到钞票和我们讲一声。”
    “放心！”
    高二一班里坐满了人，趁着还没发书，大家把想聊的能聊的都先聊了。
    班主任是余平钧，四十出头的样子，清瘦，最近几年的重点班一直由他来带。
    “大家都知道我的吧？我数学教得还可以。在新的一年里，咱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看了一下班级，他说道：“徐伟，你先做班长，带几个人去搬书。”
    书一发到手里，意味着新学期开始了；尽管课表还没发下来，但每个人都很自觉地开始预习。
    很多人惊奇地发现卢清的眼睛睁开了，她好像在晚自习的时候睡醒了。
    沈墨和王革坐在一起，安静地看着书，同样全神贯注。
    晚自习结束之后，男生女生宿舍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沈墨和卢清谁能排在前面。
    冯苍躺在宿舍里，惊奇地发现他不是话题讨论的主角，这让他有点小郁闷。
    没有其他几科占用时间，冯苍……算了，我就不考满分！考一次就得考第二次，压力好大。
    沈墨的压力很大，他现在已经是理科第二了，第三是他的底线，他不能击穿这个底线，他要努力向上。
    现在，大家要先准备第一次的月考。
    九月底，沈墨刚和几个同学从食堂出来，急匆匆地我那个教室赶；天上下了小雨，几个人都懒得打伞，快跑几步更省事。
    前面的王浩好似心情不太好，在小雨里慢慢地走着。
    “怎么了？”沈墨第一感觉是这小子失恋了。
    王浩很郁闷地说道：“沈墨，我的电真空跌了……”

 第120章 准备入手股票

    王革笑着问道：“亏了多少？你拢共就一股，值当你这副样子？”
    王浩哭丧着脸：“亏了一半呀。”
    “一半？”王革也傻眼了，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换谁都要心疼。
    沈墨停下脚步：“欸？一半？”他想到了《繁花》里宝总找到爷叔的第一次出手，好像是股价直接跌了一半，六千块变三千块。
    “一半……”王浩有伞，但此刻宁愿淋雨，他觉得自己需要受到这种惩罚；之前王革说得对，还不如存银行吃利息呢。
    沈墨劝道：“事情发生了，就按照发生的来处理。股票不要着急卖，先留着，这是筹码，万一之后再涨回来呢？”
    “对的对的！有跌就有涨，你留着呀！”这个时候王革也不提存银行的事情了，顺着沈墨的话往下说。
    王浩郁闷道：“只好留着了。”万一还能涨回来呢？对吧？他要给自己留点念想。
    沈墨和王革一起拉着他往前跑：“快跑！还在这淋雨呢？”
    王浩跟着大家一起跑到教学楼，心情依旧没有恢复。
    少年心境，会以物喜，以己悲，情绪的波动远超成年人。
    星期六的下午，沈墨蹿出了学校。
    时间好像忽然紧张了许多，他先去了花园路那边。
    看到沈墨，小梅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不对呀，还没到你放风的时候呀。”
    “说得我好像进去了一样……”沈墨哈哈一笑：“邹姐在的吧？”
    “在的。”小梅往里面喊道：“阿姐，小沈回来了！”
    邹经理听到这一嗓子，也很诧异，沈墨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这还没到月底呢，难道一中提前考试了？
    “考得怎么样？”心里想着，嘴上就带了出来。
    沈墨觉得他的生活过于规律了，以至于大家都要形成固定的思维了。
    “还没考呢。”
    邹经理更意外了：“那是出事了？”她表情疑惑又凝重，但看着沈墨的样子，好似不是坏事，便又放了心。
    “阿姐，我在饭店里有多少钱了？”
    “是有急用？”
    “是的。”
    邹经理到了柜台，掏出小本本，找到沈墨那一页，招呼沈墨一起过来看。
    “暑假做了二十二单，加上之前的……算上利息……有两万三千九百……阿姐算你两万四千块好了。这次要用多少？”
    “全用了。”
    邹经理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小沈，家里遇到大事了？”
    “要赚钞票的大事！”
    邹经理的眼睛充满了迷惑：“赚钞票？你不会也做外贸了吧？”
    “我没有。”
    “阿姐同你讲，外贸不好做的，虽然你会外语，但是……熊明做到现在，可能要赔了。现在整个花园路都在等他赔钱。”
    “确定会赔钱了？”
    “确定！太确定了！东西生产出来了，没问题。但是后面怎么办，熊明的爸爸和大哥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找了好几个人打听……”
    “那……熊明这次还真的亏定了……”沈墨也有些唏嘘，搞不好这些衬衫就要砸在手里：“对了，徐向阳呢？熊明没找他问问？”
    “徐向阳没自己的事情的？人家也要去工厂盯自己的单子的！外面都在传，说是徐向阳把原本给他自己留的产线给了熊明，他自己跑到外地去找工厂了。”
    好家伙！沈墨直呼好家伙！这个人情可足够大。
    “哎，小沈，你可千万不要做外贸，这里面的弯弯绕可多。”邹经理把本子收起来，对沈墨说道：“给阿姐一个星期，下个星期天过来取钱。”
    “好的阿姐。”
    “对了，你要做什么，能和阿姐透露一点不啦？”
    沈墨一脸纠结：“阿姐，告诉你吧，你肯定要讲我的……”沈墨有把握带着邹经理赚第一波钱，但没有把握带他们赚第二次；但转念想了一下，一次就一次，要不要赚这一次看邹经理自己把握。
    “你说说看，还没说呢，怎么知道阿姐会不会讲你？”
    “我要去买股票……”
    邹经理果然还是不看好这个东西：“难怪你说我要讲你……你晓不晓得？那个什么股票，前几天暴跌，跌了将近一半！哦呦，想想就头疼！两万多块，就算阿姐请人家白吃饭，你晓得能吃好多天？”
    “我就知道你会讲我的……”
    “好了好了，阿姐不讲你了！之前阿姐同你讲过的，你看看，应验了吧？还买不买？”邹经理为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她觉得她让沈墨躲过了第一波的风险。
    “买呀！”沈墨兴冲冲地说道：“阿姐，会涨回来的！这叫抄底！你跟一点不啦？”
    邹经理立刻摇头：“不要蛊惑你阿姐，那个东西……我只做我的饭店，有些钞票不好赚的。”
    她挺喜欢沈墨这个小伙子，不想看沈墨把钞票扔水里；但幸好沈墨没有去做外贸，将来还可以回花园路做翻译把钞票给挣回来。
    心里叹完气之后，邹经理又问沈墨道：“今朝带什么菜回去啦？”
    “今朝不带了，我先回学校了。考完试再过来带菜。”
    邹经理心里直叹气，这一个个的，都吃了什么迷魂药了？熊明硬趟外贸的浑水，沈墨要去买股票，过几天说不定赵明阳也要有点别的主意。
    翻译蛮好的，赚得足够多，又不耽误平常的生活。
    沈墨从红枫叶出来，看到了熊明，他站在淮源饭店门口，身旁有着好几个人，都是满脸焦急，焦急中带着些许颓败——好似在等什么人。
    这个时候熊明根本就没有心思放在沈墨这边，他只想让自己的货赶紧装箱往外运。
    今天请的还不是海关的人，人家同他不熟，不敢来吃他的饭，他只好找中间人帮忙。
    工厂那边的交期没有耽搁，但也没有提前；做完之后，工厂甚至都不肯给他们多放几天，借口仓库紧张，让他们赶紧拉走——一切都和之前想象中的不一样。
    沈墨倒是看了他好几眼，心道，难怪老美那群人要产业空心化，做金融是比做实业来钱容易。

 第121章 赵阿毛

    今天星期六，理论上晚上是没有晚自习的，但很多人还是会按照习惯来上自习。
    沈墨不在座位上，让王革都很意外。
    冯苍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卢清坐在前面，也回头看了好几次。
    沈墨的作息太规律，规律到大家都知道。
    在没有月考或期中大考的前提下，沈墨是不会离开学校的。
    冯苍一屁股坐在的王革旁边，低声问道：“沈墨家里出事了？”
    “没听他说……从初三开始到现在，还是头一次在没有考试的时候看不到他……”
    俩人一起往前看了一眼卢清，月考可能这俩人还会收着点，等到期中考试，一定会有激烈的碰撞。
    冯苍拍了拍脑袋，不对，不对！他不能把自己择出去！
    他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认真学习。
    七点多的时候，沈墨忽然出现了。
    平时有人进出，卢清都不会抬头，但这个身影好似有点面熟，她抬头一看，正是沈墨。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一下。
    主要的对手回来，卢清忽然心里踏实了，她把头低下，不再抬起。
    隔壁的二班，王浩和周洁都跑回家了；每周就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他们要回家回血回蓝。
    路上的王浩心情很不好，他还没转过弯来。
    周洁安慰道：“说不定就快涨回来了，你不要急呀。”
    “你看，你看，我上火了。”王浩心里还有点念想：“这样，到年底，我就拿到年底，年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卖掉它！拿了钞票咱们吃饭去！”
    就算只有一半的钱，那也是大几十，周洁还舍不得让王浩花那么多钞票。
    “等等，万一涨回来了呢？”
    王浩已经有点认命了，他现在就想把这个股票赶紧卖掉，以后再也不碰了。
    第二天星期天没有课程，只需要晚上回来上晚自习，白天的时候，沈墨又神秘消失了。
    冯苍看着沈墨的座位，悄悄摸了过来。
    “哎，沈墨又跑了？他不打算超过卢清了？”
    王革同样奇怪：“说得是……哎，你怎么样啦？这次能超过沈墨的吧？”
    冯苍不敢放这种狠话：“我？我还是老实一点，能考一个满分出来就好了。”
    “你就装吧！”王革是不相信冯苍的。
    门口人影闪动，卢清和几个女生进来，习惯性地往沈墨这边扫了一眼，却发现坐着的不是沈墨本人。
    她走到王革这边，同样好奇：“哎，不是说沈墨只有在考试之后才会出学校的么？”
    “我也纳闷……”王革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难道沈墨不想和我做同桌？”
    卢清笑道：“那咱们去隔壁把王浩给请回来？”
    “请什么呀？王浩不也没回来么？”
    王革想起来了：“对的，那家伙股票亏了，得缓缓。”
    没人会说王浩不务正业，如果王浩不做点不一样的，他们才会意外；这也是给他们枯燥紧张的学习增加一点话题。
    王浩亏钱的事情传得挺快，不但高二的四个班级都知道了，连高一和高三的学生都有耳闻，知道学校里有人买股票亏掉了。
    但知道归知道，他们只是说一说，只有沈墨跑到了新城区的工商银行证券交易部看行情。
    因为是星期天，这里休息，但周围的股民还是不少的，他们聚在树下，手里端着茶杯高谈阔论，说着被套住或者提前走脱的事情。
    “你们不信我，非要去赌一把，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我就不信涨不回来！这可是龙头股，国家能放任它这么跌下去？不可能的！咱们过年的时候再看……”
    “哦呦，我这个小心脏快受不了了，这么大起大落，好人也要糟蹋坏了……等涨回来，我就不碰这个股票了，我把钞票存银行吃利息，好过每天提心吊胆。”
    “这样就受不了了？你怎么能有发财的命，对不啦？”
    几个中年人谈兴很浓，忽然留意到了旁边的沈墨。
    “哎，小伙子，我看你在这里听了半天了，能听懂不啦？”
    沈墨回道：“我觉得能赚大钞票！”
    一个中年人笑道：“哦呦，嘴上的毛都没有，都敢放这种大话了？听你这口气，像老法师一样。”
    沈墨回道：“老法师不敢当，但我可以是职业法师。”
    几个中年人笑得更厉害了：“哎，小兄弟，晓得怎么买股票伐？”这种小年轻很有趣，往往不知天高地厚，说大话的时候闪了舌头都不自知。
    他们只当沈墨是过来玩玩，经常有家境好的小年轻过来买上几股，权当消遣。
    “倒要请教几位爷叔。”沈墨的态度很好，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买包香烟带着，要不还能散上一圈，那样会更好聊天。
    但几个中年人明显不挑沈墨这个，他们指着旁边的一个看似很久没有打理过头发的人，那个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个子中等，很不起眼。
    “哎，赵阿毛，来来来，有个小兄弟要请教你。”
    他们对沈墨说道：“想买股票，要通过‘打桩模子’，你不能直接去里面买的，赵阿毛就是做这个的，你想买多少都有。”
    “多少都有？”
    “多少都有！”中年人捧着茶杯，满脸笑容：“半个月前，我不敢这么说，但现在我敢了。”
    行情不好，多少人亏了钱想着跑路，就差一个接盘的；纵然赵阿毛现在没有那么多，但他能够搞到。
    那个“赵阿毛”小跑过来了：“哪个小兄弟。”能出一股是一股，他也要赚钞票讨生活。
    “我啊。”沈墨笑眯眯地说道：“阿哥，你这边真的有伐？”
    赵阿毛打量着沈墨，这个小年轻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值钱的东西，他很迷惑；算了，能出一点是一点吧。
    “阿哥，去旁边聊一聊？”
    “走吧！”星期天没什么事情，赵阿毛决定多给这个小年轻一点时间；这个年头敢来碰股票的都是有点钞票的人，万一，就是说万一来个人不可貌相呢？
    两个人到了旁边的一个茶水间，赵阿毛喊着：“借光、借光……阿姐，帮我们上壶茶。”

 第122章 3+1

    两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赵阿毛笑嘻嘻地看着沈墨。
    “阿弟，想买几股？”如果是在半个月前，他是没有耐心接待沈墨的。
    “你有多少？”
    “哦呦，口气大的嘛！”赵阿毛想要接着揶揄沈墨几句，却忽然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年轻身上散发出比他还老成的气息；少年意气为不可再生之物，当沈墨不再装成少年的时候，他年轻的面庞便成为了成年人里面的娃娃脸。
    “阿……阿哥……要多少？”赵阿毛吞了一下口水，称呼也换了。
    “听说价格腰斩，现在应该是五十多块？还是七十多块？”
    “七十多块，会有浮动，但不大了。”赵阿毛老实回道。
    沈墨迅速算了一下，他有两万四千块，可以买三百多股；他决定留点钱在手里，就按三百股算好了。
    “每股七十五块，三百股，能有的吧？”
    赵阿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以的！阿哥，您相信我，三百股！哦呦，太好了！”
    两个万元户砸进去了，这个手笔让赵阿毛惊喜非常；他是黄牛，要让股票流动起来才能赚到钞票。
    这个价格是沈墨给他的，他不打算再讲价了；他要从卖家手里收过来，能赚多少看他的本事。
    三百股……每股赚一块钱，那也是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而且他帮那些人出掉三百股，还能赚到一个不小的人情；现在的行情那么差，大家都想跑，但没有人接手，怎么跑？
    赵阿毛递了一支香烟给沈墨，随手把火柴划着：“阿哥，明天能来吧？”
    沈墨接过香烟：“明天来不了，下周六的下午。”
    赵阿毛心里七上八下，下周六的下午……一个星期……但现在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利好消息，也没有利好的迹象。
    “阿哥……”两个人对话的功夫，赵阿毛手上的火柴燃烧得差不多了；他急忙甩掉，想了想，没有拿出第二根，而是说道：“阿哥，你没有在明天要交割，价格的话我只能先答应你到明天；但是，但是啊！要是价格在下周六还没有超过75块，我还是按照今天的卖你，要是超过了，咱们另外再说。”
    “可以。”沈墨答应了，他把香烟别在耳朵上，站起来，和赵阿毛握了一下手：“下周六见。”
    沈墨离开了五分钟，赵阿毛还没回过来神。
    三百股……够多少人跑的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喊：“赵阿毛！地方还要用不啦？”
    “哦哦哦，阿姐，不用了不用了！”他急忙从这个地方离开，走到外面吹秋风；九月底的风很凉爽，吹得脑子开始清醒。
    他点了一支香烟，慢慢地抽着。
    旁边几个聊天的中年人见他出来，笑问道：“赵阿毛，那个小年轻买了多少？”
    “一股，玩玩的。”赵阿毛可不会把这个底给托出去，做黄牛就要有黄牛的底线，随便透露客户的信息可要不得。
    这很符合几个中年人的认知，他们笑了笑，换了话题；赵阿毛靠着树，慢慢地抽着烟。
    难道真的要涨？赵阿毛吃不准，毕竟沈墨给两个人都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难道将来要涨？这就很合理了，总会有胆大的来抄底。
    沈墨又回了一趟二叔那边，他要把身份证带着。
    “哎，哎，哎？”沈墨看到奶奶汪霞屏不在了，只有吴玉芬在，有些意外。
    沈川解释道：“两个长辈排了班，这个月嘛，先你外婆在。”
    称呼上，沈墨要跟着弟弟沈航走，称呼吴玉芬为外婆。
    “小墨，考完试了？”吴玉芬笑着打招呼。
    “下个星期考，我回来拿一下身份证，要用一下。”
    许月芳有些奇怪：“学校要用了？那么快？用完了记得拿回来，放宿舍不一定安全的。”
    “下个星期月考，考完了我再拿回来。”
    “可千万收好！”许月芳叮嘱了一句，又对吴玉芬喊道：“妈，烧个排骨吧。”
    “好的呀！”在女儿女婿这边，吴玉芬的位置摆得很好；再加上是女儿的要求，她怎么会拆台？
    许月芳从户口簿里拿出沈墨的身份证，交待道：“可千万收好了。”
    “哎。”沈墨小心放在上衣里面的口袋里
    晚自习的课间，卢清到了他这边。
    “怎么感觉你最近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有点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卢清有些迷惑：“能有多重要？让你学习都分心了。”
    “重要到让我学习分心的事。”
    “你这……”卢清无语了，沈墨还给她来了个完美闭环。
    “放心，肯定还能考满分的。”
    王革忽然问道：“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沈墨忽然有种余则成和陆桥山在对话的感觉，很有趣；卢清也很感兴趣地看着他。
    “高考改革了！听说之后3+1模式，咱们学校的高三已经开始了。”
    3+1？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这倒是好事，数理化，可以缩减一门，顺便省掉生物。
    但是，高一的期末考试，卢清也考出了四个满分，给沈墨的压力很大；再缩减两门课……沈墨没有把握能在语文上面同卢清掰手腕。
    卢清却不敢这么想，她的想法是沈墨终于可以腾出手学语文了，如果真让沈墨把语文的分数提上来……
    “你们聊，我先回座位了。”
    还没离开，她就看到沈墨把语文课本给抽出来了；果然，脑子好使的人就是好使，知道短板在哪里。
    周一上物理课的时候，班主任余平钧笑眯眯地进来了。
    “想必有不少同学听说了吧？高考要改革了，但只是在咱们市。3+1，语数外再加一科，理科这边你们随便选，但老师要提醒你们，好多专业对物理是有要求的，当然了，你要是说老师我喜欢化学，我喜欢生物，将来要往那个方向发展，老师也没有意见……”
    前面的同学小声问了一句：“老师，那之后考试怎么排名？”
    “好问题！”余平钧大喊了一声：“学校依旧分文理科排名，不管是选物理、化学还是生物，都在一起排名！还有会考，所以大家对其他科目也要上心，不要放松！”
    好几个同学高兴了，并不是选了理科，数理化就都好的，有不少人还是会偏科；比如有的人化学会好一些，有的人物理化学都不行，但生物还可以。
    模式改为3+1，对他们来说会非常有利。
    除了有明显偏科的人决定了选科之外，其他人还要再多想一想。
    下课之后，教室里立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喧闹状态，不管是哪个同学，都在问别人选什么？
    “你选什么？”王革先问了沈墨。
    “物理吧……”沈墨想都没想，决定选物理了。
    王革也决定选物理，他没有特别的偏好。
    “你选哪个？”沈墨朝前面喊了一嗓子，他没有喊名字，但卢清知道沈墨是在问她。
    卢清回头：“物理！”
    冯苍也喊了一嗓子：“我也选物理！”他很郁闷，这俩人互动经常不带他……这次月考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知道冯王爷也是有两只眼的。

 第123章 股票到手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到来，班级里有着一丝丝奇怪的兴奋。
    不单单是班级里，办公室里也是一样，好多老师在等着看3+1成绩的排名。
    但这次不是真的只考四门，理科的几门课都要考，除了自己所选的那一门之外，其余的成绩先作为参考。
    在会考之前，没有人敢冒险来个“大撒把”，让这些学生只学他们选的那一科。
    生物放在星期六的下午考，沈墨提前交卷，出了学校。
    提前交卷的人不少，月考之后会有个稍微长一点的休息，特别是在选科之后，老师们不会阻止这些提前交卷的学生们离开学校。
    沈墨急匆匆地赶去了红枫叶，跳下电车就往里面钻。
    “小沈，今朝考完试来的吧？”
    “是的，小梅姐！”沈墨进来之后，眼睛就像雷达一般，瞬间锁定了在柜台那边的邹经理。
    “阿姐！”
    “来了小沈！”邹经理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这个星期阿姐打听了一下，现在行情真的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阿姐，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考虑不得了！钞票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阿姐专门给换了五十块的大钞票，你带着方便。”
    第四套人民币开始发行使用，在87年4月底，50元的大钞进入社会，方便携带。
    崭新的浅绿色钞票被扎在一起，四沓厚的，还有一沓薄一些的。
    “阿姐，有饭盒不啦？借我一个。”
    邹经理让小梅给拿了个铝饭盒来，叮嘱沈墨道：“路上要当心，这不是小钱。”
    “阿姐，我晓得的。”
    小梅把饭盒拿来，沈墨把钞票放进铝饭盒里，同邹经理道别：“阿姐，帮我做几个菜，晚些我过来带走。”
    “要是反悔了，就赶快回来！”邹经理还是不放心，看着沈墨蹿上电车，眨眼消失在站台。
    她摇头叹气：“小沈……怎么也和熊明学起来了……翻译蛮好的呀……”
    电车里，任谁也想不到沈墨的饭盒里能有两万块钱，沈墨就这么拿着，看着人群上车下车。
    赵阿毛从上午就开始等，这一个星期他过得都不踏实，两万块的交易……在他经手的交易上，是可以得上号的，特别是在现在行情不好的情况下。
    三百股，他已经收集到了；上午的时候还能淡定，但沈墨一直不出现，让赵阿毛开始焦躁。
    晚上他要给这些割肉跑路的人一个交待，如果跑不掉，这些人会很失望，对他的信用会有非常大的负面影响。
    午饭他都没好好吃，一碗阳春面他就把自己打发了。
    下午等到两点多，沈墨还没有出现；留给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赵阿毛心里开始骂人了：“小册老，拿老子寻开心……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要想发财……”
    他只会在心里骂，面上半点不显，还会同其他股民打招呼。
    “哎，阿哥，今朝怎么样？想要什么股票？我这都有的呀！”
    “哎，阿姐，红光满面的嘛！发财发财……”
    他笑着同周围的人打招呼，不停地看着表，时间已经过了两点四十了。
    心脏开始狂跳，这笔两万块的交易要是没有达成，赵阿毛……那个心情就像钓鱼佬一样，钓上来一条两三斤的鱼，已经取下钩子了，但鱼却一下子跳进了水里……
    这条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大，从两三斤变成三四斤，再变成四五斤……
    每每想起来，那种痛惜的感觉都会增加一分。
    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阿毛对沈墨的咒骂也会多一分；他把能想到的词都用在了沈墨身上。
    两点四十五分左右，沈墨出现了。
    他从公交车上跳下来，一眼看到了赵阿毛；实在是赵阿毛太好分辨，那蓬松的头发好似还是没有打理，乱糟糟油腻腻，好似不太显眼，但又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赵阿毛也一直盯着公交车和电车，每个下车的人他都要扫一眼。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个人的眼睛交汇了。
    “阿哥！这里这里！”赵阿毛早就把在心里骂沈墨的事情给忘却了，现在只有欢喜。
    沈墨抓着饭盒小跑了过来：“阿哥，吃饭了没有？”
    “哦呦，还吃饭？都什么辰光了？人家快下班了你晓得伐？哎，钞票带了伐？”
    “带了带了！”
    “带了就好！我把股票收好了，三百股，每股七十五块，你要的；身份证或者户口簿带了吧？”
    “带了。”沈墨把身份证掏了出来，赵阿毛接过，只扫了一眼，没有细看，就急匆匆地带着沈墨去开户交易。
    时间虽然紧，但这次的交易很大宗，在赵阿毛的带领下，沈墨拿到了自己的股票。
    设计精美，有着沈墨的名字和持股数。
    沈墨拿着股票先走，赵阿毛欢喜地躲在角落里数钞票；这些钞票他只能保留一会，在天黑之前，这些钞票就要回到其他割肉的股民手里。
    但一个“散大户”抄底的消息却流传得很快，天然上没有人愿意相信是沈墨，这么年轻的小孩只能是买个一两股玩一玩的。
    就连赵阿毛也不愿意相信沈墨能拿出来这么多钞票，他更愿意相信沈墨是一个被推在前台的人，后面肯定有别的大人物。
    但这同他……嗯，好像还有点关系，之后说不定那个小年轻还会找他。
    赵阿毛嘿嘿一笑，但又郁闷了起来，那不是娃娃脸，真的是个小年轻，自己却被哄得叫了好几声的阿哥。
    不过也不亏，借着这一单，他赚了好些钞票，够他潇洒很长时间了。
    沈墨把股票小心收好，坐在车上，心情好极了。
    回到红枫叶，邹经理问道：“买了？”
    “买了。”
    “让阿姐看看。”
    沈墨拿出来，邹经理仔细看了，又交还给沈墨：“阿姐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在想些什么……股票……能有分红的吧？”
    “有的！”沈墨给了邹经理一个肯定的回答，但他不指望那点分红。
    邹经理却好似放了心：“有分红就好。”她虽然是个体户，但在内心里还是对国企的稳定很放心的。

 第124章 我也买了

    沈墨带着四个菜回去了，兴冲冲的。
    到了二叔那边，吴玉芬很惊喜地看着沈墨拎着的菜。
    “以后不要带了呀，要花好多钞票的，在家里做一样的。”
    “婶婶还要补一补的。”
    许月芳抱着小孩，笑盈盈地看着沈墨：“考得怎么样？”
    “高考改革了，改成三门主科加理科里面选一科，这次的分数可能会靠得很近。”
    许月芳很遗憾：“可惜，可惜，你能考好几个满分，这不是浪费了么……”
    沈墨也觉得可惜，毕竟他被拿掉了一个最优项，一个相对优的项。
    “不过时间也多了，我能抽时间把语文补一补。”
    许月芳还是很遗憾：“语文再补也考不到满分的呀。”
    沈川和吴玉芬一起把菜给摆在桌子上，香气四溢。
    “老婆，你还操小墨的心？学习是咱们最不用操心的事情了。”
    沈墨的身份证先没往外拿：“二叔，身份证还要留几个星期，能再帮我拿一下户口簿啦？我想去办个存折。”
    许月芳说道：“嗯，是该办个存折了！你放心，户口簿我去要！”她刚生产完，在老沈家的话语权很大：“期中考试你回来就可以了。”
    吴玉芬上前看了一下小外孙，小家伙白天闹腾了一阵，这会儿又断电了，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很均匀。
    她和许月芳一起，小心地把孩子放在床上，才出来吃饭。
    “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想着上桌了。”吴玉芬小心地摸了一下外孙的脸，欢喜地等着那一天到来。
    吃完饭之后，小沈航醒了，沈墨帮忙抱着哄了一会，小家伙倒也挺乖，依偎在沈墨的怀里看着大家忙活。
    忽然他咧嘴笑了一下，沈墨刚要逗他，他却忽而大哭；吴玉芬笑道：“不是拉了就是尿了，给我给我，你先休息。”
    她手脚麻利地把小外孙放到里面的床上进行清理，很快小家伙又高高兴兴地被抱了出来。
    晚上的时候，沈墨睡得并不踏实，每次当要睡着的时候，小弟就会哭闹一番，或者要吃奶，或者要换尿片。
    新手爸妈是比较痛苦，如果身边没个老人的话，这日子会很不好过。
    沈川和许月芳嘴上抱怨着儿子会闹腾，但却没有嫌弃，更不嫌儿子的尿片臭。
    早上起来，沈墨发现他们两个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
    吃过早饭，沈墨先回了学校；股票揣在身上，阳光照在身上，温暖的情绪在上升。
    学校的门口，遇到了王浩和周洁。
    “哎，你们来这么早？”
    王浩的心情还是没转过来：“留家里做什么？不如早点回学校。”
    “你看看你，振作起来呀！”沈墨给了王浩的肩膀一下，说道：“昨天我提前交卷了！”
    “我晓得！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你这次可能连第二名都考不到了……”
    沈墨无语了：“这都哪跟哪……我同你讲，昨天我去了证券交易所，花光了所有钞票，买了四股电真空。”
    周洁猛地抬头：“你怎么敢的？”她心算了一下，四股电真空，将近三百块，差不多是沈墨在花园路的所有收入了。
    “一定会涨回来的，对吧？”沈墨对王浩说道：“相信自己呀！你看看我，不也上车了？”
    王浩有些感动又觉得沈墨有些傻：“你这……哎……也好，应该不会再跌了……”
    周洁说道：“一定会涨的！”
    “就是嘛！走，上自习去！”
    周洁嘴巴大，把沈墨买了电真空的消息同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先讲了，这几个女生同为关系户，平时话也多，消息便传开了。
    很多人不看好沈墨这个举动，他们都知道沈墨在假期会去花园路的饭店端盘子，赚下些钞票不容易，但没想到沈墨能梭哈一把，把宝押在股票上。
    大家的惋惜之情更多一些，看热闹的也有。
    何竹青不懂股票，但她听说王浩的股票跌了一半，现在听说沈墨也买了，便天然认为沈墨也会亏。
    晚饭的时候，她刻意到了周洁旁边，确认事情的真伪。
    周洁不想同她多说，看着何竹青的表情她就能猜到，这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买了，他们两个都买了！但我同你讲，这只股票马上就要涨了！我是没有抢到，要是我抢到了，就没有沈墨什么事情了……”
    “原来沈墨提前交卷是为了买股票啊……我看啊，他可能考场要失意，股票也要失意……”何竹青很笃定地回了一句。
    股票失意？这可不行！沈墨要是亏了钱，那王浩不是亏得更多了？
    “你怎么晓得啦？”
    “大家都这么说的呀。”何竹青看了看周围的人，下午的时候这种观点很统一；但大家说归说，没有人会在王浩和沈墨面前说，更不会到周洁面前说。
    周洁不忿道：“所以他们赚不到钞票！”
    何竹青根本不相信周洁，因为周洁完全是在嘴硬：“你回去劝劝王浩，让他不要买了。”
    “我为什么要劝他啦？”周洁的脸色涨红，虽然传言她和王浩谈恋爱，但两个人毕竟没有公开过。
    “好言好语同你讲……”
    “不需要！”周洁硬邦邦地说道：“你要讲，就同王浩和沈墨讲，同我讲算什么？你和他们初三不在一个班么？”
    周洁转身，刚要离开，又硬生生地转过来：“告诉你，就算3+1了，你也考不过沈墨！”
    王浩从门口进来，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周洁气呼呼地瞪了王浩一眼，快步离开；王浩莫名其妙，不就晚来了一会，至于么？
    他的心情不错，可能是因为沈墨也买了电真空，同他共进退了。
    等到晚自习的时候，他才从别人嘴里听到晚饭食堂里的小插曲。
    “何竹青……”王浩很无语：“这个时候倒是显着她了……”
    股票的事情他吃不准，只能祈祷；但考试的事情他能吃的准，沈墨怎么可能考差？
    一班的不少同学也听说了沈墨买股票的事情，趁着还没到晚自习，卢清和冯苍都过来问他状况。
    “真的假的？”
    “真的！骗你们做什么？”沈墨决定把自己的财产逐步晒出来，股票就是一个好机会。
    卢清和冯苍不会觉得沈墨的考试会被耽搁，他们两个之前在考试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第125章 破功了

    晚自习的时候，分数就陆续被打听了出来，总有消息灵通的人士替大家分忧解难。
    “总成绩还没出来，哎，沈墨破功了！化学没满分！”
    几个人嘿嘿一笑，却马上发觉到了不对劲：“3+1了！他化学就算考0分又怎么样啦？”
    前排的卢清听到沈墨化学没有满分，心中微微一动；随着年级升高，考试的题目需要用到的知识点也在增多，想考高分越来越难。
    班级里有她小学的同学，之前小学的时候，他们还能考到双百，但现在，能上90分都算不错。
    可沈墨……好似就是很轻松……要知道今年的高考状元都没有满分的，换算一下得分率，他甚至要落后于沈墨和她许多。
    现在她还能考几个满分出来，但升到高三之后……卢清觉得她可能会成为高考状元，但得分率不一定比今年的状元高。
    沈墨破功的消息传得也很快，办公室里，化学老师刘进很惋惜。
    “老余，你瞧，这一分科，学生就开始给我颜色瞧了。”
    余平钧往他那瞄了一眼，笑道：“可以了好吧？145分了！我这边要是能多一个物理考94分的，我会很高兴的。”
    “那你拿一个物理满分的过来，我和你换。”
    “哪能这样讲？那能一样么？”余平钧自然是不肯，他看着手里的物理成绩，沈墨依旧是满分。
    只是卢清这一次好似有些粗心，没有到满分，考了147分；但冯苍是怎么回事，竟然也考了个满分出来！
    余平钧的心情好极了，冯苍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呆头呆脑，没想到来了个一鸣惊人。
    他在进行分数统计，把其他几门课的成绩都给拿了过来。
    沈墨还是那么稳，英语和数学还是满分，只是语文还有进步空间。
    卢清怎么回事？一个满分都没有？但整体看来还不错，没有出现大幅度下滑。
    冯苍怎么回事？数学也是满分？英语140，语文也上了130，这小子提前发力了？
    余平钧的表情来回变着，让几个任课老师很好奇。
    “余老师，怎么了？”
    “怎么了？”余平钧摇头苦笑：“还能怎么？这几个学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沈墨下次没有满分！”
    “哪一门？”英语老师王秀英转头问了一句，她觉得不可能是她的英语，沈墨的英语好得很，她甚至觉得沈墨的单词量要比她大了。
    “所有的！”
    “你瞎讲八讲！”王秀英立刻就从座位上弹起来了：“沈墨的英语怎么可能考不满分？”
    “王老师，英语没有要改革？听说也要引进作文，对吧？”
    王秀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使劲瞪了余平钧一眼，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次月考，沈墨理科排名第一；第二名是卢清，同沈墨拉开超过十五分的差距，第三名是冯苍，同卢清有一分的差距。
    出分之后，冯苍奖励了自己一点小饼干，他躲在座位里，吃得美滋滋。
    卢清完全没有被沈墨拉开巨大差距的落差感，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根满分的弦总是绷着，实在太累，她不喜欢这样，她还是想无拘无束地学习。
    进门之后，她和冯苍相视一笑，又一起往沈墨那边看。
    沈墨靠着墙，和王革聊天，看着这俩人看向自己，便起身，到了冯苍那边，在冯苍的目瞪口呆中，沈墨抓了一把他的小饼干，随手又给了卢清几块。
    “你们俩演我。”沈墨往嘴里丢了一块小饼干，嚼得咔嚓咔嚓响。
    冯苍一脸委屈：“你说的可都是我的台词……还有，你吃的也是我的饼干……”
    卢清嚼着冯苍的小饼干，开心道：“你都是第一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对不啦冯苍？”
    “就是！你还好意思吃我的小饼干！”
    “说真的，我以为你会趁着选科的间隔破功，没想到你还真实在，只肯化学破功。”卢清对沈墨有点佩服了，搞不好沈墨真能比今年的高考状元考的多——但她觉得她也可以。
    “下次吧，下次一定。”
    冯苍盯着沈墨嚼小饼干的嘴巴，心疼的神色尽显无遗。
    “你别破得太厉害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我的一家一当都买了股票，赚了钞票，我请你们吃小饼干。”
    “哎哟沈墨，你总算把我想起来了。”冯苍努力让自己高兴了一下。
    卢清有些担心，沈墨这是奔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节奏去了？
    可冯苍的脸上却没有这个担忧，股票嘛，听说股价已经腰斩了，最多再亏一点，赚的可能性很大。
    没有人想到沈墨能在这次月考中得第一，就连沈墨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们三个人的对话被班级里的其他人听到，下次沈墨要放弃满分？这倒是个好机会！可惜这三个人没有同时放弃，否则努力一把，未尝没有机会当一次第一。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又看了冯苍一眼，冯苍立刻把手里的小饼干奉上：“两位，手下留情！我不嫌自己的名次低。”
    隔壁班的周洁倒挺高兴，因为沈墨成了年级第一。
    中午打饭的时候，她特意在饭堂门口多站了一会，为的就是等何竹青；她不打算说什么，只会朝何竹青笑一下。
    她把情绪酝酿好，怎么笑也想好，但何竹青一直不出现。
    眼看食堂的嬢嬢都要收工了，她还没等到何竹青，只好不甘心地回去了。
    何竹青看到她了，一想到前几天说的话，何竹青就不想过去被周洁讥讽，索性放弃了午饭，当了鸵鸟遁了；不见面，就不会有对话产生。
    待到晚饭的时候，她看到周洁还在食堂门口左顾右盼，便知道是在蹲自己。
    午饭没吃，晚饭不能再不吃了。
    何竹青决定去学校外面吃，贵一点就贵一点，但也会好吃一点。
    出了学校，却看到王浩兴冲冲地往里面跑，遇到她只是点个头，连声招呼都不打，跑得飞快。
    王浩直接跑到教室里，把沈墨给抓住。
    他上气不接下气：“赚了，赚了！”
    王革好奇地问道：“赚什么啦？”
    “股票涨回来了！”

 第126章 最大的话题

    今天沪海最大的新闻便是电真空上涨，营业点附近的人几乎都在聊这个话题。
    “怎么会一下子上涨？”
    “听说是鹏城那边来人，大量抄底电真空。”
    “不对吧，抄底抄到股价飞升？我看像做局。”
    “做局股价也上来了，可能就这么几天，能出手就抓紧时间，过时不候的呀。”
    “我分析啊，可能是看好整个大盘。从去年到现在，股民增加了多少？大盘涨了多少？”
    “有道理！”
    赵阿毛的心情很复杂，他坐在一旁吃着面；这次不是阳春面，他给自己加了一份焖肉。
    焖肉很好吃，但在嘴里的滋味却不似以往。
    距离上次沈墨从他这里买走三百股只有几天而已，甚至都不到一个星期，电真空的涨幅远超预期。
    原本还没有来得及割肉跑掉的人现在口中直念阿弥陀佛，欢喜到不得了。
    比如晚饭，他们都敢给自己加大菜了。
    “这个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还是真让他抄着了？”赵阿毛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面，满脑子都在佩服沈墨的底气。
    不远处的几个中年人还在滔滔不绝。
    “明天，股价可能会站到二百块！”
    “二百？我看二百五都有可能！”
    “二百五？你是说你自己二百五吧？出手早了吧？这会你到哪找这个股票去？”
    几个人跑得很快，现在手里都没有电真空的股票，只能相互嘲讽聊以自慰。
    但第二天的股价依旧在稳步拉升，只是手写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但营业厅的人都能看到这个股价在上涨。
    “不得了不得了，股市不得了！”
    就算没有买进卖出，也有很多人留在营业点，见证这个事件的发生。
    赵阿毛忙得不得了，很多人不敢再留着股票，找他出手，他的兜里装满了香烟，都是别人送的。
    但他还会抽时间往外张望，他在等沈墨出现。
    如果沈墨出现，那就是抄底的人；如果没有出现，那沈墨就是鹏城那边的人。
    永兴一中，王浩忍不住了，课间的时候跑来找沈墨。
    “哎，沈墨，请假不啦？今天还在涨，再不出手要晚了。”
    王革好奇问道：“涨到多少了？”
    “二百多了！”
    “哦哟，你赚了呀！”
    “那是当然！不过没有沈墨赚得多，我只买了一股，沈墨是四股！本钱比我少，赚得比我多。”
    沈墨笑道：“我可是一家一当都进去了，你只是零花钱，不一样的。”
    “走不啦？”
    “我……你先去，我觉得还能涨。”
    王浩很纠结，他不敢替沈墨拿主意，因为他不知道能涨到什么价位；二百多了，他很满意了，再耽搁下去，可能又要跌回去。
    “我同你讲，机会要把握的，把握不住……呶，前些天的我就是榜样！我不同你讲了，我下午就要请假去卖掉！”
    王浩急匆匆地跑了，沈墨知道价格，但也不敢耽误太久，可能明天就能站上三百？
    鹏城那边是在大量吃进电真空，但人家也不是傻子，能省一点是一点，干嘛非要把股价快速拉升增加自己的成本？
    下午课结束，沈墨利用这点时间先回了二叔那边。
    沈川没想到没在周末也能见到侄子：“哎，出什么事情啦？”
    “二叔，明天让婶婶和我出趟门，户口簿带来了吧？”
    许月芳抱着小沈航，同样一脸意外：“你上次说过之后，我就去老房子那边把户口簿给拿回来了，怎么了？”
    “明天去办存折，我要存很多钞票。”
    吴秀芬好奇道：“很多？很多是多少？”
    许月芳用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妈……”在沈墨的事情上，她嘴巴摒得很牢。
    吴秀芬便不再多问。
    沈墨说道：“我也不敢确定，但明天会是很多钞票。我先回学校了。”
    “那明天我在家里等你，哎，你吃了饭再走呀！”
    沈墨回道：“时间不够的，我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路上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
    他像一阵风一般，来去无踪。
    吴秀芬看了一下炉子，上面炖鱼的锅还在沸腾。
    “吃个饭也来得及的吧……”
    沈墨买了几个雪菜馒头，在路上吃了，回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还没有开始，但校园里已经很安静了。
    这次月考他是第一名，连传达室看门的爷叔都知道他。
    “快些，老师快去教室了！”
    “哎！”
    沈墨没有去教室，直接蹿去了办公室，找余平钧请假。
    “报告！”
    “进来！”看到是沈墨，余平钧还是有点意外的，沈墨这种学生轻易不会进办公室。
    “什么事情？”余平钧问道，同时留意到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往他这边看。
    沈墨说道：“老师，明天我想请个假。”
    “家里有事？”
    沈墨说了一小半的实话：“我和王浩的关系不错，之前王浩买了股票，等到价格下跌的时候，我把在花园路端盘子赚的钞票都买了电真空。他今天和我说涨了，我想明天去给卖掉。”
    老师们也有炒股的，听到沈墨买了电真空，忽然很羡慕；这第一名的脑子就是灵光，连赚钞票的机会都把握得比平常的人好。
    余平钧没想到沈墨能这么诚实，他还以为沈墨会编一个蹩脚的理由来骗骗他。
    只考虑了几秒，他便回道：“可以！这次应当能赚不少吧？赚下的钞票足够你安稳过完整个高中了吧？”
    “足够了。”
    “那好。老师还是要同你讲，你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这次考了第一名，老师很高兴，钞票是赚不完的，你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老师我记住了。”
    “好了，回去吧。”
    沈墨回去了。
    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王浩就跑了过来，兴奋得脸通红。
    “哎，沈墨，我下午去给卖掉了，二百八十块！赚了一百多！”他请假很好请，只要他不在班级里捣乱，班主任对他几乎没有要求。
    “我也请好假了，明天去卖掉！等我回来，会给大家带饼干的。”
    “我觉得吧，还能涨，但我不能贪心，我不知道会涨到什么程度，早点出来，落袋为安。你明天早上过去也来得及的，早些落袋为安。”

 第127章 三百八

    历史上总有那么几个节点令人印象深刻，比如这一次。
    沈墨无法告诉王浩，他只能自己暗爽。
    “等我啊！”
    沈墨要去卖股票的消息在晚自习的间隙传开，很多人知道他发了一笔财。
    “四股电真空，七十五块买进，就算二百八卖出好了，沈墨手里也能有上千块了……这么多钞票，足够他过完高中剩下两年了。”
    “岂止是够？就算加上学杂费，也是够的。”
    沈墨不需要交学杂费，他的成绩足够好，学校给减免了。
    很多同学觉得沈墨太逆天，成绩好就算了，连钞票都能赚得比王浩多；王浩炒股赚一点零花钱他们觉得很正常，但沈墨……这种学习好的学生不应该有这个运道吧？怎么好事全占了？
    晚自习一结束，何竹青出了教室，看到周洁和王浩在楼梯口聊天。
    “走呀。”
    “等一下沈墨呀。”
    “等他做什么啦？”王浩很奇怪，周洁往他身后一瞥，看到何竹青迅速隐去教室里，心中暗笑：“没什么。”
    “哎，我告诉你，你不要想敲沈墨的竹杠！”王浩觉得他抓到了重点：“沈墨翻身不容易的，这些钞票只够他高中生活，再请你一顿？”
    周洁委屈死了：“我……我都没有提这个事情好吧？”
    “哎哟，走走走走，沈墨还要学一会的，你不晓得？”
    “哎哟，等一下好啦！”周洁不肯走，一直往文科班的方向瞄。
    王浩发现了不对：“你不是在等沈墨？”
    “我等何竹青。”
    “哦哟，你们关系又变好了？”
    “好什么呀？”周洁颠颠地笑着：“你和沈墨的股票涨了，我等她出来奚落她几句。”
    王浩无语：“有的机会呀！等沈墨卖了你再来笑，还没有落袋为安的呀！”
    “也对！”周洁知道今天股票还在涨，但明天是什么样子还不确定。
    她急匆匆地往楼下跑：“我先回去休息了。”
    王浩目瞪口呆，这变脸好快。
    第二天早上，沈墨正常上了早自习，还出操了。
    不少同学很意外，请了假竟然不请一整天？你就算一早就走，班主任也不会说什么的。
    卢清对沈墨挺佩服，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既然营业点还没有开门，那为什么不留在学校里多学一点呢？
    以前她会说不差这点时间，但遇到沈墨之后，两个人的分差经常在一两分之间，可能一个知识点错过，名次就会交换一下。
    早自习结束之后，沈墨就不见了，卢清看到冯苍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在嘀咕什么。
    凑近了听了一下，竟然是祈祷沈墨的股票赚钱，给他带小饼干。
    冯苍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好似是女孩子身上的；睁眼一看，吓了一跳：“阿姐，吓死人是要偿命的。”
    “别人偿命，你嘛，小饼干可以了。”算了一下时间，卢清说道：“沈墨该到营业点了吧？”
    沈墨先回了趟二叔那边，二叔去上班了，家里是许月芳和岳母吴玉芬在。
    一早许月芳就忙忙碌碌，准备户口簿，又给沈墨留了早饭。
    吴玉芬抱着小外孙，小沈航这会儿精力充沛，咿咿呀呀地叫唤着，还想着出去溜达。
    “等下你和小墨出去，我带着航航到楼下。楼下小孩多，热闹一些。”
    “嗯。”
    女儿对沈墨那么上心，吴玉芬觉得很正常；沈墨的成绩放在那里，对二叔二婶也很不错，将来对弟弟也会多些照顾。
    如果关系处得好，将来说不定能照看到孙子军军。
    沈墨到的时候，桌子上的稀饭降温，他呼啦啦喝完：“婶婶，走吧。”
    吴玉芬抱着孩子同他们一起下楼，临走的时候，沈墨伸手捏了一下小弟的小脸，小家伙咧嘴一笑，嘴巴里依旧光秃秃的。
    上了电车，许月芳就像进了主场，同司机和售票员聊天。
    “你们是做什么去？”司机师傅随口问了一句，让许月芳卡壳了。
    “去给我办存折。”沈墨接过了话头。
    “哦哟，小伙子有多少钞票？”
    “好几百！”
    “那是可以存一存了。”
    沈墨把话接过来之后，许月芳下面就好聊了；转了几趟车，到了营业点，刚一下车，他们就被赵阿毛的雷达锁定。
    “阿哥，阿哥，这里，这里！”赵阿毛使劲挥着手叫喊，生怕沈墨看不到他；附近的黄牛不止他一个，这一笔交易不能让别人抢去。
    许月芳低头问道：“认识？”
    “打桩模子。”
    “哦。”
    沈墨说道：“婶婶，等下我就说你……嗯……是会计。”
    许月芳笑道：“你还真会编；会计就会计。”
    赵阿毛从人群中飞奔过来，喘着气笑道：“阿哥，发财了！今朝是要买还是卖？”
    “当然是卖了！”
    赵阿毛心中大定，这个少年是个散大户，不是鹏城那边的人。
    “都卖掉的吧？”
    “都卖掉！现在什么价格了？”
    赵阿毛兴奋道：“一早开盘到现在，价格站到三百五十块了！阿哥，你眼光好的！”
    “走，去交易！”沈墨一马当先，赵阿毛和许月芳一起跟着他。
    赵阿毛兴奋又好奇：“阿哥，你打算多少钱卖出？”
    “三百八！”沈墨报了一个价，赵阿毛掂量了一下，觉得可以，他甚至觉得还能再高一些；但既然沈墨说要三百八，那就三百八好了。
    在赵阿毛帮沈墨忙碌的时候，许月芳也在参观这个营业点；人很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即将发财”。
    “小墨，能卖多少？”
    “这次要翻五倍的。”
    许月芳震惊了，侄子是很有主意的，她没算过沈墨在红枫叶具体能赚多少，但翻五倍这个字眼让她心跳加速。
    “要是没有买房子就好了……”许月芳立刻进入了后悔模式；翻五倍呢，要是把买房子的钱拿来买股票，现在手里不是会宽松很多？
    沈墨笑道：“婶婶，不好这样算的；前一段时间，那些买股票的人直接亏掉一半呢。我赚的钞票从哪里来？总要有人亏我才有的赚，我也不可能一直赚，对吧？”

 第128章 看我的控分能力

    上午，沈墨以每股三百八十块的价格，将手里的三百股卖出，入账十一万四千块。
    赵阿毛兴奋地看着沈墨和许月芳一起数着钞票，嘴巴不停：“阿哥，还要买别的股票吧？”
    “先不买了，这波行情太猛，我扛不住，我要缓一缓。”
    赵阿毛立刻说道：“缓一缓是应该的，哦哟，行情太好也让人害怕的。”现在沈墨说什么他都会附和。
    把钱数好，沈墨和许月芳去旁边工商银行的柜台办了个存折存钱。
    柜台的人吓了一跳：“十一万？”
    “对的，从股票上赚的。”
    这几天的行情尽人皆知，银行的人抽着凉气，羡慕这些胆大的人。
    “定期？”
    “定期……一年半吧。”
    利率不错，一年期的利率又8.64%，沈墨这笔钱进去，什么都不需要做，都可以在一年后多出将近一万块。
    沈墨存了十一万，剩下的四千块交给许月芳。
    “婶婶，这些你先拿回去家用。”
    许月芳不肯要了，把钱放到柜台：“都存了！”
    大账小账她能算得清，有些便宜占就占了，但不能一直占，再占下去，这个侄子就要飞了。
    “婶婶，没关系的呀。”
    “有关系！这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我跟着你走一遭，钞票就好直接往口袋里装的？没有这个道理！那你还不如和花园路讲，说之后让我直接去那边拿钞票好了！都存起来！利息不错的呀。”
    “哎哎哎，我留一百。”
    沈墨留了一点在身边用，剩下的钱都被许月芳推到了银行里。
    两个人从银行出来，几乎两手空空，但一身轻松。
    沈墨把存折和身份证都给了许月芳：“婶婶，这个你带回去，我在学校里不好放。”
    “好，婶婶帮你收好！”许月芳啧啧说道：“万元户……谁能想到我侄子是十一个万元户？”
    “别和其他人说。我对外说的是赚了一千多块。”
    “哦哟，婶婶晓得轻重的。要说，我也往大了说，说你赚了一百万！”
    沈墨觉得他可以赚到一百万，这话就算许月芳“贷”出来夸他的。
    “买点好菜回去烧。”沈墨和许月芳兴冲冲地去了菜市场，买了排骨回去红烧；把赚了十一万的传说留在了营业点。
    赵阿毛唾沫横飞，说着自己经手的传奇。
    “不到两个星期，你们敢信？不到两个星期，人家赚了十几万块的钞票？”他嘴巴一张，又给沈墨放大了一些；这十几万在后面几天里，又被好事者给放大，变成了几十万。
    因为是赵阿毛经手的，很多人认为赵阿毛身上带有好运气，在黄牛的选择上便倾向于他，让赵阿毛在后面忙了许多。
    此刻的沈墨，依旧是大户眼中的穷人，不过是运气好赚了一些钞票，仅此而已。
    回到家里，许月芳连亲妈都没告诉，按照沈墨交待的，说侄子这次赚了一千多块。
    这就很符合吴玉芬的认知了，她把孩子交给许月芳，亲自去烧排骨。
    “哦哟，你们两个大方的嘛！买了这么多排骨？中午不要做米饭了，啃排骨都可以饱了。”
    她嘴上抱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沈墨接过弟弟，掂了掂，问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吃别的东西？”
    “还要几个月，现在可不敢给他吃。”
    小家伙晃了晃脑袋，给两个人笑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家，他还想去外面多看看。
    中午的排骨烧得很好吃，沈墨干掉了两碗米饭，满足地回了学校，赶上了下午的课程。
    说好给大家带饼干的，沈墨便先买了点饼干。
    刚进教室，就看到了在这边赖着的王浩。
    “哦哟，沈总来了？欢迎欢迎！真有饼干啊？”
    冯苍立刻起身：“我的我的！”
    “都有都有！”沈墨把饼干的小箱子递给了冯苍，冯苍立刻被人群包围。
    王浩看着热闹的人，忽然有些替沈墨欣慰：“你剩下的时间应该会比较轻松了。”
    “是的。就算去花园路端盘子，我也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你还去呀？”
    “去呀！我还真能在寒暑假闲着？”
    “沈总……你……”王浩想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只好给沈墨竖了个大拇指：“你可以的！”
    卢清捏着饼干过来：“期中考试怎么说？”
    沈墨立刻说道：“你是第一！我提前恭喜你了！”
    “你不考个第一，对得起这半天假么？”卢清不想当这个第一。
    “那就让冯苍当好了，他总不好白吃我的饼干。你看，我因为炒股的事情分了心，成绩下滑很正常的吧？”
    王浩一脸悲愤地打量这两个人：“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呀？”
    冯苍喜滋滋地分着饼干，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甚至还给老师分了一点。
    “沈墨赚的，尝尝，尝尝。”
    凭借着股票一事，沈墨的生活水准上来了一些；之前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的人不少，可能不会当面说，但在背后会时不时地聊到。
    现在也会聊，但不管沈墨怎么消费，他们都会觉得正常了。
    一个高中生手里能握着一千多块的钞票，还可以自由支配，就连王浩和周洁都做不到。
    从营业点回来，沈墨没有再出去，一直到期中考试到来。
    这次沈墨不打算考满分了，神经绷得太紧了。
    就像《海贼王》里面的卡塔库栗一样，总是不败，压力很大，要在合适的时候放自己一马。
    近来围绕着他炒股的话题还没结束，沈墨觉得这就是个好时机。
    但语文他还是为尽全力去考，这是最不容他放水的科目。
    只是轮到其他科目，沈墨就开始控分了，而且是精准控分。
    李大伟和王浩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嗨！同桌那么久，这点控分的技巧别说学不会！”
    沈墨微微一笑，手上的钢笔略微一动，在难度不大的选择题上选了错误的答案。
    第一天考试结束，晚自习的时候，这些老师没有进教室，而是统一留在办公室里批改试卷。
    语文老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教数学的王志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题目，沈墨不该错呀……粗心了，肯定是粗心了！”
    他为沈墨没有能拿到满分感到可惜，但在第二天的英语和物理试卷上，发生了同样的状况。
    “哎，不及物动词使用了被动语态？哪个老师教他的？”
    “左手右手螺旋定则分不清了？”

 第129章 两个极端

    班主任余平钧连忙到英语老师这边看状况，还真被他说中了，沈墨这次不会有满分了。
    “哦呦余老师，你先批改你的卷子呀，看我的做什么啦？你能给沈墨看成满分呀？”
    “看看，看看。”余平钧催促着她赶快批改，英语老师李文娟见赶不走余平钧，便也不再坚持，她手里的事情还不少呢。
    加快速度批完，李文娟算了一下分数，郁闷道：“怎么才140？太少了吧……”
    余平钧若有所思：“沈墨的数学是141，对吧？”
    李文娟随口说道：“这有什么？不还是比英语多了一分？”
    余平钧赶快回去接着批沈墨的物理试卷，改完之后，抬头说道：“沈墨的物理是142分！”
    “哦呦，不好这样的吧！”李文娟郁闷了：“看我是女老师，欺负我是吧？”
    几个老师都在笑，沈墨这个分数……嗯……挺顺口的。
    “好啦好啦，比语文好多了。”余平钧把语文给拿出来，李文娟就没话说了。
    余平钧觉得沈墨在控分，但他没有实证；他批了卢清和冯苍的卷子，这两个人的成绩就比较正常了，只是这次班级里没有人考满分了——但沈墨的成绩下滑得有点过分了。
    “哎，余老师，统计一下，看看谁是第一名啦？我看么，沈墨这次是别想了……股票害人的呀，老师嘛教课走神，学生嘛学习走神……”
    余平钧快速算了沈墨、卢清和冯苍的成绩，算完之后说道：“卢清第一，冯苍第二……沈墨待定。”
    “怎么还能待定？”
    “你们自己看，沈墨这个成绩只能待定，按照上次月考的分数来预估的话，还是前十。”
    沈墨这次考到了第九名，排名的消息被传到了教室里，让大家不敢置信。
    有些学生没有走，提前知道了排名；但沈墨要走，他在大考之后离开学校几乎成为共识了。
    沈墨对自己能考多少心里有数，排名大概多少也有数；等到期末再考回来就是了。
    还是先回了红枫叶，这是他改善生活的时候。
    作为大饭店，红枫叶的消息很灵通，早在前些天他们就知道了电真空上涨的消息。
    邹经理不停地看着外面：“算着时间，小沈应该要到了。”
    “阿姐，这次被小沈抓住机会了，他发财了。”小梅很替沈墨高兴，如果沈墨真的抓到了最高点，手里的钞票会升值五倍。
    “肯定发财了呀！”
    饭店里的人会替沈墨算，之前沈墨赚了多少钱，具体多少他们不敢说，但大体的数目还是可以猜一猜的。
    沈墨刚开始做翻译的时候，小梅他们还能嫉妒一下，但等到沈墨赚得太多，他们的嫉妒心就消失了——太有钱了，嫉妒便很自然能转成羡慕。
    闲着的时候，邹经理也会偶尔后悔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随即就不后悔了。
    钞票哪有这么好赚？这次是机会，被小沈抓住了，下次呢？难道能次次这么好运气？
    不过她也佩服沈墨，就这么把一家一当全投进去，赌了一把大的；但邹经理认为沈墨赌的是电真空的价格能回来，稍微赚一点点，升五倍？换谁都不敢想。
    她也站在饭店的门口，和小梅一起等。
    沈墨一下电车，就看到了邹经理；如果现在不是饭点，估计门口会站很多人。
    “小沈，怎么样？”
    “赚到了！”沈墨没有告诉邹经理赚了多少，邹经理也没有问，只是问道：“今朝带什么菜回去？”
    “还是四个菜吧，秋天了，要个羊肉。对了阿姐，大闸蟹到了吧？我带一些回去。”
    “到了，给你留着呢。快进来。”
    沈墨跟着她和小梅一起往里走，边走边说道：“阿姐，晚上让老吴师傅辛苦一下，我赚了钞票，请大家吃个饭。”
    “哦呦，好的呀！”邹经理就喜欢沈墨这个性格，赚到钞票别人也能跟着沾一点光。
    小梅兴冲冲地问道：“赚了多少了？”
    “在二百三的时候卖掉的，应该稍微晚一点，赚少了。”沈墨可不敢说站到了最高点，那太招人嫉恨，说低一些，还会有人替他惋惜。
    果然，小梅替他惋惜了：“你应该再等一等的。”
    “人哪有前后眼，对吧小梅姐？”
    邹经理笑道：“好了呀，赚多赚少都是赚。”
    小梅说道：“那可不一定，熊明不就赔了么？”
    “他赔了？”
    “赔了呀！”邹经理让小梅去门口招呼客人，对沈墨说道：“前些天嘛，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转，天天在淮源饭店请客，我们只是看到他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听那边的人说，他好像倒欠了好几万。”
    “他的衬衫呢？”
    “砸在手里了呀，现在都没能上船。”
    “徐向阳呢？他没帮帮忙？”
    “他能怎么帮忙？又不是他自己的生意，能帮忙找个厂子就很好了。”邹经理觉得徐向阳没有对不起熊明，至少让熊明的单子能做出来；但又觉得徐向阳给了熊明不靠谱的希望，要是没有人接单子，可能熊明还会少赔一点。
    “他不会跳江吧？”
    “跳什么江？熊明说要在后面做翻译，把钞票给赚回来。”邹经理招呼吴远一声，让他去后厨要菜，再给沈墨拿八对大闸蟹。
    “哎，你和熊明，花园路的两个传奇，一个赔得底朝天，一个赚得盆满钵满。”
    “不管是赔是赚，不都还要在花园路做翻译么？”
    “不买股票了？”
    沈墨笑道：“好运哪能一直有？抓住一两次就可以了。阿姐，寒假我还要回来的，房间你帮我留着。”
    邹经理很高兴，她生怕沈墨的心也浮躁，看不上这点做翻译的钞票了。
    “这样就蛮好。翻译的钞票是比不上股票，但也是大钱，能让你赚到大学毕业。”
    “对了，明阳阿哥是不是快毕业了？”
    一说起这个事情邹经理就郁闷：“寒假嘛再来一次，然后就要实习……他不好请假的。对了小沈，后面假期你再多辛苦辛苦，帮阿姐再找一两个高手。”
    “没问题！”沈墨满口答应着，他还是比较好奇学数学的人能分到哪些单位：“明阳阿哥说去哪里实习了没有？”
    “哪个单位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好单位。”

 第130章 准备寒假去看望老师

    “妈，先做米饭，菜嘛……稍微晚一点，今天小墨要回来的，可能会带菜。”
    吴玉芬便先去做饭，边淘米便说道：“每次都这么带，要花多少钞票？你同小墨讲，让他不要带了，有这个钞票在学校里多打点别的菜也好的。”
    许月芳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侄子的事情只有她和沈川两个人知道，别人都没说，菜再带下去会露馅的。
    “哦呦，妈，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人情归人情，总不好让小墨一直带的。”
    “你们两口子，沈川嘛，心眼太实在；你嘛……本来挺精明的，一孕傻三年，还真不假……晚上小墨要是回来，你记得同他讲，人情不好这么用的。”
    许月芳是不服气的，怎么就一孕傻三年了？她觉得自己精明着呢。
    吴玉芬絮絮叨叨，把米放进锅里。
    很快沈墨回来，手里果然拎着菜。
    “外婆，来了，接一下！”
    吴玉芬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一个青菜是纯蔬菜，还有一个炒蛋，另外两个都是大菜；网兜里还有好些螃蟹。
    她忍了忍，没有说教沈墨；这话最好让女婿说，女婿要是转不过来弯就让女儿说，她往后排一排。
    许月芳抱着小沈航，对沈墨说道：“小墨，来来来，婶婶同你说几句话。”
    “怎么了？”
    许月芳把沈墨带到他的小屋，说道：“刚刚你外婆在讲，说你带菜要花太多的钞票，让你省下来在学校用，懂了吧？”
    沈墨回过来神了：“对的，外婆不知道我的事情……下个月要换奶奶来照顾弟弟了吧？”
    “对的。”
    “那我干脆不回来了，等到过年再回来。”
    许月芳挺想让沈墨回来的，她不惦记别的，只想让沈墨多和儿子待一待。
    “也好，那就过年回来。”儿子还记不得什么事情，等过几年沈墨上大学就好了。
    两个人出来之后，吴玉芬便没忍住：“小墨，你婶婶同你讲了吧？”
    “讲了，外婆！我这是刚赚了点钞票，没忍住。之后……我省着点。”
    沈川回来，先问了侄子的考试状况：“这次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
    沈墨回道：“感觉不错，分数还没出来。”
    “那就是很好。”沈川对侄子很放心，既然侄子说不错，那就是不错。
    晚上休息的时候，许月芳同沈川讲了沈墨年前不回来的事情；沈川叹了好久的气，终于说道：“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后面要轮到汪霞屏来照看老婆孩子，他能平衡好这个关系就很难了；去年过年的余波还在，侄子不想回来，他还能给硬拖回来？
    许月芳提醒道：“深秋了，要给小墨买几件衣服的。趁着你妈还没来，你去买，买完给他送学校去。”
    沈川心里更难受了，但老婆说的话却很有道理，他反驳不了。
    “晓得了。”他想说明天带着沈墨去买的，但老婆打算自家出这个钞票，带着侄子过去，这个钞票还怎么掏？
    许月芳又想起来下午的那句“一孕傻三年”，心里说道：“妈，我可没傻。”
    在家里吃了一顿早饭，沈墨又赶回了学校。
    教室里挺热闹，大家来得好像比之前还要早一些。
    看到沈墨，冯苍叫道：“哦呦，有人控分控到过头了！”
    “不显山不露水，脑瓜不灵的人怕是要被你骗过去了。”卢清嘴角牵起来一丝笑：“等差数列学得蛮好嘛，学以致用了。”
    冯苍便不做声了，王革恍然：“我还真以为沈墨考砸了，原来是这样。”
    分数出来，他以为是巧合；原本沈墨都想控制在140分的，但想了想，决定再低调一点。
    “你都控分了，还要控成这样，累不累？”冯苍都替沈墨觉得累，他就不会这样，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沈墨不肯承认：“哎哎哎，不要瞎说，我是真没考好。咱们下次见。哎，卢清，不是说好了第一名是冯苍么？你怎么还抢？”
    卢清失笑：“我倒是不想抢，但没办法，冯苍不肯要。要我说，上次聊天的时候就不该带他，他听不到，自然就会是第一了。要我说，冯苍才是高手。”
    冯苍立刻反驳道：“没有，别瞎说！中考我都没考过你，对吧？”
    “几百年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中考和现在的事情搭界吧？”
    沈墨一身轻松：“真好真好，这次考得稍微少一些，之后怎么考都是进步。”
    王革疑惑道：“不对吧，你别的科目都下降了，语文怎么还上升了？”
    “总不能都下降吧？”卢清替沈墨想好台词：“总要有一个进步的，让老师们找找客观原因，对不啦？沈墨，我发现你比冯苍聪明多了。”
    冯苍又被卢清说到忧伤：“这……我……我先走了我……”他把眼镜又推了推，却没有出教室回宿舍，而是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革也憋到忧伤，他这次能看到沈墨的尾灯了，但一想到下次，他就没脾气了。
    “我也先走了我。”他收拾了一下，出了学校买墨水。
    在教室门口，他遇到了王浩，俩人打了招呼，王浩就钻了进来。
    “哎，沈墨，你出名了！这次怎么搞的？不会真的炒股炒的吧？”
    卢清笑道：“真有信的。”
    “信什么啦？”王浩一头雾水，他没有参与之前的谈话，不知道沈墨控分的事情。
    “哎，我钞票赚到了，放寒假的时候我要回初中看看袁妈，你去不去？”沈墨忽然说到了另外一个事情。
    王浩差点就没跟上沈墨的思路：“去看袁妈？我要被她讲的……高考完你再去好了，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起，袁妈肯定高兴。”
    “就这个寒假过去，我要和袁妈说，我现在有钞票了，生活上没有困难了。”
    王浩脖子一缩：“我就不去了。”
    卢清很好奇：“袁妈？”
    “我们初三的班主任，严厉又慈爱。”沈墨给了一个大概的评价。
    王浩说道：“没错，严厉是给我的，慈爱是给沈墨的。”
    卢清往冯苍那边看了一眼，说道：“去看之前的班主任……没有录取通知，总要考个第一吧？你这算是提前给我和冯苍下通知么？”
    “算是吧。咱们三个可都破功了，等到期末，请不要再客气。”
    “行吧，成人之美，我们当全力以赴。”

 第131章 添衣

    花园路的街头，熊明的双眼有些无神。
    他快毕业了，但身上的大几万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实习的机会被放弃了，明年毕业之后分到什么单位他都要认命，当务之急是先回到花园路端盘子，赚一些小钞票的同时也在等赚翻译的大钱。
    二十出头的人，已经有了白头发，但眼睛里却还有光。
    他风光过，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一定可以翻身；沈墨赵明阳他们在寒暑假之外的时间是不会回到花园路的，现在就是他垄断的时候。
    尘埃落定之后，徐向阳也回到了沪海，回来之后他就到花园路打听消息，却一眼看到了街头的熊明。
    “这副鬼样子……看来是赔到底朝天了。”徐向阳心中暗笑，脚下快走快了几分，到了熊明面前：“老弟，赚了多少？”
    熊明苦笑道：“隔行如隔山，这话一点都不假……光是工厂就消耗了我大量的时间，东西一出来，都没来得及走下一步，违约了……”
    “啊？”徐向阳嘴巴张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老弟，不好这样的，你这样……之后想再从外贸局拿到单子可就难了……”
    “我想好了，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先在花园路做翻译，等到把债还清了，我还要做外贸。”
    徐向阳很奇怪，熊明这家伙吃了生活不长教训的么？
    “你还怎么做外贸？”
    “阿哥，开公司呀！又不一定是我开，对不啦？”
    徐向阳心道，你的钞票还是亏少了！
    “你可以的。”徐向阳心道，最好不要让熊明接到翻译，但这个时间段，花园路上几乎只有熊明有这个本事，想让他接不到活的难度非常大。
    徐向阳的心里叹气，有本事的人就是好，怎么都能翻身；但你做翻译就做翻译吧，下次你要是还想做外贸，工厂不要指望我能帮你了。
    你若是还惦记着做外贸，下次一定要让你赔掉内裤。
    徐向阳其实连翻译的活都不想让熊明接到，但做外贸的人他不能都去打招呼，更何况他还听说有不少国有企业也会来花园路找翻译，这一块的市场超乎想象的大。
    做外贸……哼哼，下次一定要让你把教训记记牢。
    “阿哥，你是刚回来？”
    “刚回来！”
    “那你肯定不晓得，花园路有人赚到大钞票了。”
    徐向阳不炒股，他能想到赚大钞票的途径就是外贸了，虽然辛苦，但也真的赚钱。
    “是谁？”
    “你认识的，红枫叶的沈墨。”
    徐向阳嗤笑道：“暑假赚的？说破大天去，能赚一万块吧？”
    “在股票上赚的，赚了多少不知道，但最少能翻个三倍，时间上不到三个礼拜。”
    徐向阳愣住了：“还有比外贸更赚钱的？你要不要去买股票？”他不傻，既然熊明还在这里老老实实做翻译，那就说明股票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玩转的。
    熊明的脸上纠结起来：“时机没有了……阿哥，能借我点钞票不啦？”时机是不在了，但他却知道了股票这个东西；既然沈墨都能赚到钞票，为什么他不行？
    徐向阳的脸上立刻浮现了遗憾：“本来你开口，我应该答应的。但我又拿到了一个单子，要先垫资。这次过来花园路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个翻译。你要不要帮阿哥一把？下次你做外贸的时候，阿哥手把手带你，怎么样？”
    熊明需要现钱，帮徐向阳要是收了钱，徐向阳下次就不会带他；可要是不收钱，那就是白做工，他不想。
    “不太巧，我最近几天都排上了，可能抽不出时间。阿哥你下次提前和我讲，我把时间空出来。”
    “太可惜了……”徐向阳脸上的遗憾之色更盛：“钞票……哎，你不是和沈墨有点交情，他的钞票一时半会用不到，不如去试试？”
    “等他回来我问问。”
    徐向阳觉得熊明挺有意思，他随口一说，这个人还真能认真考虑。
    但股票这个东西……三倍，还至少三倍？他不管沈墨出了多少本钱，但这个回报率实在太高了！
    抽个时间，他也要去营业点那边走一走，看一看。
    目送着徐向阳离开，熊明从兜里摸出香烟点上，慢慢地抽着；他和沈墨属于第一波吃螃蟹的人，但怎么就能一个血本无归，一个却能飞黄腾达？
    难道是自己选错了路？不该去做外贸？
    但熊明坚持认为自己的路子是对的，只是步子迈得稍微大了一点；沈墨难道真的可以每次都赚那么多？不可能的吧？
    现在的沈墨一门心思奔着高考去了，他印象中的行情已经被抓住，心中轻松。
    下次月考结束之后他就不回去了，懒得见奶奶汪霞屏那张脸；红枫叶也不去了，太远了，他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改善一下伙食。
    二叔那边，许月芳开始催了。
    “前几天小墨走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和你的身量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出去买几件衣服，星期天给他送过去，不要忘记了！”
    “老婆你放心好了，那是我亲侄子，我能忘记？”
    “你这脑子……我不放心。”许月芳确实不放心，她不担心沈川忘，但担心沈川去得晚。
    过几天吴玉芬和汪霞屏就要换班了，要是让汪霞屏知道，估计又得生出点别的事情。
    上次买衣服，好像还是户口刚落好，他和侄子两个兴高采烈，出去买衣服作为犒赏，只是中间遇到了前嫂子不太美。
    “哎，月芳，你看我这双鞋，还是小墨给买的。”这双鞋被沈川擦得很好，虽然穿了几年，除了微微有点褶子之外，其他的毛病都没有。
    许月芳说道：“我爸就是被你这双鞋给骗到了，以为你家的日子过得好，才松口让我嫁给你的。”
    “哎，有一说一，有没有骗你啦？我侄子对我好的呀！”沈川很得意：“老婆你瞧，有多少人能住上三室一厅？”
    “好啦好啦，明天下班咱们一道出去给小墨买衣服，你可不要忘了。”

 第132章 交接班

    听说女儿女婿要出去给沈墨买衣服，吴玉芬没有说什么，毕竟之前沈墨每次回来都会给带很多菜，她只是叮嘱他们早些回来吃饭。
    “妈，我们不回来吃饭了，你也不要烧饭了，我们给你带点回来。”
    吴玉芬不同意：“你们小年轻，有几个钞票就要乱花，这样不好的。不要在外面吃，回来一起吃饭！我和航航在家里等你们。”
    “那我带菜回来。”
    “你敢！想吃生活了是吧？”吴玉芬训道：“别以为你生了孩子就能为所欲为。”
    许月芳便不敢了，对上老妈，她依旧翻不起浪花。
    两个人去了外面，许月芳的胆子便大了许多，笑得嘴都合不拢。
    沈川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婆被憋在家里太久，只是想出来走走。
    “这件怎么样？”沈川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着，80年代中后期的沪海，开始有了不一样的颜色，但大部分人的选择还是比较保守，这些保守不会坚持太久，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他们会把各种时兴的服装往身上套，变成全国最时髦的人群。
    沈川手里拿着的还是一件普通的蓝色中山装，很符合学生的形象。
    许月芳非常谨慎，不肯让沈墨露富，特别是前段时间沈墨从股票上赚了十一万。
    这么一个有钱人躲在学校里是最安全的，还是永兴一中这种市重点高中，外人想惦记都惦记不上。
    等到侄子放了寒假，风头应该也过了。
    “棉大衣有的对吧？”
    “有的。”
    “那再挑一件外套，一件毛衣，两条裤子！”许月芳豪气地站在店里，沈川脱口而出：“把墙上的衣服都叉下来！”
    “什么就都叉下来啦？”
    “小墨说的，上次我们来买衣服，他也是你这个表情。”沈川别的没记住，侄子说的这句“豪言壮语”被他记住了，他觉得很有趣，看到老婆这个样子便脱口而出。
    许月芳没忍住笑了：“也不是买不起，只是他穿不完。好啦好啦，毛衣比划一下呀！再买几双袜子。”
    沈川被许月芳支使得团团转，但又很高兴：“我看这件蛮好。”
    “你觉得好？我觉得还差点。”许月芳不同意，又让沈川换了一件。
    沈川真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同，只觉得老婆还不想回去。
    个体户服装店的老板娘笑眯眯地跟着他们互动，丝毫不嫌麻烦。
    这两个人买的衣服够多，属于难得见到的大客户。
    砍完价付完款之后，老板娘又多送了一双袜子。
    许月芳要了个大的塑料袋，把衣服小心装好，和沈川回去。
    “星期天你去给小墨送去，早点回来，我妈要回去了。”要换汪霞屏来照顾小沈航了，许月芳心情不是很好。
    “我中午之前回来。”沈川心里开始祈祷，老妈和老婆一定要相处得和谐一些。
    老房子那边，汪霞屏在收拾衣服准备过去。
    沈柏寒反复叮嘱着：“到了小川那边要好好相处，千万别闹矛盾，过年了他们还要回来的。”
    “晓得了！”汪霞屏觉得不会有什么大的矛盾，可能就是在照顾小孙子上面两个人会有点小分歧，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房间的床也换好了，可以睡得下二儿子一家三口。
    不过沈柏寒也开始为将来发愁，等到孙辈们都大了，家里要怎么睡？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沈墨，这个大孙子今年要怎么办？
    星期天上午，汪霞屏带着东西去了二儿子沈川那边，敲了门之后，只看到亲家母和儿媳妇还有小孙子，二儿子竟然不在家。
    “妈，来了，快进来。”从去年到现在，许月芳从汪霞屏手里拿了不少钞票，因此态度上很客气。
    “小川呢？”
    “他出去买菜了，等会就回来。”许月芳的假话张嘴就来，但汪霞屏并不怀疑；亲家母可能过一会就要走，儿媳妇要带孩子，儿子不去买菜谁去买菜？
    小沈航倒是长大了许多，白白嫩嫩的，这会儿躲在母亲的怀里，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来来来，看看奶奶。”
    汪霞屏伸手要抱，小家伙嘴巴一扁，眼泪就掉下来了。
    许月芳笑道：“这是奶奶，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不认得了？那再过一个月，是不是外婆也要不认得了？”
    汪霞屏也笑：“之前小静静也是这样，一个多月不见，都不肯让我抱。过一会就好了。”
    小孩子喜欢熟悉的人，即便是陌生人，只要同他们待上一会儿，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也会愿意让抱一抱。
    汪霞屏看了看外面，心道这个傻儿子买个菜要花多长时间？不会被菜贩子骗了吧？
    沈川拎着大塑料袋到了一中，学校外面的小商店倒是挺热闹，好些学生在买墨水铅笔和本子。
    他很喜欢学校门口的样子，这些学生成绩优秀，他很希望在十几年后来这里给儿子送衣服或者生活费。
    在门口随机抓了一个学生，沈川请他帮忙去高二一班叫沈墨出来。
    “沈墨啊？我知道的！”
    沈墨在学校几乎是个名人，在高二年级组的名气很大；上次期中考试没进前三，但人家却赚到很多钞票，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一样让别人羡慕。
    他冲到高二一班的教室，喊道：“沈墨，校门口有人找你！”
    “多谢！”沈墨去了校门口，老远就看到了二叔，二叔怀里还抱着东西，鼓鼓囊囊的。
    “二叔，不是说过不回去了，你怎么还到学校来了？”
    “一中多好，我来看看回去和工友们聊一聊，吹吹牛，骄傲呀！”沈川把手里的东西给了侄子：“你婶婶给你买的衣服，马上天冷了，不要冻着。”
    “我奶奶过去了吧？”
    “今朝会到，估计现在已经到了。”
    “那是要留到过年一起回老房子了吧？”
    沈川脸上的笑容减少很多，剩下的一些好似肌肉的记忆。
    “我等你回来。”
    “没事的二叔，放假之后，我直接去红枫叶那边赚钞票，除夕就不回老房子了。”

 第133章 我要考进去

    意料中的事情，沈川过来之前就能猜到侄子说什么。
    老房子没有地方挤，他想让侄子一起过去都难；他也知道侄子不想过去。
    “除夕前，我和你婶婶多买点卤菜糟货放着，你回来住的时候，好好补一补。不说外出赚钞票，每天学习也累。”
    沈川看了一下来往的学生，虽然校门口的小店很热闹，这些学生也会说笑，但在时间的利用率上却做得很好，买完东西立刻返回，很少有人在外逗留。
    这种高强度的学习生活，沈川觉得他扛不住，就算考进来了也扛不住；侄子扛住了，还能成为全校的尖子生，想必会很辛苦。
    “其实……也没那么累。”沈墨喜欢紧张的高中生活，这种生活诠释着什么叫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他学习知识，并在考试中用分数量化，成就感能给予他最大的满足，消除他的疲惫，提供更大的动力。
    沈川不太相信侄子的话，高中他上过，很辛苦；但他不敢劝侄子放松，高中哪里是放松的时候。
    “好了，你回去吧。今朝星期天，你不回去，中午出学校改善一下生活，不要亏了自己的嘴。”
    “我晓得的。”沈墨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出去吃面多加个浇头就好了。
    “回去吧，不要太累了。”沈川没忍住，还是叮嘱了侄子一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别的家长肯定都是要让孩子认真学习的。
    沈墨抱着衣服，高高兴兴地回了宿舍。
    今天星期天，宿舍里有很多人在洗衣服；看到沈墨抱了一堆衣服回来，他们惊笑道：“沈总，你真发了呀！”
    “我二叔送的！”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想说的话；他们都觉得在这几年的高中生活中，应该看不到沈墨的爸妈。
    沈墨把衣服放好，回了教室。
    期末考试之后是要去看袁妈的，他要考到第一名。
    沈川回到家里，手里拎着肉和菜。
    一看到儿子买的菜，汪霞屏就不满意，这傻小子，指定被卖菜的骗了。
    沈川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在汪霞屏和吴玉芬眼里，差别可大了。
    吴玉芬不会去说女婿，汪霞屏絮絮叨叨：“你看看这个菜，都蔫了，水分都少了，下次……算了，下次我去买。”
    沈川觉得他只是赶时间，随便买了一点，要真的挑也能挑出好的。
    中午这顿饭不错，两个长辈一起烧菜，效率上提高了不少。
    吃完饭，吴玉芬就先离开，小沈航被她带了许久，对她有些不舍。
    “外婆还会来的呀！”她亲了一下小外孙，对女儿女婿说道：“好好过日子，不要大手大脚的。”
    沈川和许月芳知道，这是让他们叮嘱沈墨少带菜回来；但汪霞屏觉得不太是滋味，难道我来了就不能吃点好菜了？
    许月芳亲自把吴玉芬送上车，同售票员打了招呼，那边没有收车票钱，还帮忙拿了一下行李。
    回去之后，趁着许月芳哄儿子睡觉的功夫，汪霞屏把沈川给叫了过来，低声问道：“你岳母什么意思？怕我花你们的钞票？”
    沈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不是这样的。之前小墨期中考试回来，从红枫叶给带了好几个菜，航航外婆觉得钞票花得不值得。”
    这样啊……汪霞屏的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小墨要是给你们带，你们就拿着，自己的侄子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沈墨是在讨好二叔二婶，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小儿子收着好了，小儿子要是不好意思，她就和小儿媳妇讲——她觉得许月芳会好意思。
    但她却没有想到，沈墨在下一次的月考之后并没有回来。
    又一次月考结束，沈墨褪去伪装，火力全开。
    省去了学化学的时间，沈墨把这些时间都投在了语文上面；即便语文的不确定性相对较大，但也是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进步。
    他不用算分，会有好事的同学主动去算。
    算来算去，冯苍又成了受伤的那一个。
    沈墨和卢清不解，这小子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们专门去看了冯苍的试卷，错的地方让人目瞪口呆。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冯苍趴在卷子上，不让他们两个看：“哎哎哎，你们自己没有卷子的么？”
    沈墨看了一眼卢清，说道：“对呀！寒假之后我要把卷子收好，不给他看了！卢清，你给他看你的。”
    “好呀，反正我也不做，随便看。”
    冯苍无语了，大喊道：“有没有人管呀，沈墨和卢清欺负人啦……”
    沈墨同卢清说道：“还好有你，要不我期末考试都没动力了。”
    卢清盯着冯苍，嘴里也不闲着：“也幸好有你，要不然我要被冯苍带坏了。”
    冯苍很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你们这样讲……这样好么？这样不好！我劝你们眼睛多看一看其他的重点高中，这次期末争取考到全市前十，有机会拿到保送名额的。”
    卢清稍稍惊讶了一下：“你还晓得有保送这个事情？这样都不肯多考几分？”
    冯苍嘟囔道：“保送有什么意思？我要考进去。”
    沈墨说道：“既然你不要保送，那我也不要了，我也要自己考进去。”
    “你们两个不要，我也不要了，和你们一起考。”
    冯苍更郁闷了：“你们欺人太甚！”
    保送是什么感觉？沈墨不知道，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但他知道有个人说过某个学校还行，只是这次他不会跑那么远。
    月考的分数，沈墨比卢清多了一分，因为他的语文给了他正反馈，让他有机会站在了卢清的前面。
    卢清嘴上说着不做试卷，但心里也开始打小鼓；她被沈墨超了，沈墨还比她努力，危机感升上心头。
    元旦之后，节奏加快，灯管上的彩纸还没被取下，期末考试这个词就开始出现在老师们的嘴里。
    沈墨去外面买了一点小饼干，带到了教室，拿给了冯苍。
    冯苍眼睛发光：“哦呦，沈总，您这是？”他推着眼镜，欢喜之色便从脸上溢出。
    “算哥们求你，拿点真本事出来吧。”

 第134章 全力以赴

    冯苍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在镜片后面显得比往常要灵动。
    “那要是我考过你了，怎么说？”
    沈墨忽然觉得他抓到了重点，让这小子用真本事，光是这点小饼干可不够。
    “你的寒假试卷我包了！我替你做！”
    果然，冯苍眼睛里光芒更盛：“你说的啊！我可没强迫你！”他扭头大喊：“卢清，卢清，快来！遇到好事了！”
    “看到了，沈墨，区别对待是吧？小饼干有冯苍的没我的？寒假试卷还给他抄？”
    冯苍嘿嘿笑道：“不是给我抄，而是帮我做！卢清，这次期末我要发力了，考得比沈墨多，他就替我做寒假试卷。”
    “哎哎哎，我怎么说？”卢清也很感兴趣了。
    “你不是不做的么？”沈墨一张嘴，就让卢清憋出内伤。
    “我虽然不做，但也不想让卷子上留白。沈墨，加我一个怎么样？要是我考得比你多，你也替我做了吧？”
    沈墨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卢清一番：“也不是不行！冯苍那边我不加码，你这边我要加码。”
    “怎么说？”
    “要是我考得比你多……嘿嘿嘿……”
    “你嘿嘿什么？”
    “你替我帮冯苍把试卷做了，也让你更有动力一些。”沈墨还不敢说让冯苍自己写，他怕冯苍打退堂鼓，这家伙能干得出来。
    卢清果然犹豫了，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考过沈墨，但打退堂鼓又不是她的作风。
    牙一咬，脚一跺，卢清答应了：“没问题！”看到沈墨要笑，她飞快地补了一句：“刚刚说的，只是冯苍的卷子，没有你的！”
    冯苍说道：“哎哎哎，我的理解是，我考过沈墨，沈墨帮我做卷子……沈墨考过你，你帮我做卷子，后面这个条件，同我考多少分没有关系，对的吧？”
    卢清咬着后槽牙：“搭界的吧？小饼干给你扬了！”
    冯苍脑袋一缩，不敢吭声，悄悄摸摸地把饼干收到了抽屉里。
    卢清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对沈墨说道：“这次看来是要志在必得了？”
    “没错！考不过你们，我总要受点惩罚。”
    “那奖励呢？”冯苍觉得沈墨要是真考了第一，是需要有点奖励的；比如他，先拿到了沈墨的小饼干，在寒假里可能还有别的好吃的。
    沈墨笑道：“第一名不就是最好的奖励么？”
    冯苍不同意：“沈墨，这并不是一回事。”考得好，自然要有奖励，这是冯苍的一贯想法；如果第二名获得的物质奖励比第一名还要多，他会把分数控制在第二名上面。
    沈墨愣了几秒，他忽然觉得冯苍说得很有道理，这不是一回事。
    “我给自己买双新鞋。”
    “这还差不多！我等着看你的新鞋。”
    “完了？”卢清看着冯苍：“你就不说，考不过沈墨替人家把试卷写了？”
    “沈墨不让。”冯苍端的是理直气壮。
    周围的几个同学很羡慕，但不敢参与赌局，一个不小心，要多做好几份卷子的，但沈墨和卢清一离开，他们就开始分冯苍的小饼干。
    沈墨的学习劲头大了许多，大到王革的压力巨大，明明是沈墨在给自己压力，他竟然能感受到。
    期末考试到来，沈墨从第一道题便火力全开，一路做下去，直到物理考完。
    考完之后，他出了考场，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江南的冬天属于魔法攻击，80年代的江南冬天更冷一些，远处地面的积水闪着耀眼的光，好似结了冰。
    “考得怎么样？”卢清出来，看到沈墨很悠闲的样子；这个家伙一身蓝色的棉大衣，眼睛却似乎不太愿意睁开。
    “非常好！比期中会有很大的进步！”沈墨的语气中透着轻松。
    “你好意思和期中比的？”卢清刺了沈墨一句，期中沈墨控分，考得不能说是惨不忍睹，但远不到想象中的水准。
    “那我换句话说，比你和冯苍的期中考得好。”
    卢清也趴在栏杆上，北风吹不到他们，只是远方的松柏在随风摇曳。
    “高考前，只有这一次咱们是用了全力，包括冯苍。下一次，你用饼干和寒假作业都打动不了他了。”
    “我知道。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我都不打算用全力，我会把自己的缺点尽量放大，给高考查漏补缺。”
    状态不能出太早，出太早影响最后的高考发挥。
    几个监考老师看到这俩人趴在栏杆聊天看风景，装作没看见，径直抱着试卷离开。
    王浩觉得很不公平，他和周洁多说几句话都要被班主任批评，凭什么这俩人可以如此嚣张？
    “沈墨，你不回去？”
    “我等分数出来了再回去！哎，刚好你来了，一起去看袁妈，怎么样？”
    王浩不肯：“我？你可饶了我吧。”去看袁莉可以，但不能挑考完试的时候，那属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冯苍从考场出来，同样很疲惫的样子；看到沈墨和卢清，他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哎哎哎，是不是试卷做得不过瘾？想帮我一把？”
    俩人相视一笑：“冯苍考得不错嘛。”
    冯苍几乎要挂在栏杆上了：“沈墨，我算上你的当了……”
    “好啦好啦，等下出去吃面，给你加块焖肉，怎么样？”
    卢清立刻说道：“我也要！”
    “走走走！这点钞票我还是有的。王浩，走，一起！”
    “我等一下周洁。”王浩不肯先走。
    “叫上周洁一起！我们就去学校门口的那家面馆。这点钞票我还是有的。”
    卢清和冯苍对视一眼，觉得不太妙；沈墨竟然都肯请吃面了，可能这次的全力以赴要成全他了。
    五个人到了学校门口，各自要了一碗焖肉面。
    王浩和周洁没觉得什么，但看着另外三个人却是不一样的状态。
    沈墨捧着碗，眯着眼睛，脸上有轻松的笑；他看着店外，枯叶被北风卷起，告诉大家的风的形状。
    卢清和冯苍的胃口似乎……眼睛好像挺着急，但嘴巴却很慢。
    三个人用最慢的动作吃了这碗面，大考之后时间就变慢了，可以慢慢消磨。
    冯苍说道：“今晚我要去办公室看看分数。”
    “等一会儿吧，老师们也要吃饭的。”
    实际上，有些老师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吃饭，班主任余平钧还留在办公室里批改试卷。
    从语文试卷出分开始，余平钧就在算几个尖子生的分数。
    “沈墨的语文比卢清少了一分……不错，两个人都不错，哎？冯苍比卢清多一分？”
    “沈墨数学满分！卢清比沈墨少两分……冯苍也满分？”
    “沈墨英语145，卢清142，冯苍140！”
    英语引入写作，沈墨再也考不到满分了，但依旧是班级里最稳定的存在。
    就剩下自己教的物理了……余平钧把沈墨的卷子放到一旁，先批改了冯苍的卷子。

 第135章 哥的传说还在

    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老师，等到余平钧把物理试卷批完，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余老师，什么表情呀？这副样子，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怎么说呢？”余平钧脸上露出淡淡的笑：“你们猜一下这次前三的排名。”
    “第一名卢清？”
    “再猜一次！”
    “沈墨？”
    “对的！那你猜猜第二名？”
    “啊？第二名也要猜？不是卢清？”
    “要是卢清，我就不让你们猜了。”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老师都围了过来：“第二名是谁？”
    “是冯苍！比卢清多一分，比沈墨少三分。”余平钧觉得很奇怪，冯苍怎么一下子这么有冲劲？他不是说冯苍学习不认真，他始终认为冯苍差一口气。
    这次冲到第二名，虽然没有考到第一，但精气神却是实实在在地考出来了。
    “小姑娘不会哭鼻子吧？”
    “哦呦，你以为卢清是什么人啦？”余平钧靠在椅子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今晚就能把分数给统计出来。”
    试卷还没有完全批完，但沈墨卢清和冯苍他们三个人的分数却已经到了教室。
    这次说是神仙打架都不过分，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关注第四名是谁。
    “什么？我没考过冯苍？”卢清简直不敢相信，为了小饼干和寒假的试卷，冯苍还真是有动力。
    冯苍嘿嘿笑着，却又忽然陷入了沉思。
    不对，这个事情不对！
    他没考过沈墨，寒假试卷是不是没有人帮忙做了？之前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他和卢清之间的状况。
    冯苍心虚地往卢清那边瞄了一眼，觉得寒假作业没有指望了。
    卢清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浮现无奈的苦笑。
    怎么个状况？没考过沈墨？也没考过冯苍？
    她对自己的心理建设只到第二名，怎么就变成第三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到第三，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扭头看了一眼沈墨，好似有种如释重负的模样，那个家伙靠在墙上，双眼无神空洞，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晚自习下课，冯苍小心地到了卢清这边。
    “那个……那个……”
    “搭界的吧？”卢清瞪了他一眼，冯苍立刻就怂了。
    冯苍也很郁闷，他火力全开竟然没能赢得想要的奖励，除了沈墨之外，他和卢清都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只是吃了一碗焖肉面。
    沈墨一身轻松：“冯苍，不好意思，寒假的卷子我就不帮你了。”
    卢清叹道：“冯苍这家伙，果然只有寒假作业才能让他提起精神。”
    冯苍很委屈：“我……我……下次我不陪你们了。”
    “你不亏的好吧？”卢清起身了：“回去睡觉，辛苦了一个学期，我终于可以不用多上晚自习了。”
    “你不多上，那我也回去了。”
    “你们俩都走了，我也走。”
    第二天正式出成绩，同成绩一同出现的还有寒假要做的卷子。
    沈墨把卷子收好，准备今晚就开始忙。
    冯苍不情不愿地把卷子放进书包里，但这只是装个样子，能到回来之后再抄。
    卢清还是不肯带回去，她盘算着明年寒假再和沈墨赌一次。
    出了学校，一身轻松。
    沈墨上了车，直接去了红枫叶。
    冬天很冷，但小梅他们很喜欢，因为马上要过年，可以回家了。
    她们没有暑假，只有过年的几天假，幸好距离近，算上转车的时间，几个小时也可以到家。
    看到沈墨过来，手里还拎着东西，小梅回头喊了一下吴远，两个人一起过来帮忙。
    “邹姐念叨你好几天了。这次考得怎么样？”
    “第一！”沈墨回了两个字，让小梅和吴远都跟着笑。
    他们喜欢沈墨，这个少年赚了钞票还记得请他们吃饭；在外面打工那么多年，正儿八经地吃酒店的酒席就两次，这两次都是沈墨请的。
    他们一直留在红枫叶，也是有个盼头，等到沈墨考上大学，一定还会再请大家一次的。
    “来了？”
    “来了！阿姐，明阳阿哥放假了吧？”
    “他实习了，假期没有那么多，还要等几天呢。不过嘛，你们两个的事情已经有了，你先回来，就你先上。”
    最近几个月的时间，熊明几乎垄断了花园路的翻译，欠下的债还了一小半，明年夏天之前，他的债一定能还完。
    但也真的累，熊明把自己给使唤到了极致，每天都在准备新的工作。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一定要进入国家单位？个体户好像挺不错。
    头上顶着“大学生”的名号，这就足够了。
    很快，他听到沈墨回到了红枫叶，就知道他的垄断结束了。
    也好，休息一下也好。
    沈墨找邹经理要了一下排班的表，好家伙，班味一下子拉满了。
    “蛮好的阿姐，都是上午，下午我还能休息一下。”
    “阿姐还真能让你们两个忙个不停？要出人命的，熊明嘛，钞票赚到不要命了，看着没瘦，但精神状况明显不一样了。咱们嘛，细水长流。你先休息一下，没那么着急。”
    沈墨一到，邹经理心里就踏实了许多；熊明的水平不错，但她总觉得沈墨更好——熊明能考到全校第一么？
    沈墨把东西放好，先出来了一趟。
    算着时间，中兴初中那边应该也要放假了——永兴中学是完中，初中部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假。
    “哎，小沈，不休息一下？”
    “去老师那边一趟，晚上回来再休息。”
    沈墨到了商店里，买了两罐麦乳精和一小箱的饼干，上了车往中兴中学的教工宿舍去了。
    期末考试结束，成绩统计出来，这次的第一名不在袁莉的班上，她没脾气，只能羡慕别人。
    她心里嘀咕着：“第一名……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一个满分都没有……”
    收拾了一下东西，她去了教室，给学生们布置了作业，交待了假期安全事宜，便给这些学生放了假。
    “你们之前有个师兄，叫沈墨！他初三的时候你们才初一，听说过的吧？人家学习是多认真？晚自习之后要学到宿舍的嬢嬢来抓他的！你们倒好，晚自习还没下课，心都要飞了！好啦，寒假不要把心玩野了，明年中考，去永兴一中找你们师兄去……”
    沈墨毕业一年半，中兴中学依旧有他的传说。
    袁莉从学校出来，刚到宿舍楼下，便看到有人对她笑：“老袁，好福气的呀，有学生来看你了。”

 第136章 去见老师

    有学生来看我？袁莉开始猜是谁了。
    敢来看她的，必定是不怕她问成绩的，可能是高中大学，也有可能是当了兵，更有可能是在某个工厂做了学徒，取得了一点成绩的。
    心里飘过十几个人名，但都不是很确定；她把名字给否掉，却有更多的名字冒了出来。
    她高高兴兴地往楼道走：“我要看看是谁？”
    上了楼，看到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高中一年半，沈墨又长高了一些。
    “刚刚还说你，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见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说曹操，曹操到。”沈墨笑道：“老师，我来看看您。”
    “你买的？”袁莉看到沈墨带来的麦乳精和饼干，有些生气了。
    “老师，您不让我进去喝口水呀？”
    “好，你跟我进来！”袁莉瞪了沈墨一眼：“你还晓得丢人？好，我进来再骂你！”
    沈墨笑嘻嘻地把东西拎进去，门还没关上，袁莉就说道：“你晓不晓得这些东西要多少钞票？你还在上学，有这些钞票，你平时能多打一个菜的呀！”
    她很生气，钱应该用在刀刃上，什么是刀刃？可以是衣食住行的任何一方面，唯独不是她这里。
    “老师您别生气呀，您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新衣服？”
    沈墨还特意转了一圈，让袁莉看了看。
    “欸？还真是新的？怎么回事？”
    “这个学期刚开学不久，王浩去买了股票，我跟着他后面买了一些，赚了一千多块的钞票。”
    听到前面，袁莉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沈墨好大的胆子，王浩的胆子也够大，竟然敢拐带着沈墨去买股票了？
    听到后面赚了一千多块，袁莉总算放了心。
    “沈墨，这样老师就放心了，但是，你不要因小失大，你和王浩不一样，你是要考大学的。一千多块钱，足够你上完高中，对吧？”
    “对的老师，这一千多块我根本花不完，就算加上给您带的麦乳精和饼干也花不完。”
    袁莉笑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老师，我今朝过来，就是为了和您说一声，之后我的生活没有问题了，请您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你学习呢？学习有没有进步？”
    “有的，老师，有的！”沈墨立刻说道：“中考我是全校第三名，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我把原来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超了，现在是理科班的第一名。”
    “我说你怎么敢来看我，原来是有底气了。”袁莉的心情更好了，沈墨赚钞票她欣慰，但生怕耽误了学习；听到沈墨考了理科班第一，她才是真的高兴。
    等到开学，她要把沈墨的事情再给学生们讲一讲；当然了，股票的事情不能讲，主要是沈墨考到理科班第一的事情。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的。今朝一中放假，我还要回花园路端盘子。学校发了好多试卷，我也会一道题一道题地做完。”
    “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累的。兜里有了钞票，专心学习也是可以的。我出去弄几个小菜，今朝在老师这里吃饭。”
    沈墨嘿嘿笑道：“老师，我刚刚说了我还要回花园路端盘子的，中午已经去那边报到了，等下就要回去，您不用麻烦了。”
    “故意的是吧？”
    “是的。”沈墨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师，下次来看您，就是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个时候您要是留我吃饭，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想好考哪个大学了么？”
    “震旦大学！”
    “好！老师等着看你的录取通知书！”
    沈墨起身告辞，袁莉一直把他给送到楼下，遇到熟人便炫耀：“哦呦，不认得了？沈墨呀！前两年的那个沈墨！总是考满分的那个！”
    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半，袁莉心中升起了极大的期待。
    回到家里，看着小桌子旁边放着的麦乳精和小饼干，袁莉怎么会不明白沈墨的想法？
    没有这两个东西，她可能不会太相信，但有了这两个东西，她是可以对沈墨的生活放心了。
    只是王浩这小子……好好的竟然敢去买股票，下次见到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正在闲逛的王浩忽然觉得西北风冷了许多，不由得把衣服紧了紧，看到旁边有商场，几步就钻了进去。
    沈墨乘车回到红枫叶，立刻换上服务员的衣服，进入了另外一种生活状态。
    股市来钱快，但不可能一直来钱；电真空经历过大涨之后，价格开始回落，有的人进入得太晚，被套住了。
    沈墨不可能长时间关注股市，在回到红枫叶的第二天，沈墨就进入了翻译的状态。
    翻译赚到的钱也是大钱，容不得小觑；这次期末考了第一，要奖励自己多赚一点钞票。
    赵明阳终于放假出现了，大家起哄让他分配之后请一顿。
    “好的呀好的呀！”赵明阳满口答应着，沈墨很好奇：“明阳阿哥，你分到哪个单位去了？”
    “估计会是市统计局。”
    “好单位的呀！”邹经理惊喜地说道：“过了暑假，我们就要叫你领导了吧？”
    赵明阳哭笑不得：“阿姐，早着呢！”
    “哦呦，很快的呀！之后记得来看看我们，不做翻译也来尝尝老吴的手艺。”
    邹经理心里清楚，这个寒假就是赵明阳能帮忙的最后一个寒假了。
    沈墨和赵明阳联手，让红枫叶的名头再次打了出去。
    腊月二十八，红枫叶中午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这些服务员们也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阿姐，有没有没用完的食材？我带点回去做个大杂烩。”
    “有的！大号的全家福，里面什么都有！带回去连盐都不用加，直接清水煮就好了。”
    后厨还有不少的食材，老吴给沈墨装了满满两个饭盒。
    看着天色，沈墨觉得二叔他们应该回老房子了。
    沈川还惦记着侄子，想等侄子回来；但许月芳却很清楚，他们不走，沈墨绝对不会回来，因为汪霞屏还在这里。
    “哎，那个卤好的鸡爪和猪蹄，放在橱柜里，别让小墨不好找；鸡蛋也放放好呀。”许月芳抱着孩子，看着沈川把东西摆好。
    汪霞屏原以为要带回去老房子的，没想到全被留下来了。
    “带一些走，你爸爱吃的。”

 第137章 奖惩

    许月芳不肯：“专门给小墨留的，他晚上回来吃雪菜呀？”
    汪霞屏心里不太高兴，留的不少，够家里当成两道大菜了。
    “月芳，你们收留他在这边住一下就好了，还给他准备这些菜……比咱们吃得都好了。”
    “妈，少说两句！”沈川也不高兴了，和许月芳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多多少少被“改造”了一些，心里对侄子也会多看顾一些。
    他把汪霞屏先拽到楼下：“妈，你少说几句，回头小墨要是晓得你不给他留菜……”
    汪霞屏觉得小儿子说得有道理，两个儿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都敢在背后做小动作。
    但她依旧嘴硬：“晓得就晓得好了，那么多菜，他吃的完么？”只是说归说，到底没有再回去；刚刚要是拿出来也就拿出来了，但没拿出来再回去硬拿，小儿子一家不念她的好，大儿子估计心里也会不满。
    许月芳抱着孩子，稍微晚个几分钟下来；今朝回去，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检查小房间的床有没有换。
    想来是一定会换好的，但她就是要去检查。
    距离老房子不是很远，沈川骑车带着老婆孩子，汪霞屏则骑着另外一辆车。
    小沈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他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一路都忍不住地笑。
    “是不是不老实了？”
    前面骑车的沈川感觉儿子在跳动。
    “猜得真准，要飞出去了。”许月芳还是比较庆幸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要是夏天，估计儿子的活动会更大。
    将近六个月的小沈航的续航能力提升了很多，到了老房子那边精力依旧充沛。
    沈柏寒连忙接过小孙子，使劲亲了一下；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等到小沈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束。
    他见沈柏寒的时间少，本能就伸手去找爸妈，实在不行奶奶也可以，但那三个人只是看着他笑。
    小沈航急了，咿咿呀呀喊个不停，手舞足蹈地挣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沈柏寒连忙把小孙子交给沈川，笑道：“以后星期天，你们多回来转转。”
    许月芳则去了小房间先看了一眼，不错，床被换成大的了。
    她没有避着人，全家都看到她的动作了。
    看完之后，许月芳若无其事地回来，并没有接沈柏寒的话茬，而是问道：“妈，菜买了吧？要不要先准备明天的年夜饭？”
    包括沈江在内，还真没有人提起沈墨，许月芳不忿，不肯接沈柏寒的话茬，更不肯配合他维持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
    小沈静看着这个弟弟，满眼好奇；今年过来之前，她被爸妈叮嘱过了，不准再说赶人走的话，对待弟弟要热情。
    要不是小沈航太小，俩人更会让她把零食分一分——玩具算了，男孩女孩玩的东西不一样。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小沈静接过弟弟，费劲地抱着；沈川小心地护着，生怕她力气不够把儿子给摔了。
    小沈静看着不稳当，摇摇摆摆的，在大人的担心中却把弟弟抱得很好。
    “明年要上一年级了吧？”沈川摸了摸侄女的小羊角辫，忽然很想要个女儿，天下再也没有比女儿的羊角辫更美好的事物了。
    小沈静似乎有些累，她看了一下几个大人，想把弟弟放在地上走，这个动作一下子吸引了好几个大人，汪霞屏连忙把小孙子接了过来；这要是被孙女给放到地上还了得？
    家里气氛不错，在全家人一起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沈江拉着二弟去抽烟。
    “还不会？”他没想到二弟还能保持这个好习惯。
    沈川觉得挺正常：“没有学的必要吧？”
    沈江犹豫了又犹豫，沈川觉得大哥可能要问一下侄子的状况，他很期待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大哥的舌头在嘴里转了好几下，问了一句：“厂里面还好吧？”
    沈川眼中的期待变成失望，情绪掉下去很多：“还行吧。”
    今年厂子的效益没有之前好，发的福利稍微逊色一些，但沈川知足，毕竟福利还是有的。
    话题一错过，就再也起不来，沈川失望至极，也不再提起。
    等到沈江抽完一支烟，兄弟两个便回来一起帮厨；许月芳觑了个空，悄悄问了沈川：“哎，大哥问小墨了？”
    “没有……”
    许月芳眉毛竖了起来，很快又被她自己给按下去：“我就知道！等小墨考上大学之后，我看他怎么办！”
    沈墨拎着两个饭盒回了二叔那边，一开门，里面冷冷清清，脚步声几乎都要有回音。
    他把饭盒先放到橱柜，看到里面有鸡爪和猪蹄，还有鸡蛋，便笑了起来。
    不错，今年过年不会亏到嘴了。
    把东西放好，他又出去了一趟，趁着年前个体户的商店还开门做生意，他给自己买了一双球鞋。
    就像冯苍说得那样，是要给自己添置点东西了；沈墨觉得冯苍肯定也会买点东西，比如球鞋，要不这家伙是不会提出来这个东西作为奖励的。
    崭新的回力球鞋，穿在脚上很带劲；沈墨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往后他花钱不用太拘着了。
    晚上的时候，他把一个饭盒里的菜给热了，又啃了点猪蹄鸡爪；外面寒风呼啸，他甚至有喝两杯的冲动。
    不过他忍住了，吃完饭之后，他做了两张卷子；冯苍这次考得不错，估计是不肯做了。
    冯苍待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小饼干；寒假的试卷摆得整整齐齐，一个字都没写。
    他不着急，等到开学之后把沈墨的卷子拿来参考一下；要是沈墨没做，就参考同桌的，他只需要上面有字就行了。
    脚下同样是一双崭新的回力球鞋，这是他给自己的奖励。
    经过这次期末考试，他对自己的水平有了很清晰的认知；高考之前他不会再这么用心了，他要把精力都放在最后一搏。
    他和沈墨都不会想到，卢清做寒假作业了，她要用大量的劳动来惩罚自己的失误。
    考试之前沈墨给他自己制定的惩罚机制是什么？是帮冯苍写卷子。
    蛮好，这个法子用在自己身上也蛮好，卢清觉得她下次不会再有这种失误了。

 第138章 都开始做寒假的卷子了

    除夕当天，沈墨没有出门，家里面什么都有，他不用出去吹冷风了。
    老房子那边，沈川和许月芳都没有提他。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许月芳专门和沈川交待了，他们两个不提，看看家里还有谁惦记。
    结果一直等到除夕晚上，竟然也没有人提。
    许月芳偶尔会看沈川一眼，夫妻两个对视的时候，许月芳嘴角的笑让沈川感到芒刺在背，但他看了看周围，好像没发现别人有这种感觉。
    “放心吧，小墨一定会去煮面的，煮面的时候就能看到猪蹄和鸡爪了。”哄孩子的时候，许月芳低声同沈川说道，让他不要担心。
    沈川略微放了心：“今年……真是不习惯……”
    “初二带我回娘家，回来不就能见到小墨了？他一定会等咱们回去再走的。对了，明天早上你别替小墨要压岁钱！”
    “为什么？”沈川觉得有必要提，侄子是不缺钞票，但多一点是一点。
    “这个事情还要我们来提醒？看到静静和航航就想不起来小墨了？你大哥不晓得讲的？我告诉你，小墨的压岁钱我是准备好了！”
    沈川没话讲了，需要去要的压岁钱，想必侄子也不稀罕。
    大年初一一早，沈柏寒和汪霞屏急忙给了两个孩子压岁钱；沈江和沈川相互给了侄子侄女压岁钱。
    小沈静开始知道钞票是做什么用的了，这次抓着不肯放；小沈航只知道笑，许月芳随便抓了一张纸就给换下来了，刚换到手里，小沈航两手一分，将这张纸撕成两片，他高兴地咧嘴笑了，兴奋地手舞足蹈，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你说孩子随了谁？”借着小沈航撕纸的事情，汪霞屏成功把压岁钱的话题转移。
    沈江说道：“随他爸吧，一看就是坐不住的。”
    许月芳心道，小子，你将来一定要能坐住了，特别是在课桌前，要是坐不住，老娘让你好看。
    初一没有人打扰，沈墨又可以睡个懒觉了。
    起床吃了饭，他把试卷又赶了赶；虽然考了第一，但他到底不敢不做寒假试卷。
    全家福的菜他留了一个饭盒，等着二叔二婶回来一起吃。
    初二的晚上，沈川和许月芳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吃饭了没有？”
    沈墨和许月芳同时问道，连沈川都笑了：“你们想一块去了。”
    “我从饭店带了两份全家福，还有一份没有动，咱们今晚吃掉它。”
    沈墨接过小堂弟，使劲举了举，小家伙快乐得尖叫，声音穿透力极强，可以透过窗户和墙壁。
    许月芳没着急去把东西放进锅里，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大团结，给了沈墨：“来，今年的压岁钱。”
    “谢谢婶婶！”沈墨没客气，接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小堂弟，小家伙早就忘记压岁钱是个什么了，手指指着大门，嘴里发出“啊”的一声，看着沈墨的眼神都是企盼，想要出去玩。
    沈墨大笑：“我带他在楼道里走一走。”
    “十分钟差不多了，时间久了他要形成习惯的。”
    对沈墨来说，抱小孩子还算享受，可能是他只管在小孩子干干净净的时候抱，不管换尿片。
    小沈航吸着手指头，跟着沈墨高高兴兴地出门，在楼道里透过小窗户往外看。
    窗外枯叶飞舞，偶有报纸跟着一起，小家伙眼睛跟着这些东西走，看得津津有味；沈墨有些不理解，这和在家里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小孩子就喜欢在外面看？
    “吃饭了！”许月芳出来把沈墨喊了回来，小沈航不太想回去，出声抗议，被许月芳接过来：“嘴巴闭牢！”
    小沈航竟然老实了，委委屈屈地趴在许月芳的肩膀上，一脸不情愿地进了家。
    “明天回红枫叶？”
    “是的。这两天没闲着，我把作业做得差不多了。二叔，下个学期我中间就不回来了，放暑假再回来。”沈墨拿捏不准他回来的时候是汪霞屏在还是吴玉芬在，既然不确定，那就不赌了。
    沈墨没有问老房子那边的状况，沈川和许月芳也没有提；吃完这顿饭，沈墨休息了一晚就回了红枫叶。
    回学校之前，沈墨在接了十几单的翻译，在红枫叶的存款回到六千这个档位。
    把试卷收好，沈墨同大家道别。
    “阿姐，暑假可能要补课，估计要提前回学校，你别排到八月底了。”
    邹经理更加惋惜了：“补课……好可惜……”
    回到学校，进入教室，已经有同学在看书学习。
    冯苍回来得很早，看到沈墨就热情上前：“哎哎哎，沈总，这书包太重，让我来。哦呦，新鞋啊？”
    “新的！”
    冯苍一脸骄傲得意，他把脚抬起来，大声说道：“我也有！”
    卢清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嘚瑟的样子，伸出一脚，被冯苍灵敏躲开。
    “我这可是新鞋！”
    “旧的我也不踩呀。”
    “我不跟你多讲，我要赶工了。”
    卢清的脸上有着忍耐的笑，忍着忍着没有忍住：“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宝贝？”
    “当当当当当！”卢清把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来，上面写得满满的，她脸上更加得意了。
    冯苍仿佛被雷电击中，整个人的脑袋轰轰乱响。
    “他在说什么？嘀嘀咕咕的。”沈墨听得不是很真切。
    卢清也听不清，但她能猜到：“大概是说咱们两个狼狈为奸，又坑了他一次。”
    “不对呀，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冯苍抓过沈墨的试卷，一脸悲愤，却又欲言又止；他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抓起笔开始赶工。
    高二的下学期，在冯苍的赶工中开始了。
    沈墨感到了压力，卢清开始做寒假作业了；不但卢清开始做寒假作业，在高三的寒假，冯苍竟然也开始做了。
    高三下学期一开学，冯苍就带着自己的作业得意地炫耀，但令他悲伤的是，沈墨和卢清都没有夸他。
    最后一个学期，三个人卯足了劲，把已经学到的知识点进行巩固。
    会考这种考试只是一个正当的休息理由，他们的眼睛早已瞄准七月的高考。

 第139章 高考

    会考一结束，所有人的弦都绷紧，距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
    体育音乐美术这种课想都不要想，大家都很自觉，不再留有指望。
    王革私下里吐槽：“沈墨，你说巧不巧？这几个老师好像商量好了一样，生病的时间都挺配合。”
    但说归说，这个时候万一哪个老师进来给他们正常上课，他自己也会心慌。
    卢清和冯苍也发现自从上了高三，沈墨几乎要赖在学校里了，只是偶尔一个周末会同王革张玉华还有王浩他们出去稍微吃点像样的饭菜改善一下生活。
    让他们两个比较郁闷的是，自从沈墨考到了第一名，就站在那里不肯挪窝了；冯苍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每次考试都要收着，卢清一个人冲击沈墨，每次都差那么几分。
    “下次沈墨要是再请吃面，千万不能去了；别人请吃饭求办事，他请吃饭掉分数。”
    冯苍不同意：“我要去！高考夏天，他肯定不会请吃饭的，估计考完之后会有冰棍。哎，卢清，你说他还剩多少钞票？”
    “你还惦记他的钞票？想给花完呀？”
    “谁要花完了？”冯苍委屈死了：“我……我是想说，够不够他大学用的……”
    “大学？你还操大学的心啊？”
    “你不晓得？今年开始，要交学杂费和住宿费了，一百多呢，我是担心沈墨没有。”
    大学在改革，刚好从沈墨这一届开始；原有的人民助学金在1988年停止发放（师范生除外），沈墨他们每个月会有十块多的补贴用来吃饭。
    同十年前相比，这十几块钱的购买力有所下降，只能保证沈墨吃饭。
    卢清还真没关注：“要一百多……”她替沈墨算了一下，说道：“够的。他在大学里肯定还会拿奖学金的，怎么会不够？”
    现在大家知道沈墨的经济状况还是高二刚开学的时候炒股赚的那一千多块，应该还能剩不少。
    几天之后，班主任余平钧也同大家说了高校的收费状况，班级里登时一片哀嚎。
    “叫什么啦？不想掏这个钞票可以不去！我同你们讲，高考之后，多少人想掏这个钞票人家都不要的！认真复习！”
    七月一到，天气炎热，但梅雨依旧没有结束。
    大家反复检查着自己的准备，沈墨拿出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确认笔迹不会洇湿在纸上才放心；他还准备了两支圆珠笔，以预防万一。
    毕竟钢笔字更漂亮，能在答题的时候收获阅卷老师的好感。
    永兴一中作为市重点，是高考的考点之一，沈墨他们不用车马劳顿去别的学校参加考试，饮食住宿都在本校，占据主场优势。
    沈川和许月芳很惦记侄子，眼看要高考了，侄子还没把东西往回带。
    “考试的时间是789三天对吧？”小沈航将近两岁，可以在地上乱跑，但这个时候却开始挂在母亲的身上不愿意下来了。
    “对的！”沈川看着日历，算道：“9号刚好是星期天，老婆，我们去接小墨。这个时候不要过去，他一向主意大的，我们过去他还要在抽时间出来，不好的。”
    汪霞屏听着有趣：“你们真当他能考上好大学了？”
    沈川觉得可以揭开谜底了，但许月芳不肯：“那要是小墨考不好，怪谁啦？”
    汪霞屏便不说话，二儿媳妇说得太有道理；她对沈墨没做指望，但要预防沈墨甩锅，二儿媳妇的提醒很及时。
    “那9号去接他好了，我带航航在家里等着你们。”
    外面阴雨绵绵，加上夏季的高温，像个蒸笼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沈墨在这种天气中踏进了高考的考场，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考试科目，前面两天就能考完。
    出宿舍的时候，他遇到了冯苍，这小子还是那个样子，但眼睛里的光明显多了。
    “小鬼，加油哟！”沈墨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冯苍的脑袋，冯苍把他的手给打掉，想要放两句狠话，但却有点放不出来；沈墨是唯一一个敢说一定能考过他的，换成卢清他都不怵。
    “沈总，考完试我请你吃冰棍吧。”
    “哦哟，好！”沈墨很高兴：“多谢冯总的雪糕。”
    “哎，是冰棍，不是雪糕！”冯苍算着兜里的钞票，请了雪糕他就没钱买小饼干了。
    “走吧，看这两天的情况，要是考得好，我也请。”
    冯苍有些担忧了：“千万不要大家都请，会拉肚子的。”
    “高考都结束了，有什么关系？”
    “也对。”两个人闲聊着，走进了考场。
    在他们考试的时候，高三年级组的班主任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准备高考志愿填报的工作。
    “哎，刘主任，标准答案什么时候能出来？学生们要估分的。”
    “急什么？语文还没考完一半呢。”
    “语文考完也不能有呀！”
    一众老师开着玩笑，焦急地等待着；其中一个期待的点是，沈墨能不能成为高考状元。
    改革以来，沪海的高考状元还没有超过550分的状况，如果沈墨超过了……大家觉得很有可能。
    还有卢清，好像也有这个实力；包括一直藏在两个人身后的冯苍，自从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暴露之后，所有的老师都不相信这小子真能考那么点分数了。
    几个老师聊着这三个人的情况，特别是卢清，自从高二开始，她开始做寒假的试卷了，让之前初中部的老师都觉得亏得慌。
    雨忽大忽小，偶尔停一下。
    沈墨专心答题，几乎听不见雨声；若是在平常，他会很喜欢听雨声，雨声就是他的兴奋剂，他会在做题的时候放松心情，想一想其他高兴的事情。
    考完之后，饥肠辘辘，一群人迅速冲进食堂去吃饭。
    最后一门物理结束，沈墨出来了，轻松中带着疲惫，老远就看到了班主任余平钧在召集自己班的学生。
    “考得怎么样？”班主任余平钧满脸期待地问道，他从高二一路带到高三，对这一届学生的期待很大。
    “还行吧……只是语文不太好估分。”
    还行？余平钧自动脑补，还行就是不错，看着周围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他先点了一下人数，看着到齐了，才说道：“下周三回学校，还是咱们班级，老师会把标准答案发给大家，大家对一下，估计一下分数，准备填报志愿。”

 第140章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

    “走，买冰棍去？”沈墨眉毛一挑，冯苍就立刻答应道：“走！”
    “走！”卢清也加入了。
    三个人一起往校外走，相互之间少不得要问一下考试的状况。
    “回来我直接填报志愿，震旦大学，你们呢？”
    “你都要去震旦了，那我也去吧。”卢清觉得震旦大学……嗯，也还行吧。
    “你们都去了，那我去不去？我也去吧……”冯苍对自己的分数很有信心。
    “我去物理系，你们呢？”
    卢清意外道：“你不选数学？”
    沈墨回道：“总有些高考数学满分的人，不知天高地厚想去数学系。我这次数学估分149，不去学数学了。”
    卢清觉得沈墨这话很别扭，你都满分了，还一直满分，去学数学怎么了？149？骗鬼呢？指定是满分！
    但十几年后，她就知道沈墨这句话的含金量了，高考数学满分固然很厉害，但前面还有各种竞赛的金牌选手。
    “你去物理系，那我……”
    冯苍好奇道：“你也去？”
    “数理化，数学系沈墨都不去，我哪好意思？回头挑个物理相关的，不一定是物理系。”
    “我也要挑一挑。”
    三个人去买了许多冰棍，用袋子装了，欢乐地跑了回来。
    “快快快，再不拿要化了！”
    余平钧叹道：“你们饭都没吃，先吃冰棍……”他心道，几个学生不会便秘了吧？
    这些小年轻哪管那么多，仗着身体好，冰棍咬得咔嚓咔嚓响。
    “要么今晚离校，要么明天考完最后一门再离校！考试的人少，但也不能在校内随意走动！耽误了别人高考，被举报之后，考再多的分数也没用！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下周三，教室里集合！好了，解散！”
    王浩和周洁用书本扇着风，完全没有压力，他们的任务在会考之后就结束了，大学是一定考不上的，这会儿俩人都在商量明天去吃什么了。
    “沈墨，还去端盘子么？”王浩远远地问了一句。
    “去呀！闲着也是闲着！”沈墨看了一眼周洁，问道：“夏天过生日还要来红枫叶么？八折八折！”
    周洁脸一红，王浩大大咧咧地揽过她的肩膀，都不避人了：“去呀！”周洁赶忙挣脱，嗔道：“要死了！”
    王浩大笑，沈墨有些羡慕，这小子是真不耽误功夫。
    “走，食堂打饭去。”
    “不去了，我们就走了！沈墨，我会留在沪海，去震旦找你的时候可别不理我们。”
    “放心，你去找我，我不但要理你，还要抓你请客。”
    王浩笑得很开心：“我爸帮我找好单位了，到时候我肯定有钞票的。”
    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但沈墨的数理化学好了，他将来也可以成为那个好爸爸。
    9号是星期天，沈墨他们一早去吃了早饭，就坐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聊天，等着最后一场考完再离开学校。
    不时有老师过来问他们能考多少，想报哪一所大学。
    沈墨想去震旦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班长刘建安想去交大，王革要去沪海公安，张玉华想去海关学院，汤伍紫想去财经……
    听着大家五花八门的学校，几个老师都在笑；这就是少年意气，天不怕地不怕，对未来有强烈的期待，并且有把握照进现实。
    “毕业照收收好，不要丢了，将来见面的时候还可以对一下名字。”
    “老师，我们会回来聚会的。”
    几个老师就怕这个，每年寒假都会有学生回来聚会，把几个老师请出去吃饭，每次老酒都要喝多，回去被老婆骂。
    但能不去么？这肯定不能！
    听听这些学生报考的学校，想象一下他们将来的工作，这怎么能不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这些学生带着行李出了学校。
    校门外，沈墨忽然看到了二叔二婶。
    “猜到你肯定这个时候出来，我和你二婶来帮你搬行李。”
    沈墨一个人还真不好拿，他甚至准备把旧书卖掉了，学校门口就有人收。
    许月芳不肯：“留着呀！让航航将来看看他阿哥是怎么学习的，这种东西怎么好卖？卖了之后运道也没有了。”
    沈川把书和最后练习的卷子以及作业本收着，果然很重。
    沈墨则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他转头问道：“卢清，纸和木头，哪个密度大？”
    “你扔水里就知道了！”卢清给了他一个实践的方法，抱着自己的东西跟家人一起离开。
    许月芳看着卢清，只一眼就把卢清从头到脚打量完毕。
    “小姑娘……成绩怎么样？”
    “偶尔会考得比我多。”
    “哦哟！小姑娘蛮厉害的嘛！”
    冯苍过来同沈墨道别，他无所谓了，把手里的旧书、试卷、练习册统统卖掉，换了零钱去买小饼干。
    沈墨说道：“这个家伙也厉害的。”
    许月芳不管冯苍：“他不重要。”
    沈墨就听懂她的潜台词了：“婶婶，这才刚毕业。”
    “有什么关系啦？之后大学可以见到的吧？老师还能管你们几年？沈川，你看看你侄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成绩有成绩，要钞票有钞票！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小伙子？”
    沈川笑道：“你婶婶还真没讲错！”
    “走了走了，先回去了。航航怎么样了？”
    “在家里等你呢。你奶奶带着他。”
    三个人上了车，有许月芳在，售票员自动略过了他们，甚至还问沈墨考得怎么样。
    许月芳很得意：“稳稳能考到好大学的，等着吃老酒吧！”
    到了家里，许月芳指挥着沈川把东西给搬到沈墨的小房间：“书也放放好，将来航航要看的。”
    小航航站在地上，扶着桌子，看着沈墨。
    沈墨上前抱起来他，使劲举了举：“又长大了好多！”
    小航航很喜欢被举高高，他开心地大笑。
    汪霞屏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她让场面冷了下来。
    “好啦，放下来呀！高考结束了，你怎么打算？想在你二叔这边赖几天？”
    许月芳不高兴了：“妈，你说什么呢？小墨才回来你就要赶他走？饭都没吃一口。”
    汪霞屏挺委屈的，她觉得她在替二儿媳妇解决麻烦，主动做了恶人，人家竟然还不领情。
    沈墨把航航放下来，伸手捏了捏小堂弟的脸，小家伙的脸很软很弹，手感很好，难怪大家都喜欢捏小孩的脸。
    “下午就走，我要去花园路端盘子。”沈墨不打算给奶奶反悔的机会了。

 第141章 去填报志愿

    原本沈墨连午饭都不想吃了，但要考虑到二叔和二婶的颜面，就留下来了。
    汪霞屏满心郁闷地去准备午饭，沈墨则在小客厅里和二叔二婶聊天。
    “二叔，别费力气了，他们根本不信我能考上大学。这样吧，等我成绩出来之后，你也别说你事先什么都知道，就说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就行了。”
    许月芳飞快地回道：“自己侄子说的话怎么好不相信的，对不啦沈川？”这是沈墨在给他们夫妻两个规避将来可能发生的问题，许月芳一下子就听懂了。
    沈墨把小沈航抱在膝盖上，说道：“等小航航上学了放假了，我去接他。”
    他算了一下时间，等他大四的时候，小航航应该可以上小学一年级了。
    “好的呀！”许月芳就很高兴了，她打算在将来会很频繁地讲沈墨学习好的事情给儿子听，正需要沈墨现身说法，让儿子有一个具体的榜样。
    小家伙坐在沈墨的膝盖上，快乐地咬着手指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时不时冲着大家傻乐一下。
    “对了，开学之前我要把户口迁走。”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不给你户口簿。”许月芳给了沈墨这个保证。
    九月之后，便是天高任鸟飞了。
    “真的报考震旦，对不啦？”沈川比较关心这个。
    “真的！分数还没出来，但我估了一下，比前几年的高考状元还要高一些。”
    沈川更高兴了：“哦哟，我侄子要成咱们沪海的状元了。”他伸手捏了儿子的小脸一下，说道：“听到没有，你阿哥要成高考状元了。你嘛，老爸不指望你能像你阿哥一样，你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看着众人都在笑，小沈航也跟着傻笑了一声。
    汪霞屏把烧好的菜端出来，招呼大家道：“吃饭了。”
    沈墨坐在桌边，大马金刀地抓过筷子，让汪霞屏很不满。
    “奶奶，刚刚我和二叔二婶说了，九月初我要把户口迁出去。”
    “晓得了，户口簿会给你准备好的。”
    沈墨吃了饭，抱着小堂弟下楼转了一圈消消食，看到了刘玉林。
    “怎么样？”刘玉林对沈墨的成绩很感兴趣。
    “差不多吧。你呢？”沈墨知道刘玉林在问他能不能考上好大学。
    “我爸想让我进纺织厂工作，但好像不是那么顺利。厂里的领导说效益不好，想进来的人又太多，安排不下。”刘玉林很发愁。
    “让你爸托托关系，看能不能去中小学做后勤员工？”
    马上就要进入90年代，可能会有一大批工人下岗，这里面极有可能会有二叔和刘开阳他们。
    有他在，二叔不会有什么问题；刘开阳那边……趁着下岗潮还没到来，要是能把刘玉林能安排进学校也不错，至少能安稳干到退休。
    “那就咱们子弟的小学校了。”
    沈墨连忙说道：“别！不是这种，是区里面那种正经的公立小学。”
    “难度太大了……”
    “那就先去子弟小学，后面往公立小学调。哎，你上心点，去进修个大专，公立小学的待遇可比子弟小学好。”
    “晓得了。”刘玉林对未来其实没有很好的规划，在他的规划中，后面几年要开始谈对象，然后结婚生孩子，下岗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不过沈墨说的事情他倒很感兴趣，能进入公立小学当然好了。
    算着中午饭差不多要结束了，沈墨把堂弟抱回去，同二叔告别。
    “二叔，我先去花园路了。”
    “记得多回来看看。”许月芳把儿子接过来，叮嘱了沈墨一句。
    “好的。”
    等到沈墨一走，汪霞屏就开始说许月芳。
    “走就走好了，让他回来做什么？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不要过了？”
    “那是沈川的侄子，让多回来看看怎么了？家里差他那一顿饭？”沈墨是走了，但许月芳的态度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让汪霞屏更奇怪了——她原以为二儿媳妇要面子，当着侄子的面不好意思松口。
    敢情弄到最后，恶人还是只有她一个。
    她心里嘀咕道，你们两个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沈墨到了红枫叶，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邹经理一边招呼小梅给沈墨拿服务员的衣服一边问道：“昨天大家都想问，你考得怎么样啦？”
    “会有大学上的，志愿还没填呢。”
    “填哪个学校？”
    “震旦吧。”
    “好学校的呀！”邹经理笑道：“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震旦的大学生。”
    “明阳阿哥不是？”
    “他呀？他是交大的。”邹经理捂嘴笑道：“哦哟，说不定过几年，我这里能看到沪海好多学校的大学生呢。对了，什么时候去填报志愿？”
    “星期三。”
    “阿姐看一下。”邹经理立刻拿出小本本，上面记着客人的需求。
    “星期三嘛……有没有说上午还是下午？”
    “星期三已经有活了？”沈墨赶忙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有活，邹经理的效率还真高。
    “下午过去，来得及吧？”
    “来得及。”报志愿怎么可能一天就给报完？还要对答案估分数，这些没有个半天完不成。
    “那好。”邹经理合上本子，放了心：“阿姐没参加过高考，不知道这些……”
    “高考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但能考上总会多一条的吧？”邹经理觉得沈墨的脚下有好多条路，随便走哪一条都可以。
    星期三的上午，沈墨去做了一场同声传译，中午出来，买了个粢饭团就急急忙忙往一中赶。
    车上的售票员竟然对他还有印象，没有收他的车票钱。
    “哎，今朝是报志愿的对吧？月芳说你考得很好的，震旦对不啦？”
    “是的阿姐。”
    那个售票员笑得花枝乱颤：“哦哟……阿姐……你看看你，把我叫得比月芳小一辈了……”
    她摸了摸脸，又对着车玻璃照了一下，好像真的比许月芳显年轻呢。
    到了一中的站点，她招呼沈墨下车。
    “拿到通知书之后，记得让月芳给我们送点糖来。”
    “好的阿姐。”沈墨大声回应了一句。
    售票员笑得更开心了。

 第142章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学校的门口，端的是热闹无比。
    梅雨结束，太阳在散发威力，知了在树上狂叫，树下的人在吃冰棍。
    见到沈墨，卢清便笑，她右手抓着一叠报纸，当做扇子扇风，左手拿着冰棍，慢悠悠地吃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上午没来。”
    “别看你先到，但我知道你也是刚到几分钟。”
    “走吧，余老师等你很久了。”
    “欸？等我很久了？”沈墨嘴里的那个“我”咬得很重。
    卢清便不动了：“那再等一等，冯苍还没到。”她把手里的报纸一分为二，给了沈墨一半，沈墨抓过来，扇风等人。
    下一班车将冯苍送来，这家伙脑门上都是汗，见到沈墨和卢清，便焦急地说道：“走走走，赶紧填完赶紧回去。”
    “你是有事啊。”
    “今朝还有电视剧要看，不好耽误。”
    “走吧。”三个人一道往里面走，办公室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班主任余平钧还在替大家参谋学校和专业：“你这个分数，报师范比较稳妥……”
    沈墨他们耐心等余平钧讲完，才问道：“老师，可以填报了吧？”
    “哟，一起来了？正好，省得我再一个个地找了。想好了没有？”
    沈墨率先回道：“震旦大学物理系。”
    卢清嘴角一牵：“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去研究物理呢，老师，我也一样。”
    余平钧看向冯苍：“你也一样？”
    “俺不一样！”冯苍喊道：“老师，我要去搞核物理。”
    “去搞了核物理……冯苍，之后可不能像在高中一样藏拙了，你要全力以赴的。”
    “老师，我晓得的；趁着还有一个无所事事的暑假，我在抓紧时间享受人生。老师，先填我的，填完我就回去看电视剧了。”
    余平钧莞尔，这小子还不是一般人。
    这三个人的分数他都没有问，不需要问了，按照他们说的填就好了。
    余平钧还是有些可惜的，毕竟在大学里，有些学科要跨物理化学，但自己的几个学生对化学并没有完全放下，可以补得回来。
    象征性填了几个其他的学校之外，沈墨问道：“老师，录取通知是寄到学校对吧？”
    “对的！学校门口会有红色的喜报，记得来看。你们报的是咱们沪海的大学，阅卷要两三个星期……八月上旬你们就经常来看看吧，大家相互转告一下，再说一遍，不许代领！”
    “谢谢老师！”沈墨放心了。
    卢清问道：“沈墨，你是在哪家饭店端盘子的？”
    “红枫叶。”
    “晓得了。”
    “哎，你要是先看到了，下午来通知我吧。”
    “你还真以为我上午会出门？”
    填完志愿，沈墨就回红枫叶接着忙活，红枫叶的员工都在替沈墨算日子，期盼着看一眼沈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等待是漫长的，焦急的，沈墨借着工作把心里的焦急给压下去——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考上，只是想迫切知道确定的结果。
    不知道卢清和冯苍的心情怎么样？他觉得卢清会足够淡定，但冯苍……他总觉得冯苍会偷偷溜过去看。
    赵明阳正式去统计局报到工作，无法再来帮忙，沈墨这个夏天足够忙。
    有的时候，沈墨在忙完之后会觉得赵明阳过得才是正常人的日子；兜里有个几万块钞票，还有个很好的工作，将来生儿育女，家长里短，生活的烟火气会很足。
    他也想就这样算了，但机遇摆在眼前，如果就这么放过……为什么要放过？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暑假的时间比较自由，特别是做过翻译之后，沈墨可以不用回去得太早。
    他又到了股票的营业点，赵阿毛一眼认出了他。
    “阿哥！哦哟，西装革履的嘛！”
    沈墨笑道：“强门货，看着嘛还蛮好。”
    赵阿毛细细一看，果然只能看看，用料很一般，只能乍一看，不能仔细看。
    “阿哥，够唬人用的了。今朝过来看看行情？”
    “看看，电真空怎么样了？”沈墨记得它可是第一个千元股，很有前途。
    “哦哟，别提了，上次你赚了钞票离场，股价就开始走低，可能是鹏城那边收够了？现在嘛，股价在90块上下浮动了好久。”
    沈墨到了里面，看了一眼，88块多，还不错。
    “可以的嘛。”
    “阿哥，要抄底伐？”赵阿毛出现在他身旁，满脸期待地看着沈墨的手提包。
    沈墨朝他笑了一下，打开手提包，赵阿毛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看到里面全是纸，没有钞票，很失望。
    “要抄底的，还是电真空，你有多少？”
    “阿哥，你要多少，我有多少！嘿嘿！”赵阿毛立刻精神了。
    “我买的可多！”
    “我晓得，阿哥你是大手笔，但电真空的盘子大呀。”
    沈墨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存款加上利息，还有做翻译赚的，可以有十五万。
    “我按89块算，一个星期后交易，可以的吧？”
    “可以的，阿哥！还是上次那样子吧？不到89块，我按89块卖给你，超过89块，按照当天的价格，怎么样？”
    “可以的。”
    沈墨去了旁边的银行，先预约了取钱。
    “全取出来？”
    “说好一年半的，到期了的，对吧？”
    “对的。小伙子，接着存吧？”柜台后面的员工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存一存就能有这么多的利息，取出来做什么？
    “不存了，利率下降了，国家要拉动消费，刺激经济，钱不能存在银行，要动起来。”
    银行的员工不太高兴，这可是将近十三万的钞票，数钞票都要数好久；但在1988年的5月10日，央行发行了百元大钞，可以让他们节省许多点钞的时间，也让沈墨节省了许多空间。
    “哦哟，没降多少的好吧……”虽然降得不是很多，但一想到沈墨的存款，这些员工也没话说；光是少的那部分利息，也足够普通人赚好久了。
    “一个星期后我来取。”
    沈墨从柜台离开，几个员工在后面嘀咕：“刺激消费……说不定他会成为百万富豪……”

 第143章 先准备户口簿

    回去之后，沈墨找了邹经理预约取钱。
    “准备上大学了？有点早吧？”
    “不是的，阿姐，我准备去买股票！”沈墨高高兴兴地说道：“马上要上大学了，往营业点去的时间会比较灵活，早点进去早点发财。”
    邹经理很犹豫，她想劝沈墨知足一些，毕竟之前沈墨已经赚了许多；在她眼里，营业点就是个赌场，能赢一次就很好了。
    但沈墨的那个样子，很明显不会听劝。
    “你谨慎一些，不要把一家一当全投进去。”
    “阿姐，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的。买的都是国企龙头股，有涨有跌，但不会倒掉。”
    “行吧，阿姐劝不住你。”邹经理觉得她和沈墨有着不小的观念差距，这小子的户口还是后来落好的，怎么魄力比她还大？
    这次沈墨要做长线，等待千元股的诞生，短期之内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没有劝别人跟着一起。
    邹经理拿出小本本，给沈墨算着账。
    “一转眼又两年了……时间过得还是快呀……当初你刚到红枫叶的时候，个头和阿姐差不多，现在都这么高了？”
    不知不觉，沈墨已经在红枫叶做了四年的翻译；几乎每年沈墨都可以赚至少一万块。
    邹经理还要给沈墨算利息，这个钞票不好白用的。
    “两万一……对吧。”邹经理把账给算好，给沈墨过目；沈墨看都没看：“对的阿姐。”
    邹经理伸手给了沈墨不重的一下：“看一眼呀。”
    “看过了！”
    一个星期之后，沈墨拎着他的破提包，带着十五万块到了营业点。
    赵阿毛急忙迎上来：“阿哥！我就晓得你会下午过来，上午我都没来，在家里睡大觉，嘿嘿嘿……”
    其实他昨晚都没睡好，今朝一早就到了营业点，眼睛像雷达一般扫过每一辆停下来的车，生怕错过沈墨，能量消耗巨大，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要多加一个浇头。
    他不停地暗示自己，沈墨说是一个星期后，那就是一个星期后，上午的时间也要算进去的，肯定会在下午出现。
    见到沈墨的时候，赵阿毛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定，以后和这个小伙子打交道，时间上一定要抓得很准。
    “阿哥，股价多少？”
    “89块4毛多！你进去看呀，我可没有散布谣言让价格往上拉。”
    “我这才多少钱，能拉得起来么？”
    “哎，阿哥，一毛两毛也是拉升，好不啦？”
    “我懒得算小账了，90块一股，我这里有十五万……”
    赵阿毛迅速算了一下，除不尽……他抬头说道：“阿哥，我不敢保证，要是可以的话，我尽量给你抓到1670股。”
    十五万进去，股价一定会出现波动，万一有人跟着煽风点火，赵阿毛不敢保证能到多少。
    “可以！”
    赵阿毛掏出香烟，递给沈墨，沈墨依旧夹在耳朵上，不肯抽。
    沈墨看着赵阿毛去忙活，有了他托底的赵阿毛立刻变得意气风发，一呼百应！
    这是一个大单，但又不是特别大，很多人指望股价往上再多涨一涨，但价格却始终上不去，等赵阿毛把这个单子给完成，股价波动不到两毛钱。
    这两毛钱还是有人跟随起哄的效果，如果放在几年后用计算机操作，可能这两毛钱还要算上其他买卖的效果加成。
    “阿哥，1670股！可以过户了！”
    沈墨过去填单子走流程，把自己的那张股票收好；从现在开始，他要开始建仓了。
    回到红枫叶，邹经理问道：“买了？”
    “买了！阿姐，后面我可能不会在饭店存钞票了，我要把钞票都放到股票里。”
    邹经理以手扶额：“阿姐说你什么好……”沈墨上次赚了好几倍，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的。
    “对了阿姐，熊明的债还完了没有？”沈墨忽然发现花园路上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完了！上班去了！”
    “什么单位？”
    “他连实习都放弃了，还能有什么好单位？但听说用最后走了一点关系，去了一家化工厂。”
    “他是放弃了么？”
    “你觉得他舍得呀？过两天会偷跑出来的呀！你分数什么时候出来呀？”
    “还要一两个星期的吧……”沈墨去看了一下日历，7月20了；他报的沪海本地的高校，应该会早一些收到的吧？
    许月芳也在看日历，7月20了。
    “妈，这个星期换班吧，我让航航的外婆过来，你歇一歇。”
    “哦呦，我不累的呀。”
    “不累也要休息的呀！梅雨季的时候您一直在这里照看航航，家里的被褥衣服要收拾整理一下了。”
    汪霞屏被提醒了，是要回去收拾收拾了：“对的对的，你爸肯定想不到。家里要发霉了！”
    前几年，他们一起把沈墨的生日定在阳历7月28日，眼看就要到了，许月芳要给沈墨煮黄鱼面。
    汪霞屏在这里，煮倒是也能煮，但气氛不会很好，许月芳干脆用换班的理由把婆婆支走。
    她这个理由无比强大，沈川都没话说。
    在周末的时候，沈川就把汪霞屏送了回去；出发之前，许月芳叮嘱他：“把户口簿拿回来！”
    “晓得了！”沈川心道，老婆果然不只是让侄子回来吃面，户口簿才是大头。
    把老妈送到家里，沈川赖着吃了顿饭，又张嘴要户口簿。
    出乎意料的顺利，汪霞屏马上就给拿出来了，不住地说道：“是你媳妇交待你的吧？我说她怎么不和我一起回来，到底是年轻人脸皮薄……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川，我和你讲，这次一定要听月芳的话，让小墨抓紧把户口迁出去……户口留在这里，他是不好意思来找我和你爸，但他会好意思找你和月芳的……”
    沈川心中失望更多，老婆果然讲得没错，那么大一个家，只有他们两个惦记着侄子——可能将来还会加上航航。
    沈柏寒说道：“好啦好啦，拿走就拿走。趁着这几天，咱们把家里的被褥衣服晾一晾，家里的床单都要能拧出水来了。”

 第144章 喜报

    沈川带着户口簿从老房子出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老婆还交待什么来着？对的，要去花园路找侄子。
    到了花园路那边，还没有到饭点，透过落地窗的玻璃，他看到侄子正欢乐地和几个服务员一起吃冰棍聊天。
    “哎，你二叔！”
    “小梅姐，你的眼睛真好！”
    沈川进来，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吴远赶快出门，又买了一支冰棍，递给了沈川。
    沈川哭笑不得：“我这么大的人了……”
    “二叔，凉快的！”
    沈川接过来，他好久没有吃过冰棍了；他觉得他是大人，不好再像小年轻这样随意。
    “户口簿我拿回来了，你二婶先给收着。你二婶说了，下个星期五，回去吃饭。”
    沈墨算了一下，是7月28，便笑道：“是黄鱼面的吧？”
    “是的。”沈川回忆了一下老婆的手艺，好像还真不错：“可惜，你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到……”
    吴远问道：“7月底能拿到的吧？”
    沈墨摇摇头：“很难，估计那个时候才录取工作才刚开始。”
    “录取通知一定要拿给我们看看。”
    “一定，一定！”
    沈川笑着看这群年轻人互动，他把手里的冰棍吃完，又叮嘱了沈墨一句，才蹬着自行车回去。
    高考，在华夏大地受天然的重视，在这个缺少娱乐的年代，几乎是夏季最大的话题。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阅卷的工作进入尾声。
    28号上午，沈墨做完翻译，没有回红枫叶，而是回了二叔那边。
    家里只有吴玉芬带着小航航，看到他回来，小航航便拉着他的手，要出去玩。
    “高考成绩出来了没有？”
    “还没呢。”沈墨伸手捞起小航航：“外婆，我先带他出去玩。”
    “别走太远，天气热。”
    “晓得啦。”
    吴玉芬不理解老沈家的人在想什么，多好的一个孙子；女儿交待她要去买黄鱼，正好趁着沈墨带小外孙的功夫出门。
    小沈航不老实，牵着沈墨的手走路还不稳当，但并不妨碍他到处跑。
    等到吴玉芬回来，看到这小子手里多了两个气球；手里有了东西，他老实了很多，躲在沈墨怀里拽着气球，高兴地露出小奶牙。
    “不好这么惯着他的。”吴玉芬伸手刮了一下小外孙的脸：“等过几年你阿哥大学毕业了，再给你买东西。”
    她以为沈墨真的在花园路端盘子，手里的钞票没有几张；但她知道沈墨的成绩是真的好。
    许月芳下班的时候，看到老妈开始煎鱼了，她急忙上前接手工作：“妈，我来！”
    “这就好了，你歇一歇。”
    地上的小沈航看到妈妈回来，上前就抱住了妈妈的腿。
    沈墨上去把小沈航给抱回来，小家伙还在往妈妈的方向伸手，兴奋地手舞足蹈。
    吴玉芬看着小外孙，笑着和女儿说道：“你去带孩子吧，想你一天了。”
    “妈，多煮面面，小墨饭量大的。”
    “晓得啦。”
    许月芳来到儿子旁边，小沈航立刻黏了上来，一点也不嫌热。
    “该出分了吧？”
    “应该要出了，两个多礼拜了。”沈墨觉得八月初他就可以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先回来，晚点再拿去饭店。”
    “好嘞。”
    今年的阅卷工作结束，各大院校在紧张进行录取工作。
    “哟！总分557分，报考了咱们震旦！看看，哪个学校的！”震旦大学的工作人员很满意这个分数，超过了前几年的高考状元。
    “沈墨，永兴一中的……这个分数，可以说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了吧？”
    “很有可能！至少我还没有见到比他分数更高的。”
    “永兴一中今年有几个报咱们学校的？”
    “不少呢！呶，你们看呀，卢清，553分；冯苍，549分，都来咱们学校了。”
    “好分数！”几个负责招生的老师围在一起，看着分数，心情很好；全国的高校排名正处于萌芽阶段，震旦需要这种高分考生。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抢生源，顶尖高校属于稀缺资源，心态上基本是“你爱来不来”。
    所以，沈墨即便成了沪海高考状元，也没有物质奖励，但会有精神鼓励和表扬。
    录取工作展开，沈墨的名字被第一个写在录取通知书上。
    此刻，震旦大学的老师们很确定，他们录取了沪海市的高考状元。
    录取通知书往外发出，从邮递员的手中到了永兴一中。
    “老余！快，通知书到了，你们班的，三个震旦！一个交大！”
    余平钧撒丫子就往学校跑，跑到半路拖鞋掉了一只，又赶忙回来把拖鞋趿拉上，继续往学校赶。
    他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真好，真好！这还只是沪海的高校，江浙两地应该在后面几天到，首都地区可能远一些，想来也不会晚太多。
    到了传达室，里面的爷叔正笑眯眯地抽着烟。
    “余老师，请客吧！”
    “请，请！”余平钧看了一下几封录取通知书，嘴巴合不拢。
    教导主任何晋峰和副校长罗远恒随后出现，同样笑得合不拢嘴：“该写喜报了！”
    “我们班的学生，我来写！”
    罗远恒不同意：“话不能这么说，沈墨还是中兴那边来托我的关系免了学杂费，该我来写。”
    何晋峰出来打圆场了：“一个班主任，一个副校长，有什么好争的？算了算了，还是我写吧……”
    “凭什么？”余平钧和罗远恒都不太服气。
    “凭什么？就凭前两天我接到震旦的电话了，说沈墨是今年的市理科状元，可以了吧？”
    很快，永兴一中的大门口出现了大红纸的喜报，上面第一个就是沈墨的名字，后面还有“市状元”三个字。
    几个老师站在这张大喜报前面，抽着烟，嘿然而笑。
    “你们说，谁会先到？咱们就说这四个人，其他的先不说。”
    “赌一包牡丹！”
    “那我说……”余平钧想了一下自己的三个学生，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三个人好像都有点“懒”。
    罗远恒说道：“我就押宝沈墨了！不对，我要去给中兴的张俊海打电话，让他准备请我吃老酒。”
    “我押宝……哎，这位同学，你是？”
    “校长好，主任好。余老师，我来了！”
    “哎，是冯苍！你好快的消息！”

 第145章 拿到录取通知书

    冯苍第一个拿到录取通知，赌局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
    几个老师大笑着把录取通知书拿给他，冯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原以为卢清会是第二个，没想到第二个是沈墨。
    他在饭店会看一下报纸，上面有着录取工作开始的消息。
    现在他每天下午都会乘车往返永兴一中，往大门口瞧一瞧，再买一支冰棍给自己消暑。
    下午的时候，沈墨又过来了，透过车窗他一眼看到了学校大门外的大红纸，上面还写着字。
    这种东西上面能写什么他可太知道了，跳下车就往学校门口跑去。
    往上面一扫，噫！好！我中了！
    脑子里胡乱地想着，考上重点大学，同范进中举好像没差多少吧？
    余平钧还留在传达室这边，和其他几个班主任一起打扑克消遣，顺便等学生们来拿录取通知。
    传达室的老爷叔端着茶杯，乐呵呵地看着，不时给某个人支一招。
    “刚刚那对九不该打，你看看，人家刚好对十！”
    “老师……”
    “哎呦，是沈墨！”
    眼看着要输，余平钧把扑克直接往中间一丢，用手胡乱抹了抹，耍了赖。
    其他几个班主任大笑：“老余，又让你躲过去了！来了来了，咱们沪海的理科状元来了！看在沈墨的面子上，这一把不同你计较。”
    “真是状元？”沈墨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何主任接到震旦的电话了，你就是咱们沪海的理科状元！”
    沈墨的心里一阵激动，他做到了。
    是啊，他为什么做不到呢？他本来就不是笨人，学习也努力认真，再加上自己卷自己，目标清晰地去念书，卷出个状元好像很正常。
    “谢谢老师。”
    “谢我们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老师不过是领你进门。”余平钧把录取通知书拿给沈墨，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咦？红色的信封？不是蓝色？沈墨脑子里转了好久，终于想起来，震旦的蓝色是后来改的。
    “拿着这个，去办理户口准迁证！现在就可以办了，不要拖！还有粮油关系，也要一并办理。”
    “好的老师。”沈墨脸上的笑也没停过，他使劲闻了一下信封，这是自由的味道。
    “回去吧！收好了别丢了！哎哎哎，在这里签个字！”余平钧还是要把流程给走完的。
    沈墨把名字写下，跑到外面买了好多雪糕，拿了进来。
    几个老师不太好意思吃沈墨的雪糕，因为沈墨给学校的印象是不宽裕。
    余平钧率先拿过一支，又把其他的雪糕分给大家：“吃呀！我两三年才能吃一次。”
    “老师，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余平钧笑眯眯地说道。
    沈墨给他鞠了个躬，到了外面的站台等车。
    余平钧的心中高兴到要爆炸，更是忍不住炫耀：“你们瞧瞧，这可是我的学生！状元学生！”
    等车的功夫，沈墨又去买了两支雪糕，车一停下，他就上去，把雪糕给了司机和售票员。
    “哦呦，小墨！怎么舍得买雪糕的？冰棍就好了呀！”
    “阿姐，你看！”沈墨把录取通知递了过去，售票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来来来，阿姐要好好看看。”
    售票员把雪糕丢给司机座位旁边，仔细地看着这个信封；信封还没有拆，她也没好意思拆——人家沈墨肯定要回去拆的。
    司机也想看，但他要开车，没有办法看，只好干瞪眼。
    “哎，是哪个学校啦？”
    “震旦！你开你的车，不好走神的！”
    “哦呦，震旦……小许的眼睛要顶在脑门上好久了……”司机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雪糕小口地吃着；若是冰棍，他可能几口就给咬没了，但雪糕大家不常吃，要吃得慢一些。
    好几个乘客伸着脖子看，震旦呢！
    若是清北，他们也会羡慕，但给他们的震撼远没有震旦这么大，毕竟震旦就在沪海。
    到了花园路，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
    沈墨进来之后，深呼吸几下，很平静地对邹经理说道：“阿姐，让吴师傅晚上辛苦一下，我请大家吃饭。”
    邹经理很惊喜地问道：“是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对伐？快快快，拿出来让阿姐看看。”
    沈墨便从破提包拿出录取通知书，邹经理大笑好几声，才仔细地看。
    “哦呦，没拆？”
    “回去再拆。”
    “没问题的呀！”邹经理能看到封面就很高兴了，忽然又想起来了：“今朝要回去的吧？”
    “回去呀！”
    邹经理立刻招呼小梅：“去后厨，同老吴讲，让他做六个菜！都要好菜！看着办！”
    又对沈墨说道：“这六个菜阿姐不收你钞票，让阿姐沾沾喜气！对了，晚上你回来么？不回来的吧？不回来就明天晚上请客好了呀！主人家不在，我们怎么好自己吃？”
    她喜笑颜开，把录取通知书的信封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许久，好似在努力看清里面的字。
    后厨的老吴听说沈墨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急忙转到了前面大堂，这边已经很热闹了。
    “哎哎哎，让我看一下好吧？我在后面忙活，轻易不得出来。”
    通知书被递到老吴面前，老吴把手使劲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这个通知书，登时就笑得眼睛眯起来。
    信封没有拆，他和邹经理几乎是一样，对着外面的光仔细看了，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心情还是很好。
    “你等着，阿叔给你做六个菜去！小于，去洗饭盒！”
    “哎！”
    “吴师傅，明天晚上请大家吃饭，您再辛苦一下。”
    “哦呦，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我们做给自己吃还辛苦呀？”
    “对的，阿姐，能通知到明阳阿哥么？”
    “可以的！”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考上震旦是很骄傲的事情，让明阳一起来吃个饭，热闹一下。
    老吴回到后厨，大灶猛火，做了六个菜出来，用饭盒装得满满的。
    “小沈，拿着！”邹经理又给沈墨添了一瓶五粮液，笑道：“今朝喝这个酒，不过分吧？”
    “不过分！”沈墨带着酒菜，高高兴兴地回去。
    二叔和二婶还没下班，家里只有吴玉芬带着小沈航；祖孙两个在楼下的阴凉处乘凉，和街坊邻居聊天。
    “外婆！来了！”
    小沈航看到沈墨，就往这边跑，一路跌跌撞撞但却怎么都不倒，嘴里喊着：“阿哥……阿哥……”声音被脚步搅碎，童声稚语很是可爱。
    沈墨上前抱住他，小家伙不嫌热，待在沈墨的怀里开心极了；地上的小孩仰着头看着他，各自回去找家里的大人抱。
    “怎么又带菜回来了？你二婶不是和你讲过了，不好乱花钞票的。还有这酒，这酒很贵的。”
    “外婆，我考上了！走吧，咱们先回去吧。”

 第146章 上报纸

    沈墨的名字在楼下的街坊邻居中传遍，等到许月芳和沈川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街坊们在朝他们笑。
    “小沈，小许，你们侄子回来了！哦呦，不得了！震旦大学！”
    沈川高兴地说道：“同喜同喜！老婆，走呀！赶快上楼了！”
    到了楼道里，许月芳往外看了一眼，侄子的话题依旧火热。
    “有些小孩要遭殃了。”
    榜样的力量在此刻会被无限放大，再被放到有些小孩的屁股上，让他们有最深切的感受。
    果然，还没到家门口，两个人就听到有人在喊：“李志刚，你帮我死过来……”
    沈川也笑：“估计晾衣架已经在手里了……”
    到了家里，看到沈墨在抱着小沈航溜达，吴玉芬已经把菜给摆好了；六个菜，吴玉芬还想再加几个素菜的，但又怕吃不完浪费。
    “今朝的菜太好了。”
    沈川去闻了一下，唾液分泌。
    “加上航航，有五个人了。”
    “哦呦，他这么小，两筷子就饱了。”
    小航航其实已经快忍不住了，他过了吃奶粉的年纪，这会儿满心欢喜地等着上桌。
    “二叔，明天我要去看看初三的班主任。”
    “去吧，是该去看看。”沈川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学生取得了成就，是要让老师知道的。
    “这几天我会经常回来的，班主任说我可以办理户口准迁证了。”
    许月芳很高兴：“婶婶把自行车留给你用，早些办好。”
    吴玉芬从沈墨怀里接过小外孙，招呼大家坐下；沈川见到是五粮液，没舍得喝，给收了起来。
    “家里人……要通知一下的吧？”吴玉芬小心地问了这个问题，许月芳和沈川一起往沈墨那边看。
    “通知不通知的，又有什么相干……他们晓得又怎么样？不晓得又怎么样？”
    沈川的理解是，可以通知；幸好户口簿被提前拿过来了，不怕再出什么意外。
    晚上再和老婆商量一下，听一听老婆的意见，沈川愈发觉得有些事情他把握不住。
    老吴师傅做的菜很有水准，小沈航坐在吴玉芬的怀里，小嘴叭叭咀嚼，小手指这指那，小肚迅速变得圆鼓鼓。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在商量。
    “这个事情不好瞒的，也瞒不住。刚刚吃饭的时候小墨不是讲了，他是咱们沪海市的理科状元，说不定要上报纸的。这样，星期天你回去一趟，和家里爸妈讲一下，顺便提一下户口簿最近不能还了，小墨要用。”
    “嗯。”沈川觉得老婆的安排挺好，大哥那边让爸妈去通知好了；至于前嫂子……他连人家住哪里都不晓得，就不通知了。
    第二天一早，吴玉芬烧好早饭，把大家都给叫起来。
    “昨天的菜没吃完，不要浪费了。”
    吃完早饭，沈墨带着录取通知书出了门和户口簿出了门，吴玉芬抱着小沈航跟着下楼乘凉。
    小沈航活力四射，到了楼下就和其他小孩一起疯玩。
    沈墨骑着二婶的自行车，先去买了饼干和麦乳精，又往中兴中学的教职工宿舍去。
    隔着门，沈墨听到袁莉在教训自家小孩。
    “暑假就这么过了？作业不写了？你们有个师兄叫沈墨，我讲了多少次了？晚上我回来，要是还是这几页，晾衣服的架子给我准备好……”
    沈墨忍着笑，伸手敲门。
    “哪位！”
    “袁老师，我是沈墨。”
    门几乎被立刻打开，看到是沈墨，袁莉就笑：“刚刚还提到你……哎，怎么又带东西过来了？老师要生气了！”
    沈墨也笑：“老师，这两个东西是附加的，今朝过来，是要给您看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录取通知书呀。”沈墨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小桌子旁，从提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交给了袁莉。
    “真的是震旦大学！”袁莉很高兴地看着这个通知书，不住地摩挲着。
    “老师，昨天从一中那边拿到的。一中的班主任余老师告诉我，今年咱们市的理科状元是我。”
    袁莉更高兴了：“老师晓得，一定会是你的！初三能考四个满分的人，高三也一定可以！对了，高考几个满分晓得伐？”
    沈墨摇头：“不晓得，但不重要了。”
    但袁莉会自己算：“语文和英语不好满分，数学和物理一定是满分！好，真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若是她老公没出门，这个时候一定会拆她的台，说她教的语文没有满分。
    “对了，钞票够用吗？老师看过报纸了，今年大学的收费改了。”
    “够的老师，您看我还有多的钞票买饼干和麦乳精。这个暑假，我又端盘子又买股票，是可以赚到不少的。老师，之后我再也不会为钞票发愁了，下次再来见您，可能会西装革履，让您不敢认。”
    袁莉笑道：“老师相信你！走，和老师去学校！市理科状元呢，今朝的报纸可能会有你的名字，咱们一起去看看。”
    中考在高考之后，可能最近也要出结果，学校里会有很多老师等结果。
    袁莉最近也一直往学校里去，想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教导主任张俊海手里拿着早上刚到的报纸，嘴里叼着烟，眉飞色舞地看着。
    “哎，你们看看，理科状元是沈墨！当年老袁还让我去一中要政策，哦呦，那天我老酒喝到吐，回家之后被老婆一阵数落……”
    “哎，张主任，袁姐来了。”
    张俊海刚要闭嘴，却看到袁莉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有几分面熟。
    他眼睛眯了眯，努力聚了一下光，嘴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哎，你们看看，后面那个是不是沈墨？”
    “是的呀！”冯晓峰一眼认出了沈墨：“这不就是我外甥嘛！我要问问他物理有没有考到满分。”
    他清楚得记得自己还有个“舅舅”的外号，可不就是这一届学生给取的？
    舅舅？到现在冯晓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舅舅了。
    葛群也笑：“那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要问问，他数学有没有满分！”
    人家只是舅舅，他这个叔叔可还带着排行，二叔……有趣，有趣！
    报纸上没有沈墨的照片，但有沈墨的总分和学校，以及经常考满分的传奇，资讯相对来说比较详尽。
    “老何，不会是你儿子吧？”
    何玫算了一下时间，今年正是儿子高考；可儿子的成绩……她不记得儿子有过考满分的时候。

 第147章 向沈川求证（加更）

    沈墨……沈墨……
    何玫念叨着这个名字，愈发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她觉得前公公取名字还是有一手的，整个沪海能有几个叫这种名字的？
    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多，年龄又这么相近？
    这报社的人也真是，竟然不肯放张照片？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么？
    何玫本能地感觉到，她要找老沈家求证一下；这个不能去问沈江，这个人不靠谱！还是要去问沈川。
    她是小学老师，有寒暑假，现在的时间一大把，便去了沈川的纺织厂门口等着。
    今天一早，沈川到了厂里，受到了工友们的一致围观。
    “哦呦，小沈，你侄子不得了！市高考状元！”
    “不要你请吃饭，请一支香烟，可以的吧？”
    “去震旦学什么？出来分到哪里？”
    沈川骄傲地说道：“学物理！我侄子是要成为科学家的！”
    科学家啊……果然是很厉害的人。
    纺织厂的工人对领导的感觉一般，但对教师、医生、军人、科学家会很佩服。
    沈川从不抽烟，这会儿被工友们起了哄，出去买了好几包牡丹回来散烟，但他散得兴高采烈心甘情愿！
    等到儿子高考之后，若是也能被大家架着出去买烟，他会更加高兴。
    中午休息，打饭的时候，食堂的爷叔都多给了他一勺豆腐。
    沈川端着饭盒，找到工友们，喜滋滋地聚在一起吃着饭。
    沈墨被几个老师留饭了，中午他们没有回家去吃，而是就近找了一个小馆子。
    张俊海要了一瓶黄酒，给沈墨倒了一杯。
    “考上大学，你就是大人了，可以稍微喝一点。”
    袁莉嘴上抱怨着：“你们看看张主任，一提到老酒，他就有百般理由。”说归说，脸上的笑容是没有少的。
    一杯黄酒下肚，张俊海问道：“上大学的钞票够吧？”要是不够，刚好趁着老师多，他张嘴让大家都给凑一凑。
    “够的，老师！我前年从股票上赚得钞票还剩下好多。现在还在花园路端盘子，足够我用的。”
    袁莉笑道：“这小子还说过几年要西装革履地来看我。”
    冯晓峰说道：“阿姐，我信的呀！”他给沈墨夹了一筷子鳝丝：“尝尝，这家饭店的鳝丝很不错的。”
    沈墨举着杯子，对几个老师说道：“我过来主要就是要和袁老师说，不缺钞票用了。我敬几位老师。”
    几个老师纷纷举杯：“以后出门，我们也能说有个高考状元的学生了。”
    张俊海心情非常好：“我比你们知道的早，昨天一中的罗校长就给我打电话了，我敲了他一顿老酒，哈哈哈哈。”
    “张主任，以后去一中送考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可以的呀！”张俊海拍着胸脯保证道，心里盘算着明年去一中送考，再敲罗远恒一顿老酒。
    今年这一顿……还真不好说谁请谁，好难……那就喝两次！
    张俊海心情好，喝得稍微多一些，其他几个老师只喝了一玻璃杯。
    沈墨也只被允许喝一玻璃杯，中间他借口去解手，悄悄把饭钱结了。
    饭局结束，张俊海大大咧咧起身去结账，饭店的老板笑着指着沈墨说道：“小伙子结过了！张主任，您要是再结一次也可以，下次吃饭我就不收你钞票了。”
    沈墨笑道：“张老师，我真的不缺钞票了。”
    张俊海很不放心：“你还能有多少？”
    “老师，我和袁老师说过，下次过来看大家，一定会西装革履，请大家相信我。”
    张俊海叹道：“老师不要你西装革履，只要你说你研究出了什么成果，给你的师弟师妹做好榜样。”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沈墨觉得西装革履和研究成果并不冲突，这两者可以并存；在这些老师的心里，可能会认为他穷怕了，之后会把赚钞票放在第一位，因此他没有同张俊海说“两个他都要”。
    同几个老师道别，沈墨就去了派出所，办理准迁证和粮油关系变更证明。
    户籍民警依旧是王晖，虽然四年里沈墨只在他那边露了一次面，但王晖对他这个名字却很有印象。
    “沈墨……你还有个叔叔叫沈川，对吧？”
    “是的。”
    王晖笑道：“你有个好叔叔！落好的户口要迁走？迁到哪里？”
    沈墨拿出录取通知书：“迁到学校。”
    “哦呦！你叔叔还真没有吹牛皮！厉害，厉害的！”王晖迅速给沈墨办好了准迁证和粮油关系转移证明，感慨道：“我还记得你二叔来给你办户口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是初二的暑假，差一年就要中考！幸好办下来了，要不你这人才就不在我们沪海了。”
    沈墨接过准迁证和转移证明，小心收好：“谢谢您。”
    这两样东西到手，下面就可以安心等着开学了。
    沈墨回到二叔那边，吴玉芬带着小沈航在楼下玩。
    “回来了？”
    “回来了外婆！准迁证也办好了，我先放上去。”
    “上去吧！”吴玉芬不肯上去，她在楼下带着外孙，骄傲地和街坊们炫耀：“国家有规定，户口要跟着学校走……”
    小沈航和一群小孩撅着屁股玩，看到沈墨，站起来傻乐：“阿哥……”
    沈墨捏了他的小脸：“慢慢玩，阿哥下次回来给你带玩具。”
    上楼把户口簿和准迁证放好，沈墨先赶回了红枫叶。
    下午四点多，何玫先赶到了沈川的纺织厂。
    她进不去，先在门口等着，心中焦躁，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神色；报纸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汗水加上高温，让报纸变得皱巴巴的。
    等到五点，工人们从厂门口出来，自行车铃声按得叮叮当当响，众人大呼小叫，准备回家做饭洗衣。
    何玫眼睛紧紧地盯着厂子大门，生怕错过了。
    沈川同几个工友骑车出来，相约过几天一起吃老酒。
    “小川！”一个突兀的女声出现，让大门口的工人都望向了何玫。
    沈川同大家打着招呼：“先走先走。”他推着自行车到了何玫面前，想了又想，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
    “姐，你怎么来了？”
    何玫拿出报纸，问道：“小川，我问你，这个沈墨是不是……”
    “是！”

 第148章 许月芳先输出

    之前侄子同他讲过，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沈墨还要在沪海，这种事情早晚要流传出去，既然是这样，还瞒什么？
    “姐，你的消息比我大哥还提前呢。”沈川看着她手里的报纸，又觉得可能不会：“他……可能也看到报纸知道了。”
    听到了沈川肯定的回答，何玫依旧无法相信：“小墨……他成绩有那么好？”她是小学教师，对教育的事情天然上心，但儿子……怎么可能？
    “初三开学之前，我把他的户口给落好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小墨的成绩就同以前大不一样，人也懂事了许多。”
    “他……他在你那里的吧？”
    “他去做零工赚些钞票，暑假的时间太长，他一般不会留在我那边虚度光阴。”
    “我……我想见见他……小川，和姐讲一讲，他在哪里？”
    沈川很为难：“姐，小墨答应我，让我不隐瞒他考上的消息，但没说让我告诉你和大哥他在哪里。你要是上午过来，应该可以见到他，他要去初中那边看老师。”
    “你就和姐说一说，好不好？”
    “我要先征求一下小墨的意见，姐，小墨是大人了。”沈川同样一脸为难；念书的苦他吃过，当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小墨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爸妈都不管他，上了报纸之后，许久不见的前嫂子竟然主动出现了。
    若是结婚前的他，估计早就心软把侄子所在的地方告诉何玫了；但在结婚之后，他受老婆的影响很大，本能觉得不能先和前嫂子讲——就算回去找不到侄子，他也要先和老婆商量。
    “那姐明天再来找你。”
    “哎，姐！你有什么话要带给小墨么？”
    何玫眼圈红了，她努力止住颤抖的嘴唇：“小川，你和小墨说，就说我想他了。”
    “嗯，我记着了。”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楼下却显得很热闹。
    “哎，小沈，你家里来人了！”
    几个爷叔和嬢嬢笑眯眯地说道，在他们看来，沈墨考上了好大学，来再多的人恭喜都不为过。
    “哎，爷叔，我老婆回来了没有？”沈川能猜到是大哥和爸妈他们来了，这种局面他可能把握不住。
    “小许还没到。”
    “我等她回来，一起去买菜！今朝人多，不好怠慢。”
    “对的对的！”
    只一小会，许月芳的自行车就出现了；夕阳的光照在许月芳的脸上，满是灿烂。
    “哦呦，差点没回来！这群家伙，让我买了冰棍不说，还要香烟和糖果，实在过分。”许月芳笑眯眯的，话是抱怨的话，但沈川听着全是炫耀。
    “爸妈和大哥可能来了。”
    许月芳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川：“难怪在楼下等着我……走，一起上去！我还不信能在我的地盘反了天！”
    老婆在身边，沈川好似多了几分底气，跟着一起上了楼；楼下的爷叔和嬢嬢笑了一会，忽然有人回过来神：“小沈……是不是忘记买菜了？”
    沈川和许月芳到了楼上，一开门便看到沈柏寒抱着儿子；儿子并不老实，挣扎着要下来玩，下午他还没和小伙伴们玩够，等会吃完饭他还要下去。
    嫂子陈仪倒是不在，侄女沈静也不在，但大哥在。
    沈柏寒和沈江都抽烟，家里有了烟味，许月芳眉头皱了皱，她不喜欢家里有这个味道。
    原本家里只有吴玉芬，本质上她算是外人，沈家的人问不到她头上。
    昨天吴玉芬见到了录取通知书，今天就看到了沈家人，她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过来。
    “你们先聊，我出去买点菜。”
    “妈，再买瓶老酒。”许月芳可舍不得把昨天的那瓶五粮液拿出来，让老妈买瓶别的酒对付一下。
    “大哥，怎么没带嫂子和静静一起来？她们娘俩在家里怎么吃饭？”许月芳开始主导对话。
    沈江摆摆手：“她们饿不着。”
    “让她们来转转呀！”许月芳依旧不肯把话题转移走。
    沈江忍不了了，咳嗽一声，问道：“小墨……什么时候回来？”
    “他呀，他不回来呀！他要做生活赚钞票的呀。”
    “他，是不是考上了震旦？”沈柏寒问了一句，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他考不上震旦才会奇怪！小墨的成绩一直很好的呀，不过我和沈川都没想到，他能考到市理科状元……哦呦，大哥你不晓得，今朝在单位，我这个做婶婶的都被押着买了许多冰棍香烟和糖果……”
    许月芳笑得很灿烂，仿佛真的在聊家常，向大哥抱怨着多花了钞票。
    沈川插了一句话：“大哥，今朝下班的时候，何玫姐也来找我了……”
    “她来做什么？”沈江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多年，孩子她管过伐？现在想起来了……”
    许月芳掐了一下沈川，让他闭嘴，同时自己也闭嘴，不去接沈江的话茬。
    沈江说了一会，忽然发现冷场了。
    弟弟和弟媳妇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让他很尴尬；前妻没管过儿子，他好像也没管过。
    尴尬之下，他又咳嗽了一声，想缓一缓气氛。
    许月芳开始发力：“沈川，小墨落户口的钞票你和嫂子提了没有？她有没有说要把钞票补给我们？”
    沈川摇头道：“何玫姐没提这个事情……”
    场面更尴尬了，沈江早就把落户口的事情给忘记了，现在许月芳借着何玫把这个事情又给提了出来。
    沈柏寒咳嗽了一声，问道：“那个，月芳，小墨的录取通知书在的吧？”
    “不在的。”许月芳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她知道沈墨一定不会把录取通知书带回红枫叶，但一定不会承认录取通知就在自己家里。
    “爸，小墨的主意很大的，很多事情他都不会问我和沈川的意见。其实吧，我和沈川还能给他什么建议？他都考上震旦大学了，见识比我和他二叔都强，我们呢，就是给他做一点后勤工作……”
    后勤工作？
    汪霞屏觉得二儿媳妇在点她，当初沈墨高考结束之后，小两口要去接他，她还不太愿意，并且在沈墨回来之后还想着第一时间把人赶走。
    可能要遭……汪霞屏知道两个儿媳妇的本事，这两个人都有强大的市井吵架能力，并能随时随地来一招“指桑骂槐”。

 第149章 没有管饭

    沈川的脑子根本跟不上许月芳的思路，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偏偏大哥、老爸和老妈都憋着，这几个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月芳可不会让场子在自己手里冷下来，她兴冲冲地说道：“我和沈川商量过了，等到开学的时候，我们带着航航一起去送小墨报到，让航航看看震旦是什么样子的，将来长大了也要去那里上学。”
    沈川更奇怪了，老婆什么时候同他商量过？但没商量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在他的潜意识中，老婆说的就是他想做的。
    沈江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震旦啊，他也想去送；二弟想让儿子考震旦，这没问题，但他也想让小女儿考震旦。
    考不上？是有这个可能！但小墨在震旦，说不定真能把航航给弄进去。
    就像现在的高中一样，一些普通的老师找领导托个关系，也能让一些亲戚的孩子进来念书。
    “小川，之前你同我讲的，小墨期末考了四个满分的事情……”
    沈川对那次的记忆非常深刻，他一直认为那是父子关系破冰的唯一机会，对大哥的不信任，他依旧耿耿于怀。
    “当然是四个满分了！我是你亲弟弟，小墨是你亲儿子，我们说的话你怎么能不信呢？”
    单纯的沈川直接打出了亲情牌，让沈江更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是啊，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儿子，反而拿着外人写得报纸来求证？
    即便在此刻，他依旧没有想到儿子说过的另外一句话：“……我在花园路做生活，赚了一万多，明年要给我二叔买房子。”
    现在这间宽敞的房子，就是沈墨出的钞票，小沈航在地上玩着小凳子，开开心心。
    “四个满分……我实在不敢相信……”
    “我敢！”沈川很无语：“大哥，小墨怎么会骗我们？”
    许月芳觉得老公太实在了，换成她，她也不敢信；但幸好老公相信了。
    沈川一句话就把沈江给将住了，更不用说沈柏寒和汪霞屏；沈川的情绪开始激动：“小墨那么懂事，你们怎么都嫌弃他？过年回家没地方住就算了，连年夜饭都吃不到了……”
    他擦了一下眼角，很替侄子委屈。
    “大哥，这是你的家事，我管不了！我只能帮他落户口，管他吃穿，他连钞票都不要我的……那是你的儿子，你自己看着办。”
    沈川把头偏到一旁，眼泪流出来；小沈航见爸爸哭了，急急忙忙过来给他擦，可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沈航急了，他话说不利索，心里着急的情况下，更不能发出清晰的字句，只是咿咿呀呀地胡乱叫唤；他跑到爷爷奶奶和大伯那边，每人给了几巴掌，这几个大人低着头，挨了他的巴掌。
    小沈航也哭了起来，他咧着嘴流着眼泪，声震屋瓦地到了妈妈这边。
    许月芳给儿子擦着脸，小沈航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始终擦不干净。
    “大哥，爸、妈，这个事情我和航航他爸帮不了忙。就像航航他爸说的那样，我们只能给小墨饭吃，给他衣穿，他连钞票都不肯要我们的呀……”
    “他……什么时候回来？”沈江想着能先见儿子一面也好。
    “不晓得！可能要开学当天才回来。大哥，你过来问小墨的事情，嫂子知道么？她怎么说？”许月芳把陈仪给搬了出来。
    陈仪怎么说？陈仪自认为无欲则刚，她不来，也不让女儿过来，反正丢人的不是她。
    吴玉芬从外面回来，拎着满满一篮子菜，但进来之后却看到气氛很不对劲。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去了厨房；她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心道，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这还没见到沈墨呢，在女儿女婿这一关就卡住了；见到沈墨之后……吴玉芬觉得这几个人除了卡住还是卡住。
    沈江没脸在弟弟这边吃这顿饭，他起身招呼沈柏寒和汪霞屏离开。
    “让你岳母少做点菜，我们不在这边吃饭了。”
    沈江的心情很糟糕，许月芳的心情也不好，连象征性的客气都没有给。
    “你们路上走慢点……”
    她怀里抱着儿子，儿子还哭得鼻涕冒泡。
    把人送到楼下，许月芳就把沈川给拉了回来，门一关，许月芳松了口气。
    “今朝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不错？我是替小墨委屈。”沈川的情绪还是没有缓过来，他接过儿子，小航航的脸早就哭花了。
    “你呀，还是想想明天怎么和之前的嫂子回话吧。”
    沈川顾不得委屈了，急忙问道：“老婆，怎么回话？”
    “你刚刚不是回得挺好嘛？”
    沈川急道：“我刚刚说什么了？我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刚刚讲，小墨是谁的儿子？你只是一个叔叔，只能管他吃饭穿衣……让你嫂子找你大哥去！”
    吴玉芬擦着围裙，说道：“小川，你的心眼太实在了，将来要吃亏的……”
    “妈，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对不啦？”许月芳觉得老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对对对！我给航航做个蒸蛋，他爱吃，吃了蒸蛋就高兴了。”
    外面沈江他们骑着自行车往回赶，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感觉到魔幻。
    沈墨考上震旦了……竟然考上震旦了……
    汪霞屏很后悔把户口簿给出去，这个东西一给出去，就见不到大孙子了。
    但后悔没有用，她不敢去找二儿媳妇拿回来；她敢去拿，二儿媳妇就敢同她翻脸。
    她又想起来落户口的那几百块，好像还没有人要补给沈川……
    “不是说何玫也来找小墨了？”
    “小墨又不姓何！她过来做什么？”沈江闷声回了一句，脚下的自行车踩起来没轻没重的。
    几个人只知道沈墨在花园路端盘子，但具体是哪一个饭店他们不知道；沈江想着要不要去碰碰运气，但底气不是很足——到了花园路，相当于家丑外扬，他丢不起那个人。
    一路无话，只有闷热的夏风；夏风燥热地吹，没有任何凉意，只是吹出一身黏黏的汗液。

 第150章 我不要六十分万岁

    “怎么了你？”男人问何玫道，他发觉妻子今天很反常。
    “小墨考上大学了。”
    “哦……考上就考上，你还想认回来？”男人不以为意，以为沈墨考上的只是普通的大学。
    “震旦。”
    “什么？震旦？那是好学校了，可和你有什么关系？”男人开始打腹稿准备嘲笑她。
    何玫不满道：“那是震旦好不啦？你晓得小墨将来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可以帮到明明。”
    男人回道：“我不指望！你也趁早死了这个心！”作为一个人，他会有些念想；但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这点念想只存在于幻想之中，换成他会怎么样？他才不会管那么多事。
    何玫却有念想：“小墨将来肯定有出息，我是他亲妈好吧？他孝敬我不应该？”
    男人不理解她的脑回路：“那你去试试吧。”
    沈江那边想的更多，他还想让沈墨照看一下女儿。
    侄子航航他不担心，儿子一定会照看的，可航航是堂弟，静静才是他妹妹，亲妹妹。
    回去之后，他同陈仪说了想法，陈仪犹豫了又犹豫，说道：“这个事情……我之前和小墨说得蛮清楚了，你要去就自己去……”
    陈仪心里清楚，之前话讲成那个样子，沈墨不会给她好脸；她心里也存在一丝丝幻想，万一沈江真的能把小墨给说回来，对女儿会大有帮助。
    但她不能出面，她出面会有反效果。
    “小川说小墨什么时候回去了没有？”
    “还没有，开学前一定会回去的。”
    陈仪没有给建议，若她是沈江，一定会给孩子买几件衣服——开学就入秋了，天气会转凉；再加上孩子是大学生了，怎么能接着穿高中时候的衣服？
    但衣服是要花钞票的，她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按下心思不提；若是沈江能想起来，她也不会阻止。
    今天晚上比较热闹，红枫叶周围的几家大饭店都知道沈墨考上了震旦，今晚要请客吃饭。
    赵明阳下了班就过来，笑眯眯地和沈墨说话；他现在是国家干部，不好再出来做翻译，更不能换服务员的衣服来端盘子。
    一身白衬衫，脚下是一双皮凉鞋，看着很有几分干部的样子。
    邹经理打量着他，打趣道：“明阳，有没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
    赵明阳的脸红了几分：“有的阿姐。”
    其实他还没有，但要装作有的样子。
    “下次带来一起吃饭呀！”
    赵明阳说道：“这次就想一起带过来的，但时间太晚，人家不敢出来。”
    邹经理捂嘴笑道：“还怕你把她给吃了呀？你这一表人才的，换成阿姐我，半夜也要出来的。”
    半夜……赵明阳觉得半夜这个时间段太吓人了，特别是邹经理还喜欢留长头发。
    因为今晚有正经的酒席可以吃，红枫叶的服务员们情绪高涨，脸上的笑容很好，连带着让客人们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邹经理也不肯让沈墨再端盘子走菜，她让沈墨陪赵明阳说话。
    “我看报纸了，你竟然是咱们的市理科状元。”赵明阳对沈墨很佩服，之前一起做翻译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沈墨的不一般，但也没想到沈墨能考成这个成绩。
    “侥幸，实在是侥幸。”沈墨想到了卢清和冯苍，这两个人一个有点懒，一个有点爱吃，但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放假的时候一定会好好休息。
    “阿哥，大学是什么样子的？”沈墨很好奇这个年代的大学生。
    “什么样子？”赵明阳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同学：“有些人你千万不要去学。”
    “怎么说？”
    “六十分万岁，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为什么？”
    “为什么？我来同你讲，就像阿哥我，分到了统计局。我在学校学习还算用功，但有个家伙就是六十分万岁的那种，结果和我一样，也分到了统计局……”
    赵明阳心里不平衡，但又无可奈何。
    原来是这样……
    沈墨说道：“阿哥，我不会只考六十分的，我要考研。”
    “你还可以公费出国！”赵明阳兴致勃勃地给沈墨做着规划：“你是咱们的市理科状元，公费出国的名额几乎已经在你身上了。”
    出国，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沈墨又想到了自己的股票，出国之后就不能在股市里踢打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古人诚不欺我。
    入学之后再看状况吧，连90年都没到，黄金遍地，就算去国外转一圈再回来，这些黄金国人铆足了劲也捡不完。
    最后一桌客人的饭局进入尾声，邹经理便让后厨准备今晚沈墨请客的菜。
    老吴大勺抡起，干劲十足。
    赵明阳比较厚道，心里想着他都毕业了，又在红枫叶接单子赚了那么多钞票，是不是也要请一桌？
    邹经理指挥大家把菜摆在大堂的桌子上，这里宽敞，还方便让其他饭店的服务员偷看。
    “阿姐，今朝要上好酒，直接来五粮液吧！”
    “可以的呀！”邹经理笑眯眯地答应着：“借你的光，我们也尝一尝好酒。”
    之前的服务员有机会尝到好酒，但都是客人喝剩下的，酒味都跑了。
    这是邹经理吸引人才的方式，服务员里也有状元，她的眼睛还没有那么高，只瞄着沈墨和赵明阳这种人才。
    “阿姐，等我上了大学，看看同学里有没有英语好的，要是有，我介绍过来。”
    邹经理更高兴了：“好的呀！”
    能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震旦大学的学生，英语水平会很在线；沈墨直接从学校里抓过来的人，要比她在红枫叶守株待兔强得多。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红枫叶的聚餐开始；后厨的老吴喜欢喝两口，见到今天桌子上摆的是五粮液，眼睛里满是惊喜。
    “小沈，不过了？换黄酒蛮好的呀。”
    “老吴，小沈专门交待的，他就知道你会让换黄酒，你瞧，酒都打开了。”邹经理笑着招呼大家入座：“来来来，把酒倒上，咱们一起恭喜小沈！”
    热闹的动静吸引着附近的服务员，但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第二天才知道了更确切的消息。
    “啊？沈墨还舍得给你们上五粮液的？”
    “打折的好吧？邹姐只收小沈成本价，哪里会收他全价？”
    “真羡慕你们……”
    “羡慕就来我们这边呀！明阳阿哥说了，过段时间他也要带对象来这边请我们吃饭。”

 第151章 一起出现

    红枫叶的员工们嘚啵嘚啵，言语之中充满得意。
    “哎，沈墨呢？”
    “去做翻译了呀！到底还是要有文化才好，人家把这个钞票放到我面前我都赚不到……”
    沈墨惦记着建仓，要抓紧赚钱，尽可能地吃进电真空，所以每一次的翻译他都会努力去做。
    赵明阳不再出来，某种程度上他达成了对红枫叶的垄断。
    中午回来，心情很好，他和大家吃着冰棍，快乐地聊天。
    “哎，小沈，今晚有人考上大学在咱们饭店摆一桌。”小梅笑嘻嘻地说道，大家都知道她想做什么，她是想看乐子了；饭店里有沈墨这个高考状元在，没有人能超过他。
    沈墨吃着冰棍，只是笑，这种场面他脑子里有，但要建立在对方很嘚瑟的基础上，如果人家只是单纯的庆祝不拉踩别人，那就没有必要专门去人家面前嘚瑟。
    下午三点多，卢清忽然出现了。
    沈墨很意外，他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不用再来了。
    “同学？”邹经理立刻出现在了沈墨的身旁，脸上全是八卦的神色。
    “是的。”
    邹经理立刻转身把其他人赶走：“看什么看啦？谁还没有几个同学？我看你们是真闲着了，那个小梅，小娟，把地拖一拖呀……”
    “你怎么那么轻松？”卢清看着别的服务员在忙活，唯有沈墨闲着。
    “我的活是上午的，要不怎么敢说让你下午过来呢？你的通知书拿到了？”
    “拿到了。我要是不看报纸，还不晓得你是理科状元……到底还是输给你了。”
    “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请你吃一支雪糕吧。”
    卢清很好奇：“做服务员能赚很多钞票么？”
    “不能，但股票可以。”沈墨请了卢清一支雪糕：“距离开学不到一个月，有什么感想？”
    卢清不明白：“我要有什么感想？难道还要写一篇作文？来花园路转一圈，后面老实留在家里看故事会。”
    “冯苍估计在看电视剧……一个夏天，够他玩的了。”
    “我很郁闷。”
    “你郁闷什么？”
    “你们两个提前一天去拿了录取通知书，没有一个人通知我……”卢清愤愤不平：“我还惦记着通知你们，结果我一到，你们的字都签上了。”
    沈墨便笑：“我也没想到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你就没为开学做点什么准备？比如买点衣服什么的？”卢清问了沈墨这个问题，她看到沈墨身上穿的还是服务员的衣服。
    沈墨说道：“当然要了！”
    老房子那边，沈江他们也在讨论这个事情。
    陈仪没有给他提醒，但汪霞屏可以。
    “要给小墨买几件衣服了。”
    沈江很发愁，他甚至不知道儿子穿多大的衣服，特别是这个时候不好去找儿子。
    “钞票准备准备好，开学前几天你多往小川那边跑一跑，给航航买点零食什么的，别空着手过去。”沈柏寒出了一个主意。
    沈江深以为然：“那就这样。”
    今天上班，沈川有点走神，脑子里都是昨天的事情——他代入了侄子的角色，一个晚上还没转回来。
    下班的时候，看到前嫂子何玫还在工厂门口，沈川的心气又不顺了。
    “小川，见到小墨了没有？他怎么讲？”何玫很急切地问道。
    “这是你们家事，我管不了……你去和我大哥商量吧……”
    沈川想了老婆的交待，用这句话给了何玫答复。
    何玫愣了半晌，和沈江商议？这是小墨的意见？还是小川的意见？但不管是谁的意见，她都要认真考虑一下。
    爸爸妈妈一起出现……何玫觉得那个场面会比较好。
    她不想见沈江，但不见好像不太行了。
    沈川怼完她，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一路上却又开始后悔，生怕两个人同时出现侄子搞不定。
    许月芳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了一句，沈川把事情同她说了，依旧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想到许月芳却笑了：“你还担心小墨？他主意大的很！他想什么我大概晓得，你还是他亲叔叔，你怎么就能不晓得？两个人一起出现最好！放心，还有我们两个在，你担心什么？”
    “啊？”沈川觉得老婆嘴里的“我们”可能单指她自己，他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用。
    “啊什么啊？星期天咱们去给小墨买几件衣服，还有被褥也要的。”
    “我觉得我大哥……算了，小墨不会要的，还是我们去买吧。”沈川都能想到侄子的反应了。
    “你可千万要记牢，不要转交你大哥和以前嫂子的东西。”许月芳不放心，又叮嘱了沈川一句。
    沈江没想到还能见到前妻，当何玫出现在他单位门口的时候，他都愣了好一会。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找你要儿子来了！”
    沈江怒道：“你好意思的？回了沪海之后，你来看过儿子吧？你管过他的吧？现在找我要儿子了？”
    “你管过？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管的？买个衣服还是小川跟着，我怎么没见到你？”
    沈江没想到老婆对儿子的状况能那么清楚，但他不知道，何玫也只见过儿子一次，但即便只有一次，何玫也有底气质问沈江。
    他烦躁地抽出香烟点上，何玫上去就给扯掉了，沈江更烦躁了：“专门过来兴师问罪的？”
    “没错！”
    “那你别想见着儿子了！”
    “你敢！”
    “我都见不到，你怎么见？”沈江拿出另一支烟，点着，长长地吸了一口，喷了出去：“儿子在红枫叶端盘子，你要是敢去你就去，保证能让高考状元的妈妈上报纸……”
    “老沈，别说你没想着把小墨认回来。”
    “我准备开学前常去我亲弟弟那边走一走，我儿子！我儿子！一定会去他二叔那边的。你怎么办？你也去你亲弟弟那边走一走？你儿子会不会去他亲舅舅那边我就不晓得了。”
    何玫气不顺，很想给沈江来一下，但眼前的男人已经是她前夫了，这一下子就给不出来。
    “我准备了一些钞票……看什么？我还能让你转交？你最好叫上我，咱们两个一起出现的效果好过一个人！”
    沈江琢磨了几秒，觉得这个建议还算靠谱。
    “等着吧！”

 第152章 幻想中的方案

    八月有三十一天，但从沈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变得很快。
    星期天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出去给沈墨买了几件新衣服。
    “被褥先不买了吧，听说学校会发。”
    “这件的确良的不错，试一下！”
    “这条裤子看着蛮好，比划一下！”
    “外套试一下，看起来很挺括！”
    许月芳把沈川支使得团团转，回家的路上给儿子买了一支棒棒糖。
    小沈航才不管什么衣服不衣服，大夏天让他光着屁股在楼下跑他也愿意；但这个糖就很好了，他抓在手里，同楼下的小伙伴们炫耀。
    前几日沮丧的神情消失不见，现在的小沈航神采飞扬。
    “妈，晚上多烧点菜，大哥要过来。”许月芳同吴玉芬交待了一句，又对沈川说道：“要开学了，大哥开始心急了。”
    “他不敢去花园路，除了我们这边，他还能去哪里找小墨？”
    只是让沈川和许月芳意外的是，不单单是沈江来了，何玫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两个人到了之后，相互之间并不怎么说话，只是逗着小沈航玩。
    小沈航不喜欢和大人玩，他只喜欢和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玩，应付几句就挣扎着跑了。
    沈江盘算着明天过来的时候给小侄子带点零食玩具，可能上次的事情小侄子还记着——他甚至感觉到小沈航对何玫比对他还热情一些。
    两个人在这等了许久，但晚饭之后也不见沈墨回来，便又默默回去。
    越是临近开学，他们来得便越勤，私下里的话也多了一些。
    “你给小墨准备了多少钞票？”
    “五百！你准备了多少？”
    “三百……”何玫觉得三百不少了，同沈江的加在一起，小一千块了。
    回去之后，汪霞屏照例要问一问。
    “今朝还没回来？”
    “还没有。”沈江郁闷道，他觉得儿子都考上震旦了，那个端盘子的活就那么吸引人？一个大学生了，还能去端盘子？他不理解。
    “小川怎么说？”
    “他说往年都是开学前小墨才会回来住一晚，然后就回学校了。”今年沈墨是要去大学报到的，不同于以往的初中高中，可能会提前几天，沈江不想错过。
    “对了，何玫这几天也跟着一起过去等人，她给小墨准备了三百块。”
    汪霞屏眉毛聚起来了：“她怎么来了？”
    “何玫有句话说得蛮有道理，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效果好过一个人。”
    “要带静静一起过去吧？”
    沈江很犹豫，他想把女儿一起带过去；兄妹两个长时间不见，小墨都要忘记他还有个妹妹了。
    “带过去！一起过去！”沈江甚至想把陈仪一起带过去，但他觉得陈仪是不会过去的。
    汪霞屏推了一下沈柏寒：“一起过去呀！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钞票，拿出来。”她的想法简单，钞票多了好看。
    现在有了新版的百元大钞，这么一沓钞票放在一起……谁不会有点想法？
    沈柏寒抽着烟，并没有动：“家里没有多少了，明朝我去取一些出来，五百，可以的吧？”
    “可以了。大学收费改革了，刚好还能让小墨把学费交了。”
    几个人觉得这样挺好，端盘子能端出来多少钞票？一个月能赚到60块就顶天了，上大学的费用是不会够的。
    这是能解燃眉之急的钞票，可以化解父子之间的隔阂。
    若是换成别人，可能捏着鼻子就认了；但他们不知道，沈墨兜里的钞票多到他们不敢想——就算沈川和许月芳知道沈墨有钱，也想象不出来沈墨能多有钱了。
    汪霞屏忽然想起来了：“对了，千万要和小川他们交待，不要让他们给小墨钞票。”
    二儿子心软心善，他要是先把小墨上大学的费用给出了，那他们在这里凑的钞票就没有想象中的效果了。
    八月三十一日，沈墨从红枫叶离开。
    这个暑假他赚的钞票超过一万块，他留了五百块在手里，其他的钞票去找了赵阿毛，让他帮忙给换成了电真空的股票。
    “阿哥，还在89块上下浮动，最近嘛……没有什么利好消息，但龙头股就是这样呀，拉升难，但稳定。”
    沈墨再次入手了120股，等到寒假的时候他会继续做翻译，继续吃进电真空。
    从营业点出来，沈墨环视四周，炎热的天气挡不住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人或者在说笑，或者在准备交易，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强烈的自信，仿佛股市就是一座金山，他们已经站在了这座金山上。
    沈川和许月芳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今天侄子一定会回来了。
    吴玉芬得了女儿的交待，去买了许多菜；不买不行，今天过来的人一定会很多。
    她本能感觉到这些菜会浪费掉，晚上能有几个有胃口的？
    在带着小沈航在楼下玩的时候，沈墨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串气球，见到小孩就发，小沈航拽着剩下的气球，满脸骄傲。
    沈墨怕他松手气球飞走，便系在了他的腰上，他往前跑，气球便跟着他一起跑。
    “不好这样惯着他。”吴玉芬觉得沈墨买的气球有些多，但沈墨并不这么觉得——小沈航身后才几个而已，他想象中应该有一长串，他轻轻一举，小家伙就要飞起来的那种。
    “最近你爸妈每天都会过来，今朝肯定也要过来。”吴玉芬先给沈墨提了个醒。
    “我爸……妈？”沈墨想求证一下是亲妈还是后妈。
    “姓何。”
    “我晓得了，外婆。”沈墨心道，都来了也好，省得一个个地来，还要费二遍事。
    “你看着点航航，我去买菜。”
    “哎。”
    沈墨看着这些小孩欢乐地玩耍，他竟然看不懂这些小孩的游戏规则，明明他们连话都说不利索，但却能精准知道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何玫先过来了，远远地就看到了楼下的沈墨，和腰上系着气球的小沈航。
    还好，沈川和许月芳没有先回来，她还能看着点不让那两个人出钞票。
    许久不见，她甚至不太敢认沈墨；若不是前几年见过一次，她一定会认错的。
    何玫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一直等到沈江过来。

 第153章 主动出击

    两个人见面，少不得又要口角一番。
    “怎么不过去？等我呀？等我做什么？”沈江的自行车前杠上坐着沈静，小女孩儿长大了许多，歪着脑袋看何玫，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很好奇。
    “你还是亲爸爸，来这么晚？我还以为是小墨会去石库门的老房子，白跑了一趟。”何玫的嘴巴同样不饶人，一出口便是火力拉满。
    如果是沈墨问这个话，沈江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但他也没准备回，他准备了钞票。
    “走吧，见儿子去！”沈江招呼一下爸妈，同何玫一起过去。
    仿佛人多能壮胆，刚刚还口角分高低的沈江同何玫变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
    何玫想说等沈川和许月芳回来，但沈江已经往前走了，她只能跟上，小声抱怨道：“等小川回来不是更好么？”
    沈江脚底下一停，抱怨道：“不早说……”
    但远处的沈墨明显看到他们了，沈江朝着沈墨尴尬一笑，推着自行车过去。
    “太阳那么大，带航航去楼上吧。”
    小航航根本不想上去，他神气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摆弄着腰上系的气球，气球停在半空中，被他拽得一窜一窜的。
    沈江把小沈静抱下来：“去和弟弟玩。”
    小沈静刚往前走两步，小沈航立刻带着气球跑了，不肯把气球分给她。
    小沈航一跑，其他的小孩也跟着一起跑，下午的阳光炽热强烈，但他们不觉得热，只觉得夕阳下的奔跑很痛快，小孩子们欢快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感染着周围经过的人。
    何玫心道，幸好没带儿子过来，要不一定会小墨给晾起来；现在的小沈静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眼睁睁地看着小堂弟跑远。
    “我去看看航航。”沈墨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晾在了原地，他到了小孩子那边，并不去抱航航，只是喊道：“慢点，慢点，别摔了。”
    啪叽……有小孩摔倒了，沈墨刚要上前给抱起来，却看到他飞快地爬了起来，接着跑，接着喊。
    沈江看着不远处的儿子和侄子，无奈地说道：“等等小川和月芳吧。”
    看了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吴玉芬先回来，看到了他们，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墨和小外孙。
    “先上去吧，月芳和小川应该要回来了。”她买了不少菜，够吃的。
    他们先上了楼，沈川和许月芳稍微晚了几分钟到。
    “沈航，你帮我死过来！”许月芳看到儿子玩得那么疯，就想着先教训一顿。
    小家伙偷偷看了一眼沈墨，慢慢往母亲这边挪，快到了的时候，一下子抱住了沈墨的腿，躲在了后面。
    沈川上前把儿子抱起来，笑着和许月芳说道：“这小子心里明白得很，知道躲在谁那边有用。哎，你爸妈来了么？”
    “来了，同外婆一起上去了。”沈墨语气很轻松。
    许月芳问道：“想好怎么说了么？”
    “二婶，我考上大学之前就想好了。”
    沈川奇道：“你还能想那么早？”
    “准确地说，可能在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就想好了。”那个时候，此沈墨非彼沈墨，但面对离异的父母，想法却更激进。
    许月芳顾不上收拾儿子，心里先给他记下这一顿，下次再抓到，一起补上。
    “上去吧，有我和你二叔在呢。”
    “没事！两个人一起来更好！”沈墨伸手捏了一下航航的小脸，小家伙躲过去一顿，肉眼可见得开心。
    沈川伸手摆弄着他的气球，说道：“等下进家就可以解开了，给放卧室里吧。”
    到了楼上，进了门，沈川先把儿子的气球接下来，气球立刻升起，被房顶拦住。
    沈墨先去厨房看了一下：“外婆，今朝的菜蛮好。”
    这个时候，自诩见多识广的吴玉芬也跟不上沈墨的思路，只好说道：“等会多吃一点。”
    沈墨从厨房里面出来，先同汪霞屏说道：“奶奶，户口簿我再用最多一个礼拜就还回去，之后再不会赖着二叔，更不会赖着你们。”
    汪霞屏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头生闷气。
    许月芳忽然抓住了重点，原来沈墨没有想过听什么解释，他先来了个反客为主。
    沈江心道要糟，这个节奏不对劲。
    “小墨，你考上大学了，肯定缺钞票，我和你妈妈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沈墨从兜里摸出五张百元大钞，放在小桌子上。
    “第一，我不缺钞票；第二，你们给，我会要！我为什么要？我不但现在要，将来还会要！法律上，我有赡养你们的义务，但同样有继承财产的权利！而且你们的财产，我至少要分四分之一！”
    欸？节奏完全不对呀！
    何玫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她看了一眼沈川和许月芳，这两个人也是嘴巴张开，沈墨的反应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你们以为我会想办法拒绝？不对，我必须索要更多，这样才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冷漠的沈墨让所有人感到陌生，厨房间里择菜的吴玉芬耳朵竖起，沈墨走了一条她从来没有设想到的路。
    考上大学的人是厉害，能成为高考状元的人更厉害……法律……还有什么能大过法律？
    沈江同样诧异，在他同何玫的潜意识中，给大儿子一些补偿就可以了；四分之一……虽然不知道是多少，但这个比重会让他们的家庭再次崩坏。
    “我帮你们讲，各要四分之一我已经亏了，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同他们讲，将来法庭见吧！”
    何玫有些慌，这个条件她不可能答应。
    “他们是你弟弟妹妹呀……”何玫想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墨看了一下牵着气球线的小沈航，说道：“我只有一个弟弟，他叫沈航。其余的人，都是同我抢家产的人。”
    他把沈江和何玫怼到掏钱的机会都没有；在四分之一的家产面前，这些钞票就显得微不足道，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在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时候，许月芳最先明白过来，这是沈墨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答应了，之后可能还会有转机，不答应，那就是半点转机都没有。
    但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好像没有人愿意答应。
    侄子挖坑是把好手，给别人留机会都留得很渺茫。

 第154章 去报到

    许月芳看了一眼大哥沈江，又看了一眼之前的嫂子何玫，迅速低下了头。
    某种意义上，她是知道答案的那个人；但她笃定沈川不知道，因为现在沈川的脸上挺着急。
    但是，小墨说得有什么问题么？看似不近人情，但毕竟留了一丝希望，如果有人答应了，沈墨就算把自己给架起来了。
    许月芳觉得眼前的两个人都抓不住这个最后的机会，这是沈墨在赌他们两个根本舍不得。
    一千多块和四分之一的家产相比，孰轻孰重？傻子才会拿一千多块钱走人。
    果然，沈江同何玫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开口。
    沈墨没有放过他们：“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将来我一定会拿。”
    汪霞屏觉得沈墨的要求太过分了，沈江还好好地坐在这里，竟然开始惦记遗产的事情了。
    “小墨，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沈墨摆摆手：“奶奶，你和爷爷的钞票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不会惦记的。”
    汪霞屏愣了一下，沈墨……到底拎得清还是拎不清？
    沈川想过来打圆场，被许月芳给按住了：“这个时候你不要乱讲话，看着航航，要不就去帮妈择菜。”
    气氛再次往下，只有小航航在兴致勃勃地拽着自己的气球，看着气球同房顶相撞，他开心非常。
    他才不会管气氛有没有冷掉，只要爸妈没受委屈就好。
    何玫觉得儿子能干得出来这个事，上次见面这小子竟然装作不认识她，叫了她“阿姨”。
    “小墨，妈妈有了新的家庭，这个……妈妈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我没有要让你做决定，你可以带话回去，让他们做好将来法庭见的准备。”
    沈静躲在沈柏寒那边，抬头问道：“爷爷，法庭是什么？”
    沈柏寒连忙捂住她的耳朵：“没什么。”
    他们把沈静带来，想着沈墨见到妹妹能多念着点亲情，没想到沈墨出手就是杀招，法庭见？这个词竟然也能出现了。
    沈江更不会答应：“小墨，你不要以为你考上大学就可以为所欲为！法庭见？你知道法庭的大门在哪边伐？”
    “那等将来试试好了。”
    沈江觉得儿子没有在开玩笑，委屈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发泄一通？
    “不用试！我告诉你，我会立遗嘱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哦，立遗嘱是你的事情，打官司是我的事情，不相干。”
    沈江几乎被气笑了，儿子是怎么考上震旦的？
    汪霞屏说道：“今天就不该过来。”沈墨打小就不在她身边，祖孙两个的感情很淡薄。
    何玫也觉得不该出现，她不出现，可能儿子就想不起来这个事情。
    假装看了一下时间，她说道：“明天开学，学校等下要开会……小墨，妈妈以后再来看你。”
    她没有留下钞票，先跑了。
    许月芳把她送到楼下，何玫拉着许月芳哭：“月芳，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他爸太不是人了……哪个女人想离婚，对不啦……”
    诉苦的功夫，沈川把沈江他们也送了下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的场面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但和沈墨想象的完全一样。
    这会沈墨抱着航航，去抓飞到房顶上的气球，兄弟两个高高兴兴地玩着，等着开饭。
    吴玉芬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小墨，你爸妈给你留钞票了伐？”
    “没有！”沈墨脸上的笑很轻松：“他们怎么可能舍得？”
    吴玉芬退回厨房，心道，这两个人真能做得出来；不过好像也挺好，将来小墨会省去很多麻烦。
    沈川和许月芳送完人回来，相视摇头往回走。
    “小墨比我想象的有主意。”许月芳说道。
    沈川也不敢相信：“他是怎么想到直接分家产的？”
    “很正常的呀，那些财产本来就应该有他的份。现在好了，大哥和何玫姐不肯给，将来小墨肯定也不会管他们的。我看呀，真的有可能上法庭。”
    “上法庭？小墨能看得上他们那几个铜钿？”
    “你傻呀？他们肯定会去告小墨的！”
    “他们不怕小墨分家产？”沈川觉得很奇怪：“小墨说不定还在等着他们去告呢。”
    话刚说完，他看到自己被老婆盯着了，心里有些慌：“老婆，我……我讲错了？”
    “没有……没想到你脑子快了一次，让我刮目相看。走吧，上去了！”
    把房门打开，许月芳对沈墨说道：“明朝我们送你去报到，你二叔给你买了些衣服，一起带过去。”
    许月芳的心情很好，再没有比开卷考试更爽的了。
    她想起来了沈墨的几个同学：“哎，你在震旦能见到几个同学？”
    “至少一个，多的话两个。”
    “重点高中也才考三个？”
    “还有别的学校，比如交大，还有首都的高校……”
    许月芳笑道：“对的对的，婶婶糊涂了，还以为是你考高中的时候，就那么几所学校能选。”
    她把新衣服给找出来，先挑了一身，交给沈墨：“明朝去报到，换一身新的，长精神！”
    “哎！”
    她和沈川都请了假，第二天一早就起来，连吴玉芬都跟着一起去了震旦。
    震旦位于榆林区，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纵然公交车不走直线也很近。
    小沈航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他很高兴，因为有从外面买来的小笼包和豆浆。
    吃完饭之后，更是跟着家里的大人上了车，往更远的地方去，他开心地咧着嘴笑个不停；车里的乘客见他可爱，忍不住上前逗弄，他更高兴了。
    “你们这是搬家？”有些乘客好奇地问道。
    前面的售票员回道：“他们不是搬家，送侄子去震旦大学报到。”
    这话立刻引起一片震惊，许月芳笑而不语，只是护着儿子，不让他乱跑。
    转了一趟车，到了震旦。
    后世看着一般的校门，在80年代末却显得很高大，新生和家长们站在大门口，用报纸扇着风，脸上有汗水，但这些汗水只是衬托出脸上的阳光。
    “哎，沈墨！”
    不远处的冯苍挥手打着招呼，他的身旁跟着家长。
    “哎，卢清没到？”
    冯苍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沈墨，说道：“人模狗样的嘛……你还不知道她？她肯定下午过来……”

 第155章 你看我聪明吧？

    冯苍的父亲戴着黑框眼镜，跟着冯苍一起走过来，先和沈川握了手。
    “你……是家长？”他看沈川太年轻了。
    “我是沈墨的二叔，叫沈川。”
    “哦哦……我叫冯瀚。”冯苍的父亲见多识广，瞬间脑补了一下，没有再多问，而是看向小沈航：“这是未来的震旦学生？”
    许月芳很高兴：“借您吉言了。航航，叫冯伯伯！”
    小沈航咬着手指头，只是笑，不好意思张嘴。
    冯瀚伸手捏了一下小沈航的脸，和沈川许月芳说道：“咱们进去吧，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们看，还有记者在拍照，明朝的报纸要买一张看看，要是咱们上了报纸，要收藏好。”
    这些记者有挑有拣，不肯随便按下相机的快门。
    冯苍觉得自己形象蛮好，但竟然还没有人来拍照，不禁腹诽这些记者没有欣赏水准。
    “走吧。”
    两家人带着行李进了学校大门，一路说说笑笑，不停地找着自己的院系牌子。
    两个人的专业不一样，但毕竟都是物理相关，靠得很近。
    旁边有很多自行车和三轮车，看来是要帮新生搬运行李；这些学长们一个个笑逐颜开，等着学弟学妹们到来。
    沈墨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人想着要借机泡妞，可能有吧。
    两家人各自分开，去寻系里面的辅导员报到。
    辅导员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看着文质彬彬。
    “我姓梁，叫梁丰，之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到系里面来找我。”梁丰登记了沈墨的信息，让他去领床单被褥和军训服装。
    从81年开始，震旦作为重点高校，率先恢复了军训。
    领东西对沈墨来说并不难，他按照老师说的，还有指示的牌子，准确地找到地方。
    沈川帮着一起拿被褥，许月芳帮忙拿着茶缸子和脸盆毛巾，沈墨拿着床单和军训的服装鞋子，一起往宿舍去。
    现在的住宿条件远没有后世好，八人间，公共卫生间和洗漱间，不能洗澡，洗澡要去公共浴室。
    但没有人嫌弃条件差，宿舍而已，八人间就不错了。
    冯苍几乎是同他一起到了宿舍，两家人笑着一起往楼上搬。
    “哎哟，宿舍靠得也近……”
    两个人都住在二楼，中间间隔三个宿舍。
    沈墨先到，挑了靠里面的上铺；床板很硬，让沈墨想起来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同样也是硬床板，他都不知道怎么坚持睡了四年，好像还睡得很舒服。
    把草席铺上，枕头放好，小毛巾被也给放好，就算整理完成。
    “走，去吃饭。”
    “走，我们也尝一尝大学食堂的味道。”
    沈墨心道，大学食堂也是食堂，可能会便宜一些，但味道不一定比得上纺织厂。
    每人花了一块钱，买到了食堂里最丰盛的那一餐。
    沈墨和沈川选了大排，许月芳和吴玉芬选了鸡腿。
    小沈航坐在外婆的怀里，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许月芳想把鸡腿给儿子，沈川没同意，他把自己的大排给了儿子，让老婆把鸡腿吃了。
    沈墨感觉不够吃，想再添几个大荤，被沈川拉住了：“好了呀，能吃饱就可以了。”
    他对震旦的环境很满意，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认为这才是做学问的地方。
    许月芳没有放过儿子：“好吃么？”
    只要不是家里的饭菜，小沈航都会说好吃。
    看到儿子点头，许月芳就笑：“以后好好念书，将来也到这里念大学，好不好？”
    小沈航用力点头，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大学，但他知道来这里可以吃到鸡腿和大排。
    “明天军训？”
    “嗯，二叔你不要担心，军训而已。”上辈子上大学军训的时候，沈墨连枪都没有摸到，这次应该可以，听说还有实弹射击。
    能用到什么步枪？八一杠？还是56半？哪种都可以，沈墨不挑。
    一想到这里，他还隐隐有些兴奋，重生一次，连这种遗憾都可以弥补了。
    小沈航小嘴吧唧吧唧，小肚吃得圆鼓鼓的，许月芳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忧愁：“晚上估计不吃了……”
    吃完饭，沈墨把二叔他们给送到外面的站台。
    沈川没上过大学，但还是叮嘱沈墨要好好学习。
    “二叔，放心好了，我还要读研究生的。”上辈子没有考研，是沈墨的一大遗憾，这辈子一起弥补了；至于要不要出国，沈墨还没想好。
    沈川也没想过之后，他能想到的只有叮嘱侄子好好学习，说完之后就没有话了。
    许月芳说道：“放假了记得回来，不要直接就去花园路了……对了，你是大学生了，还去花园路么？”
    “去呀！毕业之前我都会过去的。”
    “那也要先回来的呀。”许月芳叮嘱了沈墨一句，看着车来了，说道：“你回去吧，我们上车了。”
    “你们路上小心。”
    又一辆公交车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爸妈，到了！”卢清挎着一个大包，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脸上亮晶晶的，头发已经粘在了脸上。
    许月芳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对沈墨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帮忙？我们走了！”
    说完，她还朝卢清挥了挥手，卢清本来还没在意，但有人挥手，她的目光便转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沈墨。
    “哎，沈墨！”
    许月芳朝侄子抿嘴一笑，又推了一下沈川：“走了呀！不要在这里碍事了。”
    沈墨朝许月芳挥了挥手：“等我一下。”
    他把二叔他们送上车，才往卢清那边走过去。
    卢清很得意：“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是聪明，只是下午过来要更热一些。叔叔阿姨好。”沈墨礼貌地同卢清的爸妈打着招呼。
    “你好。”卢清的爸爸同沈墨握了手，他把大学生当成大人来对待了：“哎，你就是咱们沪海的高考理科状元吧？”
    “侥幸，侥幸。”沈墨不敢拿大，在震旦这里，他要面对的可是全国各地的天才。
    “热也只热几个小时，马上晚上我就可以洗漱了。”卢清抓到了一个壮丁，心情更好。
    沈墨接过一个大包，说道：“走吧，流程我已经走过一遍了，能省不少时间。”

 第156章 请你吃冰棍

    卢清笑眯眯地跟在沈墨的后面，嘴上不停。
    “我帮你讲，暑假的时候我来过震旦好几次了，路也熟的。”
    “那你是有数的咯？”
    “当然了！”卢清得意洋洋：“等下请你吃冰棍。”
    “明天要开始军训了。”沈墨想打击她一下，但卢清完全不在意：“知道我们专业有多少人么？”
    “80个人，两个班。”
    大学还没扩招，整个震旦大学的新生也不过两千多号人，远比不上二十年后。
    “80个人……”卢清念叨着这个数字，脑子里想的都是期中和期末能排第几名，能不能拿到奖学金。
    “哎，你是不是还要拿奖学金的？”她先问了沈墨一句。
    沈墨一愣，奖学金？他还没想到这个呢。
    “拿！一定要拿！”他可是沪海的理科高考状元，拿不到奖学金要上新闻的，这是压力也是动力。
    带着卢清去报到，领了东西，卢清看到沈墨一直在东张西望。
    “在找冯苍？”
    “你果然很灵。”
    卢清摇头叹气：“你看，你就不灵了。亏你还和冯苍同学两年，这个点你还真打算在外面看到他？”
    倒也是，沈墨放弃了幻想，第二个壮丁不会出现了。
    卢清爸妈跟着一起拿东西，两个人在后面小声嘀咕。
    “看着还不错的小伙子。”
    “理科状元……可惜，原本中考没有囡囡考得多，高考把囡囡超过去了。”
    卢清的妈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男人永远都比她们慢一拍；前面的沈墨相貌虽然不是特别出挑，但当得起五官端正，相貌堂堂。
    “你说囡囡能不能拿到公费出国的名额？”
    “当然可以！”卢清的爸爸对女儿很有信心。
    帮卢清领完东西，沈墨就没有再进女生宿舍。
    “你和叔叔阿姨去食堂吃饭吧，冰棍过几天请也来得及。”
    现在的江南四季还算有辨识度，春夏秋冬还没有变成春夏咻冬，秋老虎会多停留一段时间。
    沈墨回到宿舍，先路过了冯苍的宿舍，这家伙躲在里面看报纸；书已经发了，他完全没有要翻的意思。
    看到沈墨，他朝沈墨挑了一下下巴，继续埋头看报纸；沈墨觉得冰棍可能打动不了他，非要小饼干不可。
    “明天军训，你还悠哉呢？”
    “军训怎么了？我还等着摸枪呢。”
    沈墨先回了宿舍，宿舍里的人很齐了。
    “都是物理系的？”
    “自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脸上青涩依旧。
    沈墨听到这两个字，自然？这是全球顶尖的学术期刊，是不是有机会发表几篇文章？
    “你好，我叫沈墨。”
    “我叫王树升，来自齐鲁大地。”
    “我叫李格闻，淮海的，睡你下铺。”他同王树升比较聊得来，可能是地理位置比较接近。
    “我叫……”
    一会儿的功夫，沈墨就认识了自己的几个室友，除了王树升和李格闻之外，还有王忠民，徐立平，张传阁，李民和一个郑植。
    真的是五湖四海，像王树升和李格闻竟然是距离最近的了。
    八个人刚刚认识，话还不多，沈墨进来让气氛活跃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看书或者报纸，偶尔有人抬头想找个话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其他人，只好再把头低下来。
    到了差不多五点，旁边的宿舍传来动静，走廊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李民抬起头来：“去……吃饭吧……”
    几个人一起出来，努力寻找话题。
    “食堂贵么？”
    “还行吧……”沈墨说道：“中午我和家里人吃了一次，价格还可以。”
    “哦……”
    宿舍的八个人开始了努力又笨拙的相处。
    今天开学的不止大学，还有小学。
    何玫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脑子里全是四分之一；带的学生打扫卫生不太认真，她给骂哭了好几个。
    不行，要想办法。
    昨天回去之后，沈江也很发愁，陈仪听说四分之一的话之后，立刻发火了。
    “你要真敢分给他四分之一，我就和你离婚！老沈，我告诉你，往后你一分钱都别想给他！”
    陈仪不想再默认，直接表示了拒绝。
    “之后说不定可以帮到静静的呀……”
    “再大的忙我也不稀罕，钞票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
    沈江很愁：“小墨说将来要打官司……”
    “他敢！只要他打官司，我就离……”陈仪和沈江大吵一通，终于发现沈墨给了一个无解的答案。
    等到沈墨要来分财产的时候，沈江一定不在了，她和谁离婚去？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陈仪也不得不服气，到底是考上大学，翅膀硬了。
    “以后你少招惹他，你要是还想认回这个儿子，我就同你离婚！”陈仪知道沈江不敢，哪有人敢离两次的？
    可沈江还是有点念想，想着过段时间和何玫再商量商量；只是看起来钞票是可以省下来了，因为真的给不出去了。
    更令他担忧的是，沈墨之后过年真的不会同他们一起了，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沈江觉得可能很难了，但却还不想死心。
    陈仪烧好饭，味道并不好，小沈静吃得不满意。
    震旦的食堂里，沈墨和室友们打了饭，聚在一张桌子上吃着。
    大家相互聊着一些家乡的饭菜，感受着远离家乡的食物，距离拉近了许多。
    冯苍和室友们端着饭，路过这边，和沈墨眨了眨眼，去了另外一张桌子。
    “同学？”
    “是的。”
    几个人很羡慕，在震旦能遇到同学的机会可不大，能遇到个老乡就很好了。
    但没一会儿，卢清和室友们也出现了。
    “我们班的男同学。”
    “你怎么知道？”旁边一个短发的女同学很好奇。
    “我高中一个班的同学呀。”卢清到了沈墨这边：“等下请你吃冰棍。”
    沈墨周围的几个男生看了卢清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墨，不熟悉的人是不太好起哄，只好低头扒饭。
    卢清的效率很高，在沈墨离开之前带着冰棍回来了，俩人相视一笑，冰棍上的纸还没有撕掉，冯苍就冒出来了。
    “哎哎哎，你们这样好么？又不带我是吧？”

 第157章 靶子在前

    九月的沪海太阳很大，只是站立片刻，便浑身湿透。
    校园里到处可以看到军绿色的身影，这些年轻人跟随教官的口令，进行各种队列变换。
    教官是老兵，军事素养很过硬。
    军训休息的时候，沈墨他们会去问他什么时候进行实弹射击。
    “有的，中间会给你们机会的，每人可以打十发子弹。”
    沈墨旁边的王树升立刻进入了计算模式：“靶子距离一百米，子弹初速度是700米/秒，枪口需要略微上抬一点点……”
    “不是……你戴着眼镜呢，能看得清楚靶子么？”
    王树升不管那么多：“你以为我要打十环？我是不要脱靶……”
    “哎，你要是觉得打靶困难，我可以代劳。”
    “不需要！我可以的！”王树升推了一下眼镜，坚决不肯让沈墨得逞。
    “教官！我们请你吃冰棍吧，早点上射击可以么？”
    那个老兵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可以让你们早点摸枪。”
    一阵欢呼响起，好几个男同学去买了冰棍，王树升接过，递了一根给沈墨：“下次咱们宿舍请吧。”
    “可以的！”沈墨一口答应下来，冰棍这种东西不能一直白吃，是要轮流来的。
    枪摸到了，没有子弹。
    教官没有食言，但要端着枪保持很长时间的姿势，比单纯地站军姿还要痛苦。
    震旦的学生很昂扬，但在军训的时候没有多少废话，一个个咬牙坚持。
    一天的军训结束，大家才恢复了几分懒散。
    “要拍个照片的……最好可以拿着枪拍。”来自齐鲁大地的王树升对军人有着强烈的感情，即便是军训，他也要留个念想。
    个体户增多，开照相馆的个体户也开始出现。
    每年新生入学，都会有人拍照；不单单是生活照，一寸两寸的照片更是需求的大头。
    同正规的国有照相馆相比，他们的优势是服务和价格。
    校园里开始有背着相机的人出现，他们坐在树下，笑眯眯地扇着风，等到大家休息的时候才会过来吆喝几句。
    “同学，要拍照的伐？便宜的……”
    沈墨他们忍了几天，在发枪之后开始拍照。
    王树升摆了一个最标准的姿势，他把枪抱在怀里，还专门把眼镜摘掉，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入伍了。
    “卢清，一起拍一张呀？”沈墨招呼了卢清一句，旁边的女同学立刻起哄：“噢……”
    卢清大大方方地说道：“可以的呀。”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帽子戴好，站在沈墨身旁。
    沈墨朝着摄像师喊道：“要彩色照片！”
    “可以的！”
    彩色照片的价格更贵，他很高兴。
    卢清喊道：“我们本地人，知道价格的，别说没关照你！”
    “晓得的！站好，近一些，好……别眨眼……可以了……洗两张，对吧？”
    “对的！”
    “东南门左转，有个红梅照相馆，军训完就可以取了。”
    “谢谢。”
    拍完照，卢清说道：“你请我吃食堂，照片我去取，底片就不给你了。”
    “可以的。请吧！”
    往食堂去的路上，卢清说道：“我看了一下书，难度还可以，我能跟得上。”
    “等到量子力学的书发了你再说这个话。哎，回头去图书馆借书吧，先把一些内容看一看。”
    卢清看着道路两旁：“不知道社团什么时候开始招新。”
    “你想去哪种社团？”
    “看看呀，可能会有很多有趣的社团，我总不能一直留在知识的海洋吧？总要上岸看看的。”
    “我打算先加入英语社团。”
    卢清给了沈墨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懂的”。
    “你也加入吧，万一要出国呢？”
    卢清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出国意味着她要努力；但既然学了物理，好似不太能躺平。
    “军训还没结束……能不能先不聊这个话题？”
    “我劝你想一想吧。”沈墨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国，毕竟留在国内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但这两天他没怎么闲着，和同学们聊了一下系里面的老师。
    大家达成了很统一的认知，那就是想要去其他学校工作，在震旦读研读博是足够的，但如果想留校或者去更好的单位做研究，最好还是出国深造一番。
    他记得钱老说过，人总不能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吧？他也记得钱老曾经出过的一道题，那就是“从地球上发射一枚火箭，绕过太阳，再返回到地球上来，请列出方程、求出解。”
    微积分好解决，这个靠勤奋就能学会；后面的那道题，沈墨看到的时候只是笑了笑，在知识储备最丰富的时候并没有去尝试解答，在这一世他要在大学期间挑战一下，并尽量提前。
    他还记得《生活大爆炸》里面谢耳朵等四个人的聊天，除了“真空鸡”的笑话之外，好像能听懂的也不是很多；这一世他又选择了物理，他知道脚下的路要延伸到何方，他不会满足于在某个科学大会上讲“真空鸡”的笑话。
    卢清看着沈墨的精神好像昂扬了一些，眉毛微微聚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军训把你训傻了？”
    “没有，我在想过几天要打靶了，高兴。”
    前面有靶子，沈墨只需要努力把子弹打上去，目标清晰明确。
    “有那么高兴么？”卢清对打靶的期待没有沈墨那么强。
    “哎，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小零食小饼干的？我请你？”沈墨忽然两眼放光，慷慨了许多。
    “现在不想，打完靶我就想了。”卢清一眼就看穿沈墨惦记着她的那十发子弹，不肯相让；她的期待感是没有沈墨那么强烈，但十发子弹还是很宝贵的。
    沈墨无语了：“别说，你是真的很灵。”
    沪海的另外一处，沈江推着自行车准备下班，却又看到了前妻何玫。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被你男人打了？”
    “我是专门来看看你有没有被野猫抓。”何玫嘴上不饶人，示意沈江把自行车往边上推一推。
    “说吧，是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当然是小墨的事情了。”
    “你有什么想法？讨债鬼都要把他弟弟妹妹告上法庭了，门槛是真精……”
    何玫说道：“老沈，你说……我们要是找电视台或者报社的记者从中说和，是不是有机会？”

 第158章 送回老户口簿

    端了几天的枪，终于有机会实弹射击了。
    虽然看着这些大学生端枪的动作有模有样，教官依旧选择让他们卧射。
    “后坐力会很大，肩一定要牢固地、完整地顶住枪托，枪口指向安全方向，被我发现谁的枪口往别人身上指，没有子弹也不行，你的军训立刻停止，自己向学校做检查……”
    教官口气严肃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他亲自指导，让大家轮流射击。
    子弹十发，电影里的董存瑞第一次参加战斗也只有十发，这十发子弹没有办法敞开了用，每一发子弹都要见到效果。
    这些物理系的学生，射击之前的理论一套一套的，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能把子弹打到靶子上就很好了。
    偶有几个有天赋的同学，真的可以打到七八环，教官感觉这几个人参军有成为神枪手的可能。
    沈墨先试了一发，枪口微微上抬，扣动扳机，枪身剧烈震颤，脱靶……
    “稳，一定要稳。”
    他觉得第二发应该会稳了，但还是脱靶……
    周围的同学们笑嘻嘻地看着他，脱靶，很正常。
    沈墨把枪握住，肩膀顶住枪托，瞄了靶子，不去想什么初速度和自由落体，一发打出，中靶。
    很兴奋，很激动；剩下的几发子弹打出，都在靶子上。
    沈墨觉得若是能多加练习，他也可以成为神枪手；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教官只是笑而不语。
    重头戏结束，沈墨总觉得还没过瘾，很想替别人完成任务。
    卢清去打了十发，九发脱靶；她是不肯承认失败的，只是说沈墨在旁边看得她心里发毛。
    “要是没有你说冰棍和饼干，我一定不会有脱靶。”
    打靶之后，意味着军训也要结束，在进行总结和检阅之后，军训结束，校园里的军绿色一下子少了许多。
    军训结束，课程开始。
    沈墨进入了熟悉又痛苦的大学模式，之所以会痛苦，因为内心总是有个小人在无时无刻地在告诉他：“六十分就好了……考那么多做什么？”
    但还有一个小人在警戒他：“沈墨，你可是在震旦！几十年之后，你要如何面对自己？难道要别人说，你们看，这还是震旦毕业的人，看看他，读书还有什么用？”
    内心最深处还有个声音：“努力吧，上天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不是让你虚度的。”
    似曾相识的知识在指尖流转，稍有不注意它们就会溜走……低头捡笔？这种借口不要用了，会就是会，不要拿捡笔当借口了。
    沈墨打起精神，每一堂课都不肯走神，他要像高中一样来学习。
    苦行僧式的生活很枯燥，但每收获一个知识点，沈墨都会很高兴，这是属于他的正反馈，而不是之前的“放大负反馈”。
    公费留学生的名额，他一定要拿到，再当一当“别人家的孩子”。
    在他们军训的时候，学校的工作人员同样忙碌，新生入学有各种事情需要忙碌，沈墨的户口和粮油关系办好，大家拿着自己的集体户口，满是新鲜感。
    等到星期天，沈墨回了趟二叔那边，把老户口簿给带过去了。
    初秋的阳光很好，经历过军训之后，这种阳光很让人享受。
    吴玉芬带着小沈航在楼下玩，她和几个年纪相仿的人聊着天，小沈航和一群小伙伴在不远处玩耍。
    小家伙眼睛很好，远远地就看到了沈墨。
    “阿哥阿哥……”他抛下小伙伴朝沈墨跑来，抱着沈墨的腿，让沈墨带着他往前挪。
    “气球还要不要？”
    “要！”沈航年纪太小，沈川和许月芳还不肯给他买像样的玩具，气球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吴玉芬忙说道：“不要找你阿哥要东西。”
    沈航挂在沈墨的腿上，朝外婆做鬼脸，不肯下来。
    “外婆，没事的，我带航航去买两个气球，不多买。”
    小沈航高兴极了，抓着沈墨的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回来的时候，腰上缠着好几个气球，手里还拿着一块鸡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许月芳和沈川听说沈墨回来，都从楼上下来，看着儿子的样子，许月芳对沈川说道：“晚上又要不好好吃饭了。”
    “外婆呢？”
    “去买菜了，今天你回来，总要添几个菜的呀。学习累么？”
    “还好，比高中的时候轻松。”沈墨把沈航抱起来，小沈航得意地看着小玩伴们，被沈墨抱上了楼。
    “二叔，户口簿用完了，我拿回来了。”
    老户口簿里最后的一页已经不见，沈墨成功独立。
    “你的呢？我看看。”沈川把老户口簿收起来，想看一看沈墨的新户口簿。
    沈墨拿给了他：“除了挂靠了学校的户口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哪能这样讲？”许月芳凑过去看了：“我也想挂过去呢。”
    “二叔，我有目标了，四年后我要公费出国留学。”
    沈川很高兴了：“哦呦，不得了！我侄子也要出国了！”
    吴玉芬买了点排骨回来烧，小沈航压根不记得自己还吃了一块鸡蛋糕，又把肚子给吃到圆鼓鼓。
    沈墨吃了午饭就先离开，明天要上课，不能迟到。
    把他送上车，沈川对许月芳说道：“大哥要后悔死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户口都挂到学校去了。这样，你下午回爸妈那边一趟，把户口簿给送过去吧。”
    “嗯。”
    小沈航眼巴巴地看着沈墨离开，仰头问道：“阿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在他眼里，沈墨回来他会有好吃的好玩的，因此对沈墨的到来很期盼。
    “很快就会回来的！等你上了学，你阿哥还会给你带更好玩的东西。”
    沈川把老户口簿带着，跨上自行车回去，情绪一会高涨一会低落。
    到了家门口，沈川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好像是大哥……等等……怎么何玫姐也在？
    难道这两个人要复婚？
    八卦的心思升了上来，沈川趴在门上，听里面的谈话。
    “妈，电视台我和小墨他妈去联系了，会有记者帮忙调解的……”
    调解？还能调解什么？
    沈川收回了想要叩门的手，悄悄下了楼。

 第159章 提前知道

    贾嫦，沪海电视台的主持人，调解过许多家庭矛盾，已经渐渐有了几分“知心大姐姐”的名头。
    杨星，作家，最近在构思一部关于滇南知青的小说，主要是反映这些知青回到沪海之后面临的家庭变故，旨在呼吁他们善待家庭子女。
    两个人是好朋友，两家人也经常会聚在一起吃饭闲聊。
    沈江和何玫找到的便是贾嫦，从贾嫦以往的战绩来看，她还没有过失手的记录，找到这个人，把儿子认回来的可能会变大很多。
    钞票是不用花的，但需要露脸上镜；这是一个大众天然感兴趣的话题，会有很高的收视率。
    两个人和贾嫦说了大概的状况，隐藏了一些，但贾嫦一听说这两个人是离婚还各自组建了家庭，并有了新的子女，就知道那个考上震旦的少年度过了怎样艰难的岁月。
    “还是沪海的理科高考状元？”贾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的阿姐。”沈江连忙说道。
    贾嫦脸上阴晴变换，这种理科思维的小伙子可能会很难被打动，没有公式，没有标准答案，可能还会对之前语文的阅读理解深恶痛绝。
    但好像挺有挑战性，贾嫦决定试一试，特别是好友杨星在准备一部写滇南知青返城后的小说，这是非常难得的素材，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来试试吧。我要先准备一下，准备完成后会去找你们，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震旦。”
    “麻烦您了。”沈江和何玫千恩万谢，想着过一段时间看贾嫦发力，让儿子对他们的态度回转。
    刚把两个人送走，好几个人围了上来：“阿姐，这次是什么要求？”
    “夫妻离婚，想认回儿子。”贾嫦留下了关键词“理科高考状元”，以避免走漏风声；等到节目做出来，再把高考状元的名号放出来，效果会更好，收视率一定会很高。
    但她在第一时间便告知了杨星，让他跟着一起去。
    “什么？滇南知青的子女考上了震旦？还是在父母离异的前提下？好，好，好！我是一定要去了！”
    杨星书里写了几个知青子女，他们的成长并没有那么顺利，能成功留在沪海，有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是奢望，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横空出世；杨星更希望其他人能有沈墨这种际遇，考不上震旦不要紧，至少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
    “天然的话题。”贾嫦笑眯眯地说道：“据说啊，还是咱们沪海的理科高考状元。”
    “高考状元……”杨星念叨着这个很有噱头的称呼，急忙开始翻报纸；找到夏天的报纸，他念叨着：“叫沈墨，对吧？”
    “哦哟，老杨，你还能当场查资料？”贾嫦揶揄了他一句。
    杨星擦了一下脑门，随着年纪的增长，头发也变得稀少，脑门也愈发锃亮，有了汗水浸润，好似更亮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相反他更加兴奋：“阿姐，我订了报纸就是为了这个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往前追溯，总要有点事实依据嘛。”
    “聪明绝顶了呀。”
    杨星不以为意：“阿姐，秋天了，请你吃大闸蟹好不啦？”
    “可以的呀！两家人一起，热闹！”贾嫦很喜欢吃大闸蟹，这是她每年秋天的保留美食。
    沈川回到家里，神神秘秘地和许月芳说了这个事情。
    许月芳立刻让他去找沈墨：“赶快去震旦，和小墨讲一下，这是电视台。”
    沈川便赶紧上了公交，往震旦去；他拿不定主意，但知道听老婆的准没错，面临这种事情的时候，沈川已经不敢自己拿主意了。
    幸好之前送侄子进过宿舍，他还能知道门牌号，但想进去的时候被看宿舍的嬢嬢给拦住了。
    “你找哪位？看你也不是学生的样子。”
    “找我侄子，高考状元，住303的沈墨。”
    听着沈川的沪海话，嬢嬢就比较愿意相信了，她招呼了一个同学，让他去把沈墨喊出来，但依旧不肯放沈川进去。
    沈川喊道：“你就说，他二叔来了。”
    沈墨在洗衣服，听到二叔来了，他很奇怪：“我才刚从他那边回来……”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在裤子上蹭了蹭，在走廊上往下一瞧，还真的是二叔。
    能出什么事？
    沈墨到了楼下，沈川高兴地和宿管的嬢嬢说道：“呶，我侄子嘛！”
    “二叔！”
    “来来来！这边来！”
    “是出事了？”
    “还没有，但要出事了！我同你讲，你爸妈，要找电视台的人来调解，我下午去送户口簿的时候在门外听到的。”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上电视……”沈墨心道，那最好还是出国吧，出去读研读博，花个几年的时间再回来。
    “二叔，我心里有数的。”
    趁着还有时间，沈川赶紧回去了，老户口簿还在他手里，还是要送回去的。
    把二叔送走，沈墨回去了，接着洗他的衣服；领口有些脏，用香皂擦一擦，晾干之后会有好闻的香气。
    早上上课，往教室里抢位置的时候，俩人都往前排跑，沈墨没好意思和女同学抢第一排，坐在了第二排。
    卢清闻到了这个味道，趁着老师还没来，她转身问道：“日子不过了？你竟然敢用香皂洗衣服？”
    “有钞票的呀，放心，不少呢。”
    “资产阶级作风！”
    “欸？我是自己洗的衣服，没有剥削劳动人民。”
    “那我再加一个字，小资产阶级作风！”
    “我……你午饭预算只有五毛钱！”
    “你？”
    “我一块呀！”
    卢清白了沈墨一眼，旁边的女同学拉了她一下，老师来了。
    沈墨想着晚上要去上自习，把物理和高数的课程提前学一学。
    有他这种打算的同学不少，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人流露出“六十分万岁”的想法，哪怕是假努力，他们也要坐在自习室里面。
    而且他们很愿意相信自己的智商，哪怕是放松偷懒，也能考到高分——满分我考不了，考到80多总不过分吧？

 第160章 电视台的员工来了

    卢清惊奇地发现沈墨的生活水准真的上来了，从吃饭穿衣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窘迫，难道股票真的能赚那么多钞票？
    沈墨打了饭，和几个男同学说说笑笑，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卢清好奇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块大排。
    “够舍得的呀。”
    “没办法，要用脑子了。”沈墨说道：“下午空闲太多，去上自习。我从图书馆借了《电动力学》，打算先下手为强。”
    卢清揶揄道：“哦呦，不是《量子力学》的么？”
    “一个一个来嘛。”相对于量子力学，沈墨觉得电动力学稍微友好一些，那就先把这个“软柿子”捏了，再去啃量子力学那个硬骨头。
    李格闻一脸纠结地吃着米饭：“里面有很多知识点还没讲到……”
    “先看着，等我上课的时候会认真很多。”
    沈墨的这个架势让几个室友都明白过来了，这小子是要出国读研读博了。
    沪海的高考理科状元……这个名号让几个人很有压力。
    坐在旁边的卢清看着懒散，但据说在中考的时候还压了沈墨一头。
    卢清说道：“听说下午社团要招新，你要不要去看看？你不是还想去英语社团的么？”
    “那是要去了！你去不去？”
    “我肯定要去的。”
    几个舍友很羡慕沈墨，这家伙和女同学的对话实在太自然；可能这就是老同学的加成效果，在进入一个全新环境之后，熟人之间的对话会天然多一些。
    下午两节课结束，空闲的时间到来，沈墨和卢清往招新的社团那边去了。
    “哎，想去哪里留学？”
    “阿美莉卡，麻省理工。”
    卢清上下打量了沈墨几秒：“你……暑假还真没闲着……这个都想好了？”她以为沈墨会选择哈佛，毕竟这所高校在国内的知名度更高一些。
    “大一的时候目标要清晰一些，否则到了大三会来不及的。”可能在国内读研，大三也能来得及，但要竞争公费留学名额的话，大三一定来不及。
    沿着校园里的小路，两个人慢慢地走着；道路两旁的树木从香樟变成银杏，树叶从绿色变成金黄。
    招新的摊位不少，新生军训结束，便有各种社团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学生会，沈墨没有要参加，他直接去了英语社团的招新处。
    坐在小桌子后面的有两个女生，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皮肤白皙，头发披肩，好似微微烫过，她顾盼左右，打量着这些新生；另外一个穿着普通的蓝色上衣，扎着马尾，戴着眼镜，好似还在背单词。
    沈墨和卢清一出现，红衣服女生的眼睛就盯着这两个人了。
    “哎，小丽，我看这两个人像是要来我们这边。”
    “你怎么能确定？”
    “感觉！”
    果然，沈墨和卢清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要加入我们英语社团吧？我们不搞三六九等，只要喜欢英语，都可以来！星期天晚上还会有英语角，还会有外国的留学生一起参加……”
    “加入的呀。”卢清说道，红衣服的女生眼睛一亮：“哦呦，沪海人？”
    卢清好奇道：“我口音有那么明显？”
    沈墨说道：“明显得很，你看我，口音就不明显了吧？”
    红衣女生眼睛眯了眯，犹豫着说道：“你……有点味道，但还差一点……”
    沈墨笑了：“你的听力很好。报名了。”
    登记完姓名，两个人想着在星期天的晚上去参加英语角。
    “哎，你这状元的名头不灵呀，人家看到你的名字，都没什么反应。”
    “那我问你，去年的高考状元你还记得叫什么？”
    卢清语塞：“别说，还真的是。”
    “走了，上自习去了。”沈墨又去了自习室。
    系里面，贾嫦在和系主任吴刚沟通。
    “吴教授，孩子的爸妈找到电视台了，想让我们做调解；您看，方不方便先和沈墨讲一下，让他同我们见一见？”
    吴刚很不喜欢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对这种认亲的戏码更是打心底排斥。
    “小伙子刚进学校，学习还没有展开，你们就不怕给耽误了？”
    耽误？这不在贾嫦的考虑范围之内。
    跟着她过来的杨星急忙说道：“吴教授，我是杨星，勉强算是文字工作者。近期在构思一部滇南知青返城之后的小说，孩子的遭遇是重点。我走访了十几个家庭了，像沈墨这样的状况比比皆是，但能像沈墨这样考上大学的……讲实话，只有沈墨一个。我想和沈墨多聊一聊，借一借他的影子，让更多的家庭意识到孩子的珍贵，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杨星的态度很好，话说得委婉，也带有很好的目标指向，让吴刚的排斥感不是那么强了。
    “我可以和沈墨先通个气。但是，如果学生不同意，你们不能强行做采访。”
    “麻烦您。”杨星千恩万谢地说道：“那……我们等您的通知？”
    “嗯。”吴刚摆摆手，让他们先走了。
    贾嫦很郁闷，她可是电视台的，采访个人还能这么费劲？
    “阿姐，人家老师说的也没错，我们等一等，等一等啊。”
    “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能找到沈墨做采访。”
    “阿姐，你是来做调解的，强行采访算怎么回事？”杨星把光脑门上的汗又擦了擦：“但愿沈墨会愿意接受采访。”
    他感觉沈墨会接受采访，他没有替沈墨找到接受采访的理由，但他能感觉到。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沈墨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吴刚。
    “其他的同学先走吧，我找沈墨有点事情。”
    徐立平拍了拍沈墨，低声问道：“没犯什么错误吧？”
    “刚开学，我能犯什么错误，不过是去报了英语社团而已。”
    “司马昭之心啊……”徐立平调侃了沈墨一句，和室友蹿向食堂。
    吴刚同其他同学点头致意，待人走完之后，他才说道：“沈墨，昨天有几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了，说受了你父母的委托，想来调解你们的关系，并给你做采访……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他们倒不嫌丢人……”沈墨嘀咕道，电视台怎么了？我又不稀罕上电视。

 第161章 接受采访

    沈墨的反应在吴刚的意料之内，作为沪海的理科高考状元，沈墨应当有清晰的分辨能力。
    但话不能只说一半，他把杨星给提出来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作家，叫杨星。他在准备一部小说，讲述沪海知青返城之后子女的生活状况，想同你聊一聊，更想通过这部作品唤醒这些知青。”
    沈墨的脑海翻涌，抓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吴教授……这样的话，我就同他们见一见吧。”
    吴刚点点头：“见面之前，我要问一问你，在震旦的四年，你要怎么度过？经历过这次采访之后，你可能会成为一个名人，这一点你要考虑好。”
    “前几天，我加入了英语社团。我们班的卢清问过我，毕业之后想做什么，我的回答是，我要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去麻省理工念书。”
    “努力吧。”
    既然沈墨已经有了四年后的目标，吴刚便放心了许多；公费留学，蛮好，名人又怎么样？出国的话这个名人效应就没有了，几年后再回国，一切都像今天一样，外面有金色的阳光，也有金色的树叶。
    往回走的路上，吴刚也在念叨着“麻省理工”这个学校，沈墨能精准地把这个学校给抓出来是他没想到的，在这个年代，哈佛耶鲁，牛津剑桥的知名度会更大。
    看来，沈墨惦记麻省理工不是一天两天了。
    回去之后，吴刚给电视台挂了个电话，找到了贾嫦。
    “沈墨同意了，你们找时间过来吧。采访的时候不得干扰到学校的正常教学。”
    贾嫦很兴奋，立刻开始准备；杨星也被告知到，他书里角色的未来好似灰蒙蒙的，这种灰蒙蒙会让读者们落泪，但他也需要给这本书注入一点光明。
    “阿姐，闹到调解这一步了，场面上不会很好看。”
    “老杨，相信我，我可以的。”贾嫦能感觉到难度，但她调解的事件很多，有着丰富的经验。
    在这个年代，以势压人很好用，用大道理压人更好用，特别是道德绑架这一块。
    贾嫦对这种套路很擅长，她甚至准备好了如何煽情地开场。
    逻辑？不能讲逻辑，讲逻辑有用的话，还要她来做什么？她出来就是拉情绪的，最好能让一家人抱头痛哭，这样节目效果更好。
    “星期天带上沈江和何玫，我们一道过去震旦！我先去布置一下任务，我的稿子也要先写写好。”
    杨星很期待这次的震旦之行，采访完沈墨，不管结果怎么样，他的小说都会完整一些。
    震旦的自习室里，卢清悄摸摸地过来了。
    “哎，教授找你什么事情？”
    “我可能要上电视了。”
    “欸？”
    “我爸妈找了电视台的人来调解。”
    卢清有些尴尬，好像不该太好奇的；应该让冯苍来问，但冯苍好像除了零食之外也不关心别的。
    “到时候你别走太远，看我的眼神。”
    “你的眼神？”
    “我要是想走了，会给你眼神的，你就说老师找我有事。”
    “可以的。”卢清答应了。
    星期天上午，沈江和何玫都到了电视台。
    贾嫦一看到他们就不满意：“我们来做什么的？是要缓解亲子关系的！你们穿的一身光鲜，让我怎么调解？说你们日子过得好？换掉呀！”
    “这……这也来不及的……”
    “我这有！”贾嫦找了两件最普通的外衣，给两个人换上；但没有裤子和鞋，两个人的鞋子还是很干净。
    “沈先生、何女士，得罪了！”贾嫦伸出脚，把沈江的皮鞋踩脏，又把何玫的鞋子踩脏。
    杨星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对贾嫦的做法没有什么看法，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不是自己擅长的最好闭嘴。
    “好了，出发吧。”
    沈江和何玫的形象被收拾了一番，贾嫦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我先照照镜子。”沈江从电视台这边找了个小镜子，对自己的形象不是很满意，但就这样吧，正如贾嫦所说，现在可是要吐吐苦水，不是去炫耀。
    何玫也照了一下镜子，把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才跟着上车往震旦去。
    贾嫦招呼摄像师开机，她在车上开始了节目的录制。
    “人间冷暖，世间百态，皆有原因；今天我们要调解的对象不得了，是我们沪海的高考理科状元……那是什么原因让他同父母有如此的隔阂呢？请大家跟着我们的镜头，一起走进这位高考状元的内心世界……”
    说完之后，贾嫦对摄像说道：“休息一下。”
    到了震旦，贾嫦在门口登了记，带着人进去。
    摄像机出现在校园里，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贾嫦先去找了吴教授，吴教授说道：“花园的一角有一张石桌子，安静没有人。”
    安静没有人？蛮好。
    但吴教授的潜台词是，你们就老实地待在角落里，不要在学校里乱晃。
    “旁边这位？”贾嫦觉得应该是沈墨了。
    “没错，他就是你们要采访的沈墨。看着这两位，应该是家长了吧？开学的当天你们怎么没有来？”吴教授先替沈墨开了火，他没有要获得答案，只是要问出问题；他相信电视台会记录他的问题。
    沈江和何玫还没有准备好，听到吴教授的问题，他们想的答案都不完美。
    “大家这边请。”沈墨很客气地说道，并在前面带着路，像极了工作人员；这让贾嫦的心里没有底，因为沈墨的表现……像是一个外人，这次发生的事情仿佛同他没有关系。
    秋天了，花园的绿色还不少，但没有了花朵。
    “那咱们……开始吧？”
    杨星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拿着小本本做着记录。
    贾嫦的感觉愈发不好，但她还是要发挥一下：“开机！”
    摄像师把镜头对准这几个人，开始摄像。
    “小墨，这几年苦了你了，我和你爸对你疏忽了，缺少关心……”何玫的眼泪说来就来，让贾嫦很满意。
    沈江站在一旁，使劲掐了一下大腿，把最近伤心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又想了一下看到的感人事迹，挤出了几滴眼泪。
    “是我和你妈做得不够……这一点我们要向你道歉……”

 第162章 杨星才是重点

    摄像机开着，沈墨入镜了，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贾嫦心中的感觉更加不好，这个少年太沉稳了。
    等到何玫和沈江说完，沈墨又看了一眼贾嫦：“您有哪里需要补充的没有？”
    贾嫦觉得主导权好似不在手上，但还是按照常规补充道：“俗话说，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当初的那个年代有多困难，现在从报纸刊物以及电视上都还可以了解到。沈墨同学，我们可不可以放下心中的执念，同父母重归于好？”
    沈墨安静听完，说道：“在你们过来之前，我想了几个问题，想现问一下。首先说明，不需要现在就给答案，也不是说你们给了答案我就要接受。”
    “什么问题？”贾嫦有些期待沈墨的问题。
    “第一，我爱吃什么；第二，我的鞋是多大码；第三，让我回归的目的是什么？好了，就这三个，慢慢想。”
    前面两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却是沈江和何玫没有办法回答的，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可能沈川知道第二个，但一想到儿子寒暑假都要去花园路做零工赚钞票，第一个沈川未必能知道。
    第三个问题就更加诛心了，这个问题一定是电视机前的观众所想所问，但沈墨直接把问题给抛到了摄像机面前。
    “摄像先休息。”贾嫦赶紧停止录像，这不是她要的节目效果，这样的节目……五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观众们看什么？听旁白么？
    “同学，我们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顺，但能一家团圆这不是更好么？”
    沈墨眼睛睁大：“啊？我爸妈要复婚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贾嫦又被沈墨噎了一下，她有些生气：“你怎么就那么……冥顽不灵呢？那是你爸妈，他们还能害你？作为儿女，首先要孝敬父母，要能放下一些过往，你总这样，将来如何做好榜样？”
    沈墨没打算同她辩经，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她们有自己的逻辑，并且会努力让别人按照她们的逻辑去做，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嗯，你说得对！那让他们先回答我的三个问题，有了答案，咱们再说。”
    “这个怎么可能有标准答案？他们说小笼，你说阳春面，可以改的呀！”
    沈墨笑了：“你以为我是你？昧着良心说话？有了答案来找我，我会先写在纸上。”
    “谁昧着良心说话？你把话给我讲讲清楚！”贾嫦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传统观念告诉她，她的做法没有问题。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你连这个都不懂，还出来做调解？是不是以为我愿意接受采访你的调解就能成功了？”
    “我告诉你，我还没有失手过。”
    “你的情绪上来了。”沈墨呵呵一笑：“那就从我开始，你的节目可以失手了。”
    贾嫦的火气更盛，却看到沈墨气定神闲，笑眯眯地看着她，却忽然又对周围的人说：“这次调解不成功，主持人占一半责任。”
    杨星赶紧来救场：“阿姐，阿姐，你休息一会，让我来。”
    两个人都快吵起来了，吵起来能有什么效果？
    贾嫦瞪了沈墨一眼：“你这样不认父母，将来不会有福报的。”
    “福报？你这样昧着良心的人都能过得这么好，我不觉得我会有什么不好。你只是为了做节目，并不是真心来做调解的。”
    沈墨直指贾嫦的内心，把她怼到没话讲，只是涨红了脸，喘着粗气站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沈墨。
    “这要是被摄像机给录下来，效果会更好。”沈墨完全没有丢人的感觉：“主持人和被调解人吵架，全国观众都爱看。”
    杨星不敢再等了，他招呼一个人，把贾嫦给拉到了后面，他去救场。
    “同学你好，我是杨星，写过几篇文章。”
    “哦，吴教授同我提起过您。要是没有您在，我是不会过来的。”
    “看来你也知道我要写什么了。”
    “是的。”沈墨同杨星的对话就很平和了：“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他们跟着父母从滇南回来，可能现在户口都没有落好，能有一份正常的工作都很困难。”
    “还有一些年龄更小的，他们可能还在上初中或者高中；沈墨同学，你晓得我的意思吧？我想让你成为他们的榜样，让他们能知道世间有多种可能，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不要自暴自弃。”
    贾嫦被人拉在后面，听着杨星和沈墨的对话；她的出发点从一开始就错了，反而是杨星这种纯粹的作家，想要为滇南回来的“小土豆”们发声，让家人善待他们，重视他们，更想让他们自立自强，这样的观点得到了沈墨的共鸣。
    沈墨兜里有钱，但他不能直接给这些人发钱，将来他们会有各自的人生，他不能给这些人兜底，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
    但他可以做这个榜样。
    “从初二的暑假开始，我就去饭店里端盘子，尽量多赚一些铜钿……之前同二叔一起住，初三开始住校，寒暑假都住在饭店的宿舍里，过年也回不去……衣服嘛，四季常服不过六套，一双鞋穿四年……脚趾头都要被挤破了……”
    沈墨故意用这个信息做误导，有些内容杨星需要他来背书，如果沈墨过得一帆风顺，那这次的采访就没有意义。
    但贾嫦和沈江何玫他们一定会看杨星的记录内容，他们可能会以为从这些采访中获得了标准答案。
    沈墨没有在歌颂苦难，没有人想要身处苦难之中，但如果真的身处苦难了要怎么办？躺平么？怨天尤人么？如果这样有用，那这些小土豆的生活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真有这种人朝沈墨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沈墨只会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杨星记录着沈墨之前的生活，虽然沈墨说得云淡风轻，但他是过过苦日子的，能理解这其中的心酸。
    “过年也回不去……”杨星需要这种素材，他需要沈墨从泥淖飞上云端；只有这样极端的案例，才能足够鼓舞人心。

 第163章 我可以做“前人”

    周围的人，包括沈江和何玫都插不上话。
    从他们离婚之后，沈墨说的话他们就无法反驳了。
    落户口的钱被沈墨说成是二叔借的，至今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个钱补给二叔。
    “当然了，我也没指望，将来我工作了，会好好孝敬二叔的。”
    贾嫦没忍住插话道：“你既然能孝敬二叔，也要能孝敬爸妈！他们毕竟把你带到了世上，还养了你那么多年！”
    “您说得对！我会像二叔爱我一样爱二叔，也会像他们爱我一样爱他们的。”
    贾嫦又没有话说了，实在是她的话术太古老，在后面几十年里被很多人使用，破解起来毫无难度。
    沈江和何玫更是郁闷，大学生是不一样，思路清晰远超他们想象。
    “阿姐，让我再和沈墨同学聊几句。”杨星不想让贾嫦给打岔，他的大脑也在同步构建小说的新剧情。
    “爷叔，您的小说里……我可以用真名……用真名的效果更好，更可以让我滇南的同伴们相信。”沈墨又来了一个大招，沈江和何玫接不住。
    “我会认真考虑的……还要考虑到其他人的意愿……将来是什么打算？”
    “公费留学。”
    “蛮好。”杨星迅速脑补了一下，沪海的高考理科状元，怎么可能拿不到公费留学的名额？
    真名不能用了，因为他的小说等不到那个时候，他还要编出来沈墨留学的国家和学校；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有问沈墨心仪学校，他感觉到沈墨不会同他们这些人讲的。
    “爷叔，您的书写完了，能不能送我一本？”
    “哦哟，当然可以呀。沈墨同学，后面……我们还可以见面么？”
    “可以的，您要是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的，随时来找我。”
    同杨星聊完，这场采访便告结束；只有杨星获得了他想要的素材，其余的人都不满意。
    回去的汽车上，贾嫦问沈江同何玫：“你们儿子问的那三个问题，你们有没有答案？”
    “我们要想想。”
    “第三个问题可以想，前面两个还要想？”贾嫦受了沈墨的气，心里的无名业火腾腾地按捺不住，便朝这两个人喷洒。
    沈江和何玫默然不语，贾嫦嘲讽道：“难怪找到我了……就这样的情况，你们满沪海打听打听，有谁能调解得过来？”
    杨星眉头皱着，只是盯着自己的小本子。
    “阿姐，等下我直接回去了，时间宝贵……”他要抓紧时间整理，刚刚的聊天还停留在脑海中，但已经开始有淡化的迹象，他要赶快回去；从这个时候开始，杨星封闭眼睛耳朵，不再同任何人说话。
    到了电视台，他第一个下车，推着自行车就往家里去，一连数日不肯出门。
    沈墨的那三个问题没有答案；说是三个问题，最关键的还是最后一个问题。
    贾嫦浪费了人力物力，没有把节目做成。
    为什么她的调解一直是成功的？因为不成功的她不会做成节目。
    星期天的晚上，沈墨和卢清去了英语角。
    “你还让我跟着你，我看你气定神闲，应对自如，害得我白白站了那么久……”
    沈墨忽然往旁边跳了一下，盯着卢清，做了一个戟指：“冯苍！我晓得是你！唵嘛呢叭咪吽，急急如律令……”
    “哎，喊什么啦！我在这里！”冯苍从旁边出现了，一脸委屈：“我就晓得，你们俩又不带我！”
    卢清脚一抬，沈墨灵敏躲开：“小饼干，小饼干，好不啦？”
    “不行，我要大饼干！”
    “可以可以！”
    “我也要！”冯苍可不会放过饼干，大小他都要：“哎，讲真的，不和你们一起，我还真不习惯。”
    “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哎，核物理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辐射？”
    冯苍鄙视道：“知识越少，辐射越大！”
    沈墨都愣住了，冯苍什么时候反应这么灵敏了？
    卢清也诧异，她对沈墨说道：“这小子指定是受到辐射了……”
    “嗯，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沈墨跟在后面补了一刀，让冯苍一愣一愣的：“我看你们俩才受到辐射了。”
    “听说咱们学校的学生有人利用周末去给老外做导游，赚一些钞票。”
    “你想去啊？”
    “试试嘛。”
    沈墨憋住笑，导游才赚多少？他的同声传译才是大头。
    这次过来英语角，他要看看能不能找几个高手，寒暑假的时候让邹经理的应对能宽裕一些。
    既然决定出国了，那就帮红枫叶提前想想后路；现在找一些同学过去，可能这些同学会带动其他高校的英语高手过去。
    上辈子他出去找家教，同样也有一个固定的地点，好似家长和学生都默认在可以那里对接；这便是前人把路给走出来了，后面的人跟上就可以。
    那么，这次我来做这个“前人”，让学校的学生能多一个大宗的进项。
    就算不能做同声传译，至少可以做一些文件上的翻译，查查词典，多花一些时间，总是可以完成的。
    红衣服的女生很显眼，她几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冯苍小声说道：“我打听过了，外文系的一枝花，叫顾芷，沪海本地人。”
    “你消息够灵通的呀。”卢清揶揄他道：“要不要阿姐辅导你写情书？”
    冯苍推了一下眼镜：“你收到过吧？”
    卢清很自然地说道：“收到过，我让他在震旦等我，结果他没有出现，我很遗憾。”
    “果然！”冯苍叹道：“我们男同学……可能一辈子也收不到一封……”
    沈墨笑而不语，卢清觉得沈墨的笑很欠，她同冯苍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只是你没收到过？”
    冯苍忧伤了，他很是愤愤，小声嘀咕道：“沈墨都收到了……哼哼……”
    三个人一起过去，那个顾芷上前：“来了？”
    “我还以为马上要切换到英语。”
    “你们是新生，我怕你们不习惯，可以先用中文交流，循序渐进呀。我们这边有不少英语专业的同学，可以先和他们交流。外国的留学生……可以稍晚一些再交流。”

 第164章 先要熟悉起来

    毕竟是头一次过来，卢清和冯苍还有点放不开，还在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沈墨已经像个老手一样找人对话了。
    一张嘴就是好莱坞电影里的美国腔，而且语速同说中文的时候没有太多区别。
    “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冯苍头一次对沈墨佩服了，哪怕是沈墨比他考的多的时候他心里也还有点期待，认为自己只要认真学了，就能超过沈墨。
    “我知道这家伙当初英语能考满分……但我没想到是这种满分……”卢清也有点傻愣愣的，她的英语口语也不错，但远没到沈墨这种水准。
    一些同学还在聊天气，聊体育运动，沈墨的话题可以无缝切换到其他，让几个老外留学生都觉得诧异。
    “你好，我叫诺兰，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学校新来的华裔留学生？”一个棕褐色头发的男留学生很好奇地过来打了招呼，他擅长交际，震旦的留学生他基本都认识，就算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华裔，他也不应该错过。
    “我叫沈墨，是新入学的大一新生，但在将来我可以是留美的学生，在美国你可以叫我留学生。”
    “哦……你去美国会学习什么？”
    “物理。你来中国学习什么？”
    “哲学。”
    两个人聊得很顺畅，卢清和冯苍在旁边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卢清，我们输得不冤……”
    “我冤！”卢清咬着嘴唇：“我就是故事会看多了，寒暑假没利用起来。”
    冯苍立刻附和：“对对对！我寒暑假也没利用起来。”
    顾芷到了两个人这边，好奇地问道：“你们这个同学很灵的嘛，家里做什么的？”
    “父母离异，一直在饭店端盘子做生活，端到了震旦。”
    卢清没有替沈墨隐瞒，端盘子怎么了？她觉得自力更生的人做什么都不丢脸。
    顾芷的眼中有着明显的失望，她原以为沈墨家境优渥，父母会有很好的学识——或者至少是大的个体户。
    “这位英语也灵的。”卢清把冯苍推了出来：“爸妈都是大知识分子。”
    冯苍脸憋得通红，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整个人都被尬住了。
    顾芷对这种小男生见得很多，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多走走呀，和大家多沟通。”
    “哎，下个英语角这些老外还来么？”
    “新学年的第一次人总是最多的，后面看他们的安排。星期天的晚上很宝贵，他们不一定愿意把时间花在这里。”
    目送着顾芷离开，卢清叹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冯苍的脸依旧通红：“那个……卢清……我想先走了……”
    “哎，走什么呀，看沈墨能聊到什么程度。哎，你的顾师姐在找人对话了，你快去呀……”
    “我……下次吧，下次一定……”
    卢清兴致勃勃地看一眼沈墨，又看一眼冯苍，自得其乐；很快有男同学找她对话，卢清也难得卡壳了几次，被冯苍笑了回来。
    沈墨的周围终于开始有东方面孔了，不少人发觉同他对话的效果一样会很好；来这里的人目标都很明确，他们要有效提升自己的英语口语水平，在将来出国留学。
    不少人在遗憾，这些老外过来的次数太少，找不到对象练习；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借机同老外谈恋爱，独占一份资源。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利用节假日或者星期天去给老外做导游，赚一些零用钱的同时还能锻炼一下？”
    几个同学更遗憾了：“僧多粥少，不够抢的……哎，沈同学，你不会也要去吧？”
    “我？我不去！我还要学习呢。”
    沈墨可是在寒暑假的时候做同声传译的，这种价格是做导游无法提供的。
    但他现在不会直接拉人去做翻译，毕竟还没有到寒假，时间还有，他不想再遇到像熊明那样的人。
    围着沈墨的人不少，他们很希望沈墨下个星期天也过来，沈墨答应了。
    英语角结束之后，沈墨和卢清冯苍一起回去。
    “看来真的要抓紧了，大学生活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轻松，不都说六十分万岁的么？”冯苍还是不太想发力。
    卢清怼他道：“我看你是真的想被辐射了。我要抓紧时间学习，否则将来连文献都看不懂。”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没有？”
    “麻省理工不知道能有几个名额，去不了我就去哈佛。”卢清还是倾向于哈佛多一些。
    冯苍更郁闷了：“你们在说什么呀……麻省理工……哈佛……”
    “你安心留国内吧，你一个搞核物理的，我怕你出国就回不来了。”
    “可我也想出去看看。”
    “那你出国旅游吧，我们两个在外面还能提前给你打个前站，总不至于出去了两眼一抹黑。”
    卢清换了话题：“哎，沈墨，你觉得那个顾芷怎么样？”
    “挺漂亮的。”
    “冯苍……”
    “你别说！”冯苍的脸又涨红了。
    沈墨哈哈大笑：“野禽林栖啾啾语，闲庭院、残阳将暮。哎，天黑了？”
    卢清接道：“兰堂静悄珠帘窣，想玉人、归何处。哎，人走了？”
    “喜鹊几回空无据，愁都在、双眉头聚。哎，冯苍，头抬起来呀！”
    “还抬什么呀？今夜怕是要‘凄凉方感孤鸳侣，对夜永、成愁绪’。”
    冯苍脸更红了，他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对两个人作揖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娘子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别纠结哈佛还是麻省理工了，都选同一个得了。”
    卢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冯苍嘿然而笑：“哎哎哎，卢清，有的人不在震旦，有的人真的在震旦！”
    “我不和你讲了，我要回宿舍了。”
    卢清快步拐了弯，冯苍感觉胸口闷气少了许多，对沈墨吐槽道：“我就问了一下那个顾芷，好家伙，卢清就以为我看上人家了……”
    “挺好的呀，问一问，尝试一下，这有什么问题么？”沈墨很坦荡地回道，冯苍忽然觉得眼前的窗帘被拉开，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对呀，尝试一下，这有什么问题么？

 第165章 准备适应将来的生活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是顾芷的想法。
    沈墨的英语足够好，看起来学习也用功，将来是可以出国留学的；但她更希望沈墨的家境好一些，不用太好，至少正常一些对吧？
    光父母离异这一项，就让她打消了同沈墨发展的念头，将来只能把沈墨当做一个英语角的高手来对待。
    室友张晓丽很是兴奋：“哎，顾芷，那个沈墨好厉害！我甚至觉得他的单词量不比咱们系的老师少。”
    “是不错。”顾芷不会把脑子里的想法同别人说：“之后要请他常来英语角。”
    “嗯，之后说不定还可以让他出去做导游。”张晓丽觉得沈墨的英语这么好，出去赚点零花钱也是可以的。
    “可以给他介绍。”
    这俩人还想着给沈墨介绍导游的活，却不想沈墨已经在琢磨挖英语角的人去做同声传译了。
    星期天，沈墨再次出了学校，往红枫叶去了。
    “哎，小沈！你回来了呀！”小梅好奇道：“大学也有期中考试么？”
    “有的。”系里面最近在说期中考试的事情了，但沈墨总觉得他对期中考试的重视程度提不起来。
    “考完了？是不是第一名？”小梅对他有着理所应当的期待。
    沈墨笑道：“还没考呢，等期末看吧。”
    “哦哟，小沈，回来了呀？”邹经理上下打量了沈墨一下，说道：“别说，真有几分干部的模样了。今朝带几个菜回去？”
    “不带菜。”
    “啊？”邹经理被沈墨给搞不会了，不带菜，又没翻译的工作，是有别的事情？不对，这小子的钞票也都扔进股票了，他也不用取钱。
    “阿姐，我们学校英语好的人很多，我在想，要是有人需要翻译什么文件，我先找他们练练手试试看。”
    “可以的呀！”邹经理大喜过望，至少在沈墨上大学的四年里，她不用发愁翻译找不到了，如果能在后面几年认识新入学的大学生，之后她这边的翻译将会源源不断。
    “阿姐，你先接，下个星期我再来一趟看看。”沈墨开始怀念手机，哪怕只是小灵通也可以，至少可以发短信打电话，不用这么跑……欸？好像红枫叶有电话。
    “我打电话过来吧。”沈墨懊恼地说道。
    “可以的呀，阿姐给你报销电话费。”
    “哦哟，这么点小钞票，不用了。”这点沈墨还是拎得清的，做人情要做足，不能在小地方上计较。
    同校内的同学对接，沈墨也不会在中间薅羊毛，他会让邹经理把翻译的钞票全付给这些同学。
    这可是震旦的大学生，将来能有什么成就沈墨无法预知，可能他在将来会用到这个人情，想要让人家记着他，就不能算小账。
    沈墨想走，邹经理不同意。
    “阿姐这里别的没有，难道连顿饭都不管了？”
    “阿姐，那我带三个饭盒走吧，帮我做三份排骨。”
    “欸？”邹经理又被沈墨给搞不会了，带一份两份她都能理解，带三份？但她没有多问，让后厨给沈墨准备了三份。
    沈墨拎着三个饭盒，高高兴兴地回了学校。
    冯苍很好找，就躲在宿舍。
    “哦哟，沈总好！”别看冯苍略胖，但胖的鲤鱼就不能打挺了么？冯苍的鲤鱼打挺就挺标准的。
    他先把自己的那一份接过来，看着沈墨还有俩饭盒，嘿嘿笑道：“哦~~~~”
    “不吃给我。”
    “别啊，沈总，我可什么都没说。”
    “看似什么都没说，可你什么都说了！”
    “天地良心！”冯苍叫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你赶紧走吧，我不好耽误你的时间。”
    沈墨又找了同班的女同学吴艳，让她把饭盒捎给卢清，吴艳同冯苍的表情差不多。
    “卢清，沈墨让我带给你的。”
    卢清好奇地打开，里面满满的排骨。
    “这家伙……连点年糕都不肯加……我看他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来来来，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宿舍的女同学们嘻嘻哈哈，每人夹了一块就停了，这一饭盒的排骨看着多，但也经不起八个人吃。
    晚上，沈墨又去了英语角；卢清和冯苍都在，这次他们两个比上次放开了很多，各自找人对话聊天。
    “阿姐，今晚的外国留学生好少……”冯苍凑到了顾芷那边，找了个话题。
    “他们去舞会了。”
    “啊？”冯苍好奇道：“舞会？”
    “有布鲁斯、华尔兹、狐步、探戈、仑巴，你会哪一种？”
    冯苍哪个都不会，但他开始感兴趣了：“那我倒要去看看……阿姐，之后英语角和舞会错开好不啦？鱼和熊掌我都想要。”
    “为什么要错开？英语好也可以去跳舞，这不冲突。”
    “阿姐，能教一教我的吧？”冯苍试探着走出了第一步，却被顾芷无情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最近不会去舞会，你找找别人吧。”
    卢清就在冯苍边上不远，竖着耳朵听着，顾芷的话一说出来，她就赶忙躲开，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再把冯苍给笑到急眼。
    欸？沈墨旁边倒是有好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好像是招新的女同学。
    她好奇地凑过去，听到这个女同学说道：“沈同学，你的英语很好，要不要考虑星期天出来做个导游？可以赚一些零钱贴补日常生活。”
    卢清觉得这是个路子，若是将来真的出国……她脑子里竟然都是端盘子……可能她和沈墨真的会去餐馆打零工做补贴；做导游蛮好的，她觉得沈墨会答应。
    “谢谢，不用了。”
    啊？沈墨竟然没有答应？他的钞票还有多少？难道真奔着全额奖学金去的？破釜沉舟了？
    但沈墨却给了她另外一个消息。
    “我之前在饭店端盘子，经常有人需要翻译资料。如果有同学感兴趣，可以联系我。”
    原来是这样……难怪沈墨看不上导游的那点钞票。
    张晓丽被沈墨说得愣住了：“你是说，翻译文件？”
    “是的。”沈墨有信心，震旦的学生能拿到的价格绝对是最高的，因为他没有抽成。
    卢清想试一试，从现在开始吧，将来还要看各种英文的书籍和文献，就从大一开始适应，等到将来会轻松一些。

 第166章 目标奖学金

    今晚外国的留学生没有来，英语角的气氛没有上次那么热烈，但听到沈墨这里有文件可以翻译，还不需要占用星期天的时间，很多人有了兴致。
    “哎，我试试。”卢清想试一下，提前感受英语文件的阅读感受。
    “价格是千字四十，不足千字按照千字计算。”
    卢清忽然知道了沈墨为什么不缺钞票了，就沈墨这种功底，怎么可能不接这个活？难怪白天还敢请她吃排骨。
    “千字四十？”冯苍也惊呆了，这个价格很高了；现在沪海的普通工人工资在每月二百左右，也就是说他们每个星期接一次书面翻译，会在学校里过得轻松又奢侈。
    “要不要试试？”沈墨问道。
    “我一定要试试！”冯苍中午的时候还吃了沈墨带来的排骨，嗯，暂且叫它小排骨吧，他还惦记着回请沈墨一次。
    沈墨的身旁只有张晓丽，卢清，冯苍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在，消息还没有得到扩散，但沈墨相信这个消息一定会扩散。
    “下个星期天我给大家准确的消息，那就卢清第一个，冯苍第二个，师姐，你们要不要试一下？”
    张晓丽很犹豫，因为做导游也能赚到相当的钞票，更关键的是，有机会收到美元或者外汇券，还能锻炼到最关键的口语。
    “师姐，你再想一下吧。要是有人接不到导游的活，可以让他们联系我。”
    从英语角出来，卢清和冯苍有着同样想说的话。
    “哎，你是不是之前就……”
    “没错！我的寒暑假真的没有闲着。”
    “难怪……”卢清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答，难怪之前高中的时候沈墨消费那么正常；是没有大手大脚，但也没有抠抠搜搜。
    “下个星期天，我看看能不能有文件带来，让你们练练手。但我先和你们说啊，要分清主次关系，你们看，我还是想着留学的。”
    “哦哟，晓得了！”卢清只想试一试，实战练习一下；她觉得在大一刚开始的时候就能接触到这个蛮好，难道真的毕业之后去美利坚无缝链接？
    三个人溜溜达达地回去，看着校外还有些灯光，冯苍忍不住了：“我要去南门觅食，你们去不去？”
    南门外面的流动摊贩很多，各种市井的小吃都可以尝到，冯苍不打算吃主食，炒饭这种可以迅速填饱肚子的全要避开，他要买点瓜子花生回去。
    “你少买一点。”
    “买的少了不过瘾。”冯苍买了一斤多的瓜子，给沈墨和卢清分了分：“回去多喝点水。”
    张晓丽回去宿舍，和顾芷讲了沈墨的事情。
    “嗯？他还有这个路子？”顾芷很意外，她原以为导游的活就很好了；世界真的很大，一个不起眼的……好像也不能说不起眼，毕竟是沪海的高考状元；但她想不到沈墨是怎么能有这个关系的。
    “同我讲，要是有人没有接到导游的活，可以去找他试试。”
    顾芷就比较精明了：“他有没有说要收费？”
    “收什么费？”张晓丽没懂。
    “中介费呀。”
    “好像没说。”
    沈墨拿着瓜子回了宿舍，给几个舍友分了分；瓜子这种东西不是很值钱，大家吃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沈墨，你买的？”
    “高中同学请我的。”
    “卢清啊？”张传阁一下子就想到了卢清；在他的观念里，高中同学，又升到同一所大学，还是同一个专业，在一起好像太正常了，正常到别人都升不起挖墙脚的心思。
    “冯苍！”
    “哦，核物理的小胖子。”
    冯苍爱吃的名声还没有传开，可能还要过几年才能让大家记住他。
    沈墨在想出国以后的事，如果冯苍留校读研究生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他再多赚几年钱？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几乎是立刻开始招揽生意。
    没有现场翻译，但我有书面翻译，而且背靠震旦，质量有保障。
    “哎，陆总，欢迎欢迎，里面请，今朝心情不错嘛？小店送您几个小菜……”
    “可惜啊，你们的沈墨不在，我还要去外文局排队。”自从沈墨考成沪海的理科状元，这些需要翻译的皮包公司就愈发信得过沈墨了；报纸属于官方的认可了，还有什么能比高考状元的名头更好呢？
    “现场肯定做不了的，人家还要念书，将来要出国留学的。”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但要是有什么文件，他是可以帮忙的。陆总，生意不好耽误的，前期的工作可以先准备起来呀。准备几个月就到寒假了，再和那些老外面谈好了。”
    “好像有点道理。”陆老板抽着香烟，频频点头：“我要赶快去外贸局排队了。”
    两个星期之后，沈墨就从邹经理那边接到了需要翻译的文件，给了卢清和冯苍。
    “你什么表情？放心，我分得清主次，四年后我还要留学的。”卢清接过来：“等我消息吧。”
    冯苍叹道：“我就不出去了……”
    “叹什么气呀？寒假不要放松，跟我去和老外聊天。”
    沈墨打算把翻译的工作也交出去，先让冯苍和卢清赚点，也让他们练一练口语的能力。
    这俩人可是他亲同学，沈墨要带一带，先让他们跟几次，再让他们上手。
    “欸？”还能和老外聊天？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两个人都没有问沈墨的钞票够不够用了，这不需要再问了，可能沈墨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宽裕。
    “走，上自习去！”
    三个人带着书，一道去上了自习，只是沈墨学的是物理，另外两个人在翻译资料。
    周围的人都在用功，这种环境会令人上进，再加上有了清晰的目标，沈墨不再走神，想七想八。
    难度大的学科给予的反馈令他兴奋，每吃透一个知识点，他都会同上辈子的自己和解一次。
    “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这辈子不要把知识再还给老师了，加油吧。”
    书面翻译的钱可以不赚，但奖学金沈墨一定要拿；如果连奖学金都拿不到，还谈什么公费留学呢？

 第167章 准备托福

    卢清和冯苍的效率很高，两天之后就把翻译好的东西交给了沈墨，沈墨直接付了现钞。
    冯苍觉得像做梦：“啊……一百多块的钞票……就这么到手了？”
    卢清还算淡定：“去买小饼干呀！”
    “你不去买？”
    “我？我暂时没想到要买什么……”
    “晚上去南门吃饭，怎么样？那边有一个卖腊肉焖饭的，听说味道非常好。”
    “你请啊？”
    “我请！”冯苍胸脯拍得很响。
    沈墨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要不要买点小饼干，给顾师姐送点？”
    他和卢清看到冯苍开始深呼吸，好像在鼓励给自己打气，但很快又瘪了下来：“这个……这个……”
    “冯苍，谢谢啊，让我们成功地见识了什么是小开变瘪三。”卢清嘴巴一张，就让冯苍更加郁闷。
    但沈墨好像也没有好的方法，他知道后世的追求方法，但放在80年代末，这一招不一定好使，可能会有用力过度的反效果。
    况且……顾芷的身旁怎么可能少得了追求者？
    冯苍决定试一下，不试试怎么行呢？他兜里有了钞票，胆气又大了起来。
    “沈墨，下次有翻译的活，记得找我。”
    沈墨愁道：“我是真怕你六十分万岁了，更不想让你将来受辐射。”
    “不会的！绝对不会！”
    “那这样，你要是拿不到奖学金……”
    “你果然是我亲同学……拿不到我就不来找你了。哎，不对啊！你怎么不说卢清？”
    “我要出国的好伐？拿不到奖学金我还怎么出去？”卢清振振有词：“对了沈墨，听说学校外面的书店里有卖托福考试资料的，去看看？”
    “对对对！”沈墨只是设立了一个留学的目标，但前期的准备却还没有具体化，那就从托福开始吧。
    “能提前考？”冯苍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有效期两年！我计划在大三的时候开始考，加上大四，如果我的托福过不了……我就认命留在国内了。”
    “别啊！你出去呀！”冯苍叫道：“你留在国内……你去交大，去首都，别留在震旦。”
    “为什么？”沈墨很奇怪。
    冯苍老实地说道：“因为我要留在震旦读研，我怕你们抢我的名额。”别的人他都有信心竞争，但这俩人……他没有太大的信心。
    沈墨和卢清相视一笑，冯苍还是很实在的。
    “走吧，去南门！吃完饭我们就去书店。”
    三个人晃悠到南门，各种小三轮挤在一起，招呼着出来的学生过来。
    “烤山芋，香甜的烤山芋！”
    “花生瓜子……刚炒好的，香的嘞！”
    冯苍嘿嘿笑道：“劳动人民很热情，但我的胃有限，只好轮流照看他们的生意了。”
    他把两个人带到一个小摊前，大大咧咧地坐在简陋的桌子旁：“三份腊肉焖饭！”
    “稍等啊！”老板有着明显的湘音。
    冯苍很怀念地说道：“听到老板的口音，我就想到了教员。”
    “他老人家可是爱吃辣椒的，冯总要不要加点辣子哦？”沈墨忽然变声弗兰口音，让冯苍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你……”
    沈墨很得意：“这叫语言天赋！”
    旁边给几个人盛饭的老板莞尔一笑，沈墨学得一般，但确实挺亲切。
    “尝尝，尝尝！”
    因为沈墨的半吊子湘音，老板给他们多加了两块腊肉：“要不要来点辣子哦？”
    “不用，不用！”冯苍赶紧摆手投降，让老板笑得更开心了。
    “我来一点，少许，少许，少许……”沈墨没敢让老板多放，湘南的辣椒他未必扛得住。
    冯苍带着看戏的心情调侃道：“没事，你多吃点辣椒，受不了的话，我请你喝汽水！”
    “蒜鸟蒜鸟……”沈墨觉得自己串台了。
    幸好是秋天，天气凉了不少，吃点辣椒不至于浑身冒汗。
    “哎，美国有辣椒么？”
    沈墨想了一下，说道：“看老墨多不多……要是不小心进了老墨开的馆子，可能会比较辣。”
    卢清很佩服：“沈墨，还有什么是你不晓得的？”
    “我不晓得托福的难度。吃完了咱们去书店看一看。”沈墨觉得难度不会太大，他已经可以和老外正常对话了，托福的难度再大还能大到什么程度？
    “出国留学的话，托福要至少六百分……少了可能不保险。”卢清甚至觉得六百也不是很保险，毕竟她要申请的是哈佛和麻省理工这样的美国顶尖高校。
    “有考满分的么？”冯苍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又看了一眼沈墨。
    “听说有。”卢清也看了一眼沈墨，把沈墨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
    当一个人开始给世人呈现优秀的时候，世人便会以此为标杆，对他进行高要求；许多工作在解决不了之后，也会以他们为解决的底线，并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难题到了他们手里会获得解决。
    沈墨觉得他好像站在了这些人的队伍里，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能解决什么。
    吃完腊肉焖饭，冯苍跟着沈墨卢清去了书店；虽然他没吃辣椒，但还是去买了三瓶汽水，理由是“沈墨吃了辣椒”。
    过来买英语参考书的人很多，正版的书籍他们承担不了，一套下来需要大几百；盗版的书籍成为首选，但价格也在大几十，再加上磁带，上百块的花销并不夸张。
    卢清叹道：“刚从你那边拿到的钞票，要换成这些书了。”
    “买套正版吧，轮流用好了。”
    卢清吃惊道：“你是真赚到钞票了？”
    “寒假你们就晓得了！这个钞票我先出了，过了寒假可能你就会自己买一套了。”
    冯苍说道：“阿姐，寒假赚了钞票也不用买，你用沈墨的好了呀！他一个人还能同时看那么多本书？听那么多磁带？对了沈墨，随身听买了没有？”
    “还没有。”沈墨觉得寒假可能要花很多钱；随身听……他两辈子都没买过这玩意，MP3倒是买过，但主要是用来听歌；听力全靠老师的大录音机，英语一样学得很好。

 第168章 效益开始变差

    冯苍左右张望，不时找身边的人聊一聊，大多数是高年级，大家来买教材的目的很统一，那就是为了出国留学。
    “我想好了，就算没有拿到公费的名额，我自费也要出去。”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很认真地说道。
    沈墨和卢清听到了，相视一眼，说道：“压力不小。”
    “听说我们系今年只有三个名额，不知道我们出去的那年能有几个。”
    冯苍回来了：“哎，阿姐，有点信心好不啦？你可一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能没有信心？对吧沈墨？不对，沈总！你可是能考过阿姐的人……”
    “找打！”卢清把书卷起来，照着冯苍的脑袋就要落下，冯苍的脖子一缩，却看到书没有落下，嘿嘿笑道：“阿姐也是讲道理的人嘛。”
    “那就加油吧，数一数二，数到三可能不太保险。”沈墨觉得物理系不可能每年都固定到三个名额，可能明年就会变成两个或者一个。
    旁边的寸头男生提醒道：“要写计划的，阐述你留学的目的。你们还是大一对吧？可以先准备起来了。免得到了大三才想起来，那可就有点晚了……和你们说啊，平时考试的成绩要被考察的……”
    “谢谢师兄。”
    沈墨朝男生道了谢，把口袋里的钞票掏出来，又看了看卢清：“你那边还有多少钞票？”
    “我这……钞票好像都没有进我的口袋……你们摸摸，温度都没有上来……”卢清把刚收到的一百多拿了出来，和沈墨一起挑书，两个人要分开买，换着看，可以省不少钱。
    “随身听年后买吧，寒假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做同声传译。”
    “可以的呀。”卢清对沈墨愈发佩服了，冯苍也跃跃欲试，他不出去了，计划留在学校，手里多一点钞票不是蛮好？
    从书店出来，沈墨又钻进了自习室；留学的准备是长期的过程，每次考试的成绩都可能是决定性的，偶尔的一次失手就要被宣告退出。
    幸好这辈子的大学他没有放羊，期中考试的成绩虽然占比不高，有不少同学没有给予重视，但沈墨的发挥依旧稳定，考了第三名，卢清第二，第一名是来自上辈子一个省的静海市的于虹。
    成绩出来，卢清感觉还可以，但她对沈墨不是很满意。
    “你怎么回事？”
    沈墨却长出了一口气，第三名，对他来说真的是蛮好了。
    上辈子的大学没有认真学习，原以为自己和同时代的天才相比会有很大的差距，但第三名的成绩告诉他，他可能真的是天才中的一个——可能天分没人卢清高，但好似也没有差太多。
    “蛮好，蛮好！期末考试见吧，卢清同学。”沈墨心情很好，内心深处的包袱被放下，浑身轻松：“南门外面的烤山芋听冯苍念叨了好几次，去尝尝去？”
    从今以后，他要习惯优秀。
    “你还真不肯亏了嘴，被冯苍带的吧？”
    “走走走！”
    深秋的烤山芋温暖香甜，沈墨觉得可能只差一杯奶茶了；这种甜甜的饮料可能还要许多年才会出现。
    卢清总觉得冯苍会跳出来，她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冯苍的影子。
    “不会真的去找顾师姐了吧？他兜里可是有一百多块的钞票。”
    “难说。”沈墨觉得这小子可能会在期中考试之后犒劳自己，比如去买点耐放的零食。
    沈川家里，小沈航开始想念沈墨了。
    “阿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还记得气球和鸡蛋糕；鸡蛋糕倒是容易获得，外婆和奶奶会给他买，但气球只有沈墨给他。
    半个多学期过去，沈川也开始念叨侄子。
    “大学没有那么紧张吧？可以回来看看的呀。”
    “你念叨什么啦？大学和高中能一样么？那是大人了，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许月芳把儿子抓过来，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在他身上比了比大小，又把儿子放出去玩：“这会儿，说不定和哪个女同学在散步，你念叨什么呀？”
    “带回来见家长呀！”沈川装起了大尾巴狼。
    “见家长？哎，哈哈哈哈。”许月芳也开始想着充当长辈的样子了：“哦哟，要给人家准备见面礼的，我想想啊。”
    “你还真想上了？小墨是要出国的，你想什么呢？等他从美国回来你再想也来得及。”
    “不要打岔！讨厌的！”许月芳不允许沈川打灭她的幻想，有的时候男人就是会煞风景；出国怎么了？不是还要回来？她提前想想怎么了？
    “你还是先想想今年过年吧。”
    大哥和前嫂子去找电视台调解了，但节目一直没有被播出，后来沈川才听说调解失败。
    既然调解失败，今年小墨肯定要在他们这边过除夕的，要提前把东西给准备好。
    “给他准备点罐头，我看那个午餐肉蛮好的，再给他准备点饼干，糖果，还有其他的点心……说不定会有同学来玩的……”
    许月芳不会去聊沈江和何玫，那俩人没有什么好聊的；她只是掰着手指头算着要准备的东西，却看到儿子的口水流得长长的，亮亮的，眼睛里全是光地朝她过来，趴在她的膝盖上，嘿嘿傻笑。
    她赶紧把儿子的口水揩掉，朝沈川笑道：“快来看看你儿子，馋猫转世。”
    吴玉芬过来把小外孙抱走，她亲了小沈航一下：“想吃好吃的了？外婆给你买鸡蛋糕好不好？”
    “妈，不好这么惯着他的。”
    九月的时候，吴玉芬和汪霞屏又换了一次班，现在换了回来，否则她和沈川不会这么自在地聊沈墨的话题。
    “好了呀！我家航航吃块鸡蛋糕怎么了？”吴玉芬才不管那么多。
    沈川算着家里的钞票，感觉还够；但厂子的效益好像并没有好转，年底的福利……明明改革开放了呀，大家都在赚钞票，怎么厂子还能亏呢？
    但他没有太担心，纺织厂可是国企，效益再不好也不能倒闭，他只盼着将来大家多赚钞票多买衣服，这样厂子的效益就会好起来了。

 第169章 奖学金猛增

    天气开始变冷，沈墨期待着学校外面能有奶茶，买上一杯，可以暖暖地捧在手里；年轻的时候还可以放肆地摄入糖分，等到年纪大了，不用别人说，自己都会主动控制。
    可很遗憾，现在外面的摊贩还在想着做小吃，奶茶这种东西还没有人开始做。
    沈墨的精力要放在学习上，不能放在奶茶上；他买了一个小小的暖壶，在上自习的时候用。
    在学校大半个学期，新入学的这些学生大致上分了三类。
    第一类，就是像沈墨、卢清和于虹这种认真学习的；第二类是像室友徐立平和李民这种躺平了，六十分万岁的；第三类是那种中间状态，不太想花时间学习，但又不想六十分躺平——这种状态的人最多，但他们出入图书馆的频率也最大，除了本专业的课程之外，他们涉猎广泛。
    经历过期中考试之后，冯苍也老实了很多，大概是被沈墨和卢清吓着了，他不想学习不认真将来真被辐射到。
    三个人见面的时间被固定在了星期天下午，偶尔会一起吃个晚饭，然后一起去英语角。
    在英语角，沈墨几乎是碾压般的存在，除了卢清和冯苍之外，开始有英语专业的同学从沈墨手里接到翻译的活了。
    张晓丽是第一个，她的家境没有顾芷那么好，导游的活也不是每周都有，有了也不一定能抢得到。
    “三天，三天之后我交给你。”
    “可以的，师姐。”
    有别的同学想从沈墨这边接活，但要先同沈墨对话，聊上一会儿才可以；如果无法过关，沈墨不会把活交给他们。
    很多同学去打听了，沈墨这边给的价格很好，是他们综合了各种渠道所得知的最高价了。
    张晓丽把材料拿回去翻译，顾芷凑过去看了看，好奇地说道：“沈墨好像没有吃差价。”
    “可能吃了，但比其他人有良心得多。”张晓丽没有抬头，继续自己的翻译。
    “你忙吧，我去舞会了。”顾芷很遗憾天气变冷，变冷要穿厚衣服。
    红枫叶的名气打出去了，除了外文局之外，就属这里了，而且时效性更好。
    邹经理开始期盼寒假，她相信沈墨一定会给她带来惊喜的。
    “准备准备，等大学放了寒假，我要请小沈吃饭的。”邹经理对四年后更加期盼，她相信沈墨一定会帮她做好后续，不会让她这里的翻译停掉。
    邹经理更相信，人只要不贪心，一定可以赚到更多的钞票。
    “阿姐，过几天小沈要来送资料，你不先请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邹经理盘算起来了：“他在大学，时间嘛又紧张，估计是不肯留下来吃饭的。给他多准备几个饭盒，让他带回去……我看看啊……”
    邹经理想着给沈墨弄点速溶咖啡，在80年代末，这个东西还属于稀罕物，拿来送人很有面子。
    一想到之前沈墨带的菜，邹经理就猜到沈墨可能有情况，她嘴角牵起，自言自语道：“蛮好的。”
    几天之后，沈墨过来送资料。
    “小沈，今朝要什么？”
    “丁蹄吧，帮我改改刀。”
    “还是三个饭盒？”邹经理笑问道。
    “五个！”
    五个？邹经理被搞不会了。
    “那个，阿姐，给人家做翻译的……”
    “可以的呀！”邹经理满口答应着，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不会亏的；她需要沈墨帮忙把饭店的名声打出去，太小气了可不行；几年之后，花园路上的翻译只会有她一家。
    吩咐后厨去准备，邹经理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两个大玻璃罐子。
    “小沈，阿姐给你准备的。一个咖啡，一个咖啡伴侣。你带回去，看书的时候能提神。”
    “哦哟，谢谢阿姐！”沈墨打量着这两个罐子，真是久违了。
    “放了寒假一定过来呀，你的小单间一直留着呢。”
    小梅把装着丁蹄的几个饭盒带了过来，遗憾道：“怎么感觉你上了大学更忙了。”
    “时间宝贵呀，小梅姐。走了啊，我会常回来的。”
    给几个同学钱的同时，沈墨还给了他们丁蹄。
    “送的，送的，这个不要钱。”
    张晓丽拿过饭盒，打开，满满的肉香。
    “谢谢。下次记得找我啊。”
    “一定！师姐，你们专业的高手记得推荐给我啊。”
    另外一个英语专业的男同学王强也朝沈墨道了谢，接过饭盒，兴冲冲地离开；他有女朋友，要一起分享。
    拿到饭盒之后，卢清感慨道：“冯苍叫你沈总，我觉得非常合理。高中的时候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这个本事呢……”
    冯苍满心欢喜：“一个人吃一个饭盒……嘿嘿嘿，这次总算能过把瘾了。卢清，我有点期待寒假了。”
    “你呀，先把期末考好再说！我可不想在将来的某一天，听到你哭着对我们说你被辐射了。”
    冯苍白了她一眼：“我要是被辐射了，就天天去吃你家大米！不但要有大米，还要有这个丁蹄！否则，我就在你家里打滚。”
    “走了，一起吃晚饭去？吃完去上自习。”
    “幸好我没想着出国，否则我也要过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了。你们去吧，我打饭回宿舍了。”
    冯苍不肯去，卢清觉得他有情况：“哎，沈墨，你说这个饭盒……半小时之后还能在他手上么？”
    “要是被我抓住了，哼哼，一定敲他一顿饭。”
    冯苍没有舍得把饭盒给别人，他是真的独享了；他打了饭，躲在宿舍吃到撑，满足地靠在枕头上，看着从图书馆借的小说，不时嘿嘿笑一笑。
    沈墨和卢清吃了饭，饭盒没有吃完；天气冷了，可以放到明天。
    回到宿舍拿书的时候，王忠民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他刚听到的消息。
    “哎，沈墨回来了！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沈墨还不知道他要说哪方面的消息。
    “奖学金增加了！”
    “能增加多少？”
    “多少？一次性发放两千块！”
    “多少？”沈墨都不敢信了，两千块？
    郑植好奇道：“你从哪听来的？靠不靠谱呀？”
    “靠谱！钢铁厂设立的，从明年开始！不行了，我也要去上自习了。”

 第170章 有些事赶不上

    钢铁厂的奖学金给了大家极大的动力，自习室的人好似多了许多，沈墨找位置都要多走几个教室了。
    上自习的时候，沈墨身旁经常会出现冯苍或者卢清，因为沈墨有咖啡，这俩人会时不时地过来蹭一点。
    三个人一起聚集的时候，卢清会先取笑冯苍一句再看书，把冯苍搞得很郁闷。
    “哎，柏林剧变，看报纸了没有？我感觉柏林墙形同虚设，之后两德的民众往来会非常自由。”
    休息的时候，他们也会聊各种话题，今天卢清带来的欧洲的消息。
    沈墨立刻两眼盯着房顶进行时间线的思考，他很遗憾，赶不上苏联解体从中捞一把了。
    “你在想什么？”卢清很好奇，房顶上有什么？难道有期末考试的题目和答案？
    冯苍说道：“可能在想着要不要去东西德留学？沈总，德国……也蛮好，只是你的语言要从头学……”
    “不是，我在想苏联什么时候解体。”
    “啊？”冯苍一脸迷惑的小表情，嘴巴张开，形状刚好可以塞进切成一半的鸡蛋。
    卢清也不信：“苏联解体？你还不如说冯苍把顾师姐给约出来靠谱……对不啦冯苍？”
    “这两个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吧？”冯苍争辩道：“我约不约她……好家伙……我的恋爱竟然可以影响到面积最大的国家了……”
    “哎，约了没有？”
    冯苍很淡定地说道：“约什么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换目标了！”
    “哟呵？”卢清的眼睛睁开了许多：“那我要恭喜你呀！”
    顾芷在学校里挺出名，说是震旦一枝花并不夸张，卢清坚定地认为冯苍没戏，只是没想到这小子那么快就醒悟了。
    生人勿近？怎么可能！据说在舞会上请顾芷跳舞的人……嗯，跳过舞的人，超过一个加强连了。
    冯苍从书包里拿出小饼干，给沈墨和卢清分了分，顺便又拿过沈墨的小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你这不放糖的毛病得改……”
    卢清趁机又鄙视了冯苍一下：“小孩啊你？还放糖！”
    “有本事你喝咖啡的时候别吃小饼干！”
    “我就吃！搭界的吧？”
    沈墨给卢清也倒了一杯，口气中更加遗憾：“可惜咱们改革开放的时间不够，苏联那么多的好大学，那么多的科学家……”
    “不是，你为什么觉得苏联要完了？”卢清不理解。
    “柏林墙啊，窥一斑而知全豹。可惜，猜对了没有奖……”沈墨越想越遗憾，苏联解体的时候，他的资金估计能有个几十万，这点钱只够在远东当倒爷，想杀进金融市场等于痴人说梦。
    冯苍也不理解，他也不想理解；在他眼里，德国距离他太遥远，够不着。
    “看书看书，两千块的奖学金呢。哎，沈总，期末能考过你们班的于虹了吧？”
    “人家也在努力的好吧？”
    冯苍有些担心，万一留学的名额被于虹拿走一个，沈墨和卢清是不是要留下来一个了？
    女生宿舍那边，好像也有类似的担忧。
    卢清的床头贴着许多照片，其中一张是她和沈墨在军训时的合影；两个人穿着绿军装，笔直地站在树荫下，笑得很好看。
    这是一张彩色照片，放在一众黑白的照片里非常扎眼。
    室友们觉得这俩人一起去美国好像也挺好，万一真的留了一个在国内，她们都会觉得遗憾。
    可她们能不让于虹出去么？这话说不出口，大家决定等等看期末考试的结果。
    上着课看着书，沈墨就这么默默地走进了1990年。
    元旦一过，他忽然感觉到浑身轻松，他到了可以寻找记忆的90年代。
    但当务之急是先通过期末考试，考完试之后可以有一个略微轻松点的寒假。
    学校中，紧张和轻松的氛围并存；几个舍友中，用心学习但又没打算出国的人最为轻松，甚至还能抽空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打篮球。
    好事的郑植甚至还同别的系联系了一场比赛，鼓动着大家去球场旁边给系里面加油。
    “放心，不会耽搁大家复习的！比赛定在考试之后，打完比赛我再回家。”
    郑植学习还算用功，考个七八十分不成问题。
    王忠民忽然问道：“谈了没有？”
    郑植郁闷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那我换个问题，有女同学给你送水么？”
    “我看书去了！沈墨，走啊走啊！”郑植热情地招呼着沈墨，宿舍里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你可别耽误沈墨了！”王忠民并不肯放过郑植，郑植没有回头，一溜烟跑了。
    期末考试的难度还好，至少老师没有出特别变态的题目；大题有，但总算还是能做出来。
    所有课程考完，沈墨帮忙拿了水壶去给郑植加油，卢清在旁边呐喊。
    冯苍溜达过来：“沈总，你怎么不上场？”
    “我？我擅长做幕后英雄！”沈墨给自己安了个名头，反问道：“冯总，你擅长什么项目？”
    “我？我擅长舌尖上的律动。”
    “对了，卢清，卢清！”
    卢清挤过来：“哦哟冯总，来帮我们系加油？”
    “我来看看你们，门口的小摊贩都快回家过年了，晚上再去吃一顿去？”
    “明天回去……过几天你们去花园路找我吧，还是红枫叶。”
    “我还没去红枫叶吃过饭呢。”冯苍咂了咂嘴，那边消费太高，他舍不得。
    “会有机会的。”沈墨把手里的水壶给了冯苍：“帮我看着点，我出去一下。”
    “哎，你做什么去呀？”
    学校外面有电话，属于真正的公共电话，附近很多人会留这个号码，一旦有电话进来，弄堂的爷叔或嬢嬢会来叫人接听。
    投币电话开始出现，但还没有普及开来。
    拨通了红枫叶的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阿姐，我沈墨呀！明天放假，我准备回去了。”
    “好的呀！”
    “排班了吧？我带两个同学过去。”
    “排了呀！”邹经理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她最希望的事情发生了；沈墨的大学她也沾到光了。

 第171章 做人情

    篮球场上热闹非常，办公室里同样热闹。
    老师们在批改试卷，交换意见。
    “一个学期就可以看出来这些学生的四年会怎么过了……”吴刚教授一边看着成绩一边感慨，他教授的专业课上面，于虹沈墨卢清依旧排在前三，于虹的领先优势被缩小。
    这些学生们中最热的话题依旧是出国，连恋爱都要排在这个话题之后。
    一个学期的学习，吴教授清晰地看到前面三个同学的领先优势，这三个学生是最有希望拿到公费留学名额的，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三年后他会努力为系里面争取名额。
    篮球场上依旧火热，郑植持球进攻，大呼小叫，指挥队友上前接应。
    沈墨从外面回来，对卢清和冯苍说道：“后天去红枫叶找我，一早就过去，我带你们去接触一下。对了，换一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没有西装就穿中山装。”
    冯苍对同声传译很感兴趣：“沈总，这个……赚的钞票多伐？”
    “上午四个小时，五百块钱！”
    冯苍抽了一口凉气，他看着遥远天边的云彩，满是不可置信：“原来你不缺钞票……”
    “对的！”沈墨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个钱他不可能一直赚下去，早点替红枫叶找到人接手还能留个人情。
    卢清更显郁闷：“你寒假……又做翻译又做作业……这样我都没考过你……”
    “阿姐，阿姐！说点高兴的！”冯苍需要把心情给拉回来：“这样，晚上不去小摊上吹冷风了，去饭店里好吧？我请！”
    “我来吧！轮也轮到我了。”卢清决定今晚她来请，因为沈墨在给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阿姐，你想清楚了啊！”冯苍嘿嘿一笑，又拍了拍肚子，很认真地提醒了她一句。
    沈墨满脑子都是“喂公子吃饼”，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果然，卢清说道：“米饭管够！”
    冯苍便郁闷了许多。
    物理系的比赛赢了，大家的心情很好；球员们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离校。
    沈墨和卢清冯苍去了校外的小饭店，冯苍心里一直念叨着“三缺一”，想着找个伴儿。
    卢清要了四菜一汤，最大的菜是红烧肉；尽管偶尔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但能同时吃四菜一汤的机会总是难得。
    “你们要是有相熟的同学，英语好的，记得推荐一下啊；可以不通过我，直接和饭店的经理对接。”
    沈墨一句话把冯苍的干饭速度都给降下来了：“这……绕过你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我还能做一辈子？”
    “那我祝你和卢清成功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
    “谢谢。”卢清给冯苍夹了一块红烧肉：“你多吃一点。”
    第二天上午，沈墨的懒觉没有睡成。
    李格闻和王树升最先离开，他们是同一列火车。
    沈墨还在上铺睡得香，被王树升给摇醒了。
    “怎么了？”
    “怎么了？”王树升被沈墨给弄笑了：“我和格闻走了，和你说一声！拜拜，明年见！”
    “注意安全啊。”
    “真羡慕你这本地人，还能赖床。”郑植也收拾东西，后脚离开。
    宿舍里的人一个个地走了，很快又变得安静，沈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好像睡不着了。
    算了，起来吧，早些过去红枫叶，带几个菜回去，再给小航航买点零食玩具。
    出门洗漱，路过冯苍的宿舍，他喊了一嗓子：“起来没有？”
    “马上，马上！”冯苍果然也没走，他甚至还没有起。
    “我不等你了，明天早上七点前一定要到红枫叶。”
    “晓得了！”沈墨听到床上有人翻了个身，但好像没有起来。
    洗漱之后，沈墨出了学校，往红枫叶去了。
    道路两旁的法梧桐上不停地制造枯叶，寒风将它们带走，在街道上飞舞。
    刚下车，沈墨就看到了邹经理。
    “大学生了，怎么还是这一身打扮？小沈，你要有点腔调了呀！”
    邹经理对沈墨的衣品不是很满意，她觉得沈墨可以稍稍提升一下品味。
    “过几天去买。”沈墨也觉得要稍微提升了一下了，之前穿的强门货可以丢掉了，要换几件像样的。
    “小房间嘛收拾好了，直接睡都可以。”
    “谢谢阿姐！资料有的吧？我今天先准备一下。”
    “有的！阿姐哪有那么不靠谱？”邹经理笑盈盈地帮沈墨拎了一包行李，一道往小房间去：“两个同学，对不啦？”
    “对的！我同他们讲了，后面可以直接同阿姐你对接，可以的吧？”
    “这可太可以了！”邹经理立刻想到了以后，她这边的名气会先在这些大学生里面打出去，时间久了，可能不用等到寒暑假也敢同客人讲说可以提供翻译的服务。
    小房间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阿姐还给你准备一条电热毯，晚上会暖和很多。呶，还有咖啡。你说有两个同学，阿姐给你准备了一套喝咖啡的杯子，平常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也蛮好。”
    “阿姐，你要不要准备个咖啡厅？供平时客人休闲用？”
    邹经理野心勃勃：“要是前几年嘛，你说一说，阿姐笑一笑，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但现在嘛，阿姐想着把隔壁的饭店给盘下来，赶一赶时髦！将来你来阿姐这边，会有单独的豪华房间，咖啡嘛，也不能给你速溶的了。”
    “那我祝阿姐做成沪海最好的饭店。”
    “别人说嘛，阿姐当笑话听；你说嘛，阿姐会当真的！”邹经理开心地和沈墨开着玩笑，脑子里开始想申请涉外招待的资质。
    “阿姐，这个寒假我空闲时间远比高中的时候多，闲的时候我们多聊聊。”沈墨想到还有做导游的同学，带来吃个饭不过分吧？
    “可以的呀！”邹经理对大学的生活很好奇。
    沈墨把东西放好：“阿姐，我先出去买点零食玩具，帮我准备四个菜，我等下带走，晚上回来。对了，怎么没看到小梅姐？”
    “她呀？她回家结婚了，肚子大了，不好出来了。你想见到她可能要多等几年了。”

 第172章 置办行头

    少了个熟人，沈墨挺遗憾的。
    新来的服务员有好几个，他们只是听之前的老员工讲过沈墨的名字和事迹，知道沈墨是个大号的万元户，可见到真人还是头一次。
    沈墨出门的时候，他们朝沈墨笑，算是打了招呼。
    万元户，还是大号的……纵然进入了90年代，地点放在沪海，万元户也是稀少的。
    沈墨去商场里买了些大白兔奶糖，玩具……他想了想，给买了一只绿皮青蛙玩具。
    有好的玩具，但他没有买，小沈航实在太小了，复杂的玩具他不会玩，只会到处乱扔——吃他会，还很擅长。
    之前的强门货不用再穿了，沈墨花费四百多块钱置办了一身新的西装，又花了将近一百块买了双新皮鞋。
    他拎着装着奶糖的袋子站在穿衣镜前，反复打量着自己，好像挺像那么回事，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是冬天穿的，等到明年暑假，他还要再买一套夏天穿的。
    “那个提包，拿一个试试。”
    售货员看了一下包，问道：“褐色的那个？”
    “对的。”
    沈墨抓在手里，照着镜子看了一下，挺满意。
    回到酒店，邹经理立刻迎了出来：“哦哟，今朝的太阳大的嘛，晃眼得很。”
    “阿姐你笑我。”
    “笑笑怎么啦？”邹经理往沈墨的肩窝处拍了拍，仔细打量了沈墨一番，忽然问道：“明朝是有女同学要过来吧？”
    “也有男同学。”
    “男同学不重要！”邹经理笑盈盈地说道：“这样就蛮好，哎，让你同学也准备一身。”
    “和他们交待了，明天至少会穿着中山装过来。”
    “手表要伐？你这个玩具手表可以换一换了呀。”
    邹经理对沈墨哪哪都满意，只是沈墨的那个玩具手表用了很多年，它的使命可以结束了。
    “就它吧。”沈墨笑道：“阿姐，我毕竟还只是临时做一下翻译，又不出去做生意，对吧？”
    “明朝再看吧，要是你同学戴的表比你好，你再想想。”
    “不用想的。”这块玩具表可以提醒沈墨不忘来时艰难之路。
    新来的服务员把菜装在网兜里送了过来，看到沈墨，脸上出现纠结，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阿哥就好了。”邹经理替她解了围，又对沈墨说道：“新来的，叫菊英。”
    她从沈墨手里接过换下来的旧衣服：“你先回去，晚上不用那么着急回来。”
    “那可不行，要提前做准备的。阿姐，我先回去。”
    沈墨拎着东西爬上公交车，菊英很好奇：“邹姐，都说沈墨是大号的万元户，他这个万元户有多大？”
    “这谁晓得啦？人家股票也赚了不少的。”
    往淮源饭店扫了一眼，以后熊明可以过安稳的寒暑假了。
    卢清和冯苍陆续出了学校，两个人记着沈墨的话，要准备一身像样的衣服。
    冯苍无所谓，能稍微正式一点就可以了，他跑到商场里，买了一身还算可以的中山装，又买了一双皮鞋，就这么简简单单。
    卢清则花了不少功夫，衣服嘛，既要好看又要能出席稍微重要点的场合，最好也能在平时的时候穿一穿。
    期末考试结束，卢清心情放松；今年的寒假是真的没有寒假作业了，不用再担心开学被老师问。
    街头有了英语培训的广告，卢清看着这些广告，心中暗笑；再好的培训也比不上现场实操。
    电车和公交车来来往往，把人群带去各自的目的地。
    沈墨到了二叔这边，楼下的吴玉芬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但这个西装革履的人却一直往这边走，旁边的小沈航忽然兴奋了起来，他大叫着朝沈墨小跑了过来。
    “哎！”吴玉芬忽然发现这个人是沈墨，好家伙，这一身光鲜，让她不敢认。
    “外婆，我回来了！”沈墨抱起小沈航，吴玉芬连忙说道：“快放下来，衣服要被弄出褶子来了。”
    “没想到，小半年不见，他还没忘记我。”沈墨把手里的袋子给了小沈航一个：“同阿哥回去。”
    小沈航的脑袋几乎要钻进袋子里了，再冒出来的时候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外婆，今天不要做饭了，我带菜回来了。”
    “不对，你的行李呢？”
    “放饭店了，吃过午饭我就回饭店，明天有事情要做的。”
    “你都大学生了，他们不会让你端盘子了吧？”
    “不会了。外婆，你看，哪有穿西装端盘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吴玉芬心中稍安，她牵着外孙子的手，小沈航丢下小伙伴，一蹦一跳地跟着他们回了家。
    只是到家之后，大白兔就被外婆给收到了橱柜他够不着的地方，努力抗议了许久，手里才有了两颗。
    中午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都没有回来吃饭，看来是留在单位食堂对付了一下。
    小沈航坐在桌子旁边，开心地眼睛眯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有糖吃又有好的菜可以吃。
    “阿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阿哥放假了，会经常回来的。”
    “嗯嗯。”小沈航的脑袋点得很用力；现在的他惦记着吃还惦记着玩，两大思维在脑子里激烈碰撞，终于在吃饱了之后，玩的心思占据了上风，他抓着新得的绿皮青蛙玩具下了楼，和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沈墨下了楼，同他道别；沈航叉着腰，骄傲地和小伙伴们说道：“这是我阿哥！他给我买了好多糖！”
    下午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先后到了家。
    “哎，小墨回来过了？”
    “回来了，一身光鲜，我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敢认，还是航航的眼神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是又给他买好吃的了吧？”
    “买了！还有个青蛙玩具。在楼下炫耀了一个下午。”
    沈川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
    吴玉芬看出来了，问道：“是怎么了？单位出什么事了？”
    “今年年底……我们单位没有福利发了……”
    “会好起来的。”吴玉芬安慰道。
    许月芳说道：“没事！我们单位还有，过两天你和我一起去拿！我还不信了，堂堂国有企业……肯定是你们厂长书记没本事！”

 第173章 带卢清和冯苍进会场

    近来单位传言纷纷，“停薪留职”这个词开始出现；有的地方叫“厂内待业”，有的叫“放长假”、“两不找”等等。
    下岗这个说法还没出现，因为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相信会真的失去工作，他们还在等待转机。
    沈川心情不是很好，晚上休息的时候，他连续翻身，眼睛在黑暗中始终睁开。
    “睡吧，不会有事的。”许月芳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同样不理解现在的经济状况，明明整体上是很好的，为什么有的行业会不景气？
    可不景气，沈川这几年的工资也在涨，这就让她更不理解了。
    “睡吧，今年的节礼……少送点吧；我妈在咱们这边，她能理解。”许月芳安慰道。
    “妈帮咱们看孩子，那么辛苦……还是和去年一样吧，我们家那边少一点没关系……”沈川心里的担忧只是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却依旧在。
    一觉醒来，沈川接着去上班，他感觉到年底并不是很忙，或者说，最近的工作量比之前要轻了。
    早饭……现在他不太舍得去外面买了，在家里面吃也蛮好。
    儿子没心没肺，吃完饭就下楼玩，沈川想早些把他送去幼儿园，让老师管管他。
    卢清和冯苍两个没有在家里吃早饭，一早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穿得人模狗样，不会恋爱了吧？”
    两家的家长嘴里说着同样的话，有些担忧；孩子明明都大学了，但他们还是在担忧。
    两个人在路上买了粢饭团，边吃边往红枫叶去。
    卢清先到，她之前来过一次，路略熟；邹经理对她还有点印象，看到她便笑。
    “小沈，好像是来找你的。嗯，蛮好的。”
    卢清穿了一件棕色的毛呢大衣，脚下是一双棕色小皮鞋，时髦又精神。
    “快进来，外面冷。”沈墨招呼了她一声，问道：“早饭吃了吧？”
    “吃过了！”卢清打量了一下沈墨：“难怪让我们换一身，你这一身……可真行！”
    邹经理给他们倒了一壶热水，眼里都是姨母笑：“你们先聊。”
    “谢谢阿姐！”
    邹经理坐在一旁，等着第二个人出现；这个寒假竟然能有两个，蛮好，蛮好！暑假的时候能不能再多几个？邹经理觉得很有希望。
    冯苍稍微晚一点，邹经理觉得这个小伙子只是穿了双皮鞋，其他的好像……是要好好整理一下形象的。
    看到沈墨和卢清，冯苍就反应过来了。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沈墨不是提醒你了？”
    “我没想到他能收拾成这个样子……好家伙，在他旁边，我就像个拎包的。”
    冯苍满肚子委屈，但又给自己排解了；沈墨这一身不便宜，他需要更多的钞票才可以置办起来。
    “早饭吃了吧？”
    “吃过了！”
    “喝口热水，咱们出发！”
    卢清和冯苍满是期待，跟着沈墨去了另外一个大饭店，饭店的大门口遇到了这次的委托方。
    “是皮包公司。”沈墨低声同这两个人说道：“走吧，咱们跟着进去。”
    会议室被安排得很好，很温暖。
    卢清和冯苍坐在沈墨的旁边，努力装作镇定。
    “像不像大尾巴狼？”冯苍低声和卢清说道，卢清瞥了她一眼，悄悄伸出脚，踩了冯苍一下，冯苍委屈到不行：“昨天刚买的……”
    “真有老外。”卢清立刻打断了他，起身跟着沈墨后面同几个老外握手寒暄。
    “要是我卡壳了，帮我补充一下。”沈墨同卢清和冯苍交待了一句，但这俩人都不相信沈墨能卡壳，要是沈墨都卡壳了，他们两个救不了场。
    “那咱们开始吧。”
    皮包公司的王老板微笑了一下，开始了这次的会谈。
    沈墨拿出本子和资料，认真记录关键词，进行翻译的工作。
    卢清和冯苍认真听着，发现有的时候沈墨不会拘泥于某个单词的翻译，他会用一个词组来代替。
    “哦……让老外能听懂就好……”
    卢清和冯苍稍微纠结一下某个单词，便有些跟不上进度，他们需要立刻断开思路重新跟上来。
    四个小时的会议强度很大，哪怕只是旁听，也让卢清和冯苍感觉到这个活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十二点前，会议结束。
    沈墨同王老板他们道别，带着卢清和冯苍出来。
    “欸，不管饭？”冯苍觉得做个体户的人有些小气。
    沈墨解释道：“不管饭？我和你说，有些饭不好吃，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大气的老板，有的人会把饭钱算进翻译的费用里的。”
    “那……还是不要吃的好。”冯苍和卢清一下子就明白了，饭钱是个糊涂账，对方只会多算。
    “走吧，我请你们吃生煎。”沈墨带着两个人往外走：“感觉怎么样？”
    卢清犹犹豫豫：“感觉不是特别好……可能我能接，但会有些吃力。”
    “找词组替代，各种近义词，一个不行就两个，找多个词组来表达。比如A不会译，用B+C来替代；其中的C想不起来，用D+E来替代。”
    “懂了！难怪刚刚我发现好几次你都用词组来替代某个单词。”
    “故意说给你们听的。”沈墨忽然看到冯苍的鞋子有些脏，便笑道：“卢清是不是把她的鞋子放在了你的鞋子上，还使劲了？”
    卢清没忍住笑了：“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味道！”
    “下一场你们谁想试试？要不一起？放心，我会在旁边。”
    “试一试！不试一试我怎么出国！”卢清率先响应了。
    冯苍说道：“我也要试一试……沈总今天好有腔调，我也要。”
    今天沈墨和卢清两个人的穿衣给了他碾压感，让他有种丑小鸭的感觉，他想赶紧赚一些钞票把衣服给换了。
    做同声传译的价格沈墨已经同他们讲过了，冯苍不出国，没有太大的压力，打算趁着没有毕业多赚一些。
    “等下我把资料给你们，你们准备一下，是需要用到专业词汇的，这个不能用词组来代替了。走吧，吃饭去！”
    冯苍和卢清在沈墨后面嘀嘀咕咕，商议了许久。
    “我们第一次做翻译的钞票就不要收了，让沈墨收着吧……”
    “可以呀！每人二百五，这个数字不好听……”

 第174章 同学聚会

    生煎汁水丰盈，随时可能会爆浆。
    三个人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汁水迸到衣服上。
    “肯德基吃过没？”冯苍小心地夹着生煎，问了沈墨和卢清这么一个问题。
    元旦之前，肯德基入驻沪海，成为新的时尚标杆；许多年轻人会去花上一大笔钱尝个鲜，特别是年轻的恋人。
    “你吃过？”卢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她感觉冯苍可能会在后面请某个女生去。
    “没有！我是说，过几天我请你们去，怎么样？”
    “等你赚了钞票再说吧，先吃饭，吃完回去要做准备了。”沈墨对第一家肯德基的店很好奇，90年的味道和后世是什么区别？
    回到红枫叶，沈墨冲了一壶咖啡。
    卢清打量着这个小单间，单人床，小桌子，台灯；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地方，被沈墨给住出了点……好似家里面的小房间的味道，她和冯苍则像过来玩的同学。
    “等到夏天的时候，我们不会也有这个小单间吧？”
    “欸？”沈墨回过来神了：“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和阿姐讲一讲，暑假给你们准备单间？”
    “算了，我还是住家里吧。”
    冯苍却很感兴趣，在这里好像有不一样的自由。
    沈墨觉得不是不行，若是将来红枫叶推出了客房服务，给这些翻译一个单间也不是不行。
    三个人聚在一起看资料，抓关键词，尝试进行难点提问。
    卢清感慨道：“别看只有三个人，咱们三个人的英语沟通效率比学校的英语角还要好。”
    冯苍补了一句：“比外面的培训班效果也要好！阿姐，到哪里去找这么多同老外直接对话的机会？你还省掉了不少学费。”
    “没错。”卢清很赞同，但一想到这是在饭店，沈墨应该不缺吃的，便想着在开学后给他带点自家做的……红枫叶怎么是饭店……想带点东西都不方便，愁人。
    她和冯苍对视一眼，各自读懂对方的眼神；只是冯苍眼神里多了几分得意，毕竟他想到了肯德基。
    回去之后，卢清同家里人说了这个事情，她有些发愁。
    母亲余在年对沈墨有很深的印象，毕竟这是在高中里唯一一个能给闺女压力的人。
    “哎，和你一个专业的那个沈墨？”
    “是的呀。原本我和冯苍还以为他在过苦日子，没想到他在过资产阶级生活。妈，今朝我过去，一身光鲜，西装革履，就差梳一个油头了。”
    余在年琢磨道：“不缺钞票……不缺吃的……也不缺穿……是不太好办……这样吧，开学之后你回家，我做点家常的小菜，你带过去给他。总是吃食堂和饭店，这种家常菜他会喜欢的。”
    卢清的父亲卢宽问道：“哎，开学的时候人家帮你拿了东西，说请人家吃冰棍的，请了的没有？”
    “请了，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
    晚上休息，余在年还在想着这个事情。
    “哎，老卢，你说将来这个沈墨会不会也出国？”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国的。他一个学物理的，成绩又那么好，不去留学可惜了。”
    余在年看着房顶，脸上露出微笑，声音也变得愉快：“我也觉得他要出去。”
    第二天一早，卢清和冯苍就到了。
    邹经理叮嘱道：“今朝你们第一次，谨慎一些。小沈说他会跟着你们一起，千万不要紧张。”
    “阿姐你放心好了！”卢清信心满满，毕竟她在大学的时候又能考过沈墨了。
    邹经理开始想以后，饭店的地方还是太小，想弄个会议室给人家都难。
    今天沈墨主动往旁边坐了坐，让卢清和冯苍担纲主力。
    “不要紧张，有我在。你只要停顿超过五秒，我会开口的。”
    “不用！我可以的。”
    作为学霸，卢清不允许自己在第二场的翻译中紧张，从一开始她就立刻跟上节奏。
    五秒？她怎么可以让自己空出来五秒？
    她和冯苍轮流进行，或者说互为备份，这场无论如何不能让沈墨救场；这一场只要沈墨开口，他们两个就算不合格。
    沈墨没有开口，但也在紧张准备中，生怕中间出什么岔子。
    一场会议结束，三个人如释重负。
    同中方和外方代表握手道别之后，卢清忽然很高兴。
    “这一场几乎是全神贯注，比我上几节英语课的效果都好。”
    “我也是！”冯苍先拍了拍肚子：“走，肯德基！”
    他轻松又愉快，工作之后满脑子只剩下吃了。
    三个人拎着包，除了脸庞还略显稚嫩，实际上同已经工作了的人没有太大区别。
    冬天西北风劲吹，吹动三个人的头发；江中的船来来往往，一片繁忙。
    “我去看了，一块原味鸡要两块五！”冯苍啧啧地说道，幸好做了翻译兜里钞票多了，又是单身，没有毕业更没有负担，否则他不会舍得的。
    但店外排队的人却不少，沪海的人在赶时髦上面永远不缺钞票。
    三个人在冷风中排着队，聊着上午翻译的细节。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我准备得很充分了，竟然还是用了‘你的脚放在我的脚上，还使劲’的方法。”
    “总算是清晰地表达，对吧？”沈墨觉得这属于翻译中的“邪修”，偶尔用一下还可以，不能经常用。
    “对的！”卢清高兴地应道，用手拢了一下头发，忽然发现了熟人：“哎，你们看，那不是王浩和周洁？”
    “还真是巧！”
    沈墨喊了一嗓子，那俩人往这边一瞧，之前的三个老同学正冲着他们笑。
    “咱们往后面排一排。”王浩拉着周洁过来了：“哦呦，震旦还发这种衣服？不对，冯苍，你这一身不太搭……”
    冯苍的脑子转得很快：“我往旁边站一站，这样就搭了。”
    周洁好奇地看着沈墨和卢清，这俩人神色自若。
    “你们？”
    “冯苍请客，我们只管动嘴。”
    王浩属于“过来人”，不会在这个时候煞风景，他很兴奋地说道：“遇到你们可真好！我正想找几个同学聚一聚，你们来的吧？”
    “来呀！”沈墨觉得同学聚会挺好，他们这一届考上好大学的人不少，这都是人脉，将来说不定会托到人家头上。

 第175章 人情真的会有用

    王浩高兴地说道：“我就晓得，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时间定了么？”沈墨又问了一句。
    “大年初六，那个时候饭店都开业了。”
    这次沈墨没有劝王浩安排在红枫叶，刚高中毕业半年的一群小年轻兜里没有那么多的钞票，挑个一般的饭店就可以了。
    “可以的呀，冯苍，你去吧？”卢清问道。
    冯苍理所当然地说道：“那肯定要去的。”
    “一言为定！”王浩兴冲冲地说道，又好奇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冯苍看向沈墨，沈墨回道：“帮一个单位撑了个场子。”
    “难怪！”
    周洁好奇地看着沈墨和卢清的衣服：“你们这一身不便宜呢。”
    沈墨把手腕上的玩具手表亮出来：“看这里！”
    周洁觉得正常了许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哎，王浩，我同你讲，这俩人要出国的，你看看他们这副腔调，是不是甩了我好远？”
    周洁觉得冯苍话里有话，但她找不到证据。
    “到了到了！”王浩赶忙到前面去，扭头问道：“你们吃什么？”
    冯苍挤了过去：“不能都让你来，我们三个的我来请。”
    “没关系的，一起好了呀！”
    “要是冰棍就算了，这个不行。”冯苍心道，下次遇到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情是要还的。
    “可乐，汉堡，再来一块原味鸡，要三角。”沈墨驾轻就熟。
    “好嘞！三份可乐，三份汉堡，三份原味鸡。”冯苍比较懒，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点，就顺着沈墨来了。
    王浩来了一句：“不是三份，是五份，五份一样的！”
    他和冯苍争争抢抢地付了钱，端着盘子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五个人欢乐地吃着肯德基看着窗外。
    周洁有很多疑虑，这三个人……能消费得起？还是大学的补贴太多花不完？
    王浩没想那么多，他想的都是以后。
    回去之后，王浩同老爸王建海说了同学聚会的事情。
    “嗯，可以的！钞票不要让同学们凑，这个钞票老爸给你！”
    王浩砸着嘴：“沈墨和卢清说要出国留学……”
    王建海没脾气：“你能在单位混得开就可以了，出国……等有了孩子，看看能不能把孩子送出去……定在什么时候？”
    “年初六……”
    “可以的。”
    沈墨他们回了红枫叶，邹经理问道：“小沈，怎么样？”
    “阿姐，可以的！”
    邹经理放心了，既然是沈墨说可以，那一定可以！就算真有点瑕疵也没关系，就算这两个人不灵，她还有沈墨来兜底。
    “那就好，后面阿姐可就给你们三个排班了！”
    红枫叶一下子有了三个翻译，消息在花园路的饭店里流传。
    这些服务员们嘀嘀咕咕，只是闲聊；但饭店的老板或者经理就很羡慕了，他们不知道卢清和冯苍是什么专业，但他们能想到沈墨会把英语专业的同学给介绍过来。
    “震旦大学……红枫叶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个沈墨在他们那边做多少年了……”
    沈墨要在震旦至少读四年，这四年足以改变花园路的翻译格局。
    不少人心中叹气，这个钞票之后可能只有红枫叶能赚到了。
    邹经理火力全开，在过年期间疯狂接单子，只有除夕和初一初二能休息，初三都给排上了，甚至还有一天排了两场的时候。
    几天之后，冯苍就给自己换了一身西装，像模像样地出现在了沈墨身旁。
    “人靠衣装，此言不虚。”冯苍理了一下领带：“沈墨，我觉得我飘了，手里的钞票存不住，只想往外花。”
    “你给自己设立一个目标，比如将来买个房子，结婚在红枫叶办婚礼，这样你的钞票就舍不得花了。”
    “有道理，我要拎拎清爽。我算了一下，大学四年，假期都来做的话……你和卢清哪怕是自费留学都差不多够了。”
    “出国之后，最好还是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能早点毕业回国不好么？”
    冯苍心道：“话不要说那么早……要是你和卢清，一个回来，一个不回来，怎么办？”
    但他没有讲出来，只是附和：“有道理！下午的时候遇到王革了，他同我讲王浩也找他了，看来这次王浩能约到好多人。”
    沈墨琢磨道：“王浩这家伙……别看没上大学，但人家将来过得未必没有我们好。”
    “毕竟是敢第一个买股票的人，对伐？对了，你还买么？”
    “买呀！但我不建议你买，因为不能包赚。”沈墨的思维飘到了四年后，等到他出国之后，好像可以联系王浩做外贸。
    冯苍很想冒险吃进一些股票，但他对自己在牌桌上的运道没有太大把握。
    “算了算了，这样也蛮好。至少是一分付出一分回报。”冯苍去看了一下排班：“初六不错，我们都是上午，晚上能过去。在学校外面的四海饭店，老师们都在的。”
    “初六晚上……我们少喝一点老酒，初七早上有事情做的。”
    “和卢清换一下，她是女生，她不喝酒。”冯苍的计划做得很好。
    “别说，你还真别说！”沈墨对冯苍的时间管理有些佩服了，这小子是真不耽误事。
    大年二十九下午，邹经理给服务员们结清工资奖金，又给卢清冯苍结清工钱。
    “初三晚上来吃饭呀，小沈也会回来的。”
    “晓得了阿姐。”
    “出门之后早些回去，兜里揣这么多钞票，不好在外面逛的。”邹经理少不得叮嘱这两个小年轻几句。
    沈墨只取了一千块出来，剩下的还是存在了红枫叶这里。
    “不买股票了？”
    “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对吧？”沈墨想留点活钱在外面，万一什么时候需要急用呢？
    但邹经理却有别的想法，她认为沈墨是在做给卢清和冯苍看，让他们对红枫叶多些信任——钞票是可以放在饭店的。
    三个人同邹经理道了别，出了饭店，寒冷的空气让人精神提升了许多。
    “走吧，年后见吧。”
    沈墨先去了趟肯德基，买了一个大汉堡外加两个鸡腿，揣着回来了。
    楼下，小沈航玩得脑门冒热气，见到沈墨就大叫着冲了过来。
    “拿好了，别掉地上了。外婆回去了？”沈墨把袋子给了他，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年前许月芳带着他去理了发，头发有些扎手。
    小家伙兴奋地接了过来，仰着脑袋回道：“外婆回去了……阿哥，今朝家里来了好多人……”

 第176章 避而不见

    来了好多人？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还能来这么多人？今晚二叔要带着二婶和航航回老房子过年的，还能来人？来的是谁沈墨大概有数。
    上去么？上去做什么？沈墨觉得不必要上去了。
    “哦，你慢慢玩，阿哥去买点东西。”他捏了捏堂弟的小脸：“别一直在楼下吹风。”
    “哦。”小沈航目送着沈墨往前走了几步，脑袋就钻进了袋子里。
    汉堡很大，还有鸡腿，味道很香；小沈航很开心，这么多好吃的可以吃好久。
    “航航，你阿哥给你买了什么？”
    “好吃的。”
    “我看看。”
    沈航把袋子敞开，几个小萝卜头一起往里看，鸡腿认识，面包也认识，但夹着肉和蔬菜的面包好像没见过。
    几个大人赶忙过来把孩子挪走，要是普通的糖果，吃几颗没什么关系，可这个袋子上的老爷爷最近很火，那玩意可贵，吃了是要还的。
    小航航使劲闻了闻，再次丢下小伙伴，高高兴兴地上了楼。
    几个大人闲聊：“航航阿哥对他真好，这个东西都舍得买。”
    “好像不是特别贵，过年了，过几天我带我们家囡囡也去吃一次。”
    刚刚还对航航很羡慕的小女孩马上神气了起来，她还没接触过肯德基，但她知道航航在吃她没有吃过的东西。
    小孩子的胜负欲很强，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哪怕是打针的时候没有哭，也是可以炫耀的。
    航航抓着袋子，爬楼梯的时候很用力，两条小短腿一步一个台阶，倒腾得飞快。
    “开门开门！”他使劲地拍着自己家的门，许月芳笑道：“航航可能想早些回去了。”
    她去开了门，航航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哦呦，哪来的？”许月芳抓起纸袋子，看到是肯德基；因为沈川厂子的效益不好了，这个东西她还没想过给儿子买。
    “我阿哥买给我的。”航航仰着头，等着许月芳的允许，老妈不发话他不敢擅自吃。
    沈江连忙问道：“你阿哥人呢？”
    “他买东西去了。”小沈航仰着头回了一句，眼巴巴地看着母亲，许月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吃吧。”
    “这个……是什么？”沈柏寒没见过这个新鲜玩意，他只认识鸡腿。
    “洋快餐，叫汉堡。”许月芳是知道的，他们单位里天南海北什么都聊，什么新鲜东西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价格她没和沈柏寒说，毕竟年礼送得少。
    沈江抽着烟，看着表，但指针走了很久，却一直不见儿子回来。
    沈川利用这点空档把东西收拾了，等了一会，还不见侄子上来，他往楼下看了一眼，有玩耍的小孩，有来往的行人，却不见侄子的影子。
    许月芳隐隐觉得沈墨不会上来了，她把准备好的罐头午餐肉还有鸡蛋什么的放好，说道：“走吧。”
    “小墨……”
    “给他留好东西了，饿不到他。”许月芳按了按沈川的胳膊，都这个点了，小墨还会回来么？
    沈江想再等一会，但许月芳看着天色不早，再等下去耽误小墨回来睡觉。
    “大哥，走吧，妈和嫂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小墨说不定会回来。”
    “老房子他又不是找不到，对吧？”许月芳在担心她给沈墨准备的罐头和鸡蛋，再不走就到晚饭的时候了，这些东西说不得要被拿出来吃掉不少。
    还有一个意思，同样明确，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墨为什么不上来？买东西的借口，小沈航信了就算了，我们还能信么？
    沈江和沈柏寒无奈地下了楼，今天一定要回老房子那边，不能让汪霞屏和陈仪她们一直等着。
    一个汉堡，填满了小沈航的胃；还有两个鸡腿，小沈航紧紧地抓着袋子，被抱在了自行车前面的座位上。
    他快乐地晃荡着两条腿，被带回了老房子。
    只是一进去，手里的鸡腿就被分走了一只，他老大不高兴；剩下的一只鸡腿被他紧紧护着，连袋子都不肯交出去。
    小沈静啃着鸡腿，看着小小的堂弟，她上小学了，懂的事情比沈航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悄悄问道：“妈，二叔家是不是很有钱？还能有鸡腿吃。”
    沈江觉得有趣，二弟的日子怎么可能有他们好？
    “鸡腿是你阿哥买的，不是你二叔买的。”沈江觉得有必要让女儿知道这个大哥的存在，只是儿子开始对他避而不见了——沈江隐隐觉得儿子可能老早就不想见他了。
    “我阿哥？”
    沈静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大哥，连续几次过年沈墨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存在感并不比路人强。
    陈仪没有阻止沈江说起沈墨，只是在旁边看书打发时间。
    “你阿哥在震旦念大学，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也去那里，听到了没有？”
    沈江不想成为同事亲朋嘴里的笑话，大儿子不肯回来，他需要小女儿争气。
    但沈静并没有问为什么沈墨没有出现，她还没有想到这个“阿哥”是同她有血缘关系的。
    另外一个房间里，小沈航委屈得抱着许月芳哼唧，袋子被他藏到了床底下，不许任何人碰。
    许月芳对沈川说道：“瞧瞧你儿子，气还没消呢。”
    “还是太小了，大了就好了。”
    小沈航不理解，但侄女那么小，许月芳不好意思让儿子吃独食。
    “小墨应该回去了吧？”
    沈川心里想着侄子，不知道侄子晚饭吃的什么，别不是又偷懒煮的面条。
    到了晚上，沈墨回到二叔那边，窗户里没有透出灯光，他才安心上去。
    厨房里有小葱青菜鸡蛋，还有一些罐头，但沈墨还是偷了懒，煮了面条。
    看了一下家里，好似还有几本消遣用的小说，晚上就看它了。
    吃完晚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舒服地往床上一躺，小收音机拿过来，打开，里面传出的歌声悦耳。
    小说翻了几页，沈墨觉得二叔可以买个电视机。
    但因为厂里的效益不好，二叔的存储意识再度觉醒，不太肯把钞票花在非必要的事物上。

 第177章 就不给你玩

    除夕当天，起床洗漱之后，沈江拉着沈川到了外面。
    “今朝小墨回去吧？”
    “他好多年不过来这边了。”沈川觉得大哥的执念有些深，你早几年不好么？他有必要提醒大哥一下，小墨过来，他和月芳还有航航都会欢迎，可你自己的安稳日子还过不过？
    “哎，大哥，上次的调解，后来怎么说？”沈川挺好奇的：“后来何玫姐没有来找过我了。”
    沈江拿出香烟，点了一支，慢慢地抽着；烟雾出现，在沈江的脸上勾勒出愁容。
    “小墨有没有和你讲过将来的打算？”
    “有的呀！他说想要公费出国。”
    在调解的时候，沈江是当面听到儿子说的这个话的；自从考上大学，儿子户口迁出，原本一直期待着的事情发生，但却让心里沉重非常。
    烟雾的勾勒开始上色，让沈江脸上的愁容更深。
    旁边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航航跑到许月芳那边告状：“阿姐抢我的青蛙。”
    沈江心烦气躁，他把香烟丢下，用脚碾灭，从女儿手里拿过青蛙，训道：“你怎么好抢弟弟的玩具？”
    小沈航接过玩具，飞快地跑走，边跑边喊：“我阿哥买给我的，我就不给你玩！”
    陈仪走了过来，揪了一下小沈静的耳朵：“拎拎清爽，那是你弟弟好吧？玩具好抢的？”陈仪能拎得清，家里面最小的孩子总是会受到各种照顾，就像她回娘家一样，女儿会瘫在家里的小椅子上，让她表哥伺候她，活像一个小祖宗。
    而且听到那个玩具是沈墨买的之后，她打心里不想让女儿去碰。
    小沈静很委屈，小嘴扁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要掉下来。
    之前她要什么都会有，怎么现在不行了？
    “一个破青蛙，给我都不要！”
    许月芳出来打圆场：“好了呀大哥，一个玩具嘛，下回我给静静带。”
    安慰完小沈静，许月芳到了沈川旁边，悄悄问道：“大哥惦记着小墨呢？”
    “嗯。”
    “提落户口的钞票了没有？”
    “没有。”
    许月芳一下子就乐了：“换我是小墨，我就要回来看一看，今朝还就不走了，看家里怎么安排他。”
    老房子明显没有这个地方，许月芳觉得大哥是在表演。
    汪霞屏准备了年糕，量比较大，想着给许月芳多带些回去。
    许月芳愣了几秒，觉得婆婆是想让她带给大孙子；年糕，总要和排骨搭的吧？您倒是再给点排骨呀。
    家里……好像还真没准备年糕，许月芳决定明年临走之前给准备好。
    沈墨走在大街上，大年三十的个体户依旧在招徕顾客，他们分工明确，男人在门店赚钞票，女人在家里准备年夜饭。
    但就算许月芳也没想到，沈墨今晚包了饺子。
    他一个人实在闲着了，没有电视看，没有手机玩，一整天又不想躺着过，便用青菜和鸡蛋弄了简单的馅，给自己包了一些饺子。
    饺子在小锅里咕噜咕噜地翻滚，沈墨捏着下巴，一脸沉思状：“除夕夜吃饺子，这怕是沪海的独一份了……”
    初一出门，沈墨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一个随身听，准备在开学之后听托福磁带。
    这次他没有去买流行歌曲的磁带，这个随身听只用来听英语，准确地说，是用来做英语听力。
    不经意间又是二百块出去，光是出国前英语的花费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放弃。
    等到初二的晚上，二叔他们回来了。
    “幸好还没走！”许月芳高兴地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拎了拎：“从你外婆那边带了酱鸭和熏鱼。”
    沈航抱着沈墨的腿，嘿嘿傻笑。
    “等着啊，今晚让你婶婶给你露一手！那个蛋饺煮一点。”
    许月芳往厨房去了，很意外地说道：“这是……饺子？”
    “嗯，我包的。”
    “你厉害的嘛！”许月芳心里没转过来弯，饺子？这个东西竟然能出现在过年期间？
    她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北方人听到央视主持人在春晚上说“让我们一起做年糕”。
    “收音机里面听到的，我就包了一点。”
    “蛮好……今晚饺子和蛋饺都有了。小墨，出国之后不会去唐人街过年吧？”
    “不会，我要和饭店的大厨学几个菜。”沈墨想让一起在外面留学的人叫他义父；他还惦记着去领事馆蹭饭，总不好真的只带着嘴巴过去。
    看了一下小沈航的肚子，好像鼓鼓的。
    轻轻揉了揉，里面真的有东西。
    “别摸了，到了外婆家，他嘴巴就没闲着。”
    小沈航很得意，嘿嘿笑着，把肚子又挺了挺。
    许月芳把饺子也放在锅里，一起煮了，盛出来之后尝了尝，感觉还不错——她觉得沈墨能把饺子包出来煮熟就很好了。
    “明天要去饭店？”
    “过去的。”
    “经常回来看看，不要总是吃外面的饭，家里的饭也好吃的。”沈川叮嘱道。
    “我会常回来的，回来的少了，航航要记不起来我的。”
    许月芳笑道：“他怎么可能忘记你？整天念叨着他阿哥会给他带好吃的。在你外婆那边，和他表哥军军炫耀了一整天。”
    小孩子胡说八道的本领在小沈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许多不是沈墨买的东西也被他安在了沈墨身上，让军军听得很羡慕——他敢说，军军也敢信。
    沈墨算着时间，新千年前后他应该就能回国了，那个时候小沈航应该上初中，给他准备点静海的名师题目，让他在假期过足瘾。
    可惜，小学期间抓不到这小子。
    小沈航还在傻乐，上学对他来说太遥远，他开始想明天玩什么。
    “小墨，衣服呢？”
    “啊？”沈墨没回过来神，许月芳说道：“你的西装呀！趁着还有点时间，婶婶帮你熨一熨，明天总要笔挺一些。”
    沈墨把西装拿出来，许月芳对着灯光仔细看了，还好不脏。
    听到母亲说沈墨穿了一身好西装之后，她就担心沈墨会把衣服泡水里。
    “这个不能水洗的，遇到污垢，用湿毛巾小心擦一擦，实在不行再洗……这样，你回学校之前衣服放你二叔这里，我给你清理。”

 第178章 得知真相的熊明

    初三的早上，沈墨起床，看到自己的西装已经被熨好，甚至还干净许多。
    还得是二婶，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小沈航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开饭。
    他两条小腿晃荡着，小脸上有着谄媚的笑，两只眼睛笑得只留有一条缝，说话的声音软软嗲嗲。
    “阿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嘿嘿嘿嘿……”
    “过几天就回来……阿哥还给你带鸡腿好不好？”
    “好了呀，不要这么惯着他了。看看外面的小孩，就他过得最舒服。”沈川惦记着厂子的效益，不想让儿子由俭入奢，再由奢入俭。
    “没事的二叔，又不是天天吃，对吧？”
    小沈航不搭理爸爸，只是朝沈墨点头：“对的阿哥！”
    沈川心里直叹气，儿子……还好月芳的单位比较稳定。
    早饭简单，有粥和昨天晚上的剩菜，吃完之后，小沈航就跑去楼下呼朋唤友，沈墨拎着西装往红枫叶去了。
    “二叔，开学之前我还要回来一次的。”纵然是二次为人，沈墨也没有看出二叔内心的不安。
    小沈航看到他出来，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和小伙伴们玩耍。
    红枫叶里有了几个人影，邹经理每次都是来得最早的一批。
    “来了！”
    “来了。”
    沈墨把西装放到小房间出来和邹经理一道拖地。
    邹经理同他并排，弯着腰低着头，声音神神秘秘：“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年前你们做翻译，熊明也出来了，我听对面的素芬说，熊明听说是徐向阳给他做的局，让他亏了钞票。”
    “啊？”沈墨问道：“这个怎么做？”
    “你晓得他第一次做外贸，熊明同他说得很详细了，但真做起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的……他那批衬衫，你猜猜最后是谁接手了？”
    “姓徐的？”
    “被你猜对了呀……姓徐的倒了一手，两头吃，赚了呀。”
    “熊明能放过他？”
    “有好戏看了呀。”邹经理感慨道：“幸好你阿姐我拎得清，否则要惹祸上身了。”
    正说着，大门外面有人过来了，沈墨和邹经理一抬头，正是熊明。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邹经理出来迎接了一下：“哦呦，小熊啊，真是不好意思，饭店还没正式营业，请客吃饭还要再等几日。”
    “我不吃饭，是来找你的，阿姐。”熊明往里一看，发现沈墨也在，便挤出来一个笑：“正好小沈也在了。”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
    “我的事情听说了么？”
    沈墨一脸懵逼状：“你？什么事情？”
    熊明点点头：“要是徐向阳找你们做翻译……”
    “给谁做也不给他做！熊明阿哥，你放心好了，别的主顾我会争取一下，这号人物，我不会碰的。”
    “嗯，提醒一下你同学，也别让他们碰；真不是个东西……”
    熊明一出去，邹经理就说道：“可能要糟……”
    “不会动刀子吧？”
    “难说。这是多少钞票？”
    即便餐饮的利润大，邹经理也觉得那是笔大钱——熊明前后亏进去的钞票也超过十万，断人财路如害人父母，不共戴天。
    不过沈墨正需要熊明的这句话，他需要给学校里那些单纯的同学找到反面教材。
    下午卢清和冯苍过来的时候，沈墨同他们说了熊明的事情。
    卢清脑子快一些：“熊明……他应该是大学毕业吧？就没什么同学能帮他出口气？”
    “他？”沈墨摇摇头：“他怕是没有这种关系。”
    “为什么？”
    “他那种人……只能处一阵子，不能处一辈子。大学四年只够让他把那点同学情谊糟蹋完的。”
    沈墨甚至觉得熊明没有后悔，这种人可能都想不起来后悔；要是同学没有帮他整徐向阳，他可能还会认为不顾情谊的是别人。
    但徐向阳在花园路真的找不到翻译了，虽然熊明的名声也不算好，但能有机会同时避开这两个人，难道不好么？
    “初六晚上可别忘了。”冯苍对聚会的事情记得很牢。
    “不会忘的。”沈墨在想他的同学关系，四年之后，这些同学都会工作，那个时候他再做外贸，不至于像熊明一样两眼一抹黑。
    老吴今晚做了七八个菜，给自己练了手，让提前回来的人打了牙祭。
    冯苍吃着菜，问沈墨和卢清道：“你们会几个？”
    “我会炒鸡蛋。”卢清会这个，引来了冯苍的鄙视：“能不能多一个？”
    “我会的多，我还会煮面条。”沈墨决定最后一个暑假不做翻译了，跟着老吴学做菜。
    卢清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会做菜的重要性，她吃过肯德基，觉得外国的食物还不错。
    价格是贵了一点，但问题不大。
    一顿饭结束，三个人再次开始忙碌；上午忙完之后，沈墨会买点好吃的带回去给小沈航，一直到他看到汪霞屏。
    过了中午，小沈航就开始盼着沈墨到来，昨天他吃了鸡翅和薯条，小嘴叭叭不停，朝小伙伴们炫耀。
    “我阿哥来了！”沈航忽然甩掉身旁的小伙伴，朝外面跑去；远远的一个人影，他立刻就确定是沈墨。
    汪霞屏的眼睛没有孙子那么好，只能看到小沈航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牵着小沈航的手往这边走。
    近前之后，汪霞屏才看到是沈墨。
    “奶奶，后面你轮班了？”沈墨很客气地问道，年前是吴玉芬，年后是汪霞屏，这很正常，只是沈墨没想到会这么早。
    “是我。吃饭了没有？”沈墨这一身挺括的西装让汪霞屏很不适应，但又觉得很正常；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穿着？
    “我吃过了，过来给航航送点零食，马上就走了。”
    小沈航挺舍不得沈墨，但他记忆中沈墨一般只会在这里停留一小会儿。
    “拿好了，这个是巧克力。让奶奶和妈妈给你收着，不要一下全吃完了。”
    沈墨蹲下来，捏了捏沈航的小脸，对汪霞屏说道：“奶奶，我走了。”
    小沈航觉得阿哥走得太快，但他的小脑瓜想不到太多，只是欢喜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新鲜玩意。
    但在第二天的下午，他就没有能等来阿哥，他眼巴巴地从中午等到天黑，沈墨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第179章 最先被毒打的人

    “妈妈，我不喜欢奶奶。”
    “为什么？”许月芳很意外，她同沈川说道：“我可没教孩子这个啊。”
    沈川也很意外，老妈虽然对侄子不好，但对儿子还是很上心的。
    “奶奶过来之后，阿哥就不来了。”
    小沈航人小，脑瓜也不灵光，但却说出了最直接的因果关系。
    “爸爸妈妈要去上班，对吧？阿哥不过来，是因为阿哥要去上学，你以为阿哥能像你这样每天出去玩呀？你看看你最近吃的东西，都是阿哥赚来的。等到你能给阿哥买巧克力的时候，就可以天天见到阿哥了。”
    许月芳耐心地教着儿子，儿子还小，还不能让他知道真相——这小子狗肚子，存不住东西，出去会乱说让别人看笑话。
    沈川挺无奈，只能顺着老婆的话说：“夏天送他去幼儿园吧……我看他可以上小班了。”
    “幼儿园是什么？”
    “有很多小朋友可以在一起玩的地方。”
    小沈航信了，他开始盼着去幼儿园的日子；许月芳希望儿子能沿着侄子的路一直往前走，先考上一中，再考上一个好大学。
    她的希望也是千千万万家长的希望，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上大学，心里总是会有填不满的缺口。
    王建海给了王浩二百块钱，叮嘱道：“应该是够用了，我晓得你皮夹子里还有一些。以后这种同学聚会要经常组织，你来付钞票，不要让别人凑。”
    “我晓得的。”
    王建海经常和王浩讲，同学关系很重要，在没有大学毕业之前一定要维护好，这样在人家分配之后才有继续来往的由头。
    没有家长想让孩子那么功利，但他们不能护着孩子一生，要早些让他们知道一些社会运转的方式。
    初六的天阴沉沉，西北风肆虐，把王浩的头发吹起来。
    自从高中毕业，他就实现发型自由了，过年之前也不肯剪短。
    接了周洁一起，他们去了一中外面的四海饭店。
    王浩自掏腰包，组织了不少同学，坐了四张桌子，这次聚会的规模比较大。
    来的人相互打着招呼，调侃着彼此。
    “哦呦王浩，你这发型……很有港台风格嘛。”
    “飘柔，灵的吧？”王浩用手梳拢了一下头发，得意地说道，又同别的同学打了招呼。
    沈墨卢清和冯苍换回了平常穿的衣服，出去做翻译的衣服太扎眼，不好穿过来。
    周洁打扮得很时髦，让卢清有些后悔没有穿得漂亮些；但有的男同学把烟一点燃，卢清就不后悔了。
    “走，请老师去！”王浩拉着沈墨冯苍还有其他几个男同学，去把老师给请来了。
    余平钧等几个老师年后回来的挺早，因为有好几拨学生要请客，这些不同届的学生要抢日子；王浩下手早，抢到了初六。
    带着沈墨，王浩的心里就有底；这可是他们这一届的高考状元，换哪个老师都会过来的。
    七八个老师被请过来，饭店里立刻热闹了许多。
    女同学们不喝酒，用橘子水代替；王浩努力活跃气氛，给大家讲一些社会上的趣闻。
    张玉华悄悄问沈墨：“去看袁妈么？”
    沈墨回道：“夏天的时候我去了，我和袁妈讲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再去看她。”
    对沈墨来说，大学属于一个新开的副本，这个副本的目标是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拿到之后，沈墨才会回去见袁莉。
    “夏天的时候我没去，过两天我去看看她。”他很怀念袁莉的严厉和关怀。
    王浩凑过来：“我也去看看……只是怕袁妈要唠叨我……”
    当初怎么就没多学一点呢？沈墨都能逆袭成市高考状元，他觉得自己也不笨，考不了状元没关系，但多考几分，过了录取线总是可以的吧？
    “怕什么，一起去！”
    王浩又拢了一下头发：“过几天去。你抽烟么？”
    “我不抽。”
    “沈墨，你抽么？”
    “我也不抽。”
    王浩叹道：“果然是好学生。”
    这话让好几个男生上来给了他一下子，王浩笑着受了，嚷嚷道：“幸好毕业了，要不我一定找老师告状。”
    周洁心里忽然很难受，高中才毕业半年，王浩就要接受社会的毒打了……之前上学的时候她还觉不出来什么，但就在此刻，她忽然就懂了，原来家中爸妈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尤其是几个男同学，还在嚷嚷着要加酒加菜，不用掏钞票竟然能吃得这么心安理得？
    可这几个男同学没有想到，其他同学也在看着他们，有的时候，一顿饭足以见人品，也是大家交情的终局。
    大家相互聊着天，交换着地址，约着写信，以及下次再聚。
    到底还是王浩去付了钞票。
    沈墨和冯苍想去分摊一些，王浩没同意。
    “你们还在上学，我比你们宽裕一些！等到你们毕业了再请不就好了？”
    沈墨说道：“王总，我买股票赚了一些的。”
    “那也等你上完四年再说！”
    王浩的认知中，沈墨赚的钞票只够吃饭；他喝了不少酒，想不起来沈墨的那一身西装了。
    “有空来我们学校玩，我们学校的大排味道不错。”沈墨率先向王浩抛出橄榄枝；没考上大学怎么了？王浩这种人在将来不会过得差。
    果然，王浩的眼睛亮了很多：“那可说好了，我要过去！”
    “你还可以带家属过去。”
    王浩便笑，大模大样地揽过周洁的肩。
    老师和同学一个个地告辞，周洁陪着王浩一起回去。
    人少了，周洁就忍不住了。
    “什么东西……考上大学了不起？人上人了？王浩，我同你讲，有些人以后不要搭理了，同他们坐在一起，我要少活十年。”
    “我晓得。”王浩搓了搓脸，吹了吹西北风，让脑子清醒一点：“想要知道谁的人品好，总要有点途径吧？往后我心里有数的。”
    “哎，震旦去么？人家沈墨客气一下，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不了解沈墨，沈墨是不是开玩笑我能分辨出来。”
    大排而已，又不是满汉全席；若是沈墨说在红枫叶请他，他倒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带着一身烟酒菜的气味，王浩回家了。
    “哟，回来了？今晚怎么样？”
    王建海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他觉得儿子应该能感受到之前同窗给的不尊重了。

 第180章 群众的眼睛

    王浩挤出了一个笑，王建海看到这个笑就懂了。
    “是不是觉得钞票花得不值？”王建海让儿子坐在对面，放缓语气问道。
    在老爸面前，王浩也不想装了。
    “连周洁都看出来了，有几个同学往后不能处了。”王浩忍了一晚上，心里有很大的委屈。
    “哦？为什么？”
    “拎不清，十三点……感觉看不起我们没考上的。”
    王建海笑道：“在单位里，别人看你老爸的面子，对你还可以，对吧？出去之后，谁看你老爸的面子？另外，不要一棒子打翻所有人，这些人将来未必就没有用。”
    “下次吃饭还带着他们？”王浩不想组织聚会了，耗费精力还讨不到好。
    “带呀！但可以分开带了。不是还有拎得清的同学么？人家未必想和他们再处下去了，你如果分不清团体，会被人家归为十三点的。”
    王建海建议儿子继续组织，世界的变化太快，这股改革的风吹起来，吹到他们家的时候，不知道会吹来什么，他要让儿子尽快成长。
    王浩还是怀念上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家多单纯！还得是人家沈墨，人家能考第一，对人也好。
    他的寒假结束了，沈墨的寒假还有好几天。
    每天上午，他们会出去做翻译，下午的时候冯苍虽然也过来聚一聚，但大多数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沈墨会用随身听放一些听力，卢清跟着一起做。
    这个时候冯苍会比较老实，不喝咖啡也不吃小饼干，等到听力结束的时候他再动嘴。
    “沈墨，我真不想考一辈子试……”虽然还在做明天翻译的准备，但毕竟不是考试，冯苍觉得沈墨和卢清可能还要考很多年。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呀。”沈墨开始喜欢考试了，特别是有准确答案的考试。
    卢清抓过小饼干，随手分了沈墨几块：“开学之前，我也要去买个随身听。哎，之后的参考资料我们分开买吧，不要买重复了。”
    “可以呀。”
    一个寒假的翻译，让卢清赚到了她爸妈辛苦一年才能赚到的工资。
    冯苍不太肯把钞票交给家里，他都留在了手里。
    “过几天我要去银行存起来，卢清你存不存？”
    “我也存！”
    “沈墨你不存啊？”冯苍想起来了：“你不会继续买股票吧？”
    “我留一点给自己用，其他的嘛，肯定是买股票了。”
    “能赚到的吧？”
    “能，但我不建议你们买，对心脏不好。有的人在股票上摸爬滚打一整年，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嘛……不如老老实实把钞票放到银行吃利息。”
    “元宵节我买些烟花，一起玩，怎么样？”冯苍放弃了股市，股市里没有标准答案，他搞不赢；还是翻译好，暑假的时间多，他可以赚更多。
    “去广场旁边放，那边有假山池塘，相对安全。”
    兜里钞票多了，冯苍一定要花出去一些；眼看要开学，冯苍还想着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现在的衣服太正式，不适合出现在学校里。
    邹经理招待了他们三个人一顿饭，算是给寒假的翻译工作收了尾。
    三个人回到学校，开始大一的下学期学习。
    回来之后，成绩是第一个要被关注到的。
    冯苍不惦记出国，恋爱没有谈成，虽然爱吃一些，但吃并不会花费他太多时间，成绩排在系里面上游的位置。
    沈墨卢清和于虹的专业课成绩总分依旧稳定在前三名，差距很小。
    于虹的领先还在，沈墨和卢清也不是非要和她争那两千块的奖学金，但这个拿不到，公费留学的名额就不太保险。
    卢清比较淡定，有于虹在前面挺好，省得她和沈墨两个小觑天下豪杰。
    挂科的人倒是没有，敢报考震旦物理系的多少还是有点底线。
    奖学金他们不会去奢望，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大学生活，参加各种社团，出入图书馆阅览室，汲取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正月十五元宵节，属于传统的大节日，王树生怀念小时候挑过的花灯：“年纪大了，花灯都不好玩了。”
    “烟花你们放么？”
    “放啊！不过兜里钱少，只够买一点点，刚把瘾勾起来就结束了，只能干瞪眼。”
    “怎么干瞪眼？还能看别人的。”
    “看别人的还不是干瞪眼？关键在点火的那一下，还有拿在手里享受的那一小会。这两个少了一个，我都觉得不完美。”
    “你们生活费能花完么？去稍微买一点点烟花没关系的。”
    “哎，听说核物理的冯苍买了不少，晚上去凑凑热闹去。”
    “哎，可以的！只是小心不要被他辐射了。”
    沈墨先过去了，冯苍的宿舍很热闹，几个男生的床底下塞满了烟花。
    “你们这……睡在火药上？胆子真够大的。”
    冯苍下巴一抬：“沈墨，第一，要相信工人的水平；第二，要尊重我们知识，好吧？”
    宿舍的人嘻嘻哈哈，他们是愿意相信的，但也不敢真的睡在烟花上面——这些烟花刚进来不到两小时。
    “走吧，去小广场，看着天快黑了。”
    “你去叫卢清吧。”冯苍很自然地说道。
    核物理的几个男同学相互挤眉弄眼，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沈墨和卢清是当事人，这些同学不会当面说；但在背地里，很多人已经默认了他们两个的节奏，更何况还有冯苍无意识的助攻。
    沈墨去叫人了，物理系的几个男生过来，帮着一起把烟花给搬到广场那边。
    “你们说，毕业之后沈墨和卢清能出国么？”
    冯苍很确定：“必然的！”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去一个地方留学？”
    冯苍稍微迟疑了一些：“可能性很大。”
    郑植说道：“我想让他们两个去同一个学校。”
    “为什么？”其他几个男同学好奇地问道。
    “我们系可以出一对神仙眷侣，让我们在以后同家人朋友说起。”
    趋势是有的，若是没有于虹卡住第一的位置，这两个人会更加扎眼。
    “等到毕业的晚会上，我一定起哄让这两个人表演节目，同一个节目！”

 第181章 再见杨星

    夜幕降临，小广场旁边的人不少。
    刚刚开学，又是元宵节，大家还不想把节奏拉得那么快。
    沈墨和卢清发觉来了几个外系的女同学，准确地说，好像是英语角的熟面孔。
    “冯苍好像开始动脑子了。”卢清使劲跺着脚，给双手哈气。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总要多换几棵树试试。”沈墨觉得冯苍这种“拉群”的行为可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冯苍递了两支烟花过来，上面写着“火龙吐珠”。
    “来来来，不要客气！对着池塘上口，别把树点着了，我还不想退学……”
    卢清说道：“你可以的呀！去招呼别人吧，我和沈墨自己来。”
    “你看看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会想歪的。”冯苍兴致勃勃地说道：“这几个英语不错，沈总，后面的书面翻译让她们试试吧，可以的话我多动员几个人，暑假做现场翻译的人还能多几个。”
    “你可以的。”沈墨知道冯苍在找由头，但这个由头好似不错。
    他们和冯苍说笑着，把烟花点燃，斜斜朝向天空。
    两支火龙把火球喷向天空，火球在半空中炸开；这种烟花比不上后世的绚丽，但对于大学生们来说，却是很好的消遣。
    “咱们可都是学过理化的，难道不能自己做几个？”一个声音响起，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没错！诺贝尔还是做炸药出身的呢，咱们就不能效仿了？”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笑容。
    做烟花啊……可能想法只会有今晚，毕竟没有人出这个经费。
    在这个话题之外，物理系的几个男同学笑嘻嘻地看着沈墨和卢清互动。
    “稳了，稳稳的！有没有人有反对意见？”
    “嘿嘿，没有……”
    “有又能怎么样？你还能输点什么？”
    “输点什么？我稳赢！”
    几个人躲在角落里，低声又激烈地讨论，手上举着烟花，往天空燃放。
    学校的保卫人员赶了过来，看着这些学生还算靠谱，便没有驱赶，等到最后一支烟花燃尽，才有人说道：“哎哎哎，这里不让放烟花……”
    “晓得啦爷叔，马上就走。”冯苍应了一声，把地上的纸筒收起，先跑了。
    沈墨同卢清说道：“我感觉，冯苍好像外向了很多。”
    “兜里有钞票了呀！”卢清还想喊冯苍出去一起吃个烤山芋什么的，结果他最先跑了。
    “走，去外面看看，补充点能量再去上自习。”
    “顺便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的听力磁带。”
    两个人商量着往外面去了，买了烤山芋回来；沈墨还是很希望能有个卖奶茶的。
    他给自己的暖瓶冲了咖啡，带去了自习室。
    小小的收音机转动着，沈墨和卢清每人一只耳机，用心做听力。
    做完之后，两个人立刻对答案。
    “果然还是要有人比才肯上心。”卢清的听力还是没比过沈墨，但没有之前那么纠结了，毕竟沈墨是能很早就进行现场翻译的人。
    “要是出国只看英语成绩就好了。”
    “那你的物理不是白学了？”卢清喝了一杯咖啡，拿出其他的书：“加油吧，这个学期总不好再输给于虹了。”
    元宵节结束，大家最后的乐趣随着烟花绽放在空中，社会立刻从过年的模式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杨星这个年过得有些心不在焉，家里老婆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但他吃到一半立刻回了房间接着进行创作。
    孩子们还不理解，但老婆已经习以为常。
    过了元宵节，杨星赶到了震旦，关于沈墨的部分有了比较完整的篇幅，他要给让沈墨先过目。
    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沈墨，一个安静的自习室里面，沈墨还在认真看书。
    “杨老师，您怎么来了？”
    “小沈同学，出来说话吧。”自习室很安静，杨星不想打扰其他同学的学习。
    沈墨把书抱着，出了教室：“那还是去上次的小石桌子吧。”
    天气还是比较冷，但好在有太阳，在户外晒晒太阳比较享受。
    到了石桌子那边坐下，沈墨的眼睛稍微眯了眯，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刺眼的。
    杨星从提包里拿出写好的稿子，放在石桌子上：“小沈同学，你先过目，有哪里不合适的，我再改。”
    沈墨拿起稿子，一目十行，快速浏览。
    杨星不愧是吃文学这碗饭的，在塑造沈墨这个形象的时候，进行了一些二次加工；他并不知道沈墨被带回沪海之后的生活，但文字中的表达却很准确。
    “杨老师，是不是回沪海的滇南小土豆都和我过得差不多？”
    杨星叹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是！有的人明明是住在自己家，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你算比较幸运的，总算有个没结婚的二叔照看。”
    要是没有二叔，沈墨的日子会同这些人一样。
    “关于你的将来，你看看我写得还可以吧？”
    杨星只写到沈墨拿到了公费留学名额，多的没有写；写到这里便足以激励其他滇南回来的小土豆了，再往后写，会让他们有疏离感。
    “蛮好的，杨老师，我没有意见。”
    沈墨把稿子还给了杨星，杨星放了心。
    “我带着夏天的报纸，走访了很多家庭，让他们看到你的成绩。”杨星点了一支香烟，慢慢地抽着：“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受到了鼓舞，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有所上升……年纪较大的孩子……哎……定型了……但总算还有家长知道莫欺少年穷，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一些……”
    国家不也一直在说么，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民间同样有句俗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些滇南回来的小土豆会走上社会的各个岗位，谁又能说他们不会成为某个行业的翘楚呢？
    杨星很后悔，他为什么没有在沈墨中考的时候就想起来创作这本书？三年的时间很宝贵，可以让更多的家庭受到感染。
    杨星又很庆幸，庆幸他没有再拖下去。
    “我专门过来和你说一说这个事情，再过几个月，我会去找出版社的编辑，快的话明年，慢的话后年……”

 第182章 新区

    “你这大学念得太舒服了。”
    “那我以后少回来？”
    余在年揶揄了女儿一句，哪里肯让女儿不回来。
    “冬天的衣服嘛可以放家里来了，你学习忙，不要把时间花在清理冬天衣服上。”
    余在年看着女儿的冬衣，好似不便宜。
    “你寒假赚了多少钞票？”
    卢清抿嘴儿一笑：“猜吧，你和我爸使劲猜吧，你们不会猜到的。”她回到房间里，摸出一张存折，给了余在年：“我在存我出国的留学的生活费。”
    余在年接过来，看了一下，惊笑道：“老卢，你来瞧瞧，囡囡一个寒假赚的比咱们两个都多。”
    卢宽好奇地走过来，接过存折看了一下，眼睛瞪大：“别说，还真别说！囡囡学习好，赚的钞票多，这很合理嘛。”
    “暑假还可以去赚，一边练英语一边把钞票赚了，两全其美。”
    “你这些当做零花吧，争取拿到公费名额。”余在年回了厨房，又把围裙解了下来：“今朝高兴，我要做几个好菜。”
    余在年去楼下买了排骨，做了糖醋小排。
    卢清守着锅，看着里面的排骨不少，喜滋滋地说道：“好像可以把米饭省下来了。”
    “省什么米饭？给你那个同学沈墨带一些呀！人家白白带你去做翻译赚钞票的？”
    “好像也对……”卢清回想了一下：“冯苍还请了肯德基，烟花……”
    “你看看，人家男同学心里都有数的。”
    下午的时候，卢清带着饭盒回了学校，先把衣服放到宿舍，又带着书去上自习。
    沈墨上自习的地点相对固定，只有几个地点，找起来很方便。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墨并没有抬头，只是专心和面前的量子力学搏斗。
    重新进入物理的世界，之前走过的路有着陌生的熟悉，这些概念和公式在朝他招手，远远的，似乎能看清，但需要努力奔跑才能够并肩。
    “喂。”
    卢清用一个字把沈墨拉回现实，她顺势坐在旁边，把饭盒推到沈墨面前，又分了一杯咖啡。
    “给你带的，晚上加个菜。”
    “哎哟，不错哟！”沈墨打开饭盒，看到里面有一半排骨，一半小青菜，闻了闻，味道很好。
    “看我做什么？”
    “我总感觉还能有点米饭。”
    卢清翻了个白眼：“食堂有。”
    沈墨哈哈一笑，把饭盒收进抽屉，接着看书；卢清没有离开，挑自习室太麻烦，有个地方就蛮好。
    她小口地喝着咖啡，进入了学习状态。
    他们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校外的天地有了巨大的变化；东郊地区开始大开发。
    报纸上报道了这个消息，卢清对这个大开发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沈墨知道这个大开发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同经济特区不同，沪海把这个地区命名为“新区”，这意味着这个地方要依靠自主改革、自费改革，对外进行经济辐射。
    政策出来，需要嗅觉灵敏的人来把握，但开发并不是一蹴而就，需要很多年，沈墨觉得可以赶得上——哪怕是买个房子等拆迁，他也能赶得上。
    他把报纸放好，出了学校，去给小沈航买了点瑞士糖带了回去。
    吴玉芬和汪霞屏换了班，小外孙长大，跑得更快，不太好抓。
    女儿说过了夏天就把小外孙给放到幼儿园，那个时候她就轻松了。
    在这个年代的小孩子，即便是幼儿园，大人们也是放心让他们自己放学的；这群小孩子成群结队，相互照看，从学校走回家里，一边玩耍一边等着大人回来做饭。
    小沈航开始惦记上幼儿园，每次看到放学回来的大孩子，他都很羡慕，特别是背着书包的大孩子。
    吴玉芬同他说道：“要先上完幼儿园，才能背书包。”
    啊？书包还不是谁想背就能背？
    “那我不上幼儿园了……”小沈航想直接上小学，他感觉背着书包的大孩子很神气。
    “哦哟，哪能这样讲？不上幼儿园，小学不要的。”
    小沈航扭着小屁股，满心不高兴。
    “外婆！航航！”沈墨看着搞怪的小堂弟，觉得很有趣，这小子的小脑瓜会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阿哥阿哥！”小沈航立刻朝沈墨跑来，仰着脑袋说道：“我要上学了！”
    “哦哟！上学好！记得拿奖状回来，阿哥要看！”
    “嗯！”小沈航不知道奖状是什么，但能猜到是好东西，好东西他想要。
    沈墨把小袋子给了他，小沈航先把脑袋埋进去，再抬起的时候脸便笑成了一朵花。
    几个小伙伴围了过来：“航航，你阿哥给你带了什么？”
    “糖果！”小家伙把口袋收紧，但吴玉芬却把口袋打开，给几个小孩子每人分了几颗。
    “学校里伙食怎么样？今朝想吃什么？外婆去准备。”
    “不用准备，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沈墨吃了卢清带来的排骨和青菜，对家常菜忽然很怀念。
    “那怎么好？你和航航玩，我去买菜。”吴玉芬不由分说，先去了菜市场。
    小航航抓了几颗糖放在口袋里，又央着沈墨带他上楼把袋子放好。
    沈川和许月芳都在家，星期天正是洗衣服的时候，有吴玉芬帮忙带孩子，他们趁着有时间赶紧做家务。
    “这个月的工资可能要晚一些发。”沈川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晚点就晚点，有什么关系？就当存在厂里面了。”许月芳安慰道，只是存在厂里面没有利息。
    家里还有不少存款，之前侄子给他们买房子的钞票还剩了许多，这些钞票都被许月芳给存起来了。
    好几千块的存款让许月芳心里很踏实，这些钞票可以应对家中的巨变。
    门外响起动静，小沈航的声音传来：“妈，阿哥来了！”
    许月芳赶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儿子牵着沈墨的手，另外一只手还拎着个袋子，便知道这小子又拿到好吃的了。
    “不要这样惯着他，他会习惯的呀。”
    “几块糖，还好。”沈墨让航航把糖交给许月芳，航航不肯，非要他来放。
    许月芳失笑：“小棺材，还怕我不给他吃。”她把袋子接过来，放在橱柜的最上面，小沈航紧紧地盯着，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二婶，东郊新区设立了，星期天可以去那边找找机会。”

 第183章 小喝？

    “晓得呀，只是我们能去那边做什么？”许月芳觉得家里面只有她有机会过去，因为大开发之后会开通很多趟公交电车，她可能会被分过去。
    “连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晓得，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二婶，星期天可以去那边卖茶叶蛋。”
    沈墨给出了一个主意，沈川上了心。
    厂里面的效益不好，他不想一直在家里吃闲饭。
    “刚刚在楼下，外婆说航航要去上幼儿园了？”
    沈航去了幼儿园，白天可以不用人照看，沈川更加心动了。
    是啊，哪怕只是星期天去卖个茶叶蛋，也好过在家里唉声叹气。
    “老婆，我觉得可以的呀！”沈川越想越心动，也实在是厂子的效益不好，让他不得不心动：“我想去东郊看看，不一定非要卖茶叶蛋，做点其他的也可以。”
    “二叔，你们厂子的效益怎么样了？”进入90年代，沈墨对纺织厂很担心；好事难求，坏事易来，二叔说不定就是第一批下岗的人。
    沈川故作轻松：“效益很稳定，怎么了？”
    沈墨心里苦笑，二叔还是那个二叔，连撒谎都不太会。
    他没有拆穿二叔的谎言，只是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二叔，要是不想去东郊也可以，我们学校外面有很多人推着三轮车做生活，全国各地哪里的人都有。我看了一下，还缺少卖饮料的。”
    许月芳好奇道：“卖饮料的？”
    “对啊！我们出去只能找到小吃，但没有小喝。”
    “小喝？”许月芳被沈墨造出来的这个词给逗笑了：“你们还想要什么小喝？豆浆还不行啊？”
    “不太行。”沈墨开始回忆奶茶了：“要那种甜甜的，里面有点糯米圆子的，最好能多几种口味。”
    许月芳脑子快：“我懂了，要好喝，还要填肚子。”
    “之前我去花园路做生活，那边的经理送了我咖啡和伴侣，我想象中的饮料，同伴侣的口味差不多。”
    许月芳不会说沈墨的想法不伦不类，这里是沪海，必须要走在时代的最前沿，要是没有点新鲜东西反而不正常。
    咖啡？这个更好！简单省事！她觉得去大学外面卖速溶咖啡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这群大学生晚上要学习，一定会来买的。
    “改革开放十多年了……”许月芳心里嘀咕着，全国的经济整体向好，很多之前的穷人发了财，但为什么纺织厂的日子不好过？她搞不懂，但也不想搞懂了。
    吴玉芬做了油面筋塞肉，味道很好。
    “外婆，多做一些吧，我想带些走。”
    “可以的呀。”
    许月芳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川，沈川一头雾水：“推我做什么啦？”
    “哦哟，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小墨之前可从来没有从家里带过菜走的。”许月芳同沈墨说道：“下次来，让你外婆给你做些别的菜，带回去和同学一起尝尝。”
    “哎！上次同学给我带了点小排……”
    “那是不好只吃人家的。”许月芳立刻跟上了节奏，她甚至都没有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不需要问，男同学哪里需要从家里带菜，外面随便一顿就可以了。
    沈川就转不过来这个弯，他以为沈墨要和室友分享。
    “过几天晚上去震旦外面看看，好不啦？”
    “去看看！”工资推迟发放，让沈川心里慌慌，晚上的时间他要利用起来；东郊新区太远，需要过江，来往不太方便；但震旦可以先去看看。
    沈川有些庆幸娶到了许月芳，因为可以省下交通费用。
    许月芳不知道老公脑子里的想法，否则一定会吐槽他这个猪脑子。
    沈墨带着油面筋塞肉回了学校，找到了上自习的卢清。
    他没有直接把饭盒给卢清，而是先给卢清的杯子里倒了咖啡。
    卢清很自然地端过杯子，小小地喝上一口，接着看书。
    沈墨吐槽道：“你这个样子……换个人给你下点药你都不晓得。”
    “哎，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一样？”卢清没有抬头，但嘴上不肯认输。
    沈墨把饭盒的盖子掀开，香味飘了出来，卢清鼻子抽动几下，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哎哎哎，这个东西好吃的，哪来的？”
    “从我二叔那边带来的！晚上给你加个菜。”
    卢清想到了老妈说的话，沈墨难得吃到家常菜的。
    “晚饭去食堂打个饭，这个一起吃好了呀！”
    沈墨同意了：“那我再多打一些。”他可没傻到说不行，更不会说怕让人家看到；惦记着同卢清一起吃饭的男生还不少呢。
    两个人都没提叫上冯苍的话头，这个家伙过来至少要吃掉一半。
    晚饭的时候，去食堂的同学看到了沈墨和卢清面对面地坐着吃饭，他们相互笑了笑，没有上前打扰。
    冯苍也看到了，他很想上前质问两个人为什么不带他，但内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有的时候真不好带着他。
    沈墨没有想到，二叔和二婶在今天晚上就到了震旦外面。
    连吴玉芬都过来了，小航航被牵着，好奇地打量着大学的大门。
    “你阿哥就在这里念书，带你过来认认路，等到将来你也要过来！”
    小沈航不知道考震旦的难度，但他觉得阿哥能来，他也可以。
    “老婆，卖小吃的真不少。”
    “需要个三轮车……”许月芳看到这些小摊贩都有三轮车，但从家里骑到这里……骑过来要散场了……
    小沈航眼睛不太够用，这些小吃和家附近的小吃不太一样，他很想吃。
    许月芳只肯给他买个茶叶蛋，但这个茶叶蛋小沈航也觉得味道会更好一些。
    这些小摊们……大学生的消费能力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低。
    “小墨说得对，外面卖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人卖喝的。”许月芳决定试一试：“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来试试。”
    “要和小墨商量商量吧？”沈川第一反应是找侄子。
    “不用！又不是买房置地，航航上大学结婚这种大事，这种小事你还要找小墨？”
    许月芳决定先买几个暖壶，卖咖啡试试水。

 第184章 咖啡摊

    准备了一个星期，许月芳弄到了咖啡、伴侣和白糖，还有一个杯子用来做标准计量单位。
    小沈航兴奋异常，在家里跑来跑去，差点撞翻了暖壶。
    许月芳一抬手，他马上就躲到了外婆后面，露出小脑瓜，朝许月芳鬼笑。
    许月芳现在没空收拾他，她在和沈川商量摆摊的事情。
    “明天晚上一道过去，妈，早些做饭吧，凉一些也没关系，要抢时间的。”
    “哎，我记着了。”吴玉芬对女儿女婿的摆摊有很大的期待，若是可以，回家和儿子儿媳说一说，他们也可以试试。
    “要和小墨讲一下的吧？”
    “不要和他讲，只是试一试，和他讲做什么？拉同学来捧场呀？不还是要他出钞票？”许月芳不肯去找沈墨，让侄子慢慢发现便好，可以算作惊喜。
    第二天，许月芳和沈川下了班就往家里赶，吃完饭之后全家总动员，一起往震旦赶。
    “幸好只是卖饮料，要是卖吃的，我们已经迟到了。”
    小沈航被外婆护在怀里，四处张望，小嘴笑得合不拢；能出来玩他就很高兴，能出远门他会更高兴。
    车上的售票员好奇地问道：“月芳，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去摆摊试试。”
    “哦。”售票员还是不喜欢个体户，单位的效益还不错，她便猜到沈川的单位可能不行了；摆摊就摆摊吧，总不能躺在家里吃干饭。
    一家四口挺热闹，小沈航不肯老实，他趴在车窗，不停朝外张望。
    到站之后，震旦的校门外已经有了许多摊子；这些人大部分有个三轮车，也有自行车和平板车。
    他们相互打着招呼说笑，等待生意的到来。
    看到沈川和许月芳抱着几个暖瓶，几个摊主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卖什么？卖开水？”
    “卖咖啡！”许月芳笑盈盈地回道，她忽然感觉应该让沈川带包香烟，和这些人打好关系；远的不说，哪怕去解手的时候也能有人帮忙照看一下。
    她在这里忙着，让沈川去买香烟了，这个事情不好拖到明天。
    沈川赶忙去买了香烟，给周围的摊贩散了几支，关系便拉近了许多。
    许月芳热情地倒了几杯咖啡给周围的人尝了尝，这些人好奇地喝了，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像是能赚钱的，一杯卖多少钱？”
    “八毛钱！”许月芳算了许久，才给出了这个价格；这同一顿饭的价格差不多了，属于稍微奢侈一点但学生们还愿意负担的范畴。
    周围几个摊主咋舌道：“八毛钱？这么一杯？沪海人还真是会赚钱……”
    “成本高呀。”咖啡本来就是稀罕物，许月芳自己批发，零售给这些大学生，当然要卖贵一些了。
    吴玉芬把一张硬纸板放在暖瓶前面，一家四口人站着，等待顾客上门。
    一个女大学生好奇地过来，问了一下：“八毛钱一杯？”
    “对的同学，要不要尝尝？今天给你算半价。”
    女学生犹豫了又犹豫，说道：“来一杯尝尝。”
    学生们有自己的水壶，许月芳就给她倒了一杯，又给小心装在水壶里，四毛钱到手。
    女学生闻了闻，味道确实不一样；放在水壶里让她很满意，回去再兑一些热水，可以多喝好多。
    这笔交易完成，生意便开和了，陆续有人过来看热闹，买上一杯回去尝尝。
    他们把水壶里的水倒出来，让沈川和许月芳给他们装咖啡，小摊前面很快就湿哒哒的一大片。
    仅仅一个学期，冯苍就不太喜欢吃食堂的饭了，学校外面的各种小吃更得他的心意；贵一些就贵一些，他兜里有钞票。
    “哎，怎么那么多人？”冯苍挤过来看了一下热闹，立刻认出来是沈墨的二叔二婶，他们两个正忙碌地给一些同学装咖啡。
    冯苍没好意思过来，他过来的话一定会白嫖到咖啡。
    往回走的路上，他想到沈墨没有过来。
    “这小子不会还不知道吧？”冯苍一路小跑，去了沈墨的自习室。
    自习室里，卢清坐在前面，沈墨坐在后面，安静地看着书。
    冯苍心里暗笑，你们俩装得还挺像，坐一起得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沈墨旁边，推了推沈墨的胳膊。
    “哎，来了老弟？”沈墨赶忙往里挪了挪，给冯苍让个位子。
    冯苍坐下来，低声说道：“哎，晓得你二叔二婶在做什么吧？”
    “在做什么？”
    冯苍指了指沈墨的小暖瓶：“他们在南门外面卖咖啡饮料呢，八毛钱一杯。”
    “哟？真做起来了？”沈墨没有心思学习了：“我出去看看去。”刚要走，又转回来，对冯苍说道：“记得去捧场。”
    “哦哟，晓得了！”
    冯苍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英语角不是有很多人想接书面翻译么？带他们过去一道捧场！
    沈墨到了南门，立刻从几个人堆里找到了二叔二婶。
    “老板，来一杯！”
    “好的呀！”沈川刚把暖瓶拎起来，便看到了侄子，他笑骂道：“还戏弄起你二叔来了？怎么不好好学习？”
    “同学告诉我的，我就赶紧出来了。”
    小沈航立刻扑过来，抱着沈墨的大腿，仰头喊道：“阿哥。”
    “航航也来了呀！吃饭没有？”
    “吃过了！”
    沈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二叔道：“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等下就可以拎着空暖瓶回去了。”沈川笑得很开心，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人一多忙起来，就顾不得不好意思了。
    六个大暖瓶，已经空了三个了，第四个也卖了一半了。
    今晚的收入保守估计会在四十块以上，当然这只是毛利润，但这个毛利润也非常可观了，许月芳坚定了以后每天晚上过来出摊的决心。
    沈墨带着小沈航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小家伙兴奋地一路叫着“阿哥”。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第四个暖瓶也卖完了。
    许月芳高兴地说道：“八点前一定能收工回去！”
    沈墨说道：“二婶，我那边还有咖啡，热水嘛，直接去锅炉旁边打就好了。”
    “今晚只是试试，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对吧？这样就蛮好。”许月芳不想让自己产生错觉，万一今晚大家只是在今晚尝个新鲜，明天没那么多人了怎么办？

 第185章 租房子

    六个暖瓶的咖啡卖完，沈川的心底踏实了许多。
    直到今晚，他才明白了什么叫改革开放，什么叫做个体户。
    家里又有了进项，沈川的眉头散开，笑容开朗了许多。
    “二婶，我记得大商场里还有高乐高，这个也可以卖，多几种口味。”
    “可以的呀！”许月芳太喜欢大学了，这些学生兜里有余钱，人流量又稳定，大钱不好赚，小钱还是没问题的。
    今晚的事情做完，许月芳一身轻松：“哎，你那个女同学呢？你同她讲，过来打咖啡二婶不收她钞票。”
    沈墨笑道：“她不缺的。”
    卢清不会缺，有邹经理给他们弄这个东西。
    “高乐高缺的吧？她不能什么都有的吧？让她来呀。”
    “嗯……还是我带她来吧。”沈墨觉得卢清的脸皮薄，自己不会好意思来。
    看着外面的小摊贩们，沈墨觉得有必要给二叔二婶租个小房子，不需要住人，但要放炉子蜂窝煤还有雨伞什么的，当然要是能租到门面房就更好了。
    提了一下，沈川便说道：“你先帮忙看着，我和你婶婶星期天的时候也会过来瞧瞧的。”
    他们白天的时间还不自由，只能等星期天过来。
    “放心，我先找个地方。”
    门面房的房租比较贵，一旦租下来，二叔和二婶就要专职做个体户了，沈墨想着先等等，等到二叔的纺织厂那边有定论了再租也来得及。
    沈川想着后面再过来，要是家里做了好吃的，可以给侄子带一饭盒，总是吃食堂……他觉得食堂吃个新鲜劲就好了，最终还是要吃家里做的饭。
    把二叔他们送上车，沈墨回来便着手准备租房子的事情。
    “哎，听说你二叔来咱们学校外面卖东西了？”
    只几天的时间，几个室友也听说了。
    “是的，记得去捧场！”
    李格闻大大咧咧地说道：“咱二叔的摊子，那是一定要去捧场的。哎，你做什么去？”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房子好租的。”
    这几个室友都不是沪海的，沈墨指望不上，出来的时候便把冯苍给带着了。
    “我觉得吧，炉子和煤都不用放，放个支架桌子就好了呀。开水去咱们学校打，省事方便。”
    “让同学们看到，会觉得这个钞票花得不值。”
    别管是什么，只要是可以冲出来的半成品，看不见还好，看见了总会觉得亏。
    两个人到了外面，仔细地看着墙上贴的小告示。
    “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块钱一个月……”
    “最便宜的就好了，里面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亭子间，面积不过七八平方，里面空空旷旷，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副简陋的桌椅。
    冯苍觉得不太行，但沈墨觉得挺好；二叔难道还真要睡在这里？
    房主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瘦瘦的，很精明。
    “你们是学生啊……丑话讲在前面，一年一租，寒暑假也要算在里面的。”
    “给我二叔租的，肯定先租一年。但房租你要算便宜一些。”
    “我这房子不愁租的，一年只能给你便宜十块钱！”
    沈墨没打算同他砍价，只是说道：“没关系，今晚有空的吧？我带我二叔二婶来，总要当事人来聊的，对吧？”
    二叔砍价不灵的，但二婶会很灵，沈墨不信这个房主能在二婶的手里讨到便宜。
    刚刚冯苍还在搜肠刮肚想砍价的方法，但一听到沈墨把二叔二婶给搬出来，他就自觉闭嘴。
    沈川和许月芳看着年轻，但毕竟是长辈；冯苍天然认为长辈都是砍价高手。
    将近六点，沈川和许月芳过来了。
    “亭子间蛮好的，放一放暖瓶什么的。”许月芳同沈墨是一个想法，又不用在里面住；她连炉子都不想放，弄堂里有老虎灶，花几分钱买一壶开水比自己烧划算。
    许月芳嘴皮子利索，上午还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完全不是对手，被许月芳砍了两个月的房租下来。
    但许月芳不满意自己的成绩，因为寒暑假加起来超过三个月，还是便宜了房主。
    沈川开始想象之后的生活了，等到暑假之后航航上了幼儿园，晚上他们一家人就会到这里来做生活。
    几天之后，他们摸清楚了一天能卖出去的量，最高成绩是十个暖瓶。
    这个成绩不错了，而且还隐隐有上升的趋势，因为震旦附近还有不少其他高校，这些学校的大学生偶尔会过来找同学玩，也会买上一杯尝尝。
    沈墨也会带着同学过来，开始的时候沈墨请客，或者许月芳少收钱，几次之后这些同学也不好意思白拿。
    小沈航一开始会被带过来，后来许月芳嫌他过来只会捣乱，她和沈川还要分心去看他；再加上过段时间吴玉芬和汪霞屏还要换班，许月芳就不肯带他来了。
    偶尔的出行是可以蹭一蹭福利，不交车费，但每天都要乘车，这个便宜就不好占了，许月芳给沈川办了月票，省得单位的人嚼舌头。
    有了这个小摊子，沈墨对二叔的生活便放心了不少。
    他很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出来和二叔二婶聊一会，在不忙的时候还会一起吃个红薯。
    内心深处的担忧消失，沈墨在学习上也用功了许多。
    英语角的活动也要继续参加，沈墨在发掘更多的专业人才。
    “晓丽姐，下个学期开始后，你们的课表发我一下呗？”
    张晓丽被沈墨发动，暑假会参与现场翻译的工作，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也会一起。
    他们的资料翻译做得很好，在英语角同沈墨聊天也很顺畅，沈墨想着把队伍扩大。
    “可以的呀！”
    这些大学生们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上课，他们上午或下午总会有点空闲，沈墨想把这个时间给利用起来。
    但现在，他需要准备的是期末考试。
    上大学总感觉时间很多，可一旦认真起来，时间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充裕；知识的海洋太辽阔，想要在其中畅游需要耗费大量心神。
    “二叔，马上期末了，可能要多准备一些咖啡了，不要那么热，凉一些更好。”
    沈墨每天上自习都会喝一些，他会靠自己、卢清以及冯苍的喜好给二叔建议。
    “快放假了……”沈川有些意犹未尽，放假了也好，可以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第186章 有人眼红

    天气变热，愿意喝咖啡的同学少了很多。
    门口的摆摊不适合放冰，沈川的生意没有天冷的时候那么好了，他想着等暑假的时候和老婆侄子商量商量。
    趁着期末备考，咖啡又能多卖出一些了，有些学生买了咖啡又买一只冰棍，放进水壶搭在一起。
    沈墨也会这么干，因为在这个时候没有专门卖冰的人。
    “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但不知道别人准备得怎么样。”沈墨瞄着于虹第一的位置，他的琐事比于虹多，还要和红枫叶那边串接书面翻译的事情，会分心。
    从这个暑假开始，让冯苍慢慢接手，他要全力和震旦的天才们对抗。
    “好好考！考完了回去吃饭！”沈川扇着蒲扇，笑眯眯地说道：“等你期末考试结束，帮我把暖瓶带回去，在外面放一个暑假我不放心。”
    沈墨装了点咖啡，又买了三根小冰棍，给了二叔一根，他带着剩下的两根回去了。
    旁边卖肉夹馍和菜夹馍的陕北汉子一直笑，等到沈墨走了才问道：“哎，你侄子谈恋爱了吧？”
    沈川也觉得侄子是谈恋爱了，但毕竟侄子没明说，他也只是猜测。
    “他嘴巴很严，不肯多说。我嘛，只能问一问他的学习了，别的也管不了。”
    “其实学习你管不了，你能管的只有恋爱。”
    沈川嘿嘿一笑：“别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门口的小摊贩没有人喜欢夏天，因为夏天的到来意味着学生们要放假离校，他们不好赚钱了；另外一个就是食物不好保存，每天要算着做。
    沈墨把冰棍带给卢清，卢清左手拿着冰棍，右手时不时地扇一下风。
    “休息一下，吃完再学。”
    前面有几个同班同学，扭头朝两个人笑了一下，又接着看书。
    卢清想瞪他们一眼，结果瞪到了人家的后脑勺。
    沈墨嘿嘿一笑：“看书看书，开学回来领奖学金。”
    自习室的窗户打开，风儿和小虫一起进来，风儿漫无目的，只是在教室里转一圈便找寻缝隙溜走，小虫直奔头顶的日光灯，它们在灯管周围欢乐地跳着舞。
    几天之后，考试结束，同学们一阵轻松，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英语角的几个高手没有走，沈墨带着他们在食堂小聚。
    “我和邹姐讲了，过两天她会在红枫叶等我们。大家先休息休息，趁着这两天回家报个到，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是要住那边么？”张晓丽听说沈墨会住那边。
    卢清说道：“不用的，像我和冯苍都是住自己家里。”
    冯苍嘴巴馋，又耐不住热，去买了些冰镇的汽水过来分给大家。
    另外两个男同学放了心，他们的心里还有点小纠结，既想着住饭店里方便，又担心住饭店里不安全。
    沈墨迅速打消了他们的纠结：“饭店里的房间不够，所以大家还是要住家里。”
    “后天什么时候过去？”张晓丽问道。
    “下午三点到吧，大家先睡个好觉。”
    几个人喝了汽水，先各自回去。
    沈墨没有先走，他要等二叔。
    沈川和许月芳下了班，带着航航和吴玉芬一起过来。
    一个学期足够长，吴玉芬和汪霞屏又换了一次班；过几天还要换班。
    许月芳算着时间：“妈，夏天过完我就把航航送去幼儿园，那个时候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我会带着航航常回去看你们的。”
    吴玉芬眼角的鱼尾纹又笑了出来：“上学了好呀，我就盼着将来能多往震旦走一走，把军军送过来，再把航航送过来，等到寒假暑假过来接他们。”
    “那看这两个臭小子争不争气了。”许月芳轻轻扭了一下儿子的小耳朵，小航航扭头咧嘴笑了一下，接着看车窗外的景色。
    到站的时候，他们就看到沈墨在站牌下面了。
    “你还等我们……”看到沈墨，许月芳很高兴，小航航嘴巴很大：“阿哥，我要上学了。”
    “什么时候去上学？”沈墨逗他道。
    “明天，我明天就去上学！”小航航仰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了呀，不要乱讲了！”
    “吃饭了没有？”
    “没有，专门到这里吃个小吃，吃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学校外面的小摊们还有很多，许多人不想那么早回去，趁着学生们还在，多赚一点是一点。
    沈川在这里大半个学期，对周围的摊贩多有熟悉。
    “去吃凉皮，那个陕北大哥做得比较卫生。”
    这大半个学期，沈川赚得钞票比在厂里领工资多了许多，说话的时候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沈墨问道：“二叔，厂里怎么样了？”
    “半死不活……”沈川想让厂子好一些，个体户毕竟是个体户，他还是想要稳定一些；但有了这个卖咖啡的小摊子兜底总是好的。
    陕北的汉子急忙给这几个人腾出了一张小桌子，热情地招呼：“坐坐坐，辣椒少放一些？”
    “少一些，醋多一些。”
    沈墨去买了几瓶汽水，吴玉芬嫌他乱花钱：“买两瓶就好了呀，你和航航喝就可以了，我们大人还要喝么？”
    沈墨对航航说道：“又不是天天喝，对吧？”
    “对的阿哥！”小航航答应得很响亮，他还贴心地给吴玉芬把吸管放好：“外婆，你喝呀。”
    陕北的汉子看他可爱，送了一个煎蛋。
    许月芳问他：“伯伯送了你鸡蛋，你要说什么？”
    “谢谢伯伯。”
    汉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家的娃娃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天气热，他为了多赚几个钱，麦子都没来得及回去收，全靠家里的婆姨和孩子，这次回去要给他们带点沪海的好东西，
    他摇着扇子，看着这几个人吃东西，神神秘秘地对沈川说道：“小沈，和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情？”
    “有人看你卖喝的眼红，暑假之后会跟你打擂台。”
    许月芳很生气，但在人家的摊子上不能发脾气，她不好把这个陕北的汉子给出卖了。
    “大哥，谢谢。”
    沈墨说道：“二婶，不怕的。有一个暑假做准备，来得及。”

 第187章 带新

    有这个提醒就很好了，经过大半个学期，沈墨自己都能发现改善空间。
    不管是哪里，大家对第一家做某个东西的人会有极大的认可，后来者想要竞争，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沈墨回宿舍带了几件衣裳，回来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已经把暖瓶雨伞什么的收拾好了，几个人一起带了回去。
    小沈航不知愁滋味，今天在外面吃了晚饭，又喝了汽水，满心只有高兴。
    沈川开始发愁，在天气凉的他的咖啡和高乐高很好卖，几乎属于垄断，这个钞票他赚得轻松又愉快。
    但如果真有人插一脚，那肯定要从早卖到晚，他的竞争优势会非常小了。
    “二叔，能请长假么？”沈墨问了一下，他觉得会很有机会。
    沈川有些不确定：“我试试。”
    “要是可以的话……二叔，在学校外面租个铺面吧。”
    许月芳眉头皱着，她从陕北汉子开口之后就一直在想，在回来的路上也没闲着。
    “租个铺面，一定要租个铺面！不管厂子将来怎么样，铺面一定要租！哪怕是雇人干，我也要把这个铺子开起来！”
    天热的时候大家都跑去喝冷饮了，租个铺子，许月芳要把冷饮也做起来。
    这是一个额外的收入，许月芳已经尝到了甜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
    “暑假我时间多一些，我会在学校附近看看。”
    学校附近的竞争很激烈，做餐饮的人你来我往，有的人能坚持很久，有的人却只是在瞎折腾。
    “小墨，你先帮忙看看，看好了之后回来找我，我去和他们谈房租。”侄子办事，许月芳是放心的；但侄子砍价，许月芳是极不放心的。
    “对的，你还要去花园路，不好把时间都花在这个上面。”沈川回过来神了，侄子做翻译能赚好多钞票，不好让侄子顾此失彼。
    “二叔，我心里有数的。”沈墨知道自己的短板，砍价他确实不擅长；之前看许月芳砍价都会让他目瞪口呆。
    沈川决定在下班之后要去震旦周围走一走看一看，夏天的白天长，不能浪费了；这是他的事情，他自己要多上心。
    许月芳把沈墨的西装给找了出来，上面干干净净，但她觉得不对劲：“天那么热，你穿这种厚料子的衣服……啊可以的？”
    “肯定不行，明天我再去买一身吧。”沈墨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身上开始冒汗。
    许月芳说道：“我们单位的那群老爷叔，对这个有研究的。说夏季穿黑皮鞋是贻笑大方，应当是白皮鞋的市面。黄皮和合色的在春秋，黑皮与麂皮的在冬季。”
    沈墨叹道：“一般人家哪里能消费得起这么多颜色的皮鞋……”
    “但你不是一般人家呀。”许月芳觉得侄子可以对自己好一些，多买几双鞋怎么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墨去买了一双白皮鞋，外加一身浅色的西装，去了红枫叶那边。
    “西装没换上？没换上也好，免得被汗浸湿了。夏天六个人……阿姐想想就开心。”
    “红枫叶应该有点名声了，夏天要是有人想来做这个事情，我帮你面试。”
    “好的呀！”邹经理有了很大的底气，往后花园路就是野生翻译的聚集地；皮包公司配野生翻译，天生一对。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下午过来的对吧？我给你们放在新美包厢吃饭。”
    又来了三个人，邹经理甚至觉得寒假会有超过十个人……她的业务量还没那么大，需要拓展。
    “阿姐，我找英语专业的同学要他们下个学期的课表了。”
    邹经理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她以为大学会全天上课。
    看着她迷惑的表情，沈墨解释道：“我们不是每天都有课的，他们会有空闲的时间，在这些时间是有机会出来的。”
    邹经理大喜：“哦呦小沈，这可真是太好了！”
    当第二天其他人到的时候，邹经理满脸微笑地把他们给请进了新美包厢。
    “价格小沈应该同你们讲过了吧？那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们发现花园路有哪边的价格比我高，没关系，同阿姐直接讲，阿姐把钞票补给你们……衣服嘛，去现场做翻译的时候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邹经理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张晓丽和另外两个男同学仔细地听了，还好不是马上就要去现场，时间足够让他们去挑衣服。
    下午的第一桌菜便上到了新美这边，邹经理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
    其他三个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像冯苍这种老手就很淡然了。
    “还是沾了沈墨的光，我自己是舍不得来这里吃一顿的。”
    卢清说道：“其实，我觉得你是舍得的了。”
    冯苍嘿嘿一笑，手上筷子不停；有他做表率，其他三个人稍微放开了一些。
    吃完饭，邹经理把接到了资料给了沈墨卢清和冯苍。
    “你们先准备吧。”
    沈墨留在红枫叶，冯苍和卢清带着东西回家准备。
    路上，冯苍对另外三个人说道：“沈墨会带你们两场，一场他说你们听，一场你们说他听……或者我和卢清听。这两场的钞票你们是没有的，第三场你们自己上场的时候，就可以有了。钞票可以当天取走，也可以在开学前取走……”
    夏天便这样开始了，三个新人第一次进会场的时候，感觉空气比外面要黏稠许多，张晓丽心里嘀咕：“蚊子进来都要先甩一甩翅膀，否则翅膀会凝滞。”
    毕竟是英语专业的高手，第二场他们自己上的时候，张晓丽就觉得“会议室的空调不错，冷气给得很足够”。
    下午的时候，沈墨的小房间经常会变成英语角，几个人会聚在这里进行下次的翻译准备工作。
    “冰镇的橘子汽水，给小沈的房间送六瓶。”邹经理吩咐菊英道，一转头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主顾。
    “哎哎哎，你们是……”她眉毛微微聚了一下，从脑海中抓到了想要的信息：“小沈的同学？要过生日的对吧？”
    “阿姐，你记性好的呀！是要过生日的，先定一桌。”王浩很佩服，老爸说得对，哪个行业都有高手。
    “还是八折，好吧？小沈在楼上，哎，菊英，和小沈讲一声，有同学来了。”

 第188章 交情

    听说王浩来了，沈墨蹭蹭蹭下了楼，卢清和冯苍站在楼梯那边看热闹；他们没有和王浩在一个班级过，只是点头之交。
    “算着日子，我就猜到是周洁过生日了，对吧？”
    邹经理笑眯眯地看着王浩，王浩对沈墨说道：“又借了你的光，刚刚阿姐给我们打了八折。”
    看到卢清和冯苍都在，王浩摸不清头绪，难道都出来端盘子了？可看这两个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钞票的，特别是卢清，那一身连衣裙只需要一眼就能知晓并不便宜。
    周洁满脸好奇，怎么这个夏天这么多人？
    “你们……都在这里？”
    “是的，找了点别的事情做，赚得钞票比端盘子多一些。你们怎么样啊？寒假的时候说让你们去学校找我们玩，也不见你们过去。”
    王浩心里苦笑，嘴上还挺硬：“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么。”
    “我也要出来的。我二叔二婶在外面摆摊，有空来捧场。”
    “这个是可以的。这个夏天你们不端盘子了对吧？过两天周洁生日，来一起吃个饭呀。”
    “没问题！”
    王浩挺高兴的，因为沈墨第二次向他发出来邀约；周洁还在想八折的事情。
    从红枫叶出来，两个人都很怀念以前；若是还在高中，他们一定会算能省下来多少钞票，这个省下来的钞票要做什么用。
    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王浩总觉得太热；沈墨他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红枫叶，肯定是有比较轻松的工作。
    送王浩他们离开之后，卢清说道：“下午去逛逛吧，人家过生日，总要送个礼物，不好白吃这顿饭。”
    沈墨好奇问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哦呦，问得好！”冯苍嘿嘿笑道：“阿姐，我也好奇。”
    “干嘛？送礼物呀？”
    “不是，我吃饭呀！”冯苍推了一下眼镜，笑得贼兮兮的：“沈墨，你生日几号？”
    “我啊……我在7月28日，那天我婶婶会给我煮黄鱼面的。”
    “哎？那不是快到了？好家伙，我还得送你礼物。”冯苍有些小郁闷，嘴里忽然蹦出来一句：“我生日在10月11日，阳历。记得送我礼物，卢清，你不要忘了。”
    “好啦，记得了！”
    “你不要礼物？”冯苍好奇地问道。
    卢清脸色微微有些红：“要啊……只是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什么时候？”
    “6月2日。”
    “好险，差一点就到儿童节了。”沈墨来了一句，让两个人一头雾水；这个年代的女生还不会拿儿童节做借口要礼物。
    和张晓丽他们说了一声，三个人就出来逛街给周洁挑礼物；沈墨在闲逛的时候，挑了一个漂亮的小书包，上面印着铁臂阿童木。
    “你送周洁这个？”卢清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小堂弟要上幼儿园了，给他买个书包背着玩。”
    卢清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说道：“总不能真的装书……也不能什么都不装……”她用胳膊肘给了冯苍一下，冯苍一脸无辜：“不是……我没说话啊……”
    “买点好吃的把书包填一填呀。”
    冯苍更委屈了，好像就他亏了。
    “不用的，小孩子牙齿要吃坏了。”沈墨哪好意思。
    “少吃一点没关系，对吧冯苍？我记得这是你遵守的金科玉律。”
    “阿姐，你是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
    冯苍去买了点巧克力，卢清买了些奶糖，装了小半个书包。
    “那我生日的时候请你们吃黄鱼面吧……不用再送礼物了。”沈墨想着提前和二叔二婶讲一下，让他们多做一些。
    在外面吃的饭多了，沈墨还是觉得家常菜好一些。
    给周洁的礼物不太好挑，沈墨和冯苍只是跟着卢清后面转悠，听她的建议。
    “丝巾可以的……”
    “这个发箍也不错……”
    “我挑这个……”
    王浩回到家里，和老爸说了红枫叶依旧打八折的事情。
    “欸？你这个同学可以处的。”
    “从初中就认识，关系一直不错；高一的时候还是同桌呢。”王浩很遗憾：“可惜过几年人家就要出国了。”
    王建海眼睛一亮：“出国好呀！关系要好好处，将来说不定我孙子孙女会出国，说不定可以照看到。”
    “爸，你想那么远……”
    “遇到了就想一想，我和你讲，人情不是要立刻用的，也是可以留着不用的。这次又沾了人家的光打了八折，等到开学之后你去震旦那边转转，他不是说二叔在那边摆摊么？你们去买点东西。”
    “晓得了。”
    周洁生日当天，两家人都过来了。
    对于两个晚辈的事情，他们从默许变成认可。
    “楼上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员把他们给带上楼，王浩问道：“沈墨他们在的吧？”
    “在的，他们还在学英语，我去叫他们过来。”
    周洁有些小郁闷：“他们不会真要出国吧？”
    “必然的。”王浩压低声音：“我爸都想到几十年后了，想着他孙子孙女也出国……哎，你小点劲……”
    周洁听得脸泛红，没忍住给了王浩一下。
    沈墨他们三个人一起过来，王浩更加惊喜：“还有礼物呢……”
    王建海一眼认出来了沈墨：“小沈同学，又见面了。”他上次见到沈墨还是高一开学的时候。
    他热情地和沈墨握了手：“坐坐坐，过生日还是要有同学来才好。天气热，喝点冰啤酒好不好？女同学不要喝酒了，喝点汽水吧。”
    周洁的爸妈也很高兴，女儿和对象还能有震旦的同学过来庆祝生日，他们希望将来有更多这样的人同女儿来往。
    王浩把冰啤酒给沈墨和冯苍起开，问道：“沈墨，你二叔是摆的什么摊子？暑假之后我们过去玩。”
    “卖咖啡的小摊子，晚上过去好了，没找到门面，只有晚上才好出来。”
    王浩留了心，总不好白沾沈墨的光，又打八折又收礼物；就像他爸说的那样，还要和沈墨处下去，刚好有这个机会。
    “哦呦，没事的，早晚都会有的。”王浩没敢把话说太满，他想着回去之后和老爸商量商量。

 第189章 下决心

    毕业一年，王浩的心里能存住一些事情了，吃饭的时候没有提这个事情。
    啤酒喝了一些，但没有喝多，回家之后他和老爸提了想帮沈墨的二叔找个门面的事情。
    “震旦的附近……还要小一点的铺面……有些抢手……”王建海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要去托人，但他决定试一试：“这样，老爸帮忙问问，有了消息再和你讲。”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人情做了不一定要立刻见到效果，是可以先放在一边的，现在正是给儿子做榜样的时候。
    沈川最近下了班会经常去震旦附近转转，随着学生们放假回家，附近的小摊贩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门口的几个店铺开着，里面的老板也不是很精神，搭配着狂躁的知了叫声，让人更加有气无力。
    学校附近有转让的店铺，但铺面会大很多，他不需要摆那么多张桌子——要的房租也太高，同他的心理价位相差比较大。
    面积小的地方很抢手，竞争激烈，沈川走访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很想不顾一切硬租一个地方，但始终下不了决心。
    “老婆，小墨生日快到了，黄鱼面记得准备一下。”
    “晓得了，我比你记得牢！”
    生日之前，沈墨先回来了一趟，卢清和冯苍说要过来吃黄鱼面，他要和二叔二婶先讲一下，免得临时匆忙。
    来之前，他给小沈航又买了几本画册，上面画着各种常见的动植物，可以让小沈航启蒙用。
    小书包里还装着糖果和巧克力，沈墨把这几本画册也放进去，带着小书包回去了。
    一群小孩躲着太阳，玩得满头大汗。
    “哎，你阿哥！”
    一个小女孩指着远处的沈墨，小沈航立刻就跑了过来。
    沈墨把小书包拿给他，书包上的铁臂阿童木让他的小嘴立刻咧开，他也变得像阿童木那样神气：“阿哥，阿哥，帮我背上。”
    小沈航心很急，他甚至都来不及看里面的东西。
    沈墨帮他背上，小家伙立刻跑向小伙伴们炫耀：“我要上学了……”
    吴玉芬忍住笑，把他提溜过来：“书包不要弄脏了，先放楼上去。”
    小沈航还不太想上去，挣扎着要留在小孩堆里玩，他新得了书包，不使劲炫耀的话……那不白得了嘛。
    正拉扯的时候许月芳回来了，他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说道：“是阿哥给我买的新书包。”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
    “先让他过把瘾。”
    许月芳可不舍得让这小子背着新书包在下面乱窜，可能到晚上这个书包就会脏得不像样子。
    她把书包拿下来，感到里面的份量有点重，打开一看，里面有奶糖、巧克力和画册。
    “二婶，我想请两个同学过来吃黄鱼面。”
    “哪两个？”许月芳把书包的拉链小心拉好，提溜着儿子往家去，小沈航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走。
    “你见过的，一个卢清……”
    “那个小姑娘呀？可以的呀。”许月芳立刻就把名字和印象对了起来。
    “还有一个冯苍。”
    许月芳笑了笑，她觉得侄子的脸皮也薄——但知道找人打掩护。
    “晓得了！尽管带来，婶婶替你招待好！”
    “里面的奶糖和巧克力是他们买的。”
    许月芳笑道：“不买也没关系的，带同学回来吃个面，很正常的呀。”
    小沈航却精神了，他开始抢书包，许月芳拍了一下他的小脑瓜，让他老实了一些，但一进家门他就不老实了。
    “呶，你看呀，在外面玩，糖果都要软了！”
    小沈航只是笑，却又眼睁睁地看着老妈把东西给收到橱柜的最上层，只给他留了几本画册。
    “晚上我和你爸读给你听，你先看看。”
    画册？这对小沈航来说便是他的书。
    他喜滋滋地、像模像样地翻着，摇头晃脑又一本正经。
    沈川回来便看到了乖巧的儿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凑近一听，却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像是天书一般。
    “二叔，铺子看得怎么样？”
    “不太行……”一直没有收获，沈川开始心焦：“实在不行，我就租个大一点的好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算账，大一点就大一点，赚得要少很多，但总归还是有的赚。
    “暑假前能租到就好，天气热，大家还不会太想喝热饮。”
    沈墨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找不到小的铺子就干脆上大的。
    “二叔，长假可以请的吧？”
    沈川的情绪不太好了：“问了几个工友，应该是可以……”铁饭碗竟然变成了这样，沈川的心里空落落的。
    沈墨劝道：“那请长假专门做这个吧，铺子大一些就大一些，总比只有晚上开门赚得多。”
    许月芳给加了一把火：“那就请长假！我就不信，离了纺织厂还过不下去！”她的预感更不好，因为沈川的工资拖欠越来越严重。
    在震旦外面大半个学期，许月芳感觉到了外地人说的“沪海遍地是黄金”，这个黄金她可以捡得到。
    1990年，国家的工业基础并不强大，沈墨找不到杯子来给做外卖——不合适的都没有；想要这种杯子，可能还要过几年。
    但如果做成塑料袋包装的饮料……那是轮不到二叔二婶来赚的。
    “二叔，先请假，把铺子开起来，之后要是厂子要你回去上班，还可以雇人来做，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先给自己做一个饭碗。你不要担心本钱，有我呢。”
    沈墨不能对二叔说纺织厂会倒闭工人会下岗，二叔不会接受这个说法的，万一再传到纺织厂去，沈墨是要被有关部门拉去谈话的。
    沈川希望侄子说的话变成现实，多一个进项总是好的。
    “最近我再去看看，租下来铺子之后我就请长假！本钱……你二叔连租房子的钞票都没有啦？你不用担心我。”
    沈川觉得最多就是少赚一些，亏嘛……应该不会亏的。
    在几个大人聊天的时候，小沈航还在一本正经地翻着画册，沈川看了看儿子，这小子马上要上学了，家里的开销会变大，是要下决心了。

 第190章 许愿

    “阿姐，过两天去沈墨那边吃面，你不准备个礼物？”
    卢清反问了冯苍一句：“你准备什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好送什么了？”
    “我想好了，我送沈墨一个蛋糕！”
    “哎，你还真想好了？”卢清觉得冯苍在偷懒，蛋糕这种东西……还真不错。
    “阿姐，你慢慢想吧，还有两天，时间够的。”
    卢清有点犯愁，送男生什么好呢？
    回家之后，她和爸妈提了一下，余在年立刻想到了：“哎，你们出去做翻译不是要穿得很正式？送他一条领带好了。你看看他喜欢什么颜色，挑一挑。”
    卢宽说道：“领带……也好……你看看你们几个小年轻，穿衣服都不会。夏天之后去找几个裁缝做衣服，商场里的西装看着还好，但也只能看看。”
    “那我领带还送不送？”
    “送支钢笔不是蛮好？”卢宽一说完，余在年就瞪他，卢宽莫名其妙：“衣服是要请裁缝做的……钢笔是蛮好……”
    卢清说道：“那我送一支钢笔好了。”
    闺女一出门，余在年就说卢宽：“囡囡的事情你管那么多？”
    “钢笔蛮好的呀，可以一直用。”
    两天之后的中午，三个人做完翻译聚在一起，冯苍的手里拎着一个蛋糕，脸上笑得很嘚瑟。
    “走吧？”
    “哦呦，还有个蛋糕？真没想到，我的第一个蛋糕竟然是冯总给买的。”沈墨真没想到冯苍会给他准备蛋糕。
    卢清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墨：“送你的。”
    “谢谢。”沈墨接过来，放到上衣内侧口袋；冯苍很好奇：“阿姐，送的什么？”
    “你猜，猜对了我也送你一个。”
    “这……我怎么猜呀……”
    “你看，我就能猜到你送的什么，这不难。”
    “我……我这……小孩子都晓得我送的是什么了。”冯苍郁闷地说道，跟着沈墨一起上了电车，他小心地保护着蛋糕，生怕被挤到。
    沈墨把外面的西装脱下来，放在腿上；冯苍和他一样，但他的腿上还有个蛋糕，又比沈墨旁，汗出得更多一些，便不停扇风。
    “沈总，下车之后我要吃雪糕，你不好用冰棍打发我的。”
    “卢清，我总觉得冯苍还是太老实了。”
    “怎么说？”卢清轻轻地扇着风，没理解沈墨的意思。
    “他怎么就不能两个都要呢？这好像不冲突。”
    卢清笑道：“别说，好像真的可以，再来瓶汽水。”
    冯苍说道：“我也没那么贪心，要汽水吧，冰镇的。”
    “可以！”
    下了车，冯苍喝了两瓶冰汽水才缓过来，他心满意足地拎着蛋糕跟着沈墨走。
    几个小孩子躲在阴凉处，手里拿着粉笔画各种图案，这些图案只有他们能看得懂。
    “航航，你阿哥来了！”
    小航航立刻丢下手里的粉笔跑了过来，他牵着沈墨的手，好奇地看着另外两个人。
    卢清见他可爱，没忍住上来捏了他的小脸，小沈航冲她做了鬼脸，眼睛立刻黏在了冯苍手中的蛋糕上，牵着沈墨的时候还要蹦蹦跳跳。
    吴玉芬摇着蒲扇，笑着看他们过来：“小墨，你先带同学上楼坐一会。”
    “哎。”
    到了楼上，小沈航熟练地把椅子凳子摞在一起，爬到橱柜上，给卢清和冯苍拿糖果。
    两个人看着面熟的奶糖和巧克力，脸上笑容浮现。
    小沈航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笑什么，只是配合地笑了一声，又躲到沈墨的身后了。
    他在家里待不住，只一会就觉得无聊，又跑下去找小伙伴们玩了。
    沈墨的小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卢清和冯苍在里面还能看到沈墨之前的作业和试卷。
    “这么多书和纸，能卖不少钞票，可以吃好几次生煎了。”冯苍目测了一下，立刻换算成食物。
    卢清随手抽了一张卷子，说道：“我有印象。”
    这是高二的数学小测验，沈墨的卷面很整洁，看着很舒服，像是参考答案。
    “我二叔全给收起来了，将来给航航做参考用。”
    冯苍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幸好我不是你弟弟。”
    “嗯，你可以是我弟弟。”卢清也没放过他。
    三个人看着之前的书本，回忆高中的生活，等着开饭。
    趁着小外孙和玩伴们玩，吴玉芬去菜市场买了菜；今天来了两个同学，要用心招待。
    许月芳和沈川下了班，推着自行车回来。
    “哎，你说大哥晓不晓得小墨今天过生日？”
    沈川摇头叹道：“他不晓得……”
    落户口还有办身份证，大哥都没有参与。
    许月芳不再说什么，想着今晚多做几个菜，不要让侄子在同学面前丢脸。
    “航航，你爸妈回来了。”
    听到老妈回来，小沈航不自觉地就老实了许多。
    “你阿哥到了没有？”
    “到了，外婆去买菜了。”小沈航眼珠子乱转：“阿哥还有个大蛋糕……”
    许月芳就笑：“玩吧！早些回去。”
    回到家里，她看到果然是卢清和冯苍，心情好了很多。
    “来了呀，你们先聊，稍等一下吃饭。”
    吴玉芬买了黄鱼，排骨，鸡还有一些别的菜，许月芳和沈川帮忙打下手，很快把吃饭的小桌子给摆满。
    “小墨，带同学出来吃饭。”许月芳招呼一声，又从窗户探出头去：“航航，回来！”
    冯苍把蛋糕摆上，卢清帮忙插上蜡烛。
    沈墨有些小尴尬，小局促，但内心也有着小欢喜。
    “生日歌……不唱了吧。”
    小沈航不肯答应：“阿哥，一定要唱！”
    沈川从厨房拿过火柴，把蜡烛点燃，小沈航就开始唱，他不但自己唱，还要招呼别人一起唱，声音不能太小，要唱得很大声。
    沈墨忽然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地给他祝贺生日。
    “阿哥，许个愿吧。”小小的沈航以为许了愿就可以实现，他有很多愿望，计划每年实现一个。
    沈墨眼睛闭上五秒，许了个愿望。
    “沈墨，你许的什么愿望？”卢清好奇地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对吧？”冯苍嘿嘿笑道，卢清也笑，在桌子下面给了冯苍一脚。

 第191章 铺面有着落了

    冯苍以为沈墨许愿会和卢清有关，但沈墨不会把另一半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很多年之后，冯苍才在沈墨的庆功宴上知道了这次的愿望。
    黄鱼面端上来，滋味鲜美。
    因为今天的菜多，还有蛋糕，沈墨只吃了一碗面便觉得饱了。
    冯苍的胃口不错，比沈墨多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还意犹未尽：“该少吃点菜的。”
    许月芳笑道：“多吃一点，没关系的。你们年轻胃口好，消化也快，可能回到家里又饿了。”
    “婶婶，我们不和你客气，是真不能吃了。”冯苍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闲聊了一会儿，沈墨送他们去乘车，许月芳热情地叮嘱着：“有时间来家里面坐坐，阿姨做的饭菜还可以的。”
    “那……我们明年再来！”冯苍大包大揽，替卢清答应了。
    把两个人送上车，沈墨回来，小沈航吃得饱饱的，又溜下去玩。
    “二叔，怎么样？”
    沈川知道侄子在问什么，他的眉头又出现了一个川字。
    “领导是同意我请长假的……下个月我就去办手续……小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墨没有让二叔停留在这种情绪里：“二叔，那出来之后，就要全天候营业了，下个月请了长假之后，我们先去找铺面，就大一点的吧，能让人在里面坐着喝咖啡或者别的饮料，另外准备点图书杂志报纸，可以让他们休闲一下。”
    许月芳有些担心：“要是他们一直不走怎么办？”
    “一直不走……总好过不来吧？再进点好看的保温杯，以后用在店里买的杯子来消费，可以打折。”
    许月芳的眼睛亮了许多：“这个主意好！除了暑假之外，都可以用保温杯，不一定非要在店里喝。小墨，还是你的脑子好使。”
    沈墨也是没办法，毕竟还没有能做外卖的杯子，他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实现变相的外卖。
    “二婶，我兜里还有些钞票，可以先用来开店用。”
    “我和你二叔的钞票够用的！哦呦，你放心好了，不够用会和你讲的。”许月芳开始幻想开学之后的场景了，侄子的法子是不错，但初期可能没有保温杯，但可以用开业优惠的办法让这群学生自带一个，等到赚了钞票再推店里的杯子。
    许月芳挺得意，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二叔，初期用料一定要实在。”沈墨想到了中小学，包括大学的外面有不少卖冷饮的，喝起来又冰又甜，但这个甜却不是蔗糖的甜，而是糖精的甜。
    蔗糖和糖精，这群大学生们能喝出来。
    “晓得了！”沈川还记得陕北大哥的提醒，有人要同他打擂台，说不定人家现在开始准备了。
    “二叔，租了大的店面，开始的时候还能用速溶咖啡，后面要上设备，让咖啡从干净的设备里面流出来，不要从暖瓶里倒出来。”
    东西可以是一样的，但视觉冲击不一样，吸引了就会不一样。
    再过几年，不用沈墨交待，二叔都会主动用上咖啡豆。
    沈川抓了抓后脑勺：“那是要多看看报纸，准备找设备。”
    “我找饭店打听一下，邹经理门路广，一定能打听到。二叔，这个事情你不要太担心。”
    “那就这样！”
    沈川使劲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事情决定了就不能再缩手缩脚，要放开去做；有侄子做后盾，沈川的心里很踏实。
    事情定了下来，沈川仿佛卸掉了某种包袱，晚上睡觉前，还拿着画册给儿子讲故事。
    小沈航不老实，一门心思想去和沈墨挤，被许月芳瞪了一眼，又指了指：“你乖一点，你阿哥难得休息一天，你不要去打搅他。”
    沈川的情绪忽然又下来了一些：“老婆，这么多年……小墨好像没有休息过……”
    别人的寒暑假在外面玩，沈墨在花园路做生活；平时周末，在学校洗衣服刷鞋，空闲了又要回教室看书。
    原本以为上了大学能好一些，结果还要替他谋划。
    “好了呀，先苦后甜！等到小墨学成了，好日子就有了呀。”许月芳安慰道，她往沈墨房间的方向瞄了一眼，也觉得侄子过得太累。
    今晚的生日让沈墨挺高兴，虽然许愿的时候有点难为情，但毕竟了却了自己出国前想吃蛋糕的愿望。
    洗完澡躺在床上，沈墨把胳膊枕在脑后，电灯关上，风扇呼呼地吹着，外面的微弱的灯光伴随着月光照进来，偶尔还有一两声虫鸣，他觉得这种享受就很好了。
    另外一处房子里，王浩还没有睡，他也躺在床上，嘿嘿傻笑。
    今天下午老爸回来之后，同他说了铺面的事情。
    小的地方真不好找，王建海托了关系，找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地方。
    五十平米，房租一个月收五十块，几乎是象征性的；省下来的钞票远超红枫叶的八折优惠。
    王浩很担心老爸要付出太大的人情，但王建海却让他不要担心。
    “人情是一定要付出的，但生活嘛，本来就是要你欠我、我欠你，从来没有等价的。你现在还不懂，过个十年，你就会懂了。”
    王浩不懂，但他知道老爸能搞定一切。
    明天星期天，去找沈墨去，赶紧和他说一下，免得他再到处跑，万一两边搞了个时间差，老爸的人情可就要落空了。
    一觉醒来，看着老爸云淡风轻的样子，王浩硬生生地抑制住出门的冲动，一直等到午饭后才出门。
    沈墨是在午饭后到的红枫叶，和里面的服务员聊了几句，便看到了王浩。
    “哎，星期天没休息？”
    “没有，劳碌命呀！”王浩冲进来，擦了一下汗：“我同你讲，你不请我两瓶汽水都对不起我。”
    “那是要请的。”哪怕王浩只是过来找自己玩，沈墨也不能小气。
    王浩笑眯眯地说道：“冰镇的啊！”
    等到沈墨把汽水拿过来，他喝了几口，满足地说道：“你二叔的铺子有头绪了，回头啊打这个电话，联系一个叫汪守进的人。”
    “多大啊？”沈墨比较关心这个，大有大的做法，小有小的做法；万一真的小了，还要回去和二叔再重新规划。
    “五十多平米，放心！房租一个月五十块，怎么样？”王浩一脸傲娇地说道。
    沈墨也愣了：“我……这不是两瓶汽水的事情了，我得好好请你一顿！”

 第192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王浩没有要吃饭，他喝了两瓶汽水，就急哄哄地要走：“饭不着急，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你们先去把那个铺面拿到，别拖啊。”
    “晓得了！”沈墨记着王浩的这个人情，把王浩送到站台：“下回你带着周洁和叔叔阿姨一起来。”
    王浩忽然心头一动：“不用那么麻烦，我多去震旦吃几次饭不就好了？”
    “这两个选项不冲突。”
    王浩大笑：“晓得了！走了啊！”
    把王浩送上车，沈墨也上了车，往二叔那边去。
    星期天的下午，沈川和许月芳总算能稍微休息了一下；家里积攒了一个星期的衣服都给洗了，又被儿子给磨着讲了会故事，终于有人来找儿子玩了，沈川和许月芳才得了些清静。
    “闲着也是闲着，去震旦附近看看？”
    “走，去看看去！”许月芳往楼下看了看，儿子跟着一群小孩跑得很远，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新游戏。
    这小子却忽然往一处跑去，许月芳顺着儿子奔跑的方向，看到了沈墨。
    “哎，小墨回来了！”许月芳觉得是有什么事情。
    沈墨看到小航航满头大汗，问道：“不热么？”
    “不热！”
    “你先玩，晚上阿哥给你买汽水。爸爸妈妈在家的吧？”
    “在的！”
    沈墨放了心，和吴玉芬打了招呼，赶紧上了楼。
    “二叔，铺子找好了！”
    “找好了？”沈川和许月芳很惊喜，侄子本事大的嘛。
    沈墨把手里的纸递给了沈川：“我同学老爸帮忙给搞定的，打这个电话。据说有五十多平方，房租一个月只要五十块。”
    许月芳吓了一跳：“这个人情大……”
    五十块的房租，只有领导的亲友才有机会获得这种待遇，还要非常亲近的才行。
    “不要担心，人情嘛，总有机会还的。过几天我们先请人家吃个饭，总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
    许月芳表示赞同：“对的！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再去人家那边坐坐。”
    弄堂口有电话，沈川和许月芳拿着纸，按照上面的号码给汪守进打了过去。
    “星期天……不会没有人接吧……”
    沈川心里嘀咕着，但幸好很快被接通。
    “您好，是汪同志吧？”
    “是我，请问是哪里？”
    “我这边是沈川，听说有个铺子……”
    “哦，是老王介绍的，对吧？”
    “对的对的！”沈川想到了王浩，他父亲可不就是老王么？
    许月芳在边上叮嘱道：“说晚上请人家吃饭，当面聊。”看了一眼沈墨，补了一句：“去红枫叶吃饭！”
    红枫叶的档次足够，请什么人吃饭都可以。
    沈川便说道：“您晚上方不方便？想同您聊一聊，您看红枫叶可以的吧？”
    “可以的！”电话那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哎，好的，那晚上我在红枫叶等您。”
    电话挂掉，沈川心里踏实了很多。
    “我去买点东西，总不好真的空着手。”看了一下时间，许月芳觉得现在就要去商场了。
    “和妈说一声，我们就出发吧。小墨你先回饭店，帮我们留个包厢，我和你二婶去商场。”沈川决定分头行动，他现在不是纺织厂的工人了，他要成为个体户了，要逼着自己成为主事人。
    小航航看着阿哥回来又离开，爸妈过来，叮嘱他要听外婆的话，很快也上了电车。
    他想跟着去，吴玉芬哪敢让他去捣乱。
    “你不是说要上学？你爸妈去找人托关系，让你能有学上，不好跟着过去的。”
    小航航信了，他觉得夏天太长，想要早些开学——阿哥给买了书包，他要背起来。
    沈墨回到红枫叶，找邹经理要了个包厢。
    “要请客？”
    “是的。我二叔要干个体户，请人家吃个饭。阿姐，饭钱不能免啊。”
    邹经理笑道：“好啦好啦，阿姐晓得的。”但她没打算收沈墨这个钞票，别人不好免，沈墨还能不免？
    从寒假开始到现在，红枫叶多了五个翻译；按照之前的说法，她是要给沈墨算面试的钞票，沈墨把这些钞票都给她省了。
    人情嘛，总要找机会还一还的。
    沈墨在大堂旁边等着，二叔二婶没来之前，他先帮忙盯一盯，万一汪守进先到了，他还能作为主人陪着说会话。
    五点钟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先到了。
    “买两盒花旗参茶。”
    “蛮好的。”
    一盒花旗参茶大概几十块，价格很合适。
    三个人坐在大堂这边闲聊，顺便等人。
    六点左右，好像来了一家四口人，大人小孩高高兴兴地往这边走。
    三个人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一个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戴眼镜的中年人到了门口，问迎宾的菊英道：“有没有一个姓沈的同志定了位置？”
    沈川和许月芳急忙迎上去：“您就是汪同志吧？”
    “对对对！”中年人同沈川握了手，笑道：“咱们这就算成功会师了，对吧？”
    “对的对的，楼上请。”沈川心里安定了许多，把汪守进一家人给请到了楼上的包厢。
    沈墨一起作陪，毕竟是王浩的关系，他不能躲开。
    汪守进的一双儿女比沈墨略小几岁，一个高中，一个初中；听王建海说沈墨考上了震旦，他特意带两个孩子过来和沈墨聊一会。
    点菜的时候，沈川要了好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瓶五粮液；其他人则喝饮料。
    聊天的氛围也很好，临走的时候，许月芳把花旗参塞到了女人的手里，女人连说不用客气，最后还是笑眯眯地收着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震旦的南门等你，带你去店里看看。”
    “谢谢谢谢。”沈川连声道谢，和许月芳沈墨一起把这一家三口给送上车。
    汪守进上车，又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同沈川挥手道别：“明天见，不要忘了！”
    沈川长出一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小墨，过几天帮二叔参谋参谋，看看店要怎么布局。”
    “好嘞！”
    许月芳回到饭店里，准备付饭钱。
    邹经理不肯收：“小沈帮了店里好多忙，这个钞票不好再收的……”

 第193章 证券交易所要成立

    回去的路上，许月芳吹着车窗外的夏风，同沈川说道：“我从来没想过，小墨能有这么大的人际网。”
    找地方有人帮忙不说，连晚上的招待都能沾光。
    许月芳原以为能打个折就蛮好，没想到竟然连饭钱都省了。
    沈川微醉，略带几分得意：“我侄子很有出息的好吧？”
    “也是我侄子好吧？”
    “好好好，回去看看儿子怎么样！过了夏天就要上幼儿园……能像他大哥那样，正儿八经地考进一中，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沈川便去了震旦的南门，成功从汪守进手里拿到了钥匙。
    房租一个月五十块，汪守进很大气，让他年底一起算。
    沈墨上午做完翻译，会绕过来看一看，叔侄两个会一起商议一下布局的事情。
    卢清冯苍和张晓丽他们听说了这个事情，帮沈墨一起出主意。
    作为潜在的消费者，他们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比如书籍要放，但放哪些，沈川就要听这些人的意见。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开学，这一个月让沈川足够忙碌，每天都要盯着店里的装修。
    墙壁，地板，桌椅，还有最重要的柜台，陆续布置好，沈川几乎花光了积蓄，但店里面却肉眼可见地有了高级感。
    临近月底，沈墨和卢清冯苍过来看了一下，二叔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了，角落里还放着一台冰柜，沈川要把夏天的开头和尾巴抓一抓，让同学们有冷饮吃。
    “二叔，怎么还没挂招牌出来？”
    “和你二婶商量了好久，她想赶个时髦。”
    “什么时髦？”卢清很好奇。
    “那个……南门用英语怎么说？”
    “SOUthgate！”卢清回得很快。
    “那就叫索斯盖特！”沈墨心道，南门嘛。
    “沈墨，你可以的。”卢清佩服了，沈墨的音译来得飞快，名字洋气又好记。
    “索斯盖特？”沈川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可以：“回去我和你二婶说，就叫这个名字了。”
    “哎，看热闹的人不少。”冯苍看到好些人会路过，往店里面探头探脑。
    沈墨想起来之前的话了：“二叔，晓得是谁要同你打擂台了没有？”
    “不管是谁，我都不怕！我卖的东西比他好，这样就可以了！”沈川迫切等待着开学打擂台。
    张晓丽他们跟着来看热闹，听到这话便说道：“二叔，放心，我们英语角的同学都会来你这里。”
    “谢谢同学们！新店开张，我给大家打折！要是有提前返校的同学，你们同他们说，让他们来我店里坐，有试喝的活动。”
    “真的呀，二叔？”几个同学嘴很甜，立刻跟着沈墨的称呼走了。
    “真的！”沈川敢放这个话，是因为提前返校的人少，他还请得起，而且开学就要打擂台，他要在开学前打好群众基础。
    “航航的幼儿园报名了没有？”
    “问过了，9月1号直接过去报名交费就可以。你不用担心，他想去幼儿园不是一天两天了。”
    “过段时间我回去看看他，考考他学到什么了。”
    “好的呀！”沈川很高兴，将来儿子可能会对侄子比较服气。
    八月底，震旦的学生陆续回来，看到了南门有家店挂了一个新牌子：索斯盖特咖啡屋。
    咖啡色的底色，黑色的字体，晚上还有彩色的霓虹。
    “哎，听说了没有？开学前可以去试喝！免费！”
    “老板够大方的，够赔的么？”
    “新店开张，总要有点优惠吧？”
    “谁开的？”
    “之前外面卖咖啡的，这个学期开始开店了……要我说，摆摊好像还真赚钱……”
    一群学生嘀嘀咕咕，过来尝鲜了。
    沈川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真的给了免费的饮料。
    “咖啡，高乐高，橘子汁，想要什么都可以。”
    几个人没好意思要贵的，挑了最便宜的橘子水，沈川给倒好，又给他们加了冰块。
    “随便坐！有书，报纸，杂志，都可以看。”沈川的这个地方弄得像模像样，几个人觉得这是个谈恋爱的好地方。
    临近开学的几天，沈川的免费饮料送出去不多，但名声迅速打响。
    沈墨他们的工作也要告一段落了，但找张晓丽要了新学期的课表。
    “师姐，要是学有余力，就帮忙在中间抽点时间出来。”
    “可以的呀！”张晓丽他们尝到了甜头，不想轻易放弃：“二叔的店开起来了，我们发动同学去捧场。”
    “那可谢谢师姐了！”
    沈墨没有着急回学校，先去了证券营业部，继续对电真空建仓。
    赵阿毛尽心尽力地帮沈墨倒腾着，嘴上不闲着：“阿哥，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都在传言，说年底会成立证券交易所。沪海和鹏城两个地方都有，不知道哪个先挂牌。”赵阿毛殷勤地给沈墨递着香烟，沈墨还是没有抽。
    “要是成立之后，还要通过你们么？”沈墨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赵阿毛也挺犯愁：“谁晓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他也挺乐观，证券交易所要成立，说明以后的股票会多起来；电真空的价格不是很稳定，从年初的八百多又往下跌了，但依旧在四百以上。
    他手里握着一部分，现在还是赚的，他总觉得这个股票还能涨。
    等到有新股票进来，他一定要吃进一些。
    作为专业黄牛，他能听到一些内幕消息。
    “阿哥，你是真的打算建仓？”
    “必然的呀，电真空盘子那么大，我看好它！等到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后，我再来看看热闹。”
    赵阿毛翻出了一个东西，举到沈墨面前。
    “阿哥，你瞧！BP机！”
    沈墨忙接过来，仔细看了，喜道：“这个好！”
    “是好！联系方便，有人呼我，我就回电话过去！可惜，只能显示洋字码……阿哥，要不要？我帮你搞好的号码！”
    赵阿毛满脸期待，这个东西不便宜，要一两千块钱，哪怕只是倒腾一台也能吃到差价。
    “我先等等吧，等到能显示汉字的时候再入手。”
    沈墨觉得还没有到需要即时通讯的时候，钱先放在有用的地方。

 第194章 打擂台

    小沈航上学了。
    他牵着许月芳的手，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到了幼儿园报名。
    这里果然有很多小朋友，妈妈没有骗他。
    “在这里要听老师的话，晓得了没有？如果乖乖的，妈妈下班回来带你去爸爸那边玩。”
    小沈航喜欢坐车，去爸爸那边说不定还能见到阿哥，他更高兴了。
    “我记住了！”
    幼儿园有很多新入学的小朋友，同小沈航这般兴高采烈的有好几个，但也有不高兴的，因为爸爸妈妈很快离开了，把他们放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小沈航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哭鼻子，他忙着交新的朋友，许月芳走的时候，他还兴奋地挥手道别，许月芳回头一看，儿子已经在和其他小朋友说笑了。
    她有些吃醋：“这是随了谁了……”
    看着儿子的样子，好像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在幼儿园里惹祸就好了。
    晚上下班，儿子已经和一群小孩在楼下玩了。
    “幼儿园怎么样？”
    “好玩，只是有的时候老师不让我们出去，我想去玩滑梯……”
    小沈航还没明白过来，进了幼儿园是要上课的。
    “要听老师的话的，你看阿哥在学校里也是听老师话的。”许月芳牵着儿子的手：“走，我们去看看爸爸去。”
    母子两个上了车，往震旦这边来。
    刚刚开学，沈川的店里经常人满为患，之前的学生对他很有印象，见他开了店，会惊喜地喊他一声老板。
    上半年在校外摆摊的时候也有学生喊他老板，但那个时候沈川还不想当个体户，答应得不是很情愿——现在他情愿了许多。
    秋分之前，太阳落山还没有那么早，五点多的时候，沈墨带着饭过来了。
    “二叔，打的学校的饭。”
    沈川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看到侄子给自己打来了饭，也只能偶尔吃上一口，一顿饭零零散散吃了一个小时。
    但沈川却感觉很高兴，在不忙的时候喝了几口热水，同沈墨说道：“往后我要提前吃饭了。”
    “二叔，我看外面有摊子了，打擂台的人出现了。”
    “看到了，这个东西不能卖太便宜，太便宜大家去喝冷饮了。更不能卖贵了，卖得贵了人就到我这边了。”
    特别是沈川现在还是开学促销的阶段，会降一点价格，竞争力拉得很满。
    打擂台的不止一个，有好几个，他们推着三轮车，上面有的放水壶，有的放水箱。
    “二叔，不出所料，他们用的是糖精。”王树生他们去尝过了，第一时间同沈墨说了。
    白糖太贵，但沈川搞了一个促销活动，这些人要打价格战，不用糖精成本无法管控。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能卖得比沈川贵，但幸好大学生不是高消费群体。
    只是头一天就被这群人喝出来用的是糖精了；90年的大学生嘴巴不刁，如果没有沈川的蔗糖，他们说不定会认了，但有了一个榜样在前面，他们就不想认了。
    他们不会闹，只是一杯饮料而已，犯不着。
    但他们会用口袋里的零钱投票。
    六点多的时候，许月芳带着小沈航过来了。
    看着不停进入店里的人，她心中踏实。
    “晚饭吃了没有？”
    “吃了，小墨帮我打的饭，花了一个小时才吃完。”
    “小墨呢？”
    “呶，在那边看书，他猜到你们今天会过来，就没走。”
    顺着老爸指引的方向，小沈航一下子就找到了沈墨。
    沈墨躲在角落的座位，很认真地看着书；旁边也有看书的人，只是看的是小说和杂志。
    来这里是要休闲的，若不是为了等二婶和堂弟，沈墨也不会在这里看书。
    只是忽然旁边出现了一个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小沈航扶着桌子边，嘿嘿笑着，轻声喊道：“阿哥。”
    旁边的男生先答应了：“哎！”他笑得贼兮兮的，又洋洋得意。
    沈墨哭笑不得，这便宜占得够快。
    “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
    “阿哥带你去吃饭。”
    “小墨你看书，我带他去！”许月芳过来，把儿子收走：“他念叨着要去吃凉皮，哦呦，你不要动了，见到你我心里就踏实了。你二叔这边有冰，想喝凉的找他要。”
    “哎。”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去吃了晚饭，沈川在店里就能看到妻儿，看着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嘀咕着：“外面的饭就这么好吃？”
    沈墨留到二叔打烊了才回去，他在等王浩和周洁。
    学校开学，新店开业，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应该会出现才对。
    沈川也在等王浩出现，他还惦记着请人家吃个饭。
    但王浩一直没有出现，他在等年底的聚会。
    沈墨一连几天等不到王浩，便回了学校上自习。
    他上自习的地点固定，沈川能找到——找个同学带句话就可以。
    对于他请长假出来干个体户，沈江看不上，但还是要来看看。
    挑了个星期天，他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连沈柏寒和汪霞屏都过来了。
    震旦……他心里很纠结。
    陈仪很沉静，小沈静很活泼。
    “爸爸，二叔是开店了？二叔那边是什么都有么？”
    “只有喝的，二叔卖咖啡，很苦的，小孩子不能喝。到了二叔店里要乖，不许淘气。”
    沈江叮嘱着女儿，看着窗外，想着等会儿应该可以见到儿子了。
    星期天不上学，小沈航还有些不开心，他硬是要求许月芳带着他去幼儿园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才肯跟着许月芳上了电车，去了震旦门外。
    到了之后，他看到店里多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姐姐沈静面前有一杯高乐高，手上翻着杂志，看得一本正经；只是没看见大哥。
    “爸妈，大哥大嫂，都来了呀！”许月芳热情地招呼着：“看着这个地方还可以吧？”
    “不错，真不错！”即便没有开过店，沈江也觉得这个地方不好找：“租金一个月多少钞票？”
    沈川刚要张嘴，就被许月芳拦住了：“一个月小二百块呢，就这样还托了关系。”
    沈江心里算了一下，总感觉不太乐观，听说外面还有人推三轮车来打擂台，二弟不会亏本吧？

 第195章 熏染

    有冰块的地方不多，沈川这里算一个。
    刚入学的大学生们还在军训，休息的时候会有人带着暖壶来打饮料，沈川给他们加了些冰块，又给多放了些白糖。
    这些大学生回去之后肯定要分开兑着喝，让他们多感受到一点味道。
    “你们军训辛苦，补充点糖分。”
    这是最直接的广告，沈川宣示着他用的是正经白糖。
    一群穿着绿军装的男生高兴地拎着暖瓶走了，这比平常的冷饮强多了。
    “你这样做生意，能赚到钞票么？”沈江更担心了。
    “刚开始做，不好太小气。现在我的目标是不亏本就行。”
    “也对……”沈江觉得是不好小气，看着老婆陪着女儿看杂志，爸妈还兴奋地在店里转着，他低声问道：“那个……小墨经常过来么？”
    “偶尔会过来，他要看书学习的，不好一直在我这边。”
    店里人来人往，看杂志小说很合适，但不适合认真学习。
    “大哥，要是等下小墨过来，你想好怎么说了么？”沈川问道。
    沈江被问住了，从前几天的时候他就在搜肠刮肚地想，却一直想不出来要说什么。
    还在犹豫着，沈墨过来了。
    一进来，看到店里的几张面孔，沈墨有些意外，随即又感觉到正常；家里人开店，要是不来瞧瞧反而不正常。
    “都来了啊……放心放心，我来二叔这边喝东西是付钞票的。”
    沈墨把小沈航的手牵着，小家伙感觉不到什么异常，只是咧着嘴笑，炫耀幼儿园的经历。
    “阿哥，我学画画了。”
    小沈静抬头看了一眼沈墨，又把头低下去。
    沈江对女儿的表现很不满，怎么都不晓得叫人？当然他也不敢搭话，生怕儿子说要分四分之一家产的话。
    沈墨牵着沈航，对沈川说道：“二叔，我带航航去学校里转转。”
    许月芳忙叮嘱了一句：“别给他买零食。”
    “晓得了！我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小沈航喜滋滋地跟着沈墨走了，许月芳挺高兴，让儿子多进震旦看看，可以早些确立高考目标。
    沈江很想让沈墨把女儿也带上，但话在嘴里却说不出来。
    陈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带着女儿看杂志做消遣。
    沈墨带着小沈航进到学校，碰到同学都会过来捏一捏小家伙的脸，刚开始还好，小沈航只顾着笑，后来开始躲了。
    有人少的教室，沈墨抱着他，让他在黑板上画一画在幼儿园学的东西。
    “阿哥，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小沈航在努力压低声音，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显得很大。
    前排坐着的女同学没有抬头，只是嘴角牵起。
    “他们都在认真学习，你也要认真学习。看到了没有，这个位置是给你留的，好好学习，将来就可以坐到这里。”
    前排的女同学抬起头，对小航航说道：“你哥哥说的是真的。”
    “那我过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么？”小航航对着这个陌生的姐姐问道。
    “可能吧……”女同学觉得有趣：“或许我会成为你的老师。”
    “那我一定要来！”小沈航觉得这个姐姐很面善，做他的老师很合适。
    中午的时候，沈墨带着他去食堂打了饭，卢清看到了，给他买了只鸡腿，小家伙笑到眼睛眯起来：“阿姐，你将来会当我的老师么？”
    卢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她觉得不是不行。
    “你要认真学习，我才能教你。”卢清不是师范专业，她做不了中小学的老师，将来可能会成为大学老师。
    “我一定认真学习！”
    卢清坐在对面，扒了几口饭，对沈墨说道：“过几天到亚运会了，要不要让你二叔在门口放个牌子记录金牌？”
    “要的！还是你脑子快！”
    学校的学生没有电视看，可能只会在临睡前听一会广播，消息会滞后一些。
    算着时间，沈墨把小沈航给带回去了，其他的人离开了，只有二婶还在帮忙。
    “哦呦，看着这个小肚子，晚饭不用吃了。”
    小沈航只是笑，不敢搭话，生怕巴掌跑到屁股上。
    “二叔，亚运会要开始了，回头买个小黑板放门口，写上咱们获得的金牌。”
    “你脑子灵的嘛！”沈川觉得这个事情靠谱，或许，应该买个小电视，放在店里招揽客人。
    上学的时候，沈川就知道生产资料的重要性；当工人的时候，他对生产资料的感觉更深刻一层；自从开始在外面摆摊，沈川的感触更深了。
    对别人来说，电视是生活用品；对他来说，电视是生产资料。
    距离亚运会开幕还有些时间，先准备起来。
    把航航交给二叔二婶，沈墨又叮嘱了一句：“二叔，要是王浩来了，记得让同学给我带个话。”
    “晓得了！”
    因为王浩这层关系，房租可以推迟到年底一起交清，让沈川短期内不会缺少资金。
    他没有找许月芳再拿钱，用店里的钱买了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放在书架的顶上。
    有了这个电视，店里的人又多了。
    许月芳看着外面几个推三轮车卖饮料的人，心道：你们连点白糖的本钱都不舍得下，最终也只能卖卖冷饮。
    九月下旬，亚运会开幕，全国关注；周边产品风行一时，胸口别着一枚亚运会会徽成为当年的流行。
    因为有个小电视，外面还有个小黑板，沈川几乎是实时更新奖牌数量。
    门口的小黑板记牵动着来往行人，每个人都会往上看一眼；金牌榜和奖牌榜排在第一，让大家的胸膛很自然地挺起。
    看电视的人多，沈墨已经挤不进来了；卢清还想着过来看看比赛，结果也只能干瞪眼。
    “要是在暑假开始就好了，我们还能在红枫叶看看。”
    沈墨接话道：“下次办奥运会，就会在暑假了。”
    “回去吧，上自习去！”卢清说道：“大一让我们长了记性，人外有人，对吧？”
    奖学金的评选结束，卢清排第二，沈墨排第三；虽然第二学期沈墨和卢清奋起直追，但于虹同样不肯松懈，依旧排在第一，获得一等奖学金外加钢铁厂发放的两千块奖学金。
    “对的！”沈墨又换了一口东北腔：“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

 第196章 王浩来了

    听着沈墨的东北腔，卢清便忍不住笑。
    “都和谁学的？”琢磨琢磨，还挺有趣。
    “要不说学无止境呢，对吧？”沈墨振振有词地说道，和卢清一道去了自习室。
    于虹给了他们压力，但并不是很强大，因为于虹的英语没有他们两个好。
    现在于虹开始补英语，每天早起背单词，上自习的时候刷题。
    晚饭的时候，遇到了沈墨和卢清，于虹犹豫了一下，上前打了招呼。
    “那个……你们的英语题目能借我看看么？”
    她很不好意思，这些东西都要花钱买的，而且又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但毕竟是自己班的同学。
    卢清看了一眼沈墨，眼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以！明天上课的时候拿给你吧。”
    “多谢了。回头请你喝咖啡吧。”
    卢清没忍住笑了：“你不晓得，南门的索斯盖特咖啡店就是沈墨二叔开的。”
    于虹真不知道，她没喝过那个东西，也没想过去赶时髦，只是知道那个东西会比寻常饮料贵一些，能拿得出手。
    她闹了个大红脸，道了谢，低头快步走了。
    卢清笑得更开心了，忽然问沈墨道：“之前和冯苍聊天的时候，说你好像收到过女同学写的信？那个女同学漂亮么？”
    “不晓得。我把信封的缝隙都给封起来了，没看里面的内容。”
    “像你的风格。”卢清替沈墨遗憾：“这次借给于虹题目，是不是不想胜之不武？”
    “没错。”
    第二天上午上课的时候，沈墨把手里的托福资料带了一部分给于虹。
    “看完了可以换。”
    “多谢。”
    等沈墨回来，王树升叹道：“沈墨，真有你的！换我是绝对不会给她的！”
    物理系能不能有三个名额？王树升觉得难度会很大。
    如果真的有两个怎么办？难道让卢清和沈墨留一个在国内？他们宿舍的男生认定了这俩人要在一起的。
    亚运会结束，班级里的男生换了关注点，中东成为最火热的话题。
    王树升感慨了一句，立刻和李格闻他们聊起了中东的话题。
    “哎，美利坚在集结部队了！”
    几个军事迷立刻开始讨论，他们从报纸杂志电视广播上得来的消息全部拿了出来，相互交流着。
    沈墨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从隐形战机到航空母舰，从战斧导弹到B-52轰炸机。
    听到双方的兵力对比，不看军事的女同学也能最直接得出最后的结论，只是大家不知道要打多少天。
    但即便是在震旦这里，他们也没有想象到这是一场颠覆传统的战争，它将改变之后的战争模式。
    在几十年后的俄乌战场，无人机又会成为新的作战模式，另外还有机器狗等科技感满满的新东西出现。
    通讯领域将会是将来的主要战场。
    沈墨听课更加认真，大学还有好几年，他总要拿一次第一的吧？
    下午上自习的时候，忽然有同学来找他。
    “沈墨，你二叔让我给你带个话！”
    小品《主角与配角》在年初春晚的舞台上出现，同学的调调里多少带了一些这个风格。
    “我二叔说什么了？”
    “你二叔说，王浩来了。”
    沈墨立刻起身：“多谢！我现在就出去。”
    他急忙赶到南门的咖啡店，里面王浩同周洁一起，喝着咖啡看着电视，同沈川闲聊。
    “你可算出现了！”
    “我想着开业的时候人多，就没过来凑热闹，现在天凉了，过来喝个热的舒服。”
    王浩打量着这个咖啡店，很是感兴趣。
    “沈墨，原本吧我还没什么想法，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干个体户好了。”
    “是不是看不上那几个死工资了？”
    “谁说不是呢？至少二叔给我做了个榜样，我和周洁去别的学校门口开个店也蛮好。”
    “股票还买么？”沈墨想起了高二的时候，是王浩先买了股票，他跟上之后才能不用装穷。
    “手里还捏着一点！”一提这个王浩就来劲：“年初八百多的时候我卖掉了，现在又给买回来了，一来一回，赚了好几千块。”
    “但是这几千块又扔进股市里了，对吧？”
    “那是必然的呀！”王浩变得很健谈：“我看好电真空，偶尔有波动，但整体是向上的。我想着它再涨一涨，我给卖掉，赚来的钞票用来开个店，就像二叔这样的咖啡店！放心，不会在震旦开，我去别的学校门口开。”
    “你就是在震旦开我也没意见呀！”沈墨笑道：“哎，开学之前我也去吃进电真空了。”
    “你眼光好的！这次我们注定是要发财的！”
    “不是！”沈墨说道：“给我倒股票的打桩模子买了个BP机，挂在腰上很神气。”
    “他们是需要的，万一有什么行情，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王浩满脑子还是股票。
    “你还没懂我的意思。”沈墨说道：“现在还不能显示汉字，我听说有公司在研发了，等到BP机能显示汉字的时候……”
    “对的！那个时候再买！”王浩可不想让BP机上只显示电话号码。
    沈墨哭笑不得：“我说王总，你就不能胆子大一点？多囤一点BP机？我同你讲，将来几年好的号码肯定特别值钱！”
    这个时候沈墨想到了那个经典笑话，有个大哥走私了很多BP机，挖坑藏起来了，警察审讯都审不出来，结果大哥被判了很多年；被释放之后……BP机已经脱离了时代，只能成为小孩子的玩具。
    “还得是你，脑子就是好使！这需要压本钱……我那几千块估计是不够……”
    “等等看呀！不是还有我么？我们一起，总能多囤一点了吧？”初期囤一些肯定没问题。
    王浩越想越有门，沈墨说的这个事情可以做；现在能显示汉字的BP机还没有，他还能先攒点钱。
    周洁也心动了，可能看到这个商机的人不少，但能压上本钱的人不多。
    “蛮好蛮好！将来送那些打桩模子一个，让他们给我们做做广告。”
    周洁甚至开始想店开在哪里了。

 第197章 定制西装

    沈川在柜台忙着，听侄子和同学聊天，脸上的笑没停过。
    侄子的脑子是好使，看到什么都可以赚到钞票。
    他看了看店里，好像真的是这样，来往顾客身上的任何一个东西拿出来，都是可以赚钞票的。
    “你们别走啊，等下带你们吃饭，我去叫冯苍和卢清。”
    “那是肯定的！我过来不蹭你两个鸡腿怎么能行？少一个我都要在地上打滚！”王浩嬉笑着说道，周洁给了他一拳。
    沈墨回去摇人，周洁八卦地说道：“哎，我觉得沈墨和卢清有希望。”
    “哦哟，不要说这种大家都能看出来的话了。”
    王浩的脑子里开始盘算离开单位单干，他这种性子就不适合整日被拘在一个地方。
    旁的不说，就算出来和同学小聚都不方便。
    卢清好找，沈墨先去找了冯苍，又带着他一起往自习室去找卢清。
    冯苍不干：“我去南门咖啡店直接找王浩多好？还要多走这么多路……你是真不心疼我。”
    “那你帮我带王浩和周洁去学友饭店，菜随便点。”
    “这个你就不用交待了，我一定当好这个主陪，不让你的面子掉在地上。”冯苍先跑去南门了；他觉得三个人一起走路不方便，哪怕是三个男同学，聊起天来也会有个人闲着，更何况还有个女同学在？
    而且时间宝贵，他过去先把菜点了，能给沈墨省二十分钟呢。
    二十分钟很宝贵，高考的时候就是最直接的体现。
    沈墨去自习室里找到了卢清，小姑娘还在埋头学习。
    “娘娘，御膳房的总管来了……”
    卢清抬头，乐道：“今天又是哪一出？”
    “走吧，王浩来了，我让冯苍先去学友饭店点菜了，咱们过去应该差不多可以开饭，吃完饭回来上自习，不会耽误时间的。”
    “小墨子，摆驾！”
    “嗻！”
    沈墨和卢清都喜欢秋天，因为天气高爽干燥，远好过梅雨时节。
    “过几天去找个裁缝做衣服怎么样？”
    “你认识裁缝？”
    “我爸妈找的，说是寒假出门做翻译，总要穿得好一些。”
    好像是可以穿定做的衣服了，从店里买的成衣看着不错，但也只是看着不错。
    “什么时候去量尺寸？”
    “星期天吧，拉着冯苍一起，要是张晓丽他们想去也可以。”
    “好！就当休息了。”
    沈墨没说请王浩他们一起去，定制的衣服会比较贵，给王浩付了这个钞票人情就还清了，这样不好。
    学友饭店，冯苍带着王浩和周洁先坐过去了。
    “我们就捡贵的点！放心，我和沈总兜里都有些钞票。”
    冯苍就没打算让沈墨掏钱，他自己掏腰包，便敢放这个话了。
    王浩和周洁都笑，学校门口的饭菜蛮好。
    等到沈墨和卢清进来，周洁便同王浩笑了一下，这个笑被冯苍抓住，他忽然觉得饭局里的人数不能是单数。
    “好久不见呀！哎，王浩，年底还聚么？”卢清坐下，先问了这个问题。
    “聚呀！还是四海饭店怎么样？”
    “可以呀！不是学校周围的饭店，聚起来没意思。但这次不能是你付钞票了，我们手里也有了一些，轮也轮到我们了。”
    “那寒假前我再来找你们！”
    “放假了可以去红枫叶找我们。”沈墨说道：“到了红枫叶，我再请你们一顿。”
    王浩不图这一顿饭，他再好的都吃过，他想要的是将来的关系；现在看来，沈墨好像有同样的打算，这样就蛮好。
    五个人欢乐地吃了饭，沈墨又给二叔要了一份蛋炒饭带回去。
    把王浩和周洁送走，卢清和冯苍也提了定做衣服的事情。
    “我问问那几个人要不要做。”
    “他们几个估计要看到我们身上的效果才会下决心。”
    沈墨几乎把和红枫叶联系的事情交给了冯苍，时间有限，他不敢再管那么多的事情了。
    星期天上午，沈墨和冯苍跟着卢清去了裁缝那边。
    “放心，我老妈找的店，红帮裁缝，很灵的。”
    “阿姨在不在？”沈墨对西装不是很懂。
    “在的。我妈给我们做参谋，还会帮忙砍价！”
    一提砍价，三个小年轻都没脾气，没个会砍价的长辈在，他们的那点本事要被人家笑掉大牙。
    “人靠衣装，总要穿得好一些才能压得住场子。”冯苍嘀咕了一句，他一定要穿好一些，毕竟沈墨把红枫叶外联的事情交到了他手里。
    可能在将来很多年，他都要充当这个角色。
    “到了！”卢清带着沈墨和冯苍下了车，到了一条安静的弄堂。
    法梧桐的树叶在秋风中飘落，一条小小的马路上，只有落叶，却显得非常整洁。
    这里的店面不是很招摇，卢清仔细看着门口的招牌，说道：“就是这里，张记西装。”
    招牌是木制的，不大，深色，很容易被人忽略。
    走上几个台阶，推开略有沉重的木门，里面的光线有些暗淡，需要暖黄色的壁灯来补充光亮。
    房子里有羊毛织物特有的温暖气息、淡淡的熨烫蒸汽味、以及若有若无的樟木和烟草味；墙上挂着店里的作品，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余在年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正看着报纸打发时间。
    木门一响，她便回头看一眼，正是女儿他们。
    “老张，人来了，再麻烦一下。”戴着老花镜的老裁缝起身迎接。
    三个人里面，冯苍最心虚；他钞票没有沈墨多，家长也不在这里，先去找余在年打了招呼，又悄眯眯地问道：“阿姨，贵么？”
    老裁缝听到了，笑道：“什么样的面料都有，看你的选择。”
    “先做一身吧，好的话我再过来。”冯苍不敢豪赌。
    “可以的，哪怕是一件衬衫都可以。”面对这种小年轻，老裁缝有很好的耐心；如果是中年人，他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冬天了，要用厚一点的面料。爷叔，有什么推荐？”沈墨兜里钞票多，神态上也自然很多。
    “阿姐同我讲了，你们还是学生，皮夹子里有了一些钞票，但不好太铺张。中高支的英国羊毛面料怎么样？”

 第198章 要向电子化过渡

    几个小年轻不是很懂，但看到面料之后也觉得不错。
    高支的面料比较娇，易皱不耐磨，不适合太日常的出行。
    “两件套还是三件套？”
    “三件套吧。”沈墨给自己多上了一个马甲，冯苍立刻跟上：“爷叔，我也一样。”
    “再加一件风衣。”
    “哦哟，小伙子，你要求高的嘛。”老裁缝带着他们挑面料：“你们先看看面料，面料讲究看、摸、听、捏。”
    他让几个小年轻上前，介绍道：“看，就是看光泽是否柔和内敛，看颜色是否饱满均匀；摸，就是用手背去感受面料的顺滑度、细腻度和扎实度，需要摸上去像奶油，但底下有筋骨。”
    “那听和捏呢？”沈墨好奇地问道。
    “前面两个可以保证面料基本合格。听其声音，能判断面料的紧密程度和品质；捏一下然后松开，看面料恢复原状的速度和褶皱程度，判断其抗皱性和弹性。你们可以上手试试。”
    三个小年轻像是好奇宝宝，伸手去捏；果然同老裁缝说的那样，面料的弹性很好，捏完松开，没有任何褶皱。
    “高支的面料可以让你们感受一下，将来等你们发达了，再来找我做。”
    “可以的呀爷叔！”
    “那先量尺寸，谁先来？”
    “女士优先，我和冯苍再看一看。”
    余在年过来搭了一把手：“老张，几个孩子头一次过来，难得你这么耐心！”
    卢清倒是没客气：“张叔叔，多打点折好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当然可以了！”老裁缝笑着说道：“哎，站直了！”
    沈墨和冯苍在一旁挑颜色，他们两个的款式可能会比较接近，所以一定不能选同一个颜色了。
    “你说，要是我们去学裁缝……”冯苍感觉他动手能力也不错，假如真的去做手工业，也会做得很好。
    “应该可以做得很好吧。”毕竟都是认真的人，沈墨觉得他也可以做好；但他不会去学裁缝，他要去学做菜。
    “沈墨，你来量一下吧。”
    卢清量完尺寸，便站在一旁看沈墨量，怎么看怎么别扭。
    “哎，冯苍，你觉得沈墨手上的那个玩具表……”
    “我老早就想讲他了，他不听的呀！”
    “算了，我们不要讲他了，等衣服做好他会有数的。”
    冯苍兴冲冲地等着，衣服做好之后他要先穿着进学校晃一圈。
    量好尺寸，挑好款式，沈墨问了一句：“爷叔，多少钱？”
    “每人两千五百块，现在不用付，来取衣服的时候一起付好了。”
    “爷叔，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元旦来取，一定可以做好。”
    “谢谢爷叔。”
    沈墨和冯苍先回学校，卢清要陪老妈回家。
    “我找你张叔叔多做了两条领带。”
    “哦……”
    “哦什么哦？都是给小沈的。”
    “啊？”
    “啊什么啊？回头你拿给他。”
    卢清挽着余在年的胳膊，趴在上面不肯抬头：“妈，等之后我赚到钞票，你和老爸的衣服都找人来做。”
    “你现在的状况，我和你爸已经知足了。”
    卢清拿到震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余在年和卢宽心底的石头就放下了，之后要操心的是女儿的婚事。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法梧桐的树叶不时飘落，阳光温暖，秋天很好。
    冯苍算着日子等着拿衣服，沈墨和卢清则在认真看书学习，准备超越于虹。
    一个学年，让系主任吴刚心里大概有数，如果这三个人能一直保持着现状，他要去同上面争取。
    天气变冷，偶有阴雨，让外面二叔的咖啡店的生意变得很好。
    冯苍几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小小的接头地点，每次从红枫叶带来的资料都要在这里分发和接收。
    英语专业想找活的同学也会往这里来，如果没遇到冯苍，他们会和沈川问一下。
    因为英语专业的女同学多一些，沈川的咖啡店又是周围一个比较时髦的地方，大家会比较愿意到这里来。
    “二叔！”
    王浩和周洁又过来玩了，沈川忙招呼他们坐下：“刚好，冯苍也在，他在最里面。”
    往最里面一看，冯苍正和几个同学坐在一起，面前有一堆资料；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冯苍一起的只有一个男同学，其余都是女同学。
    “二叔，他是谈恋爱了？”
    沈川便笑：“他自己说没有。”
    “哦……他自己说啊……”王浩抓住了关键字，笑嘻嘻地坐下来看电视；沈川给他和周洁倒了热咖啡，又给抓了几颗大白兔。
    “哦哟，二叔，还有这个好东西的？”周洁很惊喜地问道。
    “星期天我儿子过来玩，遇到冯苍了，冯苍给他买的。”沈川觉得这个东西蛮好，可以提供额外的服务，比如每个过来消费的人再给搭上一颗糖。
    成本支出不多，但可以有效收获客户；在大门外摆摊的人，也会偶尔送点东西出去，让客人回头。
    “原来是沾了小弟的光。”
    冯苍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了王浩，便赶忙把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坐到了王浩这边。
    “哎，哪个是你女朋友？”虽然听到冯苍是没有，但周洁总觉得冯苍会动心。
    冯苍嘿嘿笑道：“都不是，不要瞎讲。今朝怎么过来了？我等下去叫沈墨和卢清。”
    “过几天证券交易所要营业了，我来问问沈墨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什么时候啦？”
    “12月19日正式营业。”
    “没几天了呀！”冯苍往房顶看了一眼，回忆了一下沈墨的课表：“他上午可能过不去，要下午。”
    “下午也好，上午的人肯定多。”王浩只是要去看看热闹，如果手里的股票能再涨一涨就更好了。
    还有一个关键的点，他听说股票要从实物交易向电子化交易过渡，他要让沈墨赶快把手里的纸张档转化为电子档，放在手里的时间太长，万一不被认可就砸了。
    冯苍决定去看看热闹，但在过去之前他要去看看衣服有没有做好。
    “哎，我同你讲，股市规范化了，将来几年一定会赚到钞票的，你要不要试试？”
    王浩相信自己的判断，股票会迎来一个腾飞——要是不腾飞的话，这个交易所不是白成立了嘛？

 第199章 去凑热闹

    趁着还有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没走，冯苍抓了一个人，让她帮忙去叫沈墨——沈墨的自习室就那么几个，在英语专业的名气同样不小。
    周洁嘻嘻笑着，等到人家女同学走了之后，才打趣冯苍：“不留人家吃饭呀？”
    王浩补了一刀：“是不是下次一定？”
    “哦哟，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的。”冯苍觉得脸皮还是不够厚，被这两个人打趣了几句，面皮好似有些热。
    沈墨和卢清很快到了，周洁看了一眼这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冯苍，冯苍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竟然懂了。
    冯苍心道，沈墨还想搞什么无线通讯，什么无线通讯能有这种沟通效率？
    但今晚……又是单数……冯苍觉得好别扭。
    “12月19日……去呀！下午过去！”
    沈墨想见证一下历史，也要打听一下纸张档转换成电子档的流程，他更想知道那群打桩模子在之后怎么办。
    赵阿毛最近情绪不高，倒股票是他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若是遇到好的主顾，比如沈墨这样的，他一次性可以进账上千块。
    但技术革命不可逆转，无纸化交易就在眼前，之后他们无法再赚取“中介费”了，只能化身股民，靠自己的嗅觉吃饭。
    他和王浩的判断一致，认为交易所成立之后，股票会迎来一个大涨。
    在此之前，他要打听清楚如何从纸张版转换成电子版，把最后一点钞票赚了；他隐隐感觉到沈墨可能不会想太麻烦，他可以帮忙走这个流程，稍微赚那么一点点。
    趁着还没有开业，他和其他黄牛经常聚在一起聊这个东西，“马路社”把几方的信息汇集起来，让他们心里有了数。
    “说一千道一万，开业之后我们先把手里的股票转换一下不就晓得了？”
    “对的！开业当天我们就要进去操作！”
    “一起操作！一次流程可能大家都搞不明白，我们几个人都去，多操作几次，就都明白了。”
    12月19日当天，沪海证券交易所挂牌营业。
    交易点挂牌成为证券营业部，它不再有黑板报价、人工撮合的柜台交易场景，但它依旧会为股民提供开户、委托买卖、信息查询等服务；股民在这里下单，交易最终在上交所的系统内完成。
    赵阿毛没有去饭店里的开业典礼，而是在营业部这边打听流程。
    这边的股民很多，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里程碑的时刻；大家的看法相当一致，手里的股票要捏住，一定会涨。
    下午的时候，沈墨他们五个人到了这里。
    “好像有变化，又好像没什么变化……”王浩看了看大门，只有招牌变了；又看了看人群，好似比之前亢奋了许多。
    赵阿毛眼尖，从沈墨刚下车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阿哥，阿哥！这里这里！”
    他使劲挥着手打着招呼，躲着行人，往这边过来。
    “阿哥，来看热闹啊？这边只是营业部，不是开业剪彩的地方……嘿嘿嘿，来了也好，你瞧，变化在里面！”
    “我听说要转成电子账号了？”
    “阿哥，你消息灵通的！你瞧，人山人海！都在等着转！我打听清楚了，不是一刀切，给了好几年的缓冲时间，但能早一点就早一点，对不啦？”
    赵阿毛心思灵活，他觉得沈墨未必想在这群人面前露富，但又想接这个事情，就劝沈墨过段时间再来。
    “流程好走么？”
    “好走！带着自己的股票纸、身份证来开户办理托管手续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过段时间再来好了。”沈墨决定等一等，看着这么多人往里挤，他觉得是挤不动的。
    王浩心有戚戚：“我也过段时间来吧。这个样子，把我给挤成肉泥我都排不上。阿哥，今朝股票涨了吧？”
    “涨了！八只股票全部涨停！”
    现在的涨停还设定在5%，但因为热度太高，没过多久又被改为1%，在年底又改成0.5%，但股民热情依旧不减。
    在这种情况下，电真空还能涨成千元股？那不是每天都要涨？
    “阿哥，你不要想着再吃进了，现在大家都把股票捏的死死的，不肯往外卖。”
    “那就不吃进了，留一点钞票过生活。”沈墨还要付西装的钱。
    “阿哥，你们去营业部里面看看吧，新气象了！”
    沈墨好奇问道：“阿哥，那之后你们去哪里？”
    “我嘛……还是会在附近，股票那么赚钱，我怎么可能离开？”赵阿毛有苦说不出，脸上有故作轻松的笑容。
    他消息灵通，可能会跟在某个“舰队”后面赚点小钞票。
    冯苍有点小失望，他还想跟着赚点钞票的。
    进了营业部，只要不往柜台挤，还是能有下脚的地方；黑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大块“电真空牌”，它由许多个小翻板组成，通过电路控制翻板的翻转来显示数字和文字。
    “进来之后，温度都高了许多……”卢清以为开了暖气，结果发觉是人太多。
    冯苍看得心痒痒：“好想立刻就有股票……”
    “明年吧，看这个势头轻易是进不来了。”
    王浩有些庆幸，他手里还捏着几千块的股票。
    “好，又赚了！”
    趁着其他人在看显示屏的时候，赵阿毛凑到沈墨旁边，小声说道：“阿哥，后面过来记得找我啊。”
    “有数的。”
    赵阿毛朝沈墨笑了一下，先出去了；里面的人太多，呼吸不是很顺畅。
    卢清看着涨停的八只股票，问道：“真买不到了？”
    “买不到了！”王浩替沈墨回答了：“有人卖才能买，没人卖的话就一直涨停。”
    “那要是没人买呢？”
    “那就跌停，跌到有人愿意买为止。”
    冯苍问道：“王总，今年寒假还聚会么？”
    “聚呀！哎，带一个人出席吧？”王浩往沈墨和卢清那边抬了抬下巴，冯苍便纠结了许多。
    “年底看状况吧。”
    马上要到元旦，他要去把衣服拿来，在周末的时候先穿一穿，应该可以提升自己的吸引力。

 第200章 趋势难挡

    元旦放假，三个人约着一起去取衣服。
    “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冯苍很兴奋，他今天不回家，要回学校来当现眼包。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沈墨回答得理所当然，卢清很赞同。
    “我以为你们两个会有其他的想法……累不累呀？”
    “累呀！”沈墨乐呵呵地说道：“现在不累，之后想累都累不到了。”
    他是有感触的，毕业之后就会怀念学校；也可能不是怀念学校的生活，只是单纯不喜欢成年人的世界，而且少了寒暑假。
    到了张记西装，老裁缝已经把衣服给准备好。
    “不要折到，保持平整。”
    “有数的，爷叔。”沈墨和卢清小心地拿着衣服，冯苍却想着直接换了。
    这个时候沈墨和卢清才留意到冯苍脚下的皮鞋，这家伙是早有打算。
    “你换吧，我要把衣服放红枫叶去。”
    冯苍兴冲冲地说道：“爷叔不是关照我们了？衣服不好折到的。我先穿一套，另外一套拿着也方便。”
    “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沈墨打趣了他一句，没有着急离开，等冯苍把衣服换上看效果。
    老裁缝坐在一旁，脸上有矜持的得意：“去里面换吧。”
    卢清也没着急走，和沈墨坐在一旁等着看效果；两千五百块呢，要是穿着不好看，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沈墨冯苍交待。
    老裁缝给他们两个倒了茶：“放心好了，钞票不会白花的，我还想把你们做成回头客呢。”
    冯苍在里面吭哧好一会儿，一脸臭屁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
    “蛮好！”卢清放了心。
    沈墨的声音稍微大一些：“好，很有精神！”
    冯苍没有绷住：“沈总，你不试试？我们一起有精神！”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在此刻有了最直观的体现。
    冯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满意地说道：“放假之后我再理个发，做个时兴的发型……”
    他把自己的头发又给理了理，让头发分得更好看一些。
    “我先回学校了，沈总，你同邹姐讲，下午我去给她送资料。”
    “晓得了！”
    冯苍新得了衣服，正要炫耀，让他闷在宿舍或者自习室不太可能。
    三个人出来，各自上车，往不同的地方去。
    冯苍一身崭新，回了学校，先找英语专业的女同学对接书面翻译的事情。
    看到他这一身装扮，张晓丽被硬控了二十秒。
    “你这……”
    “阿姐，你就说怎么样吧？”
    “倒是蛮有派头的。”
    “阿姐我同你讲，你的眼光绝对好！走走走，今朝的咖啡我请了。”冯苍兴冲冲地请了张晓丽咖啡，稍晚一些，又来了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叫交换资料。
    今天元旦，许月芳带着小沈航过来陪沈川。
    中午之后还不见侄子，让她有些意外。
    看着冯苍穿戴一新，许月芳同沈川说道：“倒是蛮有腔调的。”
    等到冯苍空闲下来，许月芳便过去打听了一下：“小冯，看到小墨了没有？”
    “婶婶，他去红枫叶了。”
    “不是还没有放寒假么？有事情做了？”
    冯苍得意地把衣服抻了一下：“我们去做衣服了，他宿舍不好放，先把衣服送红枫叶去了，等到寒假的时候再穿。”
    “这样啊。”许月芳心道，等到侄子回来之后要同他讲，以后家里好放衣服了。
    小沈航上了幼儿园，吴玉芬和汪霞屏都解放了，有学校帮忙看着，她能有时间带照顾孩子。
    “哎，婶婶，你觉得……怎么样？”
    冯苍甚至还转了几个圈。
    许月芳问道：“是不是要谈女朋友了？”
    面对许月芳，冯苍就没那么多隐瞒了：“我想谈一个……这样吸引力够可以的吧？”
    “可以的！哎，过年你们还聚一聚的吧？争取带个女朋友一起出席。”
    柜台那边，沈川在笑。
    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他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对吃穿不是很在意了，想的是让许月芳和小航航过得好一些。
    等到年底，先给老婆孩子买几件好衣服。
    咖啡店里，是英语专业学生出入第二多的校外场所（第一是书店），等到晚上，很多女同学便听说了冯苍的事情。
    “顾芷，你没有去看不晓得，那个冯苍……哦呦，今朝好有腔调！一身西装，比夏天的西装要好很多。”
    顾芷是知道他们在做翻译的，不管是书面还是现场，都可以赚到一些钞票。
    最近一段时间，张晓丽的生活水平明显见长。
    “哎，不是说……带头的不是他么？”
    “是沈墨！但沈墨要准备出国留学，平时不得闲，只有寒暑假会出来，现在是他充当对接的角色。”
    顾芷摇摇头，她感觉冯苍这个钞票赚不了几年；过几年毕业之后，会有新的同学出现，他不可能像在学校里一样如鱼得水。
    张晓丽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又能练英语又能赚钞票，鱼和熊掌都拿到了。
    她们两个没往这边想，但有别的女生想了，只是现在的冯苍好像又有些遥远了。
    冯苍不会想到，他的一身新衣服，把一些女生给推远了；新衣服有吸引力，但也有气场。
    下午的时候，沈墨从红枫叶回来，先去了店里。
    “二叔，二婶！哎呦，航航！上学乖不乖？有没有听老师话？”沈墨把小航航抱起来，使劲举了举，小家伙好像又重了许多，再过两年可能会举不起来了。
    “哎，你的西装没有穿呀？穿出来让二婶看看呀。”许月芳觉得侄子穿起来一定会更好看。
    “寒假的时候穿！”沈墨把小航航放了下来，笑道：“没想到二叔也有寒暑假了。单位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有了。”沈川的情绪不是太好：“之前的工友们同我讲，说有买断工龄的说法了……”
    沈墨叹道：“大势所趋，挡不住……二叔，要是单位给你通知，你就接受，先把这个钞票拿在手里。”
    “总算有个能吃饭的小店……”
    若是真的到了被买断工龄的时候，沈川决定先报名，让一些双职工家庭能少下岗一个。

 第201章 需要更新词库

    “哎，领带取回来了吧？”
    “取回来了！”
    “我看看！衣服也换上，让我和你爸爸瞧瞧。”余在年接过领带，又把卢清给推进房间。
    领带做得很好，她很满意。
    卢清换了衣服出来，余在年更满意了：“哦呦，谁家小囡？原来是我家的呀……”
    卢清转了一个圈：“蛮好，除了价格贵了一点。”
    “一分钱一分货好吧？”余在年把领带交给女儿：“寒假做翻译的时候，再拿给小沈。”
    卢清的脸又红了，余在年说道：“你们将来是要在国外相互照看的好吧？而且这个赚钞票的营生不是小沈带着你和冯苍的？送两条领带怎么了？”
    “我晓得了。”
    “好了！下面就等你期末考试了。哎，你们班的那个于虹怎么样？还是那么用功？这次可以考过她的吧？”
    闲暇的时候，余在年会研究出国的条件；女儿至少需要拿到一次钢铁厂的奖学金才会稳妥一些——只拿过学校的一等奖学金是不够的。
    “争取吧。”卢清在家里吃了饭，便抓紧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一场雨夹雪之后，寒假的脚步便近在耳边，那脚步声中充满诱惑，让人产生各种遐想，只恨不得立刻飞出学校，让心灵得到最大的解放。
    考场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响，几不可闻。
    郑植看了一眼前面的沈墨，心道这小子怎么那么沉稳？
    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他脑子在急速转动。
    “先分部积分……假设边界条件是无穷远处为0，所以全微分的这一项就没了……算了，瞎写吧……写完后还要去打篮球……”
    郑植没有很慌，能写的都写上——对不对的，他自己还不知道么？
    算了一下，超过六十了，心中更加轻松，开始慢慢思索，看看能不能再捞几分出来。
    沈墨笔尖不停地同试卷摩擦，在大学里的考试能发挥成这样，他成就感很好。
    上辈子太亏了，没有好好学习更没有好好玩，两手抓两手松，这辈子总算抓到了一个。
    看着写得满满的卷子，沈墨满心欢喜，这大概就是良性循环吧。
    从考场出来，郑植立刻跑得不见，王树生和李格闻他们则兴奋地对着答案，算着分数。
    “哎，沈墨，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哎，能考过于虹了吧？”王树生问道。
    “不一定。”沈墨不敢打包票，他都不敢说一定能考过卢清。
    走在前面几米的卢清心情也很好，她和于虹相视一笑，没有对答案。
    于虹的心里感觉不是很好，她觉得这次可能要被超过了。
    沈墨和卢清的英语水平给了她极大的压力；系里面的老师也经常会提起“短板效应”，英语对她来说就是那块“短板”，想要补齐它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沈墨没有藏私，把资料借给了她；但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顾此失彼在所难免。
    这次期末，不知道是沈墨还是卢清……
    天空又下起了雨夹雪，校园里的行人立刻往前快跑。
    江南的冬天……不白给，低温高湿，再加上西北风，让沈墨很想喝一碗热汤。
    跑到食堂，吃了一碗汤面，下午继续考试。
    学校的同学陆续减少，沈墨去二叔那边喝咖啡的时候，沈川都在算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完了。
    “二叔，也不用等我们全走完，你可以先回去准备过年的。”
    “不行的。我和周围几个开店的人聊过了，不好走那么早的。”
    沈川的优点是为人踏实，他的缺点是太过踏实。
    “也好……那我们最近还能有咖啡喝。”
    冯苍冲了进来，进来之后立刻把门关好，哈着手同沈川说道：“二叔，来一杯！要烫的！”
    沈川笑道：“好，烫的！来了！端好啊！”
    冯苍端着咖啡坐到沈墨对面，奇道：“哎，怎么不见卢清？”
    “她？她去逛书店了。”
    “你没去？”
    “我不用！她买来之后我跟着蹭就好了。”
    “沈总，你好意思的呀？”
    沈墨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看故事会还不行？”
    “我……”冯苍没想到卢清会买这个，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却被烫到了，想要吐出又觉得不雅观，只好强忍着温度，舌头在口腔内来回倒腾，终于咽了下去：“还真烫……看来期末她考得蛮好，要故态复萌了。”
    大门又被推开，卢清进来了。
    “二叔，来杯高乐高！”
    “好的！”沈川手上动作麻利，给她来了一杯高乐高。
    卢清端着到了两个人的小桌子这边，手里除了故事会还有新的英语资料。
    冯苍手一伸，就把故事会给拿了过来：“阿姐，你这让我很难评价呀……”
    沈墨说道：“难评？那就不要评了。”
    “不行，我要评！阿姐是个认真学习的人……”
    “不要想着能在我之前看故事会！”卢清把故事会给收了回来：“你这点小脑筋，在我面前是不够用的。”
    她对沈墨说道：“从这个寒假开始，我做翻译要尽量减少词组搭配，多用专业词汇，之后我也要多看理工科相关的资料。”
    “大三寒假之后，既要考托福，也要考GRE，对吧？”沈墨要一起跟进。
    “对的！”
    冯苍的手悄悄往故事会上摸：“阿姐，这个东西对你们不好……”
    “哎，刚刚冯苍猜到了，说你可能会考过于虹。”
    “有可能！”卢清并不觉得说这种话是在败人品，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她伸手把冯苍的手弹走：“不要妄想。”
    沈川听着有趣，问道：“你们是不是都放假了？”
    “放假了！我先去红枫叶，航航什么时候放假？我去接他。”
    “我还想着去接他的……也好，你接了他之后就回家，我和你二婶做好吃的；幼儿园比你们晚……一个星期！”
    沈墨从卢清那边接了新的英语参考书，翻了几页，说道：“果然，单词的词库到了更新的时候。之后我们在红枫叶都用英语交流吧，可以强化记忆。”
    冯苍说道：“何必非要红枫叶？你们平时交流也可以用英语的呀。”

 第202章 情人墙

    寒假并没有新的同学加入，还是暑假的原班人马，六个。
    大家缩在沈墨的小房间里说笑，邹经理招呼菊英给大家送上茶水，把拿到的资料也带了过来。
    “人多了，事情就不用太赶，我给大家都安排在上午，大家早些结束，下午嘛，想出去逛逛也是蛮好。”
    “好的呀，阿姐！”
    张晓丽等人拿到资料之后便先离开，沈墨这里太小了，只能临时歇脚——或者来红枫叶找邹经理接任务的时候可以坐一坐。
    “沈墨，你不去理发？”冯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惦记着去理发，把自己收拾得利索一些。
    “我？我还可以吧……”
    “走吧，一道去了！”
    冯苍拉着沈墨走了，他想说让卢清也去烫个头发，但他不敢给卢清建议。
    沈墨跟着冯苍一起去把头发剪了，他感觉一般般，但冯苍觉得很好。
    “回头弄点头油整理一番……啊？你不用啊？你不用我要用……”
    沈墨想起来上辈子的小时候，那个时候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班级里有一个小男生，很喜欢弄各种药水，把头发给弄得硬邦邦的，但造型的确很时髦。
    可他过了那个阶段了，只喜欢自然一点的发型。
    “我觉得这样就蛮好，风可以把头发吹起来一点点。”
    “你不懂……”冯苍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对沈墨说道：“明天下午见吧。”
    回到红枫叶，沈墨看到小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两条领带，一条红色，一条蓝色。
    盒子下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卢。
    笑容出现在嘴角，沈墨小心地把领带收好，想着明天请卢清去吃个西餐。
    饭店里的员工几乎都知道他有两套很好的西装，都等着明天早上看热闹，特别是今天沈墨还理了发。
    第二天一早，沈墨把衣服换上，拎着皮包出来，准备去做翻译。
    刚到大堂，他忽然觉得人有点多。
    几个服务员看着他，上下打量，吃吃笑着。
    邹经理也过来了：“不错，真不错！定做的西装就是好看！”她左看右看，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那个，小于！你的摩丝拿来！”
    小于飞快地回了房间，把摩丝拿来，邹经理按住沈墨：“别动！”
    她给沈墨喷了一些，用梳子把头发梳好，很满意地说道：“这才像样嘛。你们看，像不像小马哥？”
    小于看着沈墨，说道：“小沈到底还是偏瘦一些。”
    “瘦点好看呀！”
    沈墨纠结道：“阿姐，晚上睡觉发型会乱的。”
    “那有什么关系啦？白天要好看的呀！去吧！”
    沈墨拎着皮包出去了，邹经理站在玻璃窗里面往外看，眼睛里笑意满满；红枫叶需要提升格调了，否则将来会配不上沈墨这样的翻译。
    沈墨刚上了电车，长江饭店的王素芬就过来了。
    “哎，丽芳，刚刚过去的是小沈？”她一脸吃瓜的表情。
    “对的呀！素芬，你看小沈怎么样？有腔调吧？”
    “有的！”
    “下午你再看呀！我们这边好几个人都很有腔调的。”
    王素芬好奇地等着，大概一点多，沈墨先回来了，还是早上出门的造型，可能是阳光太好，让沈墨显得更加挺拔。
    她站在玻璃窗里面，看着沈墨往红枫叶走，不断地感慨着：“不错，真不错！”
    很快又有一个姑娘出现，王素芬认出了是红枫叶的翻译。
    “果然是人以类聚……”
    卢清先到，冯苍后脚也到了。
    “好家伙！”王素芬开始羡慕了，光翻译带来的业务就能红枫叶在寒暑假赚不少，而且邹经理不单单只是赚餐饮和翻译的钞票，这几年她开始做“掮客”，利用翻译带来的皮包公司给沪海以及周边的一些工厂介绍生意。
    从她这边介绍出去的生意，能不能赚钱不好说，但她一定能保证到和老外交流的时候有翻译用。
    听到门响，沈墨便看到了卢清。
    “谢谢。”
    “不客气。”卢清不肯露出害羞的表情，脑袋仰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午饭吃了没有？”
    “吃了两只生煎。”
    “你还真敢……不怕溅到身上的？”
    “我小心的呀！”
    “哎，等下去吃西餐，怎么样？”沈墨给了一个建议。
    “好呀！”门外传来了冯苍的声音：“阿哥，沈总！你们要是去吃肯德基，我就不跟了，但西餐嘛，我一定要跟！”
    卢清问道：“你不会没吃午饭吧？”
    冯苍掸了掸衣服，说道：“阿姐，不亏！我请你们照相。走吧，去外滩！”
    他不肯等，把沈墨和卢清带着出了门。
    吹着寒风，三个人到了外滩的西餐厅。
    看着对岸，沈墨问道：“电视塔还没开始建？”
    “批准了，据说夏天开始动工。”冯苍的消息来源很广：“听说要建四百多米，建好之后我要来看看。”
    沈墨心道，沪海人不是都不愿意到电视塔上面玩的么？冯苍不怕被开除沪籍？
    岸边的风更冷，卢清看着这两个人，摇头失笑：“看看你们两个的头发，这么大的风都吹不乱。”
    冯苍得意地说道：“阿姐，灵的吧？”
    “三位要不要拍照？”
    一个摄影师出现了，好似是在专门在附近做生活的；看到这三个人衣着光鲜，便想来碰碰运气。
    “拍呀！”冯苍说道：“那个，沈总，阿姐，你们先拍一张。哦呦，我请我请！”
    他把两个人推到围栏旁，对摄影师说道：“拍好看一些啊。”
    “放心好了，我的技术很灵的！哎，小姑娘的头发稍微拢一下。”摄影师觉得今天他也算捞到了，沈墨和卢清两个人往围栏旁一站，天然吸引行人眼光。
    他要认真拍好，拿给几个同行看看。
    冯苍站在摄影师旁边，低声问道：“般配的吧？”
    “般配。”摄影师低声回了他一句，接着指挥卢清和沈墨站好。
    快门按下，闪光灯一闪，照片拍好。
    “还是年轻人会赶时髦的。”摄影师笑道：“只是冬天太冷，夏天会好一些，来情人墙拍照的人会很多。”
    沈墨和卢清微窘，冯苍挺得意：“怎么样，我就说不白吃吧？”

 第203章 潜意识的启蒙

    说着不白吃，但冯苍没少吃。
    原来的计划中，卢清只打算给他点个炸猪排，但沈墨却给他升级到了菲力牛排，还给加了啤酒，又上了甜点蛋糕。
    冯苍脸上有欠打的表情：“沈总，沈总，可以了，可以了！我原以为能吃到小饼干，没想到能升级到小蛋糕。”
    他眼睛忽然定格：“哎，不对，你有新领带了？不行，我也要去买一条新的。”
    卢清把头低下，只顾着切牛排。
    沈墨说道：“你还是多增加点词汇量吧。”
    “哦呦，晓得了！我呀，计划在学校读研，出学校之前还能多赚几年翻译的钞票。”
    “你连博士都读了多好？”
    “也不是不行呀！等将来学成，我们再比一比。”冯苍觉得国家有了核武器，核电站也在建设中，核物理不会比国外差。
    吃完饭之后，沈墨把冯苍和卢清送上车，他则去了证券营业部。
    赶早不赶晚，早些把手里的股票电子化，免得以后操作不便。
    赵阿毛躲在一个小店里面，看着一杯热水，和几个人聊天。
    “年前的行情足够好！年后我要守着行情，争取多吃进一些股票……”赵阿毛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只能和大家聊天打发时间。
    沈墨刚一出现，他的眼睛就黏上去了。
    “哦呦，有钱人还亲自来呀？”
    “有钱人还亲自吃饭呢！”赵阿毛说道：“这可是我的客户！”
    他从店里出来，热情招呼道：“阿哥，来了？”
    “来了！”
    赵阿毛打量着沈墨，啧啧说道：“这一身绝对不是强门货，阿哥，你生活越来越好了。”
    “借你的光。”沈墨笑道：“带我走一趟吧。”
    “好的呀！”赵阿毛挺感谢沈墨，这次他带沈墨跑流程，只能有一点点小费，虽然也要看沈墨的心情，而沈墨完全可以自己跑的。
    这会儿营业部的人多，但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么拥挤。
    赵阿毛挤到柜台，帮沈墨填表拿资料，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沈墨这一身衣服，柜台的员工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阿哥，账户嘛开好了，之后买卖股票就方便多了。”
    沈墨往大屏幕上看了一眼，行情还是很好，电真空依旧涨停。
    “算了，多留点钞票在手里吧。”
    沈墨给了赵阿毛二十块小费，赵阿毛高兴极了，他把自己的传呼机号码给了沈墨。
    “阿哥，有什么需要就呼我，我随叫随到，随时服务！”他还是怀念之前的生活，那个时候倒股票的人多，他有的赚；特别是在有了传呼机之后，证券交易所开张之前的这段日子，真美好啊……
    沈墨把他的号码记住：“阿哥，后面我肯定还会找你的。”
    赵阿毛说道：“阿哥，我看你的股票一直放在账户里不动，这样操作……你的资金也蛮大的，稍微动一动呀。”
    换成他来操作，这笔资金不敢说翻几番，但至少比沈墨赚得多。
    但他和沈墨的交情还没到，信任没有建立，只能干瞪眼。
    “先这样。”沈墨没有想动，他担心只要他卖出，股票就会大涨，拿着就好，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卖出。
    “阿哥，不一定非要盯着电真空，对吧？”赵阿毛一句话点醒了沈墨。
    “对的！”沈墨觉得有道理，有电真空给他兜底，他什么股票都可以碰一碰：“哎，阿哥，有没有听说发行新股的消息？”
    赵阿毛愣了一下：“新股？好几年没有过新股了，今年好像也没有听说。”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真的发行新股……那要打破脑袋了。”
    “走了，阿哥！”沈墨想着多赚些钞票再入手。
    回去红枫叶，接着进行准备。
    词库的升级成为必然，沈墨要尽量减少词组的搭配。
    几次翻译下来，感觉挺好，只是他穿得比客户还要好，有的时候会让老外觉得他才是正主。
    “身后捉刀者，呵呵呵呵，挺有趣。”沈墨嘴里嘀咕着，去商场买了地图。
    一幅世界地图，一幅中国地图。
    这两幅地图是要拿回二叔那边，让二叔用图钉按在墙上，给小航航看。
    虽然小堂弟还不认字，但这个东西先出现，可以激发他的兴趣，等到上了小学之后，他会趴在上面看，找寻各种有趣的地点——名字长度和拗口的程度会是小朋友们炫耀的点。
    今天幼儿园要放假，下午的时候还举办了画画考试，这些小家伙兴冲冲地画了各种东西，从花鸟鱼虫到飞机卫星都有；老师们给他们评了高分，让他们个个喜笑颜开，认为自己是天才，并要实现心中志向。
    从教室里出来，小航航就看到了沈墨。
    他高兴地挥着手：“阿哥，阿哥！你看，我画的！”他把手里的画举了起来，骄傲地同沈墨炫耀。
    “爸爸回来了没有？”
    “回来好几天了！阿哥，回家吃饭呀！”沈川回来之后，和儿子说了今天沈墨会来接他，他记得很牢，出来看到沈墨就很高兴。
    小孩子会胡说八道，但对一些事情会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不喜欢别人说话不算数——但小朋友之间是可以不作数的。
    小沈航牵着沈墨的手，同老师们道别。
    二叔变相有了寒暑假，蛮好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兴冲冲地往回走。
    “阿哥给你带了好东西。”
    “糖果？鸡蛋糕？还是什么？”
    沈墨便笑，小孩子果然喜欢吃。
    “都不是，是地图。”
    “地图？”小沈航不知道这个东西，他拽着沈墨，走得飞快，想赶快看到这个新鲜东西。
    在震旦放假之后，沈川便得了大量的空闲，这会儿在家里烧排骨和鱼，等着老婆下班，也等着沈墨回来。
    楼下开始有了小孩子的动静，看了一下时间，他感觉差不多了，打开窗户往下看，没有看到儿子和侄子，等了一会儿，又往下看，还是没有看到。
    厨房飘来香味，沈川坐在阳台上看报纸，太阳晒在身上，很温暖。
    楼下传来小沈航的动静，儿子果然不肯安静。
    他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哎，赶快上来，咱们等下就开饭！”

 第204章 停薪留职

    许月芳进门之后被吓了一跳，沈墨按着地图，沈川在往墙上按图钉，儿子站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
    听到门响，他回头笑了一下，接着仰着脑袋看。
    “哦呦，那么大的两张地图呢？”许月芳上前搭了一把手，让沈川把图钉按好。
    按完之后，沈川就抱着儿子去找地方。
    “你瞧，沪海在这里。”
    两张地图都有标示，小沈航不太理解：“怎么两个不一样大。”
    沈川便笑：“一个中国地图，一个世界地图，当然不一样大了。”
    “比例尺不一样，等你上了小学之后就会懂了。”
    “我要上小学！”小沈航想立刻就懂。
    小小孩童的话语充满天真乐趣，令人忍俊不禁。
    许月芳把排骨和鱼盛出来，招呼沈墨过来吃饭。
    看着沈墨这一身衣服，许月芳心道：“应该给你弄副围嘴。”
    “二叔，到年底了，租金付了没有？”
    “正想说这个事情，我想再请人家吃一顿饭，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的呀！还是来红枫叶吧。”
    “哦呦，不好再去红枫叶了。”那边不收钞票，许月芳觉得便宜不好这么占：“这次换个饭店吧，让人家尝尝别的饭店的口味。”
    “也好，那就在学校附近挑一家像样的饭店。正好，趁着年底有空，我把电视给搬回来。”
    “二叔，回本了没有？”
    “赚回来了。”
    之前沈川是挺看不上个体户的，但当上了他才觉得真香；只是不知道将来要怎么样，比如退休金这些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沈川总是会想到很久之后的事情，并为这种事情担心叹气；之前小时候他甚至会为几十亿年后地球寿命结束而发愁到吃不下饭。
    儿子好像没有这个担忧，比他强。
    小沈航啃着排骨，兴高采烈。
    许月芳说道：“再买个彩电好了。钞票嘛，赚了花，花了再赚。”
    小沈航更高兴了：“买买买！我要看动画片！”
    许月芳也开始担忧之后的事情了，她怕电视耽误儿子上学。
    “二叔，年后开学你买一幅中东的地图挂在店里，可能会有人去看。”
    “对的对的！一定要买！”
    多国部队对伊拉克的打击开始，飞机起降频繁。
    这群大学生们精力旺盛，又喜欢指点江山，对国际局势有着天然的兴趣。
    年后开学之后，估计多国部队会展开地面行动，沈川要跟上形势。
    许月芳就不喜欢这些东西，她更关心侄子的个人问题。
    “哎，你和那个女同学，关系怎么样？”
    沈墨还没说话，沈川先开口了：“老婆，小卢到店里喝咖啡，我都不收钞票的。”
    “不要插话！”许月芳白了他一眼。
    沈墨也难得难为情了：“二婶，你看，我的领带。”
    “我看到了呀，这一身蛮有派头。”
    “领带是她送的。”
    “哦呦，好好好！吃菜吃菜！”许月芳高兴地说道，又叮嘱沈川：“之后人家小姑娘过来，你准备点别的东西，比如零食什么的。”
    “我晓得的。”
    “年前把彩电买回来，小墨除夕的时候还能看一看。”
    啃排骨的小沈航把脑袋抬起来，给了沈墨建议：“阿哥，看动画片！”
    许月芳用筷子尾敲了儿子的脑袋一下：“吃饭！”
    小沈航做了个鬼脸，接着啃排骨。
    在二叔这边睡了一晚，沈墨出去接着做翻译。
    沈川在家里面闲了几天，便坐不住了。
    他带着儿子回了店里，哪怕是没有顾客，他也可以把地扫一扫，把桌子擦一擦，把杯子洗一洗，总之不能让自己太闲，闲着真的很难受。
    沈墨他们会在下午的时候到店里坐一坐，红枫叶到底还是有些吵闹，寒假中的咖啡店会安静很多。
    连张晓丽他们也愿意到这里来消磨时光，哪怕是看会闲书也很舒服。
    因为侄子的关系，沈川不会收他们钱；张晓丽他们不好意思一直占这个便宜，会经常给小沈航带一些好吃的回来。
    冯苍从外面进来，熟门熟路地捏了小沈航的脸，对沈川说道：“二叔，热咖啡有的吧？来一杯。”
    “有的！”
    近来客人变少，但沈川还是愿意开门。
    “哎？沈墨和卢清还没回来？”
    “没有，小张他们先到了。”
    冯苍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有两张照片：“二叔，你看看，怎么样？”
    小沈航在地上蹦着：“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正是沈墨和卢清的合照，两个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笑得很开心。
    “真好！”
    “底片也在。”
    沈川便想着多洗一张，之后放在家里的相册里。
    冯苍把小沈航抱上柜台坐着，小家伙立刻伸手把照片拿在手上，喜滋滋地看着。
    “阿哥，怎么没有你？”
    小家伙想不到太多，他觉得冯苍应该一起的。
    冯苍被憋住了，想了半天才说道：“他们不带我……航航，等下阿哥带你去照相，也不带他们！”
    “好啊好啊！”小沈航高兴地拍着手。
    冯苍往外面看了看，好像照相馆也在营业；人少归人少，但能赚一点是一点。
    张晓丽等人听到动静，也过来看了照片，等到沈墨和卢清到的时候，这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卢清迅速把照片收好，沈墨则把照片交给了二叔。
    只是小沈航一直念叨着要去照相，冯苍便提议大家一起拍一张，张晓丽等人轰然应好。
    冯苍去找了照相馆的老板，连同沈川一起，大家在咖啡店里拍了一张。
    一张大合影之后，好几个还要单拍几张。
    放了寒假之后，照相馆的老板闲得发慌，这会儿有了事情，很高兴地过来指挥大家摆造型。
    “哎，书拿好，靠窗一点，等下啊，我换个角度找找光照……”
    “好热闹！我还以为你们没有放假呢。”
    王浩和周洁从外面过来，沈川忙招呼道：“来了，想喝什么？寒假期间所有饮品……”
    “八折？”周洁好奇地补了一句，八折这个印象她太深刻。
    “什么八折呀？二叔给你们免费！”
    “难怪这么热闹！我们刚刚去了红枫叶没有找到你们，邹姐说你们可能来这边了。”
    沈墨觉着奇怪：“今天不是星期天呀。”
    “我和周洁，申请停薪留职了。年后打算单干！”

 第205章 顺水推舟

    “想好干哪一行了没有？”
    “想好了！我们打算开个服装店！二叔，谢谢。”王浩接过沈川端来的咖啡，忽然看到沈墨的衣服：“哎哎哎，你……你们？”
    冯苍得意地说道：“才看到呀？我觉得你干服装可以的。来来来，一起拍个照，难得有我碾压你一次的时候。”
    王浩很郁闷：“不是……怎么……我……”
    他的衣服不便宜，但今天遇到定做的了。
    “你们这是……我是到哪里了……还在国内么？”王浩很诧异，沈墨冯苍和卢清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他几个人也穿得像模像样。
    “不行，今朝我拒绝拍照！”王浩愤愤道：“我是过来找你们去同学聚会的，年初六，四海饭店。”
    “去，我们都去！”
    周洁到了卢清身旁，好奇地问道：“定做的？”
    “嗯，红帮裁缝做的。”
    周洁便心中有数了，只是她和王浩要出来干个体户，钞票要用在刀刃上，现在不好太铺张。
    等到夏天的时候，应该可以赚一些钞票了吧？周洁比较期待半年后。
    “找好铺面了没有？开店之后记得同我们讲，平时我们也要买衣服的。”
    “放心，一定会同你们讲的。不来捧钱场也要来捧人场！”
    冯苍忽然来了兴致：“哎，你说我们帮你搓几个烟花，怎么样？”
    王浩立刻拒绝：“不怎么样！我那可是服装店！”
    “你好像信不过我。”
    “我确实信不过你。”
    冯苍很受伤：“元宵节你来我们学校玩，我让你见识见识。”
    “股票还在买么？”
    “在买的呀！”王浩来了劲：“现在的行情太好了，我都舍不得卖……”
    “总有到头的时候，这个东西不好吃一辈子的，你要有点实业支撑。”
    “我晓得！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嘛。”
    在这里喝了一杯咖啡，王浩和周洁先离开。
    沈墨挺高兴，王浩开始干服装了。
    个体户就个体户，这又没什么关系，等到出国之后不用再费劲找别人了。
    太阳渐渐西斜，几个同学陆续离开，沈川也准备关门了。
    “走，和我去买电视去！”
    做了一年的个体户，沈川正经赚了不少钞票。
    小沈航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阿哥，刚刚说，有烟花放……”
    “欸？你还记得呢？可以的，过了年来这边玩，阿哥带你去看热闹。”
    “嗯！”
    小家伙多了个惦记，一心盼着过年。
    到了商场，沈川和沈墨反复挑选，看中了一个21寸的金星彩电。
    “进口的是好，但国产的也不错，二叔，就这个了。”
    沈川也倾向于买国产的，毕竟价格能便宜不少。
    付了钞票，叔侄两个一起把电视给搬回去。
    “今朝高兴，我去买点菜。”
    “我调一下电视。”
    外部天线还没有做，沈墨把电视机后面的两根天线给拉出来，耐心摇晃着方向，寻找最佳的接收位置。
    小沈航好奇地问道：“阿哥，这个是做什么的？”
    “用来接收信号的，你看，是不是清楚多了？”
    小家伙记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墨调试；沈墨先把沪海1台给调了出来，看着还蛮清楚。
    剩下的先不调，过年之前他还有时间，可以给二叔做个天线；堂堂一个大学生，难道连天线都做不好？
    沈川买了点牛肉和土豆回来做炖菜，进门就听到了电视的动静。
    “不错不错！今晚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了。”
    他去做饭，沈墨帮忙打下手；现在没有动画片，小沈航坐不住，溜下去玩了。
    沈川说道：“估计等会就会有很多小孩来看动画片。”
    他很了解儿子，家里有电视的人家不少，但有彩电的人家不多，这小子之前都是在别人家蹭电视看，现在肯定要炫耀一番，找回场子。
    果然，只一会儿的功夫，小沈航就带着一群小孩回来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沈墨惊奇地看着这小子爬到电视后面，摇晃着那两根天线；其他几个小孩喊他调台。
    “我阿哥说了，会给做个天线，能收到好多电视节目。”
    沈墨还没出手，小沈航就先“贷款”了这些节目出来炫耀。
    许月芳回来的时候被家里的景象吓了一跳，随即就看到了那个彩电；这样也好，省得儿子再去别人家蹭了。
    “老婆，老婆，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看到了，不是摆着了么？”
    “不是彩电，是这个！”
    沈川把兜里的照片拿出来，给许月芳看：“等下放到相册里。”
    “什么照片呀？欸？小墨和小卢呀，好好好！我要收收好了。”许月芳小心地把照片放到相册里，准备晚上睡觉前好好看看。
    沈墨脸上微红，只顾着看锅；蜂窝煤炉子的火挺好，做炖菜很合适。
    只是沈墨和卢清没有想到，冯苍把照片多洗了一张，还拿给邹经理看了。
    “阿姐，你觉得怎么样？”
    “蛮好的呀！哎，小冯，是不是？”邹经理也开始八卦了起来。
    “我不晓得呀！”冯苍嘴上说着不晓得，但语气却明显在说他什么都晓得：“阿姐，我觉得他们两个蛮好，现在还在一同准备出国。”
    “那是真的蛮好了。”邹经理盘算着：“嗯，马上过年了，我给小卢多准备点东西，让小沈给帮忙带过去。”
    她想到几年前，沈墨还找她给准备过火腿和猪头；嗯，今年照原样给卢清也准备一份。
    “阿姐，两个人脸皮都薄……给别人参谋的时候小嘴叭叭，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装鹌鹑。”同学几年，冯苍得出了结论；赚钞票的时候沈墨脸皮足够厚，谈到男女之事的时候，好似没有那么厚了。
    “放心好了呀，阿姐什么场面没见过？顺水推舟的事情我很擅长的。”邹经理看着冯苍，总觉得冯苍是在说他自己。
    沈墨忙忙碌碌，第二天下午没有去红枫叶，而是去了趟市场，买了一个蒸锅篦子，用这个东西为主体做了个天线。
    他把这个天线给放在了阳台上，连接上电视后，便接收到了更多更清晰的频道。
    晚上来的小孩更多了，他们好像知道各种动画片的播放时间——播放什么不知道，但知道会有。
    每看完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小孩会去调台，一群小孩接着看。
    有了这个东西，今年过年更不会无聊。

 第206章 邹经理的助攻

    年前还剩几天，沈墨会经常回红枫叶那边，就像任务玩网游一样，要接任务的嘛。
    邹经理给他们几个人准备了点年货，冯苍他们几个前后带走了，唯独剩下他和卢清的。
    看到他过了，邹经理便招手道：“哎，小沈，来来来！我给小卢多准备了一个猪头，一个火腿，两瓶五粮液，还有两条中华……”
    这个配置……好像有些耳熟，只是沈墨一时没想起来。
    邹经理推了他一下，让他回过来点神。
    “哎，回回神！我和你讲，回头你帮小卢送家去。”
    “阿姐，这……”沈墨回过来神了：“这有点像给老丈人送年礼……”
    “哦呦，不傻的嘛！你觉得小卢怎么样？是不是要拎拎清爽了？这个东西不是福利，阿姐要收你钞票的。”
    “多……多少……”沈墨还在犹豫。
    “让阿姐算一算呀……这么多东西，收你五十块好了。”邹经理很利索地说道：“下次回来，阿姐只给你结四百五十块，就这样。”
    看着沈墨的窘相，邹经理很想笑；冯苍说得没错，平时一个个小嘴叭叭，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变成了鹌鹑。
    “阿姐，谢谢。”这些东西远不止五十块，邹经理是在变相给他多送点福利。
    “哦呦，客气什么啦？阿姐看你学习蛮灵光的，怎么换成别的就不灵了？还有那个冯苍，小嘴叭叭的，我看他还不如你呢。”
    冯苍？小嘴叭叭的？沈墨觉得冯苍的嘴巴比较擅长用来吃东西。
    邹经理拍了拍沈墨的肩膀，脸上露出姨母笑：“去窗户边坐会，下午小卢会过来取资料。”
    有人推一把的感觉是蛮好，沈墨老实地上楼等着，心中的期待在忐忑地雀跃，他手里端着咖啡，站在窗户旁往外看。
    公交车和电车一辆接着一辆从路上驶过，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卢清从车里出来，先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下阳光，随后便看到了窗户边的沈墨。
    她冲着沈墨微笑了一下，心道：“来的还挺早，正好等会一起去学校旁的咖啡店。”
    进红枫叶的时候，门口的菊英给了她一个笑，这个笑让卢清觉得有些暧昧，她很奇怪，她竟然能从一个女孩子的脸上感受到暧昧。
    难道菊英也要回去相亲了？这很可能，马上过年了嘛，回家难道真的只是过年？不安排点别的？
    沈墨去迎接她的时候，也看到了菊英脸上的笑。
    “走吧，去二叔那边，我给航航带了点怡口莲的太妃糖。今朝做翻译的时候客户送的。”
    “明天去吧。”沈墨努力让自己的心脏跳动正常一些，但嘴巴里的唾液却开始减少。
    “怎么了？”
    “饭店给我们准备了点东西，我拜托阿姐多给弄了一点，等下先给你送过去。”
    “好的呀！”卢清还以为只是寻常。
    邹经理笑眯眯地坐在一旁，听两个人对话。
    看到卢清看向她，她就点头道：“是的呀！小沈要了不少东西呢。来来来，趁着下午有时间，你们先给带回去好了。”
    “什么呀？”
    卢清好奇地跟着邹经理去看了一下，她也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多了。
    沈墨闷着头：“走走走，我先帮你带回去。”
    邹经理笑道：“小沈还是蛮可靠的，晓得提前安排，还帮忙送回去。”
    卢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阿姐，谢谢。走吧，沈墨！”
    加上原本邹经理给准备的东西，两个人搬着还蛮吃力。
    上了电车之后，一群乘客看着这里面的东西，似乎明白这是去做什么了。
    一个嬢嬢好奇地问道：“送年礼呀？”
    卢清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脸上微红。
    沈墨局促笑了一下：“算是吧。”
    那个嬢嬢心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难道关系还没确定？
    “哦呦，送得蛮好嘛。”
    卢清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如果邹经理在这边，一定也会笑她“平时小嘴叭叭的”。
    车上的时间好似过得很快，沈墨还没反应过来，卢清用膝盖碰了碰他：“到了。”
    “哦，走吧。”
    两个人把东西搬下去，慢慢地往前挪。
    不远处有人在聊天，其中一个忽然说道：“哎，老余，是不是你家囡囡？欸？旁边还有个小伙子，看着不错嘛。”
    “她同学。”
    几个人更意外了：“欸？震旦还发衣服？”
    余在年笑道：“发什么衣服啦？他们一起去定做的。”
    她赶忙过来迎了一下：“这么多东西？”
    “饭店给准备的……”卢清的声音愈发低了：“那个……沈墨也给准备了一些了。”
    余在年一搭眼就知道哪些是沈墨准备的，再看一下沈墨的领口，果然是熟悉的红色领带。
    “蛮好，蛮好！我来搭把手，三个人轻松一些。”
    三个人一起，轻松了许多。
    “等下你们在家里坐，我去买些菜回来烧。”
    “哎。”卢清先替沈墨答应了。
    卢清家住在二层，面积同沈川那套差不多，家里陈设不错，有沙发，还有个黑白电视。
    “你们先坐，我很快就回来。”
    余在年笑着出了门，卢清和沈墨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个……你家的炉子发了没有？”
    沈墨搜肠刮肚，想到了这个事情。
    卢清恍然大悟：“对的对的，还没发着。”
    两个人赶快把炉子拎到外面路边，开始发炉子。
    之前和余在年一起聊天的人看得很开心。
    “哦呦，都帮忙发炉子了……”
    “蛮好的呀，同学，又勤快，这样的小伙子到哪里去找？”
    卢宽骑着自行车回来，就听到这些人同他说道：“哎，老卢，你家囡囡带个同学回来了，在发炉子呢。”
    同学？
    卢宽瞄了一眼，还是个男同学？
    好似有几分面熟……他想起来了，是送女儿报到的时候，被女儿抓着帮忙的沈墨。
    一时间，卢宽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抓了抓自行车的把手，问道：“看到我们家老余了没有？”
    “她去买菜了呀！”
    卢宽放了心：“哦，好，我去找她去。”
    他有些心慌，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找老婆吧，至少两个人能商量商量。

 第207章 洒水

    菜市场里面，余在年在挑排骨。
    “还没挑好？”
    “你晓得什么？今朝小沈过来，我要好好挑一挑的呀！”
    “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卢宽把手伸进菜篮子，翻了翻，买的还真不少。
    “翻什么呀？买完排骨就回去了。你再去买点冬笋……算了，等我买完排骨再去，你去买点酱油。”
    “哎。”卢宽也不敢擅自去买菜，特别是今天老婆要招待女儿的同学；买点酱油蛮好，这个不会出错。
    买完菜，余在年把篮子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让卢宽推着。
    “晓得今朝小沈送的是什么？”
    “送的什么？”
    “烟酒点心都有，还有火腿猪头，苹果茶叶。”
    这里面有邹经理给准备的统一标准，也有给沈墨单独准备的，都被余在年给归在一起了。
    “欸？”
    “反应过来了？小沈蛮好的，你到哪里再找一个能超过小沈的？”
    “倒也是……”卢宽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女儿看住，等到她刚毕业的时候又逼着她相亲；老婆说得有道理，小沈是蛮好的。
    看到两个小年轻在路边发炉子，余在年很担心。
    “火星不要溅到衣服上了呀。”
    她担心极了，急忙上前，看到两个孩子身上没有沾到灰，心里便踏实了一些。
    炉子发好了，蜂窝煤的孔上冒着火苗。
    “那么快呀，上去吧。哎，小沈，你不要提，让你叔叔提。”
    “我来好了！”能出力气的时候，还是不要偷懒，沈墨拎着炉子飞快地上了楼。
    余在年去做饭，不忘了问沈墨一句：“小沈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的，阿姨。”
    “那就好。”
    卢宽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话题。
    “刚刚你阿姨看到你们在发炉子，吓坏了，生怕火星子溅到你们身上。”
    “不会的，我们很小心的。”沈墨回道。
    几秒的沉寂，几秒的尴尬。
    卢清说道：“看会电视怎么样？”总要有点动静的，再无聊的电视节目也能提供一些话题。
    “哎，沈墨，听说二叔买了彩电？”
    “是的，21寸的金星，前几天我用蒸锅篦子做了天线，效果还不错。”
    “能收几个频道？”
    “能收好多呢，我二叔还在试，可能会收到更多。”
    “航航是不是每天都要看动画片？”
    “看呀，他不但自己看，还要带着其他小朋友一起看。”
    话题被打开，客厅里的气氛就好多了，卢宽加入了话题。
    “你二叔？就是之前送你去报到的那位？我好像见过的吧？”
    “见过的，我二叔二婶，还有小堂弟都去送我报到了。”
    等到余在年做好菜，客厅里已经欢声笑语。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卢清没有关电视，她先让电视开着，有个声响在真的蛮好。
    余在年给沈墨夹了一块排骨：“尝尝阿姨的厨艺。”
    沈墨说道：“阿姨的厨艺很好的，之前卢清给我带过菜，我晓得的。”
    余在年想起来了：“对的对的！”她笑了起来：“阿姨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家常菜的味道很好，同许月芳的厨艺有略微不同，沈墨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饭，卢清送沈墨出去，卢宽和余在年一起去收拾桌子。
    “这个带给航航。”
    卢清没忘了给小沈航的太妃糖，小孩子等一个晚上会很辛苦，要让他早些吃到。
    “谢谢。”
    卢清的脸又红了红，但在夜色之中却不明显。
    “你快些回去吧，晚上冷了许多。”
    “你先回去，不要等我了。”
    “嗯。”卢清答应一声，却还是等着沈墨上了车之后才回去。
    沈墨把车窗打开，朝她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车窗关上，售票员过来搭话。
    “哎，谈了？”
    沈墨对她的印象不深，但人家却知道他是许月芳的婆家侄子。
    “嗯，还不算谈……”
    “哦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我看小姑娘蛮好。”她想着明天见到许月芳的时候再聊一聊。
    沈墨只是笑，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小塑料罐子，里面是给小沈航的太妃糖。
    这会儿开始放新闻了，小沈航坚决不肯看，他翻着画册，嘴里念念叨叨，自己按图编故事。
    许月芳听着有趣，儿子还会哄自己玩，她还能听和画册上不一样的故事——每隔几天就可以换一个新故事。
    听到有脚步声，小沈航就把脑袋抬起，微微往大门的方向偏了偏，随即敲门声响起。
    “二叔，二婶，航航！”
    “来了！”小沈航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去把门打开。
    “饭吃了吧？”许月芳问道。
    “吃过了……嗯，在卢清家里吃的。”
    “哦呦！去人家那边吃饭了？”
    “今朝饭店给准备了些东西，我给带过去了。”沈墨把手里的小罐子交给了小沈航：“你卢清阿姐送你的。”
    小家伙高兴地跳了好几下，躲到一旁专心拧盖子。
    “牙齿要坏掉了！”
    “不会！”小沈航大声地应道，但不肯抬头，依旧专心拧盖子。
    许月芳想了想，说道：“蛮好……找个时候带小卢回来吃个饭……”
    “我担心她不好意思……”沈墨觉得卢清真的不会好意思跟着他过来，他想了又想，说道：“二婶，你帮我送她一双鞋吧。”
    “可以的呀！她穿多大的码？”许月芳想着送卢清一双皮鞋，小姑娘的鞋子可以多几种颜色。
    沈墨的脑袋有好使的时候，比如现在。
    “明天就晓得了。二叔，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去店里面，你帮忙在店里面洒点水，我量一下。”
    许月芳就笑：“换你二叔，肯定想不出来。”
    沈川争辩道：“我哪里想不出来？我会直接问的。”
    许月芳笑得更开心了：“你二叔就是这么实在。”
    小沈航把罐子打开，先给屋里的几个大人抓了一颗，又给自己剥了一颗含在嘴里，高高兴兴地捧着画册装模作样。
    第二天上午，沈川带着儿子去了店里。
    店里好歹有个黑白电视，能拴着儿子的心。
    但小家伙的心思明显不在电视上，每隔几分钟，他就会问沈川：“老爸，什么时候洒水呀？”

 第208章 量到了

    “吃过饭洒水。”沈川同儿子说道，这小子对这个事情太上心，看来是闲着了。
    沈川想着赶快再过几年，让儿子上小学，有了作业和考试，估计能老实一点。
    中午的时候，父子两个煮了点面条；昨晚做的菜没吃完，他带了一些过来，放在锅里一起煮了，味道还不错。
    电视里放了《小兵张嘎》，让小沈航能安静得坐着。
    “二叔！来了！”沈墨先到了，他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两条烟，放在了柜台上。
    “怎么？我也有？”沈川很惊喜地说道。
    “那可不？都有！”沈墨还惦记着汪守进那边：“二叔，年底了，别忘了请人家吃个饭，把房租结一下。”
    “哦呦，我晓得的！”沈川把烟酒收好，对儿子说道：“给你阿哥倒咖啡！”
    小沈航跑过来，扒着沈墨的大腿：“阿哥，要不要先洒水？”
    沈川和沈墨都挠头，敢情这小子就记着这个事情了。
    “二叔，我去外面坐……等一下。”
    “坐什么呀？”沈川看了一下时间，接了一些清水洒在门口：“这样就好了。”
    冬天温度低，水蒸发会很慢。
    沈川盘算着如果在水份蒸发之后卢清还没到，那就再洒上一些。
    小沈航兴奋地蹦着，等着卢清到来。
    沈川按着他：“等下阿姐到了，不要乱说话！晓得吧？”
    “嗯！”
    “听话，晚上有动画片看，有糖果吃，还让你妈给你做排骨！”
    “嗯！”
    沈墨搬了张凳子，坐在店门口晒太阳看报纸，沈川给他多放了一个小方凳，上面放着咖啡和糖果。
    晴天，云只有几朵，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小沈航不肯留在店里，他搬了一张小凳子出来，挨着沈墨一起，捧着自己的画册，开始编新的故事。
    卢清今天来得挺早，上午的翻译结束之后，她先去了趟商场。
    昨天沈墨带的五粮液和中华，今天她便买了两瓶茅台，两条玉溪，拎着往学校门口来。
    车里比较暖和，但卢清总觉得脸上好像有些烧。
    光影斑驳变幻，一路到了学校。
    南门的咖啡店外，好像是沈墨和小航航，一大一小靠在一起，享受着不多的阳光。
    小沈航不老实，眼睛四处乱看，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卢清。
    他早就把老爸的叮嘱丢到了脑后，飞奔着跑向卢清。
    “阿姐阿姐，你来了！”
    卢清摸了一下他的小脑瓜，牵着他的手：“走，回去。”
    小沈航蹦蹦跳跳，跟着卢清回来，走到水渍这边，他想起来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偷偷看了一下卢清，卢清好似没有在意。
    他忍得很辛苦，很想同卢清说一说水渍的事情，但没有时间留给他了。
    卢清踩过水渍，同沈墨说道：“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负暄闭目坐，和气生肌肤。蛮会享受的嘛。”
    “还是差一点，我更想扫地焚香闭阁眠。”
    听到动静，沈川从店里走出来，看到儿子牵着卢清的手，生怕儿子说漏了。
    “快，给阿姐搬个凳子出来！”
    小沈航立刻狗腿地回到店里，给卢清搬了凳子。
    卢清把手里的烟酒拿给沈川，脸上更红了：“二叔，给你带点东西……”
    沈川很高兴：“哦呦，那么好啊？小墨，往后对人家小卢好一些呀！”
    “二叔，我晓得的。”
    小沈航把凳子搬到了外面，放好：“阿姐，来坐呀！”
    “来了！”卢清坐在沈墨旁边，中间是放着咖啡和糖果的小矮凳。
    沈川吩咐儿子：“来给阿姐端咖啡！”又对卢清说道：“昨天的糖果收到了，你看看效果好吧？”
    卢清便笑，看着小沈航端着咖啡出来；小家伙把咖啡放在小矮凳子上，献宝一般地说道：“阿姐，你喝呀。”
    店里面，卢清的鞋印已经留下，趁着外面的人在聊天，沈川用尺子赶快量了一下。
    “皮鞋，应该是38码的。”
    又看了看卢清带来的东西，沈川决定要把这些烟酒留下来；侄子带来的东西可以转手送人，卢清带来的可不能送人。
    晚上拿回家，和老婆炫耀炫耀。
    他把儿子给叫回来，这会儿卢清到了，不能让儿子赖在那边。
    “航航，进来看电视。”
    小沈航不肯。
    沈川无奈，从兜里摸出点零钱，递给了他：“看到那个卖烤山芋的没有？去买几个过来。”
    小沈航便肯了，他拿着零钱一路小跑着过去，又小跑着回来。
    卢清觉得很有趣，并不觉得他是灯泡。
    稍晚一会，冯苍张晓丽他们也过来了，小沈航看到人多，便自觉回了店里看电视。
    冯苍过来搞高乐高的时候，小沈航神神秘秘地对他说道：“阿哥，我和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啦？”
    小沈航忽然又不肯了：“嗯……过段时间我再和你说……”
    冯苍只是觉得好玩，捏了捏小沈航的脸，端着杯子出去了。
    外面的人聊天开始用英语了，小沈航听不懂，便郁闷地回来看电视。
    沈川逗他道：“老实了？想要会英语，要考上大学才可以。”
    小沈航刚张嘴，沈川就和他一起说道：“我要上大学！”
    等到太阳偏西，大家各自回去。
    沈墨帮沈川拎着东西往回走，沈川说道：“量好了，38码的鞋子。明天下午你过来的时候，二叔就给准备好！你觉得小卢会喜欢什么款式颜色？”
    “回家找二婶商量一下。”
    沈墨觉得自己的审美不如二婶，这个时候多听听她的。
    沈川也觉得要多听听老婆的，他们两个男人挑的款式可能不会被认可。
    小沈航不懂什么叫38码，他只惦记着白天老爸说的话。
    今天表现不错，回家应该要受到表扬。
    “欸，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许月芳惊喜地问道。
    “你不会想到的，卢清给我送了两瓶酒两条烟。”
    许月芳很高兴了：“还是好酒呀！好好好，晚上我多做几个菜。”
    这不就成了？许月芳觉得今朝真是好日子。
    “姆妈，我要看动画片！”
    “看吧！”
    小航航很高兴，他又加了码：“姆妈，我要吃糖果！”
    “找打！”

 第209章 送鞋

    只有沈航能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沈墨和沈川都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二婶，帮忙参谋一下，看挑个什么款式。”
    “这个事情你不用操心，下面就是我和你二叔的事情了！明天下午你只管去店里就好。”
    许月芳没打算让沈墨掏这个钞票，这是她和沈川要帮人家小姑娘准备的。
    她高高兴兴地准备着晚饭，脑子里也不闲着，一直想着商场里的鞋子。
    晚上休息的时候，沈川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
    “哎，老婆……”
    “怎么了？”
    “今朝小卢送来的烟酒……”
    “你是想说，你不抽烟，想拿给大哥是吧？”许月芳没好气地问道。
    “毕竟……是吧……”
    “是什么是？”许月芳很想像教训航航一样给沈川耳朵上来一下：“想想小墨好吧？小墨想给让你大哥拿到的时候，他自然会把小卢带过去……你现在要准备的是明天同我去把鞋子挑了。”
    沈川立刻改口：“我是说，拿给大哥，航航的舅舅。”
    “他也不行！小卢送来的香烟留着，你平时交际用！小墨送来的烟酒嘛，你去请人家吃饭的时候给带着。”
    “晓得了！明天给小卢送皮鞋，后天我请人家吃饭。”
    第二天一早，沈墨早起去做翻译，许月芳请了半天假，同沈川带着儿子去商场买鞋。
    许月芳的鞋码略大一号，她试了几双，看了一下款式和颜色，对售货员说道：“来双38码的。”
    “大了？”
    “对的。”
    一双鞋二百多，许月芳眼皮都没眨一下，付钱走人。
    拎着鞋盒出来，许月芳说道：“大哥……你说大哥舍得花二百块给人家买双鞋吧？”
    这明显不可能嘛……沪海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有没有二百都难说呢。
    沈川也觉得不可能，就算大哥舍得，大嫂也一定会阻止。
    “这样也蛮好，人家小卢不是还送了小墨领带了？将来相互给对方添置点东西，蛮好，蛮好。”
    沈川牵着儿子，拎着鞋子回了店里。
    昨天的水渍干了，沈川赶忙又把地给拖了，门打开通风；小沈航看着电视，自得其乐。
    沈墨先回来，随后几个做翻译的同学陆续到了。
    每天一次的英语角开始，不时有人加入新的词汇，让彼此的词库能更新一些。
    沈川笑眯眯地听着这群人聊天，虽然听不懂，但他很骄傲，因为侄子在里面。
    要散场的时候，沈墨把卢清叫住了。
    “哎，那个，那个……你稍微等一下。”
    卢清的脸又红了红，她低着头，往旁边几个人那边瞄了一眼；其他几个同学立刻装作路人：“今晚我妈要烧带鱼，我要赶快回去了。”
    “我还要去买点墨水……”
    冯苍嘿嘿一笑，对其他几个人喊道：“等等我呀！”
    几个同学立刻跑远，只剩下沈墨和卢清。
    沈川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卢清。
    “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和航航他妈妈帮你挑的，回去试一下。”
    沈墨接过盒子，塞到卢清的手里。
    两个人的手指碰触，让卢清的脑子有些短路，她只是凭借肌肉记忆把这个盒子拿着了。
    沈川接着说道：“小墨，送卢清回去呀。”
    沈墨便和卢清往站台走，卢清的脸热得发烫，脑袋始终低垂；沈墨的脸皮也开始薄了，两个人并排走着，一起等公交车。
    沈川嘿嘿一笑，对沈航说道：“儿子，你阿哥……比你爸灵……走，回家！”
    回到家里，沈川去发炉子准备做饭，没想到只一会儿沈墨就回来了。
    “哎？怎么回来了？”
    沈墨也难为情：“二叔，没好意思留人家那吃饭……”
    沈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白夸你了……”心里却想到，小墨同他倒是蛮像，谈恋爱的时候都放不开。
    许月芳回来，看到家里人都在，便问道：“小墨，小卢对鞋子还满意么？”
    “至少没说不满意。”
    回到家里，卢清还在对鞋子发呆。
    余在年看了这双鞋，很满意。
    “沈墨送的？”
    “他二叔二婶送的。”
    “蛮好的。”余在年挺高兴，她知道沈墨的状况，二叔二婶的态度就是他家里人的态度。
    “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脚，不合脚让沈墨带你去换。”
    余在年催着女儿试了一下，发现鞋子竟然很合适。
    卢清也意外：“我没告诉他我的鞋码呀……”
    “你瞧，这就是有心人。可能是问你室友了。哎，你收起来做什么？明天不穿呀？”
    “留着过年穿！”卢清实在不好意思在明天穿着这双鞋去沈川的店里。
    但第二天下午，沈川不在店里，店里只有沈墨带着航航。
    “二叔呢？”
    “他去交房租了。”沈墨往卢清脚下一扫，卢清的脸又红了：“过年再穿。”
    沈墨便笑，小沈航不明所以，跟着笑了两声，捧着画册继续编新故事。
    “他认字了？”卢清很惊奇。
    “你听听就晓得了。”
    卢清凑到小沈航那边，看看图，看看字，总觉得不对劲；别人是音画不同步，小沈航这里是音画不同频。
    但小沈航说得一本正经，她几乎要认为自己是个文盲了。
    “沈墨，航航灵的。”
    “灵吧？被他骗到的人不少呢。”
    “真灵！”
    小沈航抬头，朝着两个人又是一笑，接着编自己的故事。
    沈川去招待汪守进吃了一顿饭，结清了半年的租金，又送了烟酒，让汪守进很满意。
    “王浩说年后会开个服装店，我们一家呀，打算去捧个场。年前不买衣服了，年后去他那边转转，看看。”
    “哎，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老王这人不错，小王浩也懂事，我们做长辈的可不是要去照顾照顾？”
    “现在怎么样了？他好些天没到我那店里去玩了。”
    “在准备开业呢。他和周洁两个人，忙里忙外，我看这个年他们可能都要睡在店里了。”
    尽管有父母帮衬，但开始独立的王浩和周洁开始感觉到难度。
    比如店面的大门，刚开始说会有卷帘门，后来说会有把锁，再后来，这把锁都要他们自己准备。
    周洁很生气，很想大吵一架。
    王浩忍住了：“吵什么啦？靠爸妈关系弄来的地方，吵完之后爸妈那边怎么交待？先忍忍，做起来了我们换个地方。”

 第210章 照片

    说好的事情还会变卦，这是王浩和周洁都没有想到的。
    这个变卦是逐层递减，但减到最后会让人觉得很不爽；就好比店家把赠送的物品从西瓜变成了芝麻，后来这个芝麻也要自己花钱买。
    王浩去买了把锁，把门给锁好。
    “我同你讲，从今朝开始，你不能抽烟了！”
    “我晓得，小心烟火呀。”
    店里可是满满的衣服，溅个火星子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可是自己的店，王浩不敢赌。
    二楼是仓库，还有一张小床，王浩不是很放心，有的时候他会在这里留宿看着。
    除了还有几千块的股票没舍得动之外，其余的钱都被投了进来。
    王浩还惦记着年后的同学聚会，开业日期被他推到了大年初九。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畅想着年后的事情。
    “不晓得开业之后怎么样……”
    “我有信心，我们的款式都是最新款，一定能流行起来。”王浩对沪海人的审美很有信心。
    “不晓得几个同学会不会来支持一下。”
    “别人不说，沈墨一定会来的。”
    “人家都找红帮裁缝定做衣服了，还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店？”
    “谁平时也穿那么好啦？万一其他同学也来支持呢？对吧？这都不一定的。”
    公交到了，两个人一起上车，准备明天再来整理一番。
    时间便这样走到了除夕。
    沈墨他们可以先休息几天了，邹经理请这六个人在新美包厢吃了饭。
    “年后大家记得来呀，头一个班比较早，可能你们还在亲戚那边，我先分给小沈了。”
    卢清说道：“阿姐，我也可以早一些。”
    “那你第二。”
    “阿姐，我要初七才能有时间。”
    “可以的呀！”邹经理把这几个人的时间记下来，让老吴抓紧时间抡勺。
    尝着老吴的手艺，沈墨愈发想着过来学一学了。
    散场之后，张晓丽悄悄问冯苍：“这俩人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出国了？”
    “自然呀！”
    张晓丽眼睛里露出几分赞赏和肯定：“我看沈墨和卢清几乎放弃了休息，在学校便是学习，出来便是赚钞票，目的很明确。”
    冯苍心头闪过一道光，果然做什么事情都要全身投入，他好像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劳逸结合做得太好。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呃……”
    下午的时候这俩人好像也没怎么休息，都是到沈川的咖啡店那边搞英语角。
    冯苍心里嘀咕着，你们两个累不累呀……
    除夕，沈川没有去开店了，他在家里等着沈墨回来。
    小沈航被换了一身新衣服，在等着出发去老房子那边。
    “老爸，阿哥不去么？”
    “阿哥不过去。”
    “为什么？”
    “那边住不下。”
    “哦……那可以和我们一起睡么？”
    许月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有你之前，你阿哥是可以去的。”
    “那我不去了，阿哥可以去么？”
    “不行。”
    “哦……”
    沈墨带着一身寒风进来：“二叔，你们还没出发呢？”
    “等你回来，和你交待一下，橱柜里面嘛，有鸡蛋挂面，酱牛肉，还有卤好的猪耳朵，午餐肉，青菜萝卜嘛也有一些，你记得吃，不要放坏了。”
    “我晓得的！”沈墨把手里的饭盒往上举了举：“我找邹姐要了点剩菜，可以煮一锅杂烩。”
    邹经理即便算术做得再好，饭店也一定会有剩余。
    老吴帮他改了刀，让他带回来，用老吴的话来说，那就是可以“借着这点菜喝二两”。
    许月芳放心了，又叮嘱道：“不要嫌麻烦，青菜还是要吃的。”
    “有数的。你们出发吧。”
    沈川看了看家里，还是不太放心，但又不知道哪里需要再叮嘱，只是说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蹬被子。”
    “有数有数。”
    许月芳想给儿子带点糖果，但小家伙死活不肯带。
    “哎？转性子了？不是最爱吃糖果的么？”
    “带了要被阿姐分走一半，我不带！”小沈航对去年的鸡腿事件记忆犹新。
    “好好好，不带不带。”许月芳哭笑不得，儿子一会大方一会小气。
    送二叔他们离开之后，房子里立刻安静了许多，沈墨一个人在家里，先去把炉子发着，拎回来准备炖菜。
    今年的春晚有什么节目来着？
    沈墨的记忆开始杂乱，他找不出节目表，等着晚上看的时候再和记忆对一对吧。
    老房子那边，蒸汽升腾。
    沈江和陈仪带着女儿先到，这会儿正在帮忙打下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沈川一家到了之后，沈江便让女儿带着弟弟玩；小沈静不想带沈航玩——这同鸡腿没关系，她就是单纯不想带比自己小的孩子玩，她想和大孩子玩。
    小沈航也不想跟她玩，姐弟两个跑到楼下，看似热闹，但都在和别的小孩玩。
    “小墨，还没来？”沈江悄悄问道，他甚至不敢当着陈仪的面来问。
    “没有。”沈川回道：“航航也问了这个问题，月芳同航航说，是因为生了他，家里没有地方给阿哥睡了。”
    虽然许月芳看得紧，没让沈川把卢清送的烟酒带来，但沈川带了一张照片回来，正是沈墨和卢清的那张合照。
    “阿哥，你瞧，这个小囡怎么样？”
    沈江接过来，仔细看了。
    卢清这个姑娘，不能说特别漂亮，但漂亮得却很特别，大方得体，身上的书卷气满满，几乎要从照片上溢出来了。
    “和小墨是同学。”
    “我晓得。”
    “欸？你晓得？”沈川意外了，大哥是什么时候见过卢清的？
    沈江见过卢清一次，是在请贾嫦去震旦做调解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那个姑娘和照片上的这个很像。
    当时他还没有想过其他方面，但今天看到之后却觉得很正常；一个能在采访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姑娘，出现在两个人的合照上，这太正常了。
    沈川把照片收了回来，小心放在上衣口袋里。
    “阿哥，照片不能给你，让你晓得有这个事情就好了。”他也没有提给卢清送鞋的事情，二百块呢，大哥一定舍不得。

 第211章 要去捧场

    除夕夜，万家灯火，年夜饭的香味可以从街头飘到巷尾。
    沈墨包了点饺子，在等着和春晚的小品演员或者主持人互动，但那句“让我们大家一起包饺子”的台词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等来的是潘美辰的那首歌《我想有个家》。
    歌声有很强的共情力，但沈墨没有太共情。
    他的学习，事业都处在正常的轨道上，爱情嘛……嘿嘿嘿，年前不是还送了年礼么？
    今天还是情人节……怎么偏偏赶上除夕了呢？
    至于亲情嘛，有二叔二婶和航航就可以了。
    没有换台，没有关电视，对沈墨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节目，他安静地看着春晚，等待下一个节目。
    老房子那边，当这首歌响起的时候，只有小沈静和小航航不受影响，他们只管欢乐地吃饭。
    沪海人看春晚，但不会全身心投入地看，特别是北方的语言类节目，有些梗他们不会立刻反应过来，可能要等几天之后看报纸杂志，有人解释过之后才会了解一下。
    听到歌声，沈江明显说话都不利索了，老房子的气氛急转直下。
    小沈航给许月芳夹了一块鸡肉：“姆妈，你吃呀。”
    小沈静不甘示弱，也给陈仪夹了一块鱼。
    小沈航瞥了姐姐一眼，开始炫耀：“我阿哥给我买了好多糖果画册！好几个阿哥阿姐！”
    小沈静只觉得弟弟在吹牛皮，她根本不信。
    许月芳按了按这小子，让他话少一点。
    小沈航眼里透着得意，沈江觉得小侄子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在炫耀。
    二弟把店开在学校门口，儿子那么多同学，给小沈航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太正常了。
    在这个时代，中学毕业就可以被当成大人来看待了；在农村地区，初中毕业之后，只要没有继续学业，他们也不会被当成少年来看，他们会一步踏入成年人的世界。
    一个大学生，是要被当做成年人来看待的。
    儿子的同学那么多……沈江很懊恼，也很担心，这些同学的助力将来可能女儿用不上。
    儿子……一个人过除夕……他怎么过？
    就算沈江想得再多，他也想不到儿子会吃饺子，这属于一个被开除沪籍的行为。
    沈墨吃着饺子，想的则是杨星。
    小说什么时候能出来？
    杨星本来都准备交稿了，但又修改了好几处，总有几个地方不满意，改来改去，还是缺一点共鸣。
    听到《我想有个家》，他的大脑宕机，筷子也停止，酒杯放在面前，半天没有动作。
    “老杨，吃饭呀……”老婆推了推他，杨星做出一个“格挡”的姿势：“别动。”
    老婆叹道：“又走火入魔了……”
    话音未落，杨星就钻到了书房：“你们先吃。”
    这几天，杨星没有出门，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本来就光亮的额头更亮了，连大偏分都做不了。
    初三一过，沈墨就开始回红枫叶继续接翻译，沈川闲着也是闲着，带着老婆孩子去学校外面的咖啡店里消磨时光。
    许月芳不太能闲得住，咖啡店里有个小炉子，她在家里带了一些糯米小圆子过来煮，等到沈墨他们下午过来的时候，可以吃上一碗。
    “初六下午早些过去吧？”
    “可以的呀，不过要先换衣服，这个去熏一个晚上可不行。”
    沈墨和卢清商量着，准备去同学聚会。
    沈川记着王浩的事情，嘱咐道：“记得问一问小王的店开在哪里。”
    “有数的，二叔。”
    等到王浩的店开业，他要去捧个场。
    许月芳留意到卢清脚下的鞋子，是他们去挑的那双，心里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把糯米圆子端了过去：“尝尝，加了桂花的。”
    “谢谢二婶。”
    初六的下午，沈墨和卢清换了一身日常的行头，去了学校外面的四海饭店。
    王浩和周洁在门口等着，看到沈墨和卢清到了，王浩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洁，说道：“怎么样？谁会在这种场合穿得那么正式？”
    “哎哟，王总好！”沈墨打趣了一句：“哎，开业没有？”
    “初九开业！”
    “地址给我，开业当天我要去凑凑热闹。”
    “好的呀！”王浩很高兴地说道；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关键是要热闹，显得人多，这样之后来的顾客才会多。
    “卢清你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但卢清还是被周洁给拽进去了，进去之后，卢清感觉到和去年不一样了。
    “今年聚会的人少了？”
    “是少了一些，今年比较忙，有些同学找不到。”
    没有电话，没有拷机，可不是联系不到嘛？
    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王浩要把两种同学给分开；除了他和周洁之外，还有人在搞同学聚会，他会去那边，同另外一些同学打交道。
    太势利的同学没有人喜欢，包括他们自己。
    等到人到得差不多，几个男同学去把老师们给请了过来。
    几个老师比较辛苦，年后回来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今天晚上还要兵分两路。
    王浩更健谈了，对这些人品好一些的同学，他的话题会比较健康，聊得多是一些吃的玩的，还有社会上比较有趣的话题。
    大家比较关心的还有王浩要开业的服装店，就连几个老师也打趣，说要在之后去他那边买衣服。
    获知了王浩店面的地址，好几个同学表示要去捧场。
    王浩和周洁心情很好，直接表示要送大家几件衣服。
    但在第二场的时候，画风就开始变了。
    听到他们要开店，好几个同学没有任何遮挡，直接开口让他们送大家几件。
    “王浩，你和周洁家里有钱，强强联合，又当了老板，不差这一点。”
    王浩笑着答应了：“这没问题啊，欢迎大家去捧场！到时候谁要是付钞票，我就和谁急。”
    周洁心里很不爽，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她一下子想到了沈墨，之前沈墨没去端盘子炒股票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占别人便宜的时候；这几个同学家境还不错，占便宜的话竟然能说得这么自然。

 第212章 这次第一是我

    “……但是回忆回忆回忆，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店门口的音响放着流行歌曲，王浩意气风发地站在店门口。
    今天他的服装店要开业，两家的大人都过来了。
    王建海和周朝东握手寒暄，等着王浩点鞭炮。
    一个个体户的小店，还用不着讲话剪彩。
    沈川带着儿子过来捧场，王建海和周朝东都见过他，过来同他握手寒暄。
    “小墨上午有点事情，他要下午过来。”
    “没事没事，谁还没点急事了？”
    王建海看了一下四周，王浩的同学来了不少，但就震旦的那三个没到；他有些奇怪，这不是还在寒假中么？震旦的学生有那么忙？
    但沈川过来了，他就不会再去挑沈墨的理了。
    “这音响不错。”
    “总算是派上点用场了，否则要一直留在家里落灰。”
    王建海为了赶时髦，买了一套音响功放，结果只用了几次就失去了兴趣。
    王浩从他嘴上把香烟拿下来，点了鞭炮；王建海觉得开服装店蛮好，至少儿子不敢抽烟了。
    鞭炮响起，红彤彤的碎屑洒在店铺门口，看热闹的人很多，店铺一开张他们就往里面去。
    小沈航挣脱老爸的手，去抢了几个哑炮，揣在兜里，准备晚上回去和小伙伴们玩。
    王建海捏了捏沈航的小脸，对沈川邀请道：“里面请。”
    小沈航牵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因为是工作日了，来看热闹的大多数是其他店铺的人，也有一些其他的行人，看到这边开业，驻足停留一会。
    周洁拿着大喇叭朝人群喊着：“开业大吉，开业大吉，所有商品八折出售……”
    隔着人群，王浩朝她笑了一下，八折，好耳熟的折扣。
    这个八折只是对于不会砍价的人来说，对于会砍价的人，这八折的优惠就不复存在了。
    沈川带着小沈航在挑衣服，好几个嬢嬢挑好了衣服去结账，砍价的功力让周洁招架不住。
    八折？不可能八折的，那是对她们能力的侮辱！
    这些嬢嬢火力全开，对着周洁一通输出，砍到了三折四折。
    还有人跟在后面看热闹，等这些嬢嬢砍完价格之后，他们会立刻跟上：“我也要一件。”
    三折四折也能赚，只是赚得少一些，这些嬢嬢对服装价格的拿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们会观察周洁的微表情来判定价格是不是到底了。
    沈川给沈航挑了好几件衣服，又给自己和许月芳各挑了一件，去找周洁结账。
    周洁说道：“二叔，喜欢直接拿就好了，结什么账啦？”
    “那不行！总不能我们过来捧人场，你们自己捧钱场吧？”
    周洁便笑：“那我给二叔算便宜一些。”
    “八折！我刚刚都听到了，按八折算啊！”沈川连忙说道，他要是不说八折，周洁可能会给他算得更便宜。
    周洁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看向了王浩，王浩过来了：“给二叔算八折吧。”
    “嗯，谢谢二叔。”周洁给算完钱，沈川从怀里掏出皮夹子付了账，同周洁和王浩说道：“下午小墨他们还会来的。”
    “好的呀，二叔。”
    把沈川送走，周洁有些犯愁：“下午……下午沈墨他们肯定还要再消费一次……王浩，人情有些大了。”
    “怕什么呀？以后找补好了！”王浩记着老爸说的话，人情嘛，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不要想着还清。
    下午的时候，沈墨他们果然来了。
    “王总好！”
    “还差好远……我就当借你吉言了！”
    “人不少嘛。”
    “还好，上午的人更多，我们差点被从店里挤出去。”
    “老板不在，他们怎么结账哟？”卢清打趣了一句，开始挑衣服了。
    三个人挑了一些日常的衣服，按照八折结了账。
    周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对几个同学有所亏欠。
    王浩安慰道：“没关系的，之后沈墨和卢清不是要出国？我们多替他们去看看二叔他们不就好了？”
    一天下来，腰酸背疼；赚的是多，但也真的累，不能摸鱼了。
    “难怪二叔愿意出来干个体户，月底找个饭店吃一顿，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嗯，过几天我再给小沈航带点好吃的。”
    小沈航爱吃，但不太执着了，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亏过嘴，吃过的新鲜玩意远超同龄人。
    这会儿他正在外面和一群小孩玩，白天捡来的哑炮被这群小孩给剥开，倒出火药。
    黑暗中，一道火光闪过，一群小孩欢乐非常。
    “别让风吹走了，大家挡一挡风。”
    稍微大一些的小孩在分派任务，其余小孩很自觉地开始挡风。
    几道火光陆续出现，让这群小孩更加兴奋，有几个小脸上沾了灰，在火光的映衬下……嗯……很欠打。
    大人中有人察觉到异常，下楼来把自家小孩拎着耳朵给带走；趁着老爸老妈还没有发现，小沈航自觉上楼了。
    他还惦记着冯苍的话，等着去和冯苍一起放烟花。
    随着最后几场翻译结束，沈墨的寒假也结束了。
    沈川店里的学生多了起来，特别是晚上，英语专业的学生会更多一些。
    店里最里面的角落几乎是他们的专属，那里是他们练习英语口语的地方。
    翻译业务的开展，让张晓丽等人赚到了钞票，也让这个业务传开。
    “想要接活，要去南门的索斯盖特咖啡店。”
    沈川的小店几乎变成了联络站，来这里找活的同学会很自觉地消费，再找沈川打听事情。
    “哦，这个呀，你留个条吧，我和他们讲。”
    “多谢老板。”
    只一会儿的功夫，沈墨卢清和冯苍就过来了。
    “二叔，高乐高吧，晚上先不喝咖啡了，趁着还不需要熬，我先睡个安稳觉。”
    “好像很高兴？遇到好事了？”
    冯苍成为了沈墨和卢清的嘴替：“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他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英语成为了于虹的重点攻关，沈墨和卢清发力，超过了她。
    这次期末，沈墨成为了专业第一，卢清则排在第二。

 第213章 可能只差一层窗户纸

    冯苍小嘴叭叭不停：“二叔，你不晓得吧？物理系出了一对神仙眷侣，今朝传遍了……”
    卢清伸脚给了他一下，冯苍嘴硬：“不疼不疼！”
    他端着高乐高，飞快地躲到一旁，欢乐大笑。
    沈川笑道：“还有糖呢，不要躲那么快么？”
    “二叔，再不躲，可就真疼了。”
    沈墨笑道：“放心放心，至少不会挨我那一脚。”
    沈川给这几个小年轻拿了些糖果出来，说道：“刚刚有个同学，想来找点翻译的事情做。”
    “人还在吧？”
    “在你们经常坐的那个角落。”
    “那我们去瞧瞧。”
    电视里放着新闻：“2月27日，美国总统布什宣布科威特已经获得解放，并在28日零时起，多国部队停止一切进攻性战斗行动……”
    看着电视，沈川同刚进来的同学说道：“四天打完……”
    “老板，不能只看地面部队，这场战争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那也太快了，四天！”
    前期有空军打击，但地面部队只用了四天，这还是远远超出沈川的认知；他的地图还没准备好，战争就结束了。
    沈墨他们走到了最里面，看到有一个女同学在小口喝着咖啡。
    这个女同学有些局促，见到沈墨他们之后，心中一松，没错，就是这几个人。
    “同学，你想试一下？”
    “嗯。”她听说书面翻译能赚到不少钞票——既能增加自己的知识，又能赚到钞票，简直是给英语专业量身定做，为什么不来试一下呢？
    “大几了？”
    “大二，英语专业的。”
    “先翻译一次资料试试吧，可以的话就继续。”
    沈墨没有要考察她的英语水平，毕竟是震旦英语专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连资料都翻译不好？
    冯苍补充道：“后天下午吧，来二叔这里拿资料。”
    “二叔？”小姑娘有些意外。
    “就是老板。”
    “好的。”小姑娘嘀咕着，二叔……这个称呼倒是不错。
    沈川不会想到，随着英语专业的同学进出频繁，之后他的称呼被从老板叫到二叔，这个称呼一直跟着他进入了新千年。
    “二叔，元宵节带航航来玩呀，我准备了烟花。”
    冯苍那伙人说到做到，真的自己搓了几支出来；不止他们核物理的那群人，还有别的专业的同学参与——冯苍掏腰包赞助了此次活动。
    去年是在学校的小广场燃放的，今年他们约定还是去那里，并且争取把这个活动做成传统。
    小沈航惦记着烟花好久，元宵节当天过来玩，他兴冲冲地跟着沈墨走了，发现这里的烟花好似更多了。
    冯苍也发现了，今年来凑热闹的人不是只带着一双眼睛一张嘴，他们还带了烟花过来。
    保卫处的人紧张地盯着，这群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他们一个惊喜；幸好小广场这里树木稀少，还有池塘。
    过来看热闹的小孩也挺多，他们的消息远比大人灵通。
    有了观众，这群大学生更得意了，但还是要叮嘱这群小孩往后退，因为他们心里没有底。
    沈墨小心地把沈航护在身旁，生怕他人来疯往里冲。
    小家伙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看着冯苍去点火。
    冯苍不抽烟，但这个时候手里却拿着一支香烟，用来点火用；他时不时地嘬上一口，不敢过肺。
    几个搓出来烟花的人小心紧张又兴奋，看着冯苍把烟花点燃。
    这几支烟花的周围没有人，当火球升上天空的时候，这几个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墨看得心痒痒，接过两支窜天猴，把他们绑在一起，先后点燃引线，看着这支“二级推进”的火箭升空，在天上竟然还拐出了一个直角。
    冯苍看得目瞪口呆：“沈总，你可以的呀。”
    卢清说道：“可能吧，我们真的只差发现。”
    东西就在眼前，需要有人去发现，去排列组合；即便对世界政治不感兴趣，卢清也从新闻里得知了消息，海湾战争告一段落了。
    在战争中，美利坚展示的打击手段超出了国人的认知；他们不能说伊拉克的军队是纸糊的，一个能把科威特打没了的军队足以让世人重视。
    战争开始前，伊拉克号称世界第四军事强国。
    第四和第一之间的差距，远超世人想象，美军给予他们的是降维打击。
    刚刚沈墨只是把两根窜天猴绑在一起，这种效果给围观人群的震撼来得更直接，但也让这些大学生们觉得同世界一流的差距只是一层窗户纸，只是看谁能捅破。
    冯苍问了两个人一句话：“那么，可以给出公式或者弹道么？”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头升起。
    “不是，你累不累呀？放个烟花你还要问我这个？”沈墨无语了，随手把这个事情交给了小沈航：“航航，等你上了大学，再来回答阿哥这个问题。”
    “可以的呀！”小沈航就差拍胸脯了。
    这种问题很符合小沈航的认知，在他的认知中，阿哥和他的这群同学都是要做科学家的，可能会有人做火箭，眼前的窜天猴就是小火箭的一种。
    几个围观的同学对沈墨的绑定组合很感兴趣，他们找到了明年的元宵节的烟花项目。
    沈墨做的二级推进太糙了，他们至少要给套个外壳，至少看着像那么回事。
    这属于课外的小娱乐项目，在学习之余排解压力；旁边还有个冯苍提供资金，完美。
    开学之后，沈墨和卢清再次把强度拉升到和高三那样。
    有的时候，冯苍会找他们聊天。
    “哎，你们有没有梦见过回到高三的时候？我经常会梦到回到高三的教室里。”
    沈墨想了想，说道：“有过几次，不多。”可能是因为他考上了震旦，高中没有什么遗憾。
    卢清也没有梦到过几次：“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的状态和高三差不多？”
    冯苍觉得有可能，但他还是不想跟上沈墨和卢清的节奏，那样太累了，他想有一些自己的生活。
    像沈墨和卢清，只有在参加英语角的时候才能轻松一些；新的学期里，他要去舞会学习跳舞。

 第214章 等的就是美人计

    冯苍把最好的衣服换上，去了舞会。
    虽然比一般的同学胖了一些，但衣服修身，倒显得他的身材没那么臃肿。
    刚进来的时候，冯苍没有找到舞伴，只是和几个男同学坐在场边的凳子上聊天吹牛。
    “那个姑娘漂亮！身材好，舞跳得也好。”
    “不如那个，你看看那个！”
    “那个啊，也好！”
    “冯总，感觉你今天的形象要白费了，你瞧，没有人搭理你呀。”
    “走吧，咱们男男组合，先练一练，将来遇到女同学的时候不至于露怯。”
    两个男同学起身先去了舞池，来都来了，找不到女同学做舞伴也不能浪费了今晚的美好时光。
    等他们练出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冯苍把领子理了理，故作镇定深沉：“那是她们不懂，好吧？”
    还有几个男同学不好意思男男搭配，坐在座位上相互嘲笑，几个人开始替冯苍叹气。
    但过了几分钟，就有一个女同学过来搭话。
    “冯苍？你也来跳舞啊？”
    “嗯……”冯苍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小火苗，其他几个男同学相互看了一眼，分别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冯苍这小子要被带进舞池了。
    果然，女同学主动邀请道：“去跳么？一起？”
    “走走走！”冯苍兴冲冲地起身，跟着女同学进了舞池。
    “哎哎哎哎？真走了啊？”
    几个男同学目瞪口呆，又抓紧四处张望，想赶紧找个女伴。
    冯苍在舞池里跳了好几支舞，他跳得不好，需要人带；女同学有很好的耐心，没有不耐烦。
    从舞池里回来，坐在场边的凳子上，冯苍略带几分得意。
    “怎么样？你们就说怎么样？”
    “我说啊，真不怎么样！你踩了人家脚几次？心里能不能有点数？还是皮鞋，人家不疼啊？姑娘的脾气真不错！”
    冯苍心里有数，什么脾气不错呀，这不是要从他手里接翻译的活嘛。
    什么时候有其他院系的女生愿意同他跳舞了，那才是魅力发散的时刻。
    不一会儿，又有女同学来找他跳舞了，其余几个不明内情的男同学羡慕到口水直往肚子里吞。
    第二天晚饭后，冯苍兴冲冲地去了沈川那边。
    最里面几乎默认是英语角了，冯苍的英语不错，能和人家英语专业的同学讲得有来有回，让有些英语专业的同学很受伤。
    沈墨和卢清每周会至少参与三次，以保持英语的口语状态。
    遇到这俩人，冯苍就开始讲他跳舞的事情，眉飞色舞又洋洋得意。
    “哎，我先学，学会了教你们！别说不学，你们俩是还没到时候，等到真的拿到的留学名额，你们总要放松一下的吧？”
    “到时候再说呀。”卢清不肯松口。
    沈墨若有所思：“哎，你要当心了。”
    “我当心什么啦？不就跳个舞嘛，最多图我一点钞票。”
    “我是说，等你毕业之后呢？将来读研的时候跟着导师参与某个项目之后……”
    “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学生，还值当用美人计？要真有那么一天……”
    “你肯定将计就计！”沈墨替他说了。
    冯苍嘿嘿笑道：“也不是不行，对吧？”
    虽然是当笑话讲，但冯苍是上了心的，他越想越有门。
    现在有英语专业的女同学先打掩护，如果后来有非英语专业的女同学出现，他要打起精神。
    卢清问道：“哎，和顾师姐跳舞了没？”
    “没……别提这个了，舞会那边想同她跳舞的人太多，轮不到我。”冯苍几乎不去惦记了，有些事情难度大，比如学习，这个可以想；有些事情难度大，比如和某些女同学跳舞，这个事情就不用去想了——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学一点，期待一下将来可能出现的美人计。
    “哎，你们专业的于虹怎么样？”
    “怎么样？一开学她就把强度拉满了，这会儿还在认真上自习。”
    于虹不得不认真，她的英语水平不差，但比沈墨和卢清要差一些，想要通过托福和GRE，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在教室里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想，要不要去英语角锻炼一下。
    南门的咖啡店听说是沈墨的二叔开的，到了晚上里面会有很多英语专业的同学过去聊天。
    后面一段时间，沈墨他们在咖啡店里见到了于虹。
    小姑娘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沈墨和卢清没有藏私，大大方方地邀请她加入——赢要赢在阳光下，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学期中间，冯苍过来撺掇沈墨和卢清去定做了两套夏季穿的西装，让沈墨和卢清能够休息个半天。
    车上面，沈墨打趣他：“看来在舞会那边尝到甜头了。”
    “你别说，有身像样的行头是可以加分的。”冯苍振振有词地说道：“其实，不为了舞会，我也要去定做，我们夏天不还是要出去么？”
    “好像有哪里不对……”卢清眉毛微微蹙在一起：“我听说了，你这个学期学习认真了许多。”
    冯苍嘿嘿笑着：“我这不是在等沈墨说的美人计嘛……不把自己打扮成花花公子怎么能行？”
    卢清想起来了：“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
    “他不是等美人计，他是等着将计就计……”
    卢清说道：“原来在这等着呢……哎，你这样会断桃花的。”
    “大学期间，我要做个好学生，不谈恋爱，专心积攒个人魅力。”冯苍没有半点纠结：“我同你们讲，我现在只想经历一次美人计，然后再谈恋爱。”
    冯苍现在满脑子都是沈墨给他画的“饼”，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美人计，他竟然有了努力学习的动力。
    “魔怔了……”卢清吐槽道。
    “不魔怔！要是我拿了奖学金，请你们吃饭！”一旦认真起来，冯苍觉得自己也是很优秀的，他不指望拿钢铁厂的两千块，拿学校的奖学金还不行么？
    距离上次过来，时间过去了将近半年，但三个人的尺码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爷叔！”
    “来了啊！”
    老裁缝很喜欢年轻人过来裁衣服，这证明他的手艺没有过时。

 第215章 第一批

    星期天，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时刻。
    挑选面料的时候，冯苍说道：“夏天的时候……我想放松一下。”
    “你想怎么放松？”
    “我想去姑苏看园林，你们去不去？”
    “看排班吧，争取空个几天。”沈墨不想太累，卢清也觉得可以去转转。
    冯苍大为高兴：“那我再发展几个人，以后顶班也方便。”
    “哎，这个学期英语专业那边的课表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大一的没有，但大二和大三的我拿到了。晓丽姐出去好几次了。”
    红枫叶的名声打出来了，进入90年代之后，做外贸的人愈发多了。
    “三来一补”的风头正劲，让很多人拎着皮包下海翻腾出巨大的浪花。
    沈墨盘算着：“回头和王浩聊一聊，看看他有没有做外贸的意愿。”
    “趁着还没穿上身，中午去吃生煎吧。”
    “可以可以！”沈墨抬头，对老裁缝说道：“爷叔，要这个料子。”
    “好的。”老裁缝记在了小本本上：“五月底来取。”
    老裁缝的话仿佛有种魔力，在取衣服之前，沈墨他们都过得很充实，没有被校外的事情打扰。
    五月底，沈墨他们把衣服取回来。
    “我先放回家。”
    “我也先放回家。”
    “我先放宿舍。”冯苍有和沈墨卢清不一样的意见。
    “天气马上变热了。”
    “一天我也要穿！”冯苍还惦记着去舞会呢，这两套新的行头刚好能派上用场。
    现在的冯苍算是学校里的一个风云人物了，他要把形象维持住。
    沈墨和卢清各自回去，冯苍则往学校里去。
    许月芳还没有往震旦去，她记着沈墨要来放西装。
    小沈航在外面和小伙伴们疯跑，沈墨下车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动静。
    “阿哥！”
    “哎！”沈墨习惯伸手摸了他的小脑袋：“不热么？”
    “不热！”
    “玩吧！”
    许月芳在做红烧肉，饭点还没到，她先动了起来，等着沈墨回来之后，她想着给沈墨装上一饭盒，让沈墨带回去和卢清一起吃。
    “二婶，回来了！”
    “回来好呀，先换上让二婶看看。”
    许月芳先催着沈墨换衣服，还不住地唠叨：“要我说，还是人家冯苍有腔调。你看看人家，平常穿着都很在意的。”
    “二婶，他还没对象呢。”
    许月芳便笑：“那是还没有毕业，你们这群大学生，对钞票看得太轻了。”
    “这样不是也蛮好？”沈墨没同许月芳说出冯苍的想法，许月芳不一定会理解，但一定会笑。
    “除了红烧肉之外，我还卤了点鸡爪，你一起带着，晚上和卢清吃。”
    在二叔这里，沈墨很轻松，他蹲在炉子旁边，帮忙看着锅。
    许月芳在准备饭盒，等下会带着这些菜去震旦找沈川一起吃。
    在洗饭盒的时候，她不由得想到了卢清那边，说不定卢清也会带菜去学校。
    “囡囡，这个红烧肉等下记得带走，你和小沈晚上添个菜，这个毛豆也带着，我给你少装一些。”
    饭盒里三分之二的地方留给了红烧肉，毛豆只有三分之一。
    卢清带着饭盒回了学校，在自习室里看到了沈墨。
    “你回来的够快的。”
    “你也不慢呀。”
    “哎，我带了点菜。”
    “巧了，我也带了点菜。”沈墨把饭盒拿出来，盖子打开，卢清有些傻眼。
    “你这个表情……不会也是红烧肉吧？”沈墨也开始傻眼了。
    “猜对了，奖励红烧肉。”卢清把饭盒打开，两个人面面相觑，又相视而笑。
    沪海家庭改善生活，红烧肉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选项。
    “还好，有点毛豆，不至于太腻。”沈墨开始算晚上的饭了：“二两米饭绝对不够，我估计要四两起步。”
    外面的咖啡店里，趁着还不忙，沈川开始吃饭。
    “哦呦，那么丰盛？好好好！”
    “好什么呀？”许月芳递了筷子给他：“今朝一早，纺织厂来人了。”
    沈川心底一沉：“不是好事吧？”
    许月芳很淡定：“也不能说是坏事。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不是讨论过了？明天你去趟单位，看看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嗯。”沈川夹了一块红烧肉，使劲咀嚼才有了几分滋味。
    星期一上午，有好事的同学发现南门的咖啡店没有开门。
    还在等上课，王树生溜到了沈墨旁边：“哎，你二叔今天没开业？请假了？我难得想早上喝个咖啡，二叔竟然没开门。”
    “啊？”沈墨算了一下日子，说道：“可能幼儿园有活动，他要出席。”
    “你们沪海……还真行……”王树生没话了。
    但沈墨知道不是，因为小航航没有和他说。
    卢清也听到了，下课之后才问沈墨：“二叔是有什么事？”
    “我还不晓得。”
    上完课，两个人到了南门，二叔还没回来。
    沈墨很怀念有手机的日子，现在只能等。
    时隔将近一年，沈川回到了纺织厂，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几乎看不出来变化，只是工友们的脸上有些愁云。
    “小沈，回来了！”
    “回来了！”
    “你先去书记那边吧，好几个人呢。”搭话的工友心情不是很好，沈川请了长假，听说在外面做个体户做得有声有色——但他们呢？真离开纺织厂的话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次是小沈先顶了名额，下次呢？下下次呢？唉……
    沈川去了书记的办公室，纺织厂的李书记同他握了手，热情地说道：“小沈，坐坐坐！来，先喝口水。”
    “李书记，昨天我爱人和我说了。”
    “我们也听说了，你的店开得不错，综合考虑了一下，把你放在了第一批。”李书记给他倒了一茶缸子热水，坐下，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不见：“小沈，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一声李大哥不过分。厂子将来怎么样，我不太能给出保证……但我能给出保证的是，第一批签字的人，能拿到的补偿一定是最多的。”
    “我晓得，李书记……我签。”
    靴子落地，沈川终于不用惦记了。

 第216章 放平心态去面对

    三千六百块，买断了沈川的十几年的工龄。
    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没有很差；办公室里云雾缭绕，这群人在说笑着，等着会计给他们拿钱。
    第一次被叫过来的人有七八个人，这些人都在外面搞个体户，做得有声有色，面对买断，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多的只是感慨。
    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想过还能有离开铁饭碗的一天，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面对的时候又无比坦然。
    “小沈，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咱们在外面干了那么久，心里早就该有数了。”四十多岁的王大哥递了一支香烟给他，沈川没有抽，而是别在了耳朵上。
    沈川还是舍不得，但也没有含糊。
    “但愿厂子能再好起来，个体户也没那么好干。”
    震旦门口，有多少推着小车来摆摊的？还有和他一样卖饮料的，可一个学期之后，那群人都没比过自己。
    可沈川不能把生意让给他们，让给他们，自己的老婆孩子就要喝西北风。
    会计在现场点钞票，这些人轮流数着，喜笑颜开。
    总算还有一笔补偿，不至于空手离开。
    下午的时候，沈川回到了震旦旁边，心里空落落的，像浮萍一样。
    “二叔，开门呀！等一上午了！”
    远远的，有好几个学生在喊他。
    “二叔，有冰块了吧？天气可热了。”
    “有的，有的！”沈川把店门打开，从冰箱里取出冰——这是他自己用模具做的，带有一些气泡。
    有着这些学生，沈川的心好似没有那么空了。
    很快，沈墨也到了。
    “二叔，出了什么事？”
    沈川挤出来一个笑，笑里面是苦涩和无奈。
    “我今天去厂里领了三千多块的钞票，晚上等你二婶过来，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
    “是不是下岗了？”
    沈川点点头，故作轻松：“下岗也好，省得我老实想着回去。这边的店开起来了，生意蛮好，我还舍不得回去呢。”
    “二叔，钞票你收收好，之后会有大用的。”
    “我晓得。”沈川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这些钞票他会让许月芳带回去存起来。
    “二叔，会好起来的。”沈墨安慰道：“你看，经济都活起来了。”
    沈川看不了太远，他只希望能维持现状，能赚点小钞票他便心满意足了。
    “二叔，等到再赚些钞票，争取把这个店面买下来，这样心里就踏实了。”
    沈川觉得侄子说得很有道理，也给他找到了目标。
    在厂里面和其他几个先干了个体户的人聊了聊，其他人的普遍观点是，在将来几年，会有大量的工人下岗，他们只是早走了一步。
    他觉得很有可能，就拿汪守进的单位来说，可能会比他们好一些，但估计也不会好太多。
    等到他们厂子不行的时候，就出手把这个店面买下来。
    现在，他要存钱。
    “哎，这个学期学习怎么样啦？能不能考第一？”
    “应该可以的吧……二叔，要是我还能考第一，是可以拿到钢铁厂的两千块奖学金的。”
    “那二叔可就等着你拿奖学金了。”
    天气开始变热，沈川的冰箱派上了用场，他主要制冰，还提供一些汽水——这些学生对汽水很喜欢，他们经常拿着保温杯过来，让沈川给放些冰块，再把汽水倒进去，还可以省去交押金退瓶子这个步骤。
    炎热的天气，持久不化的冰块加汽水是给自己最好的享受。
    下午的时候，沈墨没有去自习室，他留在这里，同二叔聊天，开解二叔。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过来，看到叔侄两个相谈甚欢，心里安定了许多。
    “现在心里踏实了吧？”
    “没有幻想，踏实了多了。”
    “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也变不出来呀。”
    “今朝来不及，但明朝可以的呀。”
    “那……烧点排骨吧，要带脆骨的那种。”沈川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菜。
    “我多烧一点。哎，小墨，明天晚上不要太早吃饭，我带过来，你和小卢一起吃。”
    “哎。今晚吃食堂吧，我去打饭。”
    “可以的呀。”
    “阿哥我和你一起去。”小沈航蹦了起来。
    沈墨牵着他，往学校里去；许月芳安慰沈川道：“没关系的，你瞧，这不是好好的嘛？”
    “我晓得。下面我要开始存钱，争取买一个店面。”
    “哦呦，野心那么大？”
    沈墨带着小沈航去了食堂，把他抱着看菜。
    “看看想吃什么。”
    “这个，这个，这个……”
    小家伙小手指指点点，食堂的爷叔和嬢嬢笑着给沈墨的饭盒里打菜。
    “你怎么那么晚？”卢清等了他许久，终于看到人了。
    “晚上自习的时候同你说吧。”
    “嗯。”卢清本能感觉到出了大事，但看着沈墨又给小沈航加了一根鸡腿，又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太大。
    “明天晚上你也晚点吃饭，二婶给我们带排骨。”
    “嗯？”卢清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牵着小沈航，沈墨带着饭回到二叔的店里；小沈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这两天有好吃的。
    晚上自习的时候，沈墨同卢清说了二叔的状况。
    卢清皱着眉头听完，却看到沈墨挺淡然。
    “你好像并不担心。”
    “我找不到担心的理由。你看，王浩和周洁不也开始干个体户了么？背靠学校，不能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保证温饱吧？”
    “也对……”卢清找不到理由反驳，她在外出给皮包公司做翻译的时候，也见识过这些个体户的风光，同时也了解到有不少公职人员主动辞职下海——沈川从纺织厂离开，说不定会有另外一番机遇。
    所以在第二天下午她和沈墨去南门拿排骨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正常。
    经过一个晚上，沈川的情绪恢复了许多。
    看到侄子和卢清的时候，他在鼓励这两个人。
    “快期末考试了吧？加把劲，不管你们谁考了第一名，二叔都高兴。”
    沈墨说道：“二叔，要是我考了第一名……我们去小河沟里摸鱼捉虾吧。”
    小沈航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来：“阿哥，我也要去！”

 第217章 有新股

    大二要结束了，沈墨很舍不得。
    结束了期末考试之后，他一身轻松，跑到南门去喝冷饮。
    郑植不肯轻易离开，临放假之前又组织了一场篮球赛，找人来沈川这里打了四个暖瓶的冷饮。
    沈川念叨着：“剧烈运动之后，不适合喝那么凉的。”
    郑植嘴很硬：“二叔，我们身体好的很。”
    沈川还是不放心，沈墨说道：“二叔，没事，给他们打！我就不信他们能喝上！”
    郑植：“……”
    把四个暖瓶带到篮球场边上，郑植惦记着沈墨的话，不时往暖瓶那边瞄一眼。
    果然，来喝冷饮的人不少，除了自己这边，还有对面那边。
    他分神的时候，球场上便形成了短暂的四打五，给了对面可乘之机。
    一场比赛下来，因为他的失误，导致了二十分的大败。
    郑植委屈死了，冷饮没喝到几口，还要被队友责怪。
    回到宿舍之后，他很郁闷：“沈墨，真被你说中了。”
    “下回啊，你不如从二叔那边直接带几个瓶装汽水过去，那个没人好意思动。”
    沈墨把自己的那双白色皮鞋翻出来，准备去红枫叶接活了。
    郑植还在想着篮球赛的事情，等到开学之后要再组织一场，那一场用瓶装汽水。
    看着他神游天外，沈墨说道：“郑队长，要是我拿到了钢铁厂的奖学金，给你们赞助球衣。”
    郑植大为高兴：“哎呦，沈总！那您可一定要加油！别的专业都说我们阴盛阳衰了。”
    前三名里面，只有沈墨一个男生，可不是阴盛阳衰？
    冲了个澡，沈墨从宿舍里出来，同卢清一道散步。
    “冯苍不是说要去姑苏？”
    “那要早起，我们三个人想凑到同一天出去，难度还有点大。估计冬天应该差不多可以了。”
    “嗯。”即便个体户也要过年，花上一天来往姑苏还是可以的。
    “过几天我带航航去捉鱼摸虾，你在家里等我，我给你们送一些过去。”
    卢清摇摇头，笑着说道：“那不行，我要一起过去！这个事情不用去苏州，还可以多聚几个人。”
    她这次期末考试的感觉蛮好，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毕业之后会出国，她想多留点纪念。
    从小到大，她做过最放肆的事情便是寒暑假不写作业，所经历的精彩都是在故事会里。
    “哎，回头和冯苍说一下，这家伙说不定可以搞来相机。”卢清越说越高兴。
    “那是不能放过他，我要拉着他一道去。”
    冯苍在暑假里最放松的计划便是去一趟姑苏，远的地方不敢去，他怕耽误了翻译的事情。
    放假前，几个准备去做翻译的人又到了沈川的小店里对接了一下；冯苍多带了一个大二的英语专业女同学。
    “柳华，聊过几次，英语水平相当不错，也是沪海的，暑假的出勤有保障。”
    几个人看着冯苍，嘿嘿笑着，冯苍并不辩解；他还等着沈墨说的那个“美人计”呢。
    沈墨想劝他见好就收，但看着冯苍那个样子，好像有点铁了心。
    “哎，柳华同学，记得买几件正式点的衣服。”
    “晓得了。”
    冯苍甚至都没有说可以借钱给人家，让一众吃瓜群众有点失望。
    “你先跟着我去参加一两次会议，就可以上手了。”
    冯苍又补了一句话，让几个人又相视嘿嘿一笑。
    “好啦好啦，散会散会！明天红枫叶见吧！”
    几个人喝完冷饮，各自回去，沈墨留下来等沈川。
    幼儿园还没放假，震旦还有一些同学留在学校学习，准备考研或者留学，沈川便先把店开着；苍蝇再小也是肉，没了纺织厂做后盾，他要抓住每一个商机。
    学期结束，这些大学生们兜里还剩一点钞票。
    约上三五好友，小聚一下，顺便再来沈川这里喝一杯饮料——虽然是顺便，但架不住南门只有沈川这里的咖啡店比较上档次，在学期末的时候让沈川多赚了一点。
    为了多赚这一点，沈川打烊的时间推迟了许多，他要等这些学生从小饭馆里出来。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过来，小沈航都觉得今天有些晚了。
    沈墨给他念画册上的故事，这次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听完之后，他打了个哈欠，问道：“阿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快要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但又要努力睁开，因为沈墨在给他念故事，听了之后他要讲给幼儿园的小伙伴们听。
    终于，他忍不住了，靠着沈墨睡着了。
    外面的小饭馆的客人开始散去，看着这些饭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在打扫卫生，沈川和许月芳把店稍微整理了一下，看到儿子的样子，又看了看时间，真的不早了。
    “九点了。”
    “回去吧，明朝开门之后我再打扫。”
    沈墨抱着小沈航，和二叔二婶上了公交车。
    “小墨，航航上了幼儿园，你外婆和奶奶不用过来，家里地方宽敞，往后你多在家里住。”
    “我晓得的。”沈墨决定之后经常回来，但红枫叶那边的房间也要留着，翻译之后可以作为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万一哪天懒了不回来，还有个地方住一下。
    回到家里，沈墨把小沈航小心放好，生怕他醒了，但小家伙困得厉害，一心只想睡觉。
    第二天一早，沈墨把沈航送去学校，便去了红枫叶集合。
    邹经理等了半年，火力再次全开。
    “七个人？好好好，又多了一个。”她抓着沈墨，低声说道：“你让小冯多找些人，平常要是也能有七个人就好了。”
    “晓得了阿姐。”
    “阿姐准备了摩丝头油，都放你的小房间了。”
    人到齐，邹经理就开始排班；卢清抽空和冯苍说找相机的事情。
    “相机，好办！我没有！”冯苍大嘴一张，让卢清有点郁闷。
    但冯苍明显和沈墨学了一手大喘气：“但我能借到呀！”
    “你找谁借？”
    “找王浩借！放假了，去看看他！顺便带柳华去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
    卢清露出迷惑的表情：“你？对人家有没有意思？”
    “没有！这不是柳华皮夹子里面不宽裕嘛……”
    碰头之后，冯苍把自己的班先往后排了一下，便带着柳华去找王浩买衣服。
    “先应付一个暑假，等赚到了钞票你再去找人定做。”
    两个人到了王浩的服装店，王浩和周洁还以为柳华是他女朋友。
    “哎，沈墨没来？”
    “他？他去理发了！过几天我们还来！”
    “来买衣服？今朝一起买不就好了？”周洁挺奇怪。
    “不是，过几天来给你们送河鲜！我们要去小河沟里摸鱼捉虾，准备个塑料桶，别把衣服给弄脏了。”
    “哎，你可千万关照沈墨来找我。”
    “有大事？”
    “有！你同他讲……有新股……”

 第218章 汉显

    “新股？”
    “对的！沈墨，这个新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冯苍不买股票，对这个东西的理解不是很深。
    “要抢破脑袋了。”
    几个人聚在沈墨的小房间里，聊着一些同英语无关的话题；半天的翻译很累，他们需要放松。
    卢清好奇地问道：“有说什么时候么？”
    “怎么，你想买？”张晓丽问道。
    “去看看呀，去年年底，证券交易所成立的时候，股票一直涨停，对吧？”
    “对的。”沈墨给了卢清一个肯定的答案。
    卢清盘算着道：“我觉得吧，这些新股票也会往上涨，所以抢购的人会很多。”
    沈墨若有所思，难道不是应该有认购证的么？新股票？就这么水灵灵地卖了？
    脚下一动，是卢清碰了他一下：“是不是想去找王浩了？”
    “是的。”
    “那走吧，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他聊聊去。”
    张晓丽他们有些心动，要是真有能买到新股票的机会，他们想试一试——有了钞票总不能一直放在手里吧？股票这个东西他们很早就听过，只是没有买入过。
    沈墨先去了肯德基，买了点汉堡鸡腿冰可乐，又往王浩那边去。
    新股？1991年的新股？真有趣。
    服装店里，王浩和周洁还在忙碌，来逛店的客人络绎不绝，不管人家买不买，他们都要陪着人家试衣服。
    累倒不是特别累，但很难闲下来。
    “王总！”
    “哎呦，来了！等我一会儿啊！”王浩招呼着客人：“您先试试这个，今年夏天很流行的。周洁，帮我招呼一下。”
    “哎。”周洁答应一声，把王浩的时间给释放出来。
    “你这里面，还有空调？”沈墨都意外了：“王总，你的生活很好嘛。”
    他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王浩：“给你带的饭，没功夫吃饭吧？”
    “你怎么晓得？哦呦，还是肯德基呢！”
    “我二叔开个咖啡店，饭都吃得断断续续，别说你这服装店了。”
    王浩有几分得意：“不上空调不行，一来我和周洁怕热，二来嘛，这夏天，大家身上都是汗，试穿的时候……对吧？”
    他不想让汗水沾太多在衣服上，不好卖；有空调制造冷气，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这个问题。
    给周洁留了一份，王浩先咬了一口，说道：“中午就没怎么吃。”
    “你们俩人啊，轮流还不行？”
    “不行！顾客可不管我们什么时候闲什么时候忙。有句话是怎么说的？顾客就是上帝，对吧？”
    “哎，冯苍同我讲，说有新股票？”
    “有的呀！一个房地产公司，八月底放新股票，总价值八千万！另外还有两个公司要增发新股！我和周洁商量过了，那几天我要去排队，你去不啦？那个时候还没开学的！”
    “我……到时候看，有时间我就去排队，没时间我就去看看热闹。”
    “我同你讲，一定要去的呀！发财的机会不是一直有，错过就错过了。”
    “我晓得。”
    王浩啃着汉堡，兴高采烈：“要是我能买的上新股，抵得上我……”他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担忧：“不知道能分给我多少，要是少了还不如在这里老老实实卖衣服。”
    “适合长期持有。”沈墨给了他一剂强心针。
    王浩表情开始凝重：“不管怎么样，我要试一试，哪怕是只能买到一股呢？”
    股票从来都是要公开向社会募集的，包括这一次。
    但这次的新股发售，有很多单位截留，也有很多单位的人在主动伸手。
    王建海凭借关系提前预定了一些，但他要让儿子去排队。
    晚上，王浩回来，先洗了澡，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却又抓了一张报纸出来看。
    “电视开了又不看，你开它做什么？”母亲徐海燕抱怨了几句，但没有关掉，而是调到了另外一个频道，看起了电视剧，最近《渴望》在重播，她很喜欢看。
    “妈，过几天我带鱼虾回来烧。”
    “怎么还要过几天？”徐海燕看着电视，准备进入剧情，被儿子一下给叫了回来。
    “沈墨要带他弟弟去摸鱼，说给我带一些。”
    王建海问道：“你和沈墨说股票的事情了？”
    “说了呀。”
    “他怎么说？”
    “他觉得可能抢不到，但想去看看热闹。”
    “你要是抢不到怎么办？”王建海想听听儿子的想法。
    王浩没有给自己上太大的压力：“这次抢不到就下次，我就不信我连一次都抢不到？”
    王建海便笑：“蛮好。”
    第二天，王浩把相机拿上，借给了沈墨。
    周洁不太理解为什么去摸鱼还要带个相机，她同王浩说道：“总不会下河的时候还要穿西装吧？”
    “这怎么可能？沈墨不会舍得的，衬衫要洗的，还要熨。”
    “哎，帮沈墨放个胶卷进去。”
    “晓得了。”
    干个体户半年多，周洁愈发体会到人脉的重要性；家里爸妈的关系，有熟人有同学，他们现在有现成的同学，要好好维护。
    而且人家沈墨并不是属貔貅的，过来还知道带点东西——上次的肯德基不便宜呢。
    下午的时候，沈墨做完翻译，转了趟车过来借了相机。
    “沈总，看报纸了没有？”
    “又有什么新消息了？”
    “我盘算着年底应该可以。”王浩把报纸拿给沈墨看了一下，上面有一个很令人振奋的消息，汉显的传呼机被开发出来了。
    “哎！最好能早些出来，我要买一个！”
    王浩说道：“我还记得你之前同我讲的，好的号码肯定会特别值钱！这次股票我要努力多抢一点，多赚一点，将来多囤一点BP机。”
    国人喜欢吉祥的号码，比如6，8，9；如果号码里面有个4，那可能要降价才好卖。
    沈墨想到的是红枫叶将来的翻译工作，冯苍不必说，一定会配一个；但他觉得有必要给二叔也配一个，作为联络点的老板，二叔可以看不懂英语，但可以承担一些交接的事情。
    “要去摸鱼了？”
    “幼儿园要放假了，我带小航航去玩一天。”

 第219章 童年的乐趣

    震旦外面，太阳很大，行人们沿着建筑或树木下的阴凉处行走，恨不能立刻到达目的地。
    鸟儿并不肯在中午出现，它们躲了起来；但知了们很兴奋，它们拼了老命在狂叫，享受最后的夏天。
    咖啡店的外面，一只猫睡得正香，它并没有受到蝉鸣的影响，睡到舌头耷拉，两眼翻白。
    咖啡店里，沈川面前有一个杯子，里面加了茶叶和一点点白糖。
    夏天没什么事情，他会看一些书籍报纸来打发时间。
    幼儿园放了假，小沈航也在店里面玩，等到下午的时候，沈川会带着儿子一起回家，顺道买了菜，烧好等许月芳回来
    沈川越来越喜欢夏天了，这不是赚钞票的时节，但却是可以稳定作息的时节。
    他能耐得住性子，儿子却在店里坐不住。
    吃了一支冰棍之后，好似暑气消散了很多。
    小沈航盯着这只猫很久了，他不怕热，从店里溜出来，去看这只猫。
    “它死了。”小沈航伸手戳了一下猫，猫的眼睛翻了翻，懒得搭理他。
    小沈航来了兴致，他去找了几片法梧桐的落叶，轻轻给这只猫盖上。
    猫再次翻了一下眼皮，没有搭理他。
    “这是给你的护身树叶，菩提树的……”
    他念念叨叨，又开始编故事；回去之后，他要和小伙伴们讲，今天他成功救了一只猫。
    又一辆公交车到来，沈墨从上面下来。
    “航航！”
    “阿哥！”
    小沈航惦记好久了，阿哥说了要带他去摸鱼的；他不再给小猫盖树叶，树叶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明天再来和这只猫玩。
    儿子交给侄子，沈川并不担心，他只担心侄子的这一身衣服。
    “就这么去呀？衣服要弄脏了的。”
    沈墨说道：“我准备了短裤短袖的。”看了一下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沈墨就在店里换上了，又趿拉上一双拖鞋，说道：“二叔，下午早些回去，我们烧河鲜。”
    “小心点。”
    “晓得的！我们找浅水的小河沟，不会找深的地方，否则排水都排不完。”
    小沈航牵着沈墨的手，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阿哥，我们要抓多大的鱼？”
    “要抓好多鱼。”沈墨没有回答大小，而是给了数量上的修辞，他很知道小孩子想要什么。
    售票员是认识这一大一小的，好奇问道：“你们是去？抓鱼？”
    “是的。约了好几个同学一起。”
    售票员放了心，要是只有这一大一小，她要去找许月芳告状了。
    相机留在冯苍那边，他比较擅长。
    英语专业的两个男同学也要过来玩，卢清要来看热闹。
    他们挑了一个不大的小河沟，岸边还有树木，沈墨还没到，他们就开始用淤泥建了两个小水坝。
    相机到了卢清手里，她时不时地来上一张。
    “阿哥，到了没有？”
    “到了。你看前面，是不是冯苍阿哥他们？”
    “我看到了！”小沈航立刻往前跑去，兴奋地尖叫起来。
    卢清把他拦住，不肯让他下去。
    “阿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沈航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阿姐，明朝再讲好不好？今朝我很忙。”
    “你忙个鬼……”卢清忍住敲他的冲动。
    沈墨过来了，同她说道：“让他下去吧，惦记好多天了，放心，我看着他呢。”
    小沈航立刻把凉鞋脱掉，跳到了小河里，抓起一个塑料小桶，学着冯苍的样子，使劲往外舀水，干得很欢实。
    沈墨也抓起一个塑料桶，跟着一起排水。
    “卢清，帮我们拍一张！”
    “哎！”卢清按下快门，给这几个人拍了一张。
    夏天其实很好，在树下吹风看书，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大大小小的几个男生在小河沟里欢脱地排水，随着水平面下降，有鱼儿的背鳍露出。
    “阿哥，有鱼！”小沈航的脸上溅了好几个泥点子，他用胳膊蹭了一下，泥点子的面积立刻扩大。
    “还有虾呢。”沈墨看到有许多小龙虾，小沈航小心地用草棍逗弄着这些小龙虾，等到草棍被夹住，他就把这些小龙虾给提溜起来，让沈墨取下放进塑料桶里，他再接着去让小龙虾夹草棍。
    但总是让沈墨去取，他觉得慢，便揪了一把狗尾巴草，连小龙虾带草棍一起丢进小桶里。
    各种野生的鱼被抓起，丢进塑料桶，连泥鳅也抓了好多。
    卢清看得心痒痒，没忍住也跳了进来。
    她比较小心，身上的衣服保持得很好，但还是被鱼尾巴给扫了一些泥点子上来。
    “回去之后，先把衣服泡上搓出来，不要耽搁。”卢清担心这几个男生马大哈：“泥点子存留的时间长了，就搓不掉了。”
    “有数的。”
    “给王浩留一个桶，再给邹姐留一个桶！”
    “放心好了！”
    几个人兴奋地把排完水的区域清空，把小水坝给踹掉，让水恢复流动。
    沈墨用流过来的清水把小沈航的胳膊和腿洗了洗，总算可以见人了。
    冯苍拎着桶，脖子上挂着相机，说道：“那，我去给王浩送一个；李哥，你帮忙给邹姐送去？沈墨，你带着小航航回去好了。”
    “那我就偷个懒了。”
    卢清提着一个桶，里面的鱼和虾还在不老实地跳动。
    小沈航去抓了几片树叶，给这些桶盖上，可能是视觉效果，也可能是遮挡了阳光，鱼虾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但走着走着，小沈航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阿哥，它们在吃树叶。”
    一些小龙虾挥动着双鳌，把树叶撕碎，往嘴里送。
    “让它们吃吧，晚上我们吃它们！”
    “阿姐，明朝记得给我讲故事，我明朝不忙了。”
    卢清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晓得了。”
    小沈航兴冲冲地跟着沈墨回去，回到家的时候，便先朝楼下的小伙伴们炫耀。
    “阿哥带我去摸鱼捉虾了！”
    他的小桶里满满的收获，这些小龙虾挥舞着双鳌，朝着围观的人群示威。
    “先上去洗澡，洗完澡再下来玩。”
    小沈航得意地跟着沈墨上去，被沈墨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又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洗完之后，他用草棍挑了一只小龙虾下来了。
    许月芳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儿子在和小伙伴们玩，这群小孩蹲在阴凉处，在围观一个小小的生物。

 第220章 准备身份证

    这群小孩玩得很开心，脑袋都不肯抬一下，只是用手里的狗尾巴草去逗弄这个可怜的小东西。
    “哪来的？”
    谁的老妈喊话谁抬头，小沈航把脑袋抬起来：“阿哥带我抓的！”
    “要被你们玩死了！”
    “我们抓了好多，阿哥在楼上准备烧了。”
    “他会烧？”许月芳让儿子在楼下玩，她先回家看了一下，沈墨已经把这些小龙虾给刷好，这会儿正在剥蒜。
    “二婶，你回来了！”
    许月芳想到会有不少收获，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沈墨在收拾小龙虾，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鱼小虾在另外的桶里。
    “你们？是去抢了吧？这可以吃好多天了。”
    “先清水养一养，让它们把肚子里的泥腥味吐一些出来。二婶，你先休息，今晚我来露一手！”
    许月芳是不太放心的，但看着沈墨剥蒜剥葱，像模像样，又记起来侄子还是一个能在除夕夜自己包饺子的人，又有些放心了。
    去卫生间那边看了一下，侄子和儿子的衣服还泡着，她便给搓了出来。
    “哦呦，你们这一趟真不白给！这一身泥点子……”
    许月芳的声音飘出来，沈墨回道：“二婶，拖鞋蛮干净的。”
    “你们两个……”许月芳哪里会管拖鞋，拖鞋干净……侄子挺会找补的。
    外面传来“刺啦”一声，好像有东西下锅了。
    沈墨做了啤酒小龙虾，等许月芳出来晾衣服的时候，看到锅里面的小龙虾变得红亮，味道也很香。
    “哦呦，你灵的嘛。”
    “明年大三……大四的暑假我想去红枫叶学几个菜。”
    还有两年……沈墨打定了出国留学的主意，要做那群人的义父。
    “不学你也能养活自己了。”
    晚上的时候，沈墨和沈川喝了冰镇啤酒，四个人剥着小龙虾看着电视。
    虽然没有空调，风扇吹来的风也不是很凉爽，但沈墨觉得90年代的夏天好似就该这么度过。
    红枫叶，邹经理收到了一个塑料桶。
    “个头大小不一，阿姐，晚上给员工们加个菜也蛮好。”
    “野生的？这个好！”
    小鱼小虾，一出现邹经理便有了主意，晚上做一锅河鲜。
    冯苍拎着桶，挂着相机，兴冲冲地到了王浩的店里。
    “王总，快，给找个角落，别溅到衣服上……放门口可以吧？我看门口的角落蛮好，碰不到。”
    冯苍小心地把桶放好，往空调那边站了站，让自己凉快一些。
    “你们弄了多少？好家伙！我们两家人要吃好多天！”王浩很惊喜地过来看了一下，里面的收获超出想象。
    “没想到野外的小鱼小虾那么大！你瞧，还有条大的！”
    不止一条大鱼，但有一条格外大，它的身子只能沿着筒壁弓着，轻易挪动不得。
    “相机……”冯苍把相机还给了王浩，里面他给重新放了一卷新的胶卷；占便宜不好这么占。
    “我先回去了，你们早些回去，把这些烧一烧，晚上加个菜！”
    冯苍拎着自己的桶跑了。
    “今晚早些打烊吧。”王浩想早些回去。
    夏季炎热，事情却不少，王浩还要联系秋装，提前上市抢占市场。
    “天气真热！我还是怀念秋天。”
    王浩带着一辆小货车回来，招呼工人帮忙往楼上搬衣服。
    “王总！”
    沈墨过来了，手里牵着小沈航，小家伙手里拿着一罐健力宝，这是他在夏天的享受。
    “哎呦，沈总！”王浩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过来招呼沈墨。
    “你先忙，我带小弟过来买几件衣服，开学之后穿。”
    “周洁，帮忙招呼一下，我把东西搬完就过来。沈墨，坐坐坐！”
    周洁过来，刮了一下小沈航的小脸：“开学中班了吧？快要上小学了呀。来来来，阿姐带你试衣服。”
    王浩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搬到二楼，给几个帮忙的工人散了烟，握手感谢之后，回来同沈墨聊天。
    “这世界的变化太快！叶利钦都退党了！放在去年我都不敢想！”
    “那你想想，苏联还能坚持多久？”
    “不会真的撑不下去了吧……”王浩觉得有可能，但又不想让世界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我看报纸了，说是八月底抢新股。”
    一提这个，王浩就来劲了。
    “我让周洁把身份证拿来了，我准备通宵排队去！”
    “通宵排队？那我不去了……”
    “你的身份证可以给我，我替你排队，咱们人多一些，能买到的机会就大一些。”
    “这样行么？”
    “怎么不行？可以的呀！”
    “那行！我提前一天把身份证带过来！”沈墨也想试试看，万一真的排到了呢？他现在钞票只能揣在兜里，进不了股票市场。
    “问问其他人要不要抢。”
    “晓得了！”
    王浩兴冲冲的，他已经在努力想象困难了，但实际的难度远超想象。
    周洁带着小沈航试着衣服，小家伙还不太知道怎么打扮，他的情绪价值还停留在吃东西和看动画片上，只要衣服不是太差，他就没什么意见。
    虽然被周洁给打扮得挺时髦，但小家伙还是没感觉——但衣服是新的，他很高兴。
    回去红枫叶之后，沈墨便和卢清冯苍提了买新股的事情。
    卢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把身份证拿给你，关照王浩，让他千万留心，别弄丢了。”
    “放心好了，王浩毕竟是当过班长的人，靠谱的。”
    “他什么时候当的班长？”冯苍好奇地问道，在他印象中，王浩没有过这种经历。
    “初三的时候，临毕业的那一年，袁妈让他干了一年……做得蛮好。”
    “那我也试试。”
    其余几个做翻译的人也想试试，万一抢到了新股，可以小发一笔。
    沈墨想了想，又同邹经理讲了；红枫叶的员工那么多，如果能拿到这些人的身份证，可以多几分机会。
    邹经理开始犹豫了，股票这个东西，好似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虚浮，沈墨手里的钞票可能涨了许多。
    “阿姐，你帮忙问问，有人愿意的话……算了，一个人我给二十块钱，算借身份证的费用吧。”

 第221章 长长的队伍

    沈墨拿了一叠的身份证，去服装店找了王浩。
    “那么多？”王浩很惊喜：“这么多身份证，我至少能排到一个吧？”
    这不是他最大的项目，但是他最大的幻想。
    新股的增发是91年沪海夏天的最大的新闻，这与国家和世界的大事不同，这是普通老百姓能够看得见摸得到还能参与其中的。
    王浩把身份证收好，拿出了报纸杂志：“哎，沈墨，我都准备好了。苏联的八一九，这几天报纸杂志都在写，我带着当做消遣。”
    八一九爆发，戈尔巴乔夫被软禁了起来，对外宣称是健康原因导致他无法履行领导人的职责。
    但对于其他国家来说，苏联发生的事情便是报纸杂志上的闲谈趣事。
    “听说已经在排队了，我先过去了！周洁，周洁！记得给我送饭！”
    王浩带着个小马扎，出发了。
    房地产的股票原定于21日上午发行，但在20日下午，证券公司的三个销售点外面已经有人排队了。
    八点多的时候，人更多了，大家小心的排着队，眼睛盯着自己的包，生怕被人抢了。
    沈墨闲着没什么事情，和卢清冯苍他们去看了一下热闹。
    “人……这么多么？”几个人听说抢手，但没想到会抢手成这样。
    “怕是有人会趁机作乱……”
    几辆警车开了过来，一些公安民警开始维持秩序。
    他们在人群中找到了王浩，王浩的精神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好了，见到几个人，连忙大喊道：“沈墨，沈墨！来帮我排一下，我要去解个手！”
    王浩做了挺充分的准备，但奈何人有三急。
    要是没有人过来顶一下，他就要从队伍后面重新排了。
    沈墨接过他的手提包，王浩就急急忙忙蹿了出去。
    “看来真是发财的机会，这么多人……”
    看着长长的队伍，冯苍有感而发。
    前面的中年人回头说道：“哎，小弟，我同你讲，这绝对是发财的机会！现在排队还来得及，你不妨回家取身份证赶紧来排，排到了，把股票拿住，那就是翻几倍，十几倍呀！”
    冯苍好奇道：“这么多人……每人能分到几张？”
    “这不好说！要碰运气的，分到多少买多少，借钞票我也要买！”中年人嘴上说的硬气无比，他不怕买不起，只怕买不到。
    看了一下时间，卢清觉得有必要回去了。
    “这要排到大半夜吧？”
    中年人笑道：“大半夜？我们都是为了明天上午的发售来排队的，排到大半夜就走？那还不如不来。”
    “熬夜？”
    “对的，熬夜！赚钞票嘛，熬个夜怎么了？”中年人的一句话，引来了更多人的附和：“没错，我们不偷不抢，合法买卖，还要熬夜，这个钞票我们赚得很心安。”
    队伍几乎没有动，只有尾巴在不停地变长。
    周洁过来了，从头开始找，却没看到王浩，只看到了沈墨他们。
    “哎？”
    “别哎了，王浩去解手了。你这？送饭？”沈墨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猜到了她过来的目的。
    “我怕他饿着。”
    “你让他先把吃喝拉撒解决好了再来排队，我先给他占着。”
    周洁挺不好意思，但这么长的队伍却给了她极大的信心，这个队排得很值。
    王浩很快回来，一身轻松。
    看到周洁来送饭，他不太敢吃。
    “先扛着吧……万一下半夜还要去解手，就没有人顶我了。”他可舍不得让周洁陪他在这熬着，很多人只是看着老实。
    但周洁不肯走，非要在这里跟他一起。
    “王总，要不要先喝点汽水什么的？”
    王浩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老实一点。”
    队伍还在壮大，几个人开始担忧，这样排下去，能不能抽到？
    “你们先回吧，明朝我给你们消息。”
    “行！中了请我们喝汽水！”
    沈墨可不敢带着卢清在外面待太晚，他先把小姑娘给送回去。
    车上面，卢清依旧颇多感慨：“你说，我们算不算见证了一件大事？”
    “算吧。”沈墨觉得算，他对这次的新股发售充满了好奇，这次的发售很不规范，有太多操纵的空间。
    “王浩不是说，过几天还有两个股票要增发？”
    “是的。估计经过这个事情，排队会提前好几个小时。”
    沈墨开始想明年了，难道是因为今年的股票发售情况才导致了认购证的出现？
    “幸好是暑假，要是开学了，我怕是连看热闹都要通过报纸了。”卢清往队伍的方向看了一眼，好似更长了。
    今夜，沪海人的心被牵动，说是每家每户都听说了排队的事情，这肯定夸张；但要说两家中有一家，那肯定有漏掉的。
    第二天下午，沈墨做完翻译，先去了王浩的店里，这小子已经躺在店里的椅子上吹空调了。
    “怎么样？”
    王浩脸上露出微微得意的神色：“排到了！多亏了你借来的那么多身份证，中了三张！”
    “平均下来，大概十几分之一了……”这个概率不算高。
    “沈总，身份证我先不还给你，过两天我再去排队，还有两只股票要增发，我要去碰碰运气。”
    “钞票够的吧？”沈墨开始担心王浩的本钱了。
    “放心，够的！”王浩心情很好：“等到这两只股票认购结束，我们再看怎么分。”
    “可以的。”
    沈墨对这次的新股发售主要持观望态度，他没有打算从这次新股里赚钱；要赚钱，主要还是明年的认购证。
    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记得一个数字，160倍。
    休息了一天多，在23号晚上，王浩再次踏上征途，准备抢增发的股票。
    果然，队伍排得更早更长。
    四点多的时候，天降暴雨，让队伍有些骚乱，很多人没有带伞，他们用手里的提包挡雨。
    “这样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很多人想去找个地方避雨，但又不敢，只是硬着头皮坚持不撤退。
    一个瘦高个把脸上的雨水抹掉，喊道：“老子就算发高烧，也要等抢到股票再烧！”
    “对！”
    简单的一个字，却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应。

 第222章 球衣

    这次抢增发股票的场景比上次抢新股还要夸张，有关单位设立了好几个点，勉强满足了需求。
    王浩挤在人群里，算着中签的可能。
    “十分之一，大概是十分之一……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再来人了，再来人我中签的机会会低上很多了……”
    但上天不肯满足他的祈祷，把更多的人送了过来。
    体育场，体育馆，包括临时借用的学校操场都挤满了人。
    夜已深，有关单位的领导没有能休息，新股和增发的股票被抢成这个样子，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明年的股票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实际已经开始出事了，上次没有抢到新股的人在到处举报，很多截留股票的单位或个人被带走谈话。
    王浩熬了两天，搏到了股票。
    沈墨来看他的时候，他还在硬撑。
    “沈总，来来来！事情弄完了！三家股票，我都拿到了！数量不一，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分。”
    “分什么呀？给卢清和冯苍一点，让他们过把瘾得了。其余你收好。”
    “啊？”
    王浩有点不会了，他已经做好和沈墨对半分的打算了，没想到沈墨轻飘飘一句话，让他占了大头。
    沈墨这次没想出手，他要看的是中签率，为明年的认购证做计算题。
    “不是说每个人都发了预约券的么？”
    “是这样没错，但还要抽签！不好意思，我被抽中了！”王浩一脸臭屁地说道。
    王浩知道，幸亏有沈墨借来的身份证，否则就凭他和周洁两个的，能中一次就不错了。
    周洁说道：“沈墨，中午在这边吃吧，旁边的饭店还不错，比不上红枫叶，但也还可以。”
    她要照看店里，出不去；又感觉人家沈墨帮了这么大的忙，还把大头留给了他们，不请人家吃顿饭不像话。
    王浩起身，说道：“走走走，请你吃个饭，我喝点酒，刚好睡一觉。周洁，你看着店，回来我给你带饭。”
    尽管王浩想点几个硬菜，但毕竟只有两个人，沈墨还要吃蔬菜搭配，让他有钱却没有花出去。
    送走沈墨，王浩给周洁带了饭。
    “受不了了，我要回去睡一觉。”连续熬夜，纵然王浩年轻，也直呼吃不消；加上中午喝了一点啤酒，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但回到家里，积攒起来的那点睡意却消失了。
    “抢到了不少……”见到他回来，王建海少不得要问上一句。
    “抢到不少，三只股票我都抢到了。”
    “想好怎么分了么？”王建海问了重点。
    “沈墨说让我给卢清冯苍留几股过把瘾，其余的都给我……”
    王建海意外了，还真有这样的人？可沈墨图什么呢？难道还惦记着咖啡店的人情？这不可能，汪守进同他讲了，沈墨的二叔老实本分，但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是不是要出国？”
    “是啊，所有人都晓得他要出国。”
    “嗯……”王建海猜测，是不是沈墨想着在自己出国之后，他二叔还能有几个关系看护一下？
    “你不要真的按照沈墨说的来了。”王建海想了一会儿，说道：“股票他不要就不要了，但你要请人家吃个饭，或者送点别的。”
    “我晓得的。”
    很多外地的学生是在开学之后才知道有抢股票的事情，但他们只是聊一聊，并没有感同身受。
    卢清和冯苍每人分了一点股票，投入八百多块。
    “哎，你怎么没要？”没有别人的时候，卢清问了沈墨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答案。
    沈墨回道：“我要算一算概率，用来投资下次。”
    “下次？那不得到明年？”
    “明年就明年，今年我哪有时间？走吧，看看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怎么样。”
    总成绩出来了，沈墨微弱优势领先卢清，拿到了这个第一。
    卢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摇头叹气：“就差一点点。”
    “很容易的。”沈墨回道：“明年我肯定要本着股票用点力气，可能都不会考过于虹了……”
    卢清连忙说道：“你别因小失大啊！孰轻孰重，你拎拎清爽，好吧？”
    “我有数的。”
    宿舍几个人围了过来：“哎，沈墨！这次第一到你了！”
    王树生不住地挤眉弄眼，朝着沈墨和卢清俩人傻乐。
    拿到了专业第一，钢铁厂的两千块就相当于到手了。
    沈墨不是看重这两千块，而是这个第一；有了一次专业第一，在提出留学申请的时候会很加分。
    九月金秋，走在校园里，令人身心俱畅。
    沈墨还惦记着给郑植的许诺，拿到专业第一赞助他的篮球队的球衣。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墨让郑植想球衣的样式。
    郑植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个花儿来。
    几个同学一起加入讨论，最后李格闻不耐烦了：“你就说你想要什么颜色吧！红色怎么样？”
    “不行！很多院系挑了红色。”
    “蓝色吧。”沈墨想到了“震旦蓝”，蓝色挺好。
    郑植还要再琢磨，被几个同学把话截住：“沈墨都要帮你赞助了，你还七七八八的？就蓝色，睡觉睡觉！”
    郑植很想再琢磨琢磨，但被大家挤兑住，只好老实睡觉；蓝色就蓝色吧。
    球衣好办，沈墨去找了王浩帮忙。
    “正面印震旦大学物理系，后面印号码，怎么样？”
    “可以！蓝色啊！”
    “晓得了！你们学校校徽的那种蓝色可以的吧？”王浩对沈墨的事情很上心，对学生来说，学校里的事情就是大事。
    “可以的！”沈墨开始佩服王浩了，这小子的脑子是好使。
    “包我身上了！最多一个星期，给你送去二叔那边！”这次王浩说什么也不肯收沈墨的钞票，他把沈墨赶出去，就开始准备这批球衣。
    周洁提醒道：“别忘了二叔和小沈航。”
    “晓得晓得！”
    王浩很羡慕沈川，有个侄子在震旦，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这一身球衣往身上套。
    他甚至开始想象，过几天沈川会把球衣套在身上，骑着自行车带着同样套着球衣的小沈航去幼儿园。

 第223章 报名GRE

    王浩把火力开足，只三天就给沈墨弄了四十套球衣，送到了南门沈川的店里。
    “二叔！”
    “哎呦，王浩！你怎么来了？不忙啊？”
    “忙！这不是沈墨要二十套球衣么，我赶紧给送来。还有你和航航的呢。二婶的没给准备，周洁给二婶准备了条蓝色的裙子。”
    “我把钞票算给你。”
    王浩立刻跳出店门口：“二叔，我怕的就是这个！原本挑着沈墨上课的时间点过来，为的就是不让他掏钞票！有没有冷饮汽水什么的，给我来一瓶。”
    “有有有，健力宝，可以的吧？小墨买了一整箱，放在我这边冰着的。”
    “哎，这个好！我非喝一罐不可！”
    王浩接过健力宝，咕咚咕咚几口，喝掉一小半，舒服地打了个嗝儿；沈川在打量这些球衣。
    “这是……二十件？不止吧？”
    “不止！主客场都有！加起来四十件！”王浩很臭屁地说道。
    “哦呦，真不少了！”沈川啧啧地说道。
    王浩换了话题：“二叔，航航上中班了吧？”
    “上了！开学的之前一直问我，能不能去上小学。”
    “哦呦，那么喜欢上学？将来不得了！二叔，你要抓紧赚钞票了，将来要送航航出国的。”
    沈川很喜欢王浩这句话：“我呀，只盼着他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大学很难考，沈川不敢给自己太大的期待，也不想给儿子太大的压力。
    王浩喝了一罐饮料离开，下午沈墨过来的时候，看到沈川已经把篮球服给套上了。
    “来了？王浩送来的，你们系的球衣都在这里了，主客场一共四十件！”
    “那么快？”沈墨诧异于王浩的速度，也诧异于二叔的速度。
    沈川喜滋滋的，还有些不满足：“小墨，你们学校发T恤么？发的话给我留两件……”
    “有的话一定留着。二叔，我找同学来拿走。”
    “哎，去吧！”沈川去招呼别的同学了，嗓门很大。
    在食堂里，沈墨抓到了郑植。
    “哎，沈老板！”
    “球衣来了，在二叔那边，你带人去拿吧。二十套啊，够你拉队伍的了！”
    “二十套？”郑植大喜：“这个队长我不当都不行了！”
    队伍要扩大，一定要扩大，往大二和正在军训的大一新生里扩！咱们球衣都有了！
    郑植还没回过来神，这个二十套是包含主客场各一件的！
    他带着两个同学兴冲冲地去了南门：“二叔！”
    “来了？干活吧！”
    “二叔，您这？”
    沈川得意地抻了一下衣服：“二叔不能穿了？”
    “不是，您这也太快了点……不过看着嘛还是挺好看的。”刚好有现成的“模特”，郑植打量了一番，觉得很不错。
    “到底是沈总，大气！”
    “搬吧搬吧。再不搬走天就凉了。”
    郑植带着人把球衣带走，路上说着：“和咱们系的那几个人说，以后喝东西只能去二叔那边，别心里没点数。”
    “知道了，这还要你交待？没这个球衣也不能去别的地方不是？”
    有了球衣，郑植立刻开始联系和别的院系的比赛，星期天的下午他们就穿着新球衣在全校师生的面前露了一把脸。
    在给郑植他们加油的时候，卢清同沈墨说道：“去考GRE吧，今年把这个过了，大四开学考托福。”
    “好！”
    趁着学习的劲头正浓，沈墨要把考试过了。
    去美国留学，托福和GRE缺一不可；但GRE的有效期限比较长，有五年，托福只有两年。
    一升到大三，沈墨就感觉时间变得飞快，就像“野驴”一样；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
    “走吧，去图书馆，找报名表去！”
    这是沈墨第一次接触GRE，流程听起来都不简单。
    图书馆的老师很耐心地同他们介绍：“报名表要寄到首都去……要去银行办理美元汇票……这两个要一起寄出去……”
    沈墨和卢清一起填了表格，又挑了个下午去银行办了汇票。
    “美元……将来出国之后还要换一些……”
    “多准备一些衣服，总不至于衣服我们也要在那边买。”
    卢清开始想象两年后的状况，外面人生地不熟，兑换的美元也有额度限制，能省则省。
    这几年做翻译，赚的钞票不少，但卢清总觉得国外的开销大，想省着点用。
    “你好像不担心？”卢清瞥了一眼沈墨，她没有听到沈墨附和她，猜到可能是因为沈墨翻译做得早，多赚了一些？
    沈墨微微一笑：“放心，钞票一定够用！”明年有认购证，若是错过了这个，他……干脆跳苏州河算了，他都不配跳黄浦江。
    八月份王浩的辛苦排队，给了他一个大概的计算方式，他要用这个计算方式来告诉身边的亲友，有些钞票可以赚。
    他嘴角浮现微笑，想必某些领导也会用这个方式来进行计算吧？
    两封信被放进邮筒，沈墨和卢清便回了学校上自习。
    等待让人心焦，那便投入到学习中吧，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可以抚平这种等待带来的焦躁。
    冯苍不出国，他不用准备这么多考试；但进入大三之后，他也变得认真了许多。
    留在学校读研，这是他的目标；他还惦记着赚翻译的钞票，多读几年书，就能多赚几年钱。
    沈墨几乎不去管翻译的队伍了，冯苍自然成了带头大哥，新来的人只有在英语角的时候才能和沈墨交流几句。
    在学校里遇到冯苍的时候，这小子经常一身正装，腔调十足。
    “哎，你们的准考证还没寄来？”冯苍都替这两个人着急了。
    晚上在沈川的咖啡店里搞英语角，周围英语专业的人不少；除了英语专业的同学之外，冯苍开始试探着找别的语种，灵不灵的先放一边，总有书面文件可以先试试水。
    想要出国的人很多，英语专业的同学有着先天的优势，但他们不需要GRE，只是等着考托福或雅思。
    “应该要到了吧。”
    这个事情不能提，一提沈墨的脑子就会往这个事情上想，而且还会努力想，一直想到有别的要紧事来占用为止。
    冯苍压根儿就不替沈墨担忧：“就是个走流程的事……”
    “流程也得认真走呀。”沈墨开始焦躁了。

 第224章 中秋

    南门的咖啡店里，一直有新人想要加入英语角。
    这里同学校的英语角不同，没有老外，但据说英语专业的高手都在这里了，还能有钞票赚。
    经常有几个自觉英语还可以的同学凑在周围，时不时地搭上几句话。
    “GRE?”
    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几个围观的同学有些意外。
    有来得多的人便同他们解释：“这个英语角不是英语专业的同学弄出来的，是物理系的同学搞的。你以为二叔白叫的？”
    “这和二叔有什么关系？”
    “二叔的侄子在物理系，人家搞出来的，服了吧？”
    “这样啊……那是要服的……”难怪前几天老板穿着物理系的篮球衣。
    很多人在关注沈墨的GRE，在英语角，大家能知道他的水平不错，但GRE是一个量化的工具，可以用分数体现出沈墨的水平。
    张晓丽从外面进来：“二叔，高乐高，谢谢。”她把手里的月饼放在了柜台上：“二叔，客户给的，我看着还不错，您留着尝尝。”
    沈川拎起月饼，一个很漂亮的盒子。
    “看着蛮高档的嘛。”
    “看着高档，味道怎么样不敢保证。”张晓丽笑嘻嘻地说道：“沈墨他们到了吧？”
    “在里面呢。你先去坐，二叔马上给你端过去。”
    沈川给张晓丽冲了一杯高乐高，又把月饼取出来，切了几块，放在小碟子里，一起给端过去。
    最里面的角落围了不少人，张晓丽大模大样过去，占了个座位。
    “准备得怎么样了？”她开口问道，用的是英语；到了这里，坐下之后她会自动切换语言模式。
    “准备晚上再做一套真题。”沈墨回道。
    “语言 650+，数学 750+，分析 700+；这个分数会比较合理。”张晓丽在帮沈墨和卢清做分析，她认为这两个人是可以达到的。
    沈墨和卢清之前讨论过，张晓丽给出的分数他们一定要达到，在这个基础上尽量多考一些，增加竞争力。
    “你们的申请寄出去多少天了？”张晓丽好奇问道。
    “快一个月了……”
    “不要焦躁，趁着还没到，你们多背一点单词，多做几套真题。”
    冯苍摇头叹气：“你们看，我就没有考GRE的机会，好郁闷。”看似叹气，实则在嘚瑟。
    周围的几个同学认真听这几个人的对话，很多单词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们不时低声交流一下，打听某个单词的意思。
    看了一下时间，卢清决定回去做一套真题。
    她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墨：“走，去做一套题目，做完刚好可以回宿舍。”
    沈墨伸手抓起一小块月饼吃掉，同大家道别：“回见！拜拜！”
    出店门的时候，沈川叫住了他：“中秋记得回家吃饭！我让你二婶买了只土鸡。”
    “哎！”
    沈川笑眯眯地看着侄子和卢清出去，心里有些遗憾；如果不出国，是不是过几年可以带卢清回去一道吃饭？
    这个想法他只敢藏在心底，不敢同老婆讲，讲出来要被老婆骂的。
    沪海的学生还好，他们可以回去过节；外地的学生就有些羡慕了。
    这几天，出去做翻译的英语专业学生经常会给沈川带月饼，这些月饼他根本吃不完，就算用来送节礼也送不完，便干脆切成小块，留做招待使用，让一些学生吃上一点，省得他们再花钱去买。
    中秋节当天，沈墨早早起来，先去了二叔的店里。
    “二叔，你今晚……早些回去呀。”
    “我晓得！你先回去！”
    干了个体户，沈川就不得自由了，即便是中秋节，他也要开业，让学生们有个去处。
    沈墨觉得二叔今晚可能会回来的很晚，因为二叔不好意思赶人。
    回去之后，他帮忙把鸡毛给拔了，又给剁成小块；许月芳在择菜，准备多烧几个。
    “小墨，今晚去店里过吧。”
    “我也这么想的，二叔回来菜都要剩了。”
    许月芳不想带着儿子回老房子那边过，正好借着沈川干个体户这个事情躲了。
    “小卢今天也回去了吧？”
    “回去了。”
    “嗯……晚上我蒸点腊肠，你带着，明天和小卢加个菜。”一想到上次沈墨和卢清都带了红烧肉，许月芳就想笑，这次带了腊肠，总不会撞到吧？
    “腊肠啊……”沈墨喜欢吃腊肠，特别是静海雉水那边的腊肠，上辈子那边的同事给他带过几次，咸香的味道让他至今怀念，只是吃完要喝很多水。
    “哟？你喜欢吃？那二婶就放心了。”看着沈墨的表情，许月芳心里便有了答案；她这次蛮好奇卢清会带什么，但肯定不是红烧肉了。
    余在年和卢宽在做红烧肉，但不肯给女儿带了。
    “上次都带了红烧肉，这次不给你这个了！你在家里住一晚的吧？明天回学校可以的吧？”
    “可以的。”卢清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捧着故事会；在学校是要学习的，在家里不能沾书本，这是她的一贯原则。
    余在年忙忙碌碌，把她给拽起来：“来打下手！你这样的还出国呢，出国没人照顾，是会饿死的。”
    “我觉得肯德基蛮好吃的。”
    “你是出去享福的？”余在年一句话让卢清老实闭嘴了；美国是不错，但出国是要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的。
    “留了半只丁蹄，明早我给切好，你带回去，和小沈中午吃掉。过来，把这几只螃蟹切成两半……”
    菜刀入手，卢清觉得好沉重。
    螃蟹在案板上张牙舞爪，余在年握着她的手，指导着：“就这样，对着中间，一刀下去……哦哟，你要多学学呀，菜都做不好，将来怎么得了？你们专业要做实验不啦？你实验能力怎么样啦？拿仪器的时候手也抖的？”
    卢宽说道：“干脆，明天早上的丁蹄也让她切，切成什么样子，就吃什么样子。”
    卢清无奈，只得上手了。
    卢清心里一直在念叨，这次带的菜可千万别撞了；她看着螃蟹，觉得留个几只也不错，明天早上让囡囡切了，她再指导烧一烧，多带一个菜，总不会都撞了吧？

 第225章 美丽的西双版纳

    老房子那边，只有沈江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哎，小弟又回不来了？”
    “回不来！”汪霞屏说道：“他一个个体户，好放假的？学生们没有地方去，过节会去他店里凑热闹的。”
    没有别人在，沈江说话的顾忌少了许多。
    “听小弟说，小墨在准备出国，今年……大三了吧……”
    “怎么算也不到两年了。”陈仪说道：“说不定小墨真能出国。”
    小沈静问道：“国外好么？我听好多人说将来要出国什么的……”
    “那比国内肯定要好的呀。在国外，刷盘子都比国内当教授赚得多。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要出国！你阿哥在国外，你直接过去就好。”
    沈江说的理所当然，用影视剧里的台词来说，沈静是沈静，和父母做了什么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沈墨应当照顾这个妹妹。
    沈柏寒挺羡慕二儿子，前几天过来送节礼的时候，一大一小都穿着震旦的篮球衣，像模像样的。
    小孙子胸脯挺得很直，出门和其他小孩玩的时候也会大声说将来要考震旦，还把衣服给人家看。
    出国……沈柏寒觉得小孙子出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沈江的想法很好，但他没想到在沈墨出国之前，还有一档子事情没有了结。
    中秋当天，杨星收到了出版社的信，他的小说可以出版了。
    “老婆，晚上喝点葡萄酒怎么样？”
    “可以的呀！”
    “我再给你露一手！我的面拖蟹做得还可以！我先去买酒！等我啊！”
    杨星急匆匆地出了门，买了一瓶葡萄酒，高高兴兴地往回走，等到出版之后，他要送一本给沈墨。
    自助者天助之，他为沈墨感到高兴；出国蛮好，可以省却众多烦恼。
    四点多，沈墨拎着饭盒，许月芳牵着儿子，三个人一起上了车，往震旦去。
    沈川果然关不了门，来往的学生众多，一个个亲热地叫着“二叔”，让他不好意思赶人。
    看了一下时间，沈川觉得该走了，但……唉，再等一会儿吧。
    但越等人越多，沈川更发愁了。
    “我们就晓得，你走不开！怎么样？我们过来了！”
    小沈航直接蹿到柜台里，搬了小板凳站了上去，让自己可以够到柜台。
    沈墨把饭盒拿出来，摆起来：“二叔，先吃饭。”
    沈川嘀咕着：“你们说，中秋怎么就不能在暑假？这样大家都可以和家里人一起过了。”
    “谁说不是呢？”
    好几个学生响应：“八月十五，怎么就不能是阳历的八月十五？”
    “那个时候月亮也不圆呀！”沈墨回应了一句，让大家都笑，今天晴天，有月亮可以看，只是露气重，夜里很凉。
    “说要考试，什么时候考？”
    “准考证还没收到呢。半个多月了……应该到了吧？”
    “阿哥，吃饭吃饭！”小沈航催着沈墨动筷子，他夹了一块鸡肉，喜滋滋地啃着；土鸡的肉很紧实，味道也好。
    “这个什么GRE的考试一过，你距离出国可就又近了一步。”
    最里面的角落里，依旧坐了好几个学生，他们在搞英语角。
    “二叔，等我GRE和托福考完了，我把那些资料放在你的店里，小随身听也放你这边，给他们参考用。”英语角嘛，总要有点东西的。
    现在沈墨和卢清他们还能过来撑撑场子，等到他们这一波人毕业了，得有点别的东西；他要把这些资料的价值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还有考GRE和托福的流程，等考完之后，他也要贴出来，给后面的学生参考用。
    “那我每年买一套新的真题放在店里。”沈川决心把店做出特色，没有特色的店不会被记住，更不会被传播。
    “好了呀，先吃饭！哎，那个饭盒不要动，给卢清的。”许月芳把卢清搬出来，沈川就不伸手了。
    “这里有香肠的，吃这里的。”
    吃完饭，沈墨回宿舍，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抬头一看，月亮很大很亮很圆。
    “夜静更深对朗月，朗月清辉亮……”沈墨嘴里忽然蹦出来几句歌词，他自己都笑了：“唉，连姜丝都会想家呀……”
    第二天一早，卢清被拽起来，给丁蹄改了刀，又切了剩下的螃蟹，被余在年抓着一起做了面拖蟹，装好饭盒。
    坐在车窗旁，卢清还没醒。
    “我……我这就坐在车里了？”
    上午的课程安排比较友好，在十点开始。
    卢清到了教室，照例往第一排坐；沈墨坐在第二排，她的后面。
    “哎，中午有丁蹄和螃蟹。”
    “我这边是香肠。”
    两个人都挺满意，这次没有撞菜；相视一笑，各自准备上课。
    中午饭点，大家都往食堂冲；有些人想要改善生活，便去了校外。
    卢清把菜拨了一些出来，又打了一份白饭，同沈墨说道：“给二叔带一些。”
    “嗯。”
    今天的菜很多，就算冯苍过来了也能够；但冯苍不肯过来了，他只是朝两个人笑，端着饭盒走了，甚至让卢清瞪他的那一眼落了空。
    沈墨去给二叔送了饭，顺便看一下有没有信过来。
    沈川打开饭盒，看到里面丰盛的菜，很惊喜。
    “我问过其他同学了，说要一两个月……我也是搞不懂，要那么久……你不要急，回去慢慢复习。”
    效率好像真没有那么高……沈墨服气了，只好回去接着看书。
    等待让人心焦，沈墨和卢清埋头刷题，让日子过得充实一些。
    “哎，沈墨，二叔让我带个话，让你过去一趟！”李格闻找到了沈墨，给他带了一个话。
    “我这就过去！”等了那么多天，沈墨感觉应该是信到了，他兴冲冲地起身，同卢清说道：“准备考试吧。”
    卢清也起身：“去二叔那边喝一杯，放松一下。”
    南门的咖啡店里，杨星喝着咖啡等人。
    他的书出版了，他收到了几本“试刊版”，里面没什么错别字，也没有段落的错误，他想先送一本给沈墨。
    坐在窗边，往外张望，他看到了沈墨。
    这个少年更加挺拔了，身旁还有一个姑娘，两个人脸上有着阳光和笑容。
    杨星喃喃地说道：“西双版纳，其实是很美丽的……”

 第226章 书的影响力

    沈墨和卢清到了店里，沈川往杨星那边示意了一下。
    “找你的。”
    “欸？杨老师？”
    “小伙子，坐坐坐！”杨星客气地起身，请沈墨坐下；卢清没有过来一起，她留在柜台那边和沈川闲聊。
    “二叔，我们还以为是准考证到了……”
    “没到。”沈川回了一句，往杨星那边的座位看。
    杨星从提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双手推到沈墨的面前。
    “书出版了，之前说好的，要送你一本的。”
    沈墨摩挲这本书的封面，果然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名字。
    “杨老师，谢谢。”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靠笔吃饭的，无非就是在纸上喊两嗓子，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不晓得。”
    “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沈墨很感谢杨星，过几年电视剧也会出来，那个时候的影响力会更大。
    对于有些父母，他不做指望；书和电视剧一旦出来，他们可能会恼羞成怒，对待子女会变本加厉。
    但没有书和电视剧，他们就会对子女好么？显然不可能，但能让社会关注到这个群体，能有人愿意听到他们的声音，在找工作讨生活的时候多一分关怀，这就是杨星和沈墨期待的效果。
    杨星脸上带着微笑，微笑里夹杂着轻松和焦虑。
    “小沈同学，听你二叔讲，你在报名英语考试了？”
    “是的杨老师。这次是GRE，明年上半年考托福，考完之后就准备和系里面提申请，参加选拔。”
    “蛮好……”杨星摸出香烟，点燃，慢慢抽着；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
    窗外，是震旦的学生和往来的行人小贩，他们都站在阳光下，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美好。
    一支烟抽完，杨星把日记本掏出来，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地址，又把纸撕下来，递给了沈墨。
    “小沈同学，到了国外之后，如果方便，给我写几封信吧。”
    “可以的，杨老师。”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杨星起身，和沈墨握手；到了柜台那边，他又和沈川握了手：“再见。”
    “卢清，你先回去上自习吧，我要留在这里看会书。”
    “嗯。”卢清点头答应了，给沈墨留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沈墨找二叔要了一杯咖啡，坐在窗户边，安静地翻着这本书。
    几个小小的主人公，但多了一个他。
    但他的命运改变了，其他人还是按照原有的轨迹在往前走——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留在沪海，他们也留不下来。
    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吧？
    沈墨把书合上，再抬头，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沈川说道：“你看得投入，我就没打扰你。卢清过来了两次，也没打扰你……饿了吧？”
    “还真饿了。”沈墨摸了摸肚子，瘪瘪的：“二叔，你吃了没？”
    “没，等你呢。”
    “我看看外面有什么……买两个烤山芋怎么样？”
    “你二叔我吃什么不行？”
    沈墨去买了两个烤山芋，叔侄两个窝在店里吃了。
    “哎，今晚英语角还搞不搞？有好几个同学看到你了，同我提了这个事情。”
    “今晚不搞了吧，下周我再来搞。”
    沈墨啃完山芋，同沈川说道：“二叔，我先上自习去了。”
    “去吧。”
    沈墨又去买了个烤山芋，带给卢清。
    “回来了？”
    “回来了。”
    “看书吧。”卢清没有打扰沈墨的情绪，她只是安静地吃着烤山芋。
    试刊之后便是大量的出版，很快各大书店开始发售。
    沈墨再一次成为了名人，但也只是名字被传开，很多人不知道他的样子。
    中兴中学里，袁莉拿着这本书，给班级里的同学讲。
    “主人公是你们的师兄，我教过他一年！人家那个学习劲头，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些同学是很认真，但不要死用功，那样不灵的！有不会的要问的！一道数学题，在那边磨两节晚自习……我不指望你们能像沈墨那样可以全考满分，你们好歹上心一点，多考几分行不行……”
    永兴一中的教室里，刘成飞等几个老师也在给各自的学生上大课。
    “这本书，你们有人看过吧？沈墨，熟悉吧？前几年咱们市的高考理科状元！也是你们的师兄！书里写得一点都不夸张，沈墨寒暑假是要去饭店做零工讨生活的，这样人家都能考到理科状元，你们比沈墨差在哪里了？我同你们讲，沈墨进一中的时候，甚至还不是年级组第一！没话说了吧？学吧！”
    即便是被大家屏蔽，沈江也终于发觉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嘀嘀咕咕。
    回家之后，陈仪把书摔在他面前：“哦哟，出名了，光荣了！老沈，现在我们和你前面的那一个名气大的不得了，比其他几户人家的名气还要大嘞……”
    幸好她不在纺织厂，否则下岗的员工一定会有她——众望所归，挡不住。
    沈江能说什么，他只能把书收起来，牵着女儿的手，轻声说道：“带你去吃生煎好不好？”
    小沈静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为了一本书生气，但生煎是很好的，她要去吃。
    另外一处房子，何玫就没买书。
    她是小学老师，她都不准备在课堂上讲这个事情。
    儿子过得不好？沈家的责任是不是更大？她犯不着给自己加那么大的责任。
    “今晚烧一条鱼！”她神色如常，不让自己受到影响。
    就连杨星也没想到这本书的影响力会那么大，在沪海以及周边的区域，这本书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媲美文学巨著了。
    贾嫦遇到他的时候，同他开玩笑道：“老杨，书我看了，很不错嘛！”
    “阿姐，别笑我了，就这么点小成绩，你饶了我吧。哎，秋天了，带着家里人去我那边吃螃蟹怎么样？隔壁鹿城莲花湖的大闸蟹，嗲得不得了！”
    “没笑你！我们电视台的领导看了，也一直在夸你呢。”贾嫦看了看周围，忽然声音压低，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同你讲个小道消息，台里有想把你的书拍成电视剧的想法……”

 第227章 主动对答案

    拍成电视剧？
    杨星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样？螃蟹不白吃吧？”
    “还真不白吃……阿姐，消息准确么？”
    “小道消息呀……据消息灵通人士传来，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领导说的。”
    杨星有些丧气：“阿姐，你逗我……”
    “怎么是逗你啦？那个消息灵通人士不是我好吧？”
    杨星有些激动，要真的拍成电视剧……他也可以留下一个符号了。
    “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开始，拍完之后那几个小土豆还有几个在沪海……”
    几个主人公，只剩下沈墨还在沪海，而且沈墨还在准备出国，可能等到电视剧拍完上映，沈墨已经在国外了。
    不过……也好，至少知道沈墨是去哪个学校，在结尾给补上。
    过去这么多天，他应该要去考试了吧？
    时间过了很多天，沈墨和卢清的等待情绪从焦躁变成“算了，再等等吧”。
    90年代的效率实在有点低了，从信件到对方的工作效率，再考虑到工作人员的数量和强度，沈墨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终于，在十一月初的时候，沈墨收到了准考证。
    “12月，考点在外国语学院……”
    卢清很兴奋，她把准考证小心收好：“一个上午，三个多小时……前一天晚上早点睡，起床后多吃一点，吃完饭再去外国语学院，路上休息一下，不犯困。”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抓紧复习吧。”
    从南门的咖啡店回去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于虹；小姑娘这次没有报名，她想再等一等，先看看沈墨和卢清的成绩再做决定。
    如果这两个人考得不错，她就去试一试；如果这两个人考得也不理想，她就省下一次的报名费。
    因为补习英语，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专业课上面便比不过这两个人；于虹忽然有点灰心了，但又不想轻易放弃，这都到了大三了，她努力了两年多，难道要在最后关头来一句“算了”？
    “准备去考GRE了？”
    “是的。下次考试在明年4月，准备着吧，不好拖到大四了。”
    “嗯。”于虹应了一声，心里有很大的压力；托福她倒是不怕，她只是需要更新词库。
    卢清也劝她：“先试试，GRE只有笔试，相对难度其实也没那么大。”
    “我这次……先等等。”于虹还是想等一等，只有笔试很好，但如果真的出现了专业单词，她恰巧又不知道，那会很致命。
    最近她才知道沈墨的遭遇，对沈墨很佩服；换成她，她可能只会坚持到大学，出国的事情不会去想了。
    目标是麻省理工么？这个学校挺好的。
    学校里报考GRE的同学很多，进入大三，这种考试进入他们这一届的生活节奏。
    虽然考试临近，但准考证拿到了，沈墨好似没有那么焦虑了，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翻译，不停地更新词库，只需要正常发挥就可以。
    临考试之前，他每天都会去二叔的咖啡店里搞英语角；从现在开始，英语角的内容变得和GRE强相关，各种专业词汇层出不穷。
    有些同学比较担心，等到他们考试的时候，GRE会不会增加听力？
    从咖啡店离开的时候，卢清也有同样的想法。
    沈墨觉得不会：“好像只有东亚地区的学生才会这么用功，其他地区……我觉得难。”
    如果真的增加听力的部分，东亚的学生会把其他地方的学生给拉爆。
    这几天沈川没有让儿子过来，他怕儿子来捣乱，耽误侄子考试。
    放学之后，小沈航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妈妈回来做饭，连星期天都要留在楼下和小伙伴们玩，不能去震旦；他很想念震旦外面的小吃。
    但沈川给他带回来，他吃着感觉味道也不对，明明东西是一样的。
    “姆妈，星期天能去找阿哥么？”
    “不行！”许月芳断然拒绝了：“星期天可以带你去找阿姐。”
    小沈航的脸便垮了：“我不想去找阿姐……”
    沈静只比他大几岁，还是小孩，会同他抢零食玩具。
    “那你楼下玩玩好了呀，那么多小朋友一起。等天气冷了带你过去，那边有暖锅。”许月芳给了儿子一个明确的暖锅和不明确的日期。
    小家伙便高兴了很多。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沈墨和卢清请了假，去外国语学院考GRE。
    系里面的老师见怪不怪，上课的时候还专门提了这个事情。
    “正当理由的请假完全可以，每年就那么几次考试的机会，你们要抓住，不管哪个老师，都会给你们批假的……”
    不过也有人灵机一动，好似可以用这个借口请假……考试不考试的……老师又不知道。
    王树升和郑植他们不出国，老实坐在位置上等上课。
    教室里少了将近十个人，他们都去外国语学院考试了；沈墨和卢清起得很早，先吃了早饭。
    两个人各自要了一碗大排面，沈墨又给卢清添了个鸡腿。
    “大肉不要加了，那个太肥腻。”
    “嗯，等考完之后……先考试吧。”
    享受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出了考场看心情。
    两个人不在一个考场，到了外国语学院，找到各自的考场进去，安静等待考试开始。
    课间休息的时候，王树升聊了起来：“这会儿……他们考得怎么样了？”
    于虹加入话题：“应该到了数学的部分了。”
    外面的咖啡店里，沈川也在不停地看时间，等着侄子回来。
    一场考试三个多小时，强度拉到最大。
    中午的时候，沈墨结束考试，从考场里出来，躲开人流，靠着栏杆等卢清。
    偶尔会有熟悉的面孔，见到沈墨会问一句：“怎么样？”
    “还行吧。”分数没出来之前，沈墨一向带有谨慎乐观的保守。
    卢清出了教室，看到了在栏杆那边的沈墨。
    “走吧，我要去吃肯德基！”卢清脸上有笑容，在分数面前，她不肯保守。
    “走！顺便再对对答案。”
    卢清抿嘴一笑：“看来考得不错嘛，难得有你想对答案的时候。”

 第228章 土豆丝

    外国语学院里，学生多了许多。
    早上还如临大敌，现在的神色多有放松。
    同专业的徐俊从两个人身边路过，问道：“考得怎么样？”
    “还行，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卢清便忍不住笑，能这么促狭，说明沈墨也有很好的信心。
    徐俊是舍不得吃肯德基的，从外国语学院出来，就上了车往学校赶，他不肯在外面吃饭，还是学校的伙食便宜。
    也有人没走，要尝一尝别的学校的伙食。
    沈墨和卢清到了肯德基，要了汉堡鸡腿和可乐。
    “问题不大，我应该可以考一个比较理想的分数。”
    沈墨啃着汉堡，仔细回忆着答题的状况。
    两个人对了一下数学部分的答案，相差不大，便都放了心；其他的部分他们更疼放心。
    一边吃着鸡腿，卢清一边说道：“我妈还担心我去了国外生活不好。”
    “去国外，总不能天天吃肯德基，好人也受不了啊。”
    “听你这口气……你会烧饭？”
    沈墨下巴往上一抬，带有明显的得意：“怎么说呢……一些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比如土豆丝。”
    “你还会切土豆丝？”卢清难以置信。
    “自然！”土豆丝炒制不难，切丝很考验刀功。
    卢清不太信：“说实话吧，是土豆丝还是土豆条？有没有肯德基的薯条粗？”
    “下次我带土豆丝，你看看就晓得了！”沈墨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切丝的时间要多花一些，但他是能切的。
    “拭目以待！”
    吃完饭，沈墨又去买了汉堡和鸡腿，打包带了回去。
    “可惜冷掉的不好吃了。”沈墨有些遗憾地想道。
    在外面吃了饭，两个人算是“错峰出行”，上车的时候不是太挤。
    回到学校，沈墨把汉堡鸡腿拿给了沈川：“二叔，晚上带回去给航航。”
    “哦呦，他要高兴坏了。考得怎么样？”沈川把汉堡和鸡腿收好，问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下面我和卢清要准备托福了。”
    “好！”沈川心道，这不就是过关了？他觉得侄子考试考得太多了，考到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今晚回去吧？让你二婶做几个菜，我们稍微改善一下生活，怎么样？”
    沈墨还惦记着给卢清露一手：“好的呀！我要做个土豆丝。”
    “欸？”沈川被侄子给搞不会了，点菜也要点个像样点的嘛。
    卢清的脸红了红：“二叔，我先回学校了。”
    下午的课结束后，沈墨先回去，沈川让他把肯德基带着：“我回去要八九点了，不管是吃汉堡还是鸡腿，航航都要积食，你先带回去。”
    “哎！”沈墨先回去了，沈川只能老实留在店里，招呼着这群热情叫他“二叔”的年轻人。
    星期六的晚上是值得高兴的，很多年轻人会选沈川的咖啡店作为约会地点；这里还有报纸杂志电视，实在是休闲的好去处。
    沈墨到了地方，天已经微微黑了，玩耍的小孩子不见了踪影，估计被大人叫回去吃饭了。
    许月芳在烧小青菜，另外还要煎几块豆腐。
    小沈航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他不肯坐沙发，那个距离电视太远。
    沈墨进来，把他往后端了端，又把肯德基的袋子给了他。
    小家伙可不在乎这个东西凉不凉，只管往嘴里塞。
    “二婶！”
    “回来了，等会开饭！哦呦，又吃上了！”许月芳一探头，就看到儿子抱着一个汉堡在啃。
    “你二叔说你在考试，考得怎么样？”
    “蛮好。明天我把复习的资料都放二叔店里，让其他的同学能看一看。”
    “今晚应该多买些菜的。”许月芳很遗憾。
    “不用，多做个土豆丝好了，我来做！”
    “你做？”
    “那个……我和卢清说，会做土豆丝，要给她露一手……”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样子。”
    小沈航的嘴巴一动一动，他不打算吃今晚的饭菜了；老妈和阿哥的对话他听到了，今晚没有肉。
    家里有土豆，沈墨挑了两个出来，洗了洗，去了皮；他对土豆去皮异常执著。
    有些小饭店的土豆不肯去皮，他不理解。
    “像模像样的嘛。”
    看着侄子手上的动作，许月芳心里略略有些自得，小墨做什么都像模像样，她要说给儿子听，让他和阿哥多学一学。
    沈墨把切好的土豆丝过了一遍水，冲洗掉多余的淀粉，起锅烧油，加入葱花爆香，又加入土豆丝。
    蜂窝煤的火不够旺盛，但没关系，小火也好，可以慢慢翻炒。
    看着快要成熟，在锅边淋了些醋，略微翻几下，可以出锅了。
    许月芳闻了闻，夸道：“很不错。”
    “等确定出国了，我再好好学几个菜，回来练习一下。”
    小沈航把汉堡吃完，基本饱了；鸡腿他没吃，要留着明天吃。
    晚饭他就不肯上桌，只是在看电视。
    许月芳给沈川留了点菜，又大声同沈墨说道：“下次不要给航航带肯德基了，你看，不好好吃饭了呀。”
    她故意让儿子听到，小家伙立刻抗议：“阿哥带给我的，你不能不让阿哥给我买。”
    “你不好好吃饭呀。”
    小家伙立刻爬到桌子旁，喝了小半碗粥，完成了母亲眼中的任务。
    差不多九点，沈川到家了。
    连沈航都没有睡，还在同两个大人一起看电视剧。
    电视剧不好看，但比新闻好看。
    沈川进来，他就扑了过来：“老爸，阿哥会做菜。”
    “哦呦，灵的嘛！是不是土豆丝？”
    “你都晓得了？专门留了两个土豆，小墨说明天要做带回去。”
    “明天买点别的菜，不好只带个土豆丝，要被人家笑的。”
    “晓得了。”许月芳给沈川盛了一碗粥，沈川就着菜，舒舒服服地吃粥看电视。
    第二天，许月芳去买了些五花肉过来红烧，又往里面加了些鸡蛋和百叶结。
    小沈航在楼下玩，等着饭菜烧好带去和老爸一起吃。
    昨晚先练了手，今天沈墨的土豆丝做得更加利索。
    许月芳小心地给他装好红烧肉和土豆丝，两个饭盒颇有份量。
    又把给沈川带的饭盒装好，两个人拎着网兜下来了。
    “航航，走！”

 第229章 我要做铸剑人

    “二叔，GRE的资料？真的假的？”一个学生忽然发现了新大陆。
    “真的！但不是新的！”沈川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卢清的资料，她在上午的时候先拿过来了。
    “二叔，你这里……什么都有啊！”这个学生有些小激动。
    沈川说道：“不能拿走啊，只能在这里看。”
    “知道知道！心里有数的。”
    这些资料很宝贵，他要了一杯咖啡，躲到角落里，安静地看着。
    小沈航牵着沈墨和许月芳的手，双腿离地，被两个大人抬了进来。
    “老爸，来了！”进来之后，他就开始往柜台爬，主打一个双脚不能沾地。
    “二叔，我先回去，下午来给送资料。”
    “卢清已经把她用过的那份送来了，你们两个信心很足嘛。”
    “她那么快啊？”
    好几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急忙问道：“二叔，什么资料？”
    小沈航已经爬上了柜台，朝沈川做鬼脸：“二叔，嘿嘿嘿……”
    小屁股立刻挨了一下，许月芳把他给弄下来：“坐好，准备吃饭！”
    沈川弹了一下儿子的小脑瓜，对几个人说道：“哦，我侄子和他对象用过的GRE资料，你们要是想看，可以过来，但先和你们说好，不能带走。”
    有人感兴趣有人不感兴趣，但店里多了这个东西总是好的。
    其中一个女生问道：“二叔，能有托福的么？”
    “可以有，但要等我侄子他们考完了才可以。”
    “那么有把握？”另外一个男生好奇问道。
    沈川胸膛挺起：“你们不晓得吧？我侄子可是沪海的理科高考状元！”
    状元的名号一出来，几个学生便没了脾气。
    沈墨朝二叔和二婶道别，带着饭盒去找卢清。
    自习室很固定，很好找。
    “破釜沉舟，不留任何念想了。”沈墨把网兜放到了卢清面前。
    卢清打开，看到了土豆丝。
    “哎，你还真灵……我和你讲，考试之前我就打定主意了，考完之后我就要把资料放在二叔那边。”
    “走，打饭去，尝尝我的厨艺！”
    打了两份白饭，卢清尝了一下沈墨的土豆丝，有些疑惑地问道：“是你做的么？不是二婶做的吧？”
    “这个夸奖不错！”
    “还真是你做的？”卢清真没想到沈墨的刀功竟然也不错。
    “姑娘，练吧~~”沈墨拖长声调，给卢清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一点。”
    GRE考完，是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下面是托福，但两个人都紧张不起来。
    在学习之余，沈墨会出去找二叔，圣诞节和元旦临近，咖啡店这里会有一些贺卡出售。
    从一毛钱的到几块钱的都有，样式不一。
    沈墨给卢清准备了一张。
    “二叔，冯苍有没有过来准备贺卡？”
    “别说，这小子过来只喝咖啡，没有要贺卡。我看呀，他是真不准备找对象了。”
    大三的上学期马上要结束，距离毕业没有多长时间了，冯苍估计是不想折腾了。
    他一身光鲜地出现在了店里，找沈川要了一杯咖啡。
    “二叔，办个活动吧，圣诞节不能就这么安静地度过了。”
    “二叔我也不懂你们的潮流……”
    “简单！弄个圣诞树，再推出一个买咖啡抽奖的活动，奖品不要太大，钢笔就蛮好。”
    沈墨嘴巴微张，有些诧异地看着冯苍：“不是，你怎么会的？”
    “小沈同志，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冯苍老气横秋地说道，让沈墨想给他脑门一下。
    沈川琢磨了几秒，觉得可以。
    圣诞树嘛，简单！电视里看过那么多次了，他怎么也能给弄一个。
    果然还是要有个店面，否则活动都不好搞。
    沈墨同他喝着咖啡，坐在里面闲聊，对马上要到来的1992年充满期待。
    沈川忙忙碌碌，准备着圣诞树和奖品。
    沈墨买了一堆的太妃糖，给没中奖的同学作为“阳光普照”奖。
    冯苍一直念叨着沈墨取的这个名字：“阳光普照……你怎么不叫雨露均沾啊？”
    “那我回去让二叔改？”
    “算了，二叔指定不会用我的馊主意……”
    “红枫叶那边排班了没有？”
    “阿姐在排了。”
    “做完这个寒假，明年暑假我就不做翻译了，之后都交给你了。”
    “晓得了。”冯苍应了一声，沈墨就这么水灵灵地退出了？寒假请他吃个饭吧……好像不太行，送他和卢清各一双皮鞋吧，这两个家伙都不太会打扮自己。
    拜托，这里是沪海，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腔调……冬天了，西装不穿就算了，风衣穿一穿总可以的吧？
    1991年的圣诞节，沈墨他们在沈川的咖啡店里喝咖啡抽奖，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铃儿响叮当”，沈川甚至还给大家准备了几顶圣诞帽，劣质的帽子，但很能拉气氛。
    电视也没闲着，被用来看节目。
    “今年以来，特别是八一九事件以后，苏联局势……”
    “沈墨，快！有大事！苏联解体了！”
    咖啡店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沈川急忙按掉收音机，也到了电视旁。
    播音员的声音很清晰，戈尔巴乔夫宣布辞去了苏联总统的职务……
    “我们，算是历史的经历者和见证者吧……”
    一个小姑娘喃喃地说道。
    沈墨回应道：“我们也可以是历史的创造者。”
    苏联解体导致国际格局出现重大变化，一超多强格局形成；国家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沈墨要努力，他不会成为“执剑人”，但他要成为“铸剑人”。
    从咖啡店离开，圣诞节的气氛几乎消失，所有人的口中都在谈论着苏联解体的事情。
    卢清问道：“你想好将来的方向了没有？”
    沈墨回道：“我想好了；年后，我就要准备参加内部选拔了。”他的主攻方向将会是通讯领域。
    “我也想好了。”卢清感到了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好多。
    “先准备期末考试吧，眼看到了收官阶段，不要掉以轻心。”
    “晓得了。”
    卢清准备回宿舍，沈墨叫住了她：“忘了，给你准备了一张贺卡。”
    很漂亮的一张贺卡，有沈墨手写的祝福。
    卢清接过来，在路灯下看了，抿嘴一笑：“谢谢。”

 第230章 有点咸

    元旦放假一天，小沈航一早就跟着沈川来了咖啡店。
    GRE考完，许月芳敢带他来转转了；震旦的学生许久没有见到他，看到他过来，一个个开心地上来打招呼捏脸，小家伙收获了不少糖果饼干。
    “难怪喜欢来这里……”许月芳觉得儿子喜欢到这里来，是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零食。
    至于期末考试，许月芳完全不担心，侄子可是系里面的专业第一！
    “哎？小墨，怎么只有你一个？卢清呢？”
    “她回家了。”
    许月芳疑惑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觉得中午应该不用和侄子一起吃饭了。
    “卢清说要带什么菜了没有？不会是土豆丝吧？”
    “有什么吃什么。”沈墨觉得卢清不一定会烧菜。
    卢清真的不会烧，偏偏她还有些诚实，回家之后和余在年说了沈墨会做土豆丝的事情。
    今天一早，就被余在年给拽了起来。
    “起床起床！今朝午饭交给你了，你烧什么，我和你爸吃什么！”
    卢清回来只是想睡个好觉，昨晚一不小心说秃噜皮了。
    “我不会呀……”
    “起来！炒个鸡蛋，煎个豆腐，总可以的吧？红烧肉很难么？起来……”
    余在年哪里肯饶了她，卢清郁闷地把衣服穿好，洗了把脸，跟着余在年去菜市场。
    “哦呦，老余，你家囡囡呀？长那么大了？”
    “对呀！今朝她要做饭，我带她来买菜。”
    “真的长大了，晓得心疼爸妈了。”
    菜市场的熟人满脸笑容，开始夸卢清，把卢清夸得脸通红。
    余在年很享受，她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大了嘛，多学几道菜不是坏事。”
    买了点五花肉，又买了点青菜和豆腐，余在年亲自指挥卢清下厨。
    “哦呦，躲什么啦？不是有围裙嘛？油溅不到的呀……这样……翻一下。”
    锅台边的余在年有些着急，人家沈墨可是会烧菜的，囡囡可以不擅长，但要会几样。
    卢清做菜比想象中的慢，一整个上午，做了三个菜。
    余在年用饭盒给装好，让她带着回学校。
    “好吃不好吃的，让小沈评价一下。”
    卢清心道：“能难吃到哪里去？”
    中午的时候，卢清到了学校，她去了南门的咖啡店，探头探脑地张望。
    “在里面。”许月芳对她笑了一下，卢清赶紧低着脑袋进来了，很快就把沈墨给带走。
    许月芳看着这两个小辈，脸上的笑忍不住地往外溢出。
    “你笑什么啦？”沈川好奇问道，他刚刚在给别的同学上咖啡，没看到哪里好笑。
    “卢清带了饭盒过来。”
    “带就带了，你还惦记着这个？”
    “我不惦记，我只是觉得有趣。今天的菜一定是卢清烧的，烧得怎么样我不晓得，但我晓得她不好意思让我们吃。”
    沈川恍然大悟：“难怪是这副样子……”他也觉得有趣，等着侄子下午过来的时候问一问。
    沈墨也觉得卢清有点鬼鬼祟祟，而且吃饭的时间有点偏早一些。
    “你看，食堂还没几个人。”
    “我晓得。我做的，你尝尝怎么样，不好吃的话……等下我们在门口抓冯苍。”
    沈墨心道，这可不能让冯苍吃到。
    “哪能这样讲？我看看！还没尝尝呢，对吧？”
    沈墨先夹了一筷子青菜豆腐，比较正常的味道；又尝了一下红烧肉，好像咸了一点，但也没什么关系。
    “味道不错的。”沈墨抡起筷子，火力全开；卢清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卢清又觉得哪里不对，沈墨又去加了一次饭。
    “你饭量……好像大了？有那么好吃？”
    沈墨努力咽下饭：“咸了点。”
    卢清开始回忆：“可能我放盐和酱油的时候水份还比较多……后来又收了汁……嗯，晓得了，下次注意。”
    下午沈墨去南门喝咖啡休闲，卢清脸皮薄，没好意思过去。
    许月芳一脸笑意，问道：“中午菜怎么样？”
    “咸了点……二婶，不喝咖啡了，给我杯热水吧。”
    许月芳笑得更开心了：“难怪小姑娘腼腆了。”
    “二婶，等她过来的时候你可别笑她。”沈墨解释了卢清没给他们留菜的原因，但还要叮嘱一下。
    “哦呦，晓得了！二婶我什么时候拎不清的？”
    许月芳脸上笑意不减，愈发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有趣。
    “今年过年，记得准备年礼。”
    “晓得了二婶，期末考试还没开始呢。”沈墨想着再去拜托邹经理帮忙，这次不好再占人家的便宜了。
    小沈航问道：“姆妈，阿哥，怎么我没有考试？”
    沈墨和许月芳都笑，这小子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
    “上了小学就有了，记得要考满分。”
    小学的一年级很重要，如果航航能在刚开始的时候可以考到班级的前面几名，他会认为自己应该要一直排在这种名次上，这是建立信心的关键时刻。
    沈墨就是这么建立信心的，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再一直良性循环。
    晚上的时候，卢清终于肯冒头了，带了一杯咖啡，便赶快回去上自习。
    “晚饭没吃？中午吃多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晚饭我没打算吃。”沈墨的肚子还有些胀，想着上完自习之后出来买点烤红薯。
    卢清以为沈墨在惦记着赚翻译的钞票，还有个十几天才会放假，没那么着急。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书，不时低声交流一下难点，再继续看书。
    期末考试如期到来，沈墨和卢清正常发挥，进入了寒假模式。
    王树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沈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于虹考不过你们两个了。”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们两个啊！天天一起看书一起做题，有不会的直接讨论解决了，于虹找谁讨论去？她只能自己慢慢解。”
    “好像是……”沈墨咂摸了一下，王树生说得挺有道理。
    李格闻说道：“是什么呀？这小子也谈了一个，我倒是没见到他成绩能上去。哎，你们在一起商量什么？是不是除了学习什么都商量？”
    宿舍几个人笑出了声。
    门外面，冯苍出现了。
    “哎，沈墨，别笑了！走了，先去找邹姐蹭顿饭了。”

 第231章 认购证出现

    王树生抓起包，对李格闻说道：“我谢谢你提醒我，寒假回来给你带煎饼！记得靠墙吃。”
    “不用客气，我也会给你带煎饼的。”
    俩人的家乡相距很近，主食都是煎饼。
    沈墨和两个人说道：“都带都带，我准备点卤菜，这不就好了？”他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带回二叔那边。
    “沈总大气！拜拜，明年见吧！”王树生和李格闻一起出了门，相互撞着肩膀往学校外面走。
    两个人到了外面的咖啡店，边喝咖啡边等卢清。
    卢清同沈墨不一样，她喜欢把东西多带一些回家。
    看着沈墨和冯苍两个人好像都是两手空空，她好奇道：“你们……就这样回去了？”
    “有些衣服可以放在学校的，家里还有，我不想那么辛苦。”冯苍振振有词。
    “俺也一样。”沈墨回道，他的西装都放在二叔那边，寒假里他不需要再另外准备了。
    卢清把箱子放下，冯苍立刻说道：“阿姐，我先去红枫叶那边打个前站，让沈墨送你回去，好不啦？”
    说罢，不待沈墨和卢清给出反馈，他便冲出了咖啡店，先跑了。
    沈川笑道：“小卢，让小墨送你回去好啦！今晚是不是要去红枫叶聚餐的？”
    “是的二叔。”
    “早去早回！”
    沈墨试了一下卢清的箱子，果然很重。
    “你带了多少……”沈墨只在心里问，没敢当面问。
    两个人一起回了卢清那边，卢宽和余在年还没有下班，家里很冷清。
    把东西放好，他们便急急赶往红枫叶。
    “不晓得冯苍找了多少人……哎，晓丽姐他们还能做的吧？”
    “估计也就这个寒假了，过了这个寒假要去实习了，不好再拖了。”
    “说不定还要准备出国……”
    两个人聊着天，到了红枫叶这边。
    别人不用管，沈墨的班被拉满；邹经理和冯苍不怕他累着，这是在赚钞票。
    寒假一到，邹经理的嗓门大了许多；其他饭店的老板或经理很羡慕她，靠着翻译这一块，邹经理撮合了不少生意，赚到了他们认知外的钞票。
    “先去新美那边坐，有暖气了！”邹经理笑眯眯地招呼着他们上楼，开始安排今天的菜。
    “晓丽姐，你不出国呀？”
    张晓丽微微摇头：“我……算了，留国内工作也蛮好。”
    家中的经济状况一般，她又没有做很好的准备，早早放弃了。
    沈墨想起来赵明阳了，他问道：“阿姐，明阳阿哥多久没来了？”
    “也不是很久……年底我会再给他送点烟酒什么的。”
    赵明阳在统计局，将来可能会是大干部，人也靠谱，邹经理想先把交情维持住；看着包厢里的几个女生，好像……嗯，可以牵个线？
    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疯长，难以遏制。
    张晓丽在和卢清聊别的了：“哎，给你们做衣服的裁缝，抽个时间带我去看看好吧？”
    “可以的呀。”卢清立刻答应了下来，并和张晓丽一起约某个下午过去。
    新美的包厢里坐了十个人，又有三个人加入了进来，他们要补张晓丽他们在夏天的缺，冯苍先让他们来试试。
    吃完这顿饭，标志着冬日的另一种生活开启了。
    晚上回到二叔那边，沈墨把西装找出来，许月芳帮他熨好。
    小沈航站在旁边看着，他对西装无感，只是想着吃的玩的还有动画片。
    “放假之后，阿哥带你去买一些新的画册好不好？”沈墨想让他多看些书，能在小伙伴们面前讲故事也是一种学习的动力。
    “好！”他开始掰手指头算日子了，许月芳看着他掰了好些次，笑问道：“能算清楚么？”
    “能！再过几天就可以了！”
    “几天？”
    “嗯，是几天！”小沈航拒绝给出明确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沈墨起得很早，沈航看到他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吃了早饭就不见了。
    等到他放了假，沈墨便把他从咖啡店带出去，逛了书店。
    “看看想买那种画册，我们就买哪一种。”
    小沈航兴冲冲地挑着，拿了好几本。
    “阿哥，你要先讲给我听。”他很想成为“故事大王”，给小伙伴们讲故事的时候，他有很大的成就感。
    “好！”沈墨去付了钱，小沈航抱着这些画册，兴冲冲地跟着他往回走；咖啡店里有其他大学生放假前给他留的零食，他要一边吃一边听。
    放假好几天，店里面的客人明显减少。
    沈川很闲，在收拾蜂窝煤炉子。
    “回来了？等下我们烤个苹果吧。”
    “好呀。”
    小沈航把画册放好，跑到柜台里翻出零食，准备听故事。
    沈川还在倒腾炉子和苹果，苹果的表皮开始糊了，几个焦黑的孔出现。
    “哎，夏天的时候王浩是不是抢到新股了？”
    “是的，硬排队抢的。”
    “今年应该不用抢了吧？你看看，报纸上写了，要有认购证了！哦呦，不得了！三十块一份，不如去抢好了！”
    沈墨立刻开始找今天的报纸，上面有着发行股票认购证的消息。
    三十一份……不能算便宜，很多人一天的工资甚至还没有十块钱，这个价格会吓退很多人的。
    “阿哥，再讲个故事。”
    小沈航爬到了身边，想再听一个。
    沈墨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明天再讲吧，过年之前阿哥给你讲完，可以吧？”
    “嗯。”小沈航又开始算日子了，但还是算不清楚，他很郁闷，想要早些算清楚。
    “二叔，我先出去一下。”
    沈墨丢下报纸就往外走，他要把手里的股票给卖掉。
    一年的时间，让电真空的股价再次站到了八百多块，沈墨很遗憾，他拿不到电真空的最高价了。
    但“千元股”的诱惑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更大的诱惑摆在眼前。
    在营业点下班之前，沈墨把手里的股票梭哈了出去，到账资金约有一百四十五万。
    之前赵阿毛的话说的半点不假，电真空盘子大，又是龙头股，沈墨的这点动静根本不入大户的法眼，股价没有波动。

 第232章 计算

    时间之宝贵超出想象，沈墨把股票卖完之后，急急忙忙回到红枫叶。
    “哦呦，小沈，回来蛮早，晚上想帮忙端盘子呀？”
    “邹姐，出事情了，让明阳阿哥明天来一下吧。”
    “出什么事了？”邹经理很奇怪地问道。
    “要发财的事情。”沈墨卖了个关子。
    要不要带着小伙伴们一起发财？这个问题沈墨考虑过。
    想了很久，他的答案是要。
    这个人情会有多大？
    《繁花》里有一个镜头很深刻地说明了这一点。
    爷叔拿出一份认购证，问道：“这是什么？”
    邮票李回道：“爷叔，这个东西我肯定认得的，我们翻身不就是靠它的嘛……认购证，对吧？”
    爷叔说道：“错！是人情！三十块一张，还起来大价钱了。”
    这些年，沈墨没有同人品不好的人深交，同他相处的人，人品还是很有保障的。
    出国之前，留个人情，之后可能会有用到的时候；就算用不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还可以加深交情。
    邹经理很感兴趣：“发财的事情？带阿姐不啦？”
    “带的呀！阿姐，钞票先准备好，要不要跟看你的判定。”
    认购证刚开始发行，十天后截止。
    现在各大发售点人头攒动，但都在看热闹，没有人愿意去买。
    “三十块，怎么不去抢？你直接把我的钞票没收了好不好？”
    “就是！我倒要看看哪些港督会去买！”
    “不好这么讲的，这些发售点的人精明着，我估计会有一些老头老太太上他们的当……”
    一群人等着看热闹，他们笃定了这个东西不划算，不肯花钱去买。
    营业点的工作人员很着急，他们是带着任务的。
    但真的没有人去买，刚开始还有人问一问价格确认一下，但从第二天便连问价格的人都没有了。
    上午的翻译，沈墨压制住心中的躁动，完成之后先去找了王浩。
    “哦呦，沈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浩端着保温杯，一副小老板的样子。
    “下午有空吧，和我走一趟？”
    “干什么啦？打劫？”
    “差不多吧，去我二叔那边，有个事情要聊一聊，讨论一下。”
    王浩小口喝了一点热水，很淡定地问道：“是认购证的事情吧？”
    “哎，你怎么晓得？”
    “你来找我还能有什么事情？我同你讲，那个东西不要碰！昨天我去营业点附近了，那群工作人员只能骗骗老头和阿婆。”
    沈墨乐了：“什么人都能看到的，那还是机会么？走吧王总，让周总看着店，我们去讨论一下。”
    “你们还能说出来花？”王浩首先就不相信，但还是同周洁交待了一句：“看着店，我去一趟。”
    临近过年，来沪海打工的外地人在陆续返乡，临走之前，他们经常会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以示自己在外面混得还不错。
    王浩这一走，让周洁着实有些忙。
    两个人一起到了沈川的咖啡店，小沈航上午就过来了，这会儿缠着卢清给他讲画册上的故事。
    一大一小坐在窗户边的阳光下，卢清讲得认真，小沈航听得也认真。
    旁边是冯苍和英语专业的几个同学，他们喝着咖啡吃着糖，看着电视进行放松。
    沈墨进来，给王浩倒了一杯热水。
    王浩喊道：“哎哎哎，沈总，给杯咖啡好伐？”
    “我怕你晚上睡不着。”
    王浩“嘁”了一声，端着热水，跑过去听卢清讲故事。
    沈墨耐心等着，等到卢清讲完故事，他就把小沈航往旁边抱了抱。
    “二叔，来一起听一下。”
    “什么啦？”沈川觉得有意思，侄子有什么事情还要拉着他一起听？
    沈墨去把昨天的报纸翻出来，给几个人看了一下。
    “昨天，认购证发售，每份三十块。”
    英语专业的一个男生陈光良说道：“我晓得呀，我家周围不少人炒股，说了这个事情，听说没有人买。”
    王浩帮腔道：“呶呶呶，沈总你看，我说不要买吧你不信，现在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
    沈墨呵呵一笑：“王总，来说说看，去年夏天，你抢股票的中签率大概是多少？”
    “大概……十分之一……可能要多一点点……”
    “如果这个概率也在十分之一呢？”
    “那也……”王浩开始结巴了，他去柜台，找沈川拿来纸和笔，算了一下：“赚头太少，风险太大，万一不中就亏大了。”
    “那多买呢？”沈墨又问了一个问题。
    “多买？”王浩觉得可能要去买这个认购证了。
    沈墨又加了一句：“今年的新股发行数量是多少晓得吧？”
    “不晓得。”
    沈墨说道：“我觉得吧……数量按照1来算，王总，你觉得这个能亏么？”
    “按照1来算？”王浩拿去年的房地产股票来算了一下，但又不确定认购证会发售多少：“要是认购证发售得太多，怎么办？”
    “十天之后就截止了，你以为还能发售多少？交易所是什么性质的单位？可以讨价还价的？”
    王浩说道：“我一个人算，可能不太保险，大家一起算一下吧。”
    冯苍立刻去拿了纸笔过来：“我觉得有门……”
    就连不炒股的女同学也加入了计算，按照沈墨给出的最小数量1来进行模拟计算，怎么算都会赚。
    沈墨说道：“数量不可能是1，对吧？如果是10呢？”
    “10……这个数字比较靠谱，我听到的消息大概也是十几个新股票。”王浩牙一咬：“我要去买了！”
    “过去找王浩之前，我先去红枫叶找了邹姐，请她帮忙联系之前的一个阿哥，叫赵明阳，他在统计局工作，我不晓得他知不知道消息，但我知道，他的数学很好。”
    王浩忽然又没有信心了，他的数学实在不好，看着自己的计算结果，他的信心又开始往下掉。
    “我……买不买呀我……”
    “急什么？这才第二天呢，时间完全足够的。”沈墨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让他安静下来：“怎么样，晚上一起去红枫叶吃个饭？”

 第233章 那……赚点小钞票吧

    卢清仔细看着沈墨，说道：“应该可以赚到；但沈墨，你不出国了？把时间花在炒股上，你的功课会跟不上的。”
    “我去找王浩的时候说了，什么人都能看到，什么人都能掺和的，那还叫机会么？你们肯定都以为我要炒股对吧？”
    几个人的脸上都是一个表情，似乎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沈墨说道：“要是炒股，我是真没有时间；但换成炒这个认购证，我就有时间了。聪明人不少，在进行计算的人也不少，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对沈川说道：“二叔，我今晚回家睡。”
    “哎。”沈川被侄子说得心痒痒，股票能赚钱，他见过，侄子赚到了，眼前的王浩也赚到了；最关键的是，他不相信侄子会坑他。
    侄子今晚回去？这可真是太好了，沈川想知道他们这群震旦的大学生能算出来个什么。
    把这群小年轻送出去，沈川又把报纸拿了过来，皱着眉头仔细地看。
    邹经理可记着沈墨的话，只是请赵明阳来吃个饭，这总可以的吧？她还惦记着给赵明阳介绍对象呢。
    把中午的客人招待完之后，她便给赵明阳打了个电话。
    办公室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明阳同志，有你的电话！”
    “哎，来了！”
    赵明阳去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明阳，我是你丽芳阿姐。晚上有没有时间？小沈说想请你吃个饭，神神秘秘的，阿姐也不晓得他要做什么。”
    赵明阳也想不到沈墨要做什么，他在统计局，不是财政局，更不是印钞厂。
    “有的，阿姐，下班之后我过去。”
    赵明阳一头雾水，电话挂掉之后，便有人凑了过来：“介绍对象的吧？”
    估计是……但赵明阳没承认：“哎呀，不是的。”
    “你看你，脸都红了。”
    一群阿姐围过来，开始笑他；赵明阳本来脸皮就薄，这会儿被笑得脸更红了。
    沈墨他们先到，邹经理让他们先去了新美包厢。
    “就去那边，今晚那边给你们留着了。菊英，给拿壶热水。”
    略过卢清，邹经理往几个女同学身上瞄，越想越有门。
    几个人到了包厢，便开始讨论。
    “哎哎哎，无限制发售，没有具体数量，买的人太多怎么办？”
    “但可以反复摇号，一直到年底的好吧？”
    王浩又开始心慌：“你们说，会有多少人购买？”
    “不是，刚刚没算总数？”
    “我估的……”
    “重新估……”
    王浩给估了好几个数字，从几十万到上千万，只有沈墨老神在在，淡定非常。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卢清问道。
    “不错，我有自己的答案。”
    沈墨的淡定感染到了王浩，他放下纸笔，说道：“就这样，没错！我不管能售出多少，我要买！”沈墨要出国，不能炒股，他不出国，他可以炒。
    大概六点多，赵明阳到了。
    进来之后，邹经理拉住他，说道：“现在做翻译的人多了好多，有几个姑娘还是很不错的。”
    “阿姐，真是介绍对象的？我……我没怎么准备呀……”
    “有什么关系啦？堂堂的国家干部，要准备什么？”邹经理想到了包厢里的那些人，穿的比之前赵明阳做翻译的时候好多了，她要给赵明阳一些信心。
    “走，阿姐和你一起上去。”
    进了新美，赵明阳就被这群人给震撼了一把，他专门看了一下沈墨，这小子鸟枪换炮，一身定做的西装，同之前是两个样子。
    “明阳阿哥，好久不见。”沈墨同他握了手，请他入座。
    赵明阳感慨道：“我就晓得，你会带很多人进入这一行的。”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前些年和我一起做翻译的阿哥，赵明阳，交大的高材生，数学系的。”
    邹经理笑眯眯地看着，心道，还是小沈会说话。
    赵明阳和大家点头微笑致意，问沈墨道：“找我什么事情？总不是你有题目解不出来，要找我帮忙？你们学校有数学高手的吧？”
    “他们太远了，帮不上这个忙。”
    “什么题目啊？”赵明阳想到了之前系里面教授讲的笑话，道是学物理的总有求到他们的头上。
    “阿哥，你看。”沈墨把报纸推到了他面前：“你在统计局，接触到的数字会比我们多，能不能预估一下，这个认购证可以卖出多少份？”
    “我又不炒股……”
    “不炒股？那更好了！预测的会更准！”
    赵明阳算着：“股民的热情很高，我其实不晓得有多少人在排队等入场，只能预测个大概……现在股市的涨势很好，很多人一家一当都进去了，这些人是不肯出来的。”
    赵明阳一句话，让沈墨心中大安；一部分人还在努力把电真空的股价往上抬，让他们把资金抽出来大量购买认购证是不现实的。
    算着股市里的资金，再加上去年沪海的生产总值，赵明阳给了一个数字。
    “我预计，可以卖出五百万至八百万份。”
    包厢里的空气明显轻松了许多，王浩都把这个数字抬到一千万了，但即便到这个数字，他也要去买。
    沈墨笑道：“阿哥，谢谢。数量不会到五百万的。”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人认为它的价值匹配不上价格。”
    “你怎么认为？”邹经理问道。
    “远超！”沈墨说道：“阿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信我的话，你就多买一些。”
    “你要买多少？”邹经理的心跳紊乱了几秒。
    “我？放心，你们加起来也没我多。”
    王浩惊道：“你梭哈了呀？”
    “对的！”沈墨回道，他不会梭哈，更不会告诉王浩他兜里有多少钞票，但要给这些人信心。
    他又对邹经理说道：“阿姐，年后如果有人来吃饭，你可以同他们讲说你能找到这个认购证，让他们准备好钞票吧。”
    “能赚多少？”
    “看最后的售出状况吧，售出的越少，我赚的越多。”
    在座的众人开始相信沈墨了，但他们觉得，可能会赚一点小钞票，比如后面会溢价到四十块这样。
    赵明阳说道：“我算出来的数字……小沈，机会真的不是谁都能看到的，是要计算，也要有胆气。”
    他捶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说道：“我也要买！”

 第234章 每个人的算法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沈墨有多少钱，但沈墨说他们加起来都没有自己多的时候，这个大家会很相信了。
    “买来之后记得把编号记起来，如果有人来抢，要记得报警和登报声明作废。”
    沈墨又提醒了一句。
    有人抢，可以说是命不好；把号码记住，一旦有人来参加摇号，那就可以直接请公安去抓人了。
    “有数的，我明天就去买！”王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把。
    沈墨又提醒了一句：“一万块以下，随时买；超过一万块，尽量晚，留在倒数第二天或倒数第三天买。”
    刚刚赵明阳在算自己兜里的钞票，他还在计算能买到多少。
    听到沈墨的话，他把头抬起来：“小沈，你真的要炒这个东西？”
    “真的！我会买很多，买得早了，会引起市场的注意，可能被卖出的数量会远超我们的预估。”
    邹经理很心动，她没有急着离开。
    “小沈，真能赚到钞票？”
    之前她一直在劝沈墨不要炒股，因为那个东西太缥缈虚幻，抓不住，更不知道有哪些人在背后操纵。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这群大学生是可以进行估算的，而且直接炒上了这个认购证。
    “邹姐，信我！大宗的要留在后面买。”
    “为什么不是最后一天呢？”
    张晓丽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那个问题。
    “最后一天？我不能保证你们能在最后一天买得到，可能有货，但排队要排多久不一定。”
    寒假了，这些大学生有的是时间；邹经理和王浩都是个体户，随时可以出去，只有赵明阳的时间不自由。
    “小沈……”
    “阿哥，今晚大家还在亢奋状态，你不要那么着急，想要买的话，你提前一天晚上来饭店这里，我帮你。”
    “好。”赵明阳放心了，对沈墨他还是很信任的。
    今晚，注定是睡不好的，王浩吃了饭，又给周洁带了两个菜回去。
    “小沈，今晚还回去？”邹经理以为沈墨不走了。
    沈墨说道：“我要回去找我二叔，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我二叔错过？”
    “行，阿姐明天再和你聊。”
    邹经理觉得沈墨说得有道理，今晚大家都太亢奋，太上头，可能明天一早就想去买那个认购证；冷静个几天也好。
    一群人散去，邹经理也开始算钞票了。
    从发售到截止，有十天的时间；但今天结束，还有八天。
    沈墨回了二叔那边，二叔和二婶他们在看电视剧，小沈航窝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捧着一个苹果，好似有点啃不动了。
    “阿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
    沈墨把外面的风衣脱下来，放在沙发臂上，对沈川说道：“二叔，和二婶说了没有？”
    “说了。”许月芳很能沉得住气：“你不炒股票，要炒这个认购证？”
    “是的。我哪有时间炒股票？二婶，之前我做翻译的时候认识一个阿哥，他在统计局工作，今晚我拉着他一起吃了个饭，请他帮忙算了一下……有的赚的。认购证三十块一张，至少能涨到四十。”
    “我们单位这几天一直聊这个事情，听说没有人买？”许月芳先问出心中疑惑。
    “因为不限量发售，敢下手的人没有多少。但我们算了一下能购买的总量，这个量预计会在两百万份左右。”
    “那就是六千万呀……很多了。”
    “对的，但这六千万想要都集中在认购证上，难度会很大。二婶，可以买的。但买了之后不要和单位的人讲。”
    “有数的。”许月芳很信任沈墨。
    沈墨是高考状元，在之前又做了翻译赚到那么多钞票，炒股肯定也赚了许多，更是在他们结婚之前掏钱买了这个房子，还找关系给他二叔弄了店面开咖啡店……
    许月芳找不到不信任沈墨的理由，只是要投资那么大一笔钞票，有点让人心跳加速。
    但……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沈川开着咖啡店，也是能一直赚钱的。
    “明天让你二叔去银行取钞票，然后就去买这个认购证。”
    许月芳是第一个下定决心的人。
    “买来之后，先把号码记住。二叔，一定要买连号的。”
    其实沈墨多虑了，买的多的话，基本都是连号。
    沈川感觉很奇妙，侄子和老婆简单几句对话，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儿子还在和苹果战斗，啃了半天，苹果的伤势并没有加重；大人的世界同他没有关系，他的眼里甚至没有电视剧，只有这个苹果。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川问道：“老婆，取多少钱出来？”
    “小墨说的嘛，尽量多买……存折里有一万八吧？都取出来！”真的能涨到四十也好，总比利息来得多。
    “嗯。”
    与此同时，沪海的一些大户也在进行计算，但他们要比沈墨的方式更加细腻。
    “十几只股票……这太不稳妥……能不能请交易所的几个老法师出来聚一聚，聊一聊，得到更加具体的数字？”
    “他们很谨慎，不肯出来。”
    “那就更要请了！看来数字同公布的有出入，只是不晓得是多了还是少了。”
    股市能赚钞票，作为大户，更是能赚到远超常人认知的钞票，所以他们要更加谨慎认真地对待这个认购证。
    但看热闹的人依旧很多，他们自己不买，也希望其他人同他们一样，不要去买，看着这个认购证流产。
    可认购证流产之后，新股的发售要怎么办？他们没有想那么远。
    就连赵阿毛这种“打桩模子”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三十块的价格太贵，把这个成本摊到新股里会亏的。
    今天又是看热闹的一天。
    “哎，有个阿婆被骗到了，她拿着一堆认购证回去了……不晓得回家之后要怎么交待，可怜啊……”
    “阿婆买了多少？”
    “我去打听了一下，五千块！哦呦，五千块！普通人家要攒好多年才能攒出来的呀……啧啧啧……”
    赵阿毛要了一碗面，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小饭店里多是炒股的人，他们聊着这个话题，在可怜阿婆的同时也在告诫彼此，千万不要被营业点的工作人员骗到了。

 第235章 人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王浩带着两个饭盒，回了服装店。
    吃完饭，时间变得很晚，顾客也变少了，周洁甚至开始打扫卫生了。
    “吃饭了么？我给你带了点饭，你吃一点。”
    王浩把饭盒交给周洁，接过笤帚，开始打扫卫生。
    “怎么那么晚？你们聊什么了？”
    “还能什么？认购证呗。”
    “你要买了？”这两天周洁也听了不少人聊这个话题，但没有人愿意买。
    先看了一下店门口，没有人进来，王浩压低声音说道：“买！算过了，哪怕只用来打新股我也要买。”
    沈墨提出的概念让他觉得很新奇，别人炒股票，他炒认购证。
    王浩决定两手抓，股票和认购证他都要炒。
    周洁不懂股票，但她知道王浩炒股赚到钞票了。
    “你回去和家里人说，可以少买一点认购证。”王浩不敢让周洁买太多，万一和沈墨预测的不一样……那个责任他可负不起。
    回家之后，他把这个事情同老爸王建海说了。
    “难怪今天回来那么晚，原来是讨论这个事情了……”
    “爸，你觉得怎么样？”
    王建海不太看好这个东西：“一群大学生，再加上一个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你们就这么粗略地估计了？估计完就敢有结论了？营业点外面那么多的打桩模子，为什么没有人出手？人家是不会算的么？你谨慎一点。”
    王浩对沈墨很信任，他小心说道：“爸，沈墨说，要是什么人都能看到，那就不是机会了。”
    王建海乐了：“小伙子很自信嘛，他打算买多少？”
    “他说买的会比我们都多，说是要在倒数第二天或第三天再买，生怕惊动市场。”
    “有脑子，但不多。”王建海给了沈墨一个评价，同时告诫儿子：“可以买，但少买一点，够你去摇号的就可以了。”
    其他几个人回去之后，几乎面临同样的状况，像沈川和许月芳这样无条件信任沈墨的场景几乎没有。
    只有赵明阳相信沈墨的判断和自己的计算，他在第二天的下午请了假，去银行取了钞票，没有去红枫叶，而是直接去了营业点。
    营业点里面的工作人员很不轻松，因为认购证卖不出去。
    赵明阳带着钞票过去，他们还以为这个小伙子是来存钱的，还在想着怎么措辞，让这个小伙子买点认购证。
    “认购证，八百张。”
    里面的工作人员被赵明阳给搞不会了，八百张？大手笔啊！
    赵明阳把钞票放在柜台上，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过来热情招呼，营业部的经理甚至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同志，尝尝，碧螺春。小李，愣着做什么？给这位同志把认购证数出来呀！”
    “要连号的。”赵明阳补了一句。
    “有数的。”里面的女工作人员连忙帮赵明阳点数认购证，旁边一个人过来点钞。
    八百张认购证被数出来，赵明阳把号码记住。
    营业部的经理很好奇：“你记这些号码做什么？”
    “万一被抢了，我可以报案。”
    营业部的经理笑道：“放心好了，沪海的治安还是不错的。”脸上虽然笑，但心里却在嘲笑，谁会来抢你手里的废纸？不对，不能说是废纸，这个东西是可以抢新股的，只是成本高了一些。
    他感觉这个小伙子在新的一年里要大干一场，好像只有这个解释。
    赵明阳认真地把号码写在另外一个本子上，拎着提包走了。
    八百张认购证的消息立刻传到了外面，一群人好似有点笑不出来。
    难道真的能赚？哪来的信心？
    好几个做过打桩模子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事情。
    但除了这一笔大宗交易之外，便没有什么浪花了。
    赵明阳去了一趟红枫叶见了邹经理，他能想到的出货手段就是这里。
    “阿姐，和小沈讲一下，认购证我先买了。”
    邹经理连忙把他给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说道：“那么多人，要死了……你买了多少？”
    “八百张。”
    邹经理吓了一跳：“你还真敢买啊！”
    “为什么不敢呢？我自己算出来的呀！我难道还信不过自己？”赵明阳给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理由。
    邹经理摇头叹气：“昨晚在包厢里，一个个嘛……恨不得一家一当都要进去，今天好了，差不多全打退堂鼓了……”
    赵明阳说道：“阿姐，小沈有句话说的特别好。”
    “哪句话？”
    “什么人都能看到的，那还叫机会么？他们人呢？”
    “哪里晓得呀……中午的时候回来几个，听说下午要去哪里吃西餐，都不肯去小沈二叔那边喝咖啡了。”
    英语专业的几个人几乎都没去沈川那边，他们跑到了另外一个西餐店里集合了。
    “我不是沈墨带进这行的，不好听的话我来说。”一个男生推了一下眼镜：“这次的认购证，我反复确认过，不像沈墨说的那么好赚，我不打算跟了。你们怎么说？”
    张晓丽犹犹豫豫：“我还想找卢清带我去做衣服……”
    “阿姐，那就不要去买了，做衣服多好的借口，不用找其他理由了。”
    “但我是沈墨带进这一行的呀……”张晓丽犹犹豫豫：“我少买一点好了。”
    “阿姐，你糊涂了？这个东西是沈墨卖的吧？还是他亲朋好友有任务？都不是的呀！你不买不欠他人情的！”
    张晓丽的脸皮很薄，她觉得沈墨带着她做了翻译，又帮大家谋划，不买一点心里这一关过不去。
    “我少买一点吧。”
    “阿姐，你就是脸皮太薄，将来要吃亏的呀。千万不要买太多啊！”
    “有数的。”张晓丽嘴上答应着，心里则在盘算着买多少合适；今天没有去二叔那边小聚，可能沈墨会有想法。
    南门的咖啡店里，冷冷清清，只有沈墨卢清和冯苍来了。
    冯苍端着咖啡，一边摇头一边失笑。
    “哎，就这样了……”
    “哎什么哎？”卢清拿着画册，把小沈航抱到椅子上，准备给他讲故事：“你可是学核物理的，对自己的计算结果有信心的吧？”

 第236章 揭开骰盅前的紧张

    “我还是那句话，知识越少，辐射越大。”冯苍端着咖啡，乐呵呵地蹭着小沈航的故事：“经济学我不懂，但我感觉和核物理也差不多，我愿意相信我的结论。”
    小沈航只顾着听故事，连零食都顾不上。
    今天的几个阿哥阿姐好似都不在讲外语，轮流给他讲故事，他好开心。
    三点左右，卢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对冯苍说道：“我先去营业点了。”
    “等等，我也过去。”
    “二叔，你去不去？”
    沈川擦着桌子，笑道：“我已经去过了。”
    沈墨意外了，二叔的速度真快呀。
    “寒假了，客人少，我上午没有什么事情，就带着航航去了一趟，买了一点。”
    “那我们先过去了。”卢清和冯苍赶快出了门。
    小沈航听了好一会儿的故事，有些累了，找沈川要了几毛钱，到外面去买零食。
    其实店里有糖果，但他不想吃，他就要吃从外面买来的。
    沈川很不理解儿子的脑回路，但还是给了他一点小钱，让他去跑腿。
    不远处有个小卖铺，小家伙“八步赶蝉”，一路颠过去。
    “二叔，你买了多少？”
    沈川回道：“昨晚睡觉前，和你二婶商量了一下，买了六百张。”
    “一万八……够多了。”沈墨不能用自己的资产来给沈川做衡量，一万八足以体现沈川和许月芳对他的信任。
    “二叔，收好了，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沈川现在心里七上八下，他对这个东西还是不踏实的。
    “我晓得……国家总不可能骗我们吧……”沈川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强大的理由。
    沈墨觉得二叔找的这个借口很无敌，而事实也真的是这样。
    小沈航又八步赶蝉地颠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支店里没有的棒棒糖。
    “阿哥，阿哥，给。”
    沈墨接过来，没有吃，放在了柜台上：“留着你明天吃。”
    小家伙笑得前仰后合：“你不吃，我给阿姐吃。”
    卢清和冯苍到了营业点，两个人兜里的钞票相当，每个人买了四百张。
    营业点的员工很高兴，今天好似是个好日子，任务完成得蛮好。
    “收好，可千万收好。”
    但他们看到这两个人没有着急走，而是留在营业点里面记号码。
    “怎么都记号码……”
    “记着好呀，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一下子就查到了呀。”
    里面的工作人员嘀嘀咕咕，他们发现了一个稳妥的点。
    不单单是他们，里面看热闹和外面的人也都发现了。
    这个东西……抢是不能抢了……
    认购证有用么？有用，肯定有用！但成本太高，保不齐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但现在好了，抢完之后不能用，除了买之外没有第二条路了。
    卢清和冯苍把号码记好，拎着包各自回家吃饭。
    营业点的骚动消下去了，并没有别人再来买了。
    但各处的计算还在继续，各大户在想办法约证券交易所的人出来，想要套点稳妥的资讯出来进行评估。
    时间还有，还能来得及；如果真的约不到人拿不到具体的资讯，他们要靠自己的评估来赌一把。
    各处大户室，很多人在进行激烈的交流。
    “我不相信有那么多傻子！这个东西一定有得赚，可能会赚得少一些。”
    “那你去买好了，又没有人拦着你，对吧？在这讲了几天了？光说不练的呀？”
    想要去购买认购证的人被怼得脸通红，只能无奈坐下。
    震旦大学生的计算结果还没有被流传出来，邹经理在市面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平时很八卦，一旦涉及到赚钞票的事情，她的嘴巴会很严。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算资金；除去给这些员工的工资奖金，还有年前的菜钱，年后的开工的准备，以及各处的小账。
    “头要昏掉了……”邹经理揉了揉太阳穴，一抬头看到了沈墨。
    “邹姐，明阳阿哥来了没有？”
    “来过了呀！他让我和你讲一下，他自己去买了。”
    “他买了多少？”沈墨好奇问道。
    “八百张！我觉得他把这几年做翻译赚的钞票都放进去了，明阳的魄力还是可以的。”邹经理对这个小年轻很佩服，算出来结果就敢投资，不像她，还要再反复算一算。
    “明阳阿哥胆子够大。”
    “没你的胆子大！”邹经理笑了，又压低了声音：“小沈，阿姐晓得你在股市里赚到钞票了，这次可能就你我投的钞票最多……阿姐这个心啊，一直乱跳，账都算不清楚了。”
    “阿姐，算不清楚就不要算了，倒数第二天下午临下班前，到了营业点直接买，买完就走。”
    “这样啊？”
    “只能这样，要是有什么状况我提前和你讲。”
    “也好……对了小沈，你要不要买个BP机？方便联系。”
    “你这倒提醒我了。”
    去年夏天，好像汉显的BP机被开发出来了，现在应该大规模上市了吧？
    “明天我去看一下，买一个，下午来告诉你号码。对了阿姐，我弄几个菜带走。”
    “好的呀。”邹经理和小吴讲了一下，让他看着给沈墨弄四个菜，又好奇问道：“什么日子啦？”
    沈墨好久没有带菜回去了，邹经理蛮好奇，想再八卦一下。
    “今天我二叔也买了认购证，我带几个菜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邹经理笑道：“小沈……阿姐说你什么好……你就不怕赔了你二叔把你赶出来？”
    “阿姐，我二叔相信我的呀。”
    “阿姐也信你，但是吧，不是所有人都信你……下午晓丽他们几个人过来了，我问了一下，只有晓丽要去买一些，其他几个人都决定不买了。”
    “正常的。只有晓丽姐同我认识的时间长一些，其他人嘛，大部分还是通过冯苍到阿姐这里接翻译做的，不信我就不信吧。”
    张晓丽带着二百张认购证回去了，心跳依旧在加速；她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沉住气呢？
    罢了罢了，以后可千万要长点记性，果然学费还是要自己花钱交。
    “囡囡，怎么情绪不高？”
    “没什么，我在想别人出国的事情。”张晓丽不想告诉家里人这个事情，六千块钱而已，寒假里多做几次翻译就挣回来了。

 第237章 我先扔个炸弹

    “老爸，阿哥怎么还没回来？”小沈航看着动画片，等得心焦。
    沈墨同他说了，晚上要带菜回来，让他把肚子空着，他连棒棒糖都没有吃。
    许月芳和沈川在淘米做饭，不住地看时间。
    “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你号码抄好了吧？”
    “抄好了，上午没有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我给记好了。”
    许月芳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她把锅放在炉子上，回到客厅陪儿子看动画片。
    米香飘出的时候，沈墨回来了。
    “快快快，还热乎着呢。”
    小沈航立刻跑到桌子旁等开饭，许月芳接过饭盒，对沈墨说道：“把衣服先换下来，小心溅到身上。”
    “哎。”
    沈川开始盛饭，等沈墨放好衣服，四碗饭都放好了。
    “哦呦，菜真不错，只有小青菜一个素菜呀？”
    小沈航更高兴：“我就晓得阿哥不会骗我！”
    许月芳给他夹了一只狮子头：“吃你的吧！”
    沈墨扒着饭，说道：“二叔，二婶，认购证在2月1日截止，我计划在1月31日下午过去买。你们推着自行车帮我带一下。”沈墨不想让二婶那些同事都知道自己的家底。
    “好的呀！”许月芳立刻答应了，31号星期五，她请假也要过去。
    “可能会很多。”沈墨的家底要亮出来了，先给许月芳和沈川提了个醒。
    “晓得了。”
    许月芳还没意识到沈墨会有多少钱，她只知道侄子比他们两个有钱。
    沈墨在计算要装多少，可能真的需要装几个大纸箱子带走；自行车蛮好的，低调又能装。
    第二天的上午，沈墨先去做了翻译，下午的时候又回到了二叔那边。
    这个下午，过来的人就很多了，可能是达成过一致了。
    沈墨没有问他们有没有买，但在临走的时候，张晓丽还是同他聊了一会儿。
    “沈墨，我的心里好慌……”
    “晓丽姐，淡定一些。你要是真不放心，30号之前都可以反悔，可以卖给我。”沈墨微微一笑，给了张晓丽一个定心丸。
    张晓丽忽然很安心了，但又好奇问道：“为什么只到30号？”
    “防止你又反悔了，想再买回去。但我是不会卖给你的，你还可以去营业点买。”
    张晓丽犹豫了又犹豫，没有把认购证转卖给沈墨。
    “我再想想。”
    “可以的，晓丽姐，截止日期30号，记住了啊。”
    “我晓得了。”
    其余的人没有买，他们也不想买，只是看着热闹。
    “我要去买个BP机了。”沈墨从咖啡店出来，奔向商场。
    汉显的BP机上市了，最便宜的也要两千起。
    沈墨先去银行取了钱，慢悠悠地去商场买了一个BP机，加上入网的费用，花费三千多块。
    这是他在年前的最大开销，买到之后先去了红枫叶，把号码给了邹经理。
    “哦呦，蛮新的嘛，还能显示中文？这个好！”邹经理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BP机，盘算着……算了，她有电话，要什么BP机？
    “邹姐，买完认购证要是后悔了，可以出给我。”
    “出给你？那不可能！”邹经理把BP机还给沈墨：“有你这句话，我就断定这个东西能赚到钞票了。哎，其他几个人还没买吧？”
    “估计是不会买了，我和晓丽阿姐讲的是，我的收购日期截止到30号。”
    “那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的。”邹经理觉得沈墨做得不错了，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反悔的余地，让他们把钞票再给换回去；换成其他人哪里会给兜这个底？
    她不需要，她是做生意的，自己给自己兜底是最基本的认知。
    一连几天，张晓丽的心脏都会不时地紊乱一下，连周末都没过安稳。
    有的大户真的请到了交易所的老法师，一顿老酒之后，他们探听到了年后上市的股票数量。
    “五十多个？”
    “对的！要不要买，你们自己决定。”
    卖出去多少份，还要再打听；这个不难，因为买的人很少。
    大户们反复计算，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认购证的总量在两百万左右的话，30块的成本是可以承担的。
    但怎么才能控制住数量？
    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要着急冲进去买，同时封锁消息，让知道的人保持在最少。
    各处营业点，依旧人头攒动地看热闹，赵阿毛夹在人群里，只顾着看显示屏上的股价。
    一直等到30号的下午，张晓丽过来沈川这里喝咖啡，依旧没有要找沈墨出手认购证。
    “阿姐，想清楚了吧？过了今天我可就不要了。”沈墨逗了她一下。
    张晓丽摇摇头：“不给你了！我想过了，不过是六千块钱，我亏得起！而且我不信它会变成一张废纸，至少也能卖上几块钱的吧？”
    “阿姐，你可以的！”沈墨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31号的上午，沈墨去做翻译，下午先去了红枫叶，找邹经理借了一辆二八大杠的凤凰自行车。
    “阿姐，不要去同一个地方了。”
    “晓得了！”邹经理很奇怪沈墨竟然还要推自行车：“你要买多少？”
    “超出你想象的多！”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明天再见吧。”
    沈墨跨上自行车，风衣被风稍微带起一点，邹经理越看越满意：“你怎么就不是我亲弟弟呢？”
    沈墨笑道：“我叫你一声姐姐你敢答应么？要给红包的！哈哈哈，阿姐，明天还你车子！”
    营业点外面，沈川和许月芳先到了。
    他们把自行车锁好，赶紧进去避风。
    “航航可千万别淘气。”
    “不会的，我儿子很灵的。”许月芳给他兜里塞了不少糖果，可以在街坊家里玩一个下午。
    两个人看着窗外，等着沈墨，心跳几乎在同时加速。
    侄子要买多少？还要推自行车来带？
    但侄子的心好像很大，也可能是红枫叶路比较远，几乎在两个人的心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才到。
    “你可算到了。再不来人家要下班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股市收盘，但银行还在上班时间，看热闹的人少了很多。
    沈墨到了窗口，把存折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先生您好……这么多钞票，要预约的……”
    “我不取，换成认购证。”
    里面的员工长出一口气：“好的好的，您要换购多少？”
    “一百二十万吧，我总要留一点。”
    沈川和许月芳眼睛瞪得溜圆，多少？多少？一百二十万？还要再留一点？

 第238章 大户入场

    工作人员开始给沈墨点取认购证，连经理也一起上阵。
    一百二十万的金额，四万张认购证，够这群工作人员数到手抽筋了。
    看热闹的人没剩下几个了，但这几个人也足够震惊。
    难道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数额？
    这绝对是狗大户的操作！
    其中一个人出去打了电话，他没有再回来，而是去了其他的营业点。
    趁着没下班，赶快吃进认购证；这一百二十万砸进去，足够很多人清醒，明天不一定能抢到。
    “什么？一百二十万？”
    几个请过交易所老法师吃过饭的大户震惊非常，他们听到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之后，第一印象就是有内鬼。
    “SOmeOne talked……”
    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人说了一句，他摇了摇杯子里的威士忌，起了身：“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要吃进！明天？明天排队排得过那些散户吧？要被他们给打出去了！”
    一辆皇冠驶出，直奔另外一处营业点。
    一百二十万的份量太大，让营业点外面看热闹的人又回来了；经理担心人太多会给这次交易造成影响，把沈墨他们给请到了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这里面有暖气，还有热茶。
    外面的的人喊着要买认购证，里面的工作人员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多少？”
    “一百张！”
    “才一百啊……”她麻利地数了出来，递了过去。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来购买，但还是有人没下定决心，毕竟还有一天的时间，今天晚上回去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再多取一些钞票。
    直到现在，这群人的目标还是股票；这不能算错，因为股票的收益要超过认购证。
    就连那群大户也没有想到，有人是奔着炒认购证来了。
    会议室里面，经理一边招呼工作人员给沈墨他们点数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事情。
    不管这群人是怎么算的，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看来明天是要有一场大抢购了；下班之后要开个短会，让大家做好明天“打硬仗”的准备。
    沈墨和沈川许月芳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的手，生怕数量出错。
    经理也看着工作人员手上的动作，微笑着宽慰道：“不用担心，差也不会差多少。这样，为了避免数量的缺失，我们多送四百张，这总不会有问题了。”
    送出1%，这肯定不会有漏失了。
    许月芳心里嘀咕道：“我们买也才买了六百张……”
    “可以。”沈墨答应了。
    几乎都是连号，崭新的认购证箱子被拆开，点清数量，确认号码之后再被放回去。
    沈墨让二叔二婶盯着，他把数好的认购证的外箱标签给刮下来，那层硬纸板被他给揭掉了一层皮。
    数完之后，经理又给沈墨数了四百张连号的认购证过来：“这总不会错了。”
    “谢谢。”沈墨把这四百张递给了许月芳：“二婶，这个给你收着。”
    许月芳本能拒绝道：“这样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的？本来也是送的，对吧？”
    许月芳纠结又欢喜地接了过去，单算价格也有一万多呢。
    “走吧。”沈墨抱着箱子，问道：“同志，有没有后门？”
    “有的！走这里。”经理带着他们三个人走了后门出去，天色不早，蒙蒙黑了。
    沈墨他们从后门出去，躲过了那群看热闹的人。沈墨去把自行车一辆一辆地给推过来，沈川把箱子小心绑在后座上，三个人同经理道别，跨上自行车，迎着寒风往回骑。
    不冷，根本不冷！三个人感觉在吹温暖的春风。
    到了家里，小沈航还没回来，许月芳心情好极了：“今晚你们喝几杯老酒吧。”
    “明晚再喝吧。”沈墨把几个纸箱子塞到自己的小床底下，拍了拍手：“二婶，今晚……做个全家福怎么样？”
    “可以的呀……但没有蛋饺啊，那个来不及了。”
    “没有就没有，明天再有！我去红枫叶那边拿。”
    许月芳总觉得儿子不在少点什么，她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不行，我先把航航给揪回来。”
    小沈航在街坊家里看电视，看到忘乎所以，一直到许月芳出现，他终于回过来神了。
    “姆妈……”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以为小屁股要受苦，开始想借口找理由；嗯，是你们不带我的，这个理由很好，现成不用找。
    “走吧，回去了，你阿哥也回来了。”
    “嗯。”小沈航乖乖地跟着回去了；他见好就收，生怕激起老妈的怒火。
    回去之后，却感觉到了好似过节的气氛；但今天好像不是什么节日吧？
    真奇怪，家里好像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来不及细想，把电视机打开，继续看刚刚的节目，幸好没有耽误太久，剧情跟得上。
    “明天阿哥去带菜回来，想吃什么？”
    小沈航觉得真要过节了，吃什么好呢？他的眉头聚了起来，忧愁出现在他这张本该无忧无虑的脸上。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的嗓门大了很多，今天花了不少钞票出去，让她感受到了消费的快乐。
    饭店里有保险柜，她把这些认购证全给锁了进去。
    兴奋之后，她的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看着被锁好的保险柜，她开始嘀嘀咕咕：“小沈，灵不灵啊……我可是你亲阿姐，你不要骗我……”
    但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多久，客人们到了，红枫叶开始忙碌。
    今晚最大的话题便是认购证，除了她和沈墨去的两个营业点之外，竟然还有别的营业点出现了大宗的购买。
    “哎，听说了没有？那群大户算过了，如果认购证的发售数量在两百万左右的话，这个认购证绝对超值！”
    邹经理不止在一桌客人那边听到了这个消息，大户？算过了？好！这个消息最好了！
    消息到了红枫叶，那便不是秘密了，很多电话在往外打，通知亲友回来抢购这个东西。
    不少人还在外地，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放弃当晚的饭局，买票连夜赶回来。

 第239章 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邹经理亲自走菜，敬客人们酒，为的是多确认几次消息。
    刚刚的担忧不复存在，她转而变得惊喜亢奋。
    甚至还有人借饭店的电话往外打，她连电话费都不要了。
    这次她的购买力度仅次于沈墨，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见到沈墨，和沈墨欢畅地聊个通宵。
    她又想起来那群做翻译的小年轻，好像只有张晓丽买了吧？她不无得意地摇头失笑，你们呀……还是震旦的大学生呢，自己算出来的东西竟然不相信了？
    晚上，邹经理没有睡好，尽管喝了不少酒，她还是失眠了，第二天顶着熊猫眼醒来——她没有睡好，是生物钟把她给叫醒了。
    没睡好的还有王浩，他回来之后便看到了老爸的那张臭脸。
    “怎么了？有人欠你钞票没还？”
    “你买了多少认购证？”
    “三百张……老爸，三百我都嫌少，不一定能抢到新股……”
    “明天继续去买，一早就去营业点门口排队，能买多少买多少！”
    “怎么了？”王浩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爸的前后转变如此之大，他心里不踏实。
    王建海叹道：“震旦的大学生……要不说人家沈墨能考上震旦呢……大户们也算过了，这个认购证绝对划算！今天下午的时候，好几处营业点迎来了大宗的购买。”
    现在的人情和关系都够不上了，这种抢手货王建海也拿不到了。
    王浩心道，之前沈墨劝我多买的时候你还不让，要不我何必费劲再去排队？
    “晓得了，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王建海觉得他可能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第二天一早，他给王浩准备好钞票，让王浩抓紧去营业点排队。
    顶着熊猫眼，邹经理也出了门，她不用去抢了，她只是去附近的营业点看一下。
    人山人海，好多人在往里面挤。
    “怎么人那么多？”邹经理明知故问。
    “你不晓得？大户们算过了，认购证绝对有得赚！大家都在抢！”一个人转头回了她，依旧在努力往里面挤。
    状况有了改变，原本白板的认购证被要求写上名字进行登记了，这引起了人群的抗议，但大家还是要往里面挤。
    邹经理的心情更好了，抢吧，抢吧，越抢越值钱；昨天的认购证……好似没提登记名字的事情。
    眼前的热闹，是真的热闹。
    在外地做生意的人陆续到达，各处营业点外的人更多了。
    在这个时候，认购证超值已经不是秘密了。
    张晓丽愈发庆幸自己当初的犹豫，犹犹豫豫之间拿下了二百张。
    上午的翻译结束之后，她到了学校南门的咖啡店来消磨时光。
    卢清和冯苍的心情非常美丽，今天的抢购潮说明了他们提前下手的正确性。
    小沈航坐在卢清身旁，听她讲画册上的故事。
    “阿姐阿姐，让我讲一遍。”小家伙惦记着当故事大王，开始复述卢清讲过的故事，别说，讲得像模像样的。
    看到张晓丽过来，小沈航也不肯停嘴，坚持把故事讲完才打招呼。
    沈墨笑问道：“晓丽姐，认购证要不要卖给我呀？我可以出四十块。”
    张晓丽也笑：“不用了，哎，真好。”
    卢清问道：“他们几个呢？”
    “还能去哪？去抢认购证了呀。”
    “能抢到么？”卢清不是很乐观，听说营业点那边的人很多，还有人打架。
    “不晓得呀。”
    沈墨叹道：“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这个认购证你们收好了，远不止四十块的。”
    营业点外面，用连滚带爬来形容并不过分，因为真的有人在打架，在吵架。
    “那会到多少？”卢清问道。
    “市场说了算！但绝对不会是四十块！我甚至觉得它可以超过四百块！”
    连同沈川一起，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四百块？是不是夸张了？
    但没有人反驳沈墨，毕竟是沈墨先说要投资认购证的。
    最先过来的人不是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而是王浩。
    他一身衣服挤得皱巴巴的，到了之后先大喊一声：“二叔，来杯高乐高！咖啡不用了，劲太大。”
    “你这是……抢到了？”
    “抢到了！”王浩抱怨道：“都怪我爸……”
    “你之前没去买？不是说买了么？”
    “我爸让我不要买太多，结果昨晚把钞票给准备好，让我今天一早去排队……好家伙，人山人海，排队的时候我差点都排不上……”
    王浩的抱怨中带有一丝丝的轻松，好歹抢到了。
    但另外几个英语专业的人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们还在不死心地排队，相互抱怨着。
    “都怪你，当初说什么不靠谱……”
    “怪我做什么啦？你不是也说不靠谱么？现在把事情都归到我的头上？沈墨让你买的时候你做什么去啦？”
    人越来越多，让人想起去年夏天排队的场景，那个时候是要提前大半夜排的，还用上了体育场和体育馆这种大型场所。
    距离营业时间结束还有半小时，营业部的经理算了一下——后面的人买不到了！
    “关门了关门了！”
    “还有半小时呢，为什么关门？”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抗议声。
    “为什么？里面的人买完就下班了！关门了！”
    营业点的铁栅栏要被拉起，一个老爷叔从里面跑过来，把一个年轻人给拉了进去，代价是他被人群挤到跌倒，他的脚被铁门夹住……这个年轻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人。
    这几个英语专业的人没有挤进来，失魂落魄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发财的机会就这样从身边溜走。
    时间始终在他们这边，从认购证发售的第二天开始，他们就算出来可以赚到钞票，但对沈墨的不信任导致了内心的摇摆。
    为什么要听旁人的话，为什么不相信沈墨和自己算出来的结果？
    那个东西是沈墨卖的还是他的亲友有任务？沈墨有什么好处？有坑他们的必要么？
    同样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候有不同的解答。
    “算了，之后好好做翻译吧……”
    “算了？打一架吧，不打一架我心里不痛快！”

 第240章 我侄子说了

    当机会错过的时候，当事人会无限放大被造成的影响。
    比如钓鱼佬拉上岸又跳回水里的鱼，这条鱼看着不小，看着能有个两三斤，但在几年后，这条鱼会变成三四斤，四五斤，五六斤……最后会到多少斤，看钓鱼佬的遗憾程度。
    各处营业点相继关门，没有买到认购证的人在门口咒骂；他们是在骂自己，也在骂营业点，更要骂狗大户。
    许多人兜里的钞票并没有很多，但他们在事后却会说已经准备把存款都取出来了。
    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这些已经买到认购证的人个个表情轻松，只有王浩略带对老爸的埋怨，但幸好也抢到了。
    听到竟然有人没有去买的时候，王浩都不敢相信，但又替这几个人找到了理由。
    “没有买……正常，正常，他们又不炒股的，对吧？”
    沈墨和卢清冯苍都觉得不会如同王浩讲的这么轻松，后面指定得出点什么事情。
    “二叔，我去趟红枫叶，把车子还给邹姐，再拎几个菜回来，你和二婶不要烧菜了。”
    卢清和冯苍跟着一同起身：“走走走，我们也去。”心中的石头彻底放下，心情很舒畅。
    小沈航喊道：“阿哥，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脑子里好多菜，一时间不知道要挑哪个，他舌头在嘴巴里来回跳动，着急到不行。
    沈墨哈哈一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哥晓得的，回家等着就好了。”
    张晓丽的心里也很轻松，她跟着一起出来了：“我也去带几个菜回去。”
    出了咖啡店，卢清问道：“航航要吃什么？”
    沈墨回道：“好吃的。”小家伙吃过的东西很多，现在还没有太特别的偏向。
    几个人都笑沈墨，但也只是觉得“好吃的”范围太广了。
    冯苍说道：“你不是还要回去骑车？我和晓丽姐先过去了，你们两个吹冷风吧。”
    上了车之后，张晓丽还是没回过来神。
    “人生如梦似幻，四百块……”若是真能翻十倍，张晓丽会觉得人生之后都充满了炫丽的色彩。
    “但肯定不会是四十块的，对吧？”
    “对的！我听说了，营业点外面有人收了，价格已经喊到五十块了。”
    冯苍心中大定，心情更好。
    沈墨和卢清乘车先到了二叔那边，把车子骑上。
    “只是天气有点冷，如果是秋天就好了。”沈墨还是喜欢秋天，冬天实在太冷，因为骑自行车需要戴手套。
    他把座位小心擦干净，让卢清坐好。
    卢清晃荡着双腿，躲在沈墨的身后，很欢乐。
    “哎，明年暑假应该不用再做翻译了吧？”
    “我不做了！我要同老吴师傅学做菜，你充当尝菜师。”
    卢清很高兴：“我也要学几道菜。”
    这次的认购证应该能赚到好多，绝对不止之前说的四十块，她要把赚钞票的时间空出来，学一点其他的技能——不学技能也可以看看专业书，或者故事会。
    沈墨骑着自行车带着卢清穿行在沪海的街道和弄堂，被许多人看在眼里，也被几个拍电影的看到了。
    “好有腔调，记下来，之后可能会用上。”
    有个人甚至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给两个人拍了一张。
    卢清发现了，她没有抗议，而是把头微微靠向沈墨的后背，给这几个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了？”沈墨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没怎么了。”卢清的声音里充满了愉快：“我在想等下要带点什么菜回去……冯苍那家伙可千万不要替我们点了。”
    “哎哟，忘记了！应该让他替我们点的。”沈墨很惋惜，时间的统筹上还是有瑕疵。
    他加快速度，往红枫叶蹬去。
    冯苍乘车，比他们先到。
    “阿姐，带四个菜回去。”
    邹经理心情更好：“哦哟，四个菜？够伐？你的饭量阿姐晓得的呀。”
    “四个四个，下次还来的呀。”
    邹经理把菜单递给了他，笑问道：“营业点的状况听说了吧？”
    “听说了！下午的时候我们去咖啡店了，沈墨同我们讲，让我们一定稳住了，将来价格远不止四十块……他说可能会到四百。”冯苍嘿嘿笑道：“阿姐，四十我不信，四百我不敢信。”
    张晓丽补充道：“现在价格已经到五十了。”
    “五十？四百？”邹经理也笑：“小沈太过分了。”十倍？暴利！她也不敢信。
    沈墨带着卢清到了：“邹姐，车子还回来了！”
    邹经理迎了出来：“今朝人聚得蛮齐的嘛。”
    “聚是聚得齐，但却都是带菜走的。”
    “没关系的呀！常来常有呀！”邹经理的心情非常美丽，人也多了几分颜色：“哎，小沈，小冯说你预估这个认购证能超过四百。”
    “四百可能都保守了……阿姐，先拿住了，等第一次新股出现之后我们再看看，总要让市场说说话的嘛。”
    “一共卖掉多少晓得伐？昨天晚上来吃饭的人说了，总量在两百万份左右的话，会有很大的赚头。”
    “还不晓得，但明天早上看报纸就晓得了。”
    这次有沈墨搅局，但卖掉的认购证也只有两百一十万出头；在今天截止之后，剩下的认购证被回收销毁。
    各处营业点在抓紧时间进行回收工作，有人偷偷带一些回去，但不敢带太多，多了会被发现，影响会非常恶劣，更会丢掉工作进提篮桥吃稀饭。
    报社的记者们在加班，今天各处营业点的内外他们拍了不少照片；规范的报道需要规范的照片，但还有一些小报，他们专门拍摄一些周边的照片，比如买到之后的狂笑，没买到的失落，以及营业点门外的吵架和打架。
    许月芳的单位里，今天聊的最多的就是认购证的话题，他们在等明天的报纸。
    “哦哟，下班的点到了？”
    许月芳兴致勃勃地听了好一会，脸都快笑僵了。
    “小许，好羡慕你呀。”
    许月芳的心里一突突：“羡慕我做什么啦？”
    “小沈是不是已经在家里做饭了？你回去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多好呀。”
    “他厨艺一般的。”许月芳说道：“我侄子要回去吃饭，我要回去烧菜。”
    “你侄子……震旦的那个对不啦？”
    “对的呀！”许月芳很得意：“我侄子很灵的，我要让航航多同他在一起待一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月芳嘴里的“侄子”会经常跳出来，动不动就是“我侄子说了，这个事情要如何如何”，然后再去坚决执行后面的事项。

 第241章 第二次上门

    沈墨带了四个大菜回去，其中一道是全家福。
    家里还有点小青菜，许月芳顺手就给烧了；在她的观念里，蔬菜一定要吃上一点，哪怕是为了解腻呢？
    小沈航是不信她这套理论的，今晚坚决不肯吃蔬菜。
    “明天星期天，二叔，你要去送年礼的吧？”
    “要的。明天你上午做翻译，下午记得去小卢那边。”
    “有数的。”
    许月芳打趣他道：“明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吧？”
    沈墨闹了个脸红，二婶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卢清家里，余在年和卢宽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明朝小沈过来的吧？”
    “哎呀，不晓得的呀。”
    “哪能不晓得？明天星期天，我和你爸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等。”
    冯苍家里，冯瀚看到儿子带了菜回来，很高兴地问道：“今朝什么日子？拿到奖学金了？震旦寒假也发奖学金了？”
    “没有，老爸，我买了四百张的认购证！”
    “哦哟，那是要庆祝一下的。”今天最火的话题就是这个，冯瀚没想到儿子能抢到这么多，四百张……发大财了。
    王浩家里，王建海听到儿子又抢到了五百张，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
    “还是有点少……但也不错了。”
    “爸，早先就该买的……沈墨都给我们算好了，哪怕只发行一张新股都能有的赚……”
    王建海被儿子怼得没话说，这次是他失算了。
    “你们有几个人买到的？”
    “好像没多少……几个做翻译的同学一直没有到，估计他们没有买到……”
    “老爸失算了，他们也失算了……但年轻人面皮薄，他们还不晓得要如何面对沈墨……”
    “不会连翻译都不做了吧？”
    “难说。”年轻人爱面子，又错过了这么大的机缘，关键还是自己作的，心态可能会爆炸。
    王浩有些后怕，幸好他听进去了，也幸好他干了个体户，兜里有钞票，有一些自主权。
    第二天早上，报纸出来，大家知道了卖出的数量。
    几乎所有买到的人都长出一口气，这一波稳了。
    上午的翻译做完，沈墨立刻跑去商场买了烟酒糖茶，又去找了邹经理要了一支火腿。
    “小沈，阿姐要生气了！”邹经理看着沈墨大包小包的，就开始抱怨：“这些东西阿姐这里没有么？你还要去外面买？”
    “下次，下次我再从阿姐这里拿。”
    沈墨带着火腿回了咖啡店，二叔今天要去送节礼，他来开门晒太阳。
    冯苍先回来了：“哎，二叔呢？”
    “去我二婶那边送年礼去了。”
    “哦哟~~~~~~”冯苍拉长了声音，斜视沈墨。
    沈墨指了指柜台里面，冯苍的声音再次拉长：“哦哟~~~~”
    “喊什么喊？喝点什么？”
    “随便！”
    “随便就是凉白开！”
    “不是，天寒地冻的，你可真心疼我！伟人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还是自己来吧。”
    冯苍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靠着窗户，美滋滋地晒着太阳。
    沈墨坐在他旁边，问道：“其他几个人好几天没出现了，怎么样了？”
    “至少翻译的事情上还可以……”冯苍也觉得不安心了：“开学之后，我要多找几个英语专业的人了。”
    年后张晓丽他们要实习了，会少好几个人，冯苍要把暑假的队伍给拉起来。
    看了一下沈墨，这个家伙买的认购证最多，他在暑假的时候可能也不会做翻译了；唉，这么一摊子事情，都到了他头上，天生的劳碌命。
    不能行，等他工作之后怎么办？交给二叔吧……总会有人替二叔把关的。
    沈墨不是要考托福么？回头让二叔制定个标准，托福和GRE要达到多少才能来接翻译的活。
    张晓丽也过来喝咖啡，其他几个人还没有出现；沈墨和冯苍觉得其他几个人在年前应该不会过来了。
    卢清装作没事的样子到了这里，沈墨给了她一个笑容，让她心慌慌。
    “二叔呢？”
    冯苍抢答道：“二叔去送年礼了，嘿嘿嘿。”
    卢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很多，冯苍装作没看见，问道：“想喝什么？二叔不在，沈墨当家。”
    “随便！”卢清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过脑子。
    冯苍嘿嘿笑道：“沈总，半小时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随便就是凉白开，对吧？”
    沈墨一肩膀把他给顶到旁边去：“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他给卢清弄了一杯咖啡，说道：“今天二叔不在，我们早些走吧。”
    “嗯。”
    冯苍一直在嘿嘿笑，他甚至还带张晓丽去看沈墨准备的节礼。
    现在的张晓丽底气十足：“卢清，明天下午有时间的吧？带我去做衣服吧。”
    “好的呀。”
    “一起一起！”冯苍起哄了，他同样底气十足。
    沈墨也决定一起，多做几件也没关系，穿得好一些并不是罪过。
    看着柜台后面的东西，冯苍觉得不能一直留着，今天星期天，正适合去送年礼。
    他悄眯眯地和张晓丽嘀咕了几句，两个人先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沈墨提议道。
    “走吧。”卢清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沈墨去把东西拿着，两个人一起上了公交车，往卢清家里去了。
    卢宽和余在年上午就去把菜买好了，他们有强烈的预感，沈墨今天一定会过来。
    上午是肯定不会过来的，几个小年轻都要去做翻译；一点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晚饭。
    “鸡蛋不要动，让囡囡做。”余在年对女儿的信心不大，给她留了一个最简单的菜。
    “晓得了！”
    三点多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到了。
    两个年轻人拎着东西一起出现，周围的街坊邻居朝着他们微笑，这还有什么说的？明摆着的嘛。
    “老卢家的囡囡的对象，你们晓得伐？高中同学，高考状元，两个人要一起出国的！”
    “晓得的呀……大三了，明年还能再来一次。”
    这次登门，沈墨的感觉比上次自然了一些；卢宽也自然了许多，他把东西收好，招呼沈墨坐。
    老婆说得对，到哪里再去挑一个和沈墨相当的？
    沈墨闲不住，看着他们在准备晚饭，撸起袖子加入了，这让余在年更满意了，只是卢清回来之后话就变得很少，只干活不张嘴。

 第242章 别样的心思

    在卢家，卢宽和余在年最关心的话题是两个小年轻的英语考试。
    “考完多久了？快两个月了吧？”
    沈墨和卢清终于把这个事情给回忆起来了，别说，还真有将近两个月了。
    “估计年后开学就可以收到成绩了。”
    “你们期末考试没被耽误吧？”学校的专业课是基本盘，余在年比较关心这个。
    “没有的。”卢清替沈墨做出了回答。
    余在年放心了很多，她最不担心的事情就是两个小年轻的学习。
    大四开学之后，还有一次钢铁厂的奖学金，沈墨觉得这次应该是卢清了——因为他的精力会被认购证牵扯到。
    “小沈，多吃点菜。”余在年给沈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看到红烧肉，沈墨和卢清便想到了上次撞菜的事情。
    “你会做？”卢清问道。
    沈墨很自信：“我会！”
    桌子下面，余在年轻轻按了一下卢宽，意思很明确，要让卢清在寒假的时候再练练手。
    卢宽也按了按她的手，示意自己晓得了。
    卢清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等沈墨告辞之后，卢宽便拿起沈墨送来的五粮液，仔细地转着瓶子看。
    “好酒，真是好酒……”
    沈川和许月芳先回来了，小沈航在看动画片，将自己暂时同大人们的世界隔离。
    “马上要过年了，我同你讲，回到老房子那边的时候，可千万别不要说认购证的事情，更不能提小墨买了多少。”
    许月芳不得不反复叮嘱，她担心沈川的嘴巴守不住。
    小墨光本金就出了一百二十万，今天回娘家送年礼，她听大哥大嫂讲了，现在外面的价格已经涨到六十了。
    沈川几次想炫耀，都被她给堵住了话头。
    “要我说，回老房子那边过年的时候，你的嘴巴也要摒摒牢。在娘家，几句话之后就是‘小墨怎么怎么’，‘小墨如何如何’……我看你比我还忍不住……”
    许月芳振振有词：“哪能？不可以？我给我另外一个侄子军军一点压力和动力好吧？”
    即便是在娘家，许月芳的嗓门也是最大，这一点沈川是晓得的；但回了老房子，沈川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婆注意一些。
    许月芳感觉今年的年过得是真好，可能后面的日子会更好，但她觉得不会有今年那么高兴了——除非儿子被保送上震旦或者交大。
    “我去切几个苹果。”
    许月芳闲不下来，一身的力气用不掉。
    沈墨回来的时候，许月芳像变戏法一样把果盘端了出来。
    “吃点水果。今晚不错，总算脸皮厚了一些。”
    “二婶，我去年也吃了饭的呀。”
    “哦？是嘛？二婶只记得你送人家回去又赶快跑回来的那次了……”
    侄子要出国……蛮好；不出国嘛，也好，毕业之后可以先结婚，把卢清带回来一起过年，或者去卢清那边过年，好过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冷冷清清。
    但沈墨不嫌冷清，他有个蜂窝煤炉子就会很高兴了。
    除夕一早，沈川和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去了老房子那边，沈墨没有过去。
    今晚的传呼台似乎也比较忙，从下午的时候，沈墨的BP机就有了消息。
    汉显的BP机优势明显，有着手机的部分功能。
    邹经理给沈墨带了一份全家福，沈墨放在炉子上慢慢煨着。
    今晚没有包饺子，他煮了点面条，又开了一听啤酒。
    再搭上春晚，是极好的享受。
    老房子那边，小沈航没有带零食玩具，而是带了几本画册回去。
    这些画册是沈墨卢清给他讲过的，他捧着坐在一旁，像模像样地讲着。
    沈柏寒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里充满了震惊，音画同步，特别是小沈航是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个地数着往外念。
    “航航……中班就认字了？”沈柏寒诧异于小孙子的开蒙，哪家幼儿园能教这些？
    许月芳很得意：“小墨会教他的呀……小墨很灵的，很疼航航的……小墨讲了，之后上小学的时候航航要……上中学的时候要……将来要……”
    沈川心里很无语，老婆还叮嘱他不要乱讲，结果回到家里，乱讲的是她自己。
    沈江的心里同样无语，他相信许月芳说的都是实话，在儿子将来的规划中，好像只有二叔一家人。
    小侄子才多大一点？竟然连几十年后的路都给规划好了。
    小沈静过来凑热闹，她上了小学，可以看画册。
    小沈航这次挺大方，他把画册给沈静看了，因为他要炫耀。
    “阿哥给我买的……暑假的时候，阿哥还带我去摸鱼捉虾了。龙虾见过没有？两只钳子有那么大……”
    龙虾？小沈静只在电视里见过；但她也不会想到，小沈航会把小龙虾前面的“小”字给去掉了。
    摸鱼捉虾啊……小沈静没经历过，她有些向往。
    “你们怎么捉的？”
    小沈航把画册垫在屁股下，兴致勃勃地说道：“阿哥带着我一起，把小河给堵上，我们一起往外泼水，然后鱼和虾就露出来了，我们只管往水桶里面捡。”
    “阿婶没打你小屁股？”小沈静不太相信。
    “没有！阿哥带着我的！”
    又是阿哥。
    小沈静晓得自己有个阿哥，但她不晓得这个阿哥长什么样子。
    “阿哥还带我照相了……”小沈航左看右看，原来不是在自己家里，那相册就没有办法拿出来了。
    “下次我带给你看！”小沈航很后悔，他应该提前想到的。
    沈江很羡慕儿子和侄子的关系，眼前的小沈航懵懵懂懂不太明白世事，但他是晓得这个小家伙的前途是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了。
    许月芳看到了他的脸，心里几乎是同儿子一般得意。
    大哥，你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样子，更不会晓得最后是什么样子。
    又瞥了一眼老公，许月芳心道，好人有好报，老话说的半点不假。
    陈仪则有些后悔，前些年怎么就没发现沈墨有这个本事呢？应该让囡囡早些晓得这个阿哥的存在的。
    现在怎么能让兄妹两个熟悉起来？争取让囡囡将来也能出国。

 第243章 统一战线

    晚上休息的时候，陈仪把小沈静哄睡着，悄悄和沈江提了和这个事情。
    她压低声音，生怕隔壁的沈川和许月芳听到。
    老房子的隔音……不一定很好，有的时候她觉得还可以，却偶尔也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沈江沉吟道：“难，太难了……”
    儿子的翅膀硬了，有任何事情都不和他们讲——只有二弟能晓得一些，但也仅仅是晓得，并不能干涉。
    小侄子的夏天足够精彩，平常生活也多有去震旦周围闲逛。
    儿子的那群同学，或者说是不相干的学生，都可能会给小侄子进行无意识地知识浇灌，这种潜移默化的效果可能比学校老师的说教还要好。
    出国……儿子一定会想办法把小侄子给弄出去的。
    沈江的大脑在思考，盘算要怎么让这兄妹两个的关系亲近。
    “明天初一，要给航航压岁钱的。你多准备一份，让小川带给小墨。”
    陈仪想了又想，说道：“好。”
    他们还不晓得沈墨赚了多少钱，哪怕是现在，沈墨的存折上还有二十多万。
    初一的早上，两个小孩子给一群长辈拜了年，便开始收压岁钱。
    小沈航跑过很多次腿，知道钞票是做什么用的了，不太肯交给许月芳。
    许月芳哄了许久不见效果，只好放弃了。
    陈仪和沈江觉得有些不对劲，二弟两口子什么时候这么娇惯儿子了？
    “月芳。”陈仪又给了另外一张大团结：“这个带给小墨。”
    “阿嫂，这是？”许月芳觉得是压岁钱，但为什么之前没有？
    陈仪说道：“是压岁钱，帮忙带给孩子。”
    许月芳脸上闪过瞬间的精彩，旋即恢复到正常。
    “晓得了。”她把钞票收起来，心道小墨未必想要；又想到了四分之一家产的事情，便低声问道：“阿嫂，要是小墨问起四分之一家产的事情……你晓得的，他要出国了……”
    出国嘛，开销一定会大的。
    陈仪想起来这回事了，搞不好沈墨会提前找他们要。
    十块钱已经被许月芳收起来了，她不好再往回要，只好故作大方：“那个事情先不提，大过年的，先把压岁钱带给他好了。”
    许月芳心里暗笑，大哥和大嫂昨晚不晓得嘀咕了多久，商量出来这么个办法，可到她这里都要没有用了，到了小墨那里……小墨可是大学生，肯定过不去他那一关。
    沈川在和沈江聊沈墨的事情：“大哥，年前小墨考完GRE了，年后说要考托福，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夏天就要出去了……”
    他的本意是让大哥高兴高兴，儿子有出息了，当老子的……至少可以有话题同别人聊聊。
    至于国外的开销，沈川没有在担心；小墨的成绩好的，应该能拿到全额奖学金——就算拿不到又如何？小墨还能缺钞票用了？
    沈川就没考虑到钱这个因素，但沈江和陈仪要考虑。
    果然……沈江低声问道：“小墨……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大哥，那是去年的小品了！皇军没有话让我带给你。”沈川难得开了次玩笑。陈仪心里别扭，她觉得沈墨要出国，肯定要张嘴同他们要钱——这和鬼子扫荡没什么区别。
    沈川很奇怪，莫名其妙的，怎么又开始不高兴了？出国还不好？
    小沈航开始发出抗议的哼唧，几个大人扭头一看，许月芳在收拾儿子的压岁钱。
    “我不要我不要，我给你放放好呀……放口袋里可以的吧？不要丢了呀……”
    刚把压岁钱给放好，小沈航就跑出去玩了。
    “幸好大年初一小卖铺不开门，要不这张钞票留不到晚上。”
    大年初一，拜年的消息再次进入沈墨的BP机，他给王浩回了一个，因为只有王浩有这个东西。
    大哥大倒是上市了，但他不打算买了。
    一个好几万，用不了两年就要出国——沈墨到底不是真的有钱人，无法做到一掷千金，即便是现在，他还是要考虑性价比。
    初一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沈墨出去溜达了一圈，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做算术题。
    这次认购证能赚多少？
    “嗯，假如全国人民每人给我一毛钱……”
    一块钱太多了，沈墨不敢想；一毛钱嘛，靠谱多了。
    初二的晚上，沈川和许月芳带着航航回来了。
    “像打仗一样！”许月芳很欢乐地说道，从娘家回来，过年的任务就全完成了，下面她可以只管自己的小家了。
    小沈航得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同沈墨炫耀：“阿哥，阿哥，我的压岁钱。”
    “哦呦，不少嘛……二婶，这么多钞票，你要给航航十根棒棒糖来换了。”
    许月芳笑道：“对的呀！在老房子那边找不到棒棒糖，他不肯换。”还得是侄子的脑子灵光，十根棒棒糖，蛮可以了！
    她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沈墨。
    “我都那么大了，不要压岁钱了。”
    许月芳说道：“你陈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沈墨没客气，他接过来收了起来，只是有些意外：“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会找他们要四分之一家产？”
    “我提醒他们了。”许月芳现在坚决同沈墨站在一条战线，哪怕是沈墨出去做坏事，她也要坚决支持沈墨，并且要拉着沈川一起；儿子她不担心，这小子不可能站到他阿姐那边去。
    沈川回过来神了，难怪昨天气氛忽然就不好了。
    沈墨不想让其他人惦记他，有什么好惦记的？幸好还有二婶，先给他们提了个醒。
    “明天初三，还要去花园路么？”
    “去的呀，把这个寒假做完，暑假我就不做了。”
    初三，是这群翻译开始聚集的日子，邹经理早早回来，她年都没过安稳，浑身的力气没地方挥洒。
    今年的开工红包比去年要丰厚，沈墨一进门就拿到了。
    “阿姐，连我也有？”
    “都有！今天只要进了这个门，就能拿到！”
    “客人也有啊？”冯苍打趣了一句。
    “今天没有客人，只有你们一桌。让老吴先做一桌，热热身，明天中午开始正常营业。”
    说话间，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到了。
    躲了将近一个星期，他们还是出现在了沈墨的面前。

 第244章 名声出去了

    今天晚上沈墨没有提认购证的事情，事情已经不可逆转，再提也于事无补。
    但几个人面对沈墨还是有些别扭，有种“天堂有路偏不走”的感觉。
    邹经理见过的世面太多，今晚决口不提认购证的事情，只是说新年到来，要多辛苦大家了。
    一顿饭结束之后，冯苍都觉得不对劲，心中愈发坚定了开学之后要多拉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进入小团体的决心。
    “哎，初六的晚上留出来，还要去聚一下。”沈墨还惦记着同学聚会。
    “晓得了！”冯苍答应道，他看着沈墨兜里的BP机，很想入手一个；但要将近三千块呢，他舍不得。
    一群人站在饭店的门口，和几个英语专业的人道别。
    “小冯，你先不用买了吧，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好了……阿姐如果要找你，就呼小沈，你晚上给阿姐回个电话就好。”
    “迟早要买一个。”冯苍觉得这个东西是真好用。
    沈墨想着等到出国之后就把BP机留给二叔，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用，但至少能给航航当个玩具。
    “放心吧，过段时间就可以买了。”
    冯苍嘿嘿笑道：“沈总，真能涨到四百？”
    “市场会给定价，你要是有卖的心思，不如再收一点，价格在一百块以下都可以买。”
    冯苍明显不信：“一百？你杀了我好了！”
    “别不信呀！改革开放了，总设计师年都是在南方过的，报纸上的新闻看了吧？总设计师的讲话没理解？”
    “你是晓得我的，我不看新闻的呀……”冯苍也有这个毛病，不喜欢看新闻，只喜欢看电视剧；最近电视台在放《沪海一家人》，他在忙着看。
    “老人家说了，股票市场要坚决试，错了可以关，但必须试……这个话的含金量晓得吧？”
    沈墨没太怎么看电视剧，可能是和小沈航看动画片看得比较多；看完动画片后他会顺带着看一下新闻，然后回房间看书去。
    邹经理说道：“时间还是过得太慢……小冯你不要急呀，小沈不是说过了么，让新股先出来几个，验证一下市场的需求。”
    沈墨也嫌时间过得慢，谁不想尽早变现呢？
    几个人聊着天，心情明显比其他人更好，说说笑笑地去等了车，各自往回赶。
    南方谈话的内容被登上报纸，敏锐的人士立刻感受到了其中的巨大能量。
    “我听说，是你们学校的几个学生先算出来了？”
    “我怎么没听说？老爸，你不要乱猜了。”顾芷啃着苹果，看着电视。
    金融市场上开始有震旦学生的传说，说他们在认购证发行的第二天就算出来可以盈利，从购买的数量和潜力，都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估算。
    有一句话很出名——哪怕是只发行一张新股，这个认购证也有的赚。
    顾修平很遗憾，囡囡大四了，年后要实习，不回学校了。
    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他早晚能打听到。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群大学生能买到多少，因此主观上认定大概是几百张。
    几百张就几百张，数量不少了。
    “对的，过几天晓丽说要去做衣服，我想一起去看看。”
    顾修平很想笑，囡囡说话也晓得拐弯抹角了。
    “好好好，老爸给你钞票。”顾修平叹道：“人家晓丽都晓得寒暑假去做个翻译赚点钞票，老爸不指望你大富大贵，你赚点零花钱嘛还是可以的呀。”
    顾芷把他的钱包拿过来，说道：“老爸，你的皮夹子怎么那么乱？我替你整理整理。”
    整理完了之后，皮夹子的确清爽了许多，只是老顾还要在去银行取一些出来。
    “哎，囡囡，我看你的皮夹子好像乱了嘛。”
    顾芷把钱包收好：“我回房间慢慢整理。”
    在家中娇憨惫懒，但在学校中顾芷绝对不是这个形象。
    震旦竟然能有人提前算出来？是哪条好汉？难道是舞会上的某个同学？她倒要见识见识。
    聚会前，卢清和张晓丽一道去做衣服。
    “卢清，稍微等一等，还有个同学要来。”
    “哪位？”卢清挺好奇，定做衣服不便宜呢。
    “我同学，顾芷。”
    顾芷这个名字在学校很有名，卢清知道是因为冯苍——她和沈墨还因为这个事情打趣过冯苍。
    等待是无聊的，卢清没话找话：“顾芷家里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做大生意的，很有钱。”
    “炒股么？”卢清问了一句，又自问自答道：“我觉得应该会……”
    张晓丽说道：“应该会的吧。”
    她认识的有钱人不多，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同股市有些牵扯。
    实在不是卢清敏感，只是最近认购证太火了，再加上南方谈话，短短几天认购证的价格就被推到八十块了，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
    不多时，顾芷到了。
    她对卢清不熟悉，只是礼貌的点头致意——她只在南门的咖啡店见过卢清几次；但看着卢清的这一身穿着，她就晓得这趟出来值了。
    三个人上了车，高高兴兴地往张记西装去。
    下午的阳光很好，卢清不愿意辜负，想着等会儿再去南门喝杯咖啡。
    “哎，听说了没有？这次认购证能赚到钞票是我们学校的人算出来的。”
    卢清和张晓丽的警觉性立刻拉升到最高，计算的时候只有一个包厢十几个人，消息怎么会传那么快？
    “你听谁讲的？”
    “我老爸呀！”顾芷无比自然地说道。
    但卢清和张晓丽却有了别样的感觉，可能人家都知道她们的老底了。
    “你爸消息灵通的嘛。”卢清强笑道，喝咖啡的心情没有多少了。
    顾芷觉得这两个人可能知道，她很擅长观察微表情。
    此刻的顾芷只是好奇，纯好奇。
    “哎，你们买了没有？”
    卢清没吭声，张晓丽回道：“买了一点点。”
    “你胆子大的嘛。”顾芷更坚信自己的判定了，她和张晓丽做了三年半的室友，对张晓丽还是很了解的。
    如果没有人给信心，张晓丽是断然不会去买的。
    又看了看卢清，这个小囡的嘴巴摒得很牢，但顾芷好像有答案了。
    这个计算英语专业未必做得来，可能是物理和数学那边的同学。

 第245章 记得靠墙吃

    量完尺寸定好衣服，顾芷回到家里了。
    “老爸，我想我晓得是哪些人了。”
    连张晓丽都敢去定做衣服了，顾芷迅速锁定在了几个男同学身上。
    顾修平一下子来了兴致：“哟，出去一天就晓得了？有没有想卖？有人想卖的话同老爸讲。”
    “急什么呀，我同人家还说不了几句话呢。”
    下午在老裁缝那边，几乎都是张晓丽同她说话，卢清只是礼貌地在一旁，微笑居多，说话很少。
    顾修平叹道：“老爸我啊，这次是失算了……囡囡，和你那几个同学讲，要是手里的认购证想要出手，记得来找老爸。”
    在顾修平眼里，认购证很抢手，他打算按照目前的市价来收购。
    顾芷也觉得没什么，卖给谁不是卖呢？
    第二天下午，卢清到了学校南门外面喝咖啡。
    阳光很好，学校外面的店铺多了几个开业的，但小摊贩还没来。
    冯苍在店里靠窗的位置喝着咖啡看着报纸，耳朵里听着电视的声响，几乎想要让时光停下来了。
    “二叔，我再放点英语资料在这里吧，我看雅思蛮好的……只有沈墨和卢清的托福和GRE……太少了点。”
    “啊？为什么？”
    “总要让人晓得这里有英语的书看，有英语的活做，对吧？”冯苍回道，看了一眼窗外，对沈川说道：“二叔，你家小卢回来了。”
    卢清甩着手里的提包，进了店里：“二叔，来杯咖啡吧。”
    沈墨把包接过来放好，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怎么有气无力的？昨天不是做新衣服了么？”
    “还说呢……冯苍，顾芷蛮聪明的呀，一下子就猜到了我们这群人给算出来的。”
    “什么就是我们这群人算出来的？认购证？不会是晓丽姐说漏嘴了吧？”冯苍觉得顾芷还没有聪明到这种程度。
    “你以为呢？”卢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享受阳光，眼睛微微闭起，温暖的感觉立刻覆盖在身上：“震旦的学生先算出来能赚到钞票，这个消息不是秘密，人家通过这个消息推断出来是我们的。”
    沈墨挺淡定：“没事的，估计她最多也就是想从我们手里收一点。”
    冯苍有些不安：“沈墨，总觉得会出点什么状况。”
    “可能吧……有些人可能等不及让市场说话。”
    市场一旦说话，价格就会飞涨；有些人嗅觉很灵敏，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沈墨觉得顾芷倒是提醒他了。
    卢清说道：“冯苍，要是你顾师姐找你要认购证，你给不给？”
    “凭什么呀？她要我就给呀？沈墨，能涨到四百块的吧？”
    “让市场说话呀，我说了不算，可能会远超四百。”
    “对嘛！”在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后，冯苍还是很理智的。
    初六的晚上，沈墨他们又回一中聚了一次。
    面对最火的认购证话题，连王浩也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半点口风，只是把话题转到了沈墨和卢清身上。
    “哎，你们的GRE成绩到了没有？年后考托福的吧？”
    “开学应该要到了……”沈墨很配合，出国也是一个很大的话题，让大家的讨论重点从认购证上转了过来。
    不知不觉，大学都上了两年半了。
    “我们开学之后就去报名吧，早些考完早些心安。”卢清不想压太多的事情在心上。
    最近的一次考试在五月份，还有一些时间用来复习。
    要出国的同学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也在做相同的打算。
    “哎，你们是去哪里？我先打听清楚，不要在申请的时候撞到一起了……”
    王浩笑眯眯地听着这几个人聊天，心里想的是十几二十年以后，那个时候他的孩子是不是也在准备这些考试？
    今晚对他来说是轻松的，但第二天晚上的饭局就没那么轻松了。
    和这一晚不同，初七晚上聚会的同学素质直接下降了一个档次，更有人直言让王浩帮忙留意一下认购证，有的话帮忙收一点。
    王浩笑着答应了，他没提钱的事情，对方也没提，事情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过去了。
    做完最后一次翻译，震旦开学。
    学校外面的小贩比这群大学生们提前至少两天回来，他们推着车子，高高兴兴地在校门口招徕生意。
    “刚带来的腊肉，焖好的饭，尝尝？”
    “尝尝！”
    小老板便开始殷勤地给沈墨盛饭，被沈墨制止了：“哎哎哎，老板，要腊肉就好了，那个焖好的腊肉。”
    “光要肉啊？”
    “对的！”
    “那可贵……”
    “没事，同学带煎饼来了，等下我们要靠墙吃。”
    中年老板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高兴地赚了沈墨一笔，沈墨把腊肉带回宿舍，拽了王树生的一张煎饼，卷着腊肉开造。
    “哎哎哎，你这……像是个老手……”
    王树生觉得沈墨不太可能靠墙吃了，这么专业的卷动，同他们老家那边差不多了。
    李格闻从外面回来，把包放下：“哟，还有心思吃呢？沈墨，成绩出来了知道吧？”
    “怎么样？”沈墨咬了一口煎饼，韧劲十足，可能明天腮帮子要酸疼了。
    “你被你对象超过了，排第二……”
    “哦……”沈墨觉得正常，他的精力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这个学期可能更考不过卢清了。
    迅速吃完王树生的煎饼，他又拽了李格闻的煎饼，卷了腊肉吃了，嘴里蹦出来一句话：“嗯……淮海的煎饼没有齐鲁的好吃……”
    “卧草！”李格闻就不服了，王树生大笑：“格闻，格闻……沈墨，至少是个诚实的人，对吧？”
    “诚实你个头啊！要是刚刚我说这次他是第一，保证我们淮海的煎饼又好吃了。”李格闻很不服。
    王树生大笑，却看到沈墨又拽了李格闻好几张煎饼。
    “哎哎哎，干嘛干嘛，不是齐鲁的更好吃么？”
    “我给卢清送点尝尝。”沈墨又拽了王树生的几张：“齐鲁的也不能落下。”
    “记得让她靠墙吃！”李格闻很关心地叮嘱了一句。
    沈墨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把他肩膀上的灰尘都给拍起来了：“你是真心疼我啊，生怕我考不过她……”

 第246章 找人推荐

    齐鲁和淮海的煎饼有什么不同？
    这倒是个好问题。
    但宿舍的人没有讨论，只有王树生和李格闻两个人相互PK。
    沈墨买来的腊肉足够多，宿舍的几个人都卷了一些当晚饭。
    李格闻流着口水：“早知道我应该带点辣椒炒小鱼……可惜啊，有些人吃不了辣……”
    “我能！我能啊！”王树生立刻跟上他的节奏：“你们那边的菜，我吃着很习惯。”
    在宿舍人的眼里，这俩人在生活习惯上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连说普通话都带着相似的口音。
    郑植抓起几张煎饼，说道：“你们啊，连点孝心都没有！我去给二叔送一点。”
    他带着煎饼和腊肉跑了出去，离开十几秒之后，一个声音在宿舍里响起。
    “这小子……是不是用煎饼换咖啡去了……”
    到了南门的咖啡店，郑植把煎饼和腊肉交出去，果然换了一杯咖啡。
    他端着咖啡，在店里转悠，忽然看到了几本新的英语资料。
    “二叔，二叔！这是……这是雅思？”
    “哟，你也发现了？”沈川很得意地说道，他抱着煎饼，椅子背靠着墙，准备下嘴。
    郑植吓坏了：“二叔！等等！”
    “怎么了？这腊肉不错，我都准备吃了？这个你还要反悔拿回去？”
    “不是，二叔，这个东西……您不能靠墙吃啊……”
    “怎么了？”
    “您稍微往前一点，吃的时候就晓得了。”
    沈川稍微往前挪了挪，吃第一口就明白了。
    “好家伙！这是有点费后脑勺……”沈川干脆起身，抱着煎饼到了郑植这边：“冯苍送来的，让大家能多有点东西看看。”
    “沈墨的成绩出来了吧？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那群老外可不过春节，他们不能偷懒呀。”
    “应该是要到了……”沈川又去看了一下挂历，这都二月份了。
    校园里，沈墨和卢清也在说着同样的话题。
    “二月份了，抓紧报名吧，再不报名，路上的时间都不够信件走的。”
    料事从宽是沈墨的一贯风格，卡点的风险太大，代价也会很大。
    “明天下午没有课，去报名吧。”
    卢清咬着煎饼，脑袋和双手一起发力，煎饼被咬下来，她的脑袋也往后猛得一晃。
    还好不是靠着墙……沈墨看着卢清脑后的马尾，这个马尾……可以提供多少缓冲？
    “沈墨同学，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卢清一边啃着煎饼一边上下打量沈墨。
    沈墨开始装傻：“哪里不对了？”
    “换成别的男同学，不说含情脉脉，至少也没有这样公式感满满……”
    “我现在相信老师说的话了。”
    “老师说过什么了？”
    “之前老师讲题目的时候都会说‘看黑板啊，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不错，沈老师，你的脸上真有答案了。”卢清还不知道沈墨在算什么，但她知道沈墨一定在算某个东西。
    沈老师？这个称呼不错，沈墨很喜欢。
    两个人溜溜达达地去了咖啡店，里面的沈川正在给腮帮子做按摩。
    “二叔，怎么了这是？”
    “小郑刚刚给我送了煎饼，好家伙，吃完之后脸疼……”
    里面的郑植抬起头，给了沈墨一个笑，露出了一排大白牙：“放心，没让二叔靠墙吃。”
    卢清明白沈墨在算什么了。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跑去报名托福。
    回来的路上，卢清很不理解：“于虹到现在还没去报名……她是不打算出去了？”
    “难说……可能……不会要留校吧？”
    留校是另外一条路，在学校里当助教，再申请公费出国；沈墨觉得于虹可能会走这一条路，多争取一点时间来复习英语。
    “是有可能……她的专业课学得扎实，留校当助教可以的。”
    回到二叔的咖啡店里，两个人看到一群人在笑眯眯地喝着咖啡，好像在等他们。
    “今天什么日子？元宵节不是还要几天？”
    沈川从柜台里拿出两个信封，递给这两个人：“看看吧，成绩出来了，大家都等着呢。”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多人……
    这些人有认识的，有面熟的叫不出名字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都在等着沈墨和卢清的成绩出来。
    “还有点不好意思……”沈墨尬笑一声，卢清却把信封撕开，先看了分数。
    “我考得不错……百分等级都在95%以上，数学800，99%+……”卢清先给出了自己的分数。
    沈墨心里有了底，把信封撕开，卢清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果然……果然……数学800……”
    沈墨到底还是心虚：“我能考800，是因为只能考800……”
    换成数学系的高手，可能是因为试卷只有800；沈墨的百分等级也在95%以上，两个人的成绩都很好。
    一群军师开始给这群人分析申请留学的流程，强大的GRE优势让沈墨和卢清能够申请任何美利坚高校。
    沈川很高兴：“明天午饭不要在学校吃了，晚上我让你二婶烧点菜，明天我带过来。”
    “明天上午……去和吴教授说一下。”
    GRE的成绩出来，学校里很多同学拿到了成绩；像沈墨和卢清这样数学考到800分的有好几个。
    大四的毕业生要开始准备选拔，沈墨和卢清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一次。
    吴刚教授对他们两个的成绩很满意，只是于虹还没去考，他要再等等。
    “吴教授，今年的考试试卷……能有机会让我们做一做么？”
    “放心好了，会有真题出来给你们参考的。”吴刚把两个人的成绩仔细看了，说道：“沈墨，我听说系里面有传言，你想去麻省理工对吧？”
    “对的吴教授。”
    “卢清你呢？你们这对神仙眷侣，总不可能分开吧？”
    卢清的脸色微红：“麻省理工……蛮好的……”
    “麻省理工……我想想啊……”吴刚的脸色又出现了几分追忆，他喃喃地说道：“第一批留美的学生中，就有我们震旦的……你们一位师姐在麻省理工，现在已经在做博士后的工作，我给她写封信，再打个电话，让她给你们做推荐。”
    卢清好奇问道：“吴教授，那个师姐，叫什么？”
    “叫钱茹。”

 第247章 提交申请

    晚上，吴刚给钱茹打了电话。
    “吴教授，又想起我来了？是不是要推荐学生过来？”钱茹和吴刚是同届的同学，在吴刚留校当老师之后，两个人偶有交流。
    “你晓得的呀？”吴刚觉得他口风甚严，在猜测钱茹是从哪里获得的消息。
    “个么被我说中了呀！你就是这样，无事不登三宝殿……帮帮忙，平日里也烧烧香好吧？总是这么临时抱佛脚……”
    “哦呦，人家学生懂事的好吧？这次可不是临时抱佛脚了……我记得你不会做饭，这次推荐的学生会一手本帮菜的，这还不够呀？”
    “好啦好啦，长话短说，成绩怎么样的？”一提做饭，钱茹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家伙看着一本菜谱，做的菜……很公式化……
    “一个男同学，两个女同学……你这倒提醒我了……”吴刚教授盯着手表算着时间：“男同学嘛，大二的时候专业第一；女同学嘛……其中一个也拿过专业第一，另外一个我觉得她可以在大三拿到专业第一……你先同麻省理工的教授打打招呼，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暑假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好了好了，马上两分钟了，我挂了啊……我给你写信详细说明，好吧？”
    吴刚教授急哄哄地挂掉了电话，好险，都一分五十几秒了。
    大洋彼岸，钱茹把电话放好，内心掀起波澜，她又想起了几年前。
    “我要回去了。”
    很简单的五个字，让钱茹不敢同高羽对视。
    在这里待了八年之后，高羽还是决定回国。
    除了过年会去领事馆蹭一顿年夜饭之外，高羽平时只在学校里活动，即便出去，范围也不超过两公里。
    他没有见过美利坚的花花世界，也没打算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他只愿意和一群书呆子待在一起做研究；对他来说，美利坚就是学校。
    高羽没有说出让她一起回国的话，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他要返回的决定；临走之前，他把手里的菜谱留给了她。
    这本菜谱……过了好几年，她只是从书里面寻找记忆中的味道，并没有真的去操作过。
    留在美利坚，好像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可以给教授推荐几个中国的留学生。
    专业第一么？蛮好的。
    等信到了，她再和学校的教授们讲；毕竟现在还不晓得那两个师弟师妹的主攻方向。
    吴刚想再给她写封信的，但一想到这封信到大洋彼岸可能会花很久的时间，便没有熬夜。
    今年的选拔开始了，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但该知道的人还是都知道了。
    上午的课上完，吴刚把于虹给叫到了一旁。
    “人家沈墨和卢清，GRE都过了，托福也报名了，你是怎么想的？是留校？还是等分配？还是准备读研？读研的话要有个计划了，震旦可以读，国外也可以读……”
    于虹犹豫了又犹豫：“吴教授，我想先留校做助教……再申请出国……”
    “我同你重申一遍，留校不是必要流程。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试一下。趁着还有一年，把能过的考试都过了吧。”
    “好的，吴教授。”
    “好啦，去写申请吧，可以同沈墨卢清多交流交流。同学几年，想必你也知道他们两个的为人。”
    “好的。”
    沈墨和卢清躲在自习室里写申请，吴刚帮他们找了几个范本参考。
    格式什么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内容。
    “你真要去通讯？”
    “对的。你看我的BP机，联系起来多方便？还有大哥大，那个东西太贵了，我不舍得买……”
    卢清疑惑道：“别说你出去为了搞这些，我是不信的。”
    “当然不是了……通讯的领域那么大，对吧？”
    沈墨的脑子里不停地蹦出雷达，导弹，无人机……探测，锁定，制导……
    “那我也去通讯领域吧，但我要搞近距离的无线连接。”
    卢清低下头，开始写研究计划，吭哧了许久，写了几行，却听到耳边“唰”的一声，沈墨翻页了。
    “你……写完一页纸了？”
    “嗯啊。”沈墨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把后世的项目抓过来做，写得可不是快么？
    “我看看……”卢清凑过来，看得眼睛瞪大：“你这……写得什么呀……这是我能看的么……”
    “你看了我写的研究计划，是要回国的。”
    “遥控飞机嘛……也不是什么特别的……”
    沈墨到底没敢写太过分的事情，他怕自己出不去。
    “你写移动电话也可以的。”沈墨很想用手机来代替，但好像现在都叫大哥大。
    卢清不说话，低头苦思冥想，找自己的课题。
    “实在不行，可以找老师问问，看老师有没有什么好推荐，你可千万别自己憋。”
    “晓得了！”
    “不是明天就要交的……”
    “你这倒提醒我了。”卢清的脸上露出一丝丝轻松，好像不是最后一天，效率就提不起来，传说中的XXXX是第一生产力在此刻又得到了体现。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逍遥，三月过完之前，这个计划是一定要交上去的。
    两个人都没把将要到来的托福太放在心上，抓紧时间学专业课才是重点。
    于虹会偶尔过来和他们讨论一下，沈墨总觉得她明年不会出去了。
    三月中旬，阳光正好。
    沈墨伸了个懒腰，忽然说道：“下午去交申请吧。”
    “嗯。”卢清不想把计划再留在手里了，早些交出去让老师们看看，有哪里需要改的还能再改一下。
    两个人去系办公室里找了吴刚，交了申请表和研究计划。
    “唔……看着还可以……但我先同你们两个讲，肯定要修改的……哎，沈墨有个BP机，蛮好！这样我想找你们就能找到了。”
    初版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需要改——小学生写日记除外。
    吴刚把两份研究计划收好，这个东西要找几个老师一起看看，综合意见进行修改。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于虹的那份还没交上来；算了，小姑娘看来有打算了，留校就留校吧，留校也蛮好的，不是么？

 第248章 预热

    兜里的BP机响了几声，沈墨看了一下，对卢清说道：“下午要去改计划。”
    “晓得了……感觉这个计划交出去之后，时间好像就没之前那么自由了。”
    “坚持坚持，不会让我们改太久的。”
    午饭之后，沈墨和卢清先晃悠去了南门；两个人的学习节奏同高中的时候没有差太多，这种散步的时间成为一种很放松的奢侈。
    道路两旁的绿色变深变多，花骨朵开始出现。
    风儿也变得温暖，吹在脸上很享受，让人想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看到他们两个到来，沈川说道：“信还没到。”
    “哦。”沈墨有点小失望，怎么那么慢……早些让我把托福考了，也就不惦记了：“二叔，我带壶咖啡走，下午要去找教授改计划书。”
    “日子怎么过得那么快……”沈川给沈墨接了一暖瓶的咖啡：“明年……明年夏天，怎么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时间好像真的很快，之前同他一起挤在阁楼里的侄子，竟然要出国了？
    沈墨拎起暖瓶：“二叔，我们去找教授了。”
    “嗯。”沈川目送沈墨和卢清离开，脑子依旧没有转过来弯，他开始算时间。
    还有一年多……这其实很有限，特别是侄子还一直留在学校里，能自由点的时间只有寒暑假。
    这个暑假，侄子说不会去做翻译了，他要学做菜？是要有一门手艺的，沈川想在暑假的时候尝一尝。
    好像还有很多事情……今年寒假不用惦记，侄子还在国内；明年下半年开始，中秋过年，他都要替侄子往卢家那边走一走。
    沈墨和卢清拎着咖啡去了吴教授那边，吴教授让他们坐到对面，说道：“你们的计划写得蛮好，课题不用改，一些细节部分再改改。”
    沈墨想到了后世网上的调侃，比如一些“嗯，内容写得很深奥，老师我没看懂，你们改一改，顺便把题目也改了……”
    给几个老师倒上咖啡，沈墨和卢清开始按照指导进行修改。
    没有电脑的时代，一切都要靠手写，包括论文。
    沈墨见过几个师兄师姐的毕业论文，钢笔字很漂亮，公式和图也写得很工整。
    几个老师喝着咖啡，很满意地点着头。
    物理系专业前三的学生来了两个，指导起来很轻松。
    沈墨和卢清的钢笔字写得都挺好，看着赏心悦目，几个老师端着杯子，或者坐在旁边，或者站在身后，或者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过一小会再来看看两个人的进度。
    “照这样的进度，我看十天就最多了。”
    卢清抬起头，问道：“老师，出国留学的话……毕业论文还要做么？”
    吴刚笑道：“想偷懒了？不可以的！没有毕业论文，毕业证怎么发给你？那没有毕业证，人家麻省理工怎么给你发邀请？对吧？”
    卢清有些小郁闷，想偷个懒都那么难……
    后面几天，每次都空闲的时候，沈墨和卢清都会被吴刚给抓到办公室去，他牵头，其余几个老师配合，让这两个人把计划书给修改到非常规范。
    在办公室的这几天，沈墨和卢清顺便又把申请出国的流程给搞得更透彻了一些。
    吴刚从外面进来，往两个人身边凑了一下，看了一下两个人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五月份的那个EPT考试，给你们报名了，不要忘了。”
    EPT是公派出国人员英语水平的测试，每年两次，有五个等级，由各单位统一报名。
    卢清抬起头：“考试好多……”她不喜欢麻烦，但总觉得事情了结一桩又冒出来一桩，还好是考英语，这个她不怕。
    “报呗，早点考完就轻松了。”沈墨也不怕考英语，考优势科目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两个人的计划书修改好了，到了南门的咖啡店里放松。
    “怎么有气无力的？”沈川觉得两个人的状态有点不对。
    “卢清听说还要考试，心情不美丽。”
    “那二叔给你加点糖，好吧？”沈川给卢清的咖啡里加了糖，又给端了一小盘的小饼干。
    沈墨看着这个小饼干，和卢清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是冯苍送来的。
    沈川说道：“怎么样？是不是不觉得苦了？”
    “嗯。”
    “那就好。”沈川放心了，从柜台后面拿出两封信，递给了两个人：“托福的……”
    卢清哭笑不得，把头埋在了桌子上，声音变得瓮瓮的：“二叔，让我休息一下呀……”
    小沈航蹿过来，递了一根棒棒糖给她：“阿姐，这个好吃的。”
    卢清把他给抱到椅子上，对沈川说道：“二叔，我快抱不到航航了。”
    “阿姐，我要长高的呀。”小沈航很高兴，他觉得他在长大。
    沈川在记着沈墨和卢清的出国流程，万一将来儿子能用到呢？至少可以少走点弯路。
    每一项考试的有效期限他都记下了，全然没有想过万一小沈航出国之后，他和许月芳要过什么日子。
    沈墨捏了一下航航的小脸，小孩子的脸很柔软。
    “暑假阿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
    暑假……沈墨觉得这个暑假会过得比较幸福。
    “阿哥，我也要吃。”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出现，几个人一同回头，看到了王浩。
    “哦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总来了，坐坐坐！”沈墨热情地招呼着他。
    王浩吐槽道：“别说，现在太阳还真的在西边……”
    夕阳西下，眼看就要落山了。
    他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了小沈航：“刚好航航在了，替你吃了。”
    小沈航高兴地接过来：“谢谢阿哥。”
    王浩坐下，看了一下沈墨面前的咖啡，好像没有被动过，便端到了自己面前。
    “你还真不客气。”
    “那是，和你我客气什么？”王浩端起来，喝掉一大半：“我真佩服你们，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阿哥我，新股中了！”王浩的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显得很有力。
    沈墨抓住了重点：“中签率多少？”
    “那是相当高……十分之一是有的。”
    月初，一共七只新股上市，超高的中签率以及认购政策开始推高认购证的价格。

 第249章 可以先点菜了

    沈墨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有得意的神色。
    在书桌上趴了一个月，终于能听到点好消息了。
    “你们不晓得，现在外面有人摆摊了。”
    “摆摊卖什么？”
    许月芳从外面进来，给小沈航塞了一个肉夹馍，顺手把儿子手里的巧克力给收走。
    小沈航刚要抗议，许月芳就指了指他，瞪道：“嘴巴闭牢！”小家伙郁闷地抱着肉夹馍开始啃。
    “不是卖，是买！很多人在外面摆摊收认购证，现在差不多是一天一个价。”王浩甚至还给自己扇了扇风。
    卢清诧异道：“不会真的到四百块吧？”
    “下个星期差不多。”王浩给了一个答案，但嘴里又冒出来另外一句：“我觉得吧，还能涨！”
    许月芳很惊喜，下个星期就能涨到四百了？还能涨？那他们买的那么多认购证不是要发了？
    卢清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我忽然觉得吧，考试好像也不是特别辛苦。”
    王浩问道：“你们还要考多少次？出个国怎么那么麻烦？换成我，光是这么多的考试，我都要放弃。”
    “其实也没多少了。”
    有托福和GRE在手，还有吴教授联系的钱茹师姐，沈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收到麻省理工的邀请，下面就看能不能拿到公费名额。
    他还要去看袁妈，不拿到公费的名额总会觉得没做好；沈墨不想空着手过去，他想做点什么，比如资助一些家境困难的学生。
    下岗的工人开始变多，有些学生可能会没有钱念高中。
    “假如全国人民每人给我一毛钱……”
    这一毛钱眼看就要拿到手了，沈墨要散一点出去；即便他不在国内，也可以散出去，王浩不是在的么？
    “哎，沈总，暑假的时候，你真要学做菜？”王浩把沈墨的思绪拉回到咖啡店里。
    “真的！大家去红枫叶，我招待大家！”
    “哦呦，那我要去尝尝了。”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获得的消息更多，她有更好的分析能力。
    “一天一个价，夏天肯定会涨得更多……但不能再晚了，再晚新股都要发售完了……”
    最近沈墨要准备出国的各种考试和学习，她没有去打扰，和冯苍联系的比较多；在说完翻译的事情之后，两个人还会在电话里聊一些认购证的话题，得出的结论都是要等一等。
    但心情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墨和卢清过来咖啡店的时候还有气无力，离开的时候有些亢奋过头——即便沈墨知道结果，但在真实参与的时候，依旧难掩激动。
    “今晚不该喝咖啡的……哎……精神老好了……”卢清甚至想跳一跳，看了看没有人往这边看，她小跑几步，跳了一下，努力去抓头顶的树叶。
    “哈哈，没有抓到吧，看我的。”沈墨也小跑几步，起跳，一样没有抓到。
    “下一个！”卢清瞄准下一个，又跳了一次，还是没有抓到……
    两个人这样跳着，欢乐地笑着闹着，往教学楼去了；今晚精神亢奋，不适合早回宿舍，要再看一会书。
    从今天开始，两个人多了一分底气，每天卢清都会找沈川倒一杯咖啡带走，再问一问行情。
    自从上次王浩来过之后，沈川对这个事情变得很上心，正如王浩所说，认购证的价格在后面稳稳地站到了四百，并且还在往上涨。
    五月到来，沈墨和卢清先后进行了托福和EPT的考试，考完之后轻松了许多。
    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但两个人对成绩非常自信。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怀念考试的一天！”卢清甚至开始点暑假的菜了：“你去红枫叶……嗯，先给我做个红烧肉，再来个小青菜，再要个灌汤黄鱼……”
    “等等等等，怎么忽然就升级难度了？先换成土豆丝好不好？灌汤黄鱼嘛，要不今晚就去吃？”
    “那就今晚去吃！”卢清也觉得灌汤黄鱼是在为难沈墨，趁着心情好，先去吃了。
    进入五月之后，邹经理的嗓门更大了。
    看到沈墨和卢清，她便笑：“哦呦，这两个人是谁呀？我亲阿弟和亲阿妹呀！今晚想吃什么？”
    “灌汤黄鱼，再加个小青菜。”
    “可以的呀！”邹经理觉得沈墨和卢清可以吃这种大菜，因为他们配！
    上完菜之后，邹经理过来陪两个人说话。
    “小沈，我想把手里的认购证给出掉。”
    “阿姐，急什么？市场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等一等，等到下次新股认证之前出都来得及。”
    “阿姐晓得呀，阿姐想先打个广告出去，让人家晓得我这里有。”
    卢清有些担心：“邹姐，人家要是晓得你有，你又不肯卖，会不会得罪人？”
    “我就说被客人订走了，但还会再收，这样总可以了吧？”邹经理决定先行一步。
    “阿姐，你灵的！”沈墨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换到了翻译上面：“阿姐，今年夏天，我和卢清都不做翻译了，我想来你这边学一学厨艺……要死了……下次过来我要给老吴师傅带点烟酒。”
    “没问题！”邹经理捂嘴笑道：“要是让别的饭店晓得我这里有个震旦的高材生打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笑完之后，邹经理又有点笑不出来了：“上次寒假不是好几个人没买认购证嘛……阿姐觉得他们暑假不一定会来做了。小沈，小卢，你们帮阿姐一个忙，学厨艺归学厨艺，万一有要救场的时候，你们可千万帮一帮阿姐。”
    “一定的呀。”卢清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有冯苍在的，对吧？你们两个人的面子加在一起比天都要大的。”
    冯苍同她聊过，他不可能一直做翻译，就算念了博士，也有正式工作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会让二叔那边成为一个联络点，邹经理可以直接同二叔联系，让二叔帮忙找人。
    现在冯苍在努力把“索斯盖特”搞成一个联系点，让大家知道这里有托福雅思和GRE的资料可以看，也有翻译的钞票可以赚。
    等到将来万一哪天二叔兜不住，他还能找人来救救场。
    冯苍觉得最快的话……可能他念了研究生就要让二叔上马了。

 第250章 沉住气

    邹经理拿了一张认购证，小心放在柜台后面的柜子上，让客人能够看到这个东西。
    “都看好了，不许动这里，客人需要酒，从别的地方拿，不要从后面的柜台拿，这个东西不好给碰掉了。”
    邹经理吩咐完员工，就兴致勃勃地等客人发现。
    红枫叶的价格摆在那里，来这里吃饭的人以应酬居多，应酬中又多是谈生意；谈生意为了什么？当然是赚钞票了。
    邹经理把认购证放在柜台后面最显眼的位置，客人很容易就能看到。
    果然，晚上过来的第一批客人就看到了。
    “哦呦，老板娘，你们饭店还有这个东西？”
    邹经理笑道：“有一点，被客人订了一些。我们还在收，后面还会有的。”
    “多少钱？”
    “前几天出的嘛，价格在四百块。后面嘛，看市场的价格。”
    “阿姐，你灵的嘛！这个钞票都被你赚到了。”
    “你们要不要？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留着。”谈笑间，邹经理让他们拉大了今晚的消费。
    “要的呀！帮忙留一点。”
    价格方面两方都没有提，大马路那边有不少人摆摊收这个东西，这个东西的价格要看当天的收购价和第二天的预估价。
    邹经理让服务员把客人带上去，果然，今天客人的消费比想象中的高了一些。
    这次的认购证，她重仓三十万块，买了一万份！
    加上沈墨他们也要从这里出货，她就算不抽差价，只赚吃饭的钱，也能让她积累起一大笔资金；等到这笔钱到位了，红枫叶可以准备扩张了，再申请涉外资格，争取能举行一些会议。
    遗憾的是沈墨要出国……不出国嘛，邹经理一定会给沈墨弄一个漂亮的单间，能办公学习，招待客人，带独立卫生间、空调和暖气的那种。
    花园路的盘子很大，但红枫叶多吃一点，别的饭店就要少吃一点，能屹立不倒的只有几家，其余的地方来来回回地换东家，每年都有人踌躇满志地进来，也有人灰溜溜地安静离开。
    现在的邹经理野心更大，她的认购证已经超过十六倍的价格了，就凭现在的价格，她都可以再造一个红枫叶出来。
    “真是福星呀。”邹经理想着沈墨，嘴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有客人进来，听到她嘴里的话，笑问道：“阿姐，福星是说我吧？”
    “是的呀！你不来，我的生意怎么能好呀？”
    托福和EPT考完之后，王浩几乎每天都会呼沈墨一次，告诉他当天的收购价格。
    价格还在四百多，沈墨很淡定。
    冯苍不太淡定了，在咖啡店里遇到沈墨的时候，他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沈墨，差不多了吧？年前你不是说了能到四百的么？这都四百多了。”
    “急什么？”沈墨淡定地喝着咖啡，之后的考试以专业课为大头，他轻松很多；卢清把两个人的托福资料放到书架上，给其他同学做参考。
    沈川也有些焦躁，这个东西没有变现，就不是钞票；但他比冯苍沉得住气，因为侄子的那一大堆认购证还放在家里的床底下。
    有个高的在顶着，沈川虽然焦躁，但没有太慌，只是心跳在不争气地加速。
    侄子好像太淡定了，就像……就像考托福一样淡定，好似晓得自己能考一个很好的成绩。
    沈墨真的知道，所以他淡定；卢清淡定，是因为认购证的价格达到了沈墨去年说的四百块，她已经很满意了。
    “着什么急啦？有这个钞票是想着去买小饼干呀？”卢清坐下，同冯苍说道：“你顾师姐嘛，年后还同我问起来这个事情，说咱们震旦的大学生嘛灵得很，给算出来这个东西能赚到钞票，你说她会不会找你？”
    冯苍愣了几秒，回味了一下，摇头道：“你别打趣我了……”
    “怎么是打趣呢，说不定明朝就来找你聊一聊。”卢清看着房顶，忽然笑了：“我还有点期待，怎么回事……”
    “我再等等，不能四百块给她。”冯苍心道，当初想跳个舞都没机会，难道现在过来说句话就能让我把认购证交出去？不可能！
    店里的人不少，话题没有继续深入，但认购证会继续涨价成为共识。
    在5月21日清晨，交易所忽然宣布开放15只股票的价格限制并实行了T+0交易，这意味着没有涨停也没有跌停，所有的价格都要市场说了算，给了大户们极大的操作空间。
    刚开盘，股市就开始疯涨，股民们进进出出，做一把差价的零头要比寻常人一年的工资还要高。
    各营业点里面，股民们兴奋的脸上通红，他们高喊着：“发财喽，赚钞票喽！”又一边把资金投进股市，观察一会，再抽出。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股市的春天来了。
    路旁收购认购证的小桌子更多了，价格一路攀升。
    下午的时候，沈墨收到了王浩传来的消息。
    “认购证的价格攀升到了一千五百块。”
    他很淡定地把BP机收起来，才一千五百块。
    卢清对BP机很好奇：“什么消息？”
    “王浩说，让我们明天早上看报纸。”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认购证要涨了。”
    卢清没觉得哪里不正常，认购证不涨才奇怪。
    “我要去一趟红枫叶，你去不去？”
    “去吧……今晚不想吃食堂了。”
    “走！”
    两个人乘车往红枫叶去，半路上，卢清问道：“是不是要出手了？”
    “六月份要一口气增发三十几只股票，我要在发行新股之前把这批认购证给出完。”
    红枫叶很安静，还没有到饭点，客人们还在营业点里看盘赚钞票，邹经理在享受六月前最后的宁静。
    “哦呦，来啦？”
    “来了！”
    邹经理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卢清，很是诧异：“空手来的？”
    “对啊，来吃饭，再带点菜回去。”
    “今朝的事情没有听说？”邹经理觉得她有提醒沈墨的义务，这两个人是不是考试考迷糊了？
    “听说了呀。”沈墨凑到了挂历那边看日期：“今朝星期四……星期天的下午，我把认购证带过来，阿姐你帮我出掉。”

 第251章 下周一见

    “即便从星期天开始出，你也只有不到十天，小沈，你买了多少？能出完么？”
    “林林总总加起来，几万张吧。”
    卢清的眼睛瞪大，几万张？沈墨这几年赚了多少钞票？
    邹经理是有思想准备的，她自己也买了一万张，但听到几万……几万是多少？
    “小沈，你灵的！看准了就下手，看准了就出手！阿姐跟着你走！”
    “阿姐，再给明阳阿哥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要出手了，让他看看要不要也出掉。”
    “肯定要出掉的呀！”邹经理说道：“六月初可是有三十几只新股票，错过了这个机会，谁还要这个东西？”
    “最后一天的价格可能最高，但最后一天……可能需求不会那么大了。”
    “对的呀！”邹经理抓起电话，给赵明阳拨了过去：“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可以找到他的……喂，您好，帮忙找一下赵明阳同志……我是他丽芳阿姐。”
    在电话那头找人的时候，邹经理把张晓丽想起来了：“小沈，回去让张晓丽也准备出吧，我看呀，星期天的时候让她来吃个饭好了呀。”
    赵明阳人蛮好，张晓丽也挺好，邹经理想牵这个红线；她越想越高兴，越想越有门。
    沈墨答应了：“回去之后我还要和别人讲一讲，让他们都来找阿姐出掉。”
    “可以的呀！”邹经理脸上笑容更好了：“你同他们讲，阿姐一定给办得漂漂亮亮。”
    今晚就放出风去，认购证在路上了，星期一的时候就可以往外出。
    “阿姐……”
    电话传来声音，邹经理连忙说道：“明阳，小沈在我这里。今朝的事情听说吧？小沈要从下个星期一开始出掉认购证，你看看星期天要不要过来？”
    从邹经理的话里，卢清听出了别样的欢喜。
    “邹姐……是不是想介绍对象？”
    “有可能。”都是星期天，邹经理偏偏就没有提冯苍，但又提到了张晓丽，可不是要做媒么？
    赵明阳等了很久，他在等沈墨的消息；他在算沈墨的钞票，理论上沈墨是比他赚得多，盘子也要比他大，嗅觉好像也是沈墨灵敏。
    这些日子认购证一直在涨，涨到今天，他上班的时候难以再保持平静了。
    听到沈墨要从下周开始出，他心里有了数；这几天可能要让价格再涨一涨。
    “好的呀，阿姐，星期天……我去吃午饭！”
    “想吃什么？可以先点菜了！阿姐请！”
    “我先想想吧，还有好几天呢。”赵明阳的声音开始兴奋，今晚要睡不好了。
    挂掉电话，邹经理拍了拍胸口，她压制住兴奋和躁动，同沈墨聊起了价格。
    “小沈，你估计一下，下个星期能站到多少？”
    沈墨假装想了想，说道：“阿姐，去年我说了一个数字，四百。但今天你看，被打脸了吧？我再估一个数字，四千块！只要超过这个数字，就可以往外出了。”
    历史上的价格，应该是到了五千块。
    但五千块的高点上，卖出了多少？老实一点，四千就可以了，不少了。
    邹经理被沈墨说愣住了，四千块？但转念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现在还没天黑呢，价格都站到一千五百块了。
    “好。”邹经理重重地应了一声，真能卖出四千块的话……今年她就可以准备大干一场了。
    沈墨和卢清要了几个菜，带了回去，和二叔一起吃了。
    “二叔，星期天我回去一趟，拿认购证。”
    沈川对现在的价格已经很满意了：“总算要卖了，卖完之后……”沈川想了想，对卢清说道：“把你爸妈叫上，我请你们吃个饭，怎么样？”
    卢清的脸又红了：“二叔，你的店怎么办？不开了呀？”
    “偶尔请假一天，没关系的。”
    “暑假吧，放暑假再吃饭好了，要不航航会没时间的。”
    “对呀！”沈川笑了：“距离暑假没多少天了吧？你们好好复习功课，最后一次了吧？善终善终，善始善终……”
    冯苍从外面进来，没和几个人客气，直接抓过一双筷子过来吃菜。
    “沈总，下午没见到你，消息知道了吧？”
    “你看看这菜，味道熟悉吧？你说我知不知道？从下周一开始，我找邹姐把认购证全出掉。”
    “好！你这个狗大户出了，我也要出了。”
    狗大户？这个称呼好，沈墨喜欢。
    一个晚上，相熟的人都得到了消息，要从下周一开始出货。
    今天晚上，邹经理就开始预热。
    来红枫叶吃饭的人明显比其他饭店多，花园路上其他饭店的老板和经理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丽芳的路子怎么那么野？连认购证都敢说能搞到？”
    “要不谁去找她吃饭？花园路那么多饭店？还有其他地方的饭店，哪边不能吃？”
    股票市场大热，今天造就了不少英雄豪杰。
    暴富的第一天，钞票格外烫手，一个个“舰队”要找地方挥洒钞票，但又不能只吃饭，钱要花得值。
    红枫叶的邹经理能搞到认购证，那就到她这里吃饭，红枫叶从包厢到大堂散座，几乎都有人。
    后厨的老吴遭了罪，这么高的强度，几年才会遇到一次。
    “老吴师傅，邹姐说了，这个月你三倍工资！没有虚的！”
    老吴的精神一振，这个月？这个月还有十天！三倍？三倍好！我的身体也好！这胳膊很有力气！抡大勺和颠锅都不成问题！
    服务员们走菜的速度也飞快，还有客人在等座位，等座位的同时也不忘了和邹经理套话。
    “阿姐，认购证嘛，下周一定能到？”
    “一定能到！但要按照市价来卖！不是今天的价格。”
    “有数有数！新股发售前能有的吧？”
    “尽量有！我可以先给你登记，我看看你能排到什么时候……”
    邹经理拿出一个本子，问道：“要多少？”
    “五百张！”
    “哦呦，五百张？可以！但说好了，过期不候。”
    来人摇头失笑：“阿姐，你晓得今朝我在股市里赚了多少？还过期不候？我只怕你拿不出来！”

 第252章 开始出货

    邹经理原本很担心，沈墨要价四千块，看似合理，但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她回过来神了，原来她在担心这些人拿不出来钞票！
    钞票从哪里来？钞票是要流动的，从股市里来呀！
    今朝赚了钞票，取出来买认购证，再去打新股，从新股里赚更多的钞票，这不就循环起来了？
    但股市里的钞票从哪里来？还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击鼓传花，价格越传越高，传到后面总要有人接盘，但没有人相信自己是那个接盘的，也没有人想过需要有人接盘，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形势一片大好！
    邹经理把客人的需求给登记好，她算了算，一个晚上的需求要五千张了。
    把本子合上，她嘴角牵起：“五千？五千我也不能让你们在周一的晚上都拿到……”
    货够，但她觉得需求远远不止五千，光她一个人的货都可以满足了。
    小沈不是讲了，要四千块才肯出；那超过四千之后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笑；她可是生意人，谈价码是强项，别看她手里的货多得过分，但扔进沪海……哎，这次好像是可以溅起点水花了嘛。
    等到星期六的晚上，价格就站上了三千五百块。
    T+0，没有涨跌限制，几乎所有的热钱都在往股市里挤。
    红枫叶这几天高朋满座，吃掉了花园路最肥的那一块肉。
    邹经理的小本子上面记得满满登登。
    “阿姐，帮我记一下，三百张！”一个中年人进来，先找邹经理登记。
    “哦呦，不好意思，不能再登记了。”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再登记要得罪人了。”
    “得罪谁？”中年人理了一下头发，好奇地问道。
    “还能得罪谁？得罪你呀！我们的认购证有限，可能搞不到多的了……阿哥，要是真想要，我给你记上，保不齐前面有谁不要了……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真没有，阿哥你不能怪我……”
    “有数的！”中年人很大度地说道，来红枫叶嘛也是碰碰运气，现在谁敢说一定能搞到这个东西？
    六月份有三十几只新股，了不滴！
    到现在，邹经理登记了超过两万张了，但心里已经不着急了。
    星期天的早上，沈墨卢清和冯苍都跑回去了；王浩没有机会出了，他老爸拿了一些出去。
    “老爸，不要出得太便宜了，红枫叶那边会在周一的时候往外出，价格要上四千块了！”
    价格在疯涨，但在三千五之后的劲头开始没那么足了，但依旧在涨。
    王建海说道：“老爸我拎得清，这个东西肯定要在最后才会给出去，这么早给出去……人情的份量不会够的。”
    在最后关头给出去，价码会最高，人情也会最大。
    星期天是用来休息的，至少早上可以多睡一会，这是成年人的共识。
    只是小沈航睡不着，他要出去玩；沈川和许月芳也睡不着，今天侄子要回来拿认购证往外出。
    沈墨进来之后，看到二叔二婶的精神都不太好，只有小沈航的精神很足。
    “阿哥！”
    嗯，小家伙的声音也洪亮。
    “哎！中午在店里等阿哥，阿哥带好吃的菜过去。”
    “嗯。”
    “早饭吃了没有？”许月芳问道。
    “吃过了。”沈墨同二叔二婶坐下，说道：“价格的话，在四千块往上，能卖到多少不确定。”
    许月芳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依旧不敢相信：“买之前，我以为能卖到四十块……四十块的结果蛮好了；结果又说四百，行，你是震旦的大学生，二婶信你！现在嘛，四千块……我这几晚都睡不好……”
    沈墨笑道：“二婶，等钞票存进银行，你就能睡好了。”
    “那也睡不好！”许月芳总觉得钞票来得太快太容易。
    “对了，二叔现在的那个店面啊，后面看看能不能买下来。厂子的效益都不太好，万一人家想要往外卖，可一定要买下来。”
    “哦呦，晓得的！自己的地方用起来心里才踏实。”在某些方面，许月芳和沈川相对传统一些，总觉得租的地方不是自己的，会担心被别人抢去。
    “现在来沪海的讨生活的人也多了，要是可以的话，多买点房子往外出租，总比钞票躺在银行来得强。”
    许月芳便笑：“钞票还没到手呢。”她觉得沈墨说得很有道理，谁不想家大业大？多几套房子不是坏事。
    沈川问道：“全拿走么？”
    “分批拿吧，这次卢清，冯苍，晓丽姐，明阳阿哥他们都要拿过去，我……少拿一点，五千张好了。”
    三个人去床底下，数了五千张出来，又把沈航的小书包给找出来，让沈墨背着。
    小沈航站在地上笑：“阿哥，帮我背到店里去。”
    “好的呀！”
    沈墨背着这个印有铁臂阿童木的小书包去了红枫叶，进门的时候，连菊英都没忍住笑。
    “阿哥，你这个样子是不来塞的……”
    沈墨也笑：“不来塞就不来塞，没什么关系。”
    邹经理招呼沈墨：“来来来，到新美！”
    “带了多少？”
    “五千张！下午我还要再来一次。”沈墨把号码也写给了邹经理，有号码在，邹经理的心里更踏实。
    “好，阿姐给你记着！每张四千块起售……小沈，你觉得最多能卖多少？”
    “四千五？差不多了吧？”沈墨到底没敢说五千。
    “好！阿姐这次沾你的光……哦呦，老吴和我抱怨的嘞，说这几天胳膊都是酸的……”邹经理没忍住笑：“这阵子过去之后，我要让他休息一下。”
    “老吴师傅不肯的呀，对了，放暑假的时候我要来和他学做菜，阿姐你帮我打打招呼。”
    “没问题！”邹经理把认购证点好，换了个话题：“哎，小沈，你觉得明阳和晓丽搭不搭？”
    沈墨看了一下表，邹经理伸手给了他手腕一巴掌：“多久了！还戴这个玩具表！这次之后要换掉了呀！”
    “换掉换掉！”沈墨把话题扯回来：“今天中午，我和卢清冯苍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阿姐你陪他们两个，怎么样？”

 第253章 牵线

    卢清和冯苍先后到来，邹经理把认购证锁好。
    号码都记着了，邹经理对沈墨的这个法子很赞同。
    “我们算是售后最大的保障了，有这个记着号码的条子，就不怕抢了。”
    “阿姐，今晚还不出货？”
    “不出！不但今晚不出，明天晚上我还要收着出。”邹经理可以兑现诺言，不怕客人来闹。
    沈墨催卢清点菜：“想吃什么？”
    “急什么呀？晓丽姐不是还没到么？”
    冯苍也不着急，他过来的主要目的达成，次要目的是要吃饭。
    “邹姐想给明阳阿哥和晓丽姐牵线……”
    冯苍立刻喊道：“阿姐，我要两个菜！一个白切鸡，一个小青菜。”
    邹经理打趣他：“小冯，你想没想过要找个对象？带到阿姐这边来，阿姐不收你们钞票。”
    “阿姐，会有的。光是冲着白吃，我也要找个对象。”
    卢清便不再坚持，和沈墨一起要了几个菜，等下带去南门和二叔他们一起吃。
    邹经理让菊英去和老吴讲了，对几个人说道：“钞票嘛，在阿姐这里过一夜就可以了，你们周二的时候来取。”
    “好的呀！”
    孟春的阳光很好，让人不想睁眼。
    老吴抡起大勺，把几个人的菜给做好，用打包的饭盒装了。
    三个人拎着菜，兴冲冲地上车往学校去了。
    “冯苍，中午和我们一道吃好了，你看看，要的菜都不一样。”
    “那就一道吃！”
    冯苍在盘算着找老裁缝再做几件衣裳，阿哥腔势一定要足！
    对了，还有BP机，买！一定要买！他盯着沈墨兜里的BP机好久了。
    可他比较奇怪，沈墨怎么就不肯别在腰上呢？难道是怕腰子被辐射？
    冯苍充满恶趣味地想着，脸上也带出笑。
    沈墨觉得他的笑有些刺眼，这家伙在琢磨什么呢？
    张晓丽和赵明阳稍微晚了一些，因为在电话里邹经理说中午要请吃饭，他们便在饭点前到了。
    但到了之后，却没看到沈墨他们。
    “阿姐，其他人呢？”
    “哦，其他人呀？小沈嘛，说今朝星期天，二叔二婶还有小弟都会去震旦，带着菜先走了。晓丽，你不要走呀，中午在这里吃饭，借你的光，让阿姐占占饭店的便宜。”
    邹经理嘴皮子很利索，一边说着一边把认购证给收好，又给张晓丽开了收条。
    “那个，号码有的吧？”
    “有的阿姐。”赵明阳把自己记下来的号码拿了出来。
    邹经理抄着号码，说道：“你们两个都在工作了，平时里过来没那么方便，这又是一大笔钞票，不好一直放着。晚上嘛，饭店的人多，而且天黑走路不安全。要是今朝想要的话，阿姐每张算四千块给你们，或者你们星期一下午请个假过来拿，怎么样？”
    赵明阳决定请假过来：“阿姐，星期一的下午，我再过来一趟。”
    “小张，那你也星期一的下午吧，两个人一起过来，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好的呀。”
    中午吃饭的时候，邹经理只是陪着两个人坐了五分钟，就急哄哄地出去招待客人；她偶尔进来给两个人添点茶水，生怕冷场。
    震旦南门，最里面的小桌子被用来吃饭，小沈航被许月芳给按在最角落。
    其实她多虑了，今天的菜很好，儿子只有兴奋，没想着到处乱跑，更没想过去外面的小摊上买东西吃。
    “二婶，明天下午，我去饭店拿钞票。”
    “嗯，取来后让你二叔一起去存一下。”南门有银行，沈川的时间相对来说自由一些。
    许月芳说的云淡风轻，但晚上没有睡好。
    她和沈川反复算着：“加上营业点送的那四百张，我们有一千张了对吧？千张……”
    “白天还吃过的……”
    “不对不对，是要算钞票的……四千块一张的话……”许月芳开始掰手指头了，零不是很多，在去年的时候她还能算得过来，现在却怎么算怎么错。
    沈川也算错，甚至算出来的结果里有个5。
    小两口拿出纸笔，列着算式，算了一个数字，又反复确认着后面有几个0。
    “小墨手一松，给了我们一百多万……”
    “要不我说我侄子灵的嘛。”许月芳愈发感觉到，在需要做一些重大决定的时候，要多听沈墨的意见。
    他们没敢算沈墨的那一份，只是知道那一份很大。
    光这几百万他们就要反复确认后面的0，轮到侄子那份，0要算多少？
    夫妻两个把台灯关掉，还是睡不着。
    小沈航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他是受影响最小的那个。
    许月芳得出一个结论：“今朝我们都喝咖啡了，对吧？”
    “对的对的！以后要注意，下午的时候不能喝了。”
    星期天的晚上，红枫叶的人更多，来找邹经理登记的人也多了。
    “告诉大家，认购证明天中午一定可以有的！数量多又杂，正在登记号码。你们买走的认购证，都可以有一张记录号码的纸，这张纸有什么作用，不用我讲了吧？”
    没有人希望被抢，但被抢了之后有个方案给他们兜底，这个总是好的——自己打不了新股，抢去的人也不要想，还可以在摇号登记的时候去抓人。
    红枫叶这么热闹，盯上这里的人不少。
    但记录号码的话一传出去，就让有些人铤而走险的心思消减下去了。
    即便是抢劫犯，他们也会用抢来的钱买东西，没有人会在“黑”这条道上一直走；这群人则是想用抢来的认购证来赚更多的钞票。
    邹经理的脸上是笑，但心里却是很紧张。
    认购证有号码记录，她可以给抄下来；但来买认购证的钞票她要怎么抄？抄下来又能怎么样？这些钞票不会集中在某个地方，只会往全国各地撒。
    所以，她要把认购证的发售放到中午，卖完之后立刻放进银行。
    但幸好，红枫叶在道上也算有一号，能震慑住一波宵小。
    从今晚开始，饭店进驻了一批彪形大汉，这些汉子晚上并不睡觉，而是在饭店通宵打牌。
    大堂里灯火辉煌，亮了一整夜。

 第254章 黑白都走

    星期一早上，认购证的价格再次攀升，涨到了四千块。
    大马路两旁的小桌子相继给出这个价格，而且还有隐隐攀升的空间。
    邹经理顶着熊猫眼醒来，照着镜子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她给脸上多扑了一些粉，遮了遮，但又觉得化妆水平退步了。
    “好东西呀，怎么还不耐烦了呢？”
    那群汉子打了一夜的牌，这会开始哈欠连天。
    “阿姐，酒不要你的，早饭别说不舍得。”
    “哦哟，放心好了，馄饨可以吧？还是想吃点别的？”
    “都可以，赶快吃完回去睡觉了。”几个人困得厉害，晚上还要过来，要把精神养好。
    邹经理让人给准备了馄饨，又问道：“晚上想要什么做宵夜？”
    这群人对吃什么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夜里的时间是要用来打牌的，赌兴上来之后，吃饭是很耽误时间的，哪怕是山珍海味，他们也吃不出来什么味道。
    “泡饭就可以了！”
    泡饭蛮好，省事；馄饨嘛，还要等它降温冷却，也就是散场的时候他们才有耐心稍微享受一下。
    他们还没离开，有几个国家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进来了。
    “邹经理，我们来了。”
    邹经理连忙迎上去：“早饭吃了吧？一起吃一点。讲好了不用那么早的，你们这些同志也太负责了。”
    “什么人呀？”几个吃馄饨的汉子好奇地打量着。
    “像是银行的……”
    “好家伙！阿姐的路子真是……黑白都有啊！”
    每天上千万的钞票，邹经理哪里敢怠慢，包括红枫叶的老板也不敢；钞票不能在红枫叶过夜，这是共识，而且要在白天就送到银行去存起来。
    邹经理把这几个银行的员工给安排到了新美包厢，又招呼服务员给上了茶水。
    “大家先休息，我们大概两点钟开始。”邹经理想着事情结束之后给这几个人包个红包；通宵的这些人也要包红包。
    她的心里亢奋又焦躁，想直接把认购证都给撒出去换成钞票，但也晓得要是真的这么做，大家谁都别想赚到钞票。
    中午饭点一到，红枫叶立刻人声鼎沸。
    “阿姐，午时已到，怎么讲？”
    “阿姐，我可到了，说好的事情不作兴反悔的。外面的价格我问过了，四千块好不啦？”
    “阿姐，能多给我几张吧？我把股市的钞票都给抽出来了……”
    邹经理的精神变得很好：“哦哟，先吃饭呀！你们不吃呀？我还要吃的呀！皇帝还不差饿兵的呀……”
    她把小本本拿出来，把最下面的几个人名字打了个圈圈，说道：“建国阿哥，今朝饭钱给你算五折好不啦？”
    “哎哎哎，为什么啦？”五折？这个折扣那么大，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今朝的认购证没有那么多，明朝先给你，好不啦？”
    “不好！哪能这样？刚刚还有人讲，说好的事情不作兴反悔，到我这里怎么就不一样了？”
    “今朝实在没那么多……之前我也没保证说一定能有，对吧？”邹经理哪肯一下子全放出去，内心再煎熬再想出货，她也要装作没有的样子，一脸为难。
    一群人愣了愣，好像之前真的说过这个话。
    有人劝道：“阿姐又没说一定没有，对吧？明天再来看看好了呀！新股还没发售，你着什么急啦？”
    五折？五折挺好，但也要花钞票出去，来人不想花冤枉钱。
    “那我明天再来看看。”
    有人郁闷的离开，明天？明天会有，他信，但价格是什么样？要多花好多冤枉钱！
    邹经理像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花园路这边，红枫叶是最热闹的地方，来这里吃饭是需要预定的；打电话不行，要现场预定，而且要登记认购证才可以。
    “包厢的低消一千块……这几天丽芳要赚到手抽筋了！”斜对面的长江饭店里，客人的数量还算正常，只是看着爆火的红枫叶，让王素芬又羡慕又嫉妒。
    她也想变出来一点认购证，但这个东西……想临时抱佛脚都弄不来，除非今天收明天卖赚个差价……哎，算了，那点差价……别砸手里了。
    客人们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中午的酒水卖得并不好。
    两点钟一到，邹经理便引了第一个客人到了新美包厢。
    “阿哥，来吧。”
    “丽芳，你还真有啊！是连号的不啦？”
    “是的呀，否则哪敢收你四千块一张？”邹经理把认购证输给他，顺手又写了一张纸条，上面记录着认购证的号码：“阿哥，收好了，分开放。”
    “晓得晓得！”来人把带来的小包打开，开始数钞票，边数边说道：“哎，这几个同志很面熟的嘛？前几天我要取钞票的时候，好像见过你们。”
    钞票只捂了不到两天，又回到银行的柜台里了。
    来人拎着一个小包出去，先去外面打听了价格，价格涨到四千两百块了。
    沈墨和卢清到了南门的咖啡店，准备叫上沈川一道过去拿钱。
    沈川说道：“你们给我带回来不就好了？我还要开店呢。”
    沈墨哭笑不得：“二叔，那是多少钞票？不是皮夹子可以放得下的。”
    “那……我这……”沈川不太好意思打烊，学生们一个个地往里进，嘴里亲热地喊着“二叔”。
    “抓个壮丁吧。”沈墨往外看，看到李格闻了。
    “哎，格闻！”
    “来了！沈总，请客啊？”
    “请你当半天掌柜的！”沈墨把他给拽过来：“我和二叔要离开一会，你帮忙看一下店。”
    “你还真是放心，我这就算老鼠掉进米缸里了。”
    “不怕！这样吧，下午来喝东西的人不要收钱了。”
    李格闻上下打量沈墨一番：“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能力。”又看了一眼卢清，他嘿嘿笑道：“你们这是？见家长……不对，是见亲家？”
    沈墨哭笑不得：“李总，你这脑子转得是够快的……你行行好，今天下午索斯盖特由你当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现在李总我是话事人了！”
    李格闻往柜台后面一站，像模像样。

 第255章 财富自由

    李格闻屁股还没坐下，冯苍就冒出来了。
    “哎哟，李总当家了？走走走！”
    李格闻挺好奇的，这几个人是去做什么？
    沈墨和卢清两个人，不管是和冯苍在一起，还是和二叔在一起，都很正常，但这四个人一起外出，这就让他很好奇了。
    抓到一个沪海当地的，他问道：“最近你们这里是要过什么节日么？”
    “端午节的呀，你不过呀？”
    李格闻看了一下挂历，眼睛更加迷惑：“还有差不多十天……准备这么早么？”
    沈川把儿子的小书包带着，和沈墨他们一起往外走。
    冯苍很兴奋：“我问过了，今朝真的可以卖到四千块。”
    沈墨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明天可能会到五千，怎么办？”
    “那我……卖五千？”
    “后天六千呢？”沈墨又给他加了码。
    冯苍纠结了很多：“大后天是不是能上七千？”
    “也可能是七百。”
    “七百？七百不行！”冯苍稍微冷静了一些：“四千蛮好的，就四千吧。”
    沈墨都不敢等太久，谁晓得在后面几天行情会怎么样？他的货最多，多了他这四万张，还有邹经理的那些，行情可能到不了五千。
    几个人兴奋地到了红枫叶，饭点结束，红枫叶的热闹暂告一段落。
    “刚好你们来了。”邹经理的精神好了很多，可能是第一天比较顺利，让她内心踏实：“银行的同志也在，我们一起过去银行吧，当场算钞票当场存起来，怎么样？”
    “太好了！”
    和银行一起走，安全有保障。
    红枫叶的老板出现，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西装，脸上有刀刻斧凿的棱角。
    见到沈墨，他露出一个微笑，但却还是显得有些凶。
    “小兄弟，你好，我是红枫叶的老板，你叫我何峰阿哥好了。应该早些来见你的，这个事情是阿哥做的不对。等认购证的事情结束了，阿哥摆酒请你们大家。”
    阿哥？四十多岁的阿哥？冯苍先往沈川那边瞥了一眼，心道你总不能跟着我们叫二叔吧？
    但何峰明显没有这个想法，他没打算分那么细，称呼沈川也是阿弟。
    和沈川握了手，他说道：“听丽芳说，你在震旦南门开了一家咖啡店？蛮好的，要是有不开眼的去你那边捣乱，可以报我的名字，我应该能有几分面子。”
    沈川忙说道：“还好，那边都是大学生，素质蛮高的。”
    何峰笑了笑，他说的不是大学生。
    “稍微等一等，明阳和晓丽应该也要到了。”邹经理看了一下表，又看了一下沈墨的手腕，说道：“怎么说？玩具表还要戴着呀？”
    “走时蛮准的。”沈墨觉得还可以。
    “好了呀，再不换掉你要被花园路的人笑的！”
    “晓得啦阿姐。”
    几个人打趣着沈墨的玩具手表，等赵明阳和张晓丽到来。
    “好了，人齐了，一起去银行吧。”何峰招呼了大家一起走。
    银行有武装押运，护送着这些钞票；其实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但流程上却做得异常谨慎。
    到了银行那边，邹经理拿出小本本给大家算钱。
    “晓丽，你的最少，两百张，阿姐先给你算……”
    今天的价格是四千块，张晓丽一下子有了八十万，受到的冲击很大，她看着银行的工作人员给她算钱，存折上出现的数字让她不敢相信，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反复数着后面的零。
    “小卢和小冯，你们都是四百张，对吧？阿姐都按四千算给你们，每人一百六十万……同志，帮忙直接算到他们两个的存折里。”
    “可以的呀！”
    “明阳，你这边是八百张……阿姐很佩服你，算过之后就敢出手，看着闷闷的一个人，魄力比阿姐还要大。”
    “二叔这边，是一千张……也按四千算，是四百万……也直接算存折里好吧？”
    “可以的呀！”沈川也去算钱了。
    剩下的便是沈墨，邹经理笑道：“小沈，剩下的都算给你！今天出掉超过五千张，明天阿姐会出更多。这个事情我想了又想，早些出完大家都安生。”
    “阿姐，明天要出多少？”
    “今天中午阿姐给推掉了几个人，明天嘛……预计至少一万张的需求。”
    “晓得了，今晚我给送来。”
    沈墨亮了一下航航的小书包，上面的铁臂阿童木呈现飞行状态，元气满满。
    只一个下午，沈墨就财富自由了；存折里的数字让他安心。
    他回了二叔那边一趟，又拿了一万张出来，送去了红枫叶。
    邹经理把这些认购证给锁到保险柜里，对沈墨说道：“那阿姐还是按明天的市价算给你。”
    “可以的。”
    邹经理的那一万张还没有出手，她决定等最后的时候出手，她感觉到最后出手的价格会最高，能高到什么程度她不确定。
    晚上的时候，她安排好那些守夜的男人，回到房间里，拿出一片安眠药服下：“再不睡觉要死掉了……”
    学校的南门，李格闻终于自由了，他把柜台还给沈川，叫苦道：“二叔，你可算回来了。”
    沈川笑眯眯的，他都没有检查抽屉里的钞票：“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二叔请你！”
    “不用不用！”李格闻习惯性地说道：“二叔，端午的时候，能有粽子么？”
    “能有！”
    “那就好！我走了啊！”李格闻能想到的就是粽子了，别的他不惦记。
    “老爸我也要！”小沈航蹦着喊道。
    许月芳下班之后就带着航航过来了，在柜台里面看了一下存折，数了好久，确认完之后依旧不敢相信。
    “怎么像做梦……”
    “像吧？我掐你一下好不啦？”沈川伸手掐了她一下，有些疼，但许月芳很高兴。
    “小棺材！今晚想吃什么？”许月芳揉着胳膊，一脸宠溺地看着儿子。
    小沈航的大脑立刻开始疯狂运转，吃什么？快想！快想！这种机会可不多！
    沈川看向最里面的角落，认购证的抢手程度在今晚有着最直接的体现。
    他不认识顾芷，但这么漂亮的姑娘找到了冯苍这个小胖子，能为什么呀？
    “你是不是有认购证的……”顾芷转着手里的杯子，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嘿嘿，昨天还有，今天没有了，都出掉了！师姐，你要是早一天来打招呼嘛，还可以给你留一点。”
    “你晓得还有哪些人有吧？”
    “师姐，你这也太晚了吧？现在到哪里去给你找去？对了，你出多少钞票？多的话有机会。”
    顾芷不想多出钞票，她想以更优惠的价格拿到；但和冯苍的交集……连一支舞都没有，只有这杯咖啡。
    “师姐，你去花园路吧，那边的红枫叶在出这个东西。”
    刚刚成为百万富翁的冯苍底气十足，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顾芷。

 第256章 奔忙

    顾芷失望地离开，无往不利的美貌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花园路，红枫叶么……
    现在的下午只有沈墨过去了，他带一书包的认购证过去，再跟着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这几天的价格稳定在四千二，好像有点后继乏力，沈墨觉得可能升不到五千块了。
    邹经理在紧张有序地出货，价格四千二，之前沈墨还猜四千五，难度太大。
    占便宜占到这里可以了，不能再往上了。
    “小沈你看，这是昨天来吃饭的客人登记的数量，人数嘛多了好几个，数量也多了不少，但怎么外面的价格就上不去？”
    沈墨有些不自信了：“难道说……都晓得来红枫叶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最近约何峰的人很多，大家都晓得红枫叶是稳定出货的渠道。
    不少人在猜测，何峰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能够拿到这么多的认购证。
    对这种猜测，何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能让人猜，也是一种实力。
    但价格上面，他是不会让步的；现在是什么行情？能让你们买到就算给面子了，还敢砍价？
    “顾先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价格我可以稍微让一让，四千一，只能这样了！数量上面也好商量，本来饭店里，最多只能订三百张，我给您放到五百张，再多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安排了。”
    何峰很客气，也很疏离；股市是什么样子，他听说过，但他不敢进。
    别人不说，就说面前的顾修平，说不定就能在股市里让他血本无归；有钱人的套路是什么样子的？何峰想象不到，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实业”上面，哪怕是去码头当苦力他也是认可的。
    沈墨……丽芳把翻译这一块给拿捏住了，之后还要和人家合作。
    南门的咖啡店挺好，之后让沈川帮忙联系英语专业的学生来做翻译——这是细水长流可以见光的事情，何峰要把握住。
    四千块的价格让顾修平很不满意，更不用说四千一了。
    原本这个东西只值三十块，还不限购，但没办法，他没把握住。
    “那个，我家囡囡也是震旦的，和你们饭店的那几个寒暑假做翻译的关系不错……”
    何峰心里一动，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我晓得，这就是价格能让到四千一的原因。”
    认识？关系还不错？是不是人家沈墨让你们买，你们没去买？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但又觉得很正常；赚了这么多钞票，不跳一跳心里才会不踏实。
    顾芷没有闲着，除去冯苍之外，她又去找了其他几个在红枫叶做翻译的同学。
    “我们都没买……”有几个同届的同学开始实习，以后也不会再去做翻译，错过了这么大的一个机会，怨气大得可以让黄浦江断流。
    “那谁买得多，晓得吧？”
    “沈墨呀！他最先看出来的，也同我们讲让我们先买，因为他买得多，生怕搅动市场。”
    沈墨？这个名字挺熟悉，但也只是对名字熟悉……等等，顾芷有印象了，这不就是那个报名英语社团的小男生么？
    他能买多少？
    只有沈墨自己，沈川和许月芳以及邹经理晓得，其他人都是估计。
    他们算了沈墨赚翻译的钞票，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估计沈墨手里会有个小几千张，你要是去得早，说不定还能拿到。”
    顾芷觉得沈墨手里不止这么点，因为花园路的第一个翻译就是沈墨！这个家伙估计也炒股，股票市场那么好，他兜里的钞票应该可以买很多。
    可即便顾芷已经往多了想，也没敢想沈墨能重仓一百二十万，拿下四万张认购证。
    “那沈墨不是要成百万富翁了？”
    “骂谁呢？千万富翁都有可能！”
    顾芷没心思在这里停留了，每耽误一秒，沈墨的认购证就有可能往外多卖一张。
    这两天她在单位实习都没有心思了，来往各处频繁，对单位的领导说是要回学校准备毕业设计。
    南门的咖啡店不就是沈墨二叔开的？去那里等一等好了。
    乘车到了咖啡店，沈川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这不是昨天被冯苍拒掉的漂亮小囡嘛。
    “来了？喝点什么？”
    “高乐高吧。二叔，沈墨还没回来？”
    沈川长了心眼，这个姑娘是冲着认购证来的，这可不能把侄子给卖了。
    “他呀？他不一定，有的时候课多，可能会在我打样之前才来帮帮忙。”
    “哦。”顾芷端着高乐高去了座位，又去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她看到书架上竟然有雅思、托福和GRE的资料了，难怪这里的生意那么好。
    花园路那边，沈墨跟着银行的工作人员回去了。
    “阿姐，小钞票不要算了，今天的价格我晓得，还是四千块好了，就这样！”
    用人家的地方出货，是要给佣金的，沈墨没有佣金给，那就把零头去了。
    邹经理笑道：“哦呦，哪能这样啦？”这几天她用了安眠药，但睡眠还是不好，脸上扑了很多粉，笑的时候……有雪花从脸上落下。
    “就这样！阿姐你不是还要给大家发红包？这也要钞票的呀！”
    沈墨把自己的认购证给定在四千块，至于邹经理能卖到多少他就不管了。
    今天他出掉七千张，进账两千八百万。
    “利息不低嘛，一年都可以有10%以上了。同志，帮我存一年的定期。”
    里面的工作人员满脸笑容：“好的呀。”大笔的存单放在任何银行都受欢迎，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个好几天。
    邹经理笑眯眯的：“星期天想吃什么菜？回去想想，卡拉OK要唱的吧？阿姐给准备好。”
    “卡拉OK不唱了，等到我拿到公费留学名额的时候再来唱！”下面就剩下专业课了，沈墨要好好把握，争取考好一些，让钱茹师姐找麻省理工的教授要推荐信的时候多一些底气。
    “可以的呀！哎，对了！暑假要学厨艺的对吧？那等你拿到公费留学名额……”
    “我做菜招待大家！”
    邹经理笑得花枝乱颤：“一言为定！”
    沈墨把钱存好，没有从红枫叶带菜；这几天老吴太辛苦，让他多点休息时间。
    回到学校南门，沈墨先去了咖啡店。
    “二叔，来杯白开水。”
    沈墨忽然觉得二叔的脸色不太对，他顺着二叔的眼睛扭头一看，看到了顾芷在对他笑。

 第257章 不速之客

    “等我的？”沈墨低声问了一句，沈川点头道：“等你的……可能是为了认购证的事情。”
    之前没听说过两个人有什么交集，沈川能想到的就是认购证。
    他端着白开水过去，坐到了顾芷面对面。
    “师姐，等我？”
    “是的。”顾芷转着手里的杯子，她的开场白想了很多，比如称赞这里的环境，再夸一夸二叔能干……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时间就是金钱，虽然沈墨已经坐在这里了，但认购证并不在这里，说不定还在出货中。
    “听说，是之前你建议大家买的认购证……”
    “是的师姐。”沈墨很干脆地承认了；可能现在他的名字在某些圈子里已经变得非常响亮，只是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沈墨的坦然让顾芷很意外，她试着问道：“那……你手里还有么？”
    “没有了，出完了！师姐你要是早点来问我嘛还能有，这个时候实在太晚了。”
    顾芷很失望，喝完高乐高便告辞了。
    目送着顾芷出去，沈川问道：“还要几天能出完？”
    “还有个三天差不多了。”沈墨不打算留一点作纪念，他又不考古不怀旧——一张认购证可以让老裁缝给他做好几件衣服了。
    顾芷郁闷地回去，看到老爸顾修平，心情还是不好。
    “怎么了？”
    “之前的那些同学，见到我都说没有认购证……”
    “那几个算出来能赚到钞票的同学？”
    “对的！带头的叫沈墨，据说他买的最多，现在说他是千万富翁都不过分。”
    顾修平猜到沈墨没有说实话，人家有出货的渠道，比如红枫叶。
    “老爸，这个东西是不是贵得过分了？它真的还能赚到钞票？”
    “可以。”顾修平点了一支香烟，眯着眼睛抽了，忽而问道：“那个沈墨，学物理的？”
    “对的！听说成绩很灵，要公费出国了！”顾芷忽然开始向往国外，但她出国能学什么？总不能学语言吧？
    顾修平把香烟摁灭，长长地吐出肺里面的烟雾，说道：“带我去见见他吧，我相信他手里一定还有。”
    “老爸，你能拿到？”
    “试试嘛。”顾修平伸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宠溺地说道。
    马上就要到六月了，沪海的股市要发行三十几只新股，中签率一定远不止十分之一。
    这个东西很有赚头，大户之所以是大户，是因为他们的操作让散户跟不上；就像第一个万元股，谁又能想到会有万元股呢？但谁又能想到这个万元股只能存在那么短短的一小会呢？
    时间不等人啊……
    “那我先和他约一下吧。”
    “好。你还可以同他说，老爸会多出一点钞票。”
    “晓得了。”顾芷挺高兴的，至少老爸没让她难做。
    但她不晓得的是，顾修平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温柔。
    出国？没问题！公费出国？这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幸好你还是大三，你要是大四，我还真就要认命了。
    顾芷打了一圈电话，要到了沈墨的呼机号码，让寻呼台给沈墨留了一条信息。
    这几天沈墨无心上自习，他根本看不进去书，心里不定，看什么都是白费。
    早早的回了宿舍，和王树生借了一本小说，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进入小说的剧情，以压制内心的躁动。
    “我说沈墨同学，你就这么把卢清给丢在自习室了？”
    沈墨回道：“学了这么多年？我就不能放松放松？”说罢，便继续看小说。
    “沈墨同学，行百里者半九十呀！”王树生苦口婆心地奚落他。
    BP机响了几声，沈墨抓过来一看，竟然是顾芷，约他明天早上在二叔的咖啡店再见一见。
    “有什么好见的？”沈墨嘀咕一声，把BP机压在枕头下面，努力让自己进入小说的剧情，体会主人公的喜怒哀乐，赶走内心的焦躁。
    尘埃漫天飞舞，尽早落地对大家都好。
    宿舍里倒是挺热闹，天气变热，郑植又恢复了活力。
    “为了庆祝端午节这一传统节日，我打算和材料科学那边打一场篮球赛，大家记得来加油捧场。”
    他把篮球队服给翻了出来，打算再显摆一次。
    大三了，再不显摆就要大四！大四谁还有时间留在学校里？打吧，打一场少一场了。
    看着他身上的篮球衣，沈墨想着要把物理系的篮球队给继续下去；等他出国之后，让二叔和王浩多给准备球衣。
    王浩这小子……算了，他的认购证他做不了主，沈墨不替他担心。
    迷迷糊糊睡了一晚，又去上了两节课，沈墨去了二叔的咖啡店。
    卢清意外道：“还不上自习？”
    “我的认购证还没出完呢……可能有点波折。”
    “你当写小说呢？还波折！午饭还回来吃么？”
    “你先吃吧。”沈墨想着等会就去二叔那边再拿一书包的认购证走。
    南门的咖啡店，顾修平和顾芷到了有一会儿了。
    沈川给他们端了咖啡，上午喝点咖啡挺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二叔！”沈墨进来了，先检查了小书包，铁臂阿童木还在飞行，很有精神。
    “你同学来了，她爸爸也来了。”沈川不担心侄子搞花头，那个姑娘挺漂亮，但太漂亮了；更何况还有家长跟着。
    顾修平起身，同沈墨握了手，又对顾芷说道：“囡囡，你要不要先去学校里看看老师？不是说要做毕业设计？”
    “嗯。”顾芷很想听一听老爸和沈墨是怎么聊的，但又觉得她在这里可能老爸不好发挥，便先出来去了学校。
    毕业设计？理由蛮好的。沈墨开始想自己的毕业设计了。
    沈川给侄子送来一杯白开水，又回到柜台，紧紧盯着这里；他本能感觉到这个中年人不会很好打交道。
    “听囡囡说，你之前囤了很多认购证。”
    “是有一些，但都出掉了。”
    顾修平笑了笑：“应该还有一些吧？”
    “阿叔，真没有了。”沈墨的计划中，他不想在学校成为焦点，所以连之前的打桩模子赵阿毛都没有获得参与，更不用说别人了。
    顾修平笑了，小年轻真有意思，撒谎竟然这么老练。
    他摸出香烟，点燃，慢慢地抽着，他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着沈墨，明明是很年轻的一张脸。

 第258章 落袋为安

    一根烟的功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在脑海里上演一出大戏。
    沈墨瞥了一眼二叔，又看了一眼顾修平，很沉稳。
    顾修平很好奇沈墨的底气，他把香烟丢在桌子下面，用脚碾灭。
    “阿叔，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顾修平笑了：“那你先说吧，我想先听听。”
    “我嘛……阿叔平日里看报纸的吧？我是沪海的高考理科状元，爸妈离婚，平日里同二叔一家最为亲近，有一个小堂弟，我很喜欢他，今年才刚刚幼儿园的中班。”
    沈墨笑眯眯地，把软肋先给暴露了出来，他身体保持不动，脸上笑容依旧：“阿叔，我赚的第一笔钞票，就是从翻译上来的，五百块呢！85年的五百块！好家伙，当时那个皮包公司的小老板想要赖我的账，您猜我怎么办？”
    沈墨没有让他回答：“我当时才十四岁，能怎么办？只好当场要把他的生意给搅黄！”他的身体又前倾了一下：“阿叔，以前我们不一样，现在更不一样。”
    以前的话，顾修平可能比沈墨有钱；但现在嘛，沈墨觉得十个顾修平也比不过他。
    算计我？你凭什么？就你那仨瓜俩枣的，能算计到什么？
    他又往外看了一眼，提醒了顾修平一下，你也不是孤家寡人。
    顾修平往窗外看了一眼，顾芷在一个小摊子那边买东西。
    眼前的小子够狠，把事情想到了他没有想到的地步。
    他不晓得沈墨买了多少认购证，但好像真的是买了不少。
    虽然是暴发户，但这个暴发户还真有底气；沪海的高考状元……这个状元的份量是比不上几百年前，但也足够了。
    沈墨端着白开水，喝了一口，姿态放到最轻松。
    “阿叔，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修平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么多的钞票，不要闲放。股市里有机会的话，我会来关照你，记得跟。”
    “谢谢阿叔，端午节我二叔会做粽子带过来，让顾师姐来尝尝吧。”
    顾修平起身，伸出右手，和沈墨握了一下：“告辞。”
    他托大了，沈墨不是穷学生，他手里的认购证有多抢手？反过来算计他并不是不行。
    而且这小子并不是不敢，一个从14岁就在花园路打混的人，哪怕只是做翻译，也能有些人脉吧？
    况且沈墨还很聪明，直接打掉了他虚空造牌的机会。
    这次的机会被错过，顾修平能维持住现在的状态就不错了，沪海这块地方将会短时间内产生很多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等到顾修平离开，沈川立刻过来了：“小墨，他想做什么？”
    “想低价拿我的认购证，我让他去找邹阿姐了。”
    “直接找你能省多少钞票？不卖他四千五都算他占便宜了。”沈川看不上这种人，认购证当初又没有限购，是你们自己没买的，怎么进了股市还不肯愿赌服输？
    “二叔，马上端午了，粽子要准备准备。”
    “晓得了！你想吃哪一种？鲜肉，豆沙还是蛋黄？”
    “大红袍吧！”
    “哦呦，你会吃的。”沈川笑道，大红袍就大红袍，不过是红袍赤豆做的，了不起再多加一颗蜜枣或豆沙。
    沈川琢磨着是不是现场做现场煮？算了，这群大学生……做实验的时候可能手稳心静，但包粽子会现原形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晚上回去之后，他便和许月芳商量粽子的事情。
    “小墨要吃？那要准备的。”许月芳开始计划了：“星期天我去买糯米和赤豆蜜枣，再买点其他的，这次的端午多做一些，你带去店里煮，来买咖啡的同学你每人给上一个……对了，小墨说要吃什么菜了没有？”
    “没有……但他说了，这个星期天要去红枫叶吃饭，你带着航航去，我还要开店。”
    “开店开店……”许月芳嘟囔着，沈川快把开店当成习惯了，一天不过去，浑身上下难受。
    存折上那么多的钞票，可以休息休息……算了，这个念头不能有！这笔钞票算横财，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做生活。
    “那我们给你带点菜回来。”
    “不要让人家专门给我做，你们用饭盒给我装一点就可以了，每道菜都给我装上一点点。”
    “晓得了。”
    红枫叶那边，登记还在继续。
    邹经理算着数量，忽然停止了。
    “差不多了……阿哥，你今天的酒水饭钱算五折好不啦？”
    “不好！一点也不好！”来人喊道：“哎哎哎，为什么到我这里就算五折了？你先给我登记上，有没有的到时候再说好吧？”
    “好好好，阿哥，我实话和你讲，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放弃过……”
    “我不信！”
    “你要是不信……那我们等等看好了……万一，对吧，万一的机会还是有的。”
    时间临近周末，红枫叶的出货接近完成。
    大家忽然发现，晚上的饭局结束之后，红枫叶关灯了。
    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了，红枫叶没有认购证往外出了。
    但依旧有人不死心前来问状况，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真的是没有了，我们饭店做事要讲良心的，总要给大家留出点时间准备去摇号，对吧？多参与一次就多中一次。”
    花园路上最大的赢家是沈墨，他以每张四千块的价格出手了四万张认购证，成为了亿万富翁。
    炒股的人几乎都晓得有一群震旦的大学生提前计算，吃到了最大的蛋糕——但他们不晓得沈墨吃了多少，具体只有邹经理知道。
    新美的包厢里，热闹非常，一群彪形大汉不看场子了，来这里吃老酒。
    她给那群看场子的人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里面塞满了百元大钞，鼓鼓囊囊的的让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阿姐，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啦？有什么事情找你们记得来帮忙呀。”
    “一定一定。”
    何峰笑眯眯地看着她发豪气，招呼大家喝酒。
    邹经理掐了他一下，端着酒杯同大家连干了三杯老酒。
    “你陪大家，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
    从包厢里出来，邹经理总算松了口气，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259章 装电话提上日程

    邹经理到了柜台那边，开始准备给其他员工的红包。
    说好的三倍工资，这个是要兑现的；老板赚了钱，是要给员工多发福利的，让别人沾沾喜气，是能够让自己的好运继续的。
    因为认购证，红枫叶有将近十天的时间在超负荷运转，特别是后厨，火星子都从切菜板上冒出来了。
    今晚红枫叶的员工们热情高涨，他们努力工作，争取让菜早些上桌，让客人早些吃完散场，早些把这个月的三倍工资拿到手。
    因为效率高，客人散场的时间比往常提前了二十分钟。
    不用去叫，大家很自觉地留在大堂说笑。
    邹经理都乐了，果然发钱的时候大家最自觉。
    “月底了，说好给大家三倍工资的，不能食言。我呀，只希望这群人能在股市里面继续赚钞票，让大家能多领几次奖金。”
    老吴收到了自己的工资，高兴得不得了。
    “真没白干！”
    “吴师傅，夏天还有得忙了！小沈说要和你学厨，要给你带香烟老酒。”邹经理把钞票算给老吴，又叮嘱了他另外一件事情。
    “没问题的呀！”老吴满口答应着，别人学是要讨生活，沈墨学……沈墨又不会真的当厨师。
    等到将来他还可以和别人吹牛，讲一个百万还是千万富豪同他学过厨艺……不对，要用高考状元，这个名号更响亮。
    “星期天的中午，小沈来要吃饭，老吴你再辛苦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自从沈墨到了红枫叶，老吴就感到不一样；好似生活稳定了，只需要管好后厨做菜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再操心。
    只是小沈赚的钞票超出他的认知太多，翻译？这个是他认知以内的，只是他做不来。
    但后面的股票认购证什么的，他就不敢掺和了，那种东西太吓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抡大勺比较靠谱。
    三倍的工资不少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发那种财的。
    星期天的上午，红枫叶喜庆了很多。
    邹经理坐在门口等人，她还挥手和斜对面长江饭店的王素芬打招呼。
    认购证的事情让红枫叶抖了起来，整条花园路都知道下半年红枫叶会有大动作。
    给红枫叶供货的人先到了，新鲜的水产，肉类，禽类和蔬菜被卸下来，邹经理给他们每人一包中华香烟。
    后厨在紧张忙碌，邹经理说了，今天中午招待的都是富豪。
    沈川要看店，来不了，让许月芳带着小沈航过来了。
    星期天的时候，冯苍一贯要多睡一会，但今天起得蛮早，他还跑到沈墨的宿舍去喊人。
    “沈总，该起床用膳了。”
    “你这……不伦不类的……”沈墨开始期待暑假了：“哎，暑假的翻译找好了没有？”
    “找好了！”冯苍坐在下铺，开始四处瞄这个宿舍有没有零食，但很遗憾，宿舍里能入口的只有牙膏。
    “那就好。”
    沈墨往身上套衣服，冯苍看得心里直抽抽：“沈总，你这个样子是不来塞的……”
    “没关系。”
    冯苍往其他床上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便敢说话了：“你说你，赚那么多钞票做什么？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吧？”
    “暑假我要学技能，做菜！这就是我的乐趣……对的，还有一次期末大考……”
    这次赚的钱太多，可千万不能被冲昏了头，要认真谨慎地对待；今天吃完饭回来就要上自习，先把发条上起来！
    洗漱完毕，两个人从宿舍溜达出来，去南门的咖啡店里等卢清。
    一进门，冯苍就找沈川告状：“二叔，你看你看，沈墨穿这么一身过去。”
    沈川只是笑，问道：“小冯，端午想吃什么粽子？”
    “肉粽！”
    “好……二叔记下了。”
    “二叔，准备了多少？”
    “多少？还不晓得……端午节那天，你们就过来吧，二叔小炉子和铝锅都准备好了，从开门的时候就要煮，吃完为止。”
    “二叔，其实偷一天的懒也没关系，一起去吃饭吧。”冯苍劝道。
    “你们去吧，你瞧，还有那么多人来喝咖啡呢。”沈川不肯离开。
    冯苍端着一杯白开水，和沈墨一起等人。
    “暑假的翻译，几乎全换了……”
    “真的？”
    “真的！”
    沈墨觉得可能是认购证的事情刺激到那几个人了，但多赚点翻译的钱不好么？
    冯苍从座位上爬起来，到了柜台那边：“哎，二叔，配个电话或者BP机怎么样？我准备留校读研了，大四还能撑一年，后面让邹阿姐联系你。”
    一年的时间，怎么也够二叔接手的吧？二叔现在也知道托福和雅思了，直接看成绩定夺就可以了。
    “我？”沈川没想过赚别的钞票，他觉得能开好这个店就蛮好了。
    沈墨也过来了：“装个电话吧，之后联系方便。而且……有的同学会来打电话，还可以赚一点小钞票。”
    沈川觉得侄子这个思路不错，需要用到电话的时候开始变多，震旦那么大，总有些老师或同学需要打电话，哪怕是打给寻呼台传递消息呢？
    电话这个东西很贵，初装费就要几千块；但这笔费用……好像不是什么大钱了。
    “好，二叔晓得了！”沈川决定回去和许月芳商量商量，争取在暑假给装了。
    卢清到了，沈川还是先问了一句：“囡囡，端午想吃什么粽子？”
    “我？蛋黄的吧。”
    “好的，二叔记着了。”
    “走吧，人齐了，出发！”
    许月芳不用再专门绕一圈了，她带着小沈航直接过去；她算着时间，比沈墨他们稍微晚一些到。
    沈墨一进门，邹经理就盯上了他的手腕。
    “还没换掉呀？”
    沈墨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暑假换吧。”
    看了一下邹经理，脸色好像好了很多。
    邹经理摸了摸脸，说道：“前段时间，用安眠药都睡不好……哦呦，吓死人，我都担心自己要死掉了……”
    “哪能！”赵明阳到了，除了许月芳以外，其余人都在往他身后看。
    明明没有看他，赵明阳还是红了脸。
    “看什么啦？”
    小沈航也往赵明阳的身后看，问了同样的话题：“阿哥，你们在看什么？”
    他的好奇心升起，外面明明没有什么特别。
    “人还缺一位，对吧明阳？”邹经理笑眯眯地问道，姨母笑又浮现在了脸上，这次没有雪花落下了。

 第260章 要看得远一些

    小沈航不肯跟着上楼，一定要站在饭店的大门口等人；他扒着门框往外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赵明阳被这个小家伙给弄到脸又红了，他蹲下来哄道：“阿弟，我们上去等好不好？阿哥给你买雪糕。”
    天气变热，到了可以吃雪糕的时候。
    小沈航不肯上去，扭着身子在下面等人，遇到其他来吃饭的客人，他还会朝人家笑一下。
    张晓丽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红枫叶大门口的热闹，好像都是熟人。
    “阿姐阿姐！”小沈航兴奋地跳了出来，原来是在等这个阿姐，他认识，幸好刚刚没有上去。
    小小的孩童不晓得男女之事，他只为了等到一个熟悉的人感到高兴。
    几个大人牵着他的手，上了楼。
    何峰今天也过来了，他先去后厨叮嘱了一番，又上来同大家一起坐，聊各种趣事打发时间。
    包厢里都是新晋的富豪，他的感觉并不强烈，仿佛这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他坐在沈墨身边，低声问道：“明年的认购证，还能不能再来一次？”
    沈墨摇头笑道：“阿哥，那肯定是不能了！这次的例子太明显了。”
    何峰抓抓头，很遗憾，但又很释然，机会嘛，总要是绝大部分人看不到的才是。
    “对了，阿哥，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你就是我亲阿弟！你讲！”何峰很大气地说道，沈墨在红枫叶帮忙那么多年，只有丽芳和后厨的老吴比他的时间久，沈墨几乎可以算红枫叶的元老了。
    再加上这次的认购证事件，何峰觉得欠了沈墨一个很大的人情，他也很想帮沈墨做点什么事情，否则一直欠着会很难受。
    “前几天，有个人来找我要认购证，我没有答应。”
    何峰问道：“是谁？”
    “顾修平顾先生。”
    “哦……他之前也找过我，我说可以给他。”何峰立刻想到了别的事情，隐隐有些怒气：“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这个怒气是表现给沈墨看的，他一定要让沈墨有两个人是一条船的感觉。
    “阿哥，我觉得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何峰也很奇怪，沈墨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他刚刚都想到约顾修平出来聊一聊了。
    “阿哥，你说，他有个那么漂亮的女儿，还敢这么做，他怎么就不怕？”
    “欸？”何峰被沈墨给搞不会了：“阿弟，你的意思是……”
    “我想请阿哥帮我查一下，顾先生是不是有私生子，有几个？”
    何峰是真的不会了，还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条路。
    牵扯到江湖上，何峰的脑子就转得很快了。
    “阿弟，这个事情交给阿哥我来做！你只管安心在学校里念书，准备出国。”
    何峰觉得沈墨说得有道理，保不齐顾修平就有私生子，还不止一个；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女儿不是亲生的？但这不太像……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果然还是做贼来得爽，正派的人哪有那么好当？处处都是软肋，时时都要被拿捏。
    他看了看沈墨，这个家伙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果然读书人的花花肠子多。
    他决定帮沈墨查一查，要是真有惊喜……可以先拿在手里，将来说不定会有用。
    邹经理还要招呼别的客人，只能在这里小坐一会儿，看到何峰同沈墨聊天，她很好奇这两个人在聊什么。
    后厨的老吴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菜，让服务员给端走。
    “留意一下，看看他们满意不满意！”
    “晓得了！”
    老吴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沈墨不是说还要来学厨的么？
    包厢里，成年人相对矜持一些，但小沈航不用，上一道菜他尝一道，说一声好吃，然后再等下一道。
    老吴觉得小孩子很诚实，好吃就是好吃，做不得假。
    客人开始变多，老吴从轻松变到繁忙，又变到轻松。
    等他彻底闲下来抽烟放松的时候，邹经理进来了。
    “哦呦老吴，小沈对你佩服的。”她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他：“呶，小沈给你的小费。”
    沈墨包了一千块给老吴，算是小费，也算是夏天学厨的学费，也是给红枫叶的面子，更是邹经理对外打广告的资本。
    她太了解老吴了，很快花园路上就会有他厨艺高超的传说。
    算吹牛么？不算吧？至少那一千块钱是实打实的。
    老吴喜滋滋地接过小费，揣进兜里，问了邹经理一个问题：“以后还能叫小沈么？”
    邹经理笑道：“别说，你还真问了一个好问题。以后还是叫小沈，他要同你学厨的呀。”
    但那群人……好像都不喜欢被叫XX总，也不合适；沈川可以，毕竟他有个店，但他没来，大家也更喜欢叫他二叔。
    从红枫叶出来，沈墨牵着小沈航，同许月芳说道：“二婶，你先给二叔送饭，我带着航航去逛一逛。”
    “钞票省一点，不要乱花！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最多只买一个。”
    “晓得了。”
    小沈航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这会儿并不惦记别的。
    他兴冲冲地跟着沈墨去逛了商场，挑了一个遥控汽车，还是有线的。
    小汽车在地上跑，小沈航也跟着在后面跑，手上不停地按着方向。
    沈墨怕他磕着，把他给带回了学校，学校的地方足够大，相对安全很多。
    小沈航在水泥地上玩，沈墨拉着卢清坐在树荫下看，手里拿着健力宝；小沈航玩得连健力宝都来不及喝。
    卢清不太理解：“你怎么不买个无线的？”
    “等他再大一点，可能会找学校里的师弟师妹搞一个。”
    二叔兜里有钞票，将来小沈航的零花钱会比较富余，可以在小学的时候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找这些大学生们做组配，或者自己看书鼓捣。
    从有线到无线，可以让这个小家伙自己搞，做出来的东西丑一点没关系，能跑就可以。
    兴趣建立起来了，学习上天然就会多一些动力。
    “你想得真远。”
    卢清喝了一口健力宝，放下罐子，双臂展开迎接微风。
    “认购证牵扯了你太多的精力，大三应该是我第一，但总觉得胜之不武。”
    “怎么会？你是不是忘了于虹？她决定留校了，你还要过她那一关的。”

 第261章 换块手表

    卢清回过来神，还有一个于虹在。
    于虹准备申请留校，同样需要优异的成绩。
    “你别说，还真不能掉以轻心；今朝星期天，休息一下好了。晚上我去上自习，你怎么说？”
    “我也上自习去，前些天王树生还教育我，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呢。”
    前几天沈墨还在出认购证，根本静不下来心；他现在也没有静下来心。
    卢清的认购证在最短的时间出完，她的心里相对平静了许多，但还是要通过课业来压制。
    两个人喝着健力宝，看着太阳下奔跑的小沈航，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咖啡店里，沈川在吃饭。
    饭盒里的菜很丰盛，许月芳每道菜给他留了一些。
    沈川吃着饭，高高兴兴。
    “老婆，暑假的时候我们把电话装了好不好？之后你有什么事情想找我也方便。”
    “可以的呀。”许月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明天下班之后我不过来了，要去买糯米赤豆还有白糖，端午节……我请半天假过来。”
    “你不怕领导生气呀？”
    “谁还没点事情了对吧？我侄子要吃粽子，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大？”
    许月芳振振有词，现在眼里，没有什么比沈墨的事情更重要。
    临近饭点儿，沈墨带着小沈航回来了。
    一个下午的跑动，让小汽车的电池耗尽，也让小沈航的肚子饿瘪。
    “哦呦，这一头的汗……”许月芳赶快拿毛巾给儿子擦了：“玩没电了吧？”
    “阿哥说换个电池就好了。”
    “今朝不许再换，下个星期天再玩。”许月芳觉得儿子玩得忘乎所以了，要给他收收心。
    小家伙摆弄着手里的小汽车，按下遥控器的时候，车轮只是吱吱呀呀转个几圈便会停下；等一会儿再按，又只能转几圈。
    他还不晓得家里有钱了，只当和以前一样；午饭后拿到玩具小车时候惊喜满满，现在只想着哪个好心的阿哥阿姐送他一堆电池，让他多玩一会。
    但他的电量也耗尽了，晚上沈墨带着他去外面吃了肉夹馍，回家之后倒头就睡，连个梦都没有做。
    沈川只是去冲了一下，回房间之后便看到儿子躺在床上均匀呼吸。
    “真是跑了一下午。”
    许月芳拿着本子写端午节要准备的材料：“我提前一天和街坊们一起包好，端午节上午你带一些过去，下午我再带一些过去。”
    任务量不小，许月芳不找人帮忙不行；这个事情要提前说，让周围的人不要再准备了，包好了给大家分一些。
    六月一到，留给沈墨的时间就不多了；大三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之后，可能很多同学再次见到就是拍毕业照的时候了。
    沈墨在安静地上课，每堂课都强迫自己认真，存折里面的巨额财富让精神的集中变得异常困难。
    于虹和卢清坐在前排，认真地看着黑板听老师讲课，沈墨感觉这次期末肯定是考不过她们两个了，他很庆幸自己在大二的时候火力全开。
    下课之后，他和卢清一起往外走。
    卢清低着头，沈墨以为她在琢磨吃什么。
    “那个……明天我生日……”
    “我去买个蛋糕，你想吃什么菜？”沈墨回过来神了，马上要六月二日了。
    卢清不想太铺张：“买个蛋糕，去二叔那边好了。航航来不来？不来的话让二叔把蛋糕带回去给他吃一点。”
    “那我和二叔讲一下，我们煮个面吧。”
    “煮个方便面好了，再加个鸡蛋。”卢清的想法很简单，她觉得有个蛋糕就足够奢侈了。
    “嗯，我把冯苍再给叫着……可能不用叫，他自己会过来。”沈墨看了一下时间，蛮好的，给卢清的礼物他想好了。
    大学的课程不是全天排满，总有闲着的时候。
    沈墨挑了个空闲，先去取了钱，又去逛了一下商场。
    邹经理都觉得他要换一块手表了，趁着这个机会，挑一对好了。
    商场里的手表专柜，最近的生意很好。
    “明天要发行新股，不晓得有哪些人又要发财了！”
    “这个月三十几只，哎，可惜我没有前后眼，看不到认购证的潜力，否则一定要把所有家当都投进去。”
    “同志你好，这两块表我看一下。”
    沈墨挑中了一对欧米茄的情侣表，价格一万六。
    因为股票市场的火热，售货员的眼睛终于肯往下看一看了，经常有其貌不扬的人过来买手表，去年这些人都不在她们的接待范围之内，今年嘛……人不可貌相了。
    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售货员把手表小心取出来，耐心地介绍道：“瑞士进口，高端手表，鳄鱼皮带；阿弟你是谈朋友了对吧？这个蛮好的，一人一只，准能成。”
    沈墨仔细地看着，确实很有高级感。
    “开票吧。”
    “好的。”售货员很庆幸没有以貌取人，这不就卖出去了？最近沪海的富豪真的是越来越多了，连这种小年轻都能敢花上万块买手表了。
    沈墨要感谢红枫叶，因为认购证是通过那边出货，让他的名声没有到尽人皆知，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小范围流传到大范围是需要时间的，等他的名声传出去之后，估计人都坐在麻省理工的教室里了。
    售货员手表小心包好，交给沈墨。
    回去之后，沈墨跑到二叔的咖啡店，安心等着卢清一起吃晚饭上自习，心里有着浮跃跃的欢喜。
    “二叔，航航今天没来？”
    “没有！昨晚回去躺下就睡着了，你二婶还要买糯米赤豆准备做粽子，今晚他不过来了。”
    “明天带过呀，卢清生日，带他来吃蛋糕。”沈墨去检查了一下炉子，沈川便说道：“那明天我给她煮个面。”
    “她想吃方便面加鸡蛋。”
    “可以的呀！”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一碗面而已。
    想着想着，沈川忽然笑了：“小墨，你说……我们算不算有钞票不会花？”
    “算吧。”
    “哎，给小卢准的什么礼物。”
    “手表，趁着给她挑礼物，我也买了一块。”
    沈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个玩具手表要换下来了对吧？给我给我，航航上小学之后就用它了！”

 第262章 卢清的生日礼物

    沈墨失笑，二叔是把他当吉祥物了。
    “明天我再给他，不好让卢清发觉异常。”
    沈川觉得小年轻很有趣，什么事情都想着保密；他当年……好像去月芳那边送年礼的时候，也喜欢把东西多包一层。
    “好，我要把你这块表收好，会给航航带来好运的。”
    小沈航哪里知道那么许多，虽然每天都会往阿哥的小房间里转一转，其实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进去，但他就是闲着了，要转一转。
    小房间里面有很多书，摆放得很整齐，虽然没有他喜欢的画册，但他还是要摸一摸才肯离开。
    沈川和许月芳刚开始的时候没在意，后来忽然发现儿子把画册给塞进去了，经常会装模作样地从一堆书里面把画册抽出来。
    夫妻两个经常笑儿子，但小家伙自得其乐。
    星期一放学回来之后，小沈航不太惦记去震旦南门了，他有个遥控小汽车，要拿出来和小伙伴们炫耀。
    “没电了。”他按着遥控器，小汽车的轮子有气无力地转几下就会停，等一会儿再按一下，轮子便又能转几下。
    一个稍微大点的小姑娘说道：“航航，我能找到电池，但你要给我先玩一会。”
    “好呀好呀！”小沈航立刻答应了，小姑娘马上回家，很快拿着电池回来装上，小汽车恢复了活力。
    大人们看到这群小孩跑来跑去，还在七嘴八舌地喊着“去那边”、“往左”、“往右”、“调头”等词。
    一群小孩在一起，许月芳便可以安心去准备糯米等材料了，又招呼左邻右舍，让他们不要买了，端午节之前大家一起包。
    “月芳，哪能这么大方了？”
    “要多包一点送去店里卖，找大家搭把手。”许月芳笑盈盈地说道。
    这样啊，大家就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了。
    下班之后事情不多，包些粽子蛮好，在打发时间的同时还可以聊聊天，又把端午的粽子给解决了。
    许月芳不小气，买来的材料很多，让大家能多吃到一些种类。
    晚上沈川回来的时候，看到儿子又在捣鼓那个小汽车。
    “不是说不给他电池的么？”
    “那么多小孩，凑也凑出来了。”
    “明天下班带航航过去，小卢生日，有蛋糕吃。”
    “那我要准备点礼物了。”
    “不用，小墨给她准备了一块手表。我们嘛，给小卢煮个面。”沈川很奇怪，卢清竟然要吃方便面。
    许月芳觉得给卢清的面要和侄子一样：“明天去店里之前，买点黄鱼，晚上我们去烧。”
    “晓得了。”
    沈川的时间相对自由一些，买小黄鱼的事情便交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他把航航送去幼儿园，便去菜市场买了小黄鱼带去了店里，包好放在冰箱里。
    沈墨去订了一个大蛋糕，约好下午四点来拿。
    老板娘脸上笑容灿烂，热情地把他送了出去，心道：“这肯定是给女朋友要的。”
    大学生们谈恋爱的不少，来订蛋糕的人也不少；蛋糕挺贵，但在大学生们谈恋爱的期间很流行，哪个女生过生日的时候，男朋友给订了一个蛋糕的话，哪怕是在学校周围的小饭店，也会让这个生日增色不少。
    卢清还不知道沈墨给她准备了礼物，因为沈墨的那块玩具表还戴在手腕上没换下来。
    中午去南门的店里，沈川一边给她装咖啡一边说道：“晚上来吃面，有煎黄鱼。”
    他没说蛋糕，这是惊喜。
    沈墨忍着没有说蛋糕，先让小黄鱼出来挡一挡。
    卢清很高兴：“二叔，有荷包蛋就好了。”但方便面她一定要吃。
    冯苍溜了过来，听到对话，几步就到了柜台：“阿姐，生日到了？二叔，面够啊？沈墨……哎哟，你掐我做什么啦？”
    沈墨心道，我再不掐你，你就把我的蛋糕给秃噜出来了。
    “走走走，准备礼物去！”沈墨可不能放过他，还有一下午，让他动动脑子。
    冯苍果然不想动脑子：“你肯定准备礼物了对吧？那我去买个蛋糕。”
    沈墨无语了：“完了完了，卢清肯定想到了，我和二叔辛辛苦苦保密了那么久，还用黄鱼面打掩护……”
    冯苍摸了摸脸，郁闷道：“她能想到么？”
    “你觉得呢？”
    冯苍没话说了：“那……那……沈墨，蛋糕还是交给我吧，我真不晓得送什么好呀……”
    “卢清都猜到了，不交给你也不行了……”
    沈墨挺郁闷的。
    店里面，卢清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因为她的潜意识中是会有蛋糕的，而且一定是冯苍带来的。
    下午的课程比较早结束，三点多沈墨就自由了。
    他和冯苍先去取了蛋糕，拿到店里。
    “阿姐，我就没有礼物给你了，蛋糕，可以的吧？”
    不用动脑子的感觉真好，冯苍很喜欢这种感觉。
    “沈总，给阿姐准备的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呀。”
    沈墨把手表拿了出来，冯苍立刻把脑袋伸过去看。
    “哎哎哎哎！好东西呀！哦呦，还是一对哎！”
    他夸张的语气让卢清的脸又红了，但助攻的效果很不错。
    “本来邹阿姐说要我换一块，我想了想，干脆我们两个一起换好了。”
    “阿姐，戴上吧，美观大方又实用。”
    在冯苍的起哄声中，卢清把手表戴上了。
    红色的皮带很喜庆，她很喜欢。
    沈川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囡囡，你瞧，我的表也是小墨给买的。”他看了一下房顶，满满的都是回忆：“一眨眼，八年了……”
    冯苍心道，沈墨藏得够深的，八年前就能给二叔买手表了。
    蛋糕很大，几乎每个进店的人都会看到，让卢清在高兴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
    “二叔，晚上来喝咖啡的人，都送一块吧。”
    沈川笑道：“可以的呀！过几天端午，还有粽子送呢。哎，好几种口味，你们中午和晚上不要吃饭了，来吃粽子好了。”
    说笑间，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到了。
    “阿姐，生日快乐！”小家伙一进门就看到了卢清，立刻大声祝贺。
    冯苍逗他道：“你给阿姐准备礼物了没有？”
    小沈航从兜里摸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棒棒糖，一脸骄傲：“怎么样？灵不灵？嗲不嗲？”

 第263章 果然有惊喜

    这个棒棒糖比往常的要大，看来是小家伙的珍藏。
    “听说要给你过生日，回家就把这个棒棒糖给找出来了。哦呦，藏的地方你们都不会想到，藏到小墨房间书柜的书后面了。”
    几个大人默契地没有提小家伙秘密地点暴露的事情，让他再得意几年。
    小沈航根本想不到那么远，只是跑到卢清那边献宝。
    卢清接过他的棒棒糖，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谢谢航航！”
    小航航便很高兴，胸脯挺得高高的。
    沈川把他叫了过来，把沈墨换下来的玩具表拿了过来：“阿哥的表换下来了，等你上了小学就可以戴了。”
    小家伙更高兴了，他才不管新的旧的，能有就好。
    沈墨心道，既然二叔这里要装电话，航航有了玩具表，那BP机明年就留给二婶好了。
    许月芳把儿子提溜到柜台里面，把蜂窝煤炉子提到店外面，准备煎鱼。
    小沈航留在店里玩，卢清和沈墨在里面聊天，冯苍则跑到店门口，蹲着看许月芳煎鱼。
    沈墨透过玻璃窗看着，说道：“我感觉冯苍将来可能会成为美食家。”
    卢清也觉得有可能，这个家伙不缺钞票，又不出国，只是爱吃，等到他们回国之后，说不定会带他们去一个很好吃的店来接风。
    许月芳手上的动作很麻利，把鱼煎好便开始煮面。
    “二婶，多煮一包，我饭量大。”冯苍生怕不够吃。
    “等会多吃一块蛋糕不好？”
    冯苍开始纠结了，好像是这么回事。
    “囡囡，来吃面了。”
    许月芳把面盛好，递给了卢清：“少吃点面，等下要吃蛋糕的。”
    卢清接过面，说道：“谢谢二婶。”
    有大家同她一起庆祝生日，算是了却了出国之前的遗憾。
    吃着黄鱼面，卢清在想夏天沈墨过生日的时候，让老妈给他添个菜。
    蛋糕很大，就算冯苍和小沈航比赛也吃不完，过来喝咖啡的同学被随机赠送了一些。
    沈川还不忘了叮嘱他们：“端午节记得来吃粽子。”
    是粽子啊，那一定要来吃了。
    吃完蛋糕，沈墨陪着卢清回学校散步消食。
    “今晚不适合学习。”
    “的确！”沈墨很赞同，天气变热，学校的花圃里还有花朵，天黑之后香味更加明显，徜徉在其间的小道中，时间都比以往要慢。
    卢清有着同样的感觉，但她觉得应该是没有上自习的缘故；经常一道题做完，时间便过去了很久。
    今晚不用费脑子，只觉得时间充裕。
    偶有熟人路过，也只是微笑一下便匆匆离开，不去打扰他们的安宁。
    “过两天就是端午了。”沈墨嘴里冒出来一句话，卢清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那让你再放松两天，这个星期过完可要准备期末大考了。”
    “哪里还敢放松，今天借你生日的光，偷懒不看书，明天就要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
    沈墨笑道：“我的意思是，大四我们要怎么度过？”
    “好好过呀！”卢清算道：“就算不看书，你也要做菜的吧？”
    沈墨失笑，拉起卢清的手，两个人继续漫步在昏黄的路灯下。
    端午临近，粽子出现在各家各户，虽然没有假期，但没人会否定端午的大节日身份。
    这几天许月芳没有过来震旦，她拉着街坊邻居一起包粽子，包完了之后又送出去一些。
    虽然不是大节，也没有传统中阖家团圆的概念在，但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有必要团圆的。
    中秋和春节过不到一起，这种节日便显得尤其重要。
    顾修平这几日很忙碌，他去了乡下包粽子。
    和家里人交待了一句“我要出门谈生意”，他便出了门，兜兜转转地去了乡下。
    沪海的乡下虽然比不了市区，但条件也超过其他地方。
    他到了一处小院，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有一个和沈航年纪相当的小男孩在热情地欢迎他。
    “老爸，要包粽子的！我要吃十个！”
    “给你吃二十个！”
    顾修平还是那么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把袖子挽起，和女人一起包粽子，只是他手上的动作很笨拙，和小男孩相当。
    他没有想到，只是偶然间露出的一丝丝威胁便让沈墨抓到，又反推到了这里。
    中秋和春节，哪怕是前后三天他都不会来这里，为的就是避人耳目。
    但端午这种没有被赋予团圆意义的节日，还是前两天就被人盯上，是院子里三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外面的小年轻流里流气地抽着香烟，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爸，过完节之后要离开多久？”
    “要很久……老爸要去执行秘密任务，你在家里要乖乖地听姆妈的话，晓得没有？”
    “是什么任务？”
    “是卧底任务。”
    外面的小年轻几乎要笑出来了，还卧底呢？顾先生，您可真会！
    好了，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他把地址记下来便往回赶，他也要回家同爸妈包粽子了。
    市区的一处小楼里，电话响起。
    何峰接起来，听到之后也笑了：“好了，我晓得了，辛苦你了，明朝来我这里一起吃老酒。”
    人啊，果然不能飘。
    何峰没有打算立刻打出这张牌，找个机会同沈墨说一声就好，看看沈墨想要做什么。
    他觉得沈墨暂时不会做什么，有的牌主动亮出来效果会很差。
    端午节当天，许月芳请了半天的假，又给儿子请了半天的假，一家人到了震旦南门的店里过端午。
    上午的时候，沈川就开始煮粽子，门口的蜂窝煤炉子上放着一个大号的铝锅，粽叶和糯米的清香随风飘得很远。
    沈墨和卢清上完课便先过来，李格闻和王树生跑得比他们两个还快。
    “快快快！二叔那边的蜜枣粽不多，再不去就要吃肉的了。”
    他们是北方味蕾，粽子一定要吃甜的；虽然爱吃肉，但肉不能和粽子放在一起。
    “欸？刚刚超过去的是沈墨和卢清？”
    “真是好兄弟！你和他们一起，我先帮你抢一个。”
    “哎，你等等我！”
    两个人脚底生风，嗖嗖地去了南门。

 第264章 大四已经被安排了

    咖啡店的人很多，因为粽子并不收费，但大家很默契地遵循着“先到先得”的逻辑。
    李格闻和王树生到得虽然早，但也没好意思吃两个。
    蜜枣粽子做得不多，被他们抢到了，他们两个端着杯子站在店门外，美滋滋地吃着粽子。
    沈川和许月芳在热情地招呼众人吃粽子。
    “想要什么味道的？这个肉粽可以吧？那给你拿个肉的。”
    看到沈墨和卢清过来，李格闻连道可惜：“沈墨，二叔怎么就没早几年开店呢？”
    店里的人不少，沈墨看了一下，没有看到顾芷。
    他和卢清各自拿了一个粽子，站在外面的树下吃。
    “有粽叶的清香确实好吃很多。”
    沈墨在想要不要学一学，美利坚应该可以买到粽叶的吧？
    看着沈墨走神，卢清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学厨艺有那么吸引人么？
    她伸手在沈墨的面前晃了晃，把沈墨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哎，于虹也来了。”
    沈墨一抬头，就看到了于虹。
    王树生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哎，于老师！”
    于虹也过来买咖啡吃粽子，听到王树生喊她，略带几分羞涩地到了树下说话。“先去拿粽子呀，再不去就被抢没了。”王树生觉得小姑娘太老实了。
    沈墨把沈航喊过来，吩咐道：“给阿姐拿一个……对了于虹，你吃什么粽子？”
    “都可以！”于虹对吃的并不是很挑剔，只是端午了要吃一个粽子，哪怕是白米粽都可以。
    沈墨便说道：“给阿姐挑一个好吃的。”
    好吃的？小家伙有他的评判标准。
    “嗯。”小家伙一溜烟跑回店里，又一溜烟跑回来，他提溜了一个肉粽过来。
    把粽子交给于虹之后，他就蹲在树下，一边吃粽子一边故意从嘴里掉一些米粒下来喂蚂蚁，看着这些小东西忙碌。
    大三下学期了，王树生对于虹开始羡慕：“早知道好好学习的，留校真好。”
    “工作也好，会有新的挑战。”于虹还要补习英语，直接出来参加工作压力会很大。
    “你明年是不是要准备代课了？”沈墨好奇地问道。
    “可能吧……”于虹隐隐有些期待，当老师挺好的。
    王树生更羡慕了，要是能留在震旦当老师，家里人会很高兴的。
    小沈航忽然抬起脑袋：“阿姐，你明年能教我么？”
    卢清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要努力学习，阿姐才能教你。”
    于虹也笑：“你加油，我也加油。”
    “哦！”小沈航用力应了一声，接着喂蚂蚁。
    于虹说道：“如果将来有机会访美，我会去看看你们的。”
    “谢谢。”
    端午之后，郑植便开始组织最后几场篮球赛；暑假之后就要实习，他再也找不到篮球搭子了。
    趁着还有时间，赶快再过过瘾。
    沈墨的心终于能静下来一些，他和卢清一起准备最后的期末大考。
    上午课程结束之后，他们被吴刚教授叫去谈话了。
    “大三了，最后一次期末大考，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你们都是本地人，这就很方便了。托福的成绩出来之后，记得交给我，我把你们三年的成绩以及托福和GRE的成绩一起寄到美利坚，让你们钱师姐找教授要推荐信的时候嗓门大一些。”
    两个人GRE的成绩非常好，让吴教授很放心。
    “好的吴教授。”
    “卢清，上学期的期末你考得很好，这个学期要继续努力，争取把这个第一名拿下来。拿到钢铁厂的奖学金，这样你们钱师姐的底气会更足。”
    “我有数的，吴教授。”
    吴刚转向沈墨：“沈墨，你是怎么回事？感觉最近有心神不宁？不要以为拿过一次第一就稳了，这可是最后一次大考，把握不住一样会被拒的。不要等到明年，卢清出去了，你还留在国内。”
    这两个人的事情物理系的老师们几乎都知道，在不耽误学习并且能共同进步的前提下，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沈墨当然不会说认购证的事情，只是说道：“老师，可能是我太放松了，这次期末我一定会重视起来。”
    “你是咱们沪海的理科高考状元，拿出点精气神！”
    三年了，吴刚教授还记得这个。
    “好的，吴教授。”
    “好了，去吃饭吧，吃完饭就去看书复习，不要乱走了。”
    “吴教授，名额大概什么时候能确定？”
    “明年！记住，一定要好好学习，明年你们没有实习任务，那就在学校里多看看书，尽量早些博士毕业。”
    物理系的名额有限，但沈墨和卢清几乎没有对手，这两个人在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再加上于虹走了另外一条路，名额几乎被他们锁定。
    但吴教授还是要给他们上上发条，不能让这两个人放羊。
    于虹不是要留下当助教么？这两个人也不能闲着，明年先给他们安排点教学任务，代教其他院系的一些非主要课程。
    不是想主攻通讯么？可以先试试这些课程。
    大三的期末考试还没进行，吴教授已经把他们的大四给安排好了。
    沈墨和卢清不敢懈怠，抓紧时间复习。
    吃过饭，从操场路过，郑植还在大呼小叫地挥洒汗水，奔跑投篮。
    沈墨很羡慕他，但又不敢多停留，生怕刚静下来的心又飞了。
    坐到教室里，沈墨暗自嘀咕：“大三……就这么结束了？”
    是的，大三就这么结束了；大四……名义上还是在大学里，但这一年已经没有大学的感觉了。
    卢清低头看书，探出胳膊肘碰了碰沈墨：“看书呀，难道真的让我这次的对手只剩下于虹一个？”
    “嗯。”沈墨收回思绪，进入学习状态。
    天气渐渐炎热，梅雨季节先到，太阳只肯躲在云层后面发光，轻易不露面。
    在梅雨季中，沈墨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期末大考——大四会有一些课程，但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了。
    “紧张么？”沈墨问卢清道。
    卢清淡定中夹杂着一丝丝的兴奋：“紧张？哼哼哼……这次的第一我要定了！”

 第265章 可以点菜了

    紧张的人不多，大家安静地进行了最后一次期末考试。
    几天之后，考试结束，大家开始收拾行李。
    看了看宿舍，王树升把被子也给收拾了，他用塑料绳使劲捆了捆，努力压缩着棉花。
    “开学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回老家实习！”王树升笑着说道：“家里人和我说了，回去之后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师范生，和我一届，今年回市里面的中学实习。”
    “挺好的。”沈墨由衷地说道，王树升这辈子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可以过上家人认知和期盼中的生活。
    李格闻他们也开始收拾东西，他把之前报到时候带来的化肥袋子又给翻出来了，把被子使劲卷了，往里面塞。
    沈墨坐在床沿上，伤感涌上心头。
    “咱们这……明明还没有毕业呀。”
    “沈总，瞧你说的，明年我们还要回来做毕业设计，拍毕业照的。你是沪海的土著，准备好菜，等我回来吃饭！”
    李格闻没有伤感，只有兴奋。
    “沈墨，我回去实习是能领工资的！等我回来带点白酒，共谋一醉！”
    “不带煎饼了？”
    “不带了！怎么还想连吃带喝的？万一朕喝高兴了，随手再给你们点压岁钱，那可就亏大了！”
    “带！我带酒！”徐立平喊道：“上次你说的那个辣椒炒小鱼干，记得带来！再辣我也要尝尝。”
    “对对对！”一群人附和道：“多带点！”
    “好！那这个便宜我就占了！”
    宿舍的人大笑，各自留了一些薄薄的被褥，等着明年开春回来用。
    沈墨一个人在宿舍待不住，便去了南门的咖啡店消磨时光，等晚上和二叔一起回去。
    大学放假，这两天学生们陆续离校，咖啡店里比较清闲。
    沈川算着侄子的放假时间，等他过来，便说道：“今晚早些回去好了，你二婶在家里烧了划水。”
    “好，航航也快放假了吧？明天开始，我就去红枫叶学厨，晚上带菜回来。”
    “那二叔我要有口福喽。”沈川很高兴，给沈墨抓了几颗糖；叔侄两个都没有吃饭，等着晚上回去。
    卢清也到了店里，悠哉地喝着咖啡。
    沈川问道：“囡囡，这次能考第一的吧？”侄子考过一次第一了，沈川不担心申请留学，他比较在意卢清，两个人总要在一起的。
    卢清很自信：“二叔，包没有问题的。”
    她看了一眼沈墨，总觉得他的心还没静下来，能正常发挥就不错了；但想了想自己，正常发挥……好像就是正常发挥，纵然心不静，也是可以正常发挥。
    于虹嘛……她倒不是很担心，于虹还在补英语。
    沈墨也不是很担心，他正常发挥就可以了，让成绩上好看一些，只要不掉得太厉害，吴教授和钱师姐就能替他转圜。
    “囡囡，今晚回家的吧？”
    “回去的。”
    沈川看着沈墨，笑了：“你去学厨，做了好菜，记得给囡囡送一点。”
    “晓得了二叔。”沈墨右手晃了晃，假装握着一柄羽毛扇，笑道：“我料卢清明日定会与我一同前往！”
    沈川和卢清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
    想安稳在家里过个暑假是不可能的，即便这个暑假不用出来做翻译了，余在年也不会允许卢清闲着——更何况沈墨在学厨，卢清一定会被撵过来一起。
    “二叔，我觉得方便面挺好吃的。”卢清不太想学做菜。
    沈墨说道：“那是你吃的少了。放心，一切有我。”
    这个暑假，一定会过得很充实愉快。
    看了一下时间，沈墨先把卢清送上车，笑问道：“回去要和阿姨讲学厨的事情么？”
    “讲呀！你肯定要来送菜的，瞒不住。”卢清决定往开了想，权当实习了，也可以当做难度大的试验。
    “可以瞒住的，你带我做的回去。”
    “蛮有自信的嘛。走了！”
    把卢清送上车，沈墨回了店里。
    叔侄两个看着时间差不多，便提前打烊回去；其余小饭店里还有放假的学生在聚餐，沈川不等了，他要回去，想喝咖啡？明天醒酒了再来喝吧。
    许月芳在家里烧菜，鱼尾被划开，在锅里慢慢煨着。
    小沈航一会儿跑来看一下，问道：“姆妈，什么时候开饭？”
    “等你阿哥回来。”
    “哦。”他又跑下去玩，顺便等沈墨。
    天色渐黑，小肚子开始叫了，周围的小伙伴们陆续回家吃饭，小沈航等得内心焦躁，不时往路口看一看。
    沈川和沈墨下了车，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无聊地用脚碾着小石子。
    见到两个人，小沈航大叫一声，快跑上前。
    “老爸，阿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饿了吧？”
    “嗯。”
    “走，上去！”
    沈川和沈墨一人牵着他的一只手，往家里走去。
    小家伙喊道：“姆妈，开饭，开饭！”
    沈墨笑道：“明朝阿哥带菜回来，你想吃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小沈航遇到好几次了，每次都来不及答，他都想过很多答案了。
    但今晚好像时间很多，可以慢慢挑。
    他美滋滋地吃着鱼尾，歪着脑袋神游天外。
    吃个什么好呢？红烧肉还是排骨？今晚吃了鱼，明天不要吃了吧？但可以吃虾！对了，阿哥暑假能不能带自己再去摸一次鱼？
    蔬菜不能要，他不喜欢。
    另外一处的服装店，王浩和周洁终于能喘口气吃饭了。
    “本来想着你抢了那么多新股，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周洁夹了一块豆腐，刚送进嘴里，却又有客人进门，便赶紧放下碗去招呼，一点富婆的样子都没有。
    客人只是转了转，半分钟不到便离开，周洁回来，端起饭碗接着吃饭。
    王浩给她夹了一只虾，说道：“沈墨要放暑假了，他老早就说要去红枫叶学厨，估计这个夏天会有菜吃。”
    周洁来了兴致：“哎，你说沈墨赚了多少钞票？我是听说了，红枫叶连续出认购证，出了好些天；哎，沈墨肯定比我们赚得多，对吧？”
    “想那么多……估计大几百万是有的，出国的费用是不用愁了。”王浩往嘴里送了一根青菜，又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先尝尝他的厨艺。”

 第266章 学厨开始

    “考得怎么样？”
    卢清回家之后，饭还没吃上，先被问了这个问题。
    卢宽和余在年很紧张，虽然看起来于虹掉队，沈墨这次也注定要被女儿超过，但在寻求邀请信的时候，能多一个重要的奖项，能够加分很多。
    “包稳的。”
    回到家里，卢清立刻瘫在了沙发上，她懒洋洋地吹着电风扇，一动都不想动。
    大脑空白了几分钟之后，她终于想起来了正事：“妈，晚上吃什么？”
    余在年等她这句话很久了：“我倒是想起来了，小沈是要学厨的对吧？”
    “是的呀。”既然沈墨提醒过，卢清也不想躲了，反正去了红枫叶有沈墨帮忙作弊，不怕。
    “那你呢？要不要学？”余在年过来，坐在她的旁边，拍了她一下，让她坐得端正一些：“进了这个门，就是另外一副样子，哪能这样了？”
    “别的地方我也不这样呀。”卢清振振有词道：“去学呀，学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余在年满意了，她把话题重新捡了起来：“今晚想吃什么？”
    卢宽觉得挺有趣，沈墨赚了那么多的钞票，竟然还要去学厨？
    一放假，卢清就想睡懒觉，但第二天早上还是被余在年给拽起来吃了早饭。
    “吃完饭抓紧去红枫叶，不好在家里闲着的。”
    “晓得了。”卢清有气无力地应道，出门之后，她先逛了书店，挑了两本故事会。
    沈墨也出门了，上了公交车往红枫叶去。
    见到他，售票员便搭话道：“听月芳说，你要去学厨艺？”
    “是的阿姐，将来总不好一直吃外面的菜，对吧？”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侄子。”售票员的心里很羡慕，在许月芳的嘴里，沈墨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人，他成为了现实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到了红枫叶，一群员工热情地欢迎了他，邹经理笑盈盈地，把他给拉到一旁。
    “哎，小沈，你何峰阿哥帮你打听过了，真被你说中了呀。”
    “真的？”沈墨没想到真有惊喜：“有几个？”
    “几个？”邹经理被沈墨给弄到不会了，她觉得沈墨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但之前谁又能想到顾修平真能有私生子呢？
    “狡兔三窟，对吧阿姐？”
    “对的。现在是找到了一个，来日方长，慢慢再查好了。哎，小沈，你想怎么做？”
    “晓得了不一定要有动作，要是让顾先生晓得他这张牌不是秘密，那价值会减少很多的。我现在就假装不晓得，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用。”
    “鬼精鬼精的。”邹经理笑道：“老吴等你好久了，说要倾囊相授。”
    “啊？我……我先去练练刀功，帮老吴师傅做做切配。”
    颠锅会很爽，成就感也会最大，但沈墨想先把底子打好；切菜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他切得不熟练。
    二婶在家里烧菜，菜板切得笃笃响，手上的动作飞快；他是一下一下，仔仔细细慢慢腾腾。
    邹经理给沈墨找了一身厨师的衣服，甚至还有个帽子，沈墨换上，像模像样的。
    老吴从里面出来，打量着沈墨，很满意。
    “从你第一天到红枫叶，我就晓得你肯定有出息！走走走，咱们去后厨，想学什么都可以！”老吴的话说得很大气，因为他晓得沈墨不可能沈墨都学，主要还是一些家常菜。
    沈墨跟着一起去了后厨，先打下手，和几个学徒一起做切配。
    稍晚一会，外面有了动静，卢清也到了。
    沈墨没有太在意，但卢清竟然也出现在了后厨，和他一起。
    “怎么样？”
    “怎么样？当实验课了吧？”沈墨打趣道：“来，把这些胡萝卜切成肉丁！”
    “你怎么不把千张切成厚片呢？”
    老吴笑道：“你们两个呀……”
    沈墨到底是有点底子，上手比较快；在后厨的他就像刚进社会的小年轻一样，完全没有老吴想象中的架子，别的学徒让他帮忙打下手，沈墨也乐呵呵地过去帮忙。
    十一点一过，后厨的强度陡然上升，老吴没有时间招呼沈墨了，他成为了后厨那个说一不二的存在。
    “松鼠桂鱼！快快快！”
    沈墨和卢清缩到角落切土豆丝和萝卜丝，不去耽误正事。
    他们两个切的东西不能上桌，只能在稍晚做员工餐用。
    中午的客人散去，老吴终于能轻松一些，他过来指导两个人烧菜。
    “那就先从土豆丝开始吧，就用你们切的。”
    看了一下沈墨切的，老吴不是很满意；再看看卢清切的，老吴又觉得沈墨切的能看了。
    “小卢呀，你要努力一些了，到了国外之后，没有现成的土豆丝给你用……但如果不计较口感的话，用擦出来的土豆丝也可以。”
    老吴看不上擦出来的土豆丝，认为那是“邪修”的做菜手法；哪家饭店要是敢用擦出来的土豆丝，他要去砸对方的招牌。
    “好，起锅烧水，我们先把土豆丝焯水……”
    “啊？”卢清意外道：“这个也要焯水……”
    老吴心道，你切的土豆条不焯水怎么能行？
    “要焯水的，这样出锅快。”
    “哦哦哦。”卢清开始烧水，这个工作简单很多；她很聪明，算得出沈墨的焯水时间比她短，就晓得自己的刀功不过关了。
    外面，冯苍他们陆续过来，有的交任务，有的接任务。
    邹经理忽然叫住了冯苍：“明天中午过来吃饭。”
    “阿姐，有什么喜事？”冯苍好奇问道，他喜欢吃。
    “小沈和小卢在后厨学厨……”
    冯苍忙摆手：“阿姐，明天我有事的，来不了！”
    这才刚开始，他可不要当小白鼠；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再来吃。
    “来尝尝呀，老吴说两个人做得像模像样的。”
    “我没时间，我要去二叔那边，二叔要装电话，我要帮沈墨去看看。阿姐，你看着点电话，二叔那边试机的时候，我往这边打一个。”
    “好的呀！”邹经理更高兴了，沈川那边要装电话了？太好了！之后红枫叶的翻译找起来会更方便了。

 第267章 生日是个好由头

    土豆丝烧好了，沈墨的那一盘卖相还能看，卢清的土豆条还是差了一点。
    老吴实在看不下去，又担心他们两个回去之后被家里人数落，便给做了个红烧肉，让他们一起带着。
    沈墨的土豆丝装了好几个饭盒，和卢清一起拎着出了红枫叶。
    晚上的红枫叶会更忙碌，两个人不打算占用晚上的时间了。
    “走吧，给大家送菜去！”
    “你回学校南门，我去给王浩送一点。”沈墨顺手从卢清的网兜里拿过一个饭盒，卢清的脸红了红，但没有阻止。
    她要去二叔的咖啡店里，和那边的人一起吃饭；至于王浩那边嘛……反正人见不到就没关系。
    王浩算着放假的时间，等着尝一尝沈墨的厨艺，他很好奇这种学习好的学生做出来的菜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太阳很大，他和周洁在里面吹着空调。
    “今天股票还是涨的，真好！”王浩很兴奋，他的资产每天都在涨；他的认购证主要用来打新股，赚的幅度比单炒认购证要多。
    “王浩！”
    沈墨出现了，他手里拎着网兜，拿了两个饭盒，递了过去。
    “我和卢清开始学厨艺了，做得菜太多，你帮忙分担一些。”
    周洁说道：“你这一头的汗，进来休息一下呀。”
    “不了不了，你们看，还有那么多饭盒要送出呢，我要赶快走了。”
    沈墨急匆匆地跑了，从过来到消失，用时不过三十秒。
    “这是要送多少人？”王浩纳闷道，回来和周洁吃饭。
    把饭盒打开，周洁傻眼了：“难怪跑得那么快……”
    王浩闻了闻，说道：“味道还可以。”
    另外一个是红烧肉，这道菜就比较正常了。
    沈墨蹿上公交车，回了学校南门。
    冯苍在这里喝咖啡，被卢清抓住了。
    “做得菜不少，你带一个回去。”
    还没有打开，冯苍就下意识地拒绝了：“我……我家里面烧菜了呀……”
    卢清不答应：“让阿姨少做一个菜！二叔，来吃饭了！”
    她嘴上喊得响亮，但冯苍却看到她打开饭盒的动作……怎么有点不情愿呢？
    “要不……等下沈墨？”冯苍尝试着说了一句，卢清立刻说道：“二叔，那我们等他一下吧。”
    冯苍心里有底了，这个饭……不对，是这个菜……明天要怎么才能躲过去？
    卢清哪里会让他躲过去，连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她都不想放过。
    “明天早饭多吃一点，中午都来二叔这里吃午饭，可能要稍稍等我们一下。”
    其他几个人明显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兴冲冲的。
    “可以的呀。”
    冯苍看了看外面，沈墨还没出现，他心道：这家伙不会不来了吧？
    “二叔，电话什么时候装？”
    “放心，开学之前一定能装好。”沈川不着急。
    沈墨到的时候，发现饭盒竟然还好好的放在柜台上。
    冯苍哂笑道：“沈墨，你不来，大家都不好意思吃饭了。”
    “吃饭吃饭！”该献丑还是要献丑。
    卢清飞快地把一个饭盒放到沈墨面前，沈墨认出来那是她做的。
    她又把一个饭盒给收好：“这个我带回家。”那个也是她做的。
    沈川也坐到桌子这边，说道：“幸好是夏天，菜不会太冷，要是冬天，哦哟，不得了……欸？哦……吃饭吃饭。”
    第一天学厨嘛，做成什么样子都很正常。
    摆在冯苍面前的土豆丝还可以，冯苍心道，还算你卢清识趣，那我明天也来捧个场好了。
    土豆丝只是卖相不好，味道还可以。
    晚上的时候，小沈航也吃到了沈墨做的菜。
    他摇头晃脑，觉得菜的味道还不错，小家伙没有挑剔刀功的想法，他甚至觉得造型越怪菜越好吃。
    “二婶，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的，要慢慢练的呀，哪能一口吃成胖子的？”许月芳对儿子说道：“记住了，你阿哥上大学的时候就会烧菜了。”
    小家伙不晓得那么许多，他还没有要做家务的概念，只是埋头库库吃。
    等到幼儿园放假之后，他便被老爸带去了店里。
    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早饭也不用在家里吃了，每天他可以挑一挑豆浆油条小笼生煎，吃得饱饱的。
    沈川怕他饿着，因为中午饭会比较晚。
    沈墨和卢清会尽量早过来，但小沈航的能量消耗得很快，他精力旺盛，和周围的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地玩。
    饿了之后，吃饭也很猛。
    卢清不相信小沈航是真的饿了，她觉得是自己的厨艺有进步。
    沈川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赞道：“囡囡，土豆丝细了很多嘛。”
    “那是！二叔，我和你讲，老吴师傅说，要是能保持稳定的水准，我和沈墨切的土豆丝就可以上桌了。”
    她觉得自己切的和其他人切的没什么区别了，但在老吴的眼里依旧差点意思。
    暑假很长，而且大四的时间会很充裕，两个人可以好好打磨一下厨艺。
    “哎，你生日也在二叔店里过好不啦？”
    沈墨吭哧道：“我还过么？”
    “过呀！”
    沈川也说道：“过！就在店里过！小卢，让你爸妈一起过来吃个饭。”
    “二叔，还是去红枫叶吧，我现场烧菜。”
    “哪能让寿星公烧菜的？”沈川觉得去红枫叶好像更正式一点，心里便有了倾向；小墨既然敢烧菜，说明是能拿得出手了。
    他酝酿这个饭局很久了，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侄子的生日就是这种合适的理由。
    “那……我回去和我爸妈说一下。”卢清觉得红枫叶蛮好的。
    时间还有，她要去给爸妈做几件衣服。
    沈墨也要给二叔二婶和航航做几件衣服，这都要家长会面了，要穿得正式一点。
    小沈航嘿嘿直笑，他晓得又有蛋糕可以吃了。
    晚上回去，他大嘴巴和许月芳先说了。
    “小卢爸妈要来呀？”许月芳开始思索细节的部分：“那是不好请太多人了……”
    像冯苍他们就不好请了，但要是去咖啡店的话就请着吃点蛋糕。
    “二婶，明天下班之后，我们去量一量尺寸，做几件衣服，航航也要做。”
    沈川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和小卢先商量商量，不要两家人一起出现人家裁缝的店里……”

 第268章 错开时间

    “不错不错，练了几天，切得像模像样了。”老吴过来看了一眼，对卢清的刀法有了几分称赞。
    等老吴去了别的地方，卢清悄眯眯地同沈墨说道：“哎，你说蓑衣刀法的用处是什么？”
    沈墨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做菜讲究色香味，至少要好看吧？还能入味。”
    “我觉得它和文思豆腐的目的一样，是对厨师的考校，只是更容易上手。”
    “别说，你还真别说，能会个蓑衣刀法，我这心里的感觉腾的一下，不一样了很多。”
    两个人的菜板又响起了，老吴在外面抽烟和别人聊天。
    “呶，你们看，我抽的香烟，是不是上了个档次？黄鹤楼！还不是我自己买的，是以前的沪海高考状元送的……”
    老吴趁机又吹嘘了一番，在花园路做生活的人几乎都晓得他在说谁，他们又认识几个高考状元？说的不就是沈墨嘛。
    “哎，老吴，我听说小沈在五月底赚了一大笔，是不是？”
    “这我怎么晓得？我只管做我的菜，可能把留学的生活费给赚出来的吧……”老吴的红包和香烟不能白收，他吹牛的时候要收着点；更何况饭店就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老吴心里很清楚。
    但不吹不行，他会憋得很难受，高考状元的名头蛮好，就用这个了。
    “状元做的菜怎么样的？”
    “问得好！”老吴指着说话的人说道：“呶呶呶，问对人了。我很负责地和你们说，一般人吃不到，想要吃是要碰运气的，不是你们想吃什么人家就要做什么的！就算有了，但若是碰到点同一道菜的人多，那就要凭运气了。”
    “吹吧？是不是上不了桌了？”
    几个人明显不信。
    老吴说道：“假使，假使啊！你们有亲戚今年高考，来饭店里吃饭。老板娘忽然说有个高考状元在学厨，送一道菜，你们要不要？”
    “送的嘛，肯定要啊！”
    “真白吃啊？”老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白吃也不是不行，但好运气怎么能落到头上，那运气只会在你面前走过去呀。”
    老吴的吹牛起到了广告作用，高考状元在红枫叶学厨的消息传得很快。
    来红枫叶吃饭的人之中总会有子弟高考，过来的时候会多问一句：“听说高考状元在学厨，有没有什么拿手菜可以上？”
    “那您来得不巧了，要中午来可以，因为早晚是吃不到的。”
    客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好像很有道理，人家高考状元是来学厨的，不是来打工的，哪能真的全天定在这里。
    “对的对的，下次中午来。”
    中午以后，沈墨和卢清就会带着菜离开，照例先去震旦南门吃饭。
    “我要带二叔他们去做衣服。”
    “你们什么时候去啦？”
    “明天二婶下班了之后去吧。”
    “嗯。”卢清心里有数了，那她带爸妈过去就要错开了，两群人真的撞到一起的话……卢清不敢想那个场面。
    其实只有她和沈墨在刻意把控，余在年和许月芳都觉得没什么关系，见到了还能相互打个招呼，不算尴尬。
    到了店里，客人几乎没有，只有二叔在；小沈航和周围的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玩。
    沈墨喊了一嗓子：“航航，回来吃饭！”
    “哎！”小沈航和小伙伴们交待一声，一路小跑过来。
    “二叔，先帮我放冰箱。”卢清把手里的几个饭盒递给沈川，沈川帮忙放进冰箱；卢清把剩下的饭盒放到桌子上，放好打开。
    “阿哥，今朝是什么菜？”小沈航跑回来，兴冲冲地问道。
    “今朝啊，有油爆虾，还有排骨。”
    小家伙很高兴，都是他喜欢吃的。
    沈川走过来：“哦哟，厨艺见长，像模像样的呀。”
    “有大厨指导，总能做几分形似。”
    哪怕是菜做到一半感觉不太灵了，老吴也能挽救一二，因此拿出来的菜总是可以见人。
    店里的几个人味蕾都没有老饕们灵敏，味道差不多的情况下都能接受。
    小沈航惦记着玩，吃得飞快，吃完就溜出去了。
    沈墨看着他，说道：“感觉是可以上小学了，那么好的精力，不做点作业可惜了。”
    “还是小了点，玩是没什么问题，学也没问题，只是担心提前上小学会被大孩子欺负。”
    沈川想着还是稳一些好了，也只剩下一年的幼儿园了，不用太着急。
    晚上回去，沈墨把冰箱里的饭盒拿着，让二婶少烧点菜。
    许月芳回来之后，看到桌子上的菜，笑道：“暑假嘛，我算是轻松了。”
    “二婶，明天下班之后直接去裁缝店吧，我和二叔航航他们先过去。”
    “贵么？”许月芳还没有习惯有钱的日子，存折上的数字不小，但最大的作用是让她心安。
    “有我怕什么？利息的零头都花不完。”
    好像是……许月芳暗暗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告诫自己道：“出去吃饭的时候可不要丢人……”
    卢清回到家里，也和爸妈说了去做衣服的事情。
    “什么时候过去？”
    “后天吧。”
    “那就后天……还有不到一个月，老张要辛苦了。”余在年笑眯眯地尝着女儿的厨艺，问道：“吃饭还是只有沈墨的二叔一家，对吧？”
    “是的。”卢清回道，她开始想之后的事情，如果沈墨的爸妈出现要怎么办？
    但余在年明显不担心，只有二叔一家？这不是太好了？上面没有公公婆婆干扰日子，二叔二婶只是名义上的家长，照顾是必然有的，干扰是必然没有的。
    卢宽也不担心，只是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和你妈还能沾你的光去做一套好衣服。哎，小沈他们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下班之后。”
    余在年笑道：“后天过去的时候，不晓得老张要怎么打趣我们了。对了，吃饭是挑的中午，对吧？”
    “对的。”
    “还有时间，你好好练一练，到时候饭桌上不能只有小沈做的菜。”

 第269章 去做衣服

    有正事的时候，时间会变得不够用。
    从红枫叶离开，卢清就没有同沈墨一起去店里。
    “我去给冯苍王浩他们送点菜，你和二叔二婶他们去裁缝店吧。”
    “嗯。”
    菜不是每天都会送，只有在学了新菜的时候会让这几个人尝尝；难度越大的菜送的次数越多。
    王浩吃了好几次的土豆条了，这次吃到荤菜了。
    “是还可以的，能看能吃。”
    在手里的菜不考验刀功的情况下，卢清就会很愿意同别人交流一番。
    “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卢清难得八卦了一下。
    周洁脸上微红，王浩倒放得很开：“明年吧，法定年龄到了就去结婚。哦哟，婚礼上……可能你们赶不上了。”
    “我让我爸妈过来呀。”
    “欸？好好好！”王浩喜道：“成绩好的人果然脑子灵光，我只想到你和沈墨了。哎，留学……没问题的吧？”
    “还不晓得呀，这个月托福和EPT的成绩要出来，我和沈墨每天靠做菜消除煎熬。”
    “稳的！”周洁说道：“我就不替你们担心。”
    “所以每天都要去二叔那边看看，万一到了呢？”明天不去，明天要去做衣服；但后天要过去，万一真的到了呢？
    留学嘛，最大的障碍在邀请信；只要钱茹师姐把邀请信要到，对她和沈墨来说就没有问题了。
    沈川在帮忙等，邮递员从这里路过的时候，他会从店里出来问一问，确定有没有店里的信。
    流程上他算熟悉了，回来看看店里的资料，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很多。
    侄子和卢清那么用功，怎么可能考不好？只是等待不好，让人心焦。
    之后……嗯，可以让考托福雅思和GRE的人用店里的地址收信。
    沈墨拎着菜回来：“二叔，先吃饭。航航又不见了？”
    “我去喊他。”沈川出了店门，他不晓得儿子在哪个方向，但开足火力喊了一嗓子：“航航，阿哥回来了！”
    小家伙便从角落里闪现出来，还不忘了回头喊道：“我吃完饭再来和你们玩。”
    “吃完饭就不能玩了，我们要去店里做衣服。”
    “做衣服？”小家伙一头雾水：“老爸，不能去店里买么？早些买完早些回来，我还有事。”
    沈川莞尔一笑，伸手给了他脑门轻轻的一下：“你还有事情呀？你比你阿哥都要忙了。”
    做衣服呀……他还没经历过呢。
    小沈航被固定好，先吃了饭，吃完饭，沈川用毛巾给他把脸擦干净，仔细地把店门锁好，三个人往裁缝店去了。
    “哎，今朝冯苍他们没有过来？”
    “明天会过来了。”
    “嗯。”
    车上面，售票员给了小沈航几颗糖，小家伙开心极了，他晓得要叫阿姨，但他真的不记得是哪个阿姨了。
    沈墨牵着他的手到了店里，推门进去，先打了招呼：“爷叔！”
    “来了！”老张裁缝起身招呼道：“再添几件？”
    “给家里人做。小孩子嘛还要长，做一套夏天的衣服好了。我二叔，四季的衣服各两套。”
    沈川忙摆手道：“我不用那么多的。”
    “要的。爷叔，先给我小弟量尺寸吧。”
    小家伙未必有耐心，先给他量了，量完之后他就在店里玩小汽车；但没有小伙伴一起，好像玩具也不是很好玩。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总担心太阳落山，他还要找小伙伴们玩呢。
    只是等着等着，外面好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月芳到了。
    他赶紧跑出来迎接，许月芳牵着他的手，问道：“你爸和你阿哥都挑好了？”
    “嗯。”
    许月芳到了店里，先要了两件旗袍，然后才要做其他的衣服。
    女儿的衣服会更耗时间，特别是挑料子的时候，许月芳要反复对比斟酌，还要和老裁缝讨论。
    沈川心道，哪有那么大的区别呀……但一想到要花那么多钞票，又觉得老婆仔细一点是应该的。
    老裁缝接了一个大活，心里很高兴。
    沈墨叮嘱了一句：“爷叔，其他的衣服不着急，夏天的衣服加急一些，月底要用。”
    “晓得了！”老裁缝满口答应着。
    但第二天的下午，他又迎来了卢清一家人。
    “哎，老余，昨天囡囡的同学也来做衣服了。”
    老裁缝完全是没话找话地闲聊，只是忽然发现卢清的脸又红了，余在年笑道：“老张，你不觉得事情很凑巧么？”
    “怎么讲？”
    “我和你讲，昨天和今天的衣服要抓紧做，月底要去吃饭，要用的。”
    “是有大事？”
    “我们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哦……”老裁缝立刻就懂了：“是见亲家了？小伙子人蛮好的，懂事又能干。”
    “是的呀！”余在年高兴地说道：“我认识那么多的小伙子，还没有谁能超过小沈的。”
    “昨天来的女客做了两件旗袍，老余，你要不要做旗袍？”
    “要的呀！她选了什么颜色？我挑近一些的，但不要一样的。”
    老裁缝的强度被拉起来，月底之前他要把这两家人的衣服至少给赶出来一套。
    一边忙碌老裁缝一边嘀咕，最近沪海不少人的腰包鼓起来了。
    在沈墨和卢清带着家人去做衣服的那几天，冯苍他们就没有过来；没过来还有别的原因，是怕尝到两个人的黑暗料理。
    但在尝过卢清送的别的菜之后，冯苍感觉两个人练手的时期好像结束了，有些菜做得很像那么回事，因此又愿意来咖啡店消磨时光了。
    明明翻译更忙，但他们的时间比沈墨和卢清更多一些，经常是可以提前到店里。
    沈墨和卢清带菜回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在喊饿了。
    沈航也在喊饿，让沈墨和卢清没反应过来。
    冯苍嘿嘿一笑，说道：“我给航航买了好多电池……”
    难怪……这小子不饿才有鬼。
    “吃饭吃饭！今天有好菜！红烧鸡和红烧素鸡！”
    冯苍把饭盒接过来，打开摆好：“哟呵！真不错呀！”
    沈川带着小沈航去洗了手，小家伙饿了，洗完手飞快地跑到桌旁坐好，等着开饭。
    门外人影闪动，一个邮递员出现了：“哦哟，午饭刚吃呀？沈老板，有信。”
    “几封？”
    “两封！”

 第270章 吴教授的底气上来了

    沈川把信接过来，对沈墨和卢清喊道：“好像是托福的成绩。”
    一个略胖的身影闪动，冯苍竟然先到了。
    “不是好像，就是托福。”
    沈墨和卢清稍微慢半拍，他们接过信封，迅速拆开，看完成绩之后心中大定。
    “二叔，你瞧，这两个人要傻掉了。”冯苍看到柜台上有纸，迅速写了个音标，递到两个人面前：“哎，两个高手，来看看这个音标怎么读？”
    沈墨和卢清往纸上一瞧，别说，冯苍是有两把刷子的。
    纸上写着：/S? Sa? di/
    沈墨顺手给加了两个单词：the Sandy
    冯苍争辩道：“人名前面不能加the。”
    卢清笑道：“哦呦，你晓得的呀。”
    冯苍郁闷了，他嘀嘀咕咕坐回桌边，同沈航说道：“吃饭吃饭，不等他们，让他们饿着！”
    两个人的分数都在650以上，沈墨甚至要更高一些。
    卢清算着分，说道：“加上GRE的分数，应该可以申请到奖学金了。”
    “先吃饭，吃完饭去学校看看吴教授在不在。”
    两个人坐回饭桌，只是今天的饭量不是很大，甚至还没比过小沈航，吃了一点点就放下筷子了。
    冯苍说道：“心里要长草了呀！”
    “真长草了，走吧卢清，去学校里看看，但愿吴教授还在学校。”
    沈墨和卢清走路的速度都比平常要快上三分，两个人满头大汗去了系里的办公室，里面有几个老师值班。
    “哎？你们没放假？”
    “放假了，来找吴教授。”
    “等会吧，吴教授去打水了。”
    两个人都不是学生会干部，也不是班干部，只负责学习，因此在系里面的存在感还停留在名字上。
    吴教授拎着暖瓶回来，看到这俩人，好奇道：“不是放假了么？是闲着了？准备帮我代点课程？”
    他给自己的瓷杯里捏了点茶叶，又倒了一杯热水，茉莉茶的香气开始溢出。
    “老师，是托福的成绩到了。”
    吴教授的手差点被热水烫到，他急急忙忙又小心翼翼地把热水倒好，只有嘴巴能得出空闲：“考了多少？”
    “我们都在650以上。”
    “好！好！好！”吴教授高兴了：“晚上我就给你们师姐打电话！来来来，成绩让我看看。”
    他从沈墨和卢清手里拿过信封，看了两个人的成绩，边看边点头，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
    其他几个老师过来围观，650的成绩非常好，一般来说，超过600分就是毫无争议的优秀，超过620的极具竞争力的优秀，超过650分……沈墨和卢清几乎可以成为之后考托福学生们的榜样了。
    他把两个人的成绩记下来，晚上要好好同钱茹炫耀一下。
    记完成绩，吴教授把话题拉了回来。
    “学习任务基本结束，大四打算怎么度过？总不好就这么闲着吧？到了国外，怕是也要帮那边的教授带一带本科生……这样吧，有其他学院的课程，你们和于虹一起，帮忙代上几节课。”
    “没问题。”
    沈墨和卢清都答应了，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一直在红枫叶的后厨挥锅铲；而且给本科生代课还能巩固现有的知识。
    “EPT的成绩也快出来了，但我觉得你们基本是没有问题了。对了，期末的成绩还不晓得吧？来来来，我让你们看看。”
    吴教授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大三下半学期的成绩。
    “沈墨，你大三做什么去了？肉身在学校，灵魂飞走了？上半学期嘛，考的成绩还能看看，下半学期倒好，直接被卢清甩了几条大马路。”
    沈墨凑上去一看，他不但被卢清给拉开了差距，更是没有考过于虹。
    “那卢清是不是能排第一了？”
    沈墨问了一句让办公室的人没想到的话，吴教授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故意的？”
    “没有！下学期家里有些事情让我分心了，这个卢清是晓得的。”
    “好，老师暂且相信你。”吴教授批评了沈墨几句，但笑容开始出现：“开学之后多来办公室坐坐……我看看啊，给你们挪个地方蛮好……嗯，地方不是很多……你们坐我的座位好了，我多搞搞科研。”
    “啊？”沈墨和卢清有点傻眼，吴教授还真是天马行空。
    科研要占很大的精力，相比较上课，吴教授更想待在实验室里；等到了托福成绩，吴教授的暑假就没有什么大的牵挂了，下面的时间就可以自由安排，多往实验室跑一跑。
    “啊什么啊？等你们学成回来，和我一起搞！当然了，我更期待你们能有自己的项目。哎，暑假你们在做什么？”
    沈墨回道：“机构切割和热传导的线性关系。”
    “说人话！”吴教授想了五秒，他很后悔他竟然花了五秒钟来思索沈墨的鬼话，五秒钟很珍贵哎。
    “在学厨艺。”沈墨说人话了，这个人话更让吴教授惊喜。
    “好，好好好！会烧菜了对吧？”吴教授的眼睛开始冒光，这个光甚至在透过眼镜之后变得更亮：“你们钱师姐不会烧菜。”
    这一句话，让办公室的气氛更好了，有这个技能在手里，钱茹在要邀请信的时候会有更多的倾向性，也能让在麻省理工的其他东方面孔会更服气一些。
    但吴教授留了个心眼，没有要立刻验证，而是说道：“开学前，带几个菜来让我们大家尝尝。”
    “没问题呀！”开学前嘛，时间很充裕，连卢清都敢答应了，她的脑子里开始挑选菜色，小菜不行，要大菜，多装几个饭盒过来，给大家好好露一手。
    吴教授把之前两个人GRE的分数也给找了出来，放在一起，一边看一边笑。
    “好好好，奖学金应该是没问题了。再加上公费留学……嗯，你们两个可一定要好好学习！”
    吴教授算着时间，给钱茹打了电话。
    “早上好，钱女士。”他一张嘴就是一口译制片的腔调，让钱茹很不满：“哦呦，阿哥，钞票又多了是吧？敢和我这么聊了？”
    “哦，女士，请不要这么讲。”吴刚的语气很欠打：“我特意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上次和您说的那两个年轻人，对的对的，是我的学生……他们两个人在暑假特意去学了厨艺……您那可怜的阳春面将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第271章 相机是个好东西

    电话那头，钱茹的声音变得惊喜：“真的？阿哥，你可不能骗我，骗我这一次，后面我就不相信你了。”
    “骗你做什么呀？”吴教授的声音恢复正常，但还是得意满满：“人家学厨的地方还是大饭店！开学前我替你把把关，好吧？”
    “好的呀！哎，你打电话来不是只说学厨的事情吧？有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
    “这倒提醒我了！”吴教授终于发觉得意忘形是什么后果了，他的语速开始加快：“那个，今天下午沈墨和卢清的托福成绩到了，两个人都在650以上，加上GRE成绩，你找麻省理工那边要奖学金吧！好了就这样，先挂了，我写信同你详说。”
    吴教授急哄哄地挂了电话，开始写信。
    这次的信里面他就自信多了，因为有具体的数据支撑。
    写到厨艺的时候，吴教授又笑了，一个暑假，怎么也能练成点样子吧？
    晚上的时候，沈墨终于饿了。
    中午他带了不少饭盒回来，被沈川给放在冰箱里保存，这会儿被许月芳倒在炉子上热。
    “老师怎么说？”
    “说应该可以有奖学金。再加上公费留学，在外面过得不会太苦。”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许月芳恨不得立刻就能得到好消息，这样在和卢清爸妈见面的时候会更高兴。
    “明年……估计在期末考试前后吧……”
    “啊？还要那么久？”
    “二婶，今年的留学工作才刚刚结束，明年的留学工作还没展开呢。”
    许月芳把菜盛到盘子里：“怎么感觉……你们都做完了呢……”
    说罢，她把另外一份又放到锅里：“小墨，你厨艺蛮可以了。”
    “还得抓紧呀，毕竟月底我要掌勺做几个拿手菜。”
    卢清家里，几乎是一样的对话，不过问话的变成了余在年。
    “你不抓抓紧？月底真的只让小沈掌勺？你不露两手？”
    “我也会的呀……”卢清瘫在沙发上，电视打开，手里还捧着故事会。
    “教授怎么讲？”
    “让钱师姐理直气壮地去找麻省理工要奖学金。”
    ·“能有多少？”余在年很好奇。
    “一万多美金吧……”
    “那么多？”余在年震惊了。
    “要交学费的……不对，我们是公费呀……”卢清从来没有想过，上个学还能有收入。
    “不要炫耀了，今晚的菜你来做，我看看你手艺怎么样了。”
    卢清被拽起来，现场做了个土豆丝；余在年在旁边，从开始看到结束。
    “蛮好，蛮好，像模像样！我家囡囡果然做什么都好！”
    卢清有些忘形了：“只是家里的炉子火力不够，要不我能做得又快又好。”
    “嗯，好像是……那月底吃饭的时候，你用饭店的猛火灶给我们做几个菜。”
    月底啊……卢清觉得不是不行。
    对了，还有衣服，要去取。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先把新美包厢给空出来了。
    晚上客人离开，她摸着新美包厢的桌椅和墙壁，喃喃地说道：“辛苦你了！这么多年了，你是饭店的大功臣……”
    从沈墨第一次踏进红枫叶，已经过去七年了，期间新美包厢装修过一次。
    沈墨要在饭店过生日，邹经理把这个包厢给留好了；沈墨的生日结束之后，新美封存，再出现的时候就要换地方了。
    趁着手里有钞票，趁着沪海地上的黄金还多，她要开始扩张。
    之后的红枫叶要能住宿，更要有大型的会议室和宴会厅。
    等到扩张完成，新美会重新启用，那个时候让沈墨来做第一个客人——如果在沈墨出国前新美无法启用，那就等沈墨回国，沈墨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启用。
    楼下大堂，饭店的员工开始用餐。
    菊英招呼她道：“阿姐，吃饭了！沈墨阿哥和卢清阿姐做的菜，吴师傅留了一些。”
    “哎，来了！”
    两个人做的菜开始正常了，员工们愿意接受了——现在是主观上愿意接受了。
    之前接受，是因为两个人做的荤菜还能看，而且用的是比较好的肉，没有筋膜——晚上开饭前，老吴还会给二次加工一下。
    邹经理下了楼，端起碗和大家一起吃饭。
    “月底小沈和小卢两家人来这里吃饭，我给放在新美，菊英你来服务。”
    “晓得了！”菊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忽然问道：“阿姐，要不要准备个相机？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想拍个照片。”
    邹经理夹了一筷子卢清做的菜，尝了尝，感觉不错：“菊英，你脑袋很灵光的嘛！相机我来准备，再教你怎么用。”
    员工们应该要有些福利，遇到什么就有什么好了。
    比如胶卷，沈墨和卢清他们只会用一张，剩下的就给员工们拍一拍。
    沈川和许月芳也在等这顿饭，晚上睡觉的时候，夫妻两个会说一些悄悄话。
    “看住航航，吃饭那天不要让他捣乱。”
    “这个好办，我把小冯给他买的电池给收起来，表现好了再给他。”沈川对付儿子很有一套，他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小墨和囡囡的托福好像考得非常好，我要把他们的成绩贴出来，夏天之后会有新生到的。”
    许月芳对他刮目相看了：“哦哟，你脑袋快了一回嘛，应该让你去开个书店。”
    “那不太行，我开咖啡店搞搞英语角蛮好的。对了，电话！”沈川记起来冯苍的叮嘱了，明年这小子念了研究生之后，他要和邹经理对接了，电话要赶快装上。
    第二天起床之后，沈川又去催了一下，邮电局让他安心等着，月底之前一定把电话线给拉到。
    等待是无聊的，沈川开始盘算把沈墨和卢清两个人的成绩给亮出来的事情。
    “下午要来吃饭的……”他往外面瞧了瞧，日头还早，不晓得今天会有什么菜。
    再往旁边瞧瞧，儿子和几个小伙伴撅着屁股在树荫下叠着纸玩具，有时争论几句，然后再继续忙碌。
    再往旁边，是照相馆。
    欸？好像可以用这个！把小墨和囡囡的托福还有GRE的成绩拍个黑白照片放出来，就放在柜台这里，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第272章 做一面墙

    “二叔，吃饭了！”
    沈墨和卢清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各自拎了好几个饭盒。
    进了店里，两个人先把多出来的饭盒放进冰箱保存，沈墨又从下面翻了点冰块出来，给自己和卢清各倒了一杯白开水。
    冯苍帮忙把饭盒拿到桌子上摆好，出去把小沈航给唤回来。
    “中午饭我就没吃！”
    最近沈墨和卢清的厨艺进步明显，冯苍敢吃了，也愿意吃了。
    小沈航跑回来，迅速洗了手；暑假真的很好很愉快，冯苍还有其他几个阿哥阿姐给他买了好多电池，够他一直玩的。
    冯苍捏了捏他的小腿，说道：“二叔，航航的腿……好像有不少肌肉了。”
    “一直跑，能没有肌肉么？”
    小沈航吓坏了，他悄悄问沈墨道：“阿哥，我的腿上怎么会有鸡肉？”
    沈墨笑道：“不是我们吃的鸡肉，是说你的腿变结实了。”他把短袖撸起来，胳膊弯曲用力，肱二头肌变硬。
    “来，摸一摸，这种用了力气会变硬的就是肌肉了。”
    小沈航摸了摸，放心地笑了；既然阿哥也有，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今天的鸡肉……他有点不太敢吃，但看着其他几个大人吃得兴高采烈，他便尝试着伸出筷子夹了一点，别说，还真好吃。
    沈川说道：“小墨，囡囡，你们的那个托福和GRE的成绩明天带来吧，我拍个照片，放到柜台的玻璃下面。”
    冯苍立刻帮腔道：“要放的，一定要放的！别人看到了就能晓得二叔这里的含金量了！索斯盖特的英语角不是白叫的！”
    “那我明天拿过来。”卢清觉得蛮好，至少还能在学校留下一个传说；托福和GRE的成绩那么好，可以让这些师弟师妹们仰望很多年。
    其他几个英语专业的学生也挺羡慕沈墨和卢清，能考到超过650分，真的是很好了。
    第二天下午，卢清带着饭盒过来的时候，就把成绩单交给了沈川。
    沈川没着急吃饭，他拿着卢清和沈墨的成绩先去照相馆。
    “沈老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给成绩单拍照的……洗几张？”
    “各洗一张，底片留给我，要黑白的。那个毕业照一般是几寸？”
    照相馆的老板吓了一跳：“沈老板，是不是钞票多得没地方花了？我给你涨涨价好了……”
    “钞票多得没地方花，我会选彩色照片的。”这个东西不用拍彩照，太亏。
    “毕业照嘛，一般十二寸吧。”照相馆的老板很奇怪：“沈老板，需要那么大么？六寸足够了呀。”
    “不不不，就十二寸吧。”沈川想着拍照的时候还有一些边边的地方占地方，再裁一裁，尺寸会变小的；而且小墨和卢清不也说了，650分以上的分数，是一个可以睥睨天下的分数，大一点就大一点。
    等到之后要是还有人考了托福，愿意把成绩留在店里做纪念，他多洗一张出来，免费！
    沈川越想越有门，之后是不是可以做一面墙？上面专门放这种成绩单？
    “封塑封塑！”
    照相馆的老板诧异了：“沈老板，你这……今朝是怎么了”
    “有钞票不晓得怎么花呀！”
    话是这么说，但沈川坚决不肯用彩照。
    “好，封塑！”
    沈川一个人的消费抵得上好几个人，总算让今天没有白开门。
    交待完之后，沈川急急忙忙赶回来，把成绩单还给了卢清；沈墨的那份晚点就一起回家了。
    “怎么都没动筷子？吃饭呀！等我做什么？我一整天也没有几个客人，清闲得很，不是很饿。”
    沈川抓起筷子，和大家一起吃饭。
    “厨艺又好了嘛！这道鱼片是谁做的？”沈川尝了一下，觉得滋味甚好。
    鱼片切得很薄，鸡蛋……好似只有蛋清，放在一起整道菜都是雪白的。
    “我！”卢清下巴一抬，得意非常；这道菜属于今天超水平的发挥，她带过来炫耀了。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沈川称赞一句：“月底我要点这道菜。”
    “没问题！”卢清满口应答道，想着后面几天都给沈川带这道菜。
    照相馆的老板动作很快，第二天沈川过来开门的时候，他的照片就给准备好了。
    他把照片小心封好，又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好像考得是蛮好。”
    “四张成绩单，还值当洗出来留纪念？不是有原件么……小沈的钞票还真是多到不晓得怎么花了。”
    只是他没有办法用这种冷冰冰的数字招徕客人，客人们要的是良好的形象。
    沈川带着四张照片兴冲冲地回去，冯苍他们翻译结束得早，先到了。
    刚进门冯苍就开始看时间：“应该要来了吧？二叔，米饭多煮一点，我早饭没吃太多。”
    其他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脸上有相同的表情，今年夏天南门的咖啡店就变成午间食堂了。
    “哦呦，现在肯了呀？”沈川揶揄了他一句。
    “当然肯了！”冯苍兴冲冲地说道：“二叔，我要是去学一个暑假，保证也能学好。”
    但冯苍只停留在说说上面，暑假的时间用来学厨艺太浪费了，他不如多赚点钞票留着以后用。
    卢清有沈墨兜底，他可没有，他要给自己兜底。
    “呶，先喝杯咖啡垫一垫。”
    端咖啡的时候，一个英语专业的同学忽然看到了玻璃下面压着的照片。
    “二叔，够快的！这就洗出来了？”
    “那是，二叔我是什么效率？”沈川得意地说道。
    几个人一起围过来，趴在柜台上看；四厂大号的照片被封塑好压在玻璃下，来端咖啡或其他饮料的时候很难不注意到。
    超高的分数令人叹服，这是值得炫耀的。
    “不服不行……”一个男同学摇头叹道，到底是第一批吃螃蟹的，底子就是好。
    沈川盯着英语角的那个地方，忽然问道：“哎，小冯，你说最里面的那面墙，我之后做成一个贴满成绩单的墙，怎么样？”
    冯苍回头一看，立刻赞同道：“我看行！那边贴成绩可太合适了。”
    沈川越看越有门，越看越得意，那堵墙要做成什么样子？一瞬间他都有好几个主意了。

 第273章 电话装好了

    沈墨和卢清到了，冯苍急忙接过饭盒，问道：“吃哪几个？”
    “这几个！”
    “晓得了！”冯苍把剩下的饭盒放进冰箱，把饭盒打开，面露失望：“啊……又是这道鱼片啊……二叔，你就不该夸她，你瞧，又是鱼片……”
    卢清不满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明天千万不要带这个了……”
    “就带！爱吃不吃！”卢清把筷子递给沈墨，又带着小沈航去洗了手。
    小沈航喜滋滋地去洗了手，他喜欢吃那道鱼片，因为看着好看。
    吃饭的时候，冯苍说道：“二叔把你们的成绩给拍好照了，放在柜台压着了。”
    沈墨刚要起身去看，就被卢清拉住：“吃完饭再去。”
    冯苍无语了：“你这道鱼片……”他不敢说不吃，敢说就没得吃了，但心里暗暗祈祷，明天可千万不要再有了。
    沈川也觉得最近吃的鱼片太多：“囡囡，明天换一换吧。”
    小沈航不同意：“阿姐，我要吃！”
    卢清瞪了冯苍一眼，说道：“没口福！”
    那明天就少做一点，给航航单独留一小份好了。
    吃完饭之后，一群人进入了最轻松的时刻，不用翻译，不用做菜，几乎也没什么客人来，他们捧着手里的杯子喝冷饮。
    外面几个穿着邮电局工作服的人来了，看着这群小年轻，几乎没有时间搭话，他们直奔沈川。
    “电话装在哪里？”
    “柜台柜台！今天可以好了？”
    “明天可以！”
    “还要明天呀……”
    “明天就算快的了！装电话的人不少呢。”
    几个人过来查看了一下，和沈川比划着：“电话线从这里过，打个小洞，走墙这里下来，到柜台，可以的吧？”
    “可以的。”
    沈墨插了一句话：“阿叔，明天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邮电局的工作人员回了他一句。
    沈墨就笑：“二叔，明天电话装好了，给红枫叶打一个，我和卢清就带着菜回来了。”
    “可以的呀！”沈川开始想明年的事情了，等到明年侄子出国了，他就去开通国际长途。
    几个工作人员比划了一番，出去弄电话线了，临走的时候不忘了叮嘱沈川去买个电话。
    “用我们的也行，但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看。”
    “那就用邮电局的好了，款式要那么花哨做什么？我都放在店里了，当然要耐用一些才好。”
    沈川对颜色也没有要求，只要好用耐用。
    几个工作人员出去了，继续在烈日下忙碌。
    冯苍很是感慨：“当初我们刚来报到的时候，大门口哪有这么多东西……今年的新生可真幸福，咖啡也有，英语资料也有，还能打电话……”
    沈墨心道，可能再过个几年，还能上网呢，只是不知道震旦外面的第一家网吧会开在哪里。
    装电话……沈墨竟然对这个事情有了很大的期待。
    晚上还是只有小沈航睡得最踏实，三个大人都挺激动。
    第二天早上，沈墨吃完早饭先去红枫叶，还不忘了同沈川讲：“二叔，记得给我打电话。”
    “晓得了晓得了！月芳，我也给你打一个怎么样？”
    “给我打做什么？”许月芳笑盈盈地说道，但还是把单位的电话号码给留了下来。
    店里装了电话，哪怕沈川只是打过来说句“你好”呢？
    沈川嘿嘿笑着，把号码放好，带着小沈航出了门。
    到了红枫叶，沈墨不停地看表。
    “你说，是不是要开始装了？”
    卢清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快了吧……邮电局的工作人员又没有暑假……”
    “装什么呀？”趁着两个人还没进厨房，邹经理过来说会闲话。
    “我二叔的店里今天要装电话了，我让他打到红枫叶这边一个。”沈墨可不会和二婶抢头一个电话。
    邹经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哦呦，好事情呀！”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后，等到冯苍过不来的时候，她要直接和沈川联系了；可能在新的学期开始后，她就要和沈川联系了。
    她坐在前台电话那边，等着电话响。
    红枫叶的路已经走出来了，她要继续大步往前，直到出现另外一条岔路。
    咖啡店里，线被拉了进来，一部红色的电话被放在了柜台上。
    几个工作人员往邮电局打了一个试了一下，又让沈川试试。
    沈川翻出电话号码，先给许月芳打了一个过去。
    “喂，你好，我是许月芳的爱人，找她有点急事。”
    “哦，稍等啊。”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小，忽然又变大：“小许，有电话，你爱人找你有急事！”
    许月芳急急忙忙又高高兴兴地过来，指定是电话装好了！
    “喂！”
    “喂，我是沈川，请问是许月芳同志么？”
    “不要搞怪了，人家看着我呢……还急事……”
    “是急事的呀！我要打给小墨了，你想吃什么菜？我让小墨烧。”
    沈川愈发佩服自己，这种思路太好了，完美解决了谁先谁后的难题。
    “都可以，和昨天一样吧。”许月芳哪好意思在电话里点菜，旁边还有人看着呢：“好了好了，我还有工作，挂了！”
    “别啊，儿子还想和你说两句呢。”
    小沈航站在地上，手不停地去够电话的听筒，哼哼唧唧地着急。
    拿到电话之后，他急忙凑上去，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喂！”
    童声出现，许月芳更高兴了：“听老爸的话，晓得了没有？不要在店里捣乱。”
    “晓得了！”小沈航也高兴了，等下出去玩他就可以和小伙伴们吹牛了！
    “好了，挂掉吧。”
    许月芳心里美滋滋的，电话呢，这可是大件物品，家里也有了；谁又能想到，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家里竟然先有了？
    小沈航又“喂”了几声，电话那边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了。
    沈川把他给抱到柜台上，说道：“来，我们给阿哥再打一个。”
    他拉着儿子的手，按着号码，拨了出去。
    小家伙开心极了，打电话真好玩。
    电话嘟了几声就被接起来，声音从听筒传出：“喂，您好，这里是红枫叶大饭店。”
    沈川连忙说道：“找一下沈墨。”
    “哦，你是沈墨的二叔，对吧？”邹经理惊喜地说道，这通电话进来，代表着之后和震旦的联系会更加方便。

 第274章 准备会面

    邹经理让菊英去叫沈墨，她先把沈川的电话号码给记了下来。
    沈墨到的时候，邹经理和小沈航都聊上了，电话那头小嘴叭叭，天马行空，一会讲这个一会讲那个。
    “阿哥来了，航航，你和阿哥讲吧。”
    沈墨接过听筒，电话那头传来沈航兴奋的声音：“阿哥阿哥！”
    “哎，我在。”
    “店里装电话了，真好玩！”
    电话这边的沈墨和那头的沈川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后小沈航会不会偷偷打电话出去玩？这小家伙还是很聪明的，沈墨不怀疑他在干不正经的事情的时候想象力会匮乏。
    但沈墨不能说他，说等于提醒。
    “想好吃什么了没有？”
    “和昨天一样！”
    “晓得了！把电话挂掉吧，电话费很贵的。”
    “很贵？”
    “对的，打一次电话要好几个棒棒糖呢。”
    “哦，好的阿哥。”小家伙赶快把电话放下，然后开始算自己的糖果，可好像算不太清楚，因为阿哥没有说清楚到底要几个。
    “老爸，打电话要几个棒棒糖？”
    “时间越长，能换的棒棒糖就越多。刚刚那次，要二十根了。”
    “那么多？”小沈航可以数数了，他望着放点数了一下，二十根……他的存货没有那么多。
    焦虑感忽然袭上心头，小沈航不晓得为什么会焦虑，他甚至不知道焦虑这个词，但他确实焦虑了。
    他赶快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把心头的不安抛到脑后……二十根棒棒糖呢，他可不舍得。
    沈墨回到后厨，卢清在切鱼片，见到他回来，问道：“二叔和航航点了什么菜？”
    “和昨天一样。”
    “那就好办了。”
    看了一下时间，卢清说道：“今朝早些回去吧。”
    她和沈墨的厨艺见长，做菜用的时间也在缩短，中午可以早些回去。
    小沈航喜欢这个暑假，每天都有好吃的，他甚至可以提前一天点菜了。
    距离月底越来越近，沈川和许月芳挑了一个星期天，带着儿子去裁缝店取了衣服。
    裁缝店里有试衣间，换上之后确实显精神。
    “怎么样？”
    “蛮好的。”
    老裁缝便笑：“囡囡的爸妈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两个年轻人蛮好的。月底见？”
    “对的。”许月芳照着镜子，抻着旗袍，让褶皱少一些，越看越满意：“其实早早就见过的，只是月底要一起吃个饭，正式认识一下。”
    “哦呦，吃过饭之后，身份就不一样了吧？”闲着的时候，老裁缝也喜欢八卦，他活了大半辈子，见了很多事情，但他更想看到好事发生。
    两家人都是在他这里做的衣服，如果缘分成了，他也会有参与感。
    “这次见面，要照相么？”
    “要的呀。”
    老裁缝笑道：“能送一张照片给我么？我想把照片放在墙上。”
    “可以的呀！”沈川答应了，他也想让更多人见证这件喜事。
    小沈航穿着一身正装，还有点不习惯，但照着镜子却感觉有几分大人的派头。
    “晚上带你去剪个头发，不要闹。”许月芳要把儿子也收拾得利索一点。
    “嗯。”
    万事俱备，只等见面了。
    沈墨的生日在7月28，但那天是周二。
    饭局被提前到7月26日，星期天。
    一大早，许月芳就把全家人给喊了起来。
    “衣服换换好呀！小墨，你还提前过去？”
    “是的二婶，我先过去，卢清也提前过去。你们不要急，慢慢过去就好。”
    时间还很多，不能一直在红枫叶嗑瓜子玩；而且小沈航不是个能待住的，晚点过去也好。
    可沈墨还是高估了小沈航的耐性，上午许月芳给他换衣服换鞋子都忙活了很久；刚刚换好的衣服，刚扭头再转过来，哎，纽扣被解开了，小小的领带被他用手抓着往前拽，好像很好玩。
    许月芳很想打他的小屁股，但今天不能生气，火气上来可能收不住。
    她把儿子的领带解下来，外套脱下来，交给沈川：“和电池放在一起。不听话的话，暑假里就没有电池玩了。”
    小沈航老实了，但又开始好奇：“姆妈，今朝能吃到多少好吃的？”
    “很多！”
    很多？小家伙又问道：“我能点菜么？”
    “能！”
    沈川替老婆回答了，他甚至都能猜到儿子要点哪些菜。
    来回一折腾，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沈川和许月芳带着儿子上了公交，一身光鲜让售票员和司机没敢认。
    “月芳，这是去哪里？”
    “哦，今朝要去见我侄子对象的爸妈。”
    “哦呦，那个震旦的侄子对吧？”
    “对的对的！”许月芳高兴地说道：“两个人明年要一道出国留学的。”
    “公费的吧？”
    “自然是公费呀！我侄子成绩好的，店里面有贴他们成绩的。”许月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沈川带着儿子坐在一旁，只是笑，心道儿子好像随他老妈多一些。
    沈墨和卢清前后脚到了饭店，邹经理把他们带到新美包厢。
    “可以的吧？早早就给你们留好了。”
    新美已经要被封存，这次饭局将是它最后一次任务，里面打扫得很干净整洁。
    沈墨说道：“谢谢阿姐。”
    “哦呦，谢什么啦？你们不会就穿这么一身进后厨吧？”
    沈墨和卢清都穿得很正式，邹经理不想让他们的身上沾到油烟味。
    “没事的，有点烟火气吃饭更香。”
    “我把菊英放在新美，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菊英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有着几分得意的神采：“阿哥，阿姐，你们看！”
    “蛮好的。”沈墨笑道，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皮夹子，抽了一张五十块的钞票，递给了菊英：“今天的小费。”
    菊英被沈墨弄了一个大红脸，邹经理笑道：“小沈给你的你还不好意思要呀？收着呀！等下眼神活泛一些。”
    “我记着了，阿姐。”菊英把钞票小心收好，她很开心；之后老吴再吹牛的时候，她也可以加入了。
    邹经理的心情更好，她下了楼，往外面看了看，和几个服务员问道：“你们说，是小沈家里人先到还是小卢家里人先到？”
    “阿姐，有什么彩头没有？”
    “猜中的人嘛，每人奖励十块钱！猜不中也没关系，不扣钞票的。”

 第275章 拿捏住了

    沈川和许月芳先到了，进去之后，小沈航就被反复叮嘱，衣服要穿穿好，不能弄脏了，弄脏了要吃生活。
    小沈航把胸脯拍得山响：“不会，绝对不会！我是来吃好吃的！”
    菊英把他们引到二楼新美，倒上茶水，又下楼去等卢清的爸妈。
    小沈航坐了不到一分钟就想从椅子上溜下来活动活动，许月芳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老实了很多，摆弄着手里没有电池的小汽车，期待着这个小汽车能忽然自己动起来。
    “航航想吃什么菜？”卢清逗着他，让他先点菜。
    “鱼片！”这道菜很好看，味道也好，小沈航把它当做“小孩菜”，一定要吃。
    “好，阿姐记住了！再想想，还有什么想吃的？”
    小沈航有了正经事，开始努力思索，有的菜他叫不出名字，只好同卢清描述。
    卢宽和余在年稍微晚一点，他们落后沈川许月芳不到二十分钟。
    下了车之后，余在年又整理一下身上的旗袍，卢宽说道：“好了呀，很好看了。”
    但他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看了看皮鞋，皮鞋很干净。
    “走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红枫叶，菊英立刻上前迎接：“阿叔，阿姨，沈墨阿哥和卢清阿姐先到了，二叔二婶他们也到了。”
    “好好好，走！”卢宽笑道，他没有想过会在大饭店里吃女儿做的菜。
    到了新美，四个长辈笑着寒暄，菊英站在门口，跟着一起高兴，等他们打完招呼，她便开口道：“拍张照片吧。”
    “好好好！”卢宽招呼大家一起，四个长辈坐着，沈墨和卢清站在后面，小沈航站在最前面。
    菊英按下快门，嘴里不停：“稍等，再来一张……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卢清没忍住笑了：“菊英，好了呀！再拍下去胶卷要没有了。”
    菊英回道：“阿姐，我怕我的技术不灵光。”
    “拍那么多张，一定有一张灵的。”许月芳很放心了，她同余在年说道：“阿姐，裁缝店那边想找我们要一张照片的。”
    “对的对的，老张也同我讲了，等拍好之后我们给他送一张过去。”余在年打量了一下众人，笑道：“哦呦，都是老张的手笔呀，难怪他想要。”
    沈墨和卢清把袖子挽起，招呼菊英道：“先点菜吧。”
    许月芳和余在年相互客气。
    “你先。”
    “你先。”
    菊英拿着本本在旁边记。
    “囡囡，这个鲍鱼红烧肉，会烧的吧？”
    卢清飞快地回道：“会的。”
    “那来一个！”
    “小墨，这个土豆焖牛腩？”
    “会的。”
    “来一个！”
    小沈航急道：“阿姐，阿姐，我的鱼片……”
    “来一个！”卢清对菊英说道，菊英便给写在了本本上，小沈航高兴得眼睛又眯了起来。
    点完菜之后，沈墨从菊英手里接过菜单，和卢清直接去了后厨。
    看到他们过来，老吴立刻招呼众人：“都动起来了！菜单拿来我看！”
    上面有几道菜画了圈，看来是要这两个人来做，其他的菜老吴就不客气了，他没有让徒弟上手，他亲自做了这几个菜。
    沈墨和卢清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但在老吴的眼里还是不够看，虽然忙忙碌碌，但却是慢慢腾腾。
    铃声不停地被按响，老吴的声音也不停地传来。
    “菊英，走菜！”
    沈墨和卢清的几道小菜上了之后，开始专心大菜，耳边却忽然传来声音。
    “穿着西装进后厨做菜，这也是红枫叶的头一遭了。”
    沈墨发现老吴嘴上又叼上香烟了，转头一看，老吴已经完工了；其他客人们的菜由他的徒弟来做，他负责把控整体，但现在他要先把两个小年轻的菜给把控好。
    等最后一道菜完成，老吴放了心。
    “你们上去吧。”
    “谢谢老吴师傅！”沈墨从兜里摸出个信封，塞给老吴。
    老吴推辞道：“哎，几个菜而已！”
    沈墨说道：“后面还要来蹭灶头的呀。”
    老吴便收下了，亲自把沈墨和卢清送出后厨，回来之后便教育几个徒弟。
    “认真学厨，将来大有可为！等你们把我的本事学完，全沪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到了包厢里，沈墨和卢清发现几个长辈竟然还没动筷子，连小沈航都乖乖地等着他们。
    “你们先吃呀，有的菜是要趁热吃的。”
    “不差这一会儿。等下我们来猜一猜，哪些是小墨做的，哪些是囡囡做的。”
    卢清坐下，很自信地说道：“你们肯定猜不出来。”
    饭桌的气氛很好，余在年对女儿终于放了心，桌子上的菜做得都挺好，有几道菜一看就是饭店大厨的手笔，但其他的同样不错。
    “明年夏天出国，还有一年。这一年怎么过？”卢宽不想让两个小年轻浪费光阴，在此之前他也没有想到两个人能在大三就提前完成出国的所有准备。
    “在学校里帮教授代几节课，巩固知识。”卢清太知道爸妈想要什么答案了，说出来之后，果然大人们都很满意。
    沈川说道：“果然都是大人了，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余在年立刻表示赞同：“我还有点不习惯呢，哈哈哈……”
    卢宽端着酒杯，和沈川碰了一下，包厢里的气氛非常好。
    其他包厢里的客人也感受到了一丝丝欢乐的喜庆，好像今天红枫叶的服务员笑得很好看很自然，他们也受到了感染，吃饭的时候多了几分笑容。
    邹经理在大堂这边招呼了几个熟人，不经意间看到了斜对面长江饭店的王素芬。
    王素芬好像也挺高兴，眼神对上之后，王素芬还朝她招了招手。
    “什么事情啦……”邹经理兴冲冲地过去了。
    王素芬把她拉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之前我们这边的小范，范国强还记得吧？”
    “记得呀！被徐向阳给欠了钞票的那个。”
    “现在，小范在包厢里吃饭，你猜猜请客的人是谁？”
    “是谁？徐向阳呀？”邹经理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啦？”王素芬一副解恨的样子：“七年了！姓徐的风光了七年，也该到头了！”

 第276章 风水轮流转

    范国强毕业好几年了，从默默无闻做到现在，已经成为了外贸公司的副科长。
    当年在学校里太过青涩，范国强被徐向阳拿捏得死死的。
    夏天到来，做外贸的皮包公司开始忙碌，花园路的野生翻译像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
    徐向阳还能从别的地方找到翻译，这一点范国强从不怀疑，但徐向阳从外贸局拿不到订单了。
    任他怎么排队，订单就是轮不到他。
    徐向阳心急如焚，找人说理都找不到；在外贸局排了很久的队，几乎每天都要去打听一次，每次等到的结果都是让他继续排。
    他甚至不挑了，大单子小单子他都接，但小单子也轮不到他。
    终于，来得次数多了，他在外贸局的楼梯上见到了范国强。
    数年的打磨，范国强见过形形色色的皮包公司，但因为工作单位的性质，大小老板都对他很尊重。
    但范国强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大学生了，见到徐向阳的时候，他还能笑着握手，力度也把握得非常好。
    范国强一现身，徐向阳要是还不明白，那他这几十岁的年纪就算白长了。
    虽然如坠冰窟，但他还是邀请范国强小聚一下，争取把关系缓和一下，只是没想到范国强答应得很利索，还点名要来长江饭店。
    这会儿几个人在包厢里吃饭，徐向阳殷勤劝酒，心里的感觉却不是很好。
    两瓶五粮液很快就见了底，饭局要结束了。
    一行人出来，徐向阳很自觉地去结账，被范国强给拦住了。
    “阿姐！”
    “哎！”王素芬应了一声，赶快过来了。
    范国强一抬头，看到对面红枫叶的邹经理也在，他便给了对方一个笑容；他可是记得清楚，当年和对面的沈墨比拼英语的时候，人家给他留了很大的面子。
    “邹姐也在呢。”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又转向了王素芬：“阿姐，多少钱？”
    “哎哎哎，我来我来！”徐向阳哪敢让范国强付饭钱，这个钱要是让范国强付了，关系还怎么缓和？这会儿他开始想着改天再去范国强家里坐坐，带点礼物过去。
    范国强嘴里蹦出一句话：“还是我来吧，你徐总的饭不能白吃，花园路有谁不晓得？对吧阿姐？”
    王素芬很捧场：“哦呦，国强，你没喝多呀？还是能拎得清的。”
    徐向阳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的酒立刻醒了大半。
    当初范国强第一次出来做翻译，他借口对方吃了饭，没有付清翻译的费用，现在又被范国强拿出来说。
    现在嘛，可远不是五百块的事情了。
    “阿姐，多少钞票？”范国强把皮夹子掏了出来。
    “那么多年了，你才回来一次，阿姐给你打个大点的折扣，算五百块好了。”
    邹经理笑眯眯地在旁边看，五百？这个数字好！
    范国强直接把五百块放在柜台上，对邹经理说道：“邹姐，您帮忙作个证，我可没吃请。”
    “哦呦，晓得了！折扣嘛，老朋友之间总要给一点的，对吧？今朝小沈在我们那边吃饭，我都没有给他算饭钱。”
    “小沈还来做翻译呢？”范国强算了一下，问道：“应该是最后一个暑假了吧？”
    瞥了一眼徐向阳，邹经理说道：“小沈不做翻译了，他是来我们红枫叶学厨艺的，准备出国了。”
    “小沈果然很灵。”范国强闻了闻身上的酒味，问道：“小沈还要来的对吧？我再找时间来看看他。”
    “好的呀！你来吃饭，小沈肯定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菜！”
    范国强笑道：“小沈的饭，我肯定要白吃了！阿姐，走了啊！”
    “你喝了酒了，路上小心一点。”王素芬在后面叮嘱了一句。
    “晓得了！”范国强挥挥手，看到有出租车，便挥手道：“哎，差头！”他不打算等公交或者电车了，浪费时间。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范国强和几个人挥了挥手，先走了。
    徐向阳失魂落魄，之后怎么办？
    王素芬和邹丽芳两个女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着一些风凉话。
    “徐总，我看你进股市蛮好的，最近股市很火，你不晓得？不识字的阿婆进去都能赚到钞票。”
    “哦呦，丽芳，你那边还有认购证不啦？卖给徐总算便宜一点好了。”
    “有的呀，但不多了，上个月的行情有多火？我都后悔没有进了。徐总要不要？算你八千一张。”
    “阿姐，你自己留着吧……”徐向阳很想硬气一把，但却怎么都硬气不起来了。
    范国强什么过分的话都没有说，但意思却非常明确了。
    之后他还能做外贸么？除非把范国强给调离。可这种梦是他能做的么？
    股市……最近股市真的很火啊……很多人稀里糊涂地成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比他吭哧吭哧地做外贸强多了。
    红枫叶在五月底出了大量的认购证，是花园路风头最大的饭店，徐向阳多有听说。
    钞票不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利息虽然超过10%，但他看不上，他要动起来！
    邹经理只是说笑一句，没想到徐向阳当了真。
    “阿姐，真的还有呀？”
    “你还真要呀？”
    “要的要的！”不就是认购证么？徐向阳有钞票，打算进股市尝试一下，总好过被范国强拿捏——他其实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不退不换的。”邹经理同他讲道：“现在嘛，你喝了酒，我不会卖给你！你明天酒醒了之后再过来吧，把钞票带着，认购证这个东西，不讲价，不赊欠！”
    “阿姐，你还有多少？”
    “哦呦，你想要多少啦？阿姐手里还有不到三百张。”
    “我全要了！”徐向阳大气地说道，股市那么好，他要进去搏一把！
    邹经理很高兴，她原本都打算把这三百张留作纪念了，没想到还能再换来一笔钞票。
    王素芬心里直叹气，比不了，到底还是比不了……她这边能赚的钞票人家红枫叶都能赚到，赚不到的钞票人家红枫叶还是能赚到。
    八千一张，是贵了，但给了徐向阳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现在大热的股票市场是值得进去冒险的。

 第277章 另外一个传说

    红枫叶的包厢里，饭局接近尾声。
    沈川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卢宽，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但能让对方找到自己好像也不错。
    这会儿，他都在盘算着中秋的节礼要送什么了。
    许月芳和余在年聊得天南海北，从衣服聊到吃的，又聊到小孩。
    小沈航已经吃不下了，他满足地摸着肚皮，对沈墨说道：“阿哥，衣服有些紧……”
    沈墨把他外套的扣子给解开，他舒服了很多。
    “下午阿哥给你买新的电池。”吃得那么多，要消化消化。
    “嗯！”
    小沈航想天天过这种日子，只要好好吃饭就能有电池玩。
    从红枫叶出来，两家人相互道别，各自回去。
    沈川不太习惯这么早到家里，他还是去了南门的咖啡店。
    许月芳抱怨道：“还有好多家务要做，你不回去，我要一个人洗衣服了……”
    沈川说道：“老婆，买个洗衣机怎么样？再买一台冰箱？”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就想着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家具什么的不好换，添一点家电还是可以的。
    许月芳本能地不舍得，但一想到红枫叶的一顿饭钱都能买好几个大家电了，便又舍得了。
    “那不要去店里了，我们直接去商场好了。”
    沈川把钥匙拿给沈墨：“你带航航去店里玩，我和你二婶去买家电去。”
    店门一定要开，哪怕是没有客人。
    沈墨带着航航去了店里，先给他买了两节电池，让他的小汽车跑起来。
    外面的小孩立刻集结在了一起，一群人在树荫下跟着小汽车走。
    冯苍走了进来，先把风扇打开，又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冰块。
    “家长见面了？”
    “见过了！”
    冯苍把健力宝倒进杯子里，赶快喝了一口，闭眼享受冰爽的感觉，又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嗝。
    “幸好我吃饭了，要不这会儿要饿趴下了。哎？没带菜？”
    “还带什么菜呀，今晚我们吃泡饭！卢清那边吃阳春面。”
    冯苍有些遗憾，但嘴上比较硬气：“没带也好，天天吃，纵然是龙肝凤髓也要腻了……”
    坐下之后，他说道：“开学之后大四……我准备的时间没有你们那么多，上学期我要认真一些了，准备留校读研究生。”
    “蛮好的呀。”
    “我的意思是，翻译怎么办？你和卢清顶上呀？你们能顶多久？了不起一年了吧？”
    他拍了拍电话：“这个东西都有了！”
    又拍了拍玻璃，玻璃下面有沈墨和卢清的成绩单。
    “还有这个！我的意思是，开学之后你和卢清，还有英语专业的几个同学先顶上……哦呦，晓得你们两个不缺钞票了，就当无聊给航航赚点电池不行么？真的是……哎，电话会打到二叔这里的。”
    “晓得了晓得了！”沈墨和卢清自然不会再去赚这个钞票，机会之后会留给拿着托福成绩单过来的同学，也刚好让二叔用成绩单来分辨这群人的水准。
    红枫叶那边，老吴在请大家抽烟吃雪糕。
    沈墨又给他包了一千块的红包，他总要表示表示。
    邹经理手里拿着一支雪糕，慢慢地吃着；这个东西太冰，她年纪不小了，比不得菊英她们，只能小口吃。
    今天范国强又出现了，还是五百块钱……
    五百……五百……七年了，她和沈墨的身价都上涨了许多，连徐向阳的身家也涨了好几倍，翻译也该涨涨价了！
    从这个夏天开始，预收的款项先涨一百五十块！这一百五十块要分三份，红枫叶五十，冯苍五十，其他翻译五十。
    之后和沈川联系的时候，一切都好办了。
    “阿姐，你的雪糕要化了……”
    邹经理才发觉雪糕开始顺着棍儿往下滑了不少，她赶快找了个小碗，把雪糕放进去。
    虽然宽裕了许多，但浪费不是她的习惯。
    老吴在抽烟吹牛：“哎，小沈做的菜可越来越像样子了，之后你们再想吃到不会容易的……”
    “吴师傅，小沈做了多少？晚上员工餐还能有吧？”
    “今晚没有了！”老吴得意地说道。
    邹经理也笑：“老吴，多拿出点真本事，我们要开始赚钞票了！”
    后面几天，七月还剩下最后几天，这几天的翻译行情维持正常；但刚进八月，红枫叶涨价了！
    很多皮包公司不想让红枫叶涨价，邹经理振振有词：“我们这里背靠震旦，在整个沪海的资源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吧？七年了，哪个人不涨工资的？以后每个夏天和冬天都会有不同的价格。”
    花园路这边算价格洼地，这群皮包公司的小老板抗议的声音挺大，但身体却很诚实，腿脚不肯往别的地方去，手也在自觉地从皮夹子里往外拿钞票，只有嘴巴硬，一边掏钞票一边抱怨。
    邹经理大为后悔，价格还是涨得少了；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阿姐！”
    徐向阳出现了，他带着几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箱子。
    “哦呦，真来买认购证呀？”
    “当然了！”徐向阳苦笑不已，留给他的机遇不多，外贸这条路眼看着就要被范国强给掐死，他要找别的路；但在找到之前，他不想让资金闲着。
    股市嘛挺好，他这几天反复研究过，是能赚到大钞票的，并且真的就像邹经理说的那样，不识字的阿婆都可以赚到。
    “想好了呀！阿姐我这个东西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有数的！”
    邹经理心道，你心里能有个什么数？连莫欺少年穷都不晓得，活该有今天！老娘收你八千一张，也是你该着！
    她回去，从保险柜里把最后的认购证给取了出来，算给徐向阳。
    “一张八千，你不亏的好吧？现在的股市有多火爆……”
    “阿姐，能帮忙和小范说和一下么？”
    “小范又没在我这里做过翻译，我怎么说和？”邹经理才不趟这个浑水，帮了你徐向阳可是见不到好处的；甚至现在她都不想给徐向阳什么忠告。
    平日不烧香，现在拜佛都找不到庙门。
    当年不谙世事的学生们开始走上工作岗位，徐向阳变成了花园路的另外一个传说。

 第278章 抽佣

    把认购证数给徐向阳之后，邹经理又把号码抄给他。
    “分开放，要是遇到什么状况，记得登报作废。”
    “晓得了阿姐。”徐向阳答应一声，但他想的不是自己的保险，而是邹经理对他的不信任。
    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邹经理指定把这些认购证登报作废。
    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了……
    徐向阳带着认购证离开，邹经理的心情大好。
    最后一波果然最肥，只是风险太大，邹经理差点没把握住；但现在嘛，被她把握住了，之后同何峰还有沈墨又有的吹嘘了。
    再次有二百多万进账，她请大家吃了第二次雪糕：“去买雪糕，要好的！今天晚上下班后，每人到柜台领五十块奖金！”
    几个小年轻开心极了，吃得飞快，让邹经理羡慕非常。
    “真的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呀。”
    沈墨和卢清还是会来学厨，就像老吴说得那样，两个人学得蛮像样子了；再加上两家人已经聚过了，两个小年轻的学厨动力明显下降，经常在十二点之前就带着菜跑了。
    但今天跑得稍微慢了一些，邹经理给了他们两个人几张照片。
    “之前吃饭的时候，菊英给拍的，哦呦，真的是蛮好！”
    两家人坐在一起，脸上的笑容自然又阳光。
    底片也足够多，菊英拍了好几次，沈墨和卢清都有。
    “谢谢阿姐。”
    “哦呦，不要那么客气啦！”邹经理把两个人给送出去，她留了一张照片，只是这张照片不能放在店里面，她放在自家的相册里了，作为以后的留念。
    沈墨和卢清上了公交车，坐在一起看照片。
    回到咖啡店的时候，冯苍他们已经到了。
    小沈航手里好像又多了个新玩意，沈墨去了看一下，是个变形金刚的玩具。
    小家伙很宝贝，抓着不肯松手。
    “冯苍，你给买的？真是大方……”
    冯苍把饭盒摆好打开，大模大样地说道：“不止我，大家都凑了钱。你不晓得吧，没有你和卢清在，我们的翻译费用涨了。”
    沈川说道：“这个玩具也太贵了点……”
    小沈航只管笑，傻笑。
    “玩具嘛，当然要趁着小时候玩了，大了再玩就没意思了。”
    冯苍坐下来，递了一双筷子给沈川：“二叔，开学之后，邹姐会把电话打到店里面，你再帮忙转告大家。”
    他说的就像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样，沈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不就是转告一声么？当下答应道：“没问题！”
    冯苍和小沈航一样，只是笑；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中间费用被单独拉了出来，二叔还是太实诚了。
    沈川只当接个电话通知一下，没有想那么多；虽然出来当了个体户，但他的观念没有完全转变过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在沪海这里，真的是遍地黄金，做什么事情都能赚到钞票。
    小沈航吃得飞快，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我饱了！”他从椅子上溜下来，抱着玩具出去玩；这是新玩具，出去可以再当几天老大。
    几个大人都在笑他，他自得其乐，和几个小伙伴躲在树荫下，玩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又喝了杯咖啡，英语专业的几个同学先回去，冯苍才同沈川说道：“二叔，暑假之后邹姐会联系你，然后每次的翻译费用，你这边的抽佣是五十块。”
    “啊？”沈川愣了，中午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是几个人多赚了钞票，再加上暑假在这里蹭午饭和咖啡才给儿子买的玩具。
    “那……我要是介绍十个人，不是和你们出去做翻译是一样的了？”
    “对的！”冯苍理直气壮地说道：“就是越多越好呀。”
    他指了指玻璃下面的四张成绩单：“二叔，有这个在，还担心什么呀？会有人主动来亮成绩的。”
    沈墨说道：“冯总，明天中午你可以点菜了。”
    “这多不好意思……”冯苍搓了搓手，嘿嘿笑着，却听到卢清说道：“那道鱼片好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甚至都不想吃鱼……”
    “那就六月黄！这个时候刚刚好！”
    冯苍琢磨了一下，六月黄呀，好像是不错的。
    “那就六月黄。”
    “好啦好啦，六月黄的话嘛，让二叔我来做吧，这道菜我还是蛮擅长的。”沈川也想露一手了。
    改革开放是好，不经意间机会就来了；此刻的沈川已经忘记了纺织厂，一直到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他还是兴奋的。
    一次五十……这笔钞票不少呢。
    回到家里，沈川和许月芳说了一下，许月芳也很高兴。
    沈墨把照片拿了出来，递给了许月芳：“刚刚在店里，我都没敢拿出来刺激冯苍。”
    沈川笑道：“那是不好刺激他了。”
    三个人一起从永兴一中考进震旦，结果……换沈川也要郁闷好久。
    许月芳看着照片，越看越喜欢，小沈航也不淘气了，凑过来一本正经地看。
    “做衣服的那个阿哥不是说要一张么？”
    “对的二婶，我送过去好了！我再添置一套衣服。”
    “多做几件也好，人家的手艺的好的，带出国也是拿的出手的。”沈川对照片里的自己也很满意。
    “今晚……你们叔侄两个要不要喝点啤酒什么的？”许月芳把照片收好，准备拿回房间放到相册里，小沈航跟着她回了房间，想要再看一会，他感觉照片里的他很有腔调。
    “喝一点吧，我去买。”沈墨蹭蹭蹭下了楼，拎了几瓶啤酒回来，先放进冰箱里冰一冰。
    许月芳把菜热一热，又添了几个菜。
    “日子好像越过越好了呢。”许月芳也喝了一杯啤酒，她觉得这个夏天是非常愉快的。
    小沈航没有酒喝，他不惦记，电视里开始放动画片了，老爸老妈和阿哥陪着他一起看，他也很高兴——如果能天天都这么过就好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小沈航去和沈墨挤，要听画册里的故事。
    有些故事他听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想听，不但要听，还会跟着沈墨一起讲。
    他很得意，好似有些东西留在脑子里了。

 第279章 你也感兴趣？

    星期天的上午，沈墨和卢清照例去红枫叶做菜。
    “下午我去趟裁缝店，把照片给爷叔。”
    “嗯。”卢清想着下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便说道：“那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嗯！”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到了红枫叶，换上厨师的衣服和帽子进了后厨。
    老吴迎了过来：“小沈，小卢，昨晚有客人过来，没赶上你们的菜，说今朝想尝尝。”
    “没问题呀！他点了什么菜？”
    “他说随便。”
    沈墨笑道：“哦呦，随便呀……”
    卢清补充道：“随便……随便就是番茄炒蛋！”
    老吴也笑：“好歹给他做个大菜。你们今天做什么？捎带着手多做一点。”
    “哎！”
    两个人在学完新菜之后会巩固几天，然后再学另外一道新菜。
    今天要学的就是一道新菜，响油鳝丝。
    后厨的学徒帮两个人处理鳝鱼，老吴看着两个小年轻的模样，便知道他们不敢上手。
    “夏吃黄鳝赛人参，现在正是吃鳝丝的好时候。”老吴先讲了时令，又说了另外一句：“黄鳝血也是好东西，以前我们抓到黄鳝，这些血都会用纸给泡起来晾干，能止血的。”
    后面那句话沈墨不太敢信，野生的黄鳝会不会有寄生虫？
    但老吴信誓旦旦，表示那种纸的止血效果非常好。
    大堂里，范国强过来了。
    “阿姐！”
    “哎，小范！”邹经理很意外，她没想到范国强能再过来，她也不知道范国强已经是副科长了，称呼上还是习惯叫“小范”，但范国强听着很亲切。
    “阿姐，过来尝尝红枫叶的菜呀！小沈在不在？我听说他在这里学厨，专门来尝一尝他的厨艺。”
    “哦呦，你还专门来给他捧场呀？”邹经理心算了一下：“你好像是头一个专程过来的。”
    “小沈能做几个菜了？”
    “四菜一汤不成问题！加上他对象小卢，两个人能做八菜两汤。”
    范国强略一思索，觉得有点不对劲：“阿姐，不会是两个四菜一汤吧？”
    “哪能这样讲啦？味道不一样的呀！”
    范国强没忍住笑了：“阿姐，你就逗我吧。今天中午就吃小沈做的菜了，包厢不去了，太贵了，我消费不起，在大堂就蛮好的。”
    “那去角落那里好不啦？安静一些。”
    “好的呀。”
    邹经理把他给带到角落的桌子，亲自给他倒水，又招呼服务员：“去后厨和小沈说，国强阿哥来吃饭了，想尝尝他的手艺，四菜一汤啊。”
    “好嘞！”
    范国强连忙说道：“别！两个菜一个汤就好了！”
    邹经理坐在他的对面，好奇地问道：“小范，阿姐问一下，姓徐的是不是被你攥在手里了？”
    范国强矜持地笑了笑：“不能说被我攥住了，只是往后他再想做外贸没那么容易了。”
    “怎么讲？”
    范国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邹经理：“阿姐，我现在是外贸公司的副科长。”
    他还要参与招商引资的各种活动，需要印制名片。
    邹经理接过来看了一下，笑道：“那以后要叫范科长了。”难怪徐向阳连股市都要闯一闯了，有范国强在外贸公司，之后的外贸订单他想都不要想了。
    “不值一哂。在花园路这里，阿姐还是当我像以前一样就好。”
    “哪能？”邹经理可不同意：“以后要是有人报你的名字，阿姐都给他们打八折。”
    邹经理心里门清，人家范国强只是看在之前的交情上过来见一见沈墨，大头肯定在长江饭店那边，八折？能给出这个八折的机会不多。
    “谢谢阿姐。”范国强历练出来了，他知道邹经理说的是场面话，但真的来人报了他的名字，八折的优惠不会作假。
    后厨那边，沈墨得到了消息。
    服务员喊道：“沈墨阿哥，有个客人来了，想吃你做的菜，两菜一汤，有什么吃什么。”
    卢清好奇问道：“一个人？”
    “一个人！”
    “男的女的？”
    “男的！”
    老吴在旁边嘿嘿笑，小年轻真有趣。
    男的？是谁？沈墨挺好奇，但手上速度加快，他想看看自己的厨艺怎么样。
    响油鳝丝是现成的，再加一个……番茄炒蛋好像不错，就它了！但那个汤怎么办？算了，做个番茄蛋汤，再来个土豆丝好了。
    老吴一眼就把沈墨看穿，他都猜到后面的菜了。
    果然，响油鳝丝结束之后，沈墨就开始切土豆丝，土豆丝做完了便是番茄蛋汤。
    菜做完，沈墨同老吴说道：“吴师傅，我出去看看是谁。”
    到了大堂，他一眼认出了范国强，四目相对，范国强没敢认他；从初三到大三，过去了七年，小小少年长成大人，变化很大，只是依稀有几分从前的模样。
    “国强阿哥，你还专门来尝我的厨艺呀？”
    “上周听说了，就专门来尝尝。”范国强起身，同沈墨握了手。
    邹经理说道：“小沈，国强现在是外贸公司的副科长了。”
    “阿哥，你牛的！”副科长，看似芝麻大，但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那个位置，即便这些人已经在体制内了；更何况范国强还很年轻，前途不是一般的好。
    难怪上个星期天徐向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后他再想做外贸……嘿嘿嘿，七年前射出的箭竟然回到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小沈，我听说你要出国？”
    “是的。出国的各种准备都做好了，各种考试也都完成了，只等着明年的选拔开始。”
    范国强笑道：“我晓得你一定会成功，从初三就能做同声翻译的人，区区考试怎么能难得倒你？”
    “阿哥，现在做外贸，怎么样？火不火？”
    “火的呀！”范国强说道：“怎么？你感兴趣？对的，你要出国的，在国外有天然的优势。”
    沈墨是重点高中毕业，他的高中同学也要走上工作岗位了，可能各行各业都有，包括各种重点单位。
    “是有点兴趣……”
    范国强都在外贸公司当副科长了，沈墨的兴趣怎么能不强？

 第280章 你不是书呆子

    国内的经济在急速发展，各种个体小厂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冒出，长三角以及周边的区域受到极大的辐射。
    这些小厂的工资开得高，秉持着多劳多得的原则，并严把质量关，将一些墨守成规还想当大爷的企业打得落花流水。
    范国强在外贸公司，对这些事情摸得很清楚，只是他没想到沈墨竟然也知道。
    “我二叔都从纺织厂下岗了。”
    “那就不奇怪了……”范国强感觉沈墨是不是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想替他二叔在纺织业这一块找回场子？
    七年的翻译，足够沈墨积攒出一笔可观的财富，这笔财富是可以进到外贸市场里面走一圈的。
    邹经理的嘴巴挺严的，没同范国强讲认购证的事情，范国强还不晓得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亿万富豪。
    沈墨把范国强的名片收好，约着之后再聊。
    把范国强送走，邹经理好奇问道：“小沈，你真打算做外贸？”
    “我都要出国了，为什么不做？国强阿哥会想让我做的。”
    “他？你不觉得他变化很大么？”
    “是变化大呀，要不他哪能给我说这种话，哪怕是玩笑话他都不会讲出来。阿姐，这个事情是多赢的，一来我能赚到钞票，二来工人们能有工资拿，三来还可以给国家创汇，四来嘛，创汇多了有助于他的仕途。”
    邹经理叹道：“小沈，其实你的变化也蛮大的……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了。”
    “阿姐，这两天我要找我同学王浩过来吃个饭，看看他有没有意愿；阿姐，你的钞票要是有闲着的，不妨一起，怎么样？”
    “我再想想。”邹经理还是想做餐饮，最多加个住宿；外贸……她想着做外贸的人能来红枫叶这里吃饭就不错了。
    可对面还有王素芬，有范国强这层关系在，将来会有不少人往长江饭店去，她更要把翻译这一块给抓好。
    沈墨不能让钞票在银行里躺着，这个钱总要有一部分动起来。
    梭哈到外贸市场里是不可能的，但那么多的财富给了他比较大的容错空间。
    沈墨能想到的最佳人选便是王浩，做了几年的服装生意，王浩的对服装的质量把控不成问题，对合同的把握也不是问题。
    二叔嘛……二叔不适合做这种生意，会掉坑里的；如果二婶将来对这个事情感兴趣，倒是可以跳出公交公司来试一试，最不济也还有个咖啡店做退路。
    大学还有一年，这一年会过得比较轻松，或者说比较闲，除了做菜之后，沈墨要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
    回到后厨，又做了几个菜，沈墨和卢清出来了。
    “我去给王浩送点菜，还有点事情要商量商量。”
    “是外贸的事情？”
    “哎，你晓得了？”
    “范科长都来了，我还能猜不到？好像王浩是蛮合适的。”卢清算了一下，说道：“王革，汤伍紫还有张玉华他们也要毕业了，还能找个机会聚一聚。”
    沈墨对卢清刮目相看了：“你原来不是书呆子呀。”
    卢清哼了一声，说道：“我要看故事会的好吧？虽然有些故事写的狗屁不通，但也有一些故事很有参考价值。更何况这几天徐向阳的事情在花园路传得沸沸扬扬，想听不见都难。”
    没有人说范国强徇私报复，大家给出的评价是徐向阳该！
    做外贸么……是蛮好的；有范国强这个关系在，不用一用实在可惜。
    “你过去吧，我去找二叔了！航航都要饿了！”
    “你留几个菜，别让冯苍给吃光了，阿叔和阿姨晚上还要尝尝的。”
    “晓得了！”
    两个人各自上了公交车，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八月初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只是梅雨结束，让热气没有那么蒸腾，只要不乱动，还是能够忍受。
    王浩的店里还有空调，很能在夏季的时候吸引人来逛一逛，可能这些人只是找个借口来蹭一下冷气休息一下，但保不齐试了一两件衣服后就把皮夹子掏出来了呢？
    送走了一个客人，王浩刚坐下来休息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舒服地往椅子背上一靠，哼起了小曲儿：“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今朝又赚了？”周洁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
    “赚了呀！一根大阳线，想赚不到都难。”王浩嘿嘿笑道：“钞票赚得太多，心里不踏实……好想花一点出去……”
    “你想怎么花？”
    “这样花！这店里的衣服，你看上哪一件就包哪一件，全场王公子……哎哟……买单……哎哟……”尽管被周洁掐了一下，王浩还是很倔强地把“买单”两个字给吐了出来，结果换来了一下更疼的。
    门口的大塑料帘子被掀开，沈墨进来了，听到王浩叫唤，好奇道：“怎么惹到周洁了？”
    “没事没事！”王浩嘴巴硬得很，看到沈墨手里的网兜，开心地接了过来；沈墨的厨艺练得蛮像样子了，吃了这一餐，可以抵得上周洁掐的那两下了。
    “沈墨，坐坐坐。”周洁顺手就把王浩的椅子给搬了过来，王浩回头一看，找了个寂寞，只好去柜台那边重新找了一个。
    “哎？今朝走得慢嘛，看来带来的菜不错！”
    “哪里是菜不错，是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啦？”王浩把饭盒打开，有荤有素，味道很好，他觉得应该去买两瓶啤酒过来搭着，否则可惜了这些菜了。
    “之前我在花园路有个熟人，现在是外贸公司的副科长了。”
    王浩和周洁的脑子转得飞快，这是个门路，非常好的门路；有这个人在，至少能拿到一点订单，再去找厂子生产。
    至于和老外的对接就更不成问题了，眼前的沈墨就可以，就算明年沈墨出国留学了……欸？出国留学？那沈墨不是可以直接在国外同老外对接了？对接完成之后和他们说一声就好？
    “周洁，你看着店，我和沈墨去后面！哎，再给弄几瓶冰啤酒！全场由……周小姐买单……”

 第281章 预备膨胀

    周洁立刻出去给买了冰啤酒，把两个人的小饭桌给腾到了后面。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王浩也把思路理清了。
    “外贸啊……我觉得可以做了！你看，张玉华是海关的对吧？马上也要毕业了。我们不用人家给我们走后门，只要告诉我们怎么做就可以了。”
    很多流程上的问题王浩和沈墨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个流程再繁琐也会有个章程。
    至于工厂，王浩自己都可以找到了，他店里那么多的衣服几乎都是直接从工厂拿货，用的是出厂价，否则周洁哪有底气同那些嬢嬢们在价格上拉扯。
    “你们慢慢喝，慢慢聊。”周洁心情很好，她甚至还没有吃饭，但她不着急，也急不了，因为外面又来客人了。
    “谢谢嫂子！”沈墨叫了声嫂子，没想到周洁竟然没脸红。
    王浩嘿嘿笑道：“你晓得现在周洁的底气有多足？每日里叫我香雾柠不说，还要我叫她什么‘调香师’……让人受不了……”
    “啊？调香师？”沈墨没想到这小两口还有这个情调，他几乎要惊呆了。
    王浩把啤酒打开，给沈墨和自己倒上，说道：“这个事情我看能做！我们两个是什么人啦？是钞票多到不晓得要放哪里的，拿出来一点，做做外贸蛮好。鸡蛋还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对吧？”
    作为一名个体户，王浩一眼就能看到这个事情会带来极大的收益，他一定要做。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我们一起怎么样？”
    “没问题呀！我先去注册个皮包公司！你帮忙约那个阿哥，我们一起见一见聊一聊，怎么样？”
    “当然可以了！名片都留给我了！”
    “好！那我先算一算成本！沈墨，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两个要是合起伙来做买卖，你不要怪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样可以省去后面很多事情。”
    王浩端着杯子，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我在花园路端了七年的盘子，这个道理还不懂？”沈墨也端起杯子，和王浩碰了一下。
    “我就是太实诚了！”王浩叹道：“端盘子……亏我还真的信了！”
    沈墨哈哈一笑：“我这边约好了给你打电话，记得来红枫叶吃饭，这次不端盘子了，我亲自做菜！”
    “哦哟，那可以的！之后我要和别人讲，沈总烧的菜我吃过的。”
    开玩笑的时候，王浩的脑子开始全速运转，这次的外贸要找哪些人帮忙？
    “你回去之后问问还有没有别人想凑一股。”
    “一定会有的，我至少要问问卢清和冯苍吧？”
    第一次的外贸订单不会太大，范国强也不敢给他们大单子；凡事要从易到难，从小到大，即便沈墨的学习好，范国强也不敢赌。
    在王浩这边吃了饭，沈墨回了南门的咖啡店。
    “哎，冯苍呢？”
    “冯苍阿哥先走了！阿哥，你喝酒了？”
    小沈航鼻子很灵，一下子就闻到了沈墨身上淡淡的啤酒味。
    “喝了一点点的啤酒。”沈墨打了个嗝儿，把小沈航给熏跑了。
    “小卢说你去找王浩了？”
    “是的二叔。”沈墨把遇到范国强的事情和二叔讲了一下，让沈川的心里砰砰乱跳。
    侄子竟然还要做外贸？还有一年就出国了，竟然还要做！
    “二叔，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事情会全权交给王浩。如果二婶想从公交公司跳出来，那就帮忙看一下。”
    沈墨不会让沈川参与外贸的事情，二婶是他设置的一道防火墙。
    但沈川明显想不到那么多的事情，他只觉得侄子的心太大。
    “你二婶……我们总要有个人有个正式点的工作吧。”沈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又想赚钞票又想有正式工作。
    “卢清，你回家和叔叔阿姨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入一股。”
    卢清觉得很新奇，她家里竟然也可以谈入股某个生意的事情了。
    “我回家商量商量……哎，你和王浩谈出来什么没有？要投资多少的？”
    “还没有！但我们聊了一下，初步要准备大概五十万的资金。”
    “五十万的盘子蛮大了。”沈川还没有“富人”的概念，他还是会按照之前的生活状态过日子。
    沈墨觉得不大，他甚至可以一个人给包圆了，但他不缺钞票了，总要给亲友们留一点；他估计王浩那边也会找一些人来入股，可能到最后，初步预计的五十万资金要被膨胀到七八十万，可能会更多。
    一杯咖啡之后，沈川打烊关门，他到外面把儿子唤回来，和沈墨一起牵着他上了车回了家。
    卢清也上了车，回家和爸妈商量入股的事情。
    她在家里热了菜，等爸妈下班。
    余在年和卢宽到家的时候，桌子上的几个盘子里都还冒着热气。
    “哦哟，囡囡能干的嘛！我看看米饭有没有做好。”余在年一张口就让卢清泄气。
    “妈，我买了点白馒头……”
    “白馒头呀？也好。”卢宽觉得不能再逗闺女了，但也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囡囡和小沈是不是都不会做主食？
    “哎，老爸，沈墨和我说了一个事情，他要准备做外贸了。”
    “他不出国了？”卢宽意外道。
    “哪能！我们还有个同学，叫王浩，他在国内呀！”卢清把事情简单地和爸妈讲了一下，建议道：“我觉得可以参股，毕竟有外贸公司副科长的关系在，王浩对工厂那边也熟悉。另外我们还有同学要从海关学院毕业了。”
    “你们都算好了呀！”余在年和卢宽觉得问题不大，唯一的问题就是沈墨和囡囡明年要出国了。
    “总额五十万，沈墨最多占一半，这一半还要分给冯苍和二叔那边一部分。”
    放在之前，卢宽和余在年是遇不到这种机会的，最多听别人聊一聊。
    “明天你和冯苍还有小沈二叔那边聊一聊，看看他们想出多少……不好超过沈墨二叔的。”
    “晓得了！”
    王浩回到家里，微微有些酒意，但远没到醉的程度。
    “老爸，我们喝一点怎么样？”
    “遇到好事了？”
    “遇到了！正要找您讨几个主意。”

 第282章 分配

    “老婆，家里还有什么菜？随便弄几个，我和儿子喝一点。”
    “你们少喝一点呀！”
    “晓得了！”王浩答应得很响亮，从冰箱里找出啤酒，准备和老爸多聊一聊。
    等菜的功夫，王浩就和王建海说了白天的事情。
    “做外贸？”王建海没想到儿子说的是这个，外贸？儿子的路数比他想象的要野。
    “是的老爸！”王浩压住内心的兴奋，但略带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今朝沈墨来给我送菜的时候和我讲，之前同他一道在花园路做翻译的一个阿哥，现在是外贸公司的副科长了。”
    “同他关系怎么样？”王建海先抓重点，如果关系不好，那这个事情就不能做。
    “关系蛮好。因为一个瘪三的缘故，两个人的关系有天然的亲近。”
    王建海思索了一下，说道：“是个关系，可以用！”
    有这个关系在，拿订单排队的时候会有优势。
    王浩兴冲冲地说道：“老爸，外贸公司有关系了，我们同学有一个叫张玉华的，和我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高中也在一起，每年同学聚会也都去的，他考上海关学院了，马上也要毕业了……”
    王建海一阵恍惚，儿子都这么大了？他的关系竟然也建立起来了？
    是了，明年儿子的年龄就到了，是要结婚的；成家立业，往往是同步进行。
    “你们要多少投资？”
    “初步估计是五十万，但要拉进来的人不少……大头这边我和沈墨一人一半，他那边怎么分我就不去管他了，我这边怎么分他也不管我……”
    “预留一点干股出来。”王建海提醒道：“这个钞票，可以握在你的手里，但你要保证不能出事。”
    “我？”王浩还不敢说这个话，他挠了挠头：“爸……我……”
    “让你们两个毛头小子长点记性！不是还有上警校的同学么？”
    “有的。”
    “那还要我交待什么？如果这样还有你们搞不定的，那就要我出马！我出马……是另外的价钱！这个你不用和沈墨说，你们先努力把这次的事情做做好。”
    “老爸，我晓得了。”
    “你晓得什么？你真以为这个事情有那么简单，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帮衬着，你和沈墨出钞票，你们就可以做成了？”王建海又给王浩泼了一盆冷水。
    “还有什么呀？”王浩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
    “你们还得有个专业的财务人员。”
    “我们有学财经的同学呀。”
    王建海气得差点要给儿子一巴掌：“同学是同学，偶尔帮个忙就可以了，你还真指望让人家帮你工作？五十万的资金，可能还会更多……你是不是在股市里赚钞票赚到迷糊了？你晓得五十万是多少？能引来多少人？”
    “那……老爸你说怎么办？”
    “提篮桥晓得伐？”
    “晓得呀……老爸，你想让我用那里面出来的人？不行的，我怎么晓得他们改过自新了？”
    王建海嘿嘿一笑：“这个人嘛，老爸也不认识。但如果有外人要塞财务人员进来，你可以用这个挡一挡。”
    “那要是没有呢？”
    “你就说还在里面不就好了？初期的时候能有多少账目让你们算？另外老爸再提醒你一句，提篮桥的出来的老法师，不是你想请就能请得动的。你们最好现在就开始打算。”
    王浩不理解，嘀嘀咕咕：“提篮桥又是什么好地方啦……”
    王建海被气笑了：“你出去打听打听！”
    这几天过得倒是蛮充实，每天沈墨都会给王浩带几个菜过去，两个人聚在一起聊的时候，王浩问了沈墨这个问题。
    “哎，你说提篮桥这个地方怎么样啦？”
    “欸？你能找到提篮桥出来的人？你要是能找到……”沈墨抓耳挠腮，想许诺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可以许诺什么；两个人马上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这个许诺就不太好讲。
    憋了好久，沈墨说道：“你要是真能找得到提篮桥出来的老法师，我请你红枫叶吃饭！”
    王浩被沈墨也搞不会了：“真有那么灵啊？”
    “职务犯罪，更多的时候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尽管用！开高薪地抢！”
    王浩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让沈墨觉得有些不对劲。
    “哎哎哎，在想什么？”
    “我在想，汤伍紫将来会不会进去转一圈。”汤伍紫上的是财经学院。
    沈墨被他逗笑了：“我们两个聊一聊就算了，你可千万别和周洁讲，更不能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打趣人家。”
    “年底的聚会，我好像更有动力了！”王浩嘿嘿一笑，又和沈墨碰了一杯，问道：“哎，你那边的二十五万分好了没有？”
    “还在聊呢，我感觉这次大家都想多出一点。”沈墨有些发愁，五十万的本钱是很多，但在这群人面前属实不够看。
    “你看，上次认购证的事件给了大家多大的信心？哎，可能要多出一点。”
    “怎么讲？”沈墨有些意外。
    “我爸建议我们留一些干股出来。”
    “没问题！”沈墨立刻就答应了，并且在往王建海的建议上靠拢：“这些干股……我要出国，冯苍要读研，我二叔还要开店，交给你负责吧。”
    王浩对沈墨很佩服了，这是他同沈墨认真交往获得的信任。
    咖啡店里，沈川和卢清冯苍在小范围地聊着这个事情。
    对于沈墨想做的事情，许月芳几乎没有迟疑地赞同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尽可能地多出一些本钱。
    但还有卢清那边，她便不好多出了。
    卢清和家里人商量了很久，决定出四万块；冯苍想多一点，决定出五万。
    他不出国，没有大的开销，这个暑假还在做翻译，比卢清赚的钞票多一些。
    经历过上次的认购证事件后，他们对沈墨的眼光愈发佩服，关键是这次他们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所有的关系都在起作用，他们甚至连精力都不用付出，只需要在启动资金上多掏一点。
    沈川很想多出一点，但许月芳同他商量过了，不能超过侄子。
    听说冯苍想出五万，他算了一下，决定和卢清一样，出四万。
    他的决定让冯苍和卢清有些意外，沈川有他的想法；他要和红枫叶那边对接翻译业务，这离不开冯苍的帮助，便决定以冯苍的出资作为上限。

 第283章 大热大寒

    初始资金到底还是膨胀到了六十五，多出来的部分沈墨和王浩各自分担。
    钱还没到位，但股东大会却先召开了。
    王浩到了震旦南门的咖啡店，兴冲冲地和大家喝着咖啡。
    “二叔，我看以后股东大会放在过年前好了呀！就在这个店里，我们还能过来蹭个喝的，万一运气好，还能再蹭碗面吃吃。”
    “可以的呀！哎，什么时候去注册公司？”
    “先把股东认认全再过去好了。钞票嘛不着急，但要在我抢到外贸单子的时候给出来。”
    沈墨说道：“不是，你还不想收钞票了？明天我们就拿给你！”
    “好了好了，晓得了！”王浩一点也不担心沈墨他们会不出钞票，他比较关心什么时候能和范国强见面。
    卢清笑道：“你怎么不说去红枫叶呀，我和沈墨还要去做菜的呀。”
    “别！公司草创，处处都要用到钞票，还是省一点比较好。等到我们真的赚了钞票，再去那边庆功。”
    相比较这几个人，只有王浩和沈川是从无到有，尽管他们背后都有人推着往前走，但经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他们不想把钞票花在单纯的吃饭上。
    王浩转向沈墨：“哎，阿哥，马上星期天了，能约国强阿哥见一见的吧？”
    “干嘛非要星期天呀！你以为人家是我们呢，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你先把公司注册好，注册好了之后我再去约人。”
    “晓得了晓得了！”王浩兴冲冲的，给自己又找了个奋斗方向；服装店是不错，一个人顾不过来，但两个人却有点富余，他要把多余的生产力解放出来。
    第二天中午，沈墨去给王浩送菜，顺便把三十万块现金给拎了过去。
    一个皮箱子，还有一个装饭盒的网兜，这两个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周洁吓坏了：“沈墨，你就这么带过来了？”
    “不可以啊？”
    “当然不可以了！幸亏有这几个饭盒，要不……”
    “要不还能怎么样？我一直在公交车上的，售票员和司机我叫不出名字，但他们都认得我的。”
    “胆子真大！”
    “数一数。”王浩大大咧咧地把箱子给了周洁，他去陪沈墨吃饭了；转身的时候，瞥见了周洁眼角的寒光，他假装没看到，在外人面前，他一定要立起来！
    周洁把箱子收好，店里人来人往的，哪能在这个时候数？等到晚上再一起数，明天再取三十万出来，让王浩准备去验资。
    沈墨没有久留，今日不同往日，不能在这里浪费王浩的时间，再喝了酒，一整个下午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
    “哎？不吃饭了？”周洁诧异道。
    “下次再来吃，今朝要去店里陪我二叔他们吃饭。”
    “有空让二婶他们来我们这里转转，秋天的衣服开始上架了。”
    “晓得了！”
    沈墨挥挥手，先走了；刚一离开，周洁就把箱子丢给了王浩：“去里面，点三遍！”
    王浩吭哧吭哧地回到里面点钞票，嘴里抱怨道：“晚上你再帮我确认一遍，这叫双保险……”
    周洁回屋把饭盒打开，先拨了点菜在上面，闻了闻，说道：“别说，沈墨的厨艺真的见涨了！你看这土豆丝，切得比以前细多了。”
    王浩郁闷道：“你给我留点嘛……”
    他数了好久，终于数完，匆匆忙忙扒了两口饭，便开始准备注册公司的材料。
    “好难呀……”王浩使劲搓了搓脸，感觉好累，但一条金光大道就在眼前，理智告诉他不能错过。
    沈墨的三十万资金已经到了，标示着事情不能再回头了。
    “好简单呀……阿姐，听说小沈在你们饭店学厨，他在不在，给我炒两个菜去！”
    徐向阳又抖了起来，从红枫叶那边拿到的认购证起了作用，他开始赚钞票，并能计算回本的日期；或者说不是回本，而是资产要翻几倍的可能了。
    邹经理听着很好笑，心道，让沈墨给你烧菜？你也配？
    “他呀？他不在的呀！人家同范科长的交情不错的，要准备做外贸了。”邹经理不打算跟了，本金太少了，她还是老老实实投资红枫叶比较好。
    笑容僵在徐向阳的脸上，这都什么人呀？怎么净在自己后面捡现成？
    可邹经理也没想接待他：“哎，怎么来我们红枫叶了？包厢低消一千块的呀。”
    徐向阳明显底气很足：“一千块就一千块好了，连一张认购证都买不到……阿姐，新美！”
    邹经理更乐了：“新美呀？新美要换地方了，暂时用不了了。”
    “你们红枫叶能有什么呀？连个包厢都没有了？”
    邹经理不生气，她笑眯眯地说道：“对的呀！要不徐总你去对面的长江饭店看看怎么样？那边要不是不满意，还可以去淮源。”
    “算了，就这里吧！随便找个包厢好了。低消一千，你怎么不要两千呢？”
    另外两个饭店，徐向阳更不想去，红枫叶就红枫叶吧，谁让这里档次高呢，他兜里的钞票热得发烫，要经常过来消费消费。
    没想到邹经理立刻把这话给捡起来了：“徐总说的对呀！你看看我们红枫叶的阵仗，再看看刚刚下班的工人师傅们，明年低消就会提到两千块了，徐总可一定要来捧场。”
    “阿姐，你可以的！”徐向阳没脾气了，耍嘴皮子他不会是邹经理的对手。
    红枫叶的员工们有些不忿，这么嚣张的客人很久没有见到了。
    但邹经理明显不担心徐向阳能继续嚣张下去，为什么？因为沈墨没有再把钞票投进股市里。
    做外贸只需要五六十万，还只能分到一半的份额，这样沈墨都要跟进，却不肯再把钞票放股市里面去，为什么呀？
    小沈有良心的，有什么能赚钞票的事情一定会告诉她的，没告诉的那就是没把握。
    让服务员把徐向阳带到楼上包厢，邹经理嘴里蹦出来一句话：“大热之年，必有大寒。姓徐的，我看你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第284章 准备四菜一汤

    几天之后，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几个小伙伴齐聚。
    “公司开好了，法人代表是我。”王浩同大家说道：“股份的分配方面，二叔和卢清都占6%，冯苍占8%，沈墨占25%……嗯，你们都是参股，但不参与具体运营……今年是第一年，还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年底先不分红了吧……明年，哎，沈墨，你和卢清要出国了呀……”
    王浩那边占股同样是45%，但预留了10%的干股出来。
    就像王建海说的那样，沈墨完全同意王浩来支配这10%，但出了事情王浩要能摆平。
    25%，少么？在股票市场上，超过5%就要进行宣告了。
    “出国就出国好了，你帮我存到银行里去。”
    “没问题！”
    其他几个人王浩就不担心了，卢清那边可以直接让他爸妈来拿，还可以到南门这边来参加“股东分红大会”，顺便见一见亲家，多好。
    王浩要被自己的天才想法折服，好似连冯苍那边也不会感到太尴尬，毕竟两个当事人出国了不用见面。
    沈墨拿出名片，抓起电话，给范国强打了过去。
    “你好，找一下范国强同志。”
    “我就是！”范国强的声音飘了过来，情绪好似不错：“小沈吧？”
    “对的国强阿哥！想问一下您晚上有没有时间？红枫叶吃个饭？放心好了，我下厨！四菜一汤可以吧？”
    范国强心道，四菜一汤蛮好，我也不敢点八菜两汤呀。
    “那要是你下厨，我是要尝尝的，学了新菜没有？”
    “学了呀，响油鳝丝，怎么样？”
    “哎，好！”范国强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上次吃过了吧？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那道菜做得蛮像样子的。
    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其他人出席，如果没有……范国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好了，晚上见吧！你可别拿番茄蛋汤糊弄我了。”
    在办公室里，范国强也敢讲这个话，番茄蛋汤……很家常的东西。
    电话一挂，办公室就有人好奇了：“哎，范科长，怎么还有番茄蛋汤了？”
    “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年轻，在准备出国留学，最近在学厨艺，现在轮到我试菜了。”
    办公室的人都笑，试菜？这不一定是好活。
    咖啡店里，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
    “王总，晚上红枫叶吧。放心，今晚所有消费由沈公子买单。”
    “我琢磨着响油鳝丝也不贵呀……”王浩有些遗憾，红枫叶的包厢有低消，只吃这么几个菜实在可惜了。
    外面的小沈航还在玩，一群小孩围着他，听他讲故事；或者说是编故事。
    其中一个拿了一本画册给他，让他讲；小沈航自信地接过，一本正经地张口就来！
    被他骗到的人很多，许多小孩在将来识字之后会怀疑人生，怎么画册上写的和之前听到的不一样？
    沈墨和王浩从店里出来，准备先去红枫叶打前站。
    小沈航看到沈墨出来，立刻从树下跑过来：“阿哥，你去哪里？”
    “阿哥还有事情做，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哦！”
    “你要好好吃饭。”
    “嗯！”
    “好了，玩吧。”
    小家伙又跑回树下，接着讲故事；等车的功夫，王浩往那群小孩那边看了好几次。
    “航航这个……他太灵了吧……”
    “装的！”沈墨可是知道航航的老底的，但他也很佩服这个小家伙，底气好像一直很足。
    “但愿将来我家孩子也能这么灵。”
    “会的！你只要把环境塑造好，剩下的就交给孩子自己，他们的求知欲超出你的想象。”
    王浩觉得沈墨所言不虚，就算不会讲，也会愿意听，树下的小孩在听故事的时候同样很认真。
    公交车到了，两个人一起上车，往红枫叶去了。
    “哦呦，下午可难得见到你。”邹经理迎了出来，看到王浩，她笑着打了招呼：“是要请客呀？”
    “请客！晚上请国强阿哥。”
    “好的呀！阿姐给你们换个包厢好不啦？启秀可以的吧？”新美被封存了，邹经理给他们挑了别的。
    “都可以！阿姐，晚上我下厨，给国强阿哥做四菜一汤。”
    邹经理便笑：“四菜一汤呀……蛮可以的……晚上几个人？”
    “三个人吧……不晓得国强阿哥会不会带人……”
    “你先准备吧，如果来的人多，阿姐再让老吴帮忙。”
    后厨那边有现成的切配好的蔬菜和肉类，沈墨只需要颠锅就可以，现在他和王浩一起坐在启秀包厢里等人。
    “还好夏天的白天长……”都五点半了，太阳还是白白的亮眼，王浩耐不住，起身了：“一道下去等一等吧，可能人要到了。”
    “走！”
    不到二十分钟，范国强从公交车上下来了。
    “阿哥！”沈墨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他并没有穿得很正式，只是套了一件T恤衫，简单大方。
    王浩同范国强的穿着差不多，都是西裤搭配短袖衬衫。
    “你来得蛮早呀。”
    “我有暑假的嘛！来来来，楼上请。”
    到了楼上包厢，沈墨介绍道：“阿哥，这位是我同学，叫王浩。”
    “范科长您好。”王浩连忙伸出双手去和范国强握手。
    “坐坐坐，那么拘谨做什么？你们这副样子，我会以为小沈的厨艺没有进步的。”范国强的脸上有很轻松的笑，他的笑也让沈墨和王浩感到轻松。
    气氛看起来会比较融洽，沈墨便不再浪费时间。
    “阿哥，那我先去做菜？”沈墨要给王浩留出发挥的空间，也不能让范国强久等。
    “好！小沈，四菜一汤就好，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
    “晓得了，阿哥！”
    沈墨去了楼下后厨，包厢里只有王浩和范国强。
    人少好说话，王浩又是个会来事的。
    他殷勤地帮范国强把茶水倒上：“阿哥，您喝茶。”
    “小沈的厨艺，你尝过没有？”
    “尝过！”王浩立刻就跟进了：“他来学厨的第一天，就让我试毒了！那个土豆丝切的比手指还粗，到我店里放下就跑，赶都赶不上。”
    范国强便笑，嗯，看起来是很不错的关系了。

 第285章 第一笔订单

    王浩和范国强聊了一会儿家常，把气氛拉得融洽了一些，方才转向正题。
    “阿哥，前几天我们去把公司给注册好了。”
    “哦？你和小沈是怎么分的？”
    “他要出国，占的少一些，45%；我多一些，50%，剩下的零头是给员工的，目前是这么分的。”
    干股的部分，预留的是10%，但王浩要少说一点，难保后面不会有什么状况。
    范国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预留给员工的？员工持股？你一个皮包公司，还要给员工持股？哦……我晓得了……
    “公司注册好了，那是要运营的，资金不能一直闲放。这样，你明天到外贸公司来排队吧。”
    “好的呀阿哥，等下我要多敬你几杯酒。”
    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进来走菜。
    “哦呦，响油鳝丝……”范国强很想笑，沈墨这个家伙……
    看着这道菜，王浩说道：“阿哥，我猜下一道是红烧肉。”
    “蔬菜里面一定有土豆丝，是吧？”范国强想到了王浩刚刚讲的土豆条。
    “还要有番茄炒蛋，或者番茄蛋汤……”
    “那肯定是番茄炒蛋了，因为我和他说不要番茄蛋汤……”
    “还剩下一个汤……好难猜……”
    服务员陆续走菜，把他们猜的这几个菜端了上来。
    “还剩一个汤，沈墨阿哥说他直接带上来了，你们喝什么酒？”
    王浩问道：“阿哥，五粮液好吧？”
    “可以的。”
    “那就五粮液！”
    沈墨带着最后一个汤上来了，一路上的服务员都在让路朝他笑，其余的客人看着新鲜，这个人不像是服务员呐，什么时候红枫叶的客人还要自己走菜了？
    “来了！两位客官，尝尝我的老鸭粉丝汤！”
    沈墨把大海碗放在桌子中间，说道：“怎么样，没想到吧？”
    “没想到，这个算是惊喜了。”
    扫了一眼桌子，沈墨说道：“是偏家常了一些。”
    范国强说道：“家常蛮好！我就喜欢家常的味道！小沈，坐坐坐，这里说是你的主场不过分吧？我还没见过哪个翻译能进后厨。”
    沈墨笑道：“那是他们不想。”
    王浩给三个酒杯倒上酒，说道：“那咱们先干一杯，尝尝沈墨的厨艺。”
    范国强端起杯子，和沈墨王浩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刚刚我和小王讲了，让他明朝去外贸公司排队等订单。”
    “哦呦，那我和王浩今晚要把阿哥陪好。”
    范国强连忙摆手：“今晚就一瓶酒吧，微醺刚好，不能再多了。借着你的家常菜，我多吃两碗米饭比什么都强。”
    王浩心中轻松，明天去排队，就算是小单子他也要做好，为之后的订单打下基础。
    一顿家常菜结束，三个人都还能稳稳地站着。
    出门之后，王浩手一伸，帮忙拦了一辆出租车，随手抽了五十块钱给了司机。
    “阿哥，后面再约呀！”
    把范国强送走，两个人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竟然也开始做外贸了……”
    “你吃饱了没？”
    王浩拍了拍肚子：“难得今晚能吃饱，之前和别人吃老酒，每次都要醉。”
    舌头在嘴巴里弹了一下，王浩叹道：“人生如梦似幻……我总觉得今晚吃醉了……”
    “回去让周洁拧你几下，你就清醒了。”
    本来酒意就不浓，现在王浩更是清醒了许多：“我同你讲，周洁可真下手……”
    两个人各自打车回去。
    到家之后，王建海就把儿子提溜过来问情况。
    “范科长说，让我明朝就去排队等单子。”
    “嗯，蛮好。这一单不赚钞票都要做好，晓得吧？不要以为在里面有关系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晓得晓得！”王浩吭哧了一会，问道：“老爸，你说……我们这次能接到多大的单子？”
    “可能是几万件的衬衫或者T恤吧……样式简单易做，但利润不会太高。”
    “没关系，哪怕是几万条毛巾，我也做。”
    “能这么想就对了！”王建海担心儿子好高骛远，毕竟才刚刚二十出头，又在股市里赚了大钞票。
    可王浩是晓得的，沈墨赚得比他还多，同样肯投一笔小钱到外贸里……等等！沈墨没有再进股市了！
    晚上喝的酒变成汗，从脑门上流了下来。
    “怎么了你？”
    “老爸，我想起来了，沈墨没有进股市……现在行情那么好，他都没有进股市。”
    “他不是要出国的么？”
    “他所有的考试都完成了，大四甚至要闲得被教授抓去代课了。”王浩越想越不对劲，从卢清和二叔开始，再到冯苍和邹经理，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进股市的。
    “可行情很好呀。”王建海不想那么快抽身，他也投了不少钞票在股市里：“今天还是一根大阳线呢……年底还有新股……”
    有新股在前面做吸引力，行情还能坚挺许久。
    王建海的理解是，沈墨可能太过谨慎，谨慎到出国之前不肯冒太大的风险。
    “今天的报纸看了没有？”
    “报纸？有新的消息了？”
    “鹏城那边也发行认购证了，你晓得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是什么样子？”王浩很好奇了。
    王建海把报纸递给了他：“呶，你看，人挤人，还要打架！还有单位内部截留，被处理了一批人……我琢磨着，这一波行情，至少能坚持到年底。”
    “那我等到新股抢完再退。”
    王浩还想再等等，他不是沈墨，有的时候是要搏一搏的；鹏城的行情给了他信心，也给了市场极大的信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浩开始羡慕沈墨，人怎么能淡定成那个样子？
    一觉醒来，他换上一身西装，去了外贸公司。
    里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填表排队，但在中午休息之前，他的单子就排到了。
    范国强亲自过来看了一下，一眼就把王浩的名字抓了出来。
    “小刘，我记得有个小单子，好像是八万件衬衫的对吧？先交给这个小公司来做好了。”
    “好的范科长，我去和他对接。”一个年轻人急忙应道。

 第286章 让小沈航执笔

    “阿哥，准备烧哪道菜？”
    “红烧排骨！”
    “稍等一下啊……嗯，多烧一些，有两个包厢点了。”
    “欧克！”沈墨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把锅里的份量多加了一些两倍。
    学会做菜之后，沈墨会喜欢炫耀一下厨艺；在没有朋友圈可以发的年代，他更想知道客人的评价。
    一旁的卢清在雕萝卜花，听到沈墨响亮的应答，笑道：“又要炫耀了？”
    “不可以？”沈墨端的是理直气壮：“等下你带着菜先走，我晚点走。”
    “怎么？还想听人说一声好才行？”卢清可太知道沈墨想要做什么了，和小沈航待得久了，她都要感觉航航的那股炫耀劲是和沈墨学的了。
    “吃了我的菜，我不收他钞票，连声好都不行？等下我再给王浩周洁他们带一些。”
    “晓得了！”
    沈墨的排骨烧好，甚至都不用摆盘，直接就装盘上菜了。
    包厢里的客人一脸懵，这个菜……看上去还可以，只是卖相同桌子上的其他菜有些格格不入。
    “几位老板，你们尝尝。三年前的沪海高考状元做的，他在准备出国，在我们饭店学厨，做的偏家常一些。”
    “那就尝尝？”一个中年人笑着说道，率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点头道：“不错，味道很好。”
    服务员把话带回后厨，沈墨听到之后，很得意地继续颠锅；情绪价值也是价值，特别是在他不缺钞票以后，情绪价值就显得更为重要。
    卢清拿出几个饭盒，把菜装好。
    红枫叶的打包盒也变大变时尚了许多，沈墨觉得是不是可以做一些纸杯子了？
    92年的夏天都要结束了，一次性的纸杯子开始出现在街边的饭店里，那咖啡杯子是不是也可以出来了？
    把卢清送到车上，沈墨回来又烧了几个菜，先去了王浩那边。
    “周洁，王浩人呢？”
    “出去了呀！单子接到了，他忙得不得了……范科长关照他了，这次订单顺利，下次可以给出更大的，现在人都跑到外地去找工厂去了。”
    沈墨心道，那10%的干股让王浩握着蛮好，总要让马儿吃点草。
    “我还以为他会先联系张玉华的……今朝菜还不错……等王浩回来了，我请他和张玉华去红枫叶吃饭。”
    “好的呀！”
    沈墨把饭盒留下，先离开；周洁开始犯愁，菜量太大，就算带回家也吃不完，要吃好久。
    沈墨上了车，先往咖啡店去，他要先同二叔讲讲杯子的事情。
    坐在车上，沈墨摸了摸肚子，心道王浩的动作怎么那么快……他不好同周洁一道吃饭，到店里面看看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店外的树下，小沈航和一群小伙伴在一起玩，看到他下车，先跑过来打了招呼，又跑回去玩。
    “二叔，还有饭么？”
    “啊？你没吃饭？”店里的人都很意外，菜倒是有不少，但饭是真没有了。
    “那我煮点面条吧，挂面还有的吧？”
    “这个有。”店里面挂面常备，沈川偶尔会煮点面条将就一顿。
    沈墨把炉子拎到店外面，烧水煮面，稍微往里面加了一点菜汤，味道便很好。
    小沈航看到他在煮面，立刻又跑了回来，蹲在旁边看。
    “还饿不饿？”沈墨问道，他搅动着面条，生怕粘锅。
    “还可以吃一点点。”小沈航闻着面条好似很香，口水开始在口腔中分泌。
    “那等下和阿哥一起吃。”
    “嗯。”
    沈墨心道，这应该算高配版的阳春面了吧？
    小沈航和沈墨一起吃了小半碗的面条，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去和小伙伴们吹牛聊天。
    沈川没让沈墨刷锅刷碗：“你和同学们聊天，我来！”
    “我来好了！顺手的事情。”
    “让你二叔活动活动，一放假，我的工作量下降了好多，不习惯。”沈川把锅碗拿过来，让自己多点事情做。
    “二叔，你看这个饭盒怎么样？”
    “蛮好，很好看，是不是很贵？”
    “不晓得，饭店里有一次性的纸杯了，要不要定制一点？以后可以让没带杯子的同学也能带回去了。”
    “欸？”沈川觉得很好，当初来校门口摆摊的时候，他们不就很希望能有这个东西么？
    “二叔，可以先设计杯子的样式，等到开学的时候就上马。”
    冯苍喊道：“这个我会！南门和索斯盖特都要，上面汉字下面英文！再加上学校南门的样子，怎么样？”
    “谨慎一点！别用学校的南门，怕是会侵权。”
    本来叫索斯盖特就足够擦边了，再把南门的样子放上来……这不太合适。
    但冯苍的脑瓜子很灵：“不放学校的南门，那还叫索斯盖特么？唔……侵权……好办！”
    他从窗户探出脑袋，喊道：“航航，回来！”
    小家伙一溜烟跑了回来：“阿哥，有事？”
    冯苍笑道：“航航怎么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
    沈川也笑：“他现在正忙着呢。”
    可不是正忙着？在小沈航的眼里，暑假的时光就是用来玩的，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才是他的正经事。
    “来来来，你在幼儿园里学过画画没有？”
    “学过的呀！”
    “那……阿哥想检查一下……你看看这个南大门，能不能画出来？”
    小沈航回头看了一眼，很自信地说道：“可以！”
    “好！那现在你不能再看南门了，画吧。”冯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钢笔，又找了一张白纸出来，小沈航接过钢笔，先说了一句：“好重。”
    几个大人看着他画，小家伙很认真，但画得不是很像，只有几分形似。
    冯苍得意地说道：“二叔，怎么样？这可是你儿子画的，用起来没有负担了吧？”
    沈墨也佩服他了：“果然能者无所不能。”
    小沈航以为是夸他的，得意地笑了几声，接着画。
    “好，这样就好！”沈墨给叫停了，就这种线条构成的轮廓就好，非常合适。
    他把白纸拿起来，小心吹干，对小沈航说道：“晚上和阿哥一起睡，阿哥给你讲故事！”

 第287章 准备定制杯子

    小沈航画的很简单，但沈墨觉得很合适，不单单他觉得合适，其他人也觉得蛮好。
    “二叔，那就用这个吧。分两侧，一侧写南门中英文，一侧用这幅画。”
    沈川很想笑，儿子的作品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搬了上来？但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杯子贵么？”
    沈墨倒是挺自信：“不晓得，但应该不会贵吧？二叔你瞧，这个东西一般都是要免费送给别人用的。成本太高，厂家还怎么出货？”
    卢清问道：“你想准备多大的杯子？”
    “像健力宝那么大的可以吧？”
    一听健力宝大概330毫升，这个大小的杯子捧在手里很合适。
    沈川从冰箱里拿出健力宝，分给大家，大家比划了一下，觉得差不多。
    “我先找邹阿姐问问厂家，让厂商给一些样品出来我们看看。”
    沈墨把健力宝打开，发出“砰”的一声，这个声响不大，但传到小沈航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边响惊雷。
    他立刻就蹿了回来，看到店里的人果然都在喝饮料。
    “老爸我也要！”
    沈川给他拿了一罐，还没打开他就蹿了出去，他和一群小孩子一起，热热闹闹地分掉了。
    沈墨叹道：“二叔，你说现在做什么不赚钞票？哪怕是弄一个饮料灌装厂，只要口味不差，价格实惠，同样可以卖得很好。”
    已经到八月了，沈墨要抓紧时间。
    第二天到了红枫叶，他先找邹经理聊了这个事情。
    “做杯子？可以的呀！”这个东西的难度不是很大，虽然在某些地区还算稀罕物，但在沪海这里却不能算了。
    邹经理立刻拿起电话，给供货商那边打了过去。
    “哎，陈总，你好你好！我这边有个阿弟，他想定制一批纸杯……哦呦，做得好了才能长期合作的呀……他在旁边，我让他和你讲好吧？”
    邹经理把电话交给沈墨，沈墨说道：“喂，陈总你好……哦，免贵姓沈……定制的杯子容量在330毫升左右，可以大一些但不能小；要加盖子。”
    “什么样的盖子？”
    “有时间的吧？晚上来红枫叶怎么样？我们边吃边聊。”
    电话那头吓了一跳：“红枫叶？老弟，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你定多少杯子我还不晓得，红枫叶一顿饭要多少钞票啦？”
    “我请！”
    “欸？”
    “我请！”沈墨笑道：“我和邹阿姐认识七八年了，放心了吧？就是借她的地方聊一聊嘛。”
    “那不要晚上了，我现在就过去。”对面的人急哄哄地说道，不用请客吃饭可真是太好了，就算沈墨订他一万只杯子他也不敢请这个客。
    “可以！”沈墨答应道：“那不要到红枫叶了，去震旦大学南门，那边有一家索斯盖特咖啡店，我在店里等你。”
    “好，我大概下午两点半可以到。”
    放下电话，邹经理问道：“是要做外送？”
    “是的阿姐，很多人不方便带着杯子走来走去，开学之前我想让二叔的店里有这个东西，还会有不少家长过来送人，之后还有其他学校的同学过来玩。”
    邹经理叹道：“得做多少杯子才能赚出来一顿饭的钞票呀……”
    “阿姐，不要小看这个杯子，将来会有很大的市场的，比如卖豆浆的阿婆，她们……”
    “她们开始用塑料袋装了。”
    “她们会用杯子装的。”
    “为什么啦？塑料袋不是更方便？”邹经理很不服气。
    “阿姐，等杯子做出来你就会晓得，用这个东西会更有腔调。”
    沈墨用了“腔调”两个字，让邹经理无话可说；一碗阳春面也能吃饱，但依旧会有很多人选择来红枫叶消费。
    沪海的钞票越来越多了，这些人不会满足于塑料袋装的豆浆的。
    卢清一到，沈墨就开始颠勺；给周洁送了几个小饭盒之后，他就急急忙忙往震旦赶。
    “二叔，等下会有人来，我们一起找他谈谈。”
    几个喝咖啡的英语专业的学生很感兴趣，小沈航的画的图他们看了，很有童趣。
    “哎，二叔，肯德基里面也有纸杯子，蛮好用的。”
    “把这个印上去，咖啡店就算有了招牌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着，沈墨和沈川不停地看时间，等人过来。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了，出门谈事情，哪怕是小买卖，他也要穿得正式一点。
    “索斯盖特……什么名字呀这是？”男人打量着震旦南门周围的店铺，终于找到了这家咖啡店，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扇了扇风，自言自语道：“沪海人还真是洋气……”
    沈墨和沈川盯着他许久了，叔侄两个都觉得应该是这个人来谈生意的。
    在他们的注视着，中年人到了店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他问道：“请问，沈老板在么？”
    “在的！您是陈总对吧？”沈川迎了上来，和他握了手。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一个小老板，当不起总这个称呼。”
    “请坐请坐。”沈川邀请他坐下，沈墨顺手就给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说道：“放了糖，没有那么苦了。”
    “你的声音比较耳熟。”
    “没错，上午是我给您打的电话。”沈墨顺势也坐下，把刚才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说过的话头拾起来，说道：“肯德基用的那种纸杯子，可以做的吧？”
    “可以，但比较贵。”
    “价格怎么说？”
    “价格肯定是要看量的，量越大越便宜。”
    沈墨说道：“我还要加个盖子。”他拉过一张纸，一边画一边说道：“这种盖子，有一个小口可以掀起来，再按下去……”
    卢清站在旁边看了，忽然说道：“陈老板，这个我们是申请过专利的。”
    沈墨在心里暗暗给卢清点了个赞，他对大方向的把握不是问题，但对一些细节的部分却没有把握得很好；有些时候，可能不经意之间就会暴露出一些很好的想法，这些想法他无所谓，但对一些人来说无异于是金点子。
    “晓得晓得！这里是哪里？这里是震旦的大门口呀！哎，你们都是震旦的学生吧？”
    这个时期的大学生还是很有本事的，陈老板对他们这群小年轻很尊重。
    沈川面露微笑：“除了我，其余的人都是。”

 第288章 申请专利

    沈墨画出来的盖子让陈老板很惊讶，这种东西……好像真的很好用啊。
    有排气孔，还有一个可以掀开的方口，周围有一圈凹痕，看来是防止咖啡漏出挂到杯子上。
    卢清仔仔细细地在旁边看着，等到沈墨介绍完，陈老板面露难色：“要求太多……要重新开模具……这个钞票要花很多。”
    “要多少？”沈墨现在不缺钞票，能用钞票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陈老板面露狡黠之色：“要是这个东西能让我免费用，卖给别人，我就不收模具费用了。”
    连英语专业的同学都笑了：“陈老板，你想法蛮好的呀……帮帮忙好吧？这个东西是模具费能抵消的？”
    专利能值多少钞票，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没有人晓得，但他们晓得这个东西一定远超模具费。
    参加了那么多次会议，设计的费用不止一次出现在老外的嘴里，更何况这个东西还是专利呢？
    陈老板讪讪地笑了一下，还想再争取一番：“模具费用真的不少呀……”
    “阿叔，那这个事情就不能交给你做了。”
    沈墨把纸一下子就给收了起来，陈老板还想再多看两眼，却没有再看到。
    纠结了很久，他到底没有得罪花园路的底气，而且人家还有专利在手里，硬上的话……得不偿失……
    心算了一下，陈老板说道：“那我……收你一千块的模具费……之后杯子加杯盖，一套按一毛钱算……”
    “二叔，可以的。还是按之前的那样，自己带杯子打八折好了。”
    沈川同意了：“那就这样！”现在开店，赚钞票不是首要任务，首要任务是让他有些事情做，不能闲着；少赚一些就少赚一些，没关系。
    “模具开好了我要去看一下。”沈墨没有要把纸再给他的意思。
    “可以的！我这两天还会过来，有厂里的技术员跟着一起，有些尺寸要标出来才好。”
    “你公差要管控得好一些。”
    “放心放心！”陈老板小心说道：“那明天怎么样？你们方便么？”
    沈墨说道：“方便，还是下午两点半吧。”
    “嗯啊。”陈老板答应一声，起身离开，他要赶快回厂里找技术员过来对接；这几个人看起来不是好糊弄的，小钞票可以赚，大钞票人家拿得很稳。
    把人送走，卢清立刻拉起沈墨：“走呀！”
    趁着还有时间，她要赶快去把专利申请了，哪怕要拖上一段时间，总好过让别人抢了先。
    沈墨庆幸道：“幸好有你！”
    出了店门，两个人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往专利管理局去了。
    听到这两个小年轻的去向，出租车的师傅很好奇：“有新发明？”
    “是的呀。”
    “新发明好呀！最近几年，新发明的东西很多，各种东西都有……哦呦，真的是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人家想不到……他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司机师傅恨不得一张嘴当成两张用：“你们晓得伐？好多犯人在用发明减刑，哦呦……”
    卢清好奇道：“这个也能减刑？”
    “能啊！属于非常好的表现。你们这个发明……要不要换钞票？”
    “不换！我们有用！”
    “你们还是太年轻……”师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失望的神色出现在脸上。
    到了专利局，沈墨和卢清赶快进去，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填表进行申请。
    但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的图之后，还是摇头道：“太粗糙了……”
    “同志，需要什么样的？”
    画图对这两个人来说不成问题，只需要有个东西对比一下。
    工作人员拿出一份别人的，上面的图形很工整。
    “你们看看这个吧，放心，是别人的第二稿没带走的。不要动歪脑筋，专利早在几年前就申请好了。”
    卢清把图塞给沈墨，她先出了门，买了纸笔还有圆规。
    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两个小年轻现场画图做标示，像极了后世会议现场改PPT报告的样子；还有其他过来提交专利的人，见到他们修图，不忘了提醒一句：“哎，多标几种，别被钻漏洞了。”
    这句话一出，立刻让好几个人对他怒目而视，但在专利局这里却发作不得，只能在心里腹诽：“这怕不是个港督吧……”
    漏洞……那能叫漏洞么？那是他们发财的机会呀！
    闲得没事你还不如回去多想想能不能发明点别的，在这里多嘴多舌，显着你了！
    但说话的人明显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为了爱好，并有强烈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
    “同志，谢谢您！”沈墨道了谢，迅速加上补丁；开孔的大小，形状，位置都被他给补上。
    “不客气！”
    下班之前，沈墨把资料提交了。
    工作人员看着有趣：“杯盖……”
    他见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杯盖显得正常了很多。
    “说不定会很好用……”
    “同志，大概要多久能下来？”
    “是不是担心别人侵权？放心好了，就算有人侵权，刚好可以去打打官司，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他们又没有这个专利，你怕什么？还怕他们后发先至？”
    工作人员把沈墨的图纸收起来，整理好，说道：“你们这个快一些，半年吧。”
    沈墨松了一口气，半年啊，那就来得及了。
    专利局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东西在工作人员看来根本不可能被用到，但还是有人来申请，并坚信这些发明专利能换来可观的财富——这些申请占用了大量的时间。
    “麻烦您了。”沈墨道了谢，和卢清一起出来。
    下午的阳光愈发热烈，但沈墨只觉得温暖。
    “没想到，我的第一项专利竟然是杯盖……还得是你提醒。”
    卢清很得意：“你画的时候我就在留意了，这种东西我没见过，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也没想到，专利竟然距离我们如此之近。”
    很多人都没有留意到，可能他们无意中做过什么事情，只是当时方便了一下，然后就抛到脑后去了，其实很多看似平常的东西都可以申请专利。

 第289章 模具费

    两个人没有再回咖啡店，而是各自回家。
    沈川带着航航先回来了，这会儿小家伙正在忙碌地和另外一群小伙伴玩。
    “二叔呢？”
    沈墨下车就看到了小沈航，小家伙响亮地回道：“阿哥，老爸去买菜了！他说今朝是个好日子，要做好吃的！”
    “好！阿哥去掌勺！”
    沈墨现在有厨艺傍身，正是想要显摆的时候。
    只是刚一回头，小沈航就替他炫耀上了：“我阿哥很厉害的！他什么都会……”
    沈川买了排骨回来，和沈墨一起剁得砰砰响；沈墨特意留了几根长的，沈川不理解。
    “分开好了呀。”
    “航航会喜欢吃的。”
    沈墨把排骨洗干净，碎骨清理掉，开始焯水准备制作；沈川在择菜，晚上一定要有个蔬菜。
    “哎，囡囡说的那个专利什么的，申请了没有？”
    “申请了，专利局的同志说要半年才能下来。”
    “应该能赚不少钞票吧？”沈川觉得可以，因为他是卖咖啡的，觉得这个东西会很好用，应该会有很多人想用，只是一毛钱一组的价格太贵了。
    沈墨也觉得贵，但现在可是1992年，这种东西还算稀罕物，只能把它给摊到成本里。
    “应该可以……专利局的同志说，我的专利应该可以申请二十年的保护期；至少也可以十五年。”
    “二十年？”沈川高兴了：“那不是要赚到2013年了？”还有半年的申请期，沈川就没给算，直接从明年开始算了。
    二十年不少了，沈墨挺知足；但就像专利局的同志提醒的一样，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准备打官司了。
    许月芳下了班，到楼下看到儿子玩得忘乎所以，身上沾满尘土而不自知，便伸手把儿子的耳朵拎了起来：“哦呦，这一身的土……你爸和你阿哥回来了没有？”
    小沈航歪着脑袋垫着脚，以减轻耳朵的痛苦：“哎哟哎哟……回来了，在烧菜了！”
    “跟我上去！”许月芳把他给提溜上去了。
    到了家门口，许月芳就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哦呦，今朝什么日子？烧这么多的排骨呀？哎，小墨，怎么还有几根这么长？”
    “留给航航的。”沈川替侄子回答了，他兴冲冲地说道：“老婆，你没想到吧？小墨下午去申请专利了。”
    “专利？发明东西了？”
    “设计了一个杯盖给二叔的店里用，估计要半年才能批下来。”
    “什么杯盖？”许月芳把儿子松开了，小家伙没有先摸耳朵，先摸了摸屁股，他凑到沈墨旁边，鬼鬼祟祟地说道：“阿哥，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
    沈墨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可以，阿哥给你讲故事。”
    小家伙看着大人们情绪不错，又溜下去玩了；今晚不用和老爸老妈睡，能躲过去。
    “哎，老婆，小墨设计的杯盖灵的！人家工厂的老板还想着用这个设计抵什么模具的费用。那个费用是多少？一千块对吧？之后做起来了，专利费只多不少的呀！”
    “那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但只有排骨……还好做得蛮多……啤酒买了吧？”
    “想着等下去买的。”
    “我去买！”许月芳发现儿子又不见了，不由失笑：“躲得倒是蛮快。”
    小家伙跑到楼下，让一群小伙伴帮忙把自己身上的土给拍打掉：“快快快，要来不及了！”
    其余的小孩也终于发现不对，赶快相互把尘土拍掉，一时间……夕阳下尘土飞扬，一群小孩欢乐其中，自以为晚上能躲过去了。
    许月芳下楼的时候，看到尘土飞扬，但儿子身上……好像土少了许多。
    小沈航以为躲过去了，等到许月芳回来，他高高兴兴地跟着上楼吃饭。
    “哎，看来要在家里多准备一些啤酒了，你们叔侄两个想喝的时候总不好一直下去买。我听人家讲，啤酒要冰镇过才好喝。”
    小沈航把电视打开，里面传来悠扬的歌声，听到动静之后，许月芳赶紧出来；电视里正在播放《青青河边草》，她很喜欢看，今天的剧情不能错过，否则明天和同事们聊天会没有话题。
    小家伙现在才放了心，又狗腿地给许月芳倒了水。
    “哎，排骨来了！”
    沈墨和沈川把一大盆排骨端了过来，还有一盘小青菜。
    “航航，洗手！”
    “哎！”这次小家伙特别听话，飞快地去洗了手；沈墨把长长的猪肋条给了他一根，这小子啃起来像梁山好汉。
    许月芳吃着小块的排骨，说道：“别说，小墨的厨艺真的见涨了。”
    沈川和沈墨喝着啤酒，小声聊着明天的事情；虽然许月芳在同他们搭话，但两个人还是很自觉地小声，免得打扰到她看电视剧。
    “明天技术员要来……”
    “二叔放心，暑假结束之前，我一定把样品给搞定了。”沈墨还想着弄个特色的塑料袋，方便有些大款同学请客外带。
    “你们两个吃一点排骨呀。”许月芳给他们夹了排骨，接着看电视剧。
    “好的二婶。”沈墨又转向了二叔：“杯子的模具不用担心，车床可以铣出来的。”
    “晓得晓得。”沈川对车床有天然的亲近，尽管他是从纺织厂出来的，但听到这些东西还是会有天然的亲近感。
    沈墨上辈子不是机构工程师，只是听说一些这些人的工作模式，“试模”这个词经常出现在耳朵里。
    这次模具开完了他要去看一看，量一量尺寸，在90年代的工作效率没有2025年那么卷，但他也要在一个星期内把样品给盯出来。
    “明天我把钞票取出来，没有钞票你怎么谈？”沈川也开始算以后了：“开学前要一万套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了！模具的钞票我们都付了，为什么不可以？”
    许月芳回过来神了：“哎，模具的钞票还要我们付？要是那个厂子卖给别人怎么办？我们又没有人能一直在那边盯着。”
    沈川便笑：“老婆，你也想到了？人家专利局的同志都提醒过小墨了，让他准备打官司了。”
    沈墨也笑：“二婶，不用担心，他卖得越多，我的专利费就收得越多。”

 第290章 要先让市场说话

    晚上冲过澡，小沈航就溜过来和沈墨挤；今晚一定要和阿哥一起睡，熬过去了小屁股就安全了。
    八月的夜晚开始变得凉爽，再加上电风扇，睡觉的时候要加一条薄薄的毯子。
    小沈航现在还不肯缩进毯子里，他要听沈墨讲故事。
    “阿哥，讲这个一千零一夜。”他的画册很多，想看什么都可以。
    沈墨拿过画册，给他讲故事。
    许月芳敲了敲门，进来看了一下，对儿子说道：“老实一点，晓得吧？”
    “嗯！”小家伙乖巧地点着头，心里期盼着老妈赶快回房间；许月芳又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一点，关门离开。
    小沈航立刻进入懒散模式，他嘿嘿傻笑，攀着沈墨的胳膊听故事，听完一个之后，他从床上溜下来，到了书柜那边，扒开几本书，从书后面摸出几块奶糖。
    “阿哥，给。”
    他又溜回来，剥开一颗放到嘴里，继续享受生活；今朝真高兴。
    沈墨也剥了一颗糖，珍藏的奶糖果然比正常买来的好吃。
    兄弟两个在许月芳的喊声中醒来，一起去洗漱。
    “早上吃面，可以的吧？排骨面！昨晚你们叔侄两个是去打劫，买了那么多排骨，早上吃一点，再带一点去店里，中午添个菜。”
    小沈航盯着那几根还没有吃完的长肋条，这种排骨他特别喜欢。
    “二婶，给航航留几根在冰箱里，让他晚上回来啃。”
    沈川打着哈欠：“等下你直接去红枫叶对吧？我去取一些钞票，下午还要签合同的吧？”
    “要签的！否则钞票怎么好交给他？二叔，我中午早点去店里。”
    “嗯。”沈川又有了动力，他开始期待开学的场景。
    秃噜完面条，沈墨就去了红枫叶，沈川带着儿子去了店里，路过银行的时候他进去取了两千块钱。
    开模费一千，说不定还有其他的费用，算多不算少。
    到了红枫叶，先和邹经理打了招呼。
    “小沈，我听陈老板讲，你的杯盖子还申请专利了？”
    “消息传得好快……是的阿姐。”
    “灵的呀你！做好了拿给阿姐看一看呀。”
    “做好了呀，我请大家喝咖啡，就从我二叔那边带。”
    “多带一些！阿姐给你打打广告！我和你讲，现在做早餐的人很多，阿姐要让他们知道有这个好东西。”
    “谢谢阿姐！”
    专利费能收到多少沈墨还不确定，总要让市场先说话。
    邹经理愿意帮沈墨促成这个事情，陈老板嘛，占了个先手，如果知趣的话可以继续合作，不知趣的话……他的交情是没有办法同沈墨比的。
    在后厨忙活到中午，沈墨和卢清带着菜往震旦南门赶。
    俩人拎着网兜上了公交车，售票员的头一句话便是：“哎，听你阿婶讲，你申请了一个专利？”
    她的眼睛里满是羡慕之色，许月芳的侄子果然很灵。
    四门满分，震旦大学，公费留学，再加上现在的专利，能有一个在自家小孩身上，她都可以心满意足了。
    沈墨和卢清相视一笑，消息传得好快。
    “是的阿姐！等东西做出来，我拿给你们看呀！”
    “哦呦，真的呀？那阿姐要等着看了。”售票员还是喜欢被称呼“阿姐”，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比沈墨和卢清大多少。
    专利？真有趣……
    到站之后，沈墨礼貌地同她还有司机师傅道别，和卢清一起下了车。
    司机师傅目送着他们下车，说道：“小伙子蛮灵的，还会烧菜。”
    店里面，沈川煮好了米饭，冯苍托着下巴看着门外的站台，他在等菜。
    “哎哟，沈总，你们可算到了。二叔说今天中午你们会早些到，我都没敢吃零食。”
    冯苍上前接过饭盒，帮忙摆好，又开始盛饭。
    “一千块的开模费……”冯苍摇摇头，总觉得太多。
    卢清把手里的饭盒放到冰箱，坐下来吃饭。
    沈川坐下来，从冯苍手里接过饭碗，对沈墨说道：“钞票我取好了，等下记得签合同。”
    冯苍忽然兴奋起来了：“二叔，二叔！不要担心！我们学校有学法律的，沈墨的这个专利……要是有人侵权，嘿嘿嘿……”
    沈川笑道：“你是真不嫌事大。”
    “稳赢的好吧！”冯苍很自信地说道：“二叔，一定会有同学想帮忙打这个官司的。”
    “吃饭吃饭！”沈墨催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到打官司了。”
    “有一撇那还不得画一捺呀？”冯苍甚至都想到了几年后：“沈总，官司不着急打，打了之后你的专利不一定能推广开，你先缓一缓，让这个东西先被推广开来之后再说。”
    “晓得了晓得了！”
    吃完饭，几个人喝着冷饮等人，冯苍和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在帮忙草拟合同，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不得私自将此杯盖产品转卖他人”。
    两点半一到，陈老板就带着一个年轻人出现了。
    进门之后先散香烟，可就连沈川也不抽烟，让陈老板有些郁闷。
    “这位就是贵厂的技术员吧？”
    “对的对的！叫吴彬，中专毕业好些年了，灵得很！”
    “你好，我叫沈墨。”沈墨心里略微踏实，和吴彬握了手；冯苍把合同递了过来：“陈老板，先过目。”
    经过几年的翻译生涯，冯苍见过各种合同，也知道很多潜在的漏洞，陈老板越看越郁闷，他真想把这个东西多卖给别人的。
    沈墨在和吴彬对接：“阿哥，这个模具开出来大概要几天？”
    “最多两天，就能铣出来！”杯盖而已，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吴彬很有信心。
    沈墨马上又跟上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模具开出来，大概能做多少产品？”
    “有一模双腔，一模四腔，一模八腔……做二三十万件不是问题。”
    旁边看合同的陈老板几乎要跳起来，吴彬怎么那么实诚，人家问什么他说什么？但幸好留了点余地，二三十万……还是太少……欸？着什么急？市场还没说话呢，要是真有人想要，他再去开一套模具不就好了？

 第291章 样品出来了

    陈老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墨他们会先纵容他往外卖一段时间的产品。
    有的时候，厂家的推广会比专利的当事人更卖力。
    现在的陈老板已经看完了合同，里面的条款很完善，对他的权益没有任何侵害，只是杜绝了他侵害沈墨权益的可能。
    不爽……相当不爽……但陈老板自有歪招。
    “没问题！”
    冯苍提醒道：“阿叔，现在想补充什么，都可以加到合同里。没白纸黑字写下来的是不被承认的。”
    “晓得晓得！”合同里连开模的费用都包括了，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刚刚吴彬提的一模几腔，这个便宜可以让陈老板占一下。
    沈墨拿出图纸，和吴彬开始对；图纸标得很细致，只是直径需要再讨论一下。
    吴彬不想再为纸杯子再开一套模具了，就建议沈墨用他们的杯子：“用我们的杯子蛮好的，沈老板，我们杯子的直径和肯德基的一样。”
    沈墨同意了，直径一样？这还要再说什么？这不是很好么？他又把小沈航画的图拿了出来，说道：“要上图案的，就用这个。”
    “可以！”
    印刷不是问题，这个事情厂子可以做到。
    沈墨和吴彬在这里对接细节，并商量在两天之后要看模具的试产效果。
    另外一边，冯苍他们在帮沈川讨价还价。
    “哎，陈老板，都用你们的杯子了，开模费也给你们了，杯盖的价格要便宜一些。”
    “一套一毛钱，说实话，不是很贵了……”
    “哎，你要晓得，要是没有邹阿姐介绍，这一毛钱到不了你手上。”
    “九分！只能让到九分了！”
    “先期样品先要一千套试试看，这个钞票我们可以先付。”冯苍代替了沈川进行谈判，他要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以面对将来可能出现的官司。
    陈老板心道，大学生还是脸皮薄啊，换成别人，肯定让他送个一千套了。
    合同的细节敲定，但还需要印出来。
    陈老板掏出钢笔，说道：“我给你写个条子吧，证明我收到了一千块的开模费。”
    他手上飞快，写了收到的金额、用途以及模具开好的日期，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
    “沈老板，您收好；后天模具就能开好，我带着样品过来给您看，咱们顺便把合同也签了。”
    “可以！”沈川答应了，把一千块的钞票数出去，心里并没有很大的压力，可能这就是百万富翁的底气吧。
    他把收条收好，放在皮夹子里，和陈老板还有吴彬他们握了手。
    沈墨觉得挺魔幻的，一切的流程都很不正规，大家好像就这么把生意给做了。
    “等样品到了，我请大家吃饭！”
    冯苍说道：“烧几个菜带过来就好了，沈总，你烧的菜和老吴师傅烧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没问题！”
    冯苍帮忙去找人打印合同，争取在后天的时候签好；陈老板带着吴彬回厂子，准备开模试模。
    “盯紧一点……大学生……呵呵呵呵，我看是洋盘还差不多……”
    “一模双腔，至少能四十万的量。”吴彬还是比较踏实，厂子又没有他的股份，他只赚自己的那份工资。
    “我还不晓得这个？等杯盖做出来之后，先去肯德基试一试。”
    回到厂子之后，吴彬立刻带着图纸去开模，连夜就把模具给弄出来，再用锉刀修改细节。
    早饭吃完之后，陈老板就看到了第一批的几个塑料盖子。
    他放到纸杯上试了试，感觉还真不错。
    “虽然是洋盘，但到底是大学生……”
    下面就是要给杯子印刷，这个事情的难度就没那么大了，下午的时候，杯子也被印好。
    陈老板先做了五十套出来，合了合尺寸，不会漏水，蛮好，可以交差。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美滋滋地喝了起来，越喝越满意，这个东西……是可以被市场认可的，他要想办法偷偷卖点出去。
    招呼工人装了箱子，陈老板美美地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样品出发，过去震旦南门找沈川签合同。
    今天沈墨没有去红枫叶，他在这里等陈老板他们过来。
    十点不到，陈老板就带着一个纸箱子过来了，他搬着箱子进到店里，大喊道：“沈老板，来了！”
    沈墨接过箱子，打开，拿出杯子和杯盖，组合在一起看了一下，又分开，倒了点水进去，晃了晃，感觉有几分21世纪的模样了。
    杯子上面的印刷图案也不错，有几分童趣在，很吸引眼球。
    沈川也拿起一套，组合在一起试了一下，挺满意；从今天开始，他的咖啡就可以卖得更远了。
    陈老板吹着风扇，大方地说道：“样品不收费，怎么样？”听着五十套不少，但还不到五块钱。
    “蛮好。”沈墨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小沈航，让他出去玩，小家伙兴冲冲地出去，上面的图案是他画的呢，出去和那群小伙伴们讲一讲，让他们惊掉下巴。
    “那，签合同吧。”
    沈墨把正式的合同拿了出来，沈川和陈老板两个人把合同签了，约定好订单至少一万套，陈老板那边要在月底前完成。
    合同签完，陈老板带着自己的那份急哄哄地走了。
    “沈老板你放心，月底之前，一万套一定交付！你准备好钞票吧。”
    把他送走，沈墨立刻给杯子装咖啡。
    “二叔，我带一些样品去红枫叶。”
    沈墨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东西，并且可以让你们偷偷用一段时间。
    沈川给他装了咖啡，沈墨用塑料袋拎着，上了公交车。
    邹经理以为沈墨今天不会来了，没想到在饭点的时候沈墨出现了。
    “欸？来得正好！老吴和小卢在后厨忙得嘞。”
    “阿姐，咖啡，尝尝！”
    “哦哟，还有我的咖啡呀？欸？新的包装呀！”邹经理拿出一杯咖啡，份量上的感觉很不错，杯盖的设计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见多识广，立刻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市场。
    “阿姐……”
    “阿姐晓得的！没想到呀没想到，阿姐还能帮你凑个局。”

 第292章 准备大四的任务

    沈墨换了衣服，进了后厨。
    “还以为你今朝不来了！”老吴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又抓紧时间去盯着徒弟们烧菜；中午客人增多，他只有和沈墨说一句话的时间。
    卢清喊道：“快来帮忙！”
    她的力气小一些，颠锅只能颠几下，只好频繁地进行翻炒。
    沈墨上前接过锅，反复拉扯，让菜在锅里活动起来。
    卢清揉了揉胳膊，问道：“样品出来了？”
    “出来了，带了几杯咖啡给邹姐。”
    “邹姐要挑人送了。”
    “那可不是。”
    侵权是必然会发生的，这个无法杜绝，但没有侵权的话，这个东西的推广会很慢；沈墨不可能堵住小作坊和小店铺，他的目标是大企业。
    “给阿姐多送点杯子吧，太少了不够用的。”
    “晓得的！月底之前会有一万套，我再给阿姐送。”
    沈墨把炒好的橄榄菜盛出来，刷锅准备下一道。
    大堂那边，邹经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模像样地站在门口附近，和进来的客人寒暄。
    不少人留意到了她手里的新鲜玩意，好奇地上前打量。
    “一个阿弟送来的，他家里人在震旦的南门开店……怎么样？时髦吧？”
    “真是很时髦……震旦？想喝这个东西还要去那边买呀？”
    “可以外带的呀！你们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很方便？”
    邹经理故意模糊沈墨的创新，在她的话里，仿佛这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东西。
    来红枫叶吃饭的客人中，个体户占绝大多数，他们的眼光也是最敏锐的那一批。
    即便不做饮料这一块，他们也可以立刻发现其中的机遇。
    这种东西……好像是真的很方便，一定会在沪海流行起来的。
    消息开始小范围地流动，还没有激起大的波浪，因为邹经理手上的东西太少，口述不足以描绘。
    沈墨带着菜准备离开的时候，邹经理把他给拦下了。
    “小沈，这个杯子送一些过来，刚刚有好几个人找阿姐要饮料喝了。”
    “没问题呀！下午的时候，我把其他的样品都拿过来！”还没有开学，沈墨想先紧着这边来。
    “哪能都拿过来？万一有人去你二叔那边买咖啡怎么办啦？我催一催老陈。”邹经理想了一下，问了沈墨一个被大家反复提及的问题：“你这不是有专利的么？要是老陈偷偷卖，怎么办？”
    “阿姐，你帮忙提醒他一下吧，看他能不能拿得住。”
    “有数了！”邹经理觉得老陈未必会有数，光是今天中午来来回回的这几个客人，她就晓得这个杯盖市场的巨大潜力。
    买家不好抓，但最终指向的卖家会很好找。
    把沈墨送上车，邹经理回来就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恭喜你呀，拿到了小沈二叔那边的单子。哦呦，我哪能不晓得是什么样子的？小沈给我带咖啡了呀……授权拿到没有？哦……这样啊……我还想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的，你先找小沈要授权呀，要不我不好给你介绍。”
    电话那头的老陈明显心动，但他拿不到授权。
    “阿姐，你先帮我留意，授权的部分我慢慢找小沈协商呀……”
    邹经理心道，你能协商？你怕是要偷偷卖了。
    “那你一定要协商到，这个东西蛮好的。”
    “阿姐，放心好了！”老陈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先给我送个一千套过来，我让人家看看。”
    “晓得晓得！”
    挂掉电话，邹经理嘴角有冷笑浮现，她摇了摇头，放心？我可太放心了！
    这一波老陈是接不住的，早晚市面上会有这个东西，看小沈怎么操作吧。
    老陈没打算找沈墨协商，他不舍得出专利使用费。
    但他还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进行生产，月底之前要给沈川送去一万套的。
    邹经理说这个东西抢手……到底能有多抢手？他心中痒痒，想要尽快见到。
    八月……快点过去吧，他想看到开学之后的场景。
    震旦南门，沈川陆续在接收杯子和杯盖。
    陈老板很贴心：“沈老板，月底之前一定能送一万套过来！这样，我再多送五百套，免得有什么疏漏，钞票还是按照一万套来付。”
    “哦呦，那可太感谢了。”
    老陈脸上是笑容，心里却在想着沈川也是个洋盘，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干个体户，不怕赔到底朝天？
    五百套哪里是给你的，那是让你们给红枫叶打广告的，这个都拎不清爽。
    这个话他不会讲，但他抽时间去了一趟红枫叶，果然看到了这个杯子和杯盖。
    邹经理还亲自过来找他们碰了一杯，又把他给叫了出去。
    “老陈，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东西人家是申请过专利的。”
    “哦呦阿姐，我晓得的！放心好了！”老陈并不当回事，90年代，各种新兴事物野蛮生长，多他一个不多。
    邹经理心道，你就作吧；小沈做了七年翻译，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陈不晓得，在好几个包厢里，邹经理都安排服务员给送了冰镇饮料，用的就是沈墨送来的杯子和杯盖。
    很多人心动，在找邹经理打听；邹经理并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人带去和老陈喝了几杯酒。
    一个晚上下来，老陈有了好几个合作意向。
    老陈心里高兴，把服务员招呼进来，又加了几瓶好酒几道大菜。
    “阿姐，等我赚了钞票，要每天都来你这边消费！另外，之后你们饭店的饭盒，我先送一年的量，好吧？”
    邹经理感觉很好笑，她也真的笑了：“陈老板大气的嘞！”但心里却想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样子。”
    一次性餐具的生产厂家不止你一个，但凡有一个上路的，往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八月底，大学生开始返回，震旦的校园里开始有人影晃动，校外的各个店铺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沈墨不再去红枫叶学厨，他和卢清返回学校，准备过大四；大四很轻松，专业课已经结束，只剩下一两门选修课在那杵着，很多同学只需要来考个期末就可以。
    俩人坐在红枫叶里喝冷饮看电视，准备消磨几天再去找吴教授领教学任务。
    没想到吴教授直接找到咖啡店里了：“哎，沈老板，沈墨在的吧？让他晚点去找我……欸？这个……是沈墨和卢清的成绩？”
    吴教授一站到柜台那边就看到了两个人托福和GRE的成绩，尽管是物理系的系主任，但看着这个成绩，他还是替其他学生感受到了碾压感。
    最里面的角落里，沈墨和卢清感觉逍遥日子结束了。
    “吴教授……”
    “都在呀……和我走吧，给你们分配任务了！”

 第293章 有了个小窝

    从两个学生脸上的表情，吴教授就感觉这俩人能在一起不奇怪，好像不是十分情愿的样子。
    但没关系，这种学生有很多，他一开始也不情愿，但现在嘛，有这两个学生顶班，他可以多去搞搞科研。
    卢清先问道：“吴教授，我们这个学期的任务是什么？”
    “帮系里面代课，放心，不会让你们教重要的课程的；信号与系统，还有一门半导体电子论，怎么样？”
    这两门课的教学难度相对没那么强，两个人敢接。
    沈墨好奇问道：“吴教授，于虹代什么课？”
    “哦……我忘了，再加一门，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你们三个人分吧。”吴教授对这三个学生的信任度好像很高：“说起来，你们两个比于虹还要轻松一些……没见过不留校还能这么过大四的……”
    “我们要回来的呀。”卢清感觉他们在提前感受回国后的生活。
    吴教授未置可否，当年钱茹也说会回来，但现在还留在阿美莉卡。
    “对了，信寄到美国了，你们钱师姐开始在教授那边给你们挂号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总还是可以找学校要邀请信；两个人的成绩那么好，钱茹的底气很足。
    大洋彼岸也要开学了，钱茹的底气很足；学生嘛，还是要靠成绩来说话，钱茹想给这两个师弟师妹争取到全额奖学金。
    吴刚真有趣，能让人家在大四的时候代课；代什么课呀，不如多烧几个菜。
    她的阳春面……真的就是阳春面，最多加点香油提提味。
    可惜，这两个师弟师妹还要在国内留一年，时间怎么那么慢呀。
    沈墨和卢清跟着吴教授去开会，于虹也到了；虽然没有出国留学，但于虹已经几乎内定了吴教授研究生的名额。
    开会前，于虹悄悄问这两个人：“听说你们真的去学厨艺了？”
    “真的呀！回头带几个菜给大家尝尝。”
    现在卢清底气十足，任谁说起她都不惧，但她还是补了一句：“饭要从食堂打的。”
    于虹没觉得哪里不对，哪能连米饭的便宜都要占？菜她也只想着一些家常，伸几筷子得了。
    “哎，刚刚吴教授说要我们挑几门课。”
    于虹想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要主攻通讯么？我看信号与系统就给你好了，让你基础再扎实一些。”
    “那可多谢了。”
    卢清挑了半导体电子论，给于虹留了一门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哎，数学系那边也有人留校，直接教大一大二的高数。”
    “不是数学系的高数吧？”
    “不是，但估计毕业三年内就会教了。”
    三个人嘀嘀咕咕，一直到吴教授宣布开会。
    “那个……今年你们三个人不要在宿舍挤了，给你们分个亭子间，搬过去住，免得被学生们上门打听课程和试卷，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搬吧。”
    这倒是惊喜，沈墨没想到在大四还能住上单间；其余准备考研的同学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还要留在原来的宿舍里。
    后勤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三个人去了新的宿舍，宿舍不大，像极了当初沈川在纺织厂的那一间，只是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其余的家具还要再添置。
    沈墨干脆把冯苍给抓过来一起搬家，英语专业的几个男同学也来帮忙。
    “沈老师，搬完家要吃饭的。”
    沈墨失笑道：“这就叫上我沈老师啦？”
    “不可以？蛮好的嘛。”冯苍觉得留校当老师很好，这可是大学老师！
    英语专业的刘凯问道：“哎，听说你们吴教授要专心搞科研？”
    “对啊。”
    “难怪你们能分到宿舍……”
    几个人觉得吴教授还是很靠谱的，至少给几个学生解决了后勤问题。
    “今天先外面学友饭店吃一顿，明天我弄个炉子，再烧菜请大家。”
    “好！”几个男生不挑什么：“阳春面都可以！”
    搬好之后，他们还帮于虹把小单人床给刷了；夏天的尾巴依旧很热，只开窗户也能让水分蒸发。
    “走吧，吃饭去！回来再铺床！”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了学友饭店，小聚了一番。
    吃完饭之后，一群人又到了沈川的咖啡店消磨时光。
    于虹第一次见到了这种新式的杯盖，她很是惊喜：“二叔，之后你的咖啡能卖到沪海的所有地方了。”
    “借你吉言了。”
    “不是吉言，我是认真的。”
    “宿舍打扫好了？”
    “今晚可以先睡觉，明天就能正常很多了。”沈墨捏了捏小沈航的脸，说道：“之后到阿哥的宿舍去玩，阿哥给你煮面吃。”
    这个宿舍是什么？难道和以前不一样了？小沈航感觉到阿哥可能有个小窝了。
    “好！”
    沈川按住激动的儿子，同沈墨说道：“有宿舍也不耽误你回去睡，我看别的老师也要回家的。”
    “我肯定要回去的，宿舍只能放一个小炉子，锅我也只打算买一个小的，肯定不够用。”
    沈川便笑：“回家我和你二婶给你烧菜，你带过来热一热也可以吃的。”
    “对了二叔，明天我要去办公室备课，我想带一些咖啡过去。”
    “可以的呀！”沈川立刻答应了，侄子还要在学校待一年，这一年要好好过。
    小沈航在一旁看电视，但等到晚上，他惊奇地发现今晚阿哥没有一起回去。
    在公交车上，他憋了好久，终于问了出来。
    “老爸，阿哥不睡觉么？”
    “阿哥啊，有宿舍了。”
    “那以后还回来么？”
    “回来的呀！你阿哥一定会回来的。”
    “哦。”小家伙放心了，但心里却有个地方始终按压着他的情绪，让他高兴不起来。
    沈川看他情绪不高，便说道：“明天中午，让你阿哥给你煮面条，可以吧？老爸给你们买方便面！”
    “好！”小家伙的情绪略微上升了一些。
    沈墨和卢清于虹回了各自宿舍，周围是其他的老师，有的老师还买了电视，很热闹。
    三个小年轻没有功夫去看电视，这会聚在一起商量备课的事情。
    “总不好把前言讲两节课吧……学生们会记我一辈子的……”

 第294章 给法律系老师送咖啡

    “本来还有点期待开学，现在我一点也不期待了。”卢清打了个哈欠，接着备课。
    上课的时候，三个人只管听，他们甚至从来没想过老师的进度会怎么样，只要自己能跟得上就可以了。
    沈墨倒不是很担心：“震旦的学生……放心好了，他们怎么可能跟不上？我觉得我照着课本念也可以，只是他们可能会把我撵出去自学。”
    于虹说道：“谁说不是呢？我把进度分好了，可千万不能超过了。”
    她不担心自己讲不完，只担心不够讲。
    三个人嘀嘀咕咕到九点多，各自回去洗漱休息。
    沈墨躺在简陋的宿舍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微弱动静，总觉得一切都那么梦幻。
    我？成为震旦的代课老师了？
    他翻了个身，嘿嘿笑了一会儿，心里有种小得意，又翻了个身，嘿嘿笑了一会儿，得意的劲儿还是消不下去。
    蚊子哼哼唧唧，颇为着急，可能在想这个家伙怎么还不睡？你倒是睡呀！睡着了就轮到我得意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身上有好几个包，他使劲抓了抓，又用指甲印了个十字上去，感觉舒服了许多。
    穿上衣服，端着盆出来洗漱，卢清的房门还关得紧紧的。
    “早知道我也多睡一会了……”沈墨嘀咕了一声，洗漱，出去买早饭，连于虹的那一份也帮忙给带过来了。
    卢清被敲门声吵醒，她揉着眼睛出来了。
    “怎么那么早……”
    “哎，你是个老师哎，还想着迟到呢？”沈墨把粢饭和豆浆塞到她手里，说道：“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换成杯子。”
    说到这个卢清就不困了，她立刻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沈墨已经吃完早饭了。
    “你和于虹先去办公室，我去二叔那边，给大家带咖啡。”
    “一起去！你一个人才能带几杯？于虹来一起帮个忙。”
    于虹挺不好意思，刚刚蹭了人家的早饭，竟然还要蹭咖啡。
    “打广告的。”
    于虹觉得不是：“二叔的咖啡挺有名的，哪里还要打广告。”
    卢清笑道：“不是咖啡的广告，是新包装的广告！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那个东西沈墨有专利。他还惦记着收专利费呢，不做做推广哪能行？”
    “专利？”于虹觉得世界变化太快，她只是离开不到一个暑假，竟然有同学申请专利了。
    “对的！走吧！”沈墨很感谢卢清，要是没有她，这个专利就这么从手边飘走了。
    学生变多，二叔来得也早了很多。
    小沈航还没开学，还能在这里玩。
    一个晚上没见到沈墨，他分外高兴。
    “阿哥！”
    昨晚回去之后，他习惯性地去沈墨的小房间蹭睡，反应过来之后很失望，房间里的书倒是摆得很整齐，书后面藏着的糖果也没有少。
    “哎！”沈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航航也要开学了吧？”
    “嗯！”小家伙见到阿哥，心情好了许多，打完招呼之后，就高高兴兴地出去玩。
    “你的炉子什么的准备了没有？”沈川问道。
    “还没有，上午先去备课，至少把第一天的课给准备好，下午我去买炉子和小锅。”
    开学之后会很方便，沈墨甚至不需要自己烧热水，直接去锅炉房接就可以。
    生活用的家电……沈墨觉得算了吧，明年就要出国了。
    “二叔，给我多装点咖啡，我带办公室给老师们喝。”
    “没问题！三个人呀？一个人可以带八杯，好！”
    沈川迅速给装了二十四杯，三个人两只手都不闲着，一起往办公室走。
    吴教授没敢先走，他要在这里盯几天，让三个学生先上了正轨他才能放心。
    “各位老师，来喝点咖啡。”
    “哟，今朝不是暖瓶呀？”一个中年女老师惊喜地说道，她接过杯子，反复打量：“高级了很多呀。”
    沈墨笑道：“赵老师，我的专利！”
    整个办公室都进入了兴奋模式：“哎，小沈！你的专利？详细说说！”
    趁着还没开学，多听一点别的，让自己慢一些进入教学状态。
    沈墨在描述的过程中，吴教授捧着咖啡杯子，对着光仔细地看。
    “哎，还有多的没有？小沈，跟我去趟法律系的办公室！”
    还有好几杯咖啡，沈墨琢磨着也不够分，便说道：“老师，我再去拿几杯！”
    “拿吧，不亏！”吴教授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了，法律系那边也不亏。”
    一群老师笑了起来，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打趣他：“老吴，亏你想得出来。”
    “我几乎马上就想到了！我们科研人员怕什么？不就是怕被剽窃成果么？辛辛苦苦，宵衣旰食搞出来的成果，结果在市场上看到了没有授权的东西，那个感觉……唉！”
    法律系的老师会喜欢这个东西，因为就在眼前，打官司很方便，并且稳赢。
    至于哪个学生能接到这个案子，看老师的分配吧。
    沈墨回去带咖啡，很快回来，吴教授带着他去了法律系的办公室。
    “别不好意思，这也是他们想要的。”吴教授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气场足有八米。
    到了法律系的办公室，这边的氛围明显和物理系不一样，有着另外一种学术范围。
    “你看看，像不像进了法院？”
    “老吴，不要瞎讲！法院？我们这是律师事务所好吧？”
    “我差点就信了！”吴教授让沈墨把咖啡递给大家：“我的学生，明年要出国的，他二叔在南门开咖啡店，来给大家送点咖啡，开学了嘛。”
    他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不切入正题，但眼睛里的光却异常亮，法律系的老师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哎？这个东西，蛮新的嘛。”
    “对吧？”吴教授立刻就跟上了：“我学生的专利！”
    几个法律系的老师笑了：“老吴，你到这里来找免费劳动力了？”
    “哪能讲免费的啦？请你们咖啡了好吧？”吴教授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对上法律系的老师们，他可不能怯场：“哎，别说你们没有想法。”

 第295章 亮成绩

    杯身上还有小沈航画的南门，这个图案有几分面熟，但也只能说面熟，小孩子的手笔和实际的大门有不小的出入，法律系的老师们觉得这个边擦得很好。
    “吴主任，小沈，说说看，准备什么时候打官司？”
    沈墨接过了话：“这个不着急，可能是我出国以后。有几场官司一定要打，剩下的看有没有师兄弟想要练手，只要有需求，我这个当事人就可以授权。”
    办公室的气氛更欢乐了，法律系相当于多了一个可以长期并反复实战的案例。
    “也不是不行，对吧？”几个老师都想让自己的学生做第一次代理律师，这种增进师生同学或校友之间关系的机会可太好了。
    吴教授笑眯眯地说道：“开学送大礼，怎么样？不错吧？”
    “非常好！我决定了，以后法律系要经常去南门的咖啡店捧场。”
    从今天开始，法律系的学生们都知道将来会打一场官司，但代理律师需要竞争，竞争不上没有关系，可以旁听。
    “我们和物理系的小沈同学聊过了，当时的时候很轻松，但真到了法庭上，就不会那么轻松了！刚开始的时候难度不会那么大，但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他们会把这个杯盖的设计小修小改，模糊各种概念，改成什么样子我们无法预测……你们看，这个杯身的图案，谁敢说是学校的南门……”
    在课堂上，沈墨既是正派又是反派，两个方面都很典型。
    另一个当事人是小沈航，他除了吃和玩，其他的都不关心，这会儿他在陪着沈墨和卢清挑小锅。
    冯苍也被抓过来一起帮忙，他要帮忙搬煤球。
    “我们买一个锅就好了，再买一个水壶。”
    卢清还想着烧几个菜，又挑了一个炒锅。
    “两个锅吧，加上于虹，我们三个人用一个炉子就好……还要和食堂搭配着来。”
    技能掌握之后，卢清就不太想烧菜了，买这些东西，纯粹是因为别的老师也有。
    等到明年出国，总不好让于虹一个人用三套东西吧？
    小沈航手里拎着一个水壶，兴冲冲地跟着几个人往宿舍去。
    到了里面，他好奇地东张西望：“阿哥，阿姐，你们住这里呀？”
    这里面没有电视，小家伙觉得没有什么好住的，不如回家；实在不行在店里放一张小床，店里好歹还有个黑白电视。
    沈墨和冯苍开始生火，卢清和于虹在刷锅，等下要煮面吃。
    冯苍一边扇风一边叹气：“连个菜都没有……”
    “给你磕俩鸡蛋，好吧？”
    卢清的声音飘过来：“哪能讲没有菜的？会有葱花的。”
    冯苍小声嘀咕道：“什么时候葱花也是菜了？”
    小沈航蹲在旁边，看着几个人忙活，卢清把清水接好，把锅放在炉子上，这顿饭就算完成了一半。
    清水面，加上葱花鸡蛋，再有几滴香油，闻起来很香。
    几个人端着碗，坐在走廊上吹着风吃面条。
    小沈航没想到阿哥宿舍的面条会这么好吃，想着以后常来；晚上回到家里，他还要吃面条。
    一顿饭结束，标志着他们大四的生活正式开始。
    来报到的新面孔增多，不少人会到几个大门外面找吃的喝的，沈川的咖啡店便是其中之一。
    一进门，很多人会被墙上的价格吓到，但幸好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毕竟价格没有超过可乐和健力宝。
    等咖啡和其他饮料的功夫，一群新生看到了柜台底下压着的成绩单。
    “哎，老板，这个成绩是什么考试？”
    沈川把咖啡递了过来：“这个是托福和GRE，出国要准备的。还有一个雅思，看你们具体想去哪个国家留学了。”
    旁边有大二和大三的学生过来：“二叔，来杯冰的！哎哟！成绩出来了？牛哇牛哇，那么高的分数。”
    “你们要是考了高分，欢迎来二叔这里展示！二叔请你们免费喝一学年的咖啡！”
    “二叔，你可真是我亲二叔！”
    几个大一新生一头雾水：“什么二叔？”
    “哎，你还是知道点什么的呀？没错，就是沈墨二叔。”几个高年级的同学开始调戏他们了。
    “啊？”几个新生更迷惑了，他们智商不低，但无法理解这种谐音梗，更何况他们还不认识沈墨。
    沈川也笑：“别逗他们了。我侄子，就是这个成绩单上的沈墨。”
    “哎哟二叔，你把沈墨搬出来，那咱们就不是亲叔侄了。”
    又有人进来了，笑眯眯地听着对话，随即把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二叔，多加冰块。”
    “哎，之后店里有能外带的杯子了，但你们自带杯子还是八折！”
    “哎哟，我看看！”
    一群人又发现了新玩意，兴致勃勃地研究了半天。
    法律系的同学最感兴趣，他们甚至开始在竞争第一个代理律师的名额了；据系里面分析，这个名额最有可能落在大四的同学身上，大三的同学也有机会。
    大二的同学希望那些盗版能慢点出来，让他们能赶上，只是旁听有些不过瘾。
    新生的到来，让沈川忙碌异常；这些新生要结交新的朋友，总要消费一下，他的咖啡店就很合适，东西能拿得出手，还比请客吃饭省钱。
    晚上的时候，这群新生惊奇地发现，咖啡店里竟然还搞起了英语角。
    一群英语高手挤在最里面的角落，天南海北的聊，像极了“夜航船”模式。
    沈川笑眯眯地听着，这才是他小店该有的样子。
    “二叔，听说把成绩亮出来，能喝一学年的咖啡？”
    一个男生过来打听了。
    “对的，GRE和托福，雅思，有一门都可以！但不叠加啊！你可别想喝三年！”
    沈川一下子就想到了侄子，要是侄子……别说，还真有可能……不对，两年吧，两年就到头了，侄子不会托福雅思都考的。
    “晓得了二叔！”男生从书包里拿出托福和GRE的成绩单，得意地说道：“二叔，怎么样？不比沈墨和卢清的成绩差吧？”

 第296章 二叔被叫起来了

    震旦多牛人，男生的成绩同沈墨和卢清几乎不相伯仲。
    沈川在震惊和敬佩之余，也看到了他的名字，孙汲。
    孙汲洋洋得意：“二叔，微电子学与固体电子学孙汲，字文长，和沈墨是一届的。”
    沈川被他给搞不会了：“啊？你还有字？”
    “自己取的，嘿嘿嘿，二叔，毕业前的咖啡，我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的呀！从今天开始，想喝什么就是什么！但先说好，不能请客啊。”
    “这肯定呀！”孙汲嘿嘿笑着：“二叔，先给我一杯冰的，什么都行。”
    沈川给他装了一杯冰咖啡，问道：“考这么好，留学的吧？”
    “一定要留学！可能在美利坚还能和沈墨卢清见到。二叔，等我回国了，再来喝你的咖啡！”
    “好的呀！”沈川很高兴地说道：“哎，成绩单让二叔去拍个照片，好不啦？”
    “走走走！”
    沈川往店里瞄了一下，抓了一个英语专业的人：“哎，学瑞！帮我看一下店！我出去拍个照片，明天给你们看结果！”
    坐在最里面的关学瑞立刻起身，兴奋地喊道：“哎哟，二叔，终于轮到我当老板了！您在外面多留一会儿，让我过把瘾！”
    沈川笑道：“回去先把课表抄给我！”
    眼看开学了，冯苍关照过他，要他要到英语专业的课表，之后排翻译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沈川和孙汲兴冲冲地出去了，去照相馆拍了照片。
    孙汲的成绩足够优秀，沈川一样要封塑。
    “老板，明天能好吧？”
    “别人的好不了，你沈老板的一定能好！”
    孙汲带着咖啡兴冲冲地走了，大一的新生来报到了，再不把成绩晒出来，就只有沈墨和卢清享受敬佩的目光了，这怎么可以？
    回到店里，沈川看到英语专业的小男生一本正经地坐在柜台里面招呼客人：“刚刚出了汗，尽量不要喝太冰的，年轻也不能这么造啊……”
    见到沈川回来，他赶忙从柜台里出来：“二叔，有人想用电话，我不知道价格，让他先等着了。”
    “打呗！按时间收费！哎，课表可千万抄给我啊！”
    “放心二叔！我这边啊……周二和周五的上午没有课，您看，嘿嘿嘿……”
    “哦哟，晓得了！有的话我会和你讲的。哎，遇到大二的记得讲一下，有大四考研的也帮我抓一下。”
    “二叔，您放心好了！”关学瑞又回到了里面，继续看自己手里的杂志。
    沈川看着他，想着等沈墨出国之后，让沈墨寄一点外国的杂志过来；时效性不需要太好，重要的是原汁原味。
    旁边的一个小男生开始打电话给家里，沈川觉得这应该是个富家公子；虽然穿着军训的服装，但脸上的神情和儿子很像。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沈墨和卢清的成绩单，这个分数代表什么他还不知道。
    等到电话打完，他问了一嘴：“老板，这个分数，很厉害么？”
    “出国留学的话，是全额奖学金的水准！明天还会有第三份成绩！要不要考虑出国？我可以和你讲讲什么时候考什么试。”
    “那我要常来领教了。老板，八杯咖啡，打包带走。”
    “好嘞！”沈川心道，果然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出手就是大方。
    小男生带着咖啡回去，总觉得这个老板有点不一样，好像高年级的同学在叫他……二叔？为什么呀？
    军训休息的间隙，他们聊到了这个话题。
    “哎，南门咖啡店的老板，为什么被叫做二叔？”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对这个话题都有了点兴趣。
    但在不接触外部信息的情况下，他们的答案注定不标准，连打赌都没有人能赌赢。
    不单单是他们，其他的军训班级中，也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有的人提前得到了答案。
    “这样啊……二叔好，这个称呼比老板亲切多了。”
    “哎，他儿子你们见过没？小小的一个，精力旺盛得很。”
    “还没上小学吧？”
    “看起来是没有；但上小学怎么了？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不也是精力旺盛么？想要精力稍微下降一些，需要等到初中，那小家伙还有的逍遥。”
    下午军训结束之后，他们就在南门的咖啡店里见到了这个小家伙。
    小沈航自来熟，和哪个人都能聊上几句。
    这会儿他精力不旺盛了，因为他的小汽车被玩坏了。
    进来了一个喝咖啡的学生，甚至都不是理工专业的，他看了一下这个小汽车，找沈川要了把螺丝刀，就开始替小沈航修。
    “二叔，这种东西其实不复杂，怎么做也简单……可能是材料不好做吧。”
    沈川问道：“是不是有专利？”
    “可能吧……”
    小沈航趴在桌边，紧张地看着他的小汽车被拆开，又被还原。
    “阿哥，好了？”
    “好了！电机没坏就能修，玩去吧！”
    沈川给他端了一杯咖啡过来：“真厉害！”这杯咖啡就不能收钱了。
    “我不厉害，我是要在沈墨回来之前占这个便宜，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二叔！”
    小沈航不觉得这是什么便宜，因为他老爸有很多。
    他跑出去找小伙伴去玩了，有大一的新生过来凑热闹，看到了传说中精力旺盛的他。
    但小沈航不是主要目的，他们过来凑的是另外一个热闹。
    “二叔，要杯咖啡，稍微加点冰块就行。”
    “好嘞！”沈川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让一群大一新生嘿嘿直乐，果然是可以叫二叔的；而且店里面的人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关学瑞从外面回来：“二叔，课表抄好了！”
    “你的都不用抄！”沈川接了过来，说道：“以后晚上回宿舍之前来我这里看看。”
    “晓得了！”
    电话响起，沈川伸手接起：“喂，哪位？”
    “沈老板，我邹经理呀！有个会议的工作，你看看有谁能接……”
    “时间排了没有？”
    “我哪敢排？你看看能排到什么时候？”
    “周二周五的上午都可以，我让学瑞过去。”
    “可以的呀！我和这边的老板讲一下。”

 第297章 第一笔外贸订单进入尾声

    “你买那么多？”
    沈墨抱了一整箱的方便面上了楼，把卢清和于虹吓着了。
    “多么？很轻松就吃完了好吧？也让你心里有点数，这个东西一直吃也是受不了的。”
    于虹心道，这个东西还能受不了？总比挂面好吃吧？
    新生军训，让他们几个人多了很多时间来准备。
    “我去把航航带过来。”沈墨把箱子打开，带着几包面去南门给二叔，今晚先让他顶一顶。
    “你去吧，我和于虹发炉子煮面。”宿舍里还有鸡蛋和青菜，加上一些，卢清就不信她受不了。
    九月初的秋风很温柔，带来的凉意中甚至还夹杂了一丝丝的暖意，让人不想在身上多加衣服。
    小沈航的汽车被修好，他和一群小伙伴发泄着自己的精力。
    许月芳帮沈川打理着店铺，一天的课程结束，军训结束，正是人多的时候，沈川一个人未必能忙得过来。
    “二叔！”沈墨踏进店里，便听到有人小声说道：“看到没有？这个就是沈墨了，二叔的亲侄子……”
    他把几包方便面放到柜台上：“今晚我们吃方便面。”
    沈川说道：“蛮好，我和你二婶也吃这个好了。”店里有热水，等下用搪瓷杯子泡一泡，夫妻两个错开时间对付一顿。
    “偶尔吃一顿可以，吃几天会受不了的。”
    另外一处服装店里，周洁和王浩也在泡方便面。
    “今晚先对付一顿，总算是踏实了。”
    在外面跑了许久，王浩把那八万件衬衫的订单给跟出来了，这会儿躲在小店里吃泡面。
    吃了一包不满足，还要再来一包。
    但第二包泡完之后，吃起来味道就不对了；尽管还饿着，但这第二包还真有点吃不下了。
    王浩放弃了，他把筷子放在一旁，叹道：“浪费……可耻……”
    “晚上回去再好好吃一顿。”
    “算了，明天吃吧。”王浩把本子翻出来，找张玉华的联系方式：“货物要准备出去了，我先联系一下，别被卡了。”
    他把电话拨通，听到电话那头喊张玉华。
    每个弄堂口都会有电话，找人的时候，爷叔或嬢嬢会大声喊着人名，让人来接电话；如果应答不及时，他们会通知打电话过来的人先挂掉。
    张玉华打开窗户，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往楼下赶。
    “喂？欸？王浩？明天晚上？还红枫叶？你不过了？”
    “哪能不过了？张军长，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快拉兄弟一把！”这是电影《南征北战》里面的经典台词，是李仙洲求援时候讲的。
    张玉华乐了：“我是姓张，但你不姓李呀！”
    “王军长也要求援的呀！”王浩笑道：“想找你讨教一下货物出海关的流程……放心，正规流程！沈墨和卢清两口子也有份！”
    王浩要拉着沈墨和卢清名号一起，这样可以迅速赢得张玉华的信任；但他没好意思提冯苍，再加上冯苍的话，张玉华可能心里要打小鼓，会认为这几个人搞小团体不带他玩。
    “正规流程？那很简单呀！”
    “中考和高考也很简单，对吧？”王浩开始现身说法了，让张玉华没了脾气：“行行行，明天我去！”
    挂掉电话，周洁问道：“我们这不算临时抱佛脚吧？”
    “不算！每年都同学聚会，都是我掏的钞票好吧！”
    王浩觉得不是，他可是要走正规流程的，只是找张玉华指点一下，又不是让张玉华做什么违规的事情，这个忙是可以帮的。
    他又拿起电话，给寻呼台打了过去，让寻呼台给沈墨传了个消息。
    沈墨在带着小沈航吃泡面，小家伙蹲在炉子旁边等了许久，看着卢清和于虹往里放鸡蛋和青菜，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原来阿哥的宿舍还可以煮方便面，挺好的。
    沈墨的BP机好久没有过动静了，以至于沈墨都有点累赘的感觉了。
    消息进来之后，几个人一起看向沈墨。
    “奇怪！”沈墨摸出BP机，看到是王浩传来的消息。
    “什么事情？”卢清问道。
    “哦，王浩约了张玉华吃饭，让我明天跟着一起。”
    “你去吧，明天我带着航航吃饭。”
    卢清甚至不想生火煮面，这太浪费时间，她想把时间省下来做点别的；明天嘛，她想带着航航直接去食堂打饭，再给二叔二婶添个鸡腿或者大排。
    第一次外贸眼看就要做完，是不是要好好庆祝一下？
    他们都是做过外贸翻译的，八万件衬衫的利润可以预估，再低也可以有十几万。
    这一次做好了，之后可以从外贸公司接到更大的订单。
    于虹莫名其妙，她感觉沈墨和卢清好像高兴了很多；沈墨高兴她能理解，明晚有饭局不用吃方便面；但卢清高兴……哦，明晚不用做饭了。
    把小沈航送回去店里，沈墨和二叔说了外贸的事情。
    “欸？第一笔订单要做完了？”
    “年底再分红吧，这笔钱到账还有段日子呢。”国外客户的回款速度不会太快，虽然电汇兴起，但谁不想把资金多留在身边一段时间呢？
    “对的！”沈川表示理解，但他还是习惯及时付款，有一笔债务在身上他会睡不着觉。
    小沈航吃饱了，跑去别的小伙伴那边看动画片了，等到看完之后又回到店里，几个英语专业的学生带着他看杂志讲故事。
    “邹经理联系我了。没想到我还真能给这群人找到事情做。”沈川还是不太敢相信，他又想到了王浩，这小子的翻译找的谁？估计是英语专业的某个学生，可能这个学生都不晓得王浩同他们的关系。
    “蛮好的呀！”沈墨很高兴了：“二叔，之后有人想接翻译，一定要有托福的成绩，分数太低了还不行。”
    “我有数的！哎，下午的时候有人来了，我看了一下成绩单，同你和囡囡差不多。”
    “毕竟是震旦，对吧？”沈墨觉得很正常，有超过他和卢清的也正常。
    “明天照片就可以出来了，我再给压到玻璃下面。”
    只有三个人的成绩，数量还是太少，沈川设想中的那面墙还做不起来。

 第298章 下个星期搞定

    按照约定的时间，沈墨到了红枫叶。
    “阿姐！”
    “哦呦，小沈，今朝……欸？不是星期天呀！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邹经理满心好奇和惊喜。
    “请同学吃饭呀！”
    “哎，我直接和你二叔联系了，你回去之后关照你二叔，让他可千万把翻译的事情放在心上。”
    “阿姐你放心好了，真的找不到人，不是还有我和卢清冯苍么？”
    邹经理捂嘴而笑：“还让你们做翻译？你们晓得那些人的身家有多少？请你们……他们好意思？”
    “临时顶个班嘛，赚点零花钱给航航买买玩具也是蛮好。”
    “哎，听说你要代课？怎么……那么轻松么？”
    “大一的新生还在军训，我还能清闲个几天。”沈墨甚至有点感谢军训了，让他能够缓慢又安定地进入另外一个状态。
    听说沈墨过来，老吴专门从后厨跑出来打了招呼。
    “哎，小沈，最近菜烧得怎么样？”
    “最近啊……煮面条比较多一些。”
    老吴有些忧伤，我教你厨艺厨艺的时候没藏私，没想到你竟然在煮面条。
    “吴师傅，寒假我还来后厨帮忙。”
    “蛮好，蛮好！”老吴觉得沈墨还留在国内，没有施展厨艺的欲望，等到出了国之后，他心里暗自点头，问道：“哎，出国之后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
    “有数的！”
    老吴又回后厨了，沈墨同邹经理说道：“阿姐，要是刚刚我和吴师傅讲我煮的是方便面，他会不会气到吐血三升？”
    “那你还是不要讲了，他真吐血了，我这里好关门了。”
    王浩和张玉华一起过来了，看到沈墨先到，两个人便笑。
    沈墨和张玉华先握了手：“还以为要年底聚会的时候才能见到你。”
    张玉华笑道：“刚刚还和王浩讲，要不要提前个一两天聚会，初六有些晚了。”
    王浩不服：“初六嘛，又不是白天吃饭，晚上还是可以的，对吧？”
    “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吧，还有实习的同学呢？”
    “也对！我和四海饭店的老板商量商量，让他早些营业。走走走，里面请！”
    王浩是不会把聚会的地点放到红枫叶这里的，放到这里相当于满世界宣扬他赚到了钞票。
    三个人进了包厢，张玉华开口道：“和你们我就不客气了，先点个大菜！”翻了半天菜单，他点了个红烧肉。
    他很怀念当初同学的日子：“哎，之前在学校门口，能加个大排我都觉得很奢侈了，不过学校门口的大排真的很好吃啊。”
    “那今朝该去学校门口的，可惜了我的红烧肉了。”沈墨一脸痛惜的表情。
    张玉华笑道：“不可惜！保证连汤汁都不给你剩下！”
    这顿饭他吃起来没有压力，王浩的需求太简单，就是正规流程走一遍；他比较好奇的是沈墨，几年不见，竟然还有余钱往外贸里投了。
    这次饭局上，他就知道了，沈墨竟然在之前还做了翻译。
    “翻译的费用很高，半天要六百多！别问我是怎么晓得的！”王浩叹着气，端起杯子和张玉华沈墨碰了一下。
    张玉华没脾气，他的英语成绩着实一般，这个钞票是他赚不到的。
    “哎，沈墨，你还出国么？”
    “出国呀！我的所有准备都完成了，现在只等待最后的选拔结果。系里面的教授怕我大四荒废，让我代课。”
    “哦呦，原来是沈老师当面呀！”
    沈墨笑道：“想真正做这个老师，要等我从国外回来。”
    货物出海关的事情被放在了一旁，在张玉华看来这就不是个事情，今晚只聊同学情谊。
    今晚菜色一般，只有酒还算可以，张玉华没有贪杯，一瓶酒结束就不肯再要。
    “这个星期给你搞定！”
    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把张玉华送上出租车，王浩又使劲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始终满格。
    “哎，沈总，这一单做完，下次就可以接到更大的单子了。”
    “国强阿哥同你说了？”
    “没有！但他派专人和我对接了，放心，我都能搞得定！”他回头看了一眼红枫叶的大招牌，又看了看花园路其他饭店的大门，说道：“之前花园路有个徐向阳，本来属于他的单子都会转到我这里来，做得好还会有更多。”
    10%的干股分配权在他手里，他还能搞不定么？开学了，马上要中秋了，要准备点节礼送一送。
    “再做几单子，你先买辆车吧。你看看花园路来来往往做外贸的人，哪个没有车？”
    “还是有几个没有的。”但王浩不能没有，他是本地人，又有关系，是要把买车提上日程了。
    买哪种好呢？王浩开始犯愁了。
    沈墨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个事办！”
    “这个事情……现在办不了，真的需要再做几单子我才有底气。”
    “可以先挑的呀！设定一个目标总是可以的吧？”
    沈墨的脑子里开始替王浩挑了，如果不出国的话，他这会儿肯定要买一辆！不对，他还没有考驾照……
    邹经理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网兜，给这两个人递了过来。
    “你们吃的是什么饭呀？包厢的低消都达不到，浪费不好的！酒不给你们了，带点菜回去！”
    王浩接过网兜，随手把里面的饭盒拿了两个给沈墨：“你那边还有卢清冯苍和二叔，多带两个。”
    “多谢了！”沈墨没客气，又向邹经理道了谢，想到了中秋的事情。
    “阿姐，帮忙准备个火腿吧，我中秋要去送节礼。”
    “没问题的呀！”邹经理最喜欢看到小年轻谈对象，她还要给赵明阳打个电话，问问他和张晓丽的状况。
    沈墨没打算给邹经理算火腿的钞票，只是说道：“等到我们第一单货物出了海关，我们要来红枫叶庆功。”
    红枫叶的包厢有低消，沈墨这群人过来消费经常达不到这个标准，人情往来不会算得那么清楚，但一定会有来有往。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阿姐啊，就盼着你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将来最好把我们红枫叶当成食堂。”

 第299章 准备送节礼

    沈墨要去送节礼，王浩也要去送节礼，只是他不好意思和邹经理开口，只是回去自己准备。
    有了张玉华的帮忙，出海关不是问题，王浩心情非常好，一条金光大道展现在眼前，这次的节礼可以上档次一些。
    沈墨好像要了一条火腿？没问题，他也准备一条！
    两个人在红枫叶门口道别，各自上了出租车回去。
    沈墨带着菜，先到了南门，许月芳照例还是来帮忙。
    “二叔二婶，饭吃了没有？”
    “我吃了一个饼，你二婶带着航航吃得稍微完整一些。”
    “带了菜回来了。”
    沈川有些遗憾：“我以为你今天会比较晚回来。”
    “你再吃点，我帮忙看着。”沈墨把饭盒往柜台上一放，立刻看到了孙汲的GRE和托福的成绩单：“哎呦二叔，还有高手呀！”
    “小觑天下英雄了吧！”一个声音响起，沈墨看到一个闲人坐在店里喝咖啡看电视，现在开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我是想说，怎么只有你来亮成绩啊，我们学校不该只有三个人的呀。”沈墨几乎立刻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孙汲了。
    沈川拿了两个饭盒，把剩下的放在网兜里：“带回去给囡囡。”他又看了一眼孙汲，说道：“下午的时候囡囡也发现了第三张，怎么样，不错吧？小孙！你有伴了！下午发现你成绩单的不止小卢一个人，马上还有两份！”
    “啊？”孙汲意外了：“二叔，那您不是要再送两份出去？”
    许月芳笑道：“小觑天下英雄了吧？你二叔乐意的呀。”
    孙汲摇头失笑：“没想到刚刚说的话，不到三十秒就被还了回来。二叔，明天晚上我还来，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英雄。”
    “欢迎的呀！”沈川伸手把儿子给招回来，掏了点零钱，说道：“给老爸再买两个饼去！”
    “哎！”小家伙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就带着两个饼回来。
    许月芳替沈川站在了柜台处，让沈川安稳吃了一顿饭；但小沈航好像又饿了，跟着沈川蹭了小半个饼。
    沈墨带着其余的饭盒回了宿舍，卢清和于虹都很安静地待在各自的宿舍里。
    和于虹不一样，卢清在认真地看故事会，听到沈墨那边的动静她就过来了。
    “果然带菜了！”
    “你不会没吃饭吧？”
    “吃了一点点！等会儿啊，我再煮点方便面。”卢清坚信方便面很好吃，不肯放弃，沈墨哭笑不得，方便面方便面，再加菜就不方便了。
    但卢清不管那么多，又去叫了于虹，两个人煮了三包，兴冲冲地加了一餐。
    “哎，二叔那边的成绩单看到了没有？多了一个孙汲。”
    “看到了，二叔说明天还会有两个。”
    卢清说道：“二叔说那个孙汲很有趣，还有个字。”
    “字？”
    “对的，字文长！”
    “啊？”连于虹都意外了：“这家伙，是个什么路数？”
    “不晓得呀！”
    沈墨捏了捏下巴，说道：“可能是三国看多了。嗯，从明天开始，我要给航航讲三国的故事。”
    “少不读水浒，老不看三国……嗯，可以讲。来一碗？”
    “少来一点。”沈墨又想到了小堂弟，这个小家伙明明吃过饭了，在二叔吃饭的时候又跟着蹭了半张饼。
    卢清说道：“明年你们出国了，航航我帮忙看着。”
    “哎呦，女菩萨呀！”沈墨大喜道：“于老师，你多吃一点。”
    “怎么串到西游记了？”卢清给沈墨捞了一点面条，多盛了点面汤。
    沈墨觉得这个时候的方便面份量太少，好歹再多一点呢？
    “哎，要是航航让你给他取个字，你怎么办？”
    “先考上大学再说取字的事！”沈墨立刻开始讲逻辑了，还没听说过小孩就能有字的。
    第二天见到小沈航的时候，小家伙果然开始提取字的事情。
    “阿哥，什么是字呀？”小家伙假装询问，实则是期待。
    沈墨装作没听懂：“字啊，你看阿哥还没有……这个要长成大人才能有的，对吧文长兄？”
    孙汲立刻说道：“没错！我也是考上震旦才有的字。”他一眼就看穿了沈墨的想法，很愿意配合。
    小沈航的脸皱成了包子，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考大学嘛，好像也不是不行。
    “来来来，阿哥给你讲三国的故事！先从桃园结义开始吧……”
    柜台那边，沈川在笑，柜台的玻璃下面又多了两份成绩单，一个男生一个女生，GRE的分数很高——这几个人成绩单的共同之处都是数学考了满分。
    压力给到师弟师妹们，虽然不晓得之前有没有高手，但别苗头的心思从现在起来了。
    “军训要结束了吧？”
    “快了快了！”几个大一的新生高兴地回答道。
    “哎，你们是哪个系的？”
    几个新生回答了，沈川有些遗憾，不是侄子要教的人。
    给沈航讲完桃园结义，沈墨就把他给放了出去，小家伙一溜烟跑到外面找小伙伴去了，看来要讲一讲他新听来的故事。
    “马上军训结束了。”沈墨也说了这么一句，卢清好奇道：“怎么？迫切想讲课了？”
    沈墨说道：“不是……我是说，中秋节也要到了。”
    卢清的脸上添了几分玫瑰色，低着脑袋不说话。
    许月芳赶快说道：“哎，小墨，节礼准备了没有？”
    “准备好了！”沈墨用胳膊肘碰了碰卢清：“星期天，去你家呀。”
    “嗯……我星期六晚上先回去。”
    沈川悄悄同许月芳说道：“估计要囡囡烧菜了。”
    许月芳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囡囡，想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卢清敢回话了：“蛋黄的吧。”
    “小墨，你呢？”
    “我？我要吃五仁的！”
    关学瑞从外面进来，喊道：“二叔，高乐高，谢谢！”
    他手里拎着一盒月饼，递给了沈川：“客户送的，二叔你留着招待客人。师兄，你怎么会喜欢吃五仁的？”
    “此五仁非彼五仁，不是市场上的那种大路货，嗯，回头你来尝尝就晓得了。”

 第300章 收月饼

    沈墨要吃的五仁月饼，会贵上不少，里面有大颗饱满的果仁，小小的白砂糖，至于凑数的大颗冰糖是不存在的，皮可以是苏式月饼的酥皮，也可以是广式月饼的糖浆皮，但不能是港式月饼的冰皮。
    沈川问道：“学瑞，你不吃了？”
    “二叔，我那还有！”关学瑞把月饼往沈川的柜台里面塞好，咖啡也没喝，急匆匆地回了学校。
    沈川便把月饼收了起来，这些外出做翻译的学生们应该不会缺月饼。
    沈墨蛮好奇的：“二叔，最近有多少人出去做翻译了？”
    “除了学瑞，还有两个。”
    “也是一笔收入。”
    “我紧张呀！现在用的还是之前的熟人，如果冷不丁地冒一个出来，我就要六神无主了。”
    “放心，有我在，就算我和卢清出国了，还有冯苍呢……对了，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现在想见到他还不太容易，每天上午早饭后，他会过来端一杯咖啡走，然后就见不到人了。据说在认真学习备考。”
    “半个学期……应该可以吧……”沈墨替冯苍算了一下，这家伙只要认真起来，考研的问题就不大。
    “我也觉得他可以，你看，他连饭都不和大家一起吃了。”
    难怪觉得不对劲，原来在这里；沈墨宿舍里的方便面还剩下大半箱，按照原计划，现在应该要空了才是。
    “那是真可以了！”沈墨感慨道：“中秋我也要给他准备一份五仁月饼。”
    “别！沈总，我谢谢你！”冯苍出现了，一脸便秘的欣慰：“二叔，再来一杯咖啡。”
    他转向沈墨：“能不能换一样？五仁的……我要吃鲜肉的！”
    “你还挑上了？”
    “不可以？”冯苍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没吃别人的……星期天我去弄一箱火腿肠，回头放你那边……”
    “行行行！冯总要吃鲜肉的，哪怕跑遍沪海我也要给弄来。”
    冯苍嘿嘿一笑，端着咖啡就走：“年后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他还要抓紧时间学习。
    另外一边，王浩在抓紧时间置办中秋的礼物，好多关系都要走一走。
    今年人少，先给范国强那边的几个人和张玉华……几个股东也要准备准备，还有工厂那边的人……虽然是个皮包公司，但毕竟也是个公司，要有点大公司的气象。
    买车……嘿嘿嘿……王浩挠了挠头，有些小得意；这个事情要认真对待，他爸都没有车，他要有了！
    他在纸上算着人数，周洁凑过来看，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了？”
    周洁直接上手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不算我家的呀？”
    王浩揉着胳膊：“姑奶奶，你和别人能一样么？”他心里嘀咕着，真是众口难调……月饼的口味，算了，每样来一枚吧，做个礼盒蛮好。
    周洁问道：“哎，股票出来了没有？最近的行情可不是太好。”
    “我只打新股，总能赚到的呀。”王浩还惦记着沈墨呢，这么大的一个富豪都不肯再进股市，他便只盯着新股了。
    最近的行情很不好，虽然热度还在，但整体开始向下走，并且越走越快，大有一泻千里的趋势。
    “幸好还有外贸可以做，要不我们就只有这个小店了。”周洁忽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哎，有人跳楼了，晓得伐？”
    “啊？跳楼？炒股票亏的？”
    “我听说是这样……还加了什么杠杆，一比三的……”
    “一比三？”王浩很佩服：“这次是真的可以立正了。”
    杠杆加得那么猛，还想着冲一冲，结果最热的那波行情过去了，想象中的抄底和反弹没有出现，被机构强制平仓，容身之地便只剩下天台。
    王浩的后背起了薄薄的一层汗，实在有点吓人；但新股的诱惑力又很大……欸？我怕什么？我又不加杠杆！我更没有一家一当都投进去！
    有股民跳楼的消息传得很快，花园路那边也有了消息。
    邹经理的心里大概有数，因为徐向阳有好一阵子没有来消费了，只是不晓得他有没有加杠杆。
    她每天在大堂门口坐着，等着徐向阳出现；她连徐向阳要说的话都想好了——把钞票还给我，我不玩了！
    但徐向阳好像一直不肯再出现，邹经理甚至都以为那个跳楼的人是他了。
    等了许久等不来，邹经理便不再惦记，她给沈川打了个电话。
    “哎，沈老板。”
    “哎，邹经理！是又要翻译了？”
    “不是！你同小沈讲，让他过来拿东西。”
    “好的好的！”
    马上中秋了，要让侄子去卢家走一趟的；中午的时候，沈墨过来给他送饭，沈川便交待了他这个事情。
    “那我下午过去。”
    大一新生进进出出，中秋之后他们的军训会结束，沈墨要走进教室。
    感觉很新鲜，这种新鲜感和做家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肩膀上多了几分压力。
    “课备得怎么样了？”
    “感觉还蛮好，多备了几天，有缓冲的余地。我和卢清于虹模拟了几次，不至于开天窗。”
    马路边，王浩从公交车上下来了，两只手各自抓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放着精致的包装。
    “二叔，沈总，来了！”
    他把月饼放在柜台上，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给大家的。”
    “那么多？”
    “总好过不够吧？”
    沈墨扒拉了一下，看到精美的包装，高兴地说道：“正好，我带着去卢清家里，省一样。”
    王浩立刻拆台：“哎哎哎，卢清也有！”
    沈川大笑，把月饼放到柜台里面，给王浩倒饮料；没想到王浩这次只想喝白开水。
    “二叔，下次来再喝饮料吧，我现在渴得很，只想喝凉白开。”
    王浩咕咚咕咚喝掉了一大杯凉白开，舒服了许多。
    “沈总，是不是要登门吃饭了？”
    “星期天过去。”
    “祝你成功，我走了！”
    王浩走了，沈墨也离开，他要去红枫叶取东西。
    下午的时候，卢清露了个面，从沈川这里拿了月饼就消失，她要先回家做准备。
    坐在公交车上，卢清没有半点慌，不就是烧菜嘛，比考试的难度小多了。

 第301章 要听课

    “老爸，老妈，我回来了！”
    卢清拎着月饼上了楼，还没敲门，声音就从嗓子里出来，穿透房门进到里面。
    房门被打开，余在年惊喜道：“哦呦，还以为你要在学校过中秋呢。”她往门外面又看了看，疑惑道：“欸？只有你一个人？”
    尽管没有外人，卢清的脸还是红了许多。
    “沈墨说明天过来送节礼。”
    “一起回来好了呀！还分两次……”余在年把月饼接过来，酒红色的封面很喜庆，上面印有公司的名称：水韵外贸进出口公司。
    余在年好奇地问道：“公司叫这个名字？”
    “对的！”到了家里，卢清就恢复了小女儿状，她迅速换了拖鞋，瘫在了沙发上：“好像我们几个人的名字里都带水。”
    “冯苍……哦，他是两点水……你们蛮会想的嘛。”
    一眨眼的功夫，卢清手里又多了一本故事会，余在年不知道卢清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好似虚空中有个地方，卢清手一伸，故事会就落在她手里了。
    她美滋滋地看着，问道：“姆妈，晚上吃什么……”
    “晚上你烧菜！”
    “也不是不行呀！”卢清全无压力，余在年感觉她好似太放松，便问道：“课备得怎么样了？”
    “蛮好的，我们试着讲了几次，不至于露怯。”
    “你可千万要好好表现，不要因为讲课讲得不好，把公费的名额丢掉了。”
    “晓得的！”卢清觉得不会，至少她和沈墨是上心了的。
    余在年看着她，等她翻了一页纸之后，便把她给拉了起来：“走走走，出去买菜！”
    “哎呦老妈，明朝买好了呀！菜要当天吃才会新鲜……”
    “有的工作可以今晚就做了，你还真能等到明天？否则你和小沈现在不还在学校里看书准备考试？你们都晓得出国要提前准备的，对吧？”
    卢清无奈起身，跟着爸妈出门买菜。
    沈墨到了红枫叶，邹经理把准备好的火腿和烟酒拿了出来。
    “哎，月饼有的吧？”
    “有的。”
    邹经理把沈墨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问道：“哎，小沈，股市你投了多少钞票？”
    “没有投了呀。”
    “没有就好，阿姐听说最近有人跳楼了。”
    “徐向阳呀？”沈墨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名字，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但这个名字就是最先跳出来的那个，连顾修平都要往后退。
    “不晓得呀……阿姐不管他，只要你没投钞票就好了。”
    行情有多差？沈墨还真没关心过，从红枫叶离开之后，他买了份报纸用来打发时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觉得邹经理说得夸张，但实际上邹经理的语气竟然还是保守了。
    “是不是可以抄底了？”沈墨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又觉得有些魔幻，可千万别抄到半山腰了。
    他们猜测的主角徐向阳在股市中被打穿，多年来辛苦积攒的财富化为乌有，连中秋节都没有撑过去。
    这会儿他躲在小小的亭子间里，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脸，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许久没有洗过了。
    “不是这样的呀……不是这样的呀……应该是牛市，牛市呀……哎呀呀呀……牛市呀……”
    跳楼？他是不会跳楼的，那不是他的风格。
    但要如何才能东山再起？做外贸？他已经没有这个本钱了，往后只能去市场里面搬砖头赚差价，过十年前的生活。
    中秋……连月饼都不舍得买了……还过什么中秋……
    星期天一早，沈墨带着东西出发，去了卢清那边；冯苍带着月饼，又弄了一箱火腿肠到了他的小宿舍，借小炉子和小锅煮方便面吃。
    于虹和他一起煮，有了火腿肠，好像味道更丰富了一些。
    但冯苍还在嘀咕：“如果沈墨和卢清能带点菜回来就好了，今朝一定会烧好吃的菜的……”
    夏天在红枫叶正式见过之后，沈墨过来就没有那么拘束了，他撸起袖子，和卢清一起进了厨房。
    “哎，你不是要吃五仁月饼？我妈刚刚把月饼都给你挑出来了……”
    “倒也不用这么挑……我还想尝尝别的口味……你别和阿姨说了，剩下的口味我去二叔那边吃。”
    烧菜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因为炉子的火没有饭店的大灶那么猛。
    吃饭的时候，余在年问了沈墨备课的状况，又叮嘱两个小年轻：“回去之后，给你们系的领导送点月饼，这个可不好忘了。”
    “我记住了。”沈墨开始盘算送什么月饼合适，但一定不能用王浩送来的，他要另外再准备。
    中午吃完饭，他和卢清就往学校赶，冯苍在他的宿舍里听小收音机等人，但等了好久还没等到。
    他站起来往外看，自言自语道：“不会还喝上了吧？该回来了呀……”
    沈墨和卢清专门去买了新的月饼，送给了吴教授；就像余在年说的那样，这个东西……吴教授不缺，但总是个心意。
    吴教授觉得两个小年轻心眼太实在了，还送他月饼……能帮忙代课就蛮好了。
    “军训马上就要结束，明天就要上讲台了，可千万不要出岔子……”
    “吴教授，您放心好了，我们私底下模拟好几次了。”
    “我看看课表……”吴教授把课表翻出来，看了看，说道：“嗯……你们的课是错开的……蛮好……唔……我要去听一听。”
    卧草……沈墨和卢清立刻感觉到了压力，哪怕沈墨是二次为人，上课也是头一遭。
    算了，当做家教吧，当来听课的人多一些好了，也当家长来旁听好了。
    沈墨这么想着，也这么和卢清说，让卢清的压力小一些。
    两个人往回走的路上，又开始模拟讲课了。
    宿舍的栏杆上，冯苍终于看到了这俩人。
    “怎么回事……心事重重的……Oi……”
    他喊了一嗓子，让两个人一起抬头。
    “怎么了这是？”
    “上去说。”
    “不是，没带饭盒呀？”冯苍更失望了。
    于虹笑道：“什么表情呀？没听说过毛脚女婿上门还能连吃带拿的，想让沈墨带菜回来，等个几年吧。”
    等到沈墨和卢清上楼，她也笑不出来了。
    “啊？吴教授要旁听啊？”

 第302章 讲课

    四个人没有一个笑的，冯苍不笑是因为没有多的菜可以吃。
    他揣上两根火腿肠，郁闷地先离开了。
    沈墨他们又把课程准备了一下，各自默默算着时间过了一遍。
    晚饭的时候，沈墨才终于发现了火腿肠，他带上两根，去食堂吃了饭，又打了点菜，去了南门的店里。
    店里面热闹非常，沈川收到了很多月饼，除了让许月芳带了两份回去之外，剩下的月饼便用来给学生们发福利了。
    他把饭放到柜台，沈川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没见到卢清，紧张问道：“怎么？不顺利？”
    “顺利，只是明天吴教授要来听课，我们都挺紧张的。卢清在宿舍里准备呢。”
    “那就好……”沈川放心了。
    沈墨把火腿肠掏了出来，左看右看，小沈航还在外面玩没有回来。
    “二叔，这个留给航航，我先回去准备了。”
    沈川瞄着这个东西，他感觉之后星期天的时候儿子会跑去缠着侄子煮面条。
    回去之后，三个小伙伴相互打气，准备在下周一鼓作气地讲课成功。
    睡了一晚，于虹最先上场，她的课排在上午，要先进行。
    早上没有心思做饭，三个人跑去食堂对付了一顿。
    “你们说，吴教授就不能多花点时间搞搞科研？这个课有什么好听的……”
    沈墨说道：“那个……我们能去听一下么……”
    于虹赶紧摆手道：“沈老师，你饶了我吧……这样，中午的面我煮了。上午的课上完，我心里就踏实了。”
    “那还是晚上吧，晚上坚决不吃食堂了。”沈墨把小本本拿出来，又看了一会儿。
    上午于虹的课，他和卢清都没过去；这和考试差不多，不是人多就能考得好，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午饭三个人吃得非常简单，食堂打了一点对付了一下。
    “我要眯一会……”沈墨看着外面的太阳，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往桌子上一趴，眼睛便不肯再睁开。
    卢清更淡定，她把闹钟定了一下，回宿舍躺着睡了。
    看着这俩人，于虹叹道：“上午还魂不守舍的，现在心倒是挺大。”
    她下午没有事，把衣服洗了，又看了会书。
    闹钟一响，沈墨和卢清两个人立刻弹了起来，拿着课本教案就往外走。
    “走了走了！”
    两个人留了后脑勺给于虹，于虹嘀咕道：“我敢打赌，这午觉没睡！”
    但没人和她赌，沈墨和卢清分别去了不同的教室。
    到了之后，沈墨看了一下时间，好像还有一点。
    教室里开始有学生进入，他们抱着书，新鲜感十足。
    “这里这里！哎，同学，是这里对吧？信号与系统？”
    “对的对的！”
    “你来得好早呀……”
    “哦……我也是刚到。”沈墨和他们聊着天，等上课的铃声打响；因为要讲课，他自然地坐在了第一排，有几个男生进来就往后躲，沈墨也不去拆穿他们的想法。
    也有人往前坐，好奇地说道：“不知道教我们的老师是男是女。”
    “男的！”沈墨回道。
    “哎，你怎么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几个男生有点失望，但女同学有点兴奋：“不会是老头吧？”
    “不是老头，还很年轻。”
    “帅么？”
    “啊？”沈墨摸了摸下巴，帅么？这是个好问题。
    现在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好奇了：“你知道么？”
    “还可以吧……帅不帅的不重要，人家对象是真好看。”
    有个女同学说道：“那必定是帅了。”
    旁边的男生嗤笑道：“还没见到人，你就有结论了？”
    “俊男美女，这两个词能搭配在一起不是没道理的！”女同学不惦记，但要养养眼；升入大学好像进入了成年人的世界，男女之间的话题不再是高中时代那样的禁忌。
    “有道理！”沈墨率先表示了赞同，他把话题转移到课程上：“哎，你们预习了没有？”
    “没有……你预习了呀？”
    “我当然预习了！”
    “好学生！”几个小同学开始揶揄沈墨，但沈墨却没有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神态自如地说道：“谢谢！”
    “哎，你好像……不是我们专业的嘛……军训的时候没遇到你……你是来蹭课的？还是挂科来重修的？”
    终于有个男生发现了异常，尽管刚刚开学没多久，大家可能连名字都还会叫混，但沈墨的脸庞实在有点面生了。
    “哦，我啊……我就是这门课的代课老师。”
    几个学生立刻老实了，问话的男同学脸憋得有些泛红，女同学用书挡着脸，假装沈墨看不到她。
    沈墨笑道：“可以呼吸。”
    上课铃声一响，沈墨就拿起课本站到了讲台上；和这些新生开了玩笑之后，好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张了。
    “好了同学们，这个学期，我们一起学习这门信号与系统……我叫沈墨，来自物理系，你们可以叫我师兄……来来来，我们先看看前言……”
    前排的几个新生有些局促，看到沈墨把名字写在黑板上之后，他们又有几分耳熟的感觉。
    坐在后面的几个男生小声地交流着，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哎，这不是南门二叔那边……”
    “对对对，他的成绩单在那里！”
    “不是，那是人家亲二叔……”
    吴教授从后门进来，坐下，让几个男生迅速老实了。
    他双手抱胸，听沈墨讲了五分钟前言；沈墨让大家把书翻到第一章，开始讲信号的定义。
    第一章最简单，学生听起来舒服，沈墨讲起来压力也小；由浅入深，对双方都很友好。
    沈墨发现了吴教授，心道，你还真来听啊……但讲课的节奏没有停，他稳稳的把握住节奏，继续往下讲。
    吴教授听了十几分钟，感觉问题不大；到底是考过专业第一的人，按照这种节奏讲下去是没有问题的，至少不会被学生们赶出来。
    他起身，从后门出去，他要再听一听卢清的课。
    吴教授一走，沈墨觉得身上的压力立刻减少了许多，讲课变得更加顺畅。
    嗯，晚上吃什么好呢？

 第303章 装老师的第一天

    吴教授又去了卢清讲课的教室，从后门悄悄走进去，除了卢清之外，其他的学生没有在意。
    卢清的小心脏紧了一下，原本在上课之前她没见到人，以为吴教授不来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出现了。
    但课不能停呀……她便把吴教授当成冬瓜，继续讲课。
    吴教授听了十几分钟，感觉卢清也在线，放了心，他静悄悄地出了教室，小心把后门关好，哼着小曲儿回去了。
    两节课结束，卢清愉快地出了教室，在楼梯口遇到了沈墨。
    “沈老师，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你感觉如何？”
    “感觉蛮好。”卢清发尾一甩，前些天的小焦虑都被甩了出去。
    沈墨胳膊往腰上一叉，说道：“走，回去烧菜！烧好吃的菜！”
    “走！”卢清挽上他的胳膊，在一众大一新生的目瞪口呆中离开了。
    两个班的学生来到楼梯口，看着他们离开，诧异道：“竟然都有主了？”
    还有几个人跑得飞快，他们在课间讨论了一下，好像在南门的咖啡店见过这两个名字，便急哄哄地去确认。
    到了南门的咖啡店里，果然看到了柜台玻璃下面压着的成绩单。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的老师！”
    沈川听着有趣，问道：“是谁教你们的？”
    “你亲侄子！二叔，来杯冰咖啡，谢谢。”
    沈川笑道：“哎哟？在这喝还是带走？”
    “带走吧……”店里的人很多，能坐的地方有，但不好挑了，特别是最里面的角落，好像是天然给英语好的同学准备的。
    沈川顺着他们的眼神往里面看了一眼，说道：“英语很有用的，好好学，托福雅思考好了来找二叔，二叔给你们找能赚钞票的事情做。”
    几个新生还不知道咖啡店英语角的作用，他们的心思还放在成绩单上。
    沈川给他们算了八折，毕竟是侄子的第一批学生，可以享受这个优惠；星期一，蛮好的星期一。
    沈墨微晚一点到南门：“二叔，今晚想吃什么？”
    “哦哟？可以点菜呀？”沈川更高兴了，看来今朝的课教得不错，还有心思烧菜。
    “可以的呀！二叔，要是冯苍过来喝咖啡，让他晚饭去我那边吃。”
    “晓得了！你们想做什么？”
    沈墨嘿嘿笑道：“我呀……想去买只土鸡烧一烧……”
    “一只鸡蛮大了……再加点其他的配菜，好了，今晚能吃完就是胜利！”
    “那我去买去了！”沈墨兴冲冲地去了菜市场，卢清没有过来，她回了宿舍发炉子；炉子发着之后，她把炉子下面的小门打开，让炉火尽快变大。
    于虹跟着她一起，说道：“看起来心情蛮好。”
    “是蛮好，不但教课成功，还趁机逗了一下学生。”她挽着沈墨胳膊离开的时候，可是让一群新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越想越有趣。
    于虹以为是她拿南门的成绩单来逗的这群师弟师妹，没有多想。
    “哎，今晚还煮面条么？总是吃面条有点受不了，我们去打点饭吧。”
    “这你倒提醒我了，要去打饭的。菜不用烧，沈墨去买土鸡了，今晚吃炒鸡。”
    本来卢清甚至都打算硬做米饭了，听到于虹的话，改放了水壶上去。
    她拍了拍手，和于虹一道去食堂打饭。
    “囡囡，不要菜呀？”
    “嬢嬢，不用，我们自己烧，米饭就好……多打一点……”卢清带了个稍微大点的饭盆，把冯苍这种大肚汉的量都给算进去了。
    于虹还没尝过沈墨和卢清烧大菜，只是听说他们两个学了一个暑假的厨艺。
    “带点素菜怎么样？”
    “不用！炒鸡肉的时候都会有……实在不行，我们再炒几个鸡蛋。”
    于虹觉得这俩人有点飘，她试探着问道：“那……再买两瓶啤酒呗？”
    “不用……嗯……冯苍要是还有点良心，应该会带来。”
    “我得做点什么呀……”
    卢清从食堂阿姨的手里接过饭，说道：“走，回去准备葱姜蒜！”
    沈墨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公鸡，请人家杀好褪毛剁块，拎着回来了。
    冯苍比他想象的要早，这会儿被卢清逮着一起准备葱姜蒜。
    “早知道我应该晚点来的，耽误我看书的时间……”冯苍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看到沈墨，便喊道：“哎，沈老师，考研的题目你出么？给我透露点。”
    “我不但不出，我还不做！”沈墨端着盆，先把鸡肉给洗了洗，开始起锅炒制。
    “卢清，土豆削一削，切块！”
    “哎！”
    土豆可以晚些放，在炒制鸡肉的时候准备也来得及，特别是蜂窝煤的火力不够。
    冯苍把准备工作做完，立刻就趴在沈墨宿舍的小桌子上看书；时间真的很宝贵，他不敢耽误。
    早知如此，他也认真学习了，现在估计和于虹一样可以被导师内定……但好像要代课……那算了，还是看书吧……
    火力不足导致菜的香味出来变得很慢，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到了的时候，沈川还在耐心等着。
    “想吃什么？”
    “等等等等，不要着急，小墨在烧鸡肉。”
    小沈航精神一振：“我去看看。”
    不待沈川和许月芳同意，他就溜进了学校里，凭借记忆找到了沈墨的宿舍。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二楼上的几个人，阿哥好像在往锅里放东西。
    “阿哥！”
    “航航，上来！”
    “哎！”
    小家伙的小短腿踩上了风火轮，立刻就上了楼；刚到楼道口，他就闻到了香味，果然是鸡肉味！
    他跑过来，蹲在炉子旁，兴奋地抽着鼻子，问道：“阿哥，今朝是什么日子？”
    “今朝啊，是你阿哥装老师的第一天！”里面的冯苍开始拆台，但小沈航并没有被拆台的感觉，他兴奋依旧，对着冯苍喊道：“阿哥阿哥，你什么时候装老老师？”
    冯苍小小地郁闷了一下，给小沈航加了点压力：“等你上大学的时候，阿哥教你！看见没有，还有于虹阿姐，我们两个人教你！”
    小沈航答应得很响亮：“没问题！”
    冯苍感觉小沈航好像没感觉到压力，他的小郁闷变大了一些。

 第304章 买房计划

    一个炒鸡有点少，沈墨又做了一个平菇炒蛋。
    卢清把炒鸡盛了一个饭盒，又把平菇炒蛋盛了一个饭盒，把从食堂打来的小饭盆端了出来，又盛了两个饭盒的饭。
    “航航，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嗯！”小家伙就没想换地方，这里人多，有意思。
    沈墨把饭盒放进网兜，说道：“我先给二叔送饭，你们不要等我了，先吃吧。”
    “那可不成！”冯苍摇头晃脑地说道，他瞅了瞅沈墨的小宿舍，把火腿肠又给翻了出来：“我们人多，加个菜吧。”
    他看了看小炉子，说道：“我煎点火腿肠片……这个就不给二叔了，等我练好了再说。”
    小沈航没跟着沈墨一起回店里，他蹲在炉子旁看冯苍煎火腿肠。
    冯苍剥了几根，切成了厚薄不一，大小不均匀的片；卢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头一次见到有人切成滚刀片的……”
    “不要瞎讲，什么叫滚刀片啦？”冯苍很郁闷，学过厨艺的卢清好似有很足的底气……聚在这里的几个人，连于虹都能烧几个蛮像样的菜，他能超越的只有小沈航。
    小沈航哪里晓得什么叫刀法，他只晓得这个火腿肠片被煎出来有不一样的味道——并没有很好吃，但就是不一样。
    “来，航航，尝尝阿哥的厨艺！”
    卢清震惊了：“这叫……厨艺……”
    “不可以？”冯苍给小沈航夹了第一片，小家伙小心吹了吹，吃掉，开心地说道：“好吃。”
    冯苍便很高兴了：“不愧是航航！见多识广！等阿哥把这些火腿片都煎出来，我们就开饭。”
    “嗯。”
    沈墨拎着网兜去了南门，到了饭点的时候，店里就会很热闹。
    现在这些新生军训结束，而且又听说了店主的侄子在学校里代课，过来看热闹的人又多了很多。
    沈墨进来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好似是他下午教过的。
    他冲着几个人点头微笑致意，把网兜放在了柜台上。
    “二叔，尝尝，小火做的。”
    沈川把网兜接过来，掀开饭盒的盖子，食物的香味立刻弥散，让他口腔中分泌了大量的唾液。
    “让你二婶先吃，我晚点。”他还有客人要招呼呢。
    许月芳把网兜拿下来，问道：“航航又在你那边蹭了吧？”
    “哪能讲蹭呀，添一双筷子而已。”沈墨看了看外面，说道：“二叔，二婶，我感觉是不是可以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这样每天还要回去，要花很多时间。震旦这里蛮好，将来航航上了小学，还能有很多人来辅导他。”
    沈川心动了，航航今年大班，明年小学，是可以提前准备准备；暑假前要把房子弄好，再把户口落到这里，不能耽误儿子上学。
    许月芳也很心动，她觉得侄子说得太有道理了，这里可是震旦哎，在全国高校中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位置，有这么多大学生在，够儿子学的。
    “我和你二叔商量商量……房子嘛，也不是说我们想买马上就能有的对吧。”
    “对的，还有时间，慢慢留意就好。”
    “二婶你先吃饭，我回去了。”
    沈墨刚出去，好几个新生围到了柜台。
    “二叔，沈老师还会烧菜呢？”
    “会的呀！暑假的时候专门去学的。”沈川很得意地说道。
    几个大一新生很羡慕，但他们没有时间和条件去学厨艺，便决定在宿舍弄个小锅，煮煮面条什么的。
    没有炉子没关系，不是有热得快么？用那个！
    几个点子王当晚回去就用洗脸盆和热得快组合煮面条，结果把保险丝给烧了，让整个楼层大停电，被宿管老师给抓了好多热得快出来。
    沈墨回去之后，冯苍已经煎好了一盘火腿片，摆的像小山一样。
    “吃饭吃饭！”
    “喝酒喝酒！”
    沈墨和冯苍喝啤酒，卢清和于虹喝健力宝；沈墨给小沈航开了一瓶饮料，让他也能参与碰杯。
    小家伙和大家一起碰了一下，开心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万事开头难，之后我们就不怕了！”
    冯苍想起来了，他还没有着落呢，吃了这顿饭就要抓紧去看书。
    鸡肉很好吃，好吃到他煎的火腿肠有些黯然失色；纵然有小沈航捧场，他也能感觉到那盘菜的消减速度远不如另外两盘。
    于虹又夹了一片，说道：“这不是你的厨艺不行，根本原因在食材。年后我给大家带我们静海的香肠，咸香迷人。”
    “好好好！”小沈航拍了两下巴掌，当做鼓掌，又赶快继续干饭；香肠？什么香肠？没吃过……明年再吃……当下的任务是先把鸡肉多吃一点。
    他把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又下楼去玩，先回到店里算时间准备看动画片。
    沈川看着儿子的样子，同许月芳说道：“小墨说得有道理，儿子在这里和其他地方是不太一样。”
    许月芳很赞同：“对的呀！”在她的认知中，大方向就是要由沈墨来把握，特别是关系到儿子的时候，她会更加上心。
    现在住的房子也不错，但学习的环境比不过大学旁边；虽然两边都有人玩，但这里几乎可以算大本营了，将来侄子的同学可以带儿子进学校的图书馆看书的。
    “还有一年大班，我就不信打问不到合适的房子。”沈川望向电话，想到了邹经理；红枫叶的路子广，可以拜托她帮忙留意一下。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电话响了起来。
    小沈航立刻蹿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电话。
    许月芳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去玩。”
    沈川拿起听筒：“喂，邹经理么？”
    “不是，我是老汪呀……沈老板对吧？”
    “对的对的，汪同志呀。”沈川的心跳开始加速，还没到年底，难道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电话才刚装上呢，现在要是把他从南门给剥离出去，他会怄死的。
    “明天有时间的吧？我去找你聊聊？”
    “汪同志，是什么呀？能先让我了解一下么？”
    “关于你租的那个房子的事情……哎，我们单位的效益也不好了，到处都要用到钞票……别说我没有关照你，你现在租的地方要卖掉，但你可以先买。”

 第305章 准备借钱

    许月芳紧张在旁边听着，“汪同志”这个词一出来，她就有不好的预感，现在店铺做得蒸蒸日上，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可不能被打破了。
    但看着沈川的脸色逐渐变得轻松，她的心情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嗯，看起来还有的缓和。
    “哎，汪同志怎么讲？要多少钞票？”
    沈川一身轻松：“明天来和我聊一聊，但钞票嘛……这不是问题，我只怕他背着我偷偷卖掉。”
    许月芳也不觉得钞票是问题，但幸好是现在，如果是年初他们不一定能拿得出来，可能还要拜托到侄子头上。
    “这样就蛮好，还有小王浩的关系在呀……不至于多收我们钞票的。”
    说完之后，沈川又开始犯愁：“汪同志的单位效益也不好了，不晓得要有多少工人下岗……”
    他就是这种性格，经常会为各种事情担忧，现在又有人要下岗……下岗之后做什么呀，总不能都来这里开店吧……
    许月芳叹道：“估计这个铺面被卖掉之后，钞票就要发给那些工人了。”
    “老婆，我们不讲价了好吧？”沈川忽然有了这个想法，他想让其他的工人多拿到一些。
    许月芳想再讲一讲价，可看着沈川的样子，她哪里还不晓得自己的男人在想什么？
    好像沈川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这种事情也不是天天有……她心中的柔软又被触碰到了。
    “好，不讲了。买下来之后，要赶快把户口迁过来，方便航航明年上小学。”
    许月芳看了看外面，儿子和一群小孩玩得很高兴；这样蛮好，上小学也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了。
    沈川立刻答应了：“老婆你放心，寒假的时候我就去把户口搞好！”
    “还要有住的地方呀……”
    许月芳从来没想到她会能有自己挑房子的时候，还能挑到震旦的旁边；自从在南门开店以来，她好像也习惯到这里来了。
    “对了，要和小墨讲一下的。”许月芳提醒了一句。
    “对的对的！”沈川抓起电话，却又放下了；那么近的路，哪里还要通过传呼台？儿子精力旺盛，又吃的小肚子圆鼓鼓，让他跑腿！
    小家伙被抓回来，又蹿去了沈墨的宿舍，他站在楼下大喊道：
    “阿哥，阿哥！去店里，老爸说有要事相商！”
    吃饱之后，他就不肯上楼了，阿哥的宿舍里没有电视，太无趣；传完话之后，他又一溜烟跑走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卢清听着有趣：“有要事相商？你教的吧？最近三国讲的是蛮多……”
    “你看，这不就学到了？哪个小孩会用这四个字的？”沈墨臭屁地说道，他赶快往外走，又转头问道：“哎，你们想喝什么？”
    于虹刚要开口，被卢清拦住了：“哎，随便就是凉白开。”
    “要高乐高吧！”
    “欧克！”沈墨答应一声，去了南门的店里；路上早就不见小沈航的踪影，小家伙来去如风，忙忙碌碌。
    到了店里，沈川和他讲了店面可以购买的事情。
    沈墨比他还激动：“二叔，一定要买，不管多少钞票都要拿下。”
    这是哪里？这是大学的南门，人流量最稳定的地方，还能跟着学生一起放寒暑假，这个店铺就是最稳定的不动产。
    “我和你二婶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汪同志过来聊，我们就不砍价了。”
    “可以的！”沈墨也没反对，他又提醒了住房的事情，沈川和许月芳都笑了：“刚刚你二婶已经提醒过一次了。”
    看了看这个店，沈川说道：“买下来之后，我心里就踏实了。咖啡的杯子已经有了，我要看看能不能弄个设备，以后卖现磨的咖啡。”
    许月芳笑道：“看看你二叔，之前下岗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对吧？只是我们先往前走了几步。”
    许月芳觉得不一定，他们哪里是往前走了几步？人生漫漫，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付出，他们这一年往前走的路，可能很多家庭几代人都完不成。
    远的不说，就说大哥一家，和前几年并没有什么两样，可能就是小沈静上了小学，让大哥大嫂他们平日里多操了点心。
    买铺面……买铺面是要花很多钞票的……许月芳心里有了主意。
    晚上回去之后，她便和沈川商量这个事情。
    “明天汪同志不是要来么？要不要和大哥先说一下，借点钞票？”
    沈川不理解：“阿哥能有多少钞票？再说，我们的钞票够的呀……”
    许月芳很想掐他一下，她耐着心说道：“大哥要是晓得我们有余钱买店铺，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想吧。”
    沈川努力想了一会，说道：“阿哥……他是没有我们钞票多，但也不缺钞票吧……”
    许月芳终于忍不住了，使劲掐了他一下：“现在当然不缺了，但要是晓得我们有钞票，他可能就会缺了。”
    “啊？”沈川觉得不会，大哥毕竟是大哥，不会拉下脸找他借钞票的。
    “要我说，明天和汪同志聊完之后，就找大哥，还有爸妈借钞票！”
    沈川愁道：“他们不会借的呀……到我手里……到了我的手里，他们会觉得我是在替小墨要……”
    “哦呦，这个时候你就不傻了，人家都是往里傻，怎么你是往外傻？听我的，一定要和爸妈还有大哥借钞票！”
    “他们不会借的。”沈川下意识地说道。
    许月芳失笑，反问了一句：“你不会真以为我指望从他们手里借到钞票吧？”
    “啊？”
    “我等的就是他们不借。好了好了，这种事情你不擅长，还是交给我。你只管和汪同志谈，记着了，不砍价的事情我同意了，但借钞票的事情你也要同意。”
    许月芳拿允许沈川不砍价的事情出来讲，沈川就没脾气了，他小声嘀咕道：“你多余走这一趟。”
    “哪能多余？”许月芳已经想到明年暑假沈墨出国的时候了，出国前肯定还有一场大戏，她先预演一遍，让沈川看看清楚。

 第306章 我来开口

    汪守进在第二天的上午就到了店里，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行色匆匆，还没有到享受饮料的时候。
    沈川的店里有客人，但不是很多。
    他进了店里，第一眼就被柜台玻璃下面压着的成绩单吸引住了。
    “哎，沈老板，这是你侄子的成绩？”
    “对的，明年夏天准备出国了。”沈川从柜台里转出来，同他握了手。
    “蛮好，蛮好。”
    “喝一杯吧，别的没有，咖啡还是有一杯的。”
    “可以可以。”汪守进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该上午来的，但我想着过了中午你可能就没有时间了，就挑了这个时候。”
    “哦呦，没关系的呀！汪同志，你们单位……”沈川试探着问道。
    汪守进苦笑摇头：“去年还可以，今年也不好。工人们……先不让他们下岗吧……万一有转机呢？对吧？”
    “对的！”沈川立刻表示了赞同，他也希望尽快有转机；补偿再多，也好不过铁饭碗。
    他给汪守进做了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温的，稍微放了点糖。”
    汪守进接过来，咖啡的温热从手掌传递到身上，很舒服；他看了看这个店面，很是有些不舍。
    “幸好是到你手里了，做得蛮不错。”他更想说的是，沈川没有做其他乱七八糟的营生，这个地方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并且有些书卷气。
    “汪同志，你们单位……这个店面……开多少钞票？”
    “四万五。”汪守进报了一个数字，心里却在咬牙；这个价格是开给沈川的，如果换成单位的其他人来卖，价格会远低于这个数字。
    沈川点点头：“可以的！昨天我和我爱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和你讨价还价，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钞票够的吧？”汪守进心道，果然还是得卖给沈川，人家王建海找的关系户的确靠谱。
    “这个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要？”
    “这个星期……可以么？”
    “可以！”沈川心里轻松了很多，他算了一下，说道：“那星期五吧，还是上午好了，您带着钞票可以赶快回单位，或者去银行存起来。”
    汪守进摇摇头，说道：“你去我们单位吧，交接的手续要做一下的。”
    “好，那我星期五过去。”
    汪守进和沈川又握了手，端着咖啡走了。
    回到单位，几个负责的人问他：“哎，守进，谈得怎么样了？”
    “四万五，谈下来了！人家星期五过来送钞票。”
    四万五的价格很高，这个事情瞒不住，如果沈川没答应还好，他们还有操作的空间，但沈川答应了，这个操作空间就被挤压掉了。
    而且现在他们不能反悔，一旦反悔会被单位里的人骂，可能还要写信检举。
    “四万五……这个价格竟然也能答应？啧啧啧，个体户是能赚到钞票的……”
    但哪个个体户一年能赚到四万五？必定是要去借钱的。
    行，你汪守进厉害！
    中午，沈墨给沈川打了饭，带到了店里。
    “谈完了，四万五。”
    “不贵。”沈墨回道：“二叔，可能现在感觉贵了点，但再过几年，这个地方就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我晓得，所以也没有砍价。哎，星期五你们谁有空？帮我看一下店。”
    “我们好几个人，怎么也能把店给看好了。”
    就算有人要上课也没关系，沈墨都想着把冯苍给抓过来了；但冯苍不白抓，晚上要烧好菜，可转念一想，这家伙看不看店都不耽误他吃大菜，沈墨的心理负担便少了许多。
    四万五是笔大钱，沈川没放在心上，但心里却有各种情绪叠加，高兴不太起来。
    晚上许月芳过来，沈川同她报了这个数字，许月芳没反对。
    “可以的。星期五对吧？我先回去找爸妈，准备借钱！”
    沈川拉住了她：“你真借啊？”
    “那还能有假？”许月芳很认真地同他说道：“店买下来了，这个是大事，要让爸妈还有阿哥阿嫂他们晓得，对吧？我们还要在震旦附近再买个房子，要不将来不方便，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瞒住家里人么？那将来阿哥阿嫂要找我们借钞票，借不借？你肯定会借的，对吧？”
    沈川想了想，老婆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他反驳不了。
    许月芳没放过他：“如果阿哥阿嫂借了钞票，迟迟不还，你估计也不好意思去要，对吧？”
    “晚点还也不要紧的，对吧……”
    “对什么啦？家里人谁不晓得你脸皮薄，借你的钞票哪里是要还的？”许月芳不满地说道：“你看看家里的那些人，除了小墨之外，还有哪个是真心惦记你的？告诉你，这个嘴我一定要张！”
    许月芳把儿子放到店里，同沈川说道：“我现在就回老房子找爸妈。”又叮嘱儿子道：“在这里乖乖的，不要给老爸捣乱。”
    “嗯！那我去找……”算了，不去找阿哥，阿哥那边没有电视看。
    许月芳说道：“你和别的小孩玩一玩好了呀，就在附近，不要跑太远。”
    “嗯。”
    许月芳风风火火地上了公交，回了老房子那边；星期五就要交钱，她倒要看看能借到多少钞票。
    老房子那边，汪霞屏和沈柏寒刚刚烧好饭，却看到二儿媳妇登了门。
    “哎，月芳！”他们往许月芳的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小孙子，心中有些失望：“怎么只有你一个？”
    “沈川要看着店，过不来，航航要和他阿哥一起玩，忙得很，也过不来。”
    许月芳故意把沈墨给搬出来，给老两口提了个醒。
    “晚饭吃了伐？”
    “还没呢，要来和爸妈蹭饭了。”
    “哦呦，不过多双筷子的事情，来来来，吃饭。”
    汪霞屏热情地把她给拉到桌边，晚饭很简单，许月芳也不挑菜色，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汪霞屏问道。
    “有的。”许月芳的措辞早就想好了，说起来很利索：“爸、妈，我们不是在震旦的南门开了一家小店嘛……那个店铺现在可以买了，人家要价四万五，我们两口子这两年攒了一点钞票，但还缺一些，想找爸妈还有阿哥阿嫂借一点应应急……”

 第307章 给你们时间商议

    汪霞屏和沈柏寒几乎是同样的表情，他们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到最大。
    借钱？这个词许久没有出现在耳朵里了。
    二儿媳妇精明厉害，汪霞屏心里直打小鼓。
    “要借多少？”
    许月芳故作不好意思，她绞着手，吭哧吭哧地说道：“人家要四万五，我和沈川这些年存了一些，约莫能有两万块……还缺两万五……爸妈，你们看看能帮忙凑多少？”
    汪霞屏思索了起来：“两万五……”这个数字太大了……凑不了这么多……
    许月芳心里暗笑，但脸上却是焦急的神色：“爸、妈，我还要回娘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再借一点。阿哥阿嫂那边你们帮忙讲一下……算了，这个话不好让你们讲的，明朝我去和阿哥阿嫂他们讲吧。”
    她急匆匆地出了门，让公婆能有时间商量。
    把许月芳送走，汪霞屏的笑容立刻收起，她开始和沈柏寒商议。
    “小川和月芳要买那个地方……需要钞票……两万五呢。”
    沈柏寒抽了一支香烟出来，没有点燃，而是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这个钞票……不好全给他们……”还有大儿子一家，两万多块呢，一下子给了二儿子那边，大儿媳妇会造反的。
    借？哪来的借？他们活了那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儿子借老子钞票需要还的。
    但真的要和大儿子那边讲一讲……小儿媳妇还是有数的，知道不让他们讲，但他们要提前沟通一下。
    天色已经很晚了，沈江他们晚饭吃过，小沈静的作业也做完，和小伙伴们的玩耍告一段落，被抓回家里再看会电视就要睡觉。
    没想到大晚上的，房门还是被敲响了。
    “哪位？”陈仪扬声问道。
    “是我！”汪霞屏应了一嗓子，陈仪惊讶道：“欸？是妈过来了！”
    大晚上的，她有不好的预感；开门之后，看到老两口都站在面前，好端端的，她心里安稳了不少。
    “爸、妈，快进来！”
    沈江赶紧把他们给拉进来，沈柏寒坐下，先摸了摸孙女的头发，问道：“作业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
    “真乖！先回房间，阿爷阿奶有事情要同你爸妈讲。”
    “嗯。”
    有事情？沈江和陈仪有不好的预感。
    “你先回房间，不是给你买了画册了？你先看一看。”
    夫妻两个把闺女送回房间，回到客厅，问道：“什么事情，那么晚还要过来？”
    “小川两口子要把现在的店面给买下来，想要借钞票！今晚去找我们了，现在回月芳的娘家去了，说还要来找你们……我想着就先来和你们讲一讲，让你们能商量商量。”
    陈仪问了重点：“他们还缺多少？”
    “一共要四万五，还缺两万五。”
    陈仪眼睛瞪大，那么多？但好像三家人……好像有机会给凑出来……账能算得清，但陈仪不想借，这实在是一大笔钞票。
    弟弟借钱……什么时候能还？连利息都不好意思收。
    万一不还？怎么办？
    沈川脸皮薄，会想着还，但陈仪不信许月芳，这个妯娌不是省油的灯。
    等等……明年小墨是不是要出国了？这个钞票是他们自己用，还是也帮小墨要了一部分？
    陈仪丝毫没有怀疑过沈川两口子和沈墨之间的关系，在她眼里，这个便宜儿子早就和弟弟他们一家是一伙的了。
    “老祖宗说过，有多大碗，吃多少饭。爸、妈，小川那个样子，实在不像能把生意做起来的……而且我们的钞票还存在银行里，一年有一成多的利息……老江，这个话我来说了，钞票不好往外拿。”
    沈柏寒叹道：“晓得你们也有难处……这个钞票，我和你妈是要掏一些出来的。”
    陈仪也不想让他们掏，这个钞票掏出来是还能回来的？
    “爸、妈，刚好最近我和老沈看了几个房子……你们看，小川他们住的地方有多大？我们住的地方……你们看，只有这么一点点呀……”
    她比划着家里的地方，确实不大。
    沈江还在思索，他本能中也是不想把钞票借出去，幸好老婆先讲了，他便默不作声。
    但爸妈想要掏一些……好像不太好阻止。
    反正许月芳不在，陈仪就火力全开：“爸、妈，小川和月芳能有多少钞票我不晓得，但我感觉他们不会缺两万五的。明年小墨想出国，如果是公费也就罢了，万一自费呢？回头小川两口子说钞票给小墨用了，你们找谁要账去？”
    陈仪可是记着这个事情，她时时刻刻提防沈墨回来要钱。
    老子给儿子钱花太正常了，她可不能让沈墨通过沈川拿到这个钞票；他们不出，并且不能让沈柏寒和汪霞屏老两口出，沈墨多拿一点，将来静静就会少拿一点。
    一提到沈墨，房间里就安静了很多。
    陈仪让安静持续了几秒，继续输出：“这个事情，我觉得就是小川在替小墨要钞票……小川的心眼太实诚了……”
    她迅速让家里人达成共识，这个钞票是不能往外借的；并且她还给找好了借口，因为她和沈江在准备换大点的房子。
    怎么？都是买房子，凭什么要先紧着你们来？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对吧？对的，我们也是一样呀。
    沈柏寒有些痛苦，两个儿子想要一碗水端平实在太难了。
    汪霞屏也想让二儿子过得好一些，因为她觉得当个体户和种庄稼差不多，要看天吃饭，没有办法旱涝保收。
    “我和你爸的存折……”她把存折拿了出来，放到陈仪那边，说道：“本来的打算，也是你们和小川各分一半的……”
    陈仪没有看存折，只是把存折推回到汪霞屏的面前：“妈，您多为小川想一想。这个钞票您现在拿了，能落到小川手里的是多少？大头不还是便宜了小墨？等到航航长大了，他会怪谁？他会觉得我们没有替他守住呀！小墨是震旦的大学生，不出国又能怎么样？钞票您收着，过了明年夏天，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308章 不饿

    陈仪提出的时间点很好，避开了沈墨。
    汪霞屏有些担心：“如果小川买不到店面怎么办……”
    陈仪忽然笑了：“妈，您也太实在了！我怀疑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店面要买！今晚去找你们的是月芳对吧？”
    “对啊。”
    “月芳有多精明，不用我说了吧？如果明年要的话，这个钞票她更拿不到。”
    一群人觉得这个话听起来不太舒服，但又挑不出毛病。
    话说到这里，决定便下了；这次不能借钞票出来，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再说。
    明年这个时候……哼哼……陈仪也不想借……但一年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说不定明年就不需要再借了，也说不定明年他们先下手为强，提前找小川他们两口子借。
    时间变晚，沈川带着儿子回了家。
    小家伙早就玩累了，困得眼皮打架，坚持到家里后，脚洗到一半就睡着了。
    沈川给他擦干净，又给抱上床。
    许月芳哼着小曲儿，给他弄了一碗面：“再吃一点吧。”
    “心情那么好，借到钞票了？”
    “没有，我让爸妈商量商量。这会儿爸妈应该从阿哥阿嫂那边回来了吧？哎，明朝我把航航送到你那边之后，我再去大哥那边走一趟。”
    沈川忽然问道：“如果大哥愿意借钱呢？”
    许月芳愣了一下，断然说道：“不可能的。”
    第二天下班之后，她便先把儿子给带到了震旦的南门，又急急忙忙往大哥沈川家里去。
    进门之前，她先整理了一下情绪，把自己内心的小得意掩饰好，想了想最近丢人尴尬的事情，才开始敲门。
    门一响，沈江和陈仪就感觉到心头一颤，开门之后果然是许月芳。
    许月芳手里甚至还拎了一箱饼干，进门的时候便先笑，这个笑容在沈江和陈仪眼里有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她亲热地喊道：“阿哥，阿嫂，静静！”她把手里的饼干递给了小沈静，小姑娘开心地接过来，溜回了房间。
    “月芳，吃饭了伐？”陈仪笑着问道。
    “不饿，不饿！”许月芳回道。
    “先坐，我们等下吃饭。”
    “不饿，不饿！”许月芳很是客气地说道。
    陈仪说道：“哦哟，到我们这里就像到家里一样，客气什么啦？哎？小川没来呀？航航也没来呀？”
    “他们两个的脚像长在店里一样，不肯走。沈川嘛怎么都能对付，航航跑去找他阿哥吃面条了。”
    许月芳一定要把沈墨给拉出来提醒对面两个人，哎哎哎，小墨，这是小墨！你们的钞票可能会到他的皮夹子里！能听懂的吧？
    坐下之后，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哥，阿嫂……现在有个机会，我们的那个店之前一直是租的，现在可以买下来了……我们手里的钞票不够……想和你们借一点……”
    陈仪不许沈江说话，她坐在许月芳的对面，笑盈盈地说道：“哦哟？那可是不巧了！”
    许月芳嘴巴微张，一副震惊的模样，但心里却很踏实，好，很好，非常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阿嫂，这个机会难得的，因为我们一直租着，人家说我们可以先买……”
    “你们傻呀，你们先买，价格肯定最高。店面那么贵，谁能一下子就卖掉？去砍砍价呀……”陈仪先给出了个靠谱的主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那个……我和你阿哥是有一些积蓄，但最近刚好在托人换大房子……”
    “哦……这样啊……”许月芳立刻表示了理解：“房子是重要的……阿嫂，等你们房子换好了，我们再来做客。我先去爸妈那边，看看爸妈能不能借一点。”
    陈仪心中诧异，这就打发了？许月芳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和沈江都不晓得，许月芳只是要他们这个态度，态度拿到就赶紧走，免得反悔。
    爸妈那边不是还没去么？这个借口蛮好。
    “吃个饭呀。”
    “不饿，不饿。”许月芳还是这句话，她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把许月芳送到楼下，陈仪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江说道：“哪有什么不对？她还惦记着爸妈那边……还有娘家那边，能多跑一个地方是一个地方，在咱们这白费口水做什么啦？”
    他觉得许月芳还要点颜面，在这里哭诉吵闹也要不到钞票，不如给大家都留点体面。
    许月芳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往老房子骑，想必爸妈也不会借吧？
    但她没想到，到了老房子那边，沈柏寒和汪霞屏甚至开始替她分析为什么这个钞票借不到。
    “小墨？出国？这个事情和我们不搭界的呀……”许月芳心里有了预案，但听到爸妈这么讲，开始微微生气；什么嘛，像防贼一样！
    “爸、妈！这个钞票我们一定会还给你们的！别人都讲儿子借老子的钱不用还，但我们要还！借就是借，还有阿哥阿嫂看着呢，这个钞票哪好不还的？”
    她态度诚恳，但落在沈柏寒和汪霞屏的眼里却不值一提；借钱的时候诚恳的人多了去了，但还钱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你阿哥阿嫂没好意思同你讲吧，爸妈和你讲吧……这个钞票今年不会借给你们的，但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再过来就有了。”
    许月芳无语了：“爸、妈，明年……明年我们还能不能留在震旦都两说……电话都拉好了呀……店铺不拿下来，亏得会很多。”
    沈柏寒摆摆手：“说破大天，一年以内不会给你们钞票的。”
    许月芳很生气，果然还是因为小墨，晚上沈川回来她要讲讲清楚。
    她站起来了：“爸、妈，不借的话我也不勉强了，我再回趟娘家，我爸妈和阿哥那边给我准备了几千块，我要去拿一下。”
    但沈柏寒和汪霞屏没有心理负担，许月芳娘家的钞票可以借，也一定要还，同他们这边是不一样的。
    “晚饭吃了没有？”
    “不饿。”许月芳现在是真不饿了，气也气饱了。
    她急匆匆地下了楼，心道，看我之后怎么还回来。

 第309章 拿下店面

    目送着许月芳离开，沈柏寒说道：“老二两口子……这次得罪得厉害了……”
    汪霞屏摇摇头：“哪能这样讲？以后要补偿他们的呀。”
    等到小墨出国，他们再给沈川钞票就踏实了；当然，大儿子那边也不能落下。
    许月芳回了家，左看右看，先把炉子发了，把水壶放上去，又去了震旦的南门。
    “吃饭了没有？”沈川看到她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拧下水来。
    “气都气饱了！”许月芳到了柜台里面，到底没能忍到沈川回去：“爸妈和阿哥阿嫂都不肯借钞票给我们，防着我们给小墨呢。”
    “他们是怎么想到的？”沈川不理解：“我们要买这个店铺，真的需要钞票呀。”
    许月芳没好气地说道：“你能想到什么？小墨呢？”
    “给我送饭之后就回去了，他还要谈恋爱，要备课，要做的事情多的呀。”
    “嗯……”
    许月芳生了一会儿闷气，又忙碌了一会儿，等到心情好了一些之后，她终于觉得饿了。
    “航航！”
    “哎！”小家伙踩着风火轮回来了。
    许月芳拿了一点零钱给他：“去给老妈买个肉夹馍。”
    小沈航数了一下，昂头说道：“老妈，不够。”
    “涨价了？”
    “不是……我也要吃。”
    许月芳被儿子逗笑了：“你也要吃呀！好好好，买三个！给老爸也买一个！”
    “多买几个吧，我给阿哥也送去！”
    “好，先吃完，你再给阿哥送。”
    “好！”小家伙答应得很响亮，他带着零钱出去，直奔肉夹馍的小摊贩。
    沈川凑到她身旁，说道：“有没有发现，儿子会数数了？”
    “大班了，会数数正常的吧？”
    “他才刚刚大班……你晓得有多少小孩子在上一年级的时候，做数学题还要掰手指头？”
    许月芳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单位里有些人聊天的时候会聊到这个话题，当时她只是跟着一起笑……明年小学一年级，要见真章了，儿子，你可别让老妈丢人。
    小沈航脚底生风，买了三个肉夹馍回来，和他们一道吃了，又匆匆出门给沈墨他们送。
    许月芳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儿子跑走了才想起来：“这小子要吃两个了。”
    小沈航果然吃了两个，在沈墨的宿舍里，他坐在床沿上晃荡着双腿，啃着第二个肉夹馍，高兴地听于虹讲故事。
    回来之后，小肚子又变得圆鼓鼓了。
    沈川和许月芳没有拆穿他，小家伙以为无人发现，高兴了许久。
    现在他们的重点放在星期五，沈川要取钞票到汪守进的单位交接。
    星期五的上午，沈墨和卢清于虹冯苍轮流过来看店，沈川取了钞票，去见了汪守进。
    四万五，没有砍价，让沈川顺利获得了这个店铺的所有权，只是他觉得汪守进单位有些人对他不是特别欢迎。
    汪守进也不好替他解释什么，但尽心尽力地帮忙办了交接的手续。
    送走沈川之后，汪守进在单位的职工中赢得了极大的口碑，他为单位拿到了最大的一笔钱，也得罪了不少人。
    下午沈川回来，一身轻松，看着店里的几个掌柜的，他问道：“怎么样？”
    沈墨说道：“还好，可以承受。二叔，你一个人强度有些大呀。”
    “强度也还好，我又不惦记上课，对吧？”
    “二叔，吃饭了没有？”
    “没，等下对付一顿就好了。”
    “别呀！我现在回去，烧个好菜！等我啊！”沈墨急匆匆地出去，今晚……土豆炖牛肉吧。
    冯苍先把沈墨抓住：“我要看会书。”
    “哎，你看书，抓我做什么？”
    “你的BP机留给我，烧好菜Call我！”
    “你可真行啊！”沈墨无语了，把BP机留给了他。
    冯苍得意地揣进兜里，朝大家挥挥手，跑回去看书了。
    剩下的几个人立刻分了工，沈墨去菜市场买菜，卢清回去发炉子，于虹回去打热水，准备葱姜蒜。
    沈墨回来的时候，卢清和于虹把饭都打好了，一个小饭盆装得满满的。
    “吃不完做泡饭或者蛋炒饭。”
    “那还要准备萝卜干……”
    外面的店里，沈川终于有了店主的底气，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了，有些手续还在流程中，但钞票给出去了，还有汪守进在，尽可以放心。
    晚上，许月芳带着儿子到了，先问了这个事情。
    沈川一脸轻松，拿出收据还有其他的文件给她看了：“一个月之内，房屋凭证就到手里了。我问过汪同志了，可以落这里的集体户口。”
    “也不是不行呀……”许月芳看得开，个体户越来越赚钱了，等到儿子长大可能又是另外一番景象，震旦周围的学校也好，先解决上学的问题，再说别的——家里几百万的存款，好像也没有别的问题。
    小沈航跑过来：“老爸，我想吃……”
    “你不想！”沈川赶快拒绝了儿子的想法：“你阿哥在烧牛肉，不要乱吃东西了。”
    “哦……那我去阿哥那边看看。”
    许月芳说道：“店铺买下来了，是要庆祝庆祝的……可惜了……”
    沈川要一直开店，想要休息只能等到寒暑假。
    “看房子吧！”沈川说道：“还有不到一年了，赶快换个房子，省得你们娘俩再这样奔波。”
    “嗯，周末没事的时候，我就多在附近看看，哎，你让红枫叶的邹经理也帮忙留意一下。他们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哎，晓得这个月中介费挣了多少？”
    “多少？”
    “二十多次，一千多块了。今年啊，我要赶快再找几个新人。”沈川敲了敲柜台，玻璃下压着的成绩很吸睛，他期待有更多的人来找他晒成绩。
    “你对人家翻译好一些。”
    “我有数的，他们现在来喝咖啡我都不收钱，待遇和这几个亮成绩的一样。”
    说着话的时候，有学生来喝咖啡了。
    “哎，二叔，马上到十月了，我要去考托福……考得好，是不是……嘿嘿嘿？”
    “一定的呀！考到610分以上，二叔请你喝到毕业；考到620分以上，连你对象都能喝到毕业，怎么样？”

 第310章 自有判断

    星期五的下午，沈柏寒在外面意外地遇到了许月芳的父亲许中来，许中来推着自行车，好像刚刚理完发，远远地看到他的时候，他在时不时地用手捋一下短短的寸头。
    沈柏寒有些不太好意思见亲家，但许中来好像也看到了他，挥手打了招呼。
    “哎，老沈！”
    “哎！老许！”
    沈柏寒不能再躲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两个人凑到一起，沈柏寒脑子里都在想词，要怎么和亲家解释呢？
    但许中来好像没有提这个事情的意思，只是说了一些平常的事——两个人最大的话题便是小沈航，许中来对这个小外孙的期待还是很大的。
    “明年就上小学了，月芳惦记着他期末的时候带一张奖状回来。”
    沈柏寒含糊应道：“很懂事，脑子也灵光，明年期末一定能拿回来……”
    他很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借钞票给二儿子两口子，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中来好似有别的事，有些着急的样子：“嗯嗯嗯……老沈你这是去做什么？”
    “哦……我去买菜……”
    “那你过去吧，我也要回去发炉子了。”
    “好好好，你先走。”
    许中来跨上自行车先走，沈柏寒还是有些慌，但走着走着他好像不太慌了。
    买了菜，回去之后，他把炉子拎到外面发，和汪霞屏聊了这个事情。
    汪霞屏想了很久，疑惑地说道：“不会是老许也没借钞票给月芳吧？”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否则怎么会聊不到这个话题？
    沈柏寒回过来神了：“难怪……我总是觉得不对劲，见到我之后，没说两句话老许就要走……可能他也心虚。”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老大家的说中了，小川两口子是在给小墨要钞票，这个钞票当然要不到人家许家头上了。”
    沈柏寒抓抓脑袋：“欸？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汪霞屏很得意，她觉得自己猜中了。
    沈柏寒决定再问问二儿子，因为心里还是有不安的情绪在；可能二儿子在帮小墨要钞票，但他的店呢？也可能是真的。
    “我明天早上去问问他去。”
    许月芳要上班，要早早出门，二儿子可能会晚一些——沈柏寒要挑许月芳出门之后再过去。
    星期六的一早，沈柏寒便蹬着自行车去了二儿子家，许月芳出了门，小沈航根本不用爸妈送，跟着一群小孩欢乐地往幼儿园去。
    他是大班，自认为是大孩子了，走在路上雄赳赳的。
    “晚上我要去找我阿哥煮面条！加鸡蛋和火腿肠的那种！知道用什么煮么？这么大的小搪瓷缸子……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可好吃了。”
    他小手一伸，比划了一下；小孩子之间很喜欢攀比，特别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小的搪瓷缸子，沈墨用来给他煮过一次方便面，他记着了，认为用那个东西煮出来的好吃。
    其他的小孩没吃过这种东西煮出来的面，但很向往他的描述。
    沈柏寒蹬着自行车路过他，他高兴地挥手打招呼：“阿爷！”
    “去上学吧！你爸走了没有？”
    “还没有，在家里刷碗。”
    “哦，我先过去。”
    两万五的缺口实在太大，沈柏寒不问清楚不放心。
    沈川把锅碗刷好，准备出门，却看到自己老子在门外抽烟。
    “老爸，你怎么来了？是有事情？”
    “有。你的店怎么样了？”沈柏寒很难为情，但昨天许中来的样子又给了他一点底气。
    沈川没想到老爸还能专门过来问这个事情，想了一下，便回道：“钞票借到了，月芳找他们单位的人借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柏寒放心了，同沈川说道：“爸妈……哎……钞票是留给你们兄弟两个的，放心，不会多给你大哥的……你嫂子也说了，明年你和月芳如果还有用到钞票的地方，一定能借给你们……”
    “明年……明年应该不用了吧。”沈川想破脑子也想不到他还有哪里需要用到钞票。
    沈柏寒听着脸热，二儿子是对他们失望了？
    “哎……”沈柏寒很想问一下他们从许月芳的娘家借了多少，想了想，终于没好意思问；万一人家老许真的借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爸，我先去店里了，快有学生过来了。”
    这个话落在沈柏寒的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难道二儿子真的失望了？
    “哦哦哦，你先过去。”
    回去之后，汪霞屏便问他状况，沈柏寒照实说了，汪霞屏越听越疑惑。
    “小川……我愈发觉得他是在替小墨要钞票了……”
    沈川回到店里，底气十足地开了门。
    “二叔，今天晚了二十分钟。”
    门一开，几个学生马上就跟着进来了。
    “你们先坐会，让二叔准备准备。”
    “哎。”有人跑到了最里面，把英语资料拿出来看；最近来看书的人变多，沈川记得十月份要考试了，他希望这次能有几个新人出现。
    金秋到来，外面的树叶在不时飘落。
    上完课之后，沈墨他们的时间比较自由，卢清便拉着他去采摘桂花。
    桂花很香，特别是在入夜之后，花香藏在夜风中可以飘很远，香味不是很浓烈，但却会偶尔有一丝丝醇厚，这两种不同的感觉竟然可以同时出现，沈墨和卢清都感觉很奇妙。
    “做个香包，给你的宿舍里放一个，可以香很久。”
    卢清小心地采着桂花，桂花很小，她又不想把碎枝丫掺杂进来，进度很慢。
    沈墨盯着道路两旁的落叶，这个东西好像也不错。
    “别走神！”
    “嗯嗯嗯。”沈墨答应一声，跟着她一起采桂花。
    卢清边采边说道：“给二叔二婶留一些，说不定有桂花糕可以吃。”
    沈墨不老实，采了桂花之后，随手又捡了很多银杏的落叶，这些落叶金黄，看着很舒服。
    “你捡这个做什么？”
    “我给航航做个帽子。”
    “嗯？”卢清看了看他收集的落叶：“这个也能做帽子？你当你是裁缝店的爷叔？”

 第311章 亡羊补牢

    晚上，小沈航过来了，先去和沈墨蹭了饭。
    阳台那边晒着桂花和树叶，他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也不感兴趣，蹿出去玩了。
    卢清也不知道沈墨要做个什么样子的帽子，但她会给小沈航剧透。
    “明天早些来，你阿哥要给你做帽子。”
    “帽子？”小沈航不太懂：“什么帽子？”
    “你阿哥保密呢。”
    小家伙眼睛眨巴眨巴，保密？那是不好去问阿哥了，但今晚他有事情惦记了，晚上回去之后没有睡好，一会儿翻一个身。
    许月芳觉得好玩，儿子玩了那么长时间，竟然没睡着？
    沈川想和老婆说说早上的事情，但又觉得说不出口，也是一会儿翻一个身。
    “航航还真是随了你了！”
    许月芳嘟囔了一声，伸手给了沈川一下子。
    小沈航嘿嘿笑了：“姆妈，明朝……阿哥要给我做个帽子……阿姐和我讲的，她不晓得是什么帽子……”
    沈川对许月芳说道：“必然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都不会晓得这群大学生能做出来什么。”
    小沈航更高兴了，他要的就是不一样的东西。
    “明朝星期天，老爸，我们早些过去好不好？”
    “好！”沈川答应了，他拍了拍儿子，让他赶快睡，但小家伙却又翻了个身，不肯睡：“姆妈，阿姐采了好多桂花……”
    “睡觉睡觉。”
    “嗯。”小家伙又翻了个身：“老爸，阿哥摘了好多树叶。”
    “睡觉睡觉。”
    小家伙又翻了个身，许月芳说道：“好了，你别说了。”她很想把儿子的嘴缝起来。
    “嗯。”小家伙不被允许再说话，终于开始酝酿睡意。
    沈川还是没有睡意，忍不住和许月芳说了白天的事情。
    许月芳心里冷笑一声，却又忽然警醒：“万一两个爸爸见面聊到这个事情……我要回去叮嘱我爸一下。”
    “你还专门回去一趟？”
    “不可以？明天你带着航航先过去，我回娘家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拿一点去店里。”
    沈川无语：“我说……你给军军带点好吃的行不行？”
    大人不需要，小孩子还是要的。
    “我晓得的，否则我哪能这么理直气壮？”
    把事情说出来，沈川终于也有了睡意。
    星期天一早，他就被儿子给推醒：“老爸老爸，醒了醒了。”
    沈川看了一下放在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多，这小子……
    “好好好，起床！老爸带你去吃小笼！”
    听到可以出去吃早饭，小家伙衣服穿得飞快。
    许月芳好容易能多睡一会，被儿子吵醒，却又发作不得，便也起床换衣服。
    “不能行，下个星期天不能让他有事情惦记了。”
    “我们不会晓得他惦记什么的，可能下次就是和人家约好玩什么了，也可能是玩什么游戏输了惦记着要赢一次。”
    沈川把他按住，让许月芳给儿子擦了脸，一家人出去吃了早饭。
    “你们去店里吧，我回趟娘家，中午去找你们。”
    “老妈你早些过来。”小沈航飞快地蹿上了公交车，让售票员和司机笑个不停。
    店门口的长椅上，已经有学生坐着等他了。
    “二叔，今天早了很多嘛。”
    “昨天晚了，今天补上。”沈川开了门，几个学生立刻跟着进来，继续看书。
    小沈航惦记着帽子的事情，跑去找沈墨。
    沈墨他们吃过早饭，在翻看桂花和树叶。
    经过一夜，卢清想着这些树叶……银杏叶应该是可以泡水喝的。
    “航航来了。”
    楼下的小家伙跑得飞快，几乎立刻就到了楼上。
    “阿哥阿哥！”
    沈墨笑道：“来那么早呀？先去玩，要吃过午饭才好做。”
    “嗯。”小家伙又跑走了。
    一个上午的阳光，让银杏叶晒得更干了，沈墨把这些树叶收好，去了南门店里。
    沈川好奇地问道：“什么帽子呀，昨晚航航念叨了很久，一直不肯睡。”
    卢清笑道：“二叔，昨晚我也想了很久。”
    “来来来，我做给你们看。”
    沈墨在店里找了找，看到有牛皮纸，就给拿了过来。
    “我和航航讲，下午给他做，让他多玩一会。”
    他比划了一下，卷了个尖筒，用固体胶给粘好，又做了个稍大一些的帽沿。
    沈川和卢清看着他做了个外形，又开始把银杏叶往上粘。
    “懂了！”卢清跟着一起帮忙粘：“别说，这个帽子是值得让航航念叨一晚上的。”
    沈川觉得有趣：“他能保护好两天就不错了。”
    “牛皮纸，应该能多坚持几天。”卢清想了又想，说道：“晚上我用针线给缝一缝，这样叶子就不会掉了。”
    还在做的时候，小沈航又跑回来了。
    帽子已经有了雏形，小家伙不肯坐着，一定要站在旁边看着。
    等到银杏叶贴满，小家伙便忍不住了。
    “阿哥阿哥，我试试，我试试……”
    他把帽子拿过来，往头上一戴，得意非常。
    “我出去玩了。”
    卢清喊道：“哎，让胶水干一些呀。”
    “我会小心的。”
    小家伙戴着帽子跑出去了，像极了画册里的魔法师。
    出去之后，立刻吸引了一群小孩围观，他们好奇又羡慕地摸着沈航的帽子。
    “哪来的？”
    “我阿哥做的！”小家伙小心地保护着帽子，他还没戴够，不想给其他人戴，但他还要炫耀，又不肯拿回店里。
    有小孩跑回去了，缠着爸妈要做一个。
    小沈航得意地戴着帽子，捡了一根稍微直一些的树枝当魔法杖，在校内外穿梭。
    店里面，沈川同沈墨还有卢清说道：“你们猜猜，他中午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那可能要晚一些了。”
    小孩子得到新的玩具，要玩很久。
    “哎，你们中午也晚点吃饭，你二婶回娘家了，会带点好吃的过来。”
    许月芳买了点糖果和饼干，回了娘家。
    许中来看到只有她一个人，脸上有明显的失望。
    “哎？航航没来？今朝是星期天呀……怎么没带来？”
    “带他来，军军这些糖果和饼干要被分走不少的。”
    军军高兴上前，接过这些零食：“谢谢姑姑。”
    “是有事情？”许月良让儿子带着零食走开，好奇问道。
    “回来扫荡，另外再叮嘱你们一件事情。”

 第312章 火麒麟

    许月良很好奇，妹妹说话的样子，像是要连吃带拿。
    “是要借钞票？”
    “借钞票？阿哥，你说对了一半。”
    “一半？”许月良疑惑了，怎么就一半了？
    许月芳对许中来说道：“老爸，听说你遇到航航阿爷了？”
    “前两天遇到了，怎么了？”
    “就没聊点什么？”许月芳想问问细节。
    许中来也被她搞到一头雾水：“打个招呼就好了，怎么？我还要请他吃老酒呀？”
    “那倒不用……哎，他说借钞票的事情了没有？”
    “借钞票？他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借钞票？还要借到我这里？”
    许月芳松了一口气：“没提就好……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我从娘家借了五千块走。”
    许中来和许月良更奇怪了：“你什么时候借的钞票？”
    “哦呦，真想让我借钞票呀？”许月芳一句话就把老爸和阿哥的嘴给堵上了，两个男人抓抓头，行吧，不过是担个名义上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许月芳往厨房去看了看，开始点菜：“老爸，中午烧个好菜呀，我带点走……”
    “你还点上菜了……”
    “不可以？”许月芳端的是理直气壮，许中来无语，让许月良出去买菜：“买点肉，再买点排骨，不要让你妹妹说你小气。”
    “晓得了。”许月良对妹妹没脾气，不过两个菜而已；出门买菜的时候，他也在想，要是妹妹真回娘家借钞票……他又抓了抓后脑勺，没办法，不借不行。
    他买了排骨和猪肉，回来之后许月芳就撸起袖子一起帮忙，她不但带了红烧肉和排骨回去，还带了一个小青菜走。
    出门的时候，军军问道：“嬢嬢，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他有糖果饼干吃，沾姑姑的光还能有红烧肉和排骨吃，他很盼着姑姑下次过来。
    “下次啊……放假吧，我带航航一起过来，你们兄弟两个可以一起玩。”
    过年的时候，航航要过来，军军有带他玩的责任。
    军军不喜欢带小孩玩，但一想到姑姑会给他带零食，便又肯了。
    许月芳拎着网兜，高高兴兴地去了店里。
    小沈航从学校里回来，身上又多了一件披风；有好事的学生看到他的帽子，便把他抓住，用报纸给他做了一件披风，上面粘的是法梧桐的树叶。
    小沈航更加得意，穿着这件披风不肯脱下来。
    卢清看着这件披风，怎么看怎么不搭。
    “红褐色的树叶……应该和红褐色的帽子搭配……而且还用的是报纸，上面的油墨会把衣服弄脏的，这个要重新做。”
    卢清的脑海里在搜寻桑皮纸，印象中办公室好像有一些，晚上去给拿过来好了。
    “去，再捡一些树叶！”卢清把他给支使出去，小家伙急急忙忙出去捡树叶，上心得很，回来之后又和沈墨卢清一起洗树叶。
    头上的帽子是不肯摘的，他一直戴着。
    洗干净的树叶被摆好晾起来，沈墨担心晚上有露水，还要给收起来。
    晚上回去的路上，小沈航便和沈川许月芳炫耀：“明天我能有新的帽子和披风了。”
    第二天上幼儿园，他便和小伙伴们们炫耀了自己的装备，但这些小孩没有见过，统一嘲笑了回来。
    “树叶怎么可能戴在头上呢？不要吹牛了……”
    “你们等着，我要戴来给你们看！”
    小沈航在幼儿园牛气冲天，底气十足，等着晚上去店里看成品。
    咖啡店里，沈墨和卢清上完课，便过来替小沈航做帽子和披风，连于虹也过来帮忙。
    昨天是一个银杏叶的帽子，今天把法梧桐的帽子披风都给凑上。
    沈川很喜欢这个状态，他坐在柜台里面，看着里面的几个人忙活，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等待可能出现的客人。
    门外面，出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人，他们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带着蛤蟆镜，进了店里。
    “几位……喝点什么？”
    沈川愣了一下，大学附近……不应该有这样的客人才对……
    “听说现在你是真正的老板了？我们兄弟几个没有别的意思，专门过来恭喜你发财。”为首的一个男的大约二十五六，一脸嘚瑟的表情，仿佛在说谁能奈何我？店里的人都觉得这个家伙很欠揍。
    他把蛤蟆镜摘下来，笑嘻嘻地趴在柜台上，和沈川说话。
    沈川没太懂：“你们这是？”
    这个人笑了，他回头和几个同伙说道：“原来是个洋盘……”
    他敲了敲柜台，说道：“之后，这个店我们兄弟几个罩了，如果有人来找你麻烦，我打断他狗腿！老板，现在能听明白了么？”
    他下巴一扬，往沈川那边点了点，自认为说得很清楚了。
    “素不相识，总不好让你们白帮这个忙吧？”沈墨放下手里的树叶，从座位上走了过来。
    “你们看看这位小兄弟！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气！”男人伸手，戳了一下沈墨的肩窝，用了几分力气，让沈墨感受到疼痛：“费用嘛，好说！两成！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们，两成我都要少了。”
    沈川听懂了，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沈墨说道：“我打个电话，可以吧？”
    “打吧！但我告诉你，电话尽管打，但是打完之后就是五成了！”
    沈墨问道：“我总要晓得你的名号吧？总不好随便一个人过来，我们都要给钞票，对吧？”
    “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换衬衫男人冲着沈墨扬了扬下巴，说道：“我叫吕继天，道上的兄弟叫我火麒麟，当然了，你也可以叫我天哥。”
    “哦，晓得了。”沈墨抓起电话，给红枫叶打了过去。
    吕继天很诧异，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太沉稳了点？但不着急，俗话说得好，先礼后兵嘛，总要让人家有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机会。
    电话嘟了几声，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好，红枫叶大饭店。”
    “阿姐，我是小沈。”
    “哦呦，装洋的嘞！”邹经理的声音充满了愉快：“是不是要请谁吃饭呀？”
    “过几天去。阿姐，帮我打听一下，我们学校附近有没有一号火麒麟的人物？”

 第313章 借势

    吕继天有些意外，这个小子还真能打电话出去，好似对面也是一号人物。
    他从兜里摸出香烟，点燃，淡定的抽着，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
    真是有趣，什么人都能挣扎一下了。
    沈墨和对面的电话讲完，放好听筒，回头面向他，说道：“能等多久？”
    “三天！”吕继天决定按照流程来。
    “嗯。”沈墨觉得何峰应该能搞定，如果何峰搞不定，他就要走白道去找王革了；王革夏天从公安学院毕业，总有能说上话的同学。
    沈墨心道，每年的同学聚会是管用啊……
    吕继天心里有些不爽，但决定晚些时候再发作；能当团伙老大，所凭借的不单单是能打，总要有点脑子。
    “能问一下，你们盯上我们这个店多久了么？”沈墨没有着急让吕继天离开，他问了一个让吕继天没想到的问题。
    “小册老，你的话有点多了。”
    沈墨微微一笑：“谢谢，晓得了。”
    吕继天被沈墨笑得头皮有些麻，这小册老晓得什么了？来之前他打听过了，周围的老板都晓得沈川老实本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非常好拿捏的软柿子。
    “你是什么人？能替店主做主？”
    “我是他亲侄子，可以做主。”沈墨敲着柜台上的玻璃：“这就是我的名字。”
    “沈墨……”
    “不错！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号。”
    吕继天心里一惊，难道这也是道上的兄弟？但却听到沈墨说道：“我是之前的沪海高考状元。”
    吕继天心里一松，原来是个书呆子啊，那就不怕了；他又抽了一口香烟，嚣张地喷了出来。
    状元怎么了？兄弟，大清早就亡了！你这个状元不值钱！
    他嘴角露出嘲笑，身旁的几个兄弟也面露嘲笑，想着要不要先给这小子一点教训；店主是不好教训的，但来个杀鸡儆猴好像不错，杀哪只鸡呢？店主的侄子就是那只最合适的鸡。
    因为他们在店里，其他的客人便不太敢进来，但也没有离得太远；有几个熟人在旁边等着，一旦发生事情，他们准备马上报警叫公安过来。
    店里的电话又响了，沈川抓起来：“喂？”
    “阿弟，我是何峰啊！好久不见，你看看你们，都不晓得来找阿哥叙叙旧！我听丽芳说有人到你店里找麻烦了？他人还在不在？”
    沈川看了一眼吕继天，说道：“还没走。”
    “让他接电话！”
    看着沈川望向自己，吕继天没反应过来：“找我的？”
    “找你的。”
    吕继天接过电话，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何峰的声音传了过来：“火麒麟是吧？我是何峰。”
    “阿哥，阿哥……我不晓得这个店是你罩着的……”他简直要傻眼，一个小小的店面，还能让何峰打电话过来；他把手里的香烟赶快丢到脚下踩灭，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何峰这个名字很普通，可能周围的人没有听说过，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对沪海的几个大佬都是知道的。
    “能拎清爽伐？”
    “能……”
    “那你说说，这个事情怎么办？”何峰没想轻易放过他，如果能用一句误会就把这个事情给揭过去，那他何峰的名字也太不值钱了。
    正好，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展示实力了，借着这个事情再敲打敲打一些不安分的人。
    沉默了几秒，何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看来你还是没有拎清爽……好，阿哥帮你！”
    “阿哥，阿哥！我摆酒向沈老板赔罪。”
    “你和沈老板说吧，看人家给不给你这个面子。”何峰挂掉了电话。
    吕继天把电话放好，老实了很多。
    “沈老板，不晓得您哪天方便，我想在红枫叶摆一桌，请您赏脸。”
    沈川还没回过来神：“我没时间，我还要开店。”
    吕继天郁闷坏了，这个酒不摆可不行，但让人家不开店专门去喝酒好像也不行；他认为沈川是在找他要补偿——不开店是要受到损失的。
    沈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群人，问道：“火麒麟，还是那个问题，你盯上我们这个店多久了？”
    吕继天脑门上有汗流下，他就没想过何峰怎么会出头，而且这个沈墨问的问题也很刁钻。
    他还在想怎么请沈川，没想到还有个问题摆在面前。
    出来混不容易，现在更是被人捏住了七寸，进退不得。
    “天哥，您是大忙人，我二叔就不去吃老酒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给出来就可以。”
    几个小弟不忿，想要上前动手，被吕继天给拦住。
    “有眼不识泰山，这次是兄弟得罪了。”
    “看来天哥不想告诉我答案了。”沈墨又将了他一下，吕继天的脸色涨红，有的时候，想服软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对面也没有那种“不打不相识”的想法，这就更不好办了。
    “那……我们再打个电话出去？”沈墨开始征求吕继天的意见，吕继天连忙摆手，现在他不敢拿大了；但沈墨还要打出去？难道是打给何峰？
    沈墨对沈川说道：“二叔，汪同志的电话有的吧？再打一个出去吧……对了，汪同志是哪个单位来着？”
    “食品六厂。”沈川回过来神了，这才刚交完钱，就有人找上来了，难保不是那边的人走漏了消息。
    沈川把听筒拿起来，往外拨，吕继天上来阻止了他。
    “阿哥……”
    沈墨冷着脸，说道：“天哥，你没讲出来，这就不算你给出的答案。”
    他把电话拿起来，说道：“电话还没打出去，但你要是再给我按掉，是要有个说法的。”
    “黄柯……”
    “什么？”
    “是黄柯！”吕继天被逼得没办法，索性摊开了说：“他找到我们，说这个地方不是他们单位的了，让我们随便弄……”
    “哦，晓得了。”沈墨点点头，念叨着：“天哥……江湖见吧。”
    他抬头，下巴扬了一下，示意吕继天他们可以走了。
    一群小混混赶忙出了咖啡店，低着头快步离开。
    手下的几个人跟在他后面，不服道：“天哥，你不是很能打么？”
    吕继天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

 第314章 拒绝心理负担

    吕继天心慌慌，人名字给出去了会出什么事情？
    何峰总不会连黄柯也要敲打敲打吧？
    如果黄柯被敲打了，会不会回来找自己的麻烦？
    欸？黄柯找自己的麻烦？吕继天的腰又直了起来，自己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人都能来踩自己一脚了？
    单位眼看都要没了，光杆司令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店里面，沈墨也没放过黄柯。
    他抓起电话给六厂打了过去，电话被接通之后，他没有说找汪守进。
    “找哪位？”对面很客气地问道。
    “我这里是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麻烦转告黄柯同志，火麒麟的事情没办成。”
    “什么？”
    “您没有听错，请转告黄柯同志，火麒麟的事情没办成。”
    沈墨又重复了一遍，让对面可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电话挂掉之后，对面立刻热闹了起来，火麒麟这个诨号立刻传遍单位，同时演绎出了一出大戏。
    当黄柯知道的时候，单位的其他人都知道了。
    汪守进寒着脸过去找了他：“姓黄的，你什么意思？”
    黄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四万五你就把店铺给卖了？亏了多少你晓得伐？你这是在侵吞国家资产……”
    汪守进觉得很好笑，有些人真的是一把年纪长在了狗身上，就没有拎得清的时候。
    现在单位的人在看他们两个吵架，黄柯的话让他们觉得可能真的亏了，但汪守进只觉得有些人在给自己挖坑。
    “好好好，下次看你汪守进能谈成什么样子！要是低于四万五……哼哼哼……”
    其余几个领导同样对黄柯不满，有些话是能乱说的么？四万五都嫌低，以后的差价你来补？欸？好像可以的吧……
    当下有个人站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力挺黄柯：“守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四万五……嗯，确实少了点，咱们单位还有几个地方要卖，如果卖不到四万五，让黄柯补差价！但要是卖得超过了，黄柯可以有提成！这个事情大家觉得怎么样？”
    汪守进就坡下驴：“有道理！如果以后能超过四万五，不但要黄柯提成，我还要补差价！”
    两个人一起把黄柯给挤兑住，让一众看热闹的人愈发激动；这些钞票都要过明面的，可能再多一些，单位就能渡过难关了。
    汪守进觉得打电话过来的人必然不是沈川，他和沈川见过很多次，那是一个很本分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出格的举动；能有这种底气，并敢打这个电话搅浑水的，只能是沈川的侄子沈墨了。
    可他的底气从哪里来？他不是都要出国了么？就不怕惹了事情出不去？
    汪守进回去办公室，想了很久，他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震旦是四年，但其他的高校有三年……沈墨是永兴一中出来的，那是重点高中，有几个警校的同学很正常，可能马上还会有其他的同学要进政府机关单位工作。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沈墨会认识道上的人。
    咖啡店里，沈川很担心：“小墨，你不怕得罪人的呀？”
    “二叔，是人家要得罪我们。这个地方不归汪同志负责了，估计是有人眼红。”
    下岗的工人会越来越多，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也会越来越多，这些人没有稳定工作，会有人走偏门捞钱；再加上过几年《古惑仔》系列电影会兴起，可能一帮半大少年会辍学进行模仿，进行圈地盘收保护费的行径。
    上辈子刚走上社会工作的时候，沈墨甚至见到有人不允许卖烧饼的小推车摆摊，理由是“已经有一个了”。
    二叔的性格太软，二婶还要上班，航航又那么小……
    这次的事情来得刚刚好，趁着还没出国，让二叔晓得有事真的可以找红枫叶，红枫叶的阿姐也真的可以帮忙搞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二叔，之后有人上门找茬，你就给邹阿姐打电话。你不要担心她不会帮忙，你还要帮她找翻译的呀。”
    说话的功夫，沈墨又把电话打到了红枫叶：“喂，阿姐，多谢帮忙，这边都搞定了……晚上何峰阿哥有没有时间，我请阿哥吃个便饭，四菜一汤的那种……”
    邹经理心情愉快，这样才对嘛，不出点事情，关系怎么能拉近？
    “哦呦，看样子是要亲自下厨呀？那我要让你阿哥过来了。”
    把电话挂掉，邹经理就给何峰打电话，她喜滋滋地按着号码，哼着小曲，等着接通。
    “喂。”何峰的声音传来，邹经理立刻说道：“整日应酬喝酒，累不累？”
    何峰被她搞不会了：“你不会给我弄了什么东西补一补吧……”
    “瞎讲八讲！我可是守法的生意人……哎，小沈说晚上想请你吃个便饭……哦呦，四菜一汤，就算要喝点老酒，也不会很多……怎么样，今晚让你休息休息。”
    “休息？和小沈吃饭是休息，吃完饭之后呢？”
    “哎！你来不来吧？”邹经理嗔道，声调也拉升了一些。
    “来来来，欠你的了……”何峰陪笑两声，挂掉了电话。
    沈墨把树叶交给卢清和于虹，说道：“我要走一趟红枫叶了，晚上你们少吃点，我带点菜回来。”
    “晓得了，你过去吧。”
    沈墨出了门，先奔着银行取了点钱，又往红枫叶去了。
    店里面，沈川还是忧心忡忡，开了一年多的店，终于见到传说中收保护费的人了。
    “二叔，还担心呢？”
    卢清把树叶粘好，举起来看了看，蛮像样子，航航一定会喜欢，到了柜台那边，却看到沈川眉头聚在一起，便开口询问。
    “囡囡，我是不是得罪人了？”
    卢清摇摇头：“二叔，不是我们得罪人，是别人得罪了我们。”
    在备课的时候，她和沈墨多有在办公室里停留，也经常和一些老师们交流，专利的事情被经常提起。
    法律系那边的师生虽然期待，但也有一句话让卢清记忆深刻：“原告比不过被告。”
    刚才沈墨那通打给食品六厂的电话她深以为然，干嘛非要息事宁人？要让对方睡不着觉，自己这边才能睡得着。

 第315章 请何峰吃饭

    卢清抓起电话，让传呼台呼了沈墨。
    “要丁蹄，多带一些，拿回来放二叔的冰箱里。”
    放下电话，卢清继续开导沈川：“二叔，自己的店，想做什么不可以？你又没偷没抢没骗。”
    对啊，我是守法公民啊。
    沈川觉得他的担忧有些奇怪，难道非要把保护费给出去了心里才踏实？有那个钞票不如给侄子卢清他们多买几份丁蹄吃。
    沈墨在车上收到了消息，一看他就知道是卢清传过来的。
    他嘴角浮现微笑，很想回一个消息。
    到了红枫叶，邹经理迎了过来：“小沈，你二叔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些首尾，但整体上问题不大了。”
    邹经理露出迷惑的表情：“那些人还敢去捣乱？”
    “不是他们了，幕后主谋都被我找出来了。”
    邹经理放了心：“简单呀，让你阿哥顺便给你办了不就好了？”
    “不着急，我直接给那边打电话了，让他先慌乱一阵子再说。”
    “小沈，你可以的。”邹经理觉得沈墨的处理方式也不是不行，人在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当下，总会丑态百出；而且沈墨并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这个事情有得担惊受怕了。
    沈墨从兜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阿姐。”
    “收起来！和阿姐来这一套是吧？”邹经理一巴掌就拍在了沈墨的手上。
    “不是，是给老吴师傅的，我还去蹭灶头呢。刚刚在路上，一群人呼我，让我给带菜回去。”沈墨把信封塞给邹经理：“阿姐，给后厨的人分一分呀，我总不好一直在后厨等着。”
    “行吧，晚上老吴又要吹牛了，你该留下来听一听。”邹经理把信封收了起来，这个信封蛮厚的。
    “我留下来，估计吴师傅就不好意思吹了。”
    沈墨笑道，又去换了一身厨师的衣服，进了后厨。
    “哎呦，沈大厨来了。”
    “阿哥，你笑我！”沈墨到了老吴这边，嘿嘿笑道：“吴师傅，我又来蹭灶头了。”
    “烧几个菜？”老吴端着大茶缸子，笑眯眯地问道，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只等着沈墨往外说。
    果然，沈墨说道：“四菜一汤吧。”
    老吴更开心了，他猜对了。
    “来来来，动起来！”他大声招呼着后厨的人，大家一起帮忙给沈墨打个下手。
    沈墨把袖子挽起来，开始颠锅。
    红枫叶的大门口，停了一辆崭新的凯迪拉克，何峰从车里下来，进到里面。
    “小沈来了没有？”进来之后，他先把外面的西装脱下来，随手递给了邹经理。
    “在后厨忙活着了，你好大的面子，还能让小沈给你颠锅。要我说，让老吴给你们烧几个菜好了……哎，小沈给了一个大红包。”
    何峰不太高兴：“哎哎哎，你能不能有点数？这个红包是好要的？”
    邹经理理直气壮地说道：“人家小沈不要面子的？好啦，我晓得你也要面子，人家小沈也晓得，这个红包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后厨老吴他们的。要不我说嘛，让老吴给烧几个菜不就好了……”
    “老吴烧菜的味道不一样，我嘛还是喜欢家常一点的。今晚就是泡饭就萝卜干我都认了。”
    “哪能只有萝卜干呀？好歹我也会给你加块腐乳……别多想，就一块，多的没有！”
    邹经理把衣服收好，放在柜台里面，又过来了：“哎，我关照小沈了，今晚汤里面多放两颗枸杞。”
    “哎！两颗枸杞你就想要我的命啊？”
    “不可以？”邹经理拧了他一下，看到外面来了客人，连忙迎了上去，把他晾在了一旁。
    何峰无语：“你……倒是告诉我去哪个包厢呀……”
    邹经理让几个服务员把客人带去包厢，回来说道：“我要讲讲清楚，翻译这一块我不能放手，以后小沈二叔的店你要帮我顾好。”
    “有数有数！”何峰没脾气了：“等会看小沈想要怎么办吧。”
    旁边的工地上，工人们还干得热火朝天，红枫叶眼看就要火起来了；何峰还有的忙，申请涉外这一块要他去帮忙跑。
    “新美封存了，你们今晚去……”邹经理翻了一下记录包厢预定的本子，说道：“去文端吧。”
    沈墨快速地烧了几个拿手的菜，最后又加了一道老鸭汤，端上来的时候，何峰看到汤里飘着的枸杞，脸都快绿了。
    邹经理拿了一瓶五粮液过来了：“一瓶酒，不能再多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有数的。”沈墨把酒瓶接过来，给何峰倒上：“阿哥，今朝多谢你出手。”
    “其实吧，我只是说了句话。”何峰没有居功，很是客气地说道：“丽芳说你晓得是谁指使的了，这个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墨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把杯子放下，沈墨说道：“阿哥，我不是什么善人，唾面自干这种事我不想做。别人做了初一，总要让我做做十五吧？但我耐心又比较好，我想先等等。”
    “你要等多久？”何峰不希望沈墨等太久，等得太久对方的实力会成长起来，下手的难度会增大很多。
    “对方的单位要不行了，我要等他从单位出来，自己单干的时候我再出手。”
    何峰点点头：“可以的！”
    现在还不是直接对上黄柯的时候，毕竟六厂还在，黄柯的身份还是公家人，难免会有些人有同仇敌忾的心思，也可能会有其他机关单位的人愿意帮他一把。
    但等黄柯出来单干，谁还和他穿同一条裤子？可能盼着他倒霉的人会更多一些。
    失去了公职人员这层身份，他想要进其他机关的门也要上几个难度。
    在喝第二杯酒之前，何峰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替沈墨想了好几个方法。
    “明年你要出国，有什么不好做的，找阿哥，阿哥替你安排。”
    “多谢阿哥。”沈墨又敬了何峰一杯酒，这次他想试试另外一条路。
    从高中到大学，他认识了那么多同学，这些同学在陆续走上工作岗位。
    沈墨想看一看，他这张看似松散的同学网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第316章 VIP客户

    一瓶五粮液，沈墨同何峰两个人没有喝完，米饭倒是刨了两碗。
    听到两个人要米饭，邹经理亲自给端了过去，她脸上笑盈盈的，叮嘱着两个人：“酒是好酒，但真不能贪杯，吃点米饭蛮好……垛田米，多吃一点。”
    何峰用老鸭汤泡了一点饭，舒服地吃了。
    沈墨尝了一下，垛田米果然比较香，便说道：“阿姐，等会我带点米饭走吧。”
    “好的呀！”邹经理笑盈盈地出去给沈墨准备了，等到沈墨出来，便看到了两个大网兜。
    “阿姐，装得太多了。”沈墨试了一下，很是有些份量。
    “多什么啦？我找人帮忙拿上车，你下车的时候叫一下你二叔，轻轻松松的呀。”邹经理甚至觉得少了。
    沈墨哭笑不得：“阿姐，我可真成VIP客户了。”
    “你本来就是VIP好吧？”邹经理招呼人来帮忙，何峰先站了出来：“我送小沈阿弟回学校不就好了？”
    邹经理便瞪他，何峰表情讪讪，但还不想认命，过来帮沈墨拎网兜。
    沈墨说道：“阿哥，你喝酒了，不好开车的。”
    前几年，酒驾列入条例，但执行的力度远不如后世，但沈墨不敢让何峰酒驾；他又不是真的傻，邹经理的瞪何峰的眼神他看到了，今晚就让阿哥辛苦辛苦，老鸭汤不能白喝。
    两个服务员过来帮沈墨把东西拎上公交车，沈墨给了她们每人十块钱的小费，又从窗户探出脑袋：“阿姐，我回去了。”
    两个服务员高高兴兴地回去了，相互嘀咕着：“人嘛看着蛮大方，怎么还不舍得打车？”
    邹经理朝沈墨挥挥手，对两个人说道：“该省省该花花，你以为你阿哥是冤大头啊？”
    何峰心道，今晚我要当这个大头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墨离开，无奈地跟着邹经理回去了。
    沈墨带着两个大网兜回去，看了一下时间，还不是太晚。
    到了学校门口，下了车，他把两个网兜放在脚下，往店里看。
    透过玻璃，他甚至还看到了冯苍，这家伙一本正经地看着书，不肯抬头。
    又往旁边看了看，终于抓到了小沈航；下午的帽子和披风都做好了，他穿在身上，在一群小孩中间神气非常。
    “航航，过来！”
    “哎！”小家伙答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过来，他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帽子，生怕被风给带走。
    到了沈墨面，他昂着脑袋大声喊道：“阿哥！”声音很清脆，周围好几个男生在偷偷答应。
    “到里面去，把冯苍阿哥叫出来！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一点点，还可以再吃一些。”小家伙抽动着鼻子，好似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好！去叫人吧。”
    小小的巫师又跑回了店里，趴在冯苍的桌子旁边，并不说话，直到冯苍歪过头去看他，他才轻声笑道：“阿哥。”
    “哎，回来了？”冯苍先看了他的帽子和披风，不错，没被玩坏。
    “嗯。”小家伙指了指外面，冯苍顺着他的小手往外一瞧，便看到沈墨朝他招手。
    “别说，这活我干得有力气！”冯苍赶紧出来，和沈墨一起把饭菜拎了进去。
    “二叔二婶，吃饭吃饭！”
    沈墨过来，替沈川站在了柜台那里，让二叔能吃口安稳饭。
    卢清把沈航的帽子和披风拿下来，拉着于虹一起在外面支了一张小桌子。
    “今晚吃不完，先放二叔这里，明天中午我们来拿回去热一热。”她连剩菜怎么处理都想好了。
    许月芳过来了，先问道：“小墨，红枫叶那边……能搞定么？那个什么火麒麟会来找你麻烦么？”
    过来的时候沈川和她讲了下午的事情，她很担心，生怕沈墨被那群小混混找茬报复。
    “二婶，尽管放心，都可以搞得定，之后我们还可以去红枫叶吃饭的呀！先吃饭，二叔，你也去吃饭！”
    许月芳还是有些担心，一家人的生活在变好，都是靠着沈墨在前面把控，这个主心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
    沈墨站在柜台里面，朝他们微笑：“尝尝好吃不好吃，不好吃我回去和老吴师傅讲，让他改进。”
    有几个学生到了店里，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被沈墨叫住。
    “哎哎哎，我能吃了你们是吧？想进来就进来！”
    “沈老师，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为首的一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沈墨说道：“你看看你们，都是大人了，脸皮不要那么薄！换成我，肯定要说一句‘沈老师，这次你请好不好’？”
    “这……”
    “这什么这？这次我请了！都进来！”沈墨把几个学生给喊进来：“之后常来捧场不就好了？”
    几个学生还是不太好意思，每人被沈墨塞了一杯热咖啡。
    “沈老师……”
    “看书去吧。”
    沈墨站在柜台里面，用手撑着下巴往外看；外面的亲朋好友在开开心心地吃着饭，一片欢乐融洽——所谓一日三餐，大概就是要这样吃吧。
    但许月芳和沈川吃的并不踏实，事情还没有定论——至少不能耽误侄子出国留学吧？
    只有小沈航不明世事，没感受到压力，他偶尔回头看一眼沈墨，给沈墨一个傻笑。
    沈墨托着下巴看着他，心道，小孩子真好。
    年底同学聚会……还是四海饭店吧。
    正如几个同学所说，离开学校门口会少了几分滋味。
    可惜了，要是能换到红枫叶……等等！
    沈墨的嘴角又浮现了几分笑容，过来之前还和邹经理说自己的VIP客户呢，同学聚会可以选学校门口，但之后的小聚可以去红枫叶。
    王浩已经先分辨出来一批人品可靠的同学了，这些同学……等到年底聚会之前，沈墨要给他们弄到红枫叶的VIP卡。
    具体怎么操作，他要和王浩还有邹经理商量商量，时间还有，出国之前搞定就可以，但大概的雏形是有了。
    看着沈墨嘴角浮现的微笑，小沈航很高兴，他转过身去，大口地吃着饭。

 第317章 老子递烟

    这个夜晚，食品六厂同样不安稳。
    很多人聚在一起开小会，工人们有工人们的说法，领导们有领导们的议题。
    几乎所有的议题都有同一个主角，那就是黄柯。
    火麒麟这个名号一出来，立刻就被好事的工人给挖了出来。
    堂堂国企的领导干部，竟然同街边的混混有牵连，实在是丢人。
    为的是什么？答案大家心知肚明，不就是看到震旦南门的地方好，适合开店做生意眼红么？
    工人们没有任何遮掩，他们直接说出了答案。
    几个身强力壮脾气差的男人捶着桌子说道：“这次的下岗名单要是没有他姓黄的，我就去市政府告他！”
    四万五的价格不低了，就算当下不晓得，晚上的时候几个人一起讨论也讨论出来了。
    这个店铺要是没有成交，单位要损失多少？两万？三万？还是更多？
    几个领导也聚在一起开小会，这里没有黄柯。
    “白天的时候有电话进来，火麒麟……这种名号是能同我们单位联系在一起么？六厂什么时候成梁山的聚义厅了？”
    “有的人消息灵通，晓得单位在走下坡路，开始提前做打算了。”汪守进冷淡地说道：“震旦南门的店铺，我给单位换来了四万五千块，这笔钞票是多还是少，我无法下定论。但黄柯同志嫌少！为了避嫌，后面的店铺怎么往外出，我不参与了。”
    汪守进的脑子比一般人要灵活，否则也不会卖给王建海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如果黄柯没有跳出来捣乱，他还能再经手几个地方；但经过这个事情，他坚决不肯再过手了，以防止风评变坏——工人要下岗，领导岗位也要下岗一些人。
    汪守进不想下岗，他要找关系调到别的地方去。
    他的话提醒了几个有同样想法的人，想要两头都占着难度非常大，保不齐就要被工人写信告上一状。
    下海……看起来能赚到钞票，可这么多人一起下海，钞票怎么赚？调去别的地方也是上策。
    另外一个人给大家散了香烟，问道：“如果黄柯不肯接呢？”
    汪守进掏出火机，帮大家把烟点着，点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先笑了起来，随即又有人跟着他笑，再然后大家都笑了。
    一圈的人都抽着香烟的时候，默契达成；这个事情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嘛。
    另外一个默契也达成，黄柯一定要被推出去扛雷。
    几个负责的同志甚至都想好以后职工大会的讲话议题了——领导干部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这个领导干部，便是黄柯。
    黄柯没有能进入这次非正式的小会，他去找吕继天了。
    “怎么回事？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吕继天没好气地回道：“你在讲什么？你晓得南门咖啡店后面站着的是谁？”
    “我们单位的地方，后面还能站着谁？”黄柯以为是汪守进跳出来了，这个人后面关系网也很大。
    “还能有谁？沪海的一个大哥！”吕继天几乎要跳起来了：“你晓得这次要赔罪的？要去哪里赔罪？”
    “哪里？”
    “红枫叶！”吕继天瞪了他一眼：“这个钞票，你总不会让我出吧？”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虽然沈墨叔侄没让他出这个钞票，但他毕竟是在市面上混的，这个钞票一定要准备好，万一哪天又栽在何峰手里，被人家想起来怎么办？
    “难道要我出？”
    “你不出？”吕继天意外了，随即又冷笑，不出？可以，不出有不出的做法，咱们走着瞧。
    沪海的另外一处，王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里。
    他刚刚把第一笔订单送出海关，还没来得及庆祝，只想好好睡一觉。
    王建海叫住了他：“沈墨二叔那边出事了，晓得伐？”
    “出什么事情了？”
    “有小混混上门收保护费，但好像铩羽而归。你明天走一趟，毕竟是托了你老爸的关系他们才去那里开店的。”
    王浩很奇怪，又很感兴趣：“那我要去瞧瞧，是谁那么不开眼？”
    “你好像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啦？沈墨在红枫叶干了七八年，哪能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啦？”王浩忽然不困了：“刚好，明朝我去瞧瞧，顺便和他们讲一下，货出海关了。”
    王建海算了一下时间，说道：“货款年底能回来就不错了。”
    “我们还有钞票的呀！”
    王建海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是美元结算，对吧？”
    “对的，要创汇的。人民币结算，我们忙得这么热火朝天做什么啦？”王浩思索了一番，说道：“明天晚上……好像可以去红枫叶摆一桌了。”
    “多请几个人。”
    “老爸，我心里有数的。”王浩开始惦记同学聚会的事情了，以后同学聚会……幸好兜里有几个钞票，否则不好上桌了。
    “你还是不晓得！”王建海说道：“沈墨二叔这个事情就是个契机，非常好的契机！你们的同学不是都要毕业了？平常有事没事的多聚一聚，不一定非要吃吃喝喝，在一起摸鱼捉虾也可以……你和沈墨开始做外贸了，钞票会比其他人多，万一有人找你们开口，你怎么讲？”
    “那我一定要借的呀。”
    “我要和你讲，有些钞票借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可就不晓得了，你要有耐心。”
    “我记住了。”王浩叹道：“幸好我开始做外贸了……爸，这么多年……你累么？”
    王建海忽然感觉到肩膀一阵轻松，儿子能问出这个话来了？他从兜里摸出香烟，给王浩递了一根。
    王浩接了过来，他感觉到这支香烟的份量远超以前。
    难道是自己太久没有抽烟了？王浩觉得很有可能。
    他给老爸把香烟点着，又给自己点着，父子两个开始吞云吐雾，家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
    王建海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抽着烟，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想让自己多停留在这一刻，可即便再放松，也只有一根烟的时间。
    “儿子，明年你就结婚了，以后你可以扛更多的事情了。”

 第318章 肚子留空间

    咖啡店外面，小饭桌被收了起来，沈川过来站柜台，许月芳和卢清把菜放进冰箱。
    “带的有些多，要吃好久。”
    小沈航不觉得多，他吃不够，而且也喜欢面前摆很多菜的感觉。
    沈墨把柜台让给沈川，说道：“二叔，不要担心，以后有什么状况都可以找邹阿姐帮忙。这次不全是坏事，至少能让一些人拎拎清爽，对吧？”
    沈川心里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想做个正经营生竟然还要靠人家道上的关系……
    等到沈墨和卢清他们回了学校，他出去找人聊天。
    有几个小摊是小沈航经常去跑腿光顾的，同他很熟。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晓得了，见到沈川过来，便主动聊起了这个事情。
    “沈老板，你好福气呀！有这么一个能顶事的侄子！”
    “哎，你们之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没有？”
    “遇到过！人家不收我们保护费，人家直接赶我们走。”
    另外一个来自江北的汉子抽着烟，眯着眼睛说道：“我遇到过一个事情……前几天我去老家的另外一个镇子卖猪肉；刚开始干买卖，咱就想着卖便宜点，多有点回头客，对吧？来了一个人，说要给我包圆了，让我别卖给别人了，咱那个高兴啊……但人家说现在没空，要等到下午……我等到下午，大集上的人都走完了，我去找人家，你们猜人家说什么？”
    “让你再便宜点？”沈川试着问道。
    汉子冷笑一声：“人家朝我瞪眼，说没有讲过要我的肉。”
    “那你的肉不是砸手里了？”
    “咱能怎么办？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敢说话，只能回去……沈老板，要不我羡慕你有这个侄子？”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不同的经历，整体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有人替他说话，就算了了。
    沈川比较担心那几个小混混会不会过来找场子，这几个汉子都笑他：“找场子？我们也想找场子，你想多了。有这个功夫，你不如多想想世界末日的事情。”
    沈川表情怪怪的，因为他真的想过。
    晚上回家之后，他还在担心。
    黑暗中，他看着房顶，心里怎么都踏实不下来；许月芳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拍了拍男人。
    有些事情，是要过段时间才好习惯的。
    沈墨还没有睡，他用自己的小收音机听着广播，又把小炉子提溜出来煮了一茶缸子方便面。
    “刚刚你不吃，现在又想起来了。”卢清给他磕了个鸡蛋。
    沈墨也无奈：“刚刚不饿呀……”
    但晚上煮的方便面是真好吃，里面还有青菜和鸡蛋。
    卢清坐在小板凳上，同他一起听收音机里的广播。
    楼下偶尔有行人经过，看着他们两个，只是低头一笑，又赶快离开。
    频道不知道调到哪里，但里面讲的故事倒是很抓人，好似是鬼故事，卢清听得津津有味。
    沈墨被吓着了，他很奇怪为什么卢清不害怕，难道免疫了？
    兜里的BP机响了一下，把沈墨从鬼故事里拉出来，也提醒着他面可以吃了。
    “谁？”卢清还沉浸在故事里不肯出来，只肯将神识分出一缕，问一问沈墨。
    沈墨看了一下消息，说道：“是王浩，说咱们第一批的货出了海关，准备明天晚上去红枫叶吃一顿。”
    “哦哟？货出海关了？”卢清喜滋滋地说道：“那是值得庆祝的……有说什么时候打款么？”
    没等沈墨回答，她就自言自语道：“走海运的对吧？到大洋彼岸……我给算一个半月……打款的时间……两个月好了……好家伙，年底了……”
    “还要再接单子呢，这一笔出了海关，对范科长来说，王浩就算圆满完成外贸公司的任务，他可以接下一单了。”
    “能多接几单么？”
    “同时么？好像也不是不行吧……”
    卢清更高兴了：“好日子就在前头……年底能过得蛮好了。嗯……明天过去的时候问一下于虹想吃什么菜，带两个回来。”
    沈墨慢慢地吃着面，努力不去听鬼故事，他怕晚上睡不着。
    但晚上他还是没睡好，总担心窗户外面忽然出现个阿飘。
    比较庆幸的是，明天的课没有排到八点，可以多睡一会。
    中午的时候，冯苍不想吃食堂，打了几个菜，跑过来跟着他们一起蹭小炉子煮挂面。
    于虹问道：“听卢清讲，晚上你们同学请吃饭？”
    冯苍愣了一下：“请吃饭？谁请？我没接到通知啊。”
    卢清说道：“王浩请！”
    冯苍立刻想到是货出了海关，高兴地说道：“中午嘛，吃点挂面也好。”
    不但要吃挂面，还要少吃一点，冯苍吃了个半饱，就跑去看书了，下午四点多就跑来找沈墨和卢清，仨人一道乘公交往红枫叶去了。
    “二叔去不了，晚上要带点菜回来。”冯苍叮嘱道。
    “晓得的。于虹我也给带。”卢清想着昨晚沈墨吃的方便面，决定晚上少吃一点，今晚睡得晚一些，也煮点面吃。
    嗯，于虹肯定要煮的，蹭一点。
    王浩先到了红枫叶，邹经理笑盈盈地迎了过来：“阿弟，今朝心情蛮好？”
    “蛮好，阿姐，我们的第一笔单子出海关了。”
    “哦哟，那是值得庆贺的。”
    “阿姐，明晚我还来，请范科长还有另外一个阿哥。”
    “那包厢阿姐帮你留好。”邹经理的心情也很好，看来有一个固定的客人了。
    王浩心情很好，他在前台那边和邹经理闲聊，问了昨天的事情。
    邹经理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情？放心好了呀！这里是沪海，那种事情都不是事……只有你们的货款阿姐找不到门路帮你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帮上一点的。”
    “那阿姐你帮忙给我弄个震旦的毕业证。”
    “找打是吧？”邹经理笑盈盈地拍了他一下。
    打岔一番，王浩心情更好；他忽然想起来了：“阿姐，帮我也准备几个菜吧，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当宵夜。”
    邹经理上下打量着他：“哦哟，有良心的嘛。放心，给你爸妈还有小沈二叔准备一样的，好不啦？”

 第319章 资助贫困生的想法

    今晚还是去了包厢，低消根本消费不完，王浩惊奇地发现这些人好像不太饿。
    “怎么回事？”
    冯苍嘿嘿笑道：“等着晚上回去煮面条呢。哎哎哎，你带点菜回去，和周洁一起煮面条，别有一番滋味，偶尔吃一次，感觉非常好；经常吃的话，那感觉就经常好。”
    王浩被搞不会了：“你们这……什么癖好啊……”
    说归说，但心里痒痒的，之后要尝试尝试；服装店里有小炉子，再买点方便面备着。
    外面的邹经理也挺意外，这群小年轻的饭量怎么还能变小了？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吃到一半，沈墨和王浩出来要菜外带，邹经理更诧异了，这几个家伙，搞什么名堂？
    点完菜，沈墨把王浩留住了。
    “等会进去，商量个事。”
    “什么事？找范科长要单子？明朝我请他还有另外几个同志吃饭，这个不是问题。”
    “那明朝我也过来！”沈墨说道：“商量商量，咱们找邹姐弄个签单的额度怎么样？”
    “这个……范科长他们估计不一定敢来签。”
    “没说全签，比如报咱们两个的名字打五折，年底我们来把钞票补上。”
    王浩琢磨了一下，他觉得可以：“那就走公司的账。”
    “不不不。”沈墨赶紧说道：“我二叔的事情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呀，你二叔开店的地方还是我爸找人给搞定的，昨天晚上回去就知道了，也顺便知道了你给搞定的事情。”
    “之后可能不全是公司的事情，不好走公司的账。”
    王浩点点头：“也对……冯苍能有什么事？不好花他的钞票……”至于卢清，在王浩眼里就是和沈墨一伙的，他更不担心。
    “之后说不定还要请同学吃饭办个人的私事，对吧？”
    王浩疑惑道：“那你和邹姐直接讲不就好了？”
    “我明年要出国的呀！那我出国之后钞票谁付给邹姐？”
    “我？”王浩意外道：“你都出国了，还惦记着这个事情呢？”
    “我能不惦记么？我们出国了，你在国内呀。我的那份外贸分红，你先替我拿着，无论是谁来找你要都不要给。”
    “晓得晓得！你是怕你老爸老妈来找我拿对吧？”就他们两个在，王浩说起这个话题没有太大的避讳。
    “一方面是。”沈墨说道：“还有另一方面，万一有哪个同学急需用钱，你可以先把我的钞票借给他们。”
    王浩后退两步，上下打量沈墨，眼睛像雷达一般。
    “怎么了？”
    “我是服了你了！你应该是书呆子呀！”王浩叹服：“我爸也和我讲过类似的话。”
    “还有别的事要请你帮忙呢。”
    “什么事情？尽管说！”沈墨都要把他那份利润先放在自己这里了，王浩的手里会相对宽松，之后想做什么事情会灵活很多，对沈墨的事情便上了心。
    “等我拿到公费留学名额之后，和我去见袁妈。”
    听到这个，王浩就打怵。
    “要不……我进去给大家表演个吹瓶？”
    “吹什么瓶呀？好事情！”沈墨笑着捶了他一下：“我要资助一些贫困生，如果他们能考上高中的话，学费杂费生活费，我都可以出。”
    王浩肃然起敬了：“你这是大工程呀。”
    “别给我戴高帽，见袁妈总要有点东西拿出来，对吧？”
    “阿哥，你的成绩就是最大的……呃，成绩了！你还要拿什么？”王浩嘟囔着，但也答应了沈墨。
    今晚的饭局散得比较快，因为没有人愿意喝酒，就连啤酒都没有上。
    一群人各自拎了几个饭盒上了车，让邹经理纳闷了好久。
    回家之后，王浩把菜拿出来，给爸妈当宵夜。
    “尝尝，味道不一样的。”
    “今晚那么早？”王建海和老婆洗了手，过来吃“宵夜”；他们不饿，但要吃一点。
    趁着他们吃饭的档口，王浩把沈墨的想法说了。
    王建海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慢慢地呷了一口，说道：“想法不错，但要注意，之前你不是已经晓得哪些人的人品不好了么？这些人就只能在学校门口的四海饭店里吃饭了。真的给他们五折的优惠……他们会不满足的，还会觉得你不够意思。”
    “我也这么觉得……”王浩又提了沈墨想资助贫困生的事情，王建海思索了半天，说道：“这个事情你要跟着一起。”
    “啊？我也要掏钞票？”能陪着沈墨去见袁妈，王浩就觉得够吃力了，竟然还要掏钞票？
    “你晓得这个钞票的作用能有多大？你晓得这些贫困生大学毕业之后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等沈墨回国之后找他们帮忙，比找同学好使！这个事情你一定要跟着，就用公司的名义，你还可以成为企业家的楷模。”
    “我晓得了。”
    王建海对沈墨有些佩服了：“你这个同学，脑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灵光……”
    “毕竟是能考上震旦的，对吧？”
    “你们加把劲，将来把我孙子孙女送出国留学。”
    王建海到底没敢想上震旦的事情，留学就靠谱多了，比如自费也可以，出国转一圈再回来也蛮好。
    沈墨他们下车的时候稍微晚一点，拎着菜下来的时候，冯苍就不肯去店里了，非要去沈墨的宿舍煮面条。
    “你们去找二叔吃饭吧。”
    他拎着手里的网兜走得飞快，今晚吃挂面好呢还是方便面好呢？
    转身看了一眼，沈墨这家伙，竟然又跑去买烤山芋了，真是过分！
    小沈航欢乐地跑出来，替沈墨抱着烤山芋往回走。
    “老爸说你们出去吃饭了，我就晓得今晚还有好菜吃。”
    “真聪明！”卢清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小家伙得意非常，笑个不停。
    见到他们回来，许月芳先闻了闻，没有酒气，蛮好。
    “昨天的菜还没吃完呢，今朝又带过来了……”
    沈墨说道：“二婶，明晚我还要出去……第一批订单出海关了，明天要请国强阿哥他们吃饭。”
    许月芳急忙摆手道：“明天晚上可千万不要带菜回来了，真的吃不完了。”

 第320章 准备去新区看看

    沈墨和卢清回去之后，看到冯苍正在煮面。
    “咱是不晓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就不晓得去打一壶开水？用这种小炉子烧水……”
    沈墨吐槽道，被卢清轻轻踢了一下。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傻！但这小子也不聪明，明摆着替我们煮的嘛。”
    到了小炉子旁边，沈墨也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卢清去把收音机给拿出来，冯苍立刻抢了过来，先调了频道。
    “美食当前，阿姐你不能煞风景。”
    收音机里传来了别样的动静：“经中央批准，沪海行政区域划分如下……”
    “哎，新区正式成立了。”
    冯苍不喜欢听时政新闻，但总好过鬼故事；他晚上还想睡个好觉呢。
    “哎，怎么样？去投资不？”沈墨提了一嘴，冯苍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问道：“去投资什么？”
    “新区啊，投资点啥不赚钱？哪怕我去开个小卖铺呢？”
    于虹很羡慕地听着，本地人好像不缺钱，说投资就投资了；但沈墨说的那个小卖铺很有趣。
    以前她感觉背井离乡去别的地方会过得很难，但现在她感觉跟着国家的政策走，机会要比留在老家多很多。
    大四的时间有太多空余，沈墨决定在周末的时候去新区走走看看。
    冯苍往小锅里多放了两块面饼，他很喜欢这种状态；秋天的夜晚很凉爽，围着小锅很舒服，下次要去弄点全家福吃米饭。
    “果然还是这种偷偷煮着吃的感觉好。”
    冯苍搅了搅锅，给大家都盛了一点。
    所有人都没尽兴，但冯苍觉得没尽兴才是最好的状态，一旦尽兴了，下次就不想吃了。
    他很想在这里多厮混一会，但脑子里还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喂喂喂，要去看书了，你看看时间，还有很多。
    脑子不情愿，但双脚很自觉，他又去了自习室。
    一连三天，沈墨都去了红枫叶。
    邹经理见到他很高兴：“恍惚间，阿姐以为你放假回来做翻译了。你瞧，还有范科长也来了，一眨眼那么多年过去了。”
    沈墨往长江饭店看了一眼，那边王素芬也站在大门口招呼一些重要的客人，看到范国强进了这里，她也只好给了邹经理一个笑。
    没办法，人家沈墨和王浩请客，即便请了范国强，也不好往她这边来。
    今天晚上，沈墨认识了第一笔外贸订单的负责同志，刘建明。
    今晚沈墨也喝了酒，和范国强他们推杯换盏。
    “明年出国，我一定要在国外搞贸易，把订单送到国内来。”
    范国强笑道：“我信你！”
    到了国外，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沈墨甚至可以用人民币来付第一笔订单的资金；如果能找到合作伙伴，他可以在国外提前抢到订单。
    刘建明慢慢地喝着酒，他见过的皮包公司很多，但还没见过震旦的大学生亲自下场。
    之前花园路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了一些，只是没想到会见到野生翻译中的先行者。
    在饭桌上，没有人提下一个订单的事情，但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刘建明和王浩提了这个事情。
    “明天记得去外贸公司排队。”
    “好的阿哥！”王浩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明晚有时间的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歌舞厅，我们去唱卡拉OK，怎么样？”
    “我这个嗓子……”刘建明连连摆手：“实在拿不出手……”
    王浩惊喜地说道：“我也是啊！阿哥，你不晓得，我最喜欢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唱跑调的歌，那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刘建明笑道：“你也有这个爱好？唔……明天？”他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明天这个时候可以结束的吧？”
    “哦哟阿哥，一定可以！休息最重要呀，你还要早起上班的。”
    王浩抖了抖，说道：“阿哥，我和沈墨商量了一下，之后你们家里人要是有过生日什么的，来这里签我们两个的名字，先说好了，不送蛋糕的。”
    刘建明呵呵笑道：“晓得了。”
    两个人抖了抖，洗了手，出了卫生间。
    算着时间差不多，邹经理到包厢里来打招呼。
    “范科长，我们这里菜的口味还不错吧？”
    “不错。”
    “那以后常来呀！”邹经理挖角客人的时候可没有心理负担，再加上沈墨和王浩做外贸一定会在她这里请客，她的底气愈发足了。
    王浩笑道：“阿姐阿姐，来来来，今朝的单子我来签。”
    “好的呀。”
    王浩把名字一签，冲着刘建明笑了一下；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外贸公司排队，有了第一次成功交付的经历，再加上关系处得很不错，后面的单子很顺利。
    沈墨回去没有带菜，让一群人松了一口气。
    晚上只是靠着炉子烧热水喝茶聊天，沈墨还惦记着去新区那边看一看。
    “要过江的。”卢清很久没有去江的另外一边看过了，总觉得那边还是一片农田。
    “星期天去看看，怎么样？如果有什么小零食，我们带一些回来。”
    卢清歪着脑袋想了又想，说道：“去看看，说不定还可以买到鼻头污。”
    “什么是鼻头污？”于虹好奇地问道，冯苍嘿嘿一笑，笑完之后又不肯解释：“等阿姐买来之后你看看就晓得了。”
    鼻头污就是盐金枣，表面有小小的盐粒，内里有干草和陈皮的酸甜味。
    “你还怀念这个？”冯苍不让于虹纠结这个名字，赶紧把话题小小扭转了一下。
    “小事后考得好才有的吃，后来我总是考得好，我爸就不肯给我买了。”
    冯苍便得意了许多：“所以，我一直有饼干吃，晓得为什么吧？”
    “那我们可太晓得为什么了。哎，星期天你去不去？”
    “我去做什么啦？”冯苍不想去：“我同你们讲，哪怕你们请我吃饭我都不要去！我还要看书。”
    “也没见你现在有多认真。”
    “我看了一天的书，就不能休息休息了？哎，沈墨，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开个小卖铺吧？”
    “去看看呀。”沈墨想去看看新区那边的楼盘，如果有的话……先买一些，说不定将来会拆迁。

 第321章 先探探路

    星期天一早，沈墨和卢清吃了早饭，又去二叔的店里拿了咖啡。
    “看你们这个样子，像是要出门？”
    “对的二叔，我要过江看看。”
    沈川下意识地东边看了看，说道：“电视塔还没建好吧？过去做什么？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那边建房子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买的。”
    沈川很疑惑：“去那边买房子？那边……还是乡下呀……你在震旦附近挑一挑好了呀……哎，你问问邹经理，是不是能买个老洋房。”
    “二叔，不冲突的呀。”沈墨回了一句，让沈川很无语，侄子说的是有道理，真的不冲突。
    他和卢清一起出门，转头说道：“二叔，同航航讲，等我回来，给他带那个……”
    卢清补充道：“鼻头污！”
    沈川一下子就乐了，鼻头污啊，他好像也好多年没吃过了，嗯，等买回来之后也跟着尝尝。
    沈墨和卢清上车离开，没多久小沈航就牵着许月芳的手到了。
    进来之后他就在店里找人，沈川说道：“别找了，你阿哥和阿姐出门了，回来会给你带糖。”
    “糖？”
    “嗯，鼻头污。”
    小沈航能听懂这个词，小孩子最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零食，听到之后大喜：“好好好！”
    他高高兴兴地出门，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沈墨和卢清坐在公交车上，90年代初的沪海，黄浦江的西侧相对更繁华一些；江东开始发展，但还比不过西边。
    愿景很好，发展的机会也开始陆续浮出水面，有些人胆子大，先过来搏机会，占了先机，在随后几年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有些人不肯过来，日子便过得相对平淡。
    过了江之后，建筑明显变得矮小，道路两旁的平房变多，楼房更是稀少；很多人在路边做着简单的生意，借着新区成立的东风，先把第一桶金拿到。
    他们安身立命的平房将会在随后几年被推倒，他们也会凭此直接跨越人生的一个大台阶。
    电视塔还在建，秋天的天气很适合户外的工作，特别是不下雨的时候。
    工人们站在高处挥洒着汗水，看到又有车辆过来，他们会露出一个浅笑，继续挥洒汗水。
    沈墨和卢清在工人们的浅笑中下了车，路旁很热闹，有卖水的，卖饭的，卖衣服的，卖零食的，还有举着牌子带路的，发小广告卖房子的。
    卢清叹道：“我到新区来，竟然还要人带路？”
    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阿妹，哪能这样讲啦？我们这里的发展不能说是一日千里，也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好吧？你看看阿哥这个价格，十块钱，蛮便宜了……”
    卢清摆摆手：“阿哥，我们没有要特别去的地方，完全是星期天来瞧热闹的。”
    “听懂了，你是本地人……可惜可惜，你们要是外地的就好了，阿哥就能把这个钞票赚到了。”
    沈墨从另外一个人手里接了一张小广告，发传单的大姐不太相信这两个小年轻能买房，但还是滔滔不绝地劝说：“阿弟，阿妹，回去和爸妈讲，这里绝对值得投资，看到没有，这里是市里面划好的金融中心，将来这里的房子……千金难求的呀！”
    沈墨还在看小广告上面的信息，有几个小区是听说过的，看来没有拆迁……有小区是没有听说过的，看来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阿姐，有没有更多的资料，我拿回家看看。”
    “哦哟，小伙子你眼光好的嘞！”女人高兴地说道，只要有人愿意了解，哪怕最后没买，她都愿意花上些时间来介绍。
    这里的房子不好卖，最近有个顺口溜，道是宁要西边一张床，不要东边一套房。
    价格还在几百到一千多的样子，超过两千的属于高端商品房，女人没指望沈墨能拿下。
    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卢清，她忽然觉得这对小年轻是不是要结婚了？结婚嘛，是要有套房子的呀……这边是偏僻了一些，但好歹能住得宽敞一些，不是么？
    她心中高兴，以为抓住了重点，这绝对是一对具有买房潜力的年轻人。
    “日子嘛，肯定比不过对面的呀……但也不会等很久，你们瞧，电视塔快建好了呀，等到这个建好，其他的配套设施会陆续建造的呀。”
    沈墨拉着卢清，说道：“我看这个小区蛮好。”
    女人甚至都不晓得沈墨和卢清讲的是哪个小区，但她的嘴巴不肯闲着，立刻赞同沈墨的意见。
    “阿弟你的眼光绝对好！你看看这里，是比不上对岸那么繁华，但该有的都有呀，价格还会便宜不少。”
    “阿姐，这个小区，介绍一下。”
    沈墨挑了一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小区，问了一嘴。
    女人立刻介绍道：“有一居室，两居室，三居室嘛少一些……但你们年轻啊，两居室足够使用了……如果有能力的话，阿姐建议你们买三居室，将来不管怎么样都能够用……”
    价格在每平米八百多，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十平米。
    “太小了点吧。”沈墨嘀咕了一句，卢清也很赞同。
    女人觉得这对小年轻太好高骛远了，太小了点？贵的你们能买得起么？
    但不好拆穿，拆穿了生意就没得做了，年轻人嘛，好面子。
    “够用的呀……你们看看对面的房子，能有个亭子间就蛮好了，这里的房子……阿姐建议你们买个五六十平米的，真的足够用了，自己再隔一隔，三居室也是可以隔出来的，留个吃饭的地方就好，客厅嘛不要也可以的。”
    沈墨未置可否，又要了一些其他小区的资料，同她说道：“阿姐，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好的呀。”女人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呼机的号码：“阿弟，阿妹，你们要是下定决心了就呼我，半夜两点我都要爬起来给你们回电话。”
    “那不会。”沈墨笑道：“两点……我自己都起不来……”
    “一定要呼我啊！”女人提醒道。
    “晓得了！”沈墨答应了，和卢清一起离开。

 第322章 跟上就好

    沈墨和卢清继续溜达，这里虽然还远没有后世繁华，但却展现了蓬勃的发展潜力。
    挑了一些条头糕、蟹壳黄等点心，又去买了点盐金枣，两个人拎着小塑料袋，开开心心地逛着。
    卢清把手里的塑料袋拎到眼前，说道：“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在学校外面买东西是更好的享受。”
    沈墨心有戚戚：“过些年应该会更好，现在外面的东西到底还是太少，品类也不够。过些年，可能会有勤工俭学的学生出来摆摊。”他想带着卢清一起出来买些无用又好看的小玩意做消遣，他发现卢清在砍价的时候好像有着一些别样的乐趣。
    离开小摊，卢清问道：“哎，你真想在这里买房子？”
    “不但买，而且我还想多买几套。”沈墨拿着手里的小广告，上面还有那个阿姐的呼机号码。
    “可是，明年要出国的呀。”卢清丝毫不怀疑沈墨出国的决心，就算拿不到公费名额，自费也要出去。
    “但等我回来之后，可能这里的房子会翻好几倍。”沈墨环视四周，忙碌的人群来来往往，他同卢清说道：“你看看这里，将来一定会是一片繁华，哪怕我买房子收租呢？”
    “还是荒凉了一些。”
    “不会很久的。”沈墨劝道：“你可以先投资一些钞票，少买几套，最不济也能原价卖出吧？等到电视塔建成，房价会稍稍上涨一些的。”
    “你好像很笃定。”卢清想知道沈墨的信心在哪里。
    沈墨回道：“沪海毕竟是大城市，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想要这里户口的人很多，就算没有户口，也会想尽量留在这里，等待政策变化。但户口总要有个地方挂着，对吧？我看房子就很适合。”
    “能涨多少？”
    “和江对岸差不多吧。”
    卢清往嘴里丢了一个盐金枣，歪着脑袋看着蓝天上的流云，这些云被风吹着往前走，偶有候鸟飞过，发出一两声高亢的鸣叫。
    “你说得……有些强词夺理……”
    “但你不能否认，我的说法很符合政策的规划。”
    卢清相信沈墨说的话，沪海是国家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但沪海能盛得下多少人？不是所有人都想背井离乡的。
    “我回去和爸妈商量商量，至少有一条你没说错，买来收租好似也不错。”
    经过认购证的事件，卢清还是很相信沈墨赚钞票的眼光——她愿意相信沈墨在赚钱时候的嗅觉。
    “二叔不是说，建议你买洋房？”
    沈墨展现了务实的一面：“洋房嘛……可遇不可求，不是我想买就能买到的，对吧？先捡着能够到的买吧。”
    “对的。”
    卢清随手把咖啡杯放在了桥头的水泥栏杆上，还有一点点的咖啡留在里面，能保持杯子不被微风吹走。
    她冲着沈墨笑了一下，说道：“走，再看看。”
    这里新建的小区不少，大多数是安置房，也有商品房；一天下来，她发现了沈墨看房的规律，一定不会挑带电梯的房子。
    回来的路上，她问了这个问题。
    “那种商品房不是更高级么？你好像不缺钞票吧？”
    “不缺，但那种房子……”沈墨搜肠刮肚地想理由，他无法把拆迁的理由说出来，只好说道：“那种房子太贵了，我想多买几套，将来收租的时候会很爽。”
    贵也是理由，是很好的理由，虽然对沈墨来说不成立，但卢清有强大的脑补能力，她觉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往回去的车上，沈墨拿着小广告研究，他在拼命回忆，把能确定消失的小区都给圈了出来，不确定的，或者名字模糊的，哪怕只是听说过的，他都不会去买了。
    卢清坐在旁边，看着他眉头皱着在这些小广告上画圈，她好奇地看着，大脑在飞速的运转，这些圈圈代表什么？
    周边的配套很少，她看不出来什么规律，但有些圈圈的距离很近，让她大概有了点思路，难道沈墨想买这些距离相近的？
    “沈总，你真想当寓公呢？”
    “不不不，我是想当包租公，每个月用秤来收租金。”沈墨呵呵一笑，把画好的圈拿给她看：“我觉得这几个地方的风水不错。”
    “哎哎哎哎，你是学物理的好吧？”
    “老祖宗说的话不一定错呀。”沈墨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和叔叔阿姨讲，将来或许我们可以在收租的路上见面。”
    卢清一脸疑惑，沈墨说道：“你这边不着急，等等也可以。认购证的钞票不是存起来了？等等用那个的利息来买也可以。”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三点多。
    两个人拎着好几个塑料袋下了车，沈墨一眼就把在不远处玩耍的小沈航给扫描锁定了。
    他和卢清对视一眼，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店里，找沈川要了白开水。
    “二叔，给航航带的鼻头污。”
    沈川捏了一颗，很怀念地说道：“小时候才能吃到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他把这颗盐金枣放到嘴里含着，让盐和糖慢慢绽放。
    “二叔，我去电视塔附近看了一下，挑了几个小区。最先发展起来的一定是这几个小区周围，我想先买几套，将来收租。”
    沈川接过小广告：“我看看。”
    “二叔，鸡蛋要分开放，电视塔附近将来绝对好！国家的决心有多大？市里面的决心有多大？将来那边会是寸土寸金的。”
    “哦哟，话说的不要那么满，西边才是寸土寸金好吧？”许月芳也凑了过来，她的想法还没有转变过来，她说的也是卢清想说的话——沈墨认识的人中间，还没有谁愿意相信江东岸的发展会超过这里。
    “二婶，就是因为西边的土地太贵了，所以才好发展东边，那边的土地出让费用会远低于这里；如果我要建厂子，肯定选东边，能挂沪海的名头，地价还便宜。”
    许月芳用手盖住小广告，问道：“小墨，你打算买几套房子？”
    道理嘛，谁都会讲，但许月芳不打算同侄子讲道理——她为什么要和沈墨讲道理？跟上就好了呀！

 第323章 下定金

    沈墨指着小广告上的圈圈，说道：“二婶，我研究了一下，这几个地方的风水不错，我打算多买几套房子，尽可能地多。”
    “尽可能地多？小墨，你是真看好那里了呀！”
    “当然了！”沈墨用手撑着柜台，说道：“我研究了好久了。二婶，你们听说过没有，地段好的话，地皮会很值钱。地皮嘛……我们平头老百姓不好拿的，但房子可以买到呀。”
    “你是说，这里有可能会重新规划？”
    “当然了！”沈墨说道：“我去看了，这些小区最高也就是六层了，很适合重新改造成高楼大厦。”
    卢清从记忆中抓取信息：“你觉得要多久才会重新规划？”
    “我留两个五年计划的时间吧。”
    沈川被侄子逗笑了：“你还搞上五年计划了……”
    许月芳开始给沈墨撑腰：“不可以？我觉得蛮好。”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在震旦附近买个房子，把户口迁过来，让航航上小学用。
    “洋房还买么？”
    “买呀！有人出我就要买！过几天我要和邹姐讲一讲，留意看看有没有人想出手。”
    沈川忽然说道：“两个五年计划，那就是十年……你要在国外待十年了。”
    “我中间要偶尔回来几次的。”
    卢清很赞同：“对的！”
    他们两个不缺钞票，要经常回国看看；说不定还能在国内过个暑假呢。
    小沈航从外面跑进来：“老爸，阿哥什么时候……哎，阿哥回来了！”
    他仰着头，还没说第二句话，卢清就把盐金枣放到他嘴里了。
    “蛮好吃的。”他嚼嚼嚼，又嚼嚼嚼。
    “这就是鼻头污了。”
    “我看看。”他搬来小板凳，站到比柜台高，能看到了，果然很像。
    他抓了几颗，放在口袋里，又跑出去玩了；外面的一群小孩一边吃一边研究，兴高采烈。
    “二叔，我打算在出国前先买一些。从下个星期开始，我就要买了。”
    “那么快么？”
    “就是这么快，时不我待呀。”
    沈墨说干就干，先想了一下课表，便抓起电话给传呼台打了过去，不一会就有电话到了沈川这里。
    “喂，阿姐，我是上午的那个阿弟呀，对对对，手里拿着咖啡的那个。”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家里人商量好了？”
    “对的！但有个事情要先确认，现房对吧？能办下来房屋所有权证的吧？”
    “可以！虽然不是高端对外的商品房，但我们这里也是什么都有的呀。阿弟，我同你讲，那种太便宜的不要买，没有保证的。阿姐给你推荐的房子，大产证都是办好了的，这个东西晓得伐？没有这个东西，小产证办不下来的……”
    “晓得了阿姐，下周二我过去找你，我们再看看，下个定金？”
    “哦哟，那可太好了！阿姐……嗯，还是在今天见面的地方等你们好吧？”
    “好的呀。”沈墨挂掉了电话，说道：“我出国之后，二叔二婶，你们记得帮我收租。”
    “啊？”沈川没跟上沈墨的节奏，这么快的么？
    晚上回去之后，许月芳就开始算钞票。
    “哎，我想跟着小墨去投资几套房子。”
    沈川很奇怪，他这个亲叔叔都没许月芳的决心下的快：“你？不想想了？”
    “我要想什么？小墨之前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吧？”
    “他说过那么多话，我哪里晓得你指的是哪一句？”
    “小墨讲过，如果什么人都能看到，什么人都能掺和的，那还叫机会么？有的时候啊，机会就摆在面前，可能等上一段时间，这个机会就不是机会了。”
    “就像认购证那样？”
    “对的！小墨买完之后是什么样子的？抢都抢不到了呀。”许月芳决心下定：“我要去买！我侄子可是震旦的大学生，能获得公费留学名额的人物，还走在了前面，他能坑我？”
    许月芳喜滋滋地算着存款，说道：“这可是买房子，价格摆在那里，应该能给我多点时间，让我再多收银行一点利息……不亏的，我用利息买房子，不亏的！”
    沈川枕着胳膊，不再说什么了。
    侄子和老婆都达成一致了，他就决定跟上；本来他就没多少钞票，就像老婆说的那样，不亏的。
    沈墨和卢清回了宿舍，冯苍在上完晚自习之后，又过来蹭小炉子煮方便面。
    “阿哥，今朝看得怎么样？”
    “打算买了。”
    “啊？”冯苍的表情像极了下午的沈川：“效率那么高么？阿哥，你真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
    “再过几年，电视塔下面卖冰棍都可以赚钞票；我在等那个时候。”
    “你看得也太远了点。”冯苍吐槽道，顺手又摸了个鸡蛋，磕在了搪瓷缸子里；他没有问别的话，既然沈墨愿意走在前面，他跟着就好。
    沈墨说到做到，周一去取了点钞票，周二下午没有课的时候，再次过了江。
    他嘴里哼着歌：“依然都是这张脸孔，眉宇间里不见笑容，多么想念对手给我的痛……”
    女人在原来的地方等着，秋天的天气很舒适，但她额头隐隐有汗冒出。
    “小阿弟，你可千万要过来呀。”
    每个出现在路口的人她都会仔细看上一眼，哪怕是女人，她也怕自己错过——毕竟星期天的时候还有个卢清陪着。
    沈墨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兴奋地挥手大叫：“阿弟，这里这里！”
    她往前小跑几步，开心地问道：“阿弟，想要多大的？”
    “要个最大的，三室的那种！”
    “哦哟，贵的哟！但没关系，大的房子好享受呀！走，阿姐带你去交定金！”
    “阿姐，能有优惠吧？”沈墨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女人笑道：“优惠嘛，总要谈一谈的呀，阿姐争取给你多抹点零头。”
    沈墨把小广告掏出来，说道：“阿姐，这个小区。”
    “可以的，走，阿姐带你过去！”
    沈墨挑了一个八十平米的三居室，每平米价格将近九百块，这笔生意让女人走起路来气势十足，像极了一年级小学生拿到奖状的样子。

 第324章 公司需要办公地点

    女人带着沈墨到了售楼处，这个售楼处相对后世来说简陋了很多，但很符合周围的环境。
    定金交了三千块，开收据，签合同，约定在一个月以内把余款交情。
    女人全程跟随，帮沈墨把合同收好，她高兴地说道：“阿弟，我同你讲，你的眼光绝对好！你们还年轻，等到将来结婚生了孩子，这个地方会大变样的！如果你们进度快一点，说不定你们的孩子会成为第一个上电视塔的小孩。”
    “第一个上电视塔的小孩？那怕是赶不上了。”
    “你们加快速度呀。”女人笑眯眯地说道，她算了一下工期，感觉有机会；孩子哪能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往外面抱？肯定要满月以后，时间便可以再多算一个月。
    沈墨把合同带走，同她说道：“阿姐，我一个星期之内过来把剩下的钞票交了。”
    “好的呀！哎，阿弟，要是有亲朋好友想要买房子，记得让他们来找阿姐。”
    “晓得了。”沈墨微微一笑，回了震旦。
    到了南门之后，沈墨发现二叔的店里好像多了几分热闹，进去一看，王浩到了。
    “哎，沈总好！”王浩大笑着打招呼。
    “王总好！今朝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还能有什么风？改革开放的春风呀！”王浩一张嘴都有点电视台主持人的味道了：“哎，刚刚和二叔卢清他们讲了，外贸公司又给了我两个订单，放心，不是很大的，我先做着，后面我看看工厂的产能，再去约建明阿哥。”
    “今年会过得蛮好的嘛。”
    “要等回款的，阿哥，哪有那么快呀！”一想到回款的速度，王浩就没脾气：“咱也不能说人家慢，因为我也不快。”
    他嘚嘚瑟瑟，畅想了一下几年后的好日子，忽然又换了话题：“沈总，听说你买房子了？”
    “对的呀，电视塔附近，总价七万多。”看着王浩脸上的表情，沈墨急忙说道：“你没想错，就是江对岸的那种崭新的破房子。”
    “阿哥……你这个脑子吧……咱也不晓得你整日里都在琢磨什么……”
    “你要是信我，就去买一套当投资。”
    “你可饶了我吧……你这也太超前了！是，我在做外贸，能晓得那边的发展潜力，但哪有你这样的，一开始的时候就过去了……”
    “那我明年再买也来不及了呀。”
    王浩抓抓脑袋：“好像是这样。”话一说完，却看到沈墨的眼睛盯着自己不转了。
    “哎，阿哥，你想做什么？劫财不行，劫色嘛，阿姐还在旁边，请自重！”
    王浩把西装合上，假装紧张地说道，换来了卢清一记巴掌。
    “我是在想，我们公司连个地方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我去电视塔附近买个楼，给咱们当办公地点，怎么样？大家放心，这个地方不收租金。”
    王浩委屈地回头看向卢清：“阿姐，我可什么都没讲，你要为我作证。”
    “我晓得。”卢清很奇怪：“这家伙是魔怔了，准备一条路……”不能用走到黑，沈墨目前走过的路都很好。
    沈墨笑道：“走要走大道，大道上阳光好，秧歌伴着锣鼓跳，青春扮做旭日早。”
    王浩更奇怪了，他往卢清那边挪了挪，问道：“什么秧歌锣鼓的？阿姐，他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
    卢清也奇怪：“鬼晓得。”
    沈墨迅速下定了决心：“就这样！最近我还要过去！再挑个小楼，带院子的那种！王总你随便用，用来当仓库也可以，虽然不晓得我们有什么东西要放……”
    王浩提醒道：“阿哥，你走火入魔了？这种地方……我们晓得是好地方，人家不晓得？这可是生蛋的母鸡，谁肯卖啦？”
    就像洋房一样，有这种东西的人不会缺钞票，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试试嘛，万一有人想要做点大生意呢？对吧？”
    洋房的难度会大很多，但这种街边小楼的难度会稍微小一些，先试一试，实在买不到，就以公司的名义先买块空地。
    王浩望着房顶，想了很一会儿，问道：“阿哥，那边……我去看看吧。”
    调笑的时刻结束，他晓得沈墨有钞票，但这个钞票不是用来打水漂的；江对岸的发展潜力大家都晓得，想着去投资的人不少，但更多的人想再等等，最好能等到直接摘桃子的时候再过去。
    可一旦真的发展起来……不说和震旦周围相当，哪怕是和姑苏的小县城差不多，那都要不得了了，但那不是顶点，顶点一定要和震旦附近相当，或者更好。
    市里面可是要把对岸打造出一个金融中心出来的，发展的潜力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全世界了。
    很少说话的卢清发声了：“这个星期天我要回家一趟，和爸妈讲讲清楚，去那边买个房子。就像沈墨说得那样，哪怕用来收租都可以。哎，沈墨，那个阿姐说有大产证的对吧？”
    “对的。”
    “那就好。”卢清下巴稍微抬了抬，说道：“我就说过去买套房子作为嫁妆。”
    王浩奇道：“我们哪有彩礼嫁妆的说法……哦……对岸，对岸有。”
    沈墨抓起电话，又呼了买房子的那个女人。
    很快电话打了过来，女人的声音里有些担心的情绪：“阿弟？”
    “对的阿姐，哦哟，把心放在肚子里，不是要反悔的。”
    “阿姐晓得的呀，是还有什么事情要阿姐帮忙？”
    “阿姐，你帮我留意一下，我们公司想买个小楼办公用。”
    “哦哟！阿弟，你们老有钞票的嘛！阿姐帮你留意！公司嘛，开在我们这边蛮好，发展前景老好的！”
    “阿姐，把我的呼机号码记一下。”
    沈墨报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的女人急急忙忙地找纸笔记下来了。
    “阿弟，等我的消息吧。”
    她放下电话，更加高兴，和这个年轻人可能要做好几笔生意了。
    今朝是什么日子呀？太阳在西边，蛮好，蛮好，太阳就应该在西边。

 第325章 新方向

    没有人想到，冯苍的速度会那么快。
    沈川看到他的时候，他得意洋洋地要了一杯白开水，把手里的合同拿给沈川看。
    “二叔，你瞧！”
    沈川疑惑地拿了过来，看到是一份购房合同。
    “啊？你去买房子了？”
    “当然了！”冯苍小口吸溜着热水，满足地说道：“复习之余，我就想沈墨说的这个事情，又抽空去看了报纸杂志……二叔，那里绝对值得投资，但要有很好的耐心。”
    “你这……胆子够大的呀。”
    “当初买认购证的时候，胆子不也是这么大么？”冯苍嘴里蹦出来一句话，把沈川吓了一大跳：“二叔，要致富，下大注！”
    他把合同收好，说道：“过几天，我也要过去交尾款了。”
    沈川被他说得心痒痒，卢清也要回家商量买房的事情，星期天让老婆过去看看，先买个一两套。
    侄子说要买个小楼……小楼……好像他也可以买；东岸那边再发展，房子也没有这边贵，先试试看。
    晚上沈墨来给他送饭的时候，知道了冯苍买房子的消息。
    卢清眼睛瞪得很大：“这个家伙……手脚真快！”
    沈川说道：“我觉得吧，小冯可能是怕自己后悔反悔，迟迟下不了决心，就推了自己一把，去把定金交了，把退路断了。”
    “也有可能。”卢清倾向于这种说法。
    沈川转向沈墨：“哎，洋房要不要买？最近红枫叶那边一直有翻译的事情要做，我和她讲一下？”
    “那就讲一下。”
    沈墨只担心买不到，这个要是真买到了……嘿嘿嘿。
    大四一年，不能只做代课老师，要做点别的事情。
    沈川把饭接过来，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们吃了没有？”
    “还没有，晚上煮面条。”
    “这个习惯可不是很好。”沈川一下子就能想到那个场面了，这几个小年轻可能在等天黑，不到天黑不吃饭。
    沈墨等着小沈航过来，把他带去煮了面条。
    冯苍没有过来，他只会在临睡前才过来吃个宵夜，勾着沈墨他们一起再吃一点。
    “感觉要长胖了。”沈墨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感觉有点不对劲。
    冯苍嘿嘿笑道：“阿哥，你最近辛苦，多吃一点。”
    卢清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你这家伙！”
    “阿哥，你什么时候过去交尾款？”
    “你什么时候去？”
    “欸？你们都晓得了？二叔和你们讲的吧？我呀，下个星期一过去。交完之后我就安心看书，准备考研。哎，于虹，你还要考么？”
    “我？我本硕连读！”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冯苍嘀咕着，吃面的时候好像多用了几分力气，把时间给省下来不少。
    星期六上午上完课，卢清和沈墨说了一声，准备回家。
    “想吃什么菜？我在家里烧一些带回来。”
    沈墨的表情呆住，吃什么好？自从他和卢清学厨之后，这个问题他就没有再思考过了。
    卢清冲他笑了一下，说道：“你别想了，想一天一夜你也想不出来，我看着带吧。”
    “SUrpriSe me!”
    “嗯，给你点期待。”
    下午沈墨闲着了，去买了点排骨烧，冯苍出现得很早，他去打了饭和几个素菜，又买了点啤酒过来。
    “阿哥，等我考完试……”冯苍想了很久，在半个厨师面前到底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吃的。
    于虹说道：“年后我带香肠回来，蒸一蒸就很好吃。”
    “那我准备老酒！”冯苍吃饭的速度飞快，吃完就蹿回自习室看书了，啤酒只喝了半瓶。
    余在年回到家里，看到闺女在烧菜，很是惊喜和意外。
    “我以为你要放假才好回来的。”
    “不放假也能回来。”
    余在年看了看锅里，香味迷人，问道：“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晓得女儿在学校的宿舍里有个小炉子，不会缺这一口。
    “妈，我们最近在研究政策，决定在电视塔周围买点房产做投资。沈墨和冯苍先下手了，他们明天去交尾款。”
    “那边不还是乡下么？”
    “我和沈墨过去看了，比乡下好多了，等电视塔建起来之后，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
    “买房子？”余在年还是没转过来弯，她同卢宽说道：“需要买房子么？”
    卢清纠正道：“房子只是借口由头，我们不好直接买地皮。而且跟着大家一起买，一起等拆迁，一起谈补偿，这个会好操作很多；而且就算不拆迁，房子也会涨价。我们算过了，比存在银行吃利息来得多。”
    “你们能算出来什么……”余在年先质疑了一下，声音却在变小；这群大学生能算出来的东西，好像真的超出他们的认知。
    “我和你们讲一下，明天沈墨和冯苍去交尾款，我要去交定金。”
    “哦，你是来通知我们的。”在这一刻，余在年感受到了孩子翅膀变硬了是什么样子。
    卢清看着锅，没有翻动：“将来还指望你们收租呢。哎，爸、妈，用你们的名义去买几套吧；沈墨都想买小楼免费给我们那个皮包公司使用了。”
    另外一边，沈川在和红枫叶的电话中，也在拜托邹经理帮忙留意洋房的消息。
    “晓得了！”邹经理听到沈墨不但要买洋房，更是去投资了电视塔附近的房产，便上了心：“哎，沈老板，小沈真要去买小楼？”
    “真的呀！他们说要跟着政策走。房子没有长腿跑不掉，至少不会亏，对吧？”
    挂掉电话之后，邹经理把翻译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立刻把最近的报纸翻出来，挑着财经和时政的版块看。
    她一张一张地翻着，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看什么？”
    一抬头，是何峰。
    “哦哟，肯露面了呀？我以为你不敢过来了！”邹经理迅速又把头低下，接着看报纸，但嘴巴没有停：“沈老板传来了消息，小沈他们又算出来新的方向了，我要看一看投资潜力。”
    “他们又算出来新方向了？”何峰凑到邹经理身旁看报纸，却不晓得邹经理在看哪里；他便不再看，说道：“给小沈打个电话吧，顾先生想约他。”

 第326章 约见面

    听到是顾修平，邹经理就没好气。
    “他找小沈能有什么好事情啦？想要算计什么？”
    何峰也犯嘀咕：“说是有好事要关照小沈……哎，我当时也是这么想，你先同小沈讲一下，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能想不到？”
    “顾先生是炒股票的，是不是想勾引小沈把钞票丢水里？”尽管在认购证上发了一笔，但邹经理对股票始终不相信；现在的行情怎么样？要亏死了呀！
    她拿起电话，呼了沈墨一下。
    “说不定人家还在上课，哪有时间？马上要出国了，我觉得小沈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邹经理不满地嘀咕着，又对何峰讲道：“哎哎哎，你们吃饭的地方约哪里？”
    “不约你这里了，约你这里话，钞票要我出了！”何峰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邹经理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回事，何峰爱面子，把这个局凑成之后，红枫叶要白贴一顿老酒出去，说不定还不落好。
    “脑子还算灵光。”邹经理又揶揄了他一下：“哎，瞧见了没有？明年年初就可以完工，你要加加紧呀，涉外申请一下，翻译的房间我都给准备好了。”
    “你够下血本的呀……”
    “刮目相看吧？花园路的翻译在同一时间起步，可只有我红枫叶做起来了，为什么呀？还不是因为我拎得清爽，出手大方呀……”
    电话铃声将她的声音打断，邹经理把听筒拿起来：“喂，您好，红枫叶大饭店。”
    “阿姐，是我，小沈。”
    “有时间来这里一趟吧？顾修平托了你阿哥来约你，阿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
    何峰站在一旁，满脸无可奈何，邹经理直接就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
    但他没想到邹经理下一句话甚至还帮沈墨把退路给想好了：“你要是不想见也可以，我让你阿哥回他讲说没时间。”
    “见一见吧。”沈墨觉得还是要见一下，顾修平约自己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冲着自己口袋里的钞票，他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别人想出招，总要让他出一出，否则会另外再想招的。
    “行吧，我让你阿哥回话了，约好时间地点阿姐再同你讲。”
    把电话挂上，邹经理说道：“小沈肯答应，里面有我们的面子，见面的时候你不要当成没事人一样。”
    “哦呦，我晓得了！好了，我先去见顾先生。”
    “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我就晓得会是这样！”何峰又回来，帮邹经理捏着肩膀，小意殷勤：“过年之前，我去约几个有关部门的老法师见一见，把红枫叶的涉外资格早些拿下来，好不啦？”
    咖啡店里，沈墨把听筒放好，沈川问道：“什么事情？”
    “邹阿姐传话过来，有人想见我。”
    沈川脸上浮现出担忧：“什么人啦？”
    “放心，不是小混混。”
    “那就好。”沈川放心了，但沈墨心里却在说道，那是个大混混。
    何峰给顾修平回了电话，告诉他沈墨答应见面了。
    “爷叔，沈墨答应见面了。”顾修平捂住电话的听筒，对另外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说道。
    认购证的事情给沪海的有钱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人靠着这个东西发了家，成长为超级富豪，而沈墨就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那么大的一笔钱放在银行里，可能寻常人不会晓得，但对于他们来说，就好比在夜里看北斗星那样，看似隐蔽，其实很显眼。
    “约他来这里喝咖啡吧，我看下周三的晚上蛮好。”
    “好的爷叔。”顾修平把手拿开，同何峰讲道：“下周三可以的吧？我去红枫叶接你和小沈来聊一聊。”
    “可以的。”何峰心道，我还没说请不请客的事情，你们倒抢先把地方给定好了。
    挂掉电话，顾修平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他们这群人皮夹子里的钞票不少，但有些人已经无法同沈墨相比了；顾修平更是没有办法比，他没有认购证，堪堪躲过了下半年的股灾。
    “这次的行情，能不能把他的钞票留住？”股市行情不好，但他们不想认命，决定自己制造一波行情。
    “总要试一试的，对吧？看他有多贪心，运气好，就多留一点；运气不好，就留个人情，等下次。”
    “下次……怕是他要出国了……”
    “不会太久的。”男人很有信心，面对巨额财富，不是谁都能把握住平常心的。
    他很好奇沈墨是如何压制住的，从发财到现在，好像并没有过什么高消费，唯一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有钞票还是那几件衣服。
    至于去红枫叶消费，那个不算什么。
    难道遇到守财奴了？不可能！那可是敢梭哈的赌徒。
    红枫叶那边，何峰回过来神了。
    “哎，你刚刚讲，小沈找到新的投资方向了？”
    “是的呀！人家要去投资新区的房产地产，说是看好升值空间。”
    “直接买地皮不就好了？”何峰的想法简单粗暴，他听说过不少事情，某某人因为某块地皮转让，直接从赤贫变成豪富。
    邹经理白了他一眼：“哦哟，讲得好轻松呀！投资地皮……地皮买来不要建设的？建成什么样子你能自己说了算的呀？我看小沈直接买房子蛮好，至少还可以收租，等将来回国之后，房价好涨上来了，刚好卖掉换大的……对了，沈老板说小沈想要买套洋房，你认识的人多，有人想卖的话，记得和我讲。”
    “他还要买洋房？”何峰望了望外面，没错，太阳真的在西边：“他又要买东边，又要买西边……”
    “一个投资一个住，不可以？倒是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买一套洋房？”
    “先让小沈买吧，人家马上要出国了，时间紧的呀。”
    “小气！”
    何峰心道，你要的可是洋房好吧？那个东西不便宜，我不如给你买点手镯项链戒指什么的。
    嗯，是真的要买了；明天上午好像有时间，要去商场看看，给丽芳添置点东西。

 第327章 做邻居

    “阿哥，阿姐今晚不回来是吧？”
    冯苍从宿舍找到了店里，看到沈墨还坐在里面喝白开水看杂志，很郁闷他的淡定，晚饭可还没有着落呢。
    “中午的排骨还没吃完。”
    “我是说，能不能烧点别的菜……新菜……阿哥，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今晚就小青菜吧，明朝卢清会带菜回来的呀。”
    冯苍脑袋瓜子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阿哥，阿哥……哎，航航来了！航航，想吃什么菜，我们去买，好不好？”
    小沈航一进门就被问了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被问懵了。
    “啊？”他呆呆地站在门口，脑子开始运转。
    “排骨不要挑了！”冯苍替他排除掉了一个答案。
    “哦。”小家伙想了一会儿，有些不自信地说道：“鱼圆？可以么？”
    冯苍有些泄气：“哎……也不是不行，对吧？阿哥去买！沈总，你回去发炉子吧，今晚煮全家福好了。可怜我一个要准备考研的人，还要操心你们吃饭……”
    他出去买了全家福，打包带回去煮，一边煮一边念叨卢清：“阿姐，你明朝一定要带点好吃的菜来呀……”
    卢清在家里烧了菜，一个小青菜，一个平菇炒蛋；这两样都很寻常，但今晚她们家里包了些馄饨。
    卢清还不擅长白案，给余在年打下手。
    “我看呀，明朝你也不用带菜回去了，把这些馄饨带回去就蛮好，煮一煮，大家尝一尝。”
    买房子的事情几乎被敲定，毕竟他们家也算有钱人了，去江对岸投资一些不动产等待升值的压力不大。
    卢宽现场研究政策，得出来的结论和大家一样，只是可能需要等到比较久的时间。
    “小沈和小冯周一要去交尾款？那是很快了！”
    卢宽觉得他们要跟上进度，在别人都去新区投资房产的时候，他们家要一起过去，否则将来和冯瀚还有沈川聊天的时候都不好找话题。
    他挽着袖子过来一起包，说道：“囡囡回国的时候，应该可以涨上来……”
    真的是比较漫长的等待，但等一等又没什么关系，房子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掉。
    “沈墨还想买洋房呢。”卢清又补了一句。
    余在年惊喜道：“真的？那是蛮好的呀！哦哟，总算可以见到院子了，我都快忘记院子是什么样子的了。”
    洋房，一定会有院子和花园的，说不定还会邻水；花园里可以种花种菜，再养一只猫或者一条狗，等到将来小外孙或者外孙女出生……这小家伙怎么那么好命。
    余在年的嘴角浮现笑容，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卢清觉得大家都想得蛮久远，她最远好像只愿意想到明年出国，近的只想到明天煮馄饨。
    一家人包了很多馄饨，连冯苍和于虹的都算上了。
    第二天上午，卢清带着馄饨回了学校，冯苍和小沈航等她很久了，这两个家伙看着小火炉，见到她过来一起上前迎接。
    “你们两个做亲兄弟算了！”
    “我怕沈墨不同意呀。”冯苍笑嘻嘻地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哦哟，馄饨呀，什么馅的？”
    “菜肉大馄饨，加了虾仁。”
    冯苍赶紧把小锅放上，对航航说道：“快，炉子的进风口开到最大。”
    小沈航手一伸，就把最下面的小铁片给抽走，等着水烧开煮馄饨；冯苍急急忙忙，去沈墨的宿舍里找香油和醋。
    “周三晚上，我要去见顾师姐她爸爸。”沈墨同卢清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卢清的脑子加速转动：“必然是没有好事的。”
    “我这几天在想预案，他大概会有几件事情；之前他说过，股票行情好的时候会来关照我，这是其一；其二，可能会和外贸相关，他会找些借口和理由强行入股；其三，可能会对我二叔下手，逼我就范一些事情。”
    卢清说道：“我倾向于第一个；股票嘛，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也晓得这个东西的可操作空间太大，现在的行情实在不好，但还是有人能赚到钞票。电视里还经常有人讲七讲八，鼓动大家去买股票。”
    “我也倾向于第一个……”沈墨把手伸向炉子，炉火变得旺盛，靠近之后感觉到很烫：“这次……最好可以给顾师姐她老爸一个定心丸，让他之后不再惦记我才行……”
    “你先去见他，见完之后回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嗯。”
    大馄饨煮好，沈墨带着小沈航吃了午饭，又给沈川和许月芳送去了一些。
    冯苍和于虹对小沈航的耐心很好，沈墨感觉即便是明年这个时候，这小子还能在这里吃大馄饨。
    周一上午，沈墨有课，中午吃完饭之后，冯苍就过来催沈墨和卢清一起过江；三个人先去咖啡店里找沈川要了咖啡，准备在路上有点东西喝一喝。
    “哎，小墨，等一等你阿婶，她讲今朝也要过去看看的。”沈川和许月芳商量了好几个晚上，决定在今天和沈墨一道过江。
    冯苍笑道：“真的？那可以做邻居了！”
    沈川也笑：“做邻居？我们还真过去住呀？”他没想过要过去住，只想着当做纯投资。
    沈墨研究了一下冯苍的小区，发现好似在记忆中抓不到，应该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哎，交完尾款等等我，我去你那边也买一套。”
    “那我去你那边也买一套。”冯苍立刻就跟上了。
    卢清说道：“那我也买两套好了。”
    三个人一边聊着闲话一边等着许月芳，许月芳急匆匆地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捏着个粢饭团，找沈川要了杯水，端着就和几个小年轻一起上车，准备过江。
    “二婶，我们三个可都买了两套。”
    “那我也两套好了。”许月芳底气十足，电视塔附近她甚至都没有来看过，只是和单位里的人聊了几次，听说发展得还行——单位里的人不肯用太好的词，只肯用还行。
    但这样就可以了，至少大家都愿意承认新区的前景好；许月芳打算跟着侄子再投一波，以后每个季度或者半年来收一次房租。

 第328章 出发见人

    几个人凑在一起，又分别找了对方的中介各自定了一套房子。
    许月芳更是定了四套房，花大钞票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了。
    买房子的人一口一个阿姐，把许月芳叫得眉开眼笑。
    “刷点白漆，贴个瓷砖，搞好水电，再买点简单的家具放进去，过完年就可以往外租了。”
    “对的呀！”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我看呀，之后要经常过来转一转，看到哪个地方有潜力，就在哪里买一套房子。”
    “二婶，你当买菜呢？”
    四个人聚在一起，畅想着之后的收租生活，同时期盼着新区的发展能更迅速一些。
    在附近又盘桓了一阵，买了点零食，冯苍想起来他还要回去看书复习准备考试。
    “沈老师，走吧，往后咱们也是有窝的人了。偏是偏了一些，等到将来，我必定要买辆汽车！你说买什么好呢？”
    考研就在眼前，但冯苍还是要把脑子分出一块区域想想别的。
    “桑塔纳吧。”
    “那个好像是蛮好的。”冯苍很认真地考虑着：“等到考完试……是不是该做论文了？但做论文好像不耽误我学驾照吧，嗯……你不用学了，你要出国了。”
    许月芳不打算买车，她没有需求；她觉得公共交通就蛮好，每天都有，雷打不动，还都是熟人，找人聊天也方便。
    一辆车好贵，抵得上三套房了，越算越不划算。
    但侄子他们是年轻人，买一买没问题；等到儿子长大若是想要买车……嗯……再征求一下侄子的意见。
    回去之后，沈墨就准备去见顾修平了。
    星期三的早晨，他换了一身西装出来，把一众学生给惊到了。
    上课之前，照例还是和这群师弟师妹聊闲话。
    “沈老师，你这个样子有点复古的意味。”
    沈墨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说道：“眼镜借我一下。”
    他把眼镜拿过来，戴上，又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问道：“像不像年轻的普朗克？”
    几个女生看了，摇头道：“还是不太像，人家的眼镜是用挂绳的。”
    沈墨把眼镜摘下来，还给男同学：“细节嘛，不细究，不细究。”
    男生说道：“沈老师，你也应该去拍张照片，放在南门的店里。”
    “你这个主意不错，我采纳了。”沈墨很臭屁地说道，照片要拍，并且一定要拍黑白的，否则缺了点味道。
    “沈老师，你想过诺贝尔奖么？”
    “想过呀！但当务之急，我要先把获奖感言写好，免得到时候慌乱。”
    一群学生在笑沈墨，沈墨自己也笑，等到上课的时候，他便收起笑容，认真讲授。
    这群学生很聪明，毕竟在之前沈墨还没有过这种穿搭，他们觉得今天沈墨是有重要的事情，比如见家长什么的。
    他们实在不想八卦，但能想到的理由有限。
    中午吃过饭，小睡了一会儿，沈墨便去了红枫叶。
    饭点结束，邹经理能休息一会儿，她坐在柜台那边，心情非常好。
    “阿姐！”
    “哎，小沈！来那么早呀？阿姐以为你要三点多才会到呢。午饭吃过了吧？”
    “吃过了。欸？阿姐，你手上好闪。”沈墨忽然发觉了哪里不对劲，邹经理的手上好像多了点东西。
    “赞吧？”邹经理把手伸出来，得意地炫耀道：“手镯，戒指，还有项链！”她把脖子上的那根项链亮出来：“都是黄金的，也有带钻的，你何峰阿哥买给我的。哦呦，有了这些东西，阿姐晚上睡觉都踏实。”
    “那我也要给卢清添一点了。”
    “对的呀！女人嘛，很好哄的。”邹经理喜滋滋地说道。
    “阿姐，何峰阿哥什么时候过来？”
    “他要晚一点了。不迟到都算好。顾先生嘛小气得很，晚饭都不肯请，你在阿姐这里吃了晚饭再过去，不晓得要聊些什么，万一聊得很晚，肚子要受罪了。”
    邹经理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反复提醒沈墨把钞票看好。
    “哎对了，你们不是要去买房子么？买了没有？”
    “买了呀！星期一去交的尾款，我阿婶直接买了四套！哦呦，我都没想到我二叔他们能有这么大的魄力。”
    “阿姐也想过去看看。”
    “是值得投资的，阿姐，你去开个分店也蛮好。那边发展是蛮快的，但没有高级饭店。”
    邹经理心动了：“我和你阿哥商量商量，猛龙过江也要同地头蛇打好关系的呀。”
    “哎，阿姐，地方弄大一些……钞票不够，我投一点呀。”
    邹经理更加心动了：“小沈，阿姐会当真的呀！”
    “投到你这里，总好过投给别的人，对吧？而且阿姐你的经营能力我是看得见的呀，这么多年了，红枫叶做得红红火火的。”
    “阿姐要好好计划一下……最近要过江去看看。”
    邹经理喜欢90年代，自从进入90年代之后，她的日子好似一下子就红火了许多，资产也在急速上涨。
    投资，一定要投资！她的钞票不是放在银行里吃利息的，哪怕是费劲巴拉地撒出去赚一点点小钞票，她也不要吃利息。
    三点多的时候，何峰到了，同样穿得很正式。
    “阿弟，你来得蛮早！丽芳，弄点泡饭好了，我们简单对付一下。”
    两个人坐在大堂的角落，边吃边聊。
    “等会儿乘阿哥的车出发，顾先生也只是帮人传话，但据说是要带你见个大户，阿哥觉得是股票上的事情。”
    沈墨心里便有了数，股票……
    “阿弟，股票这个东西，阿哥没怎么研究过，但听说是可以赚大钞票的。”何峰有些动心，如果可以抓住这次机会跟一波行情，之后不管做什么都可以游刃有余。
    “阿哥，见到顾先生他们之后再说吧，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何峰点点头：“吃饭吃饭。”却也在腹诽顾修平他们的小气，竟然连顿饭都不肯管？
    吃完饭，何峰便带着沈墨出发，约摸四十分钟左右，到了一处洋房。
    “听丽芳讲，你也想买一处洋房？”
    “对的。阿哥你看，是不是很好？”沈墨下了车，仔细地打量着这处洋房，有小孩子在花园里荡秋千，欢笑声溢出墙外。

 第329章 这个局换成留给我了

    何峰能感觉到好，但除了房子大，院子大，有秋千之外，他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他们进了客厅，客厅开了灯，偏暖色系，让人感觉到温暖舒服。
    顾修平和另外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坐在里面，两个人都抽着香烟，但味道却没有很呛。
    看到他们两人到了，顾修平起身往外走了几步，算作迎接，头发花白的人一动都没有动。
    “何峰，小沈，来了！坐坐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潘教授。”
    潘教授眼皮略微动了一下，说道：“都坐吧。”
    何峰拉了一下沈墨，两个人坐下；何峰还好，觉得这个老爷叔蛮有派头，沈墨心里腻歪，觉得蛮好笑。
    中年女人把咖啡端上来，潘教授说道：“尝尝，现磨的咖啡，埃塞俄比亚的豆子。”
    沈墨端起来，尝了一口，说道：“偏酸一些，虽然比较明亮，但不适合大众的口味。”
    潘教授点点头，态度依旧居高临下：“我记得你阿叔是开咖啡店的，如果喜欢，我可以介绍渠道。”
    沈墨放下杯子，说道：“谢谢潘教授。豆子的部分我们可以搞得定，我会建议我阿叔选南美的豆子，那边的酸度相对柔和；滇南的豆子好像也不错。”
    “哦？没想到你晓得那么多？”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今朝让修平请你们过来，是有一个事情要关照。”
    他从手边拿了一份报纸，递给了沈墨。
    “听说你在认购证上发了一笔大财，现在你可以参与我们的事情了。这是准备融资上市的几家股票，你看看怎么样？”
    何峰紧张地凑过来，同沈墨一道看。
    沈墨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他很久没有研究过股票了，他把报纸递给了何峰，说道：“潘教授，我嘛，对股票是能拿得住的。我的第一只股票就是电真空，我拿了它三年。明年我准备出国留学，不想再长期持有了。”
    “你可以试试看做短线，短线一样有收益。”潘教授说道，他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何峰，觉得这两个人不会给他答案了。
    “414这只股票，你们怎么看？”
    何峰把报纸放下，表情讪讪，他回答不出来；虽然一身西装光鲜能融入这个环境，但不能张嘴说话，一张嘴就破功。
    414啊？那真是如雷贯耳！沈墨怎么能不晓得？
    他把报纸重新拿过来，看了看，说道：“过来圈钱的可能性会大一些，稍有不慎，就要陷在里面。”
    “估计一下，开盘价会到多少？”
    “十块？十二块？”沈墨连给了两个数字，他看到潘教授的嘴角浮现笑容，那个笑容很刺眼，有种尽在掌握的得意。
    “要我说，二十五块八毛八！最后可以涨到四十块！跟不跟，看你们自己！小沈，我晓得你要留学，但钞票不还是要留在国内？找个机构投进去，等你再回来，说不定可以翻好几倍。这次的机会，当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沈墨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考虑考虑。”
    “考虑可以，记得不要出去乱讲！”
    “晓得了。”
    一杯咖啡没有喝完，沈墨同何峰就告辞。
    顾修平把他们两个送到门口，又回来，透过玻璃看着何峰和沈墨上了车离开，才说道：“爷叔，真能开那么高的价格？”
    “取信于人，第一步是关键！资金进来，后面能到多少，就不是我们能把握的了。我们把资金抽出来，需要有别人的资金来稳住这个盘子，小沈蛮合适的，他的钞票可以来稳住局面。”
    车里面，何峰有着不一样的亢奋：“阿弟，你怎么讲？”
    “阿哥，这次可能会死人……我讲的是可能，没有说一定；找个地方慢慢说。”
    “那去江边吧。”何峰提议道，他也开始觉得有人在做局了，要把他和沈墨一起填进去。
    “嗯。”
    两个人到了江边吹风，何峰摸了香烟出来，往沈墨那边递了一下，沈墨摆摆手：“阿哥，我不会。”
    “哦。”他给自己点了一支，慢慢地抽着。
    沈墨安静了几分钟，问道：“阿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机会很好，但心里不太安静。”因为认购证的事情，红枫叶的名声打了出去，何峰也成为了沪海的一号人物，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知道某些事情。
    沈墨趴在栏杆上，说道：“开盘价一定会是二十五块八毛八，这是取信于我们；但阿哥，你能保证你不乱讲，我也能保证我不乱讲，但如果有其他人晓得，帽子只会扣给我们两个，价格也不会上四十块。这次的收益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的。”
    “那我们怎么办？白白替他们背这个锅？”何峰的脾气上来了。
    “当然不行！阿哥，我要进！但想把我留住给他们压仓，就看他们能不能算得过我了。”
    “那我……”何峰有点不太敢进了，炒股票就像进赌场，一个不小心是要上天台的。
    “阿哥，不赌就是赢！看别人赚钞票当然心痒痒，但看别人输钞票是不是就很庆幸了？”
    何峰咬着牙，说道：“不行！我要进！”他想起了潘教授看两个人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阿哥，不要用杠杆，万一陷进去了，我们就立正了。”
    “阿哥晓得！”何峰冷笑道：“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认购证事件之后，他一直在努力洗白，想要做个守法的生意人。
    他不去找事惹事，没想到事情还有主动找他的时候。
    “阿哥，你回去和阿姐商量商量，距离开盘还有些时间……再安排人去各个营业点附近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沈墨觉得一定会有风声，如果没有他，这个局就是给另外一个人准备的了。
    何峰把手里的香烟丢到江里，骂了一声。
    “走吧阿哥，我要回去准备钞票了。”
    何峰问道：“你回去之后，怎么和小卢讲？”
    “简单，我就说顾先生要介绍他女儿给我，我没答应。”
    何峰想起来了，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没用呢。

 第330章 重点不在赚钱

    洋房里，潘教授和顾修平在进行下一步计划。
    “消息一定要放出去，开盘价的二十五块八毛八我们一定能做成，至于能不能到四十块，看散户们的本事了。”
    顾修平拿出香烟，给了潘教授一支，又帮他点上：“爷叔，断然是到不了四十块的。消息我会放出去，沈墨不是震旦的大学生们？上次的认购证他都能算出来盈利，这次的行情他一样可以算出来。”
    潘教授喷了一口烟，说道：“这个思路可以。”
    逻辑上，这个思路说不通；但股民（韭菜）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契机，开盘价能被准确算出来，就可以让很多人往里冲了。
    冲进去的时候，他们会想，我早点出来，在大户们发觉之前就把钞票收回，落袋为安，但实际上，他们往往会想着多等一会儿，让股价再往上冲一冲，争取多赚一点点。
    这个多等的一会儿，会变得非常致命。
    “爷叔，您说沈墨会不会进？”顾修平不太放心，沈墨的资金足够多，太适合做这个背锅侠了。
    “二十五块八毛八的开盘价出来，会让他心动的。”潘教授夹着香烟，很淡定地说道：“前面我们要努力拉升股价，给他信心。如果他不进，我们就把股价拉到四十块！如果他进了……呵呵呵呵……”
    只要心动，就有机会。
    沈墨和何峰回到红枫叶，邹经理立刻迎了过来。
    “怎么样？”
    “阿姐，这个事情你不要知道比较好，否则后面说不清楚。”沈墨转向何峰：“阿哥，我觉得顾先生他们打的主意，便是消息从红枫叶这边流出去。”
    何峰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同邹经理说道：“丽芳，这次的事情你就不要晓得了，后面几天我和小沈会比较忙碌。”
    邹经理嗔道：“又装神弄鬼……”
    何峰没有开玩笑：“丽芳，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比上次的认购证还要严重。我先送小沈回去。”
    邹经理收起玩笑的脸，因为沈墨也没有笑，她感觉到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你们……”
    “阿姐，不要担心，你就当我和阿哥去喝了个咖啡。”
    何峰和沈墨再次上了车，这次何峰亲自开车。
    “阿弟，这次……”
    “阿哥，这次……顾先生和潘教授他们是要赚钞票，准确地说是要找人垫背，让他们的股票高价出，别人的钞票来帮他们垫付中间的差价；我们嘛，赚钞票是次要的，主要目标应该是要把他们的筹码给焖在股市里，让他们跑不掉，我们就赢了。”
    何峰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焖在里面？”
    “对的。他们的钞票拿不出来，就翻不起浪花，可能还要亏……阿哥，我不晓得他们有没有用杠杆，如果有用的话……操作得好，他们以后就不是大户了。”
    何峰喃喃地说道：“那我要希望他们用杠杆了。”
    沪海这里，钞票说话的份量会相对更重一些；既没有钞票，又没有公职，何峰想不到以后这些人说话还能有什么份量。
    把沈墨送到学校，何峰开着车往回走，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脑子里过了很多种可能。
    虽然不如沈墨的脑子好使，但他见过的事情多，能想到的地方也不少；如果他使用了杠杆的话，是不是连红枫叶都要赔进去了？
    他摇了摇头，这样可不行。
    回去之后，小沈航还在楼上看着小炉子，小炉子上面放了几个苹果和山芋，卢清和于虹在看着他，给他讲画册上的故事。
    “哎，冯苍不在呀？”沈墨看着小炉子上的东西，总觉得人少了。
    “他还要复习，不敢在这里久留。”卢清回道，又把苹果和山芋给翻了个身，烤好的一面有类似于藕孔的大黑点。
    小沈航看到他过来，高兴得叫了一声阿哥，又坐在炉子边盯着上面的东西。
    “回来这么早？和顾先生聊得怎么样？”
    沈墨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小沈航的旁边，说道：“聊得还不错，行情嘛一般般，投的多了才有机会赚一点点，你和冯苍还有二叔就不要跟了。”
    卢清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会特意给沈墨通知，沈墨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哦，晓得了。”卢清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配合地说了一句；她还是很相信沈墨的，既然沈墨看穿了，那就一定有办法解决，再不济也可以把皮夹子捂住。
    秋风吹过来，有丝丝凉意了。
    小沈航把衣服紧了紧，又往炉子那边靠了靠，小手往苹果和山芋上面按了按，又赶快松开，苹果的和山芋的温度升高，很烫。
    “阿哥，阿姐，可以吃了吧？”
    卢清试了一下，感觉可以了。
    “阿姐帮你剥一个。”
    伸手试了一下小家伙的肚子，沈墨觉得他吃不下一个苹果再加一个山芋，便和他一起分着吃了。
    人多的时候一起分享，味道好像更好几分。
    “不会变成和冯苍一样吧……”沈墨吃着烤苹果，有点担心小家伙了。
    卢清觉得不会：“我们小时候条件没那么好，遇到零食……不管是什么，都会想多吃一点。航航嘛，他不缺的，只是尝尝味道，吃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墨想了一下，觉得卢清说得很有道理；现在小沈航都对店里卖的饮料没兴趣了，进去只喝白开水。
    小家伙嘿嘿笑着，把苹果和山芋啃完，嘴边沾了一圈的食物残渍，像另外一种胡子；沈墨帮他擦干净，带着他回了二叔的店里。
    “怎么样？”沈川比较关心他下午的动向。
    “没事的！当务之急，是上课，还有毕业设计。我要抽时间找吴教授找课题，赶紧做完准备留学。”
    沈川放了心，伸手摸了一下儿子的肚子，愁道：“又吃了多少？”
    “没吃多少！我只吃了一半！”小家伙大声争辩，他挺委屈的。
    沈川觉得儿子的话里有很大的水分，一半？是你吃一半，其余的人吃剩下的一半吧？他觉得大人不好意思和他抢。

 第331章 我还有一条线

    距离414上市还有一段时间，沈墨利用这段时间去准备钞票。
    一个多亿不可能都投进去，沈墨只会投一半。
    “可惜了，我的利息……”沈墨一边遗憾地咬着牙，一边想着要把顾修平和那个潘教授给拍在沙滩上。
    事情到这步田地，他已经不惦记着能从股市里把这部分损失给捞出来了。
    只要我不惦记着赚钱，我就不会亏；我的目的是要把你们这次的计划给搅乱！
    四十块……呵呵呵……这个价格看上去诱惑力十足，但你们不会想到我进去就会砸盘的。
    即便没有告诉别人，但在银行里这么大的资金流动，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沈墨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顾修平的耳朵里。
    他很是遗憾，可惜可惜，沈墨只用了一半的钞票……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谁敢一上来就梭哈？能动一半的钞票足够给他们面子了。
    潘教授同样在留意沈墨的动静，听到沈墨动了一半的钞票，他很知足了。
    “可以了！这么大的一笔钱，可以稳稳地托住414，说不定我们还能把股价再往上拉一拉。何峰那边的动静怎么样了？”
    “听说也在准备，但他的钞票没有沈墨那么多，能有一千万就了不得了。”
    潘教授点头道：“合理！红枫叶不是还在扩建装修？他能动一千万就很好了。我安排几个人去红枫叶那边吃个饭，试探一下。”
    夜幕降临，花园路的霓虹亮起，各个大饭店的招牌愈发闪亮。
    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有人到来，有人离开。
    邹经理站在大堂，预备招呼可能出现的重要客人。
    看着客人们进来，她不时给个笑容，脑子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小沈说新区那边好投资……明天我过去看看……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我这种大饭店过去可以么？小沈要投多少钞票？”
    一个又一个问题勾得她心痒痒，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在天空盘旋翱翔，把一切尽收眼底。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个客人进来了。
    “哦呦，阿姐！”
    邹经理看着几个人有些面熟，像是来过几次的，便笑着打着招呼：“来了呀？今朝是包厢还是坐大堂？”
    “包厢吧！要聊一些事情。”
    “我看看啊，流云的包厢还空着，去哪里可以吧？哎，小娟，带几位客人去楼上包厢。”邹经理吩咐完服务员，想要继续神游天外，却看到有个客人径直到了她这里，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邹经理很奇怪，难道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聊，不许服务员过去打扰？好像也没有问题。
    但来人却压低声音，又左顾右盼一番，才开口问道：“阿姐，听说前些天何老板去见大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透露一些。”
    邹经理更奇怪了，这个人是怎么晓得的？沪海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变成四面漏风了？有点风吹草动的竟然能尽人皆知？
    “哦呦，不过是去喝杯咖啡，能有什么事情？来来来，小娟，带几位客人去楼上包厢。”
    邹经理赶快让服务员带着他们上楼，心里却开始打小鼓，等到客人们招呼得差不多了，她拿起大哥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何峰打了过去。
    “什么事情？”何峰的声音传来，但情绪还在半路，就被邹经理给打断了。
    “还什么事情？你好意思问我呀？人家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哎，我问你，你和小沈去人家那里聊了什么？今朝有人来打听了。”
    何峰心中警铃大作，果然被沈墨说中了，消息开始外漏，将来说不定帽子还会扣到丽芳头上。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我和小沈不肯告诉你，就是怕有人找你打听。你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呀？我说你们只是去喝了杯咖啡而已。”
    “不愧是你！”何峰赞了她一句：“我晓得了，你帮我记一下，看有多少人问你。”
    “晓得了！”邹经理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只数人数怎么可以？她还要记名字。
    往来吃饭的人那么多，总能问出来的吧？
    她到了二楼，和其他的客人打了招呼，顺便等流云包厢里的人出来。
    等人要付出耐心，她很有耐心。
    等到人出来，她还笑着打招呼，但并不上前搭话。
    一直等到流云包厢里的客人和其他的客人说了几句话，她才找了别的客人打听。
    “阿哥，哦呦，我这个脑子要乱掉了。刚刚流云包厢的客人过来吃饭，我把人家的名字给搞忘记了……好丢脸的……哎，帮帮忙，同我讲一下呀，要不以后还要丢脸……”
    邹经理把人名字套出来，记在了小本本上；可能有用可能没用，但总好过想要的时候没有。
    她拿着本子，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太好搞……”
    何峰想了一会儿，给传呼台打了个电话，呼了沈墨一下。
    沈墨刚好在南门的咖啡店里，看到消息之后，用电话回了过去。
    “喂，阿哥？”
    “哎，小沈，是我。刚刚你阿姐同我讲，有人去红枫叶打听消息了。”
    “蛮好的嘛！阿哥，这说明我们没有猜错，事情做起来就不用再有什么负担了。我估计，过了今晚，消息就要外泄。”
    “嗯，明天阿哥就让人出去，我倒要看看，我们能被算计到什么程度。”
    沈墨说道：“嗯……阿哥，我还有一条线，是之前的打桩模子，我联系他试试看，说不定会有更加具体的消息。”
    “嗯？”何峰有些意外，但随即又释然；沈墨之前炒过股票，必定要通过打桩模子才好买进。
    只是随着电子化的开始，这些人的日子不像以前那么滋润了。
    赵阿毛的呼机号码一直被记在小本子上，沈墨很久没有联系他了，这次可以联系试试看。
    不过是打听个消息，赵阿毛应该会感兴趣。
    挂掉电话，沈墨给传呼台打过去，但号码拨到一半的时候，沈墨把电话给挂上了。
    不着急，没到时候，他要再等一等。

 第332章 准备开分店

    托福考试结束，南门的咖啡店里挤满了学生。
    这些人看着柜台玻璃下面的成绩单，算着自己的分数。
    “二叔，地址我填的是你这里，收到之后可千万帮我保存好。”
    “二叔，我填的也是你这里的地址。”
    “二叔，我也一样……”
    一群人叽叽喳喳，畅想着自己的成绩单被压在玻璃下面的场景；等到若干年后再回来考古的时候，一定很有成就感。
    理工科的学生还惦记着GRE，前面的几个人都是数学满分，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和动力。
    一群学生端着自己的咖啡，不时讨论一下题目和答案。
    沈墨进来的时候，发现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好热闹啊！”
    沈川笑道：“再过两个多月，就可以见证大家的成绩了。”
    “那我倒要看看，谁能一直免费喝到毕业。”沈墨把进股市的钞票准备好之后，便把自己的生活节奏拉到正常，静待414上市。
    一群师弟师妹都在笑，这个奖励挺好的，他们也喜欢到这里来。
    秋日的阳光很温暖，沈墨端着一杯咖啡出去晒太阳；尝了一口，他觉得是时候上现磨的了。
    不晓得邹姐有没有去新区看看，如果真要开分店，他要投钱，还可以借红枫叶的名义弄个停车场。
    将来那边会发展得很好，一旦红枫叶的分店开了，二叔的咖啡店也要过去，看是要雇人还是二婶过去盯着。
    回头看了一眼，沈墨觉得这群大学生的精力好似很旺盛；大学的学费在改革，之后也可以把新区那边的店设立成为一个勤工俭学的点，多请几个人过去，客人少的时候他们还能看会书。
    对了，邹经理不是说要去看看么？不晓得看得怎么样了。
    他回到店里，抓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不是邹经理的声音。
    “啊？出去了？”
    “嗯，说是要晚上才能回来。”
    “哦……我晓得了，多谢。”
    沈墨挂掉电话，心中奇怪，难得有找不到邹经理的时候。
    今天天气不错，邹经理决定去新区瞧瞧。
    “到底成什么样子了？”她蛮好奇的，沈墨过去投资，连房产这种都要买，回报率能有多高？
    晒着太阳，她过了江，今天白天就当是放松了，晚上再回去工作招待客人。
    电视塔还在建，附近的小推车和三轮车很多，卖什么的都有；街边的店铺同样很多，有种乡下的欣欣向荣。
    建筑普遍不是很高，偶尔能见到几个三层的建筑。
    但这些建筑外面挂着的牌子倒是蛮能唬人的，看上去都是某某公司。
    饭店也有，能招待客人，但档次不够，只能满足一般的聚会或宴请，稍微想要上点档次，就要过江找另外的大饭店。
    过来的话……可能要先亏几年……但没关系，做生意嘛，哪有稳赚的？想要稳赚，把钞票存银行好了呀。
    算了一下时间，邹经理觉得来得及……建一个饭店的大楼好了呀，以后这里的小公司再有高端宴请，红枫叶就可以是就近的首选了。
    建大楼好像也要点时间……没关系，回去和何峰商量商量，再和小沈问问，看他要不要投一点钞票。
    地方嘛，她倒是挑中了，但能不能拿下来两说，这个也要商量。
    逛了一天，腿脚都酸了，她带着一包零食回去了；这不是什么好福利，但出来逛一圈，总要给员工们带点什么。
    “哎哎哎，招待完客人再吃呀，又少不了你们的……留一些给后厨，不要都分完了……”
    邹经理心情很好，看到熟悉的客人到了，便上前迎接打招呼，吩咐服务员把人带去包厢，想着等会去说几句话敬一杯酒。
    沈墨算着时间，想着晚点给邹经理再打一个，也想着过段时间和二叔讲一下，过几年要去新区那边开个分店。
    他坐在店里，喝着热水，脑子在神游天外，但安稳了几天的心脏跳动又开始偏离既定规律。
    难道是喝咖啡喝的？沈墨觉得不太像，咖啡引起的心跳加速和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心跳状况像考试没考好。
    沈墨握着杯子，手指渐渐用力。
    卢清推了他一下：“走神了？”
    “走神了。”沈墨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有件事情疏忽了。”
    他去了电话那边，打给了红枫叶。
    这次有人接了，邹经理轻快的声音传来：“阿弟，阿姐就晓得是你！今朝我过江去看了呀，蛮好的，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把你阿哥叫过来，我们一起聊聊呀。”
    “好的呀，阿姐！我也想说这个事情。等过几年，我想让我二叔去那边开个分店。”
    站在柜台里面的沈川一脸懵逼，他指了指自己，没有张嘴，但表情却在说道：“我？我去开分店？”
    新区缺高档大饭店，更缺这种咖啡店。
    在平常的交际中，带几杯咖啡一起过去，会在几年之后成为一个流行趋势。
    把分店开遍全国对二叔来说难如登天，但在新区多开几家，应该不过分吧？
    电话那边的邹经理显然更高兴了，因为沈墨真的愿意投钱了，再没有比这种直接说要开分店的话更能表达投资意愿的了。
    “那阿姐给你们准备好包厢了，想吃什么菜？”
    “简单一些吧，我估计阿哥会想吃泡饭加萝卜干的。”
    “你们两个呀，能不能有点追求？”邹经理看了一下来往的客人，觉得不能再聊了：“明朝下午有空的吧？我请你阿哥过来。”
    “有的阿姐！”沈墨答应了，有些细节还要同何峰对一下。
    挂掉电话，沈川一头雾水：“哎哎哎，小墨，我？去开分店？”
    “二叔，那边发展很好的，去开个分店吧。明朝我去找阿姐，她可能心动了，要在新区开分店，我要投一些钞票进去。”
    沈川没脾气了，如果老婆晓得小墨给了这个建议，分店一定会提上日程的。
    “行吧，我和你阿婶商量商量，看看开在哪里。”
    沈川一向是求稳的风格，他同以前一样，认为那边还是乡下，不太指望开店能赚多少钞票，只是侄子他们好像都看好那边的地皮，那便先去占个地方吧。

 第333章 给对方上杠杆的理由

    “开分店？”许月芳对这个话题天然感兴趣，她又推了推沈川，嗔道：“你就没多问几句？算了，你也问不出来什么，我再和小墨多聊聊。”
    她还有份正式工作，不太愿意辞掉——目前看来小墨好像也没有这个建议。
    分店开完之后要怎么办？肯定要雇人了。
    许月芳觉得这个不是问题，雇人就雇人，她经常过去看看就是了。
    可能之后学校南门这边也要雇人，沈川要两边跑；但不管怎么样，分店一定要开。
    “哎，小墨不是说要买个小楼的？人家给他消息了没有？”
    “还没有呢。”沈川很想睡觉，但老婆的精神却很好，谈兴正浓。
    “没有啊……没关系，总会有的。”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沈川拍了拍她：“老婆，睡吧。”
    许月芳却睡不着，一直在想着新区的景象；但在第二天早上，她的精神却还不错，比沈川要好。
    “星期天我再去看看，总有能让我们开店的地方。”
    “你先不要过去，和小墨聊一聊。”沈川觉得太早了，那边能有多少人愿意消费这个东西？
    “也好。”
    事情是不能一蹴而就，但许月芳还是想尽早安定下来。
    “晚上我找小墨聊聊。”
    “他下午要去红枫叶，晚上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总要回来的呀。”
    吃了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开店的开店，该上学的上学。
    沈墨把课上完，下午就去了红枫叶。
    “阿姐，看得怎么样呀？”
    “地方嘛倒是不错，电视塔周围还是很有潜力的。阿姐想选个江边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那要自己盖大楼了。”
    “对的呀……这可是一大笔钞票，阿姐算了一下，连地皮带盖大楼，要大几千万了。”
    同期在建造的大厦有好几栋，邹经理大概估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数字。
    “还有装修的费用……”
    这个时候邹经理就淡定多了：“装修的费用不用那么急，大楼也不是一天建好的，总要花几年吧？这几年我难道还赚不到装修的钞票？”
    “阿姐，你先让阿哥去找关系拿地吧，拿到地之后我就投钞票进来。”
    邹经理高兴极了：“好的呀！别的不说，我们直接去盖大楼，应该是受欢迎的呀。你阿哥最近太闲，我要抓着他做点事情。”
    她又看了看手上的镯子和戒指，喜滋滋地说道。
    何峰从车上下来，看到两个人坐在玻璃窗后面聊天，邹经理转着手打量着饰品，他心里就突突乱跳。
    心跳还没恢复正常，邹经理就发现了他，转头朝他又是一笑。
    沈墨打趣道：“阿姐，你这个笑够嗲的，要把阿哥的魂给吓掉了。”
    “哪能？他哪有那么胆小！”
    何峰进来，笑道：“说我坏话呢？”
    “哪有！我在和小沈传授经验，让他给小卢买点好东西！你们先聊，我给你们倒一壶茶。”
    何峰坐在沈墨的对面，说道：“你阿姐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又想着去新区盖大楼开饭店……”
    “阿哥，我可以投一些钞票呀。”
    “我晓得！否则她哪有这个底气？”何峰摇摇头，说道：“地皮嘛，我能托关系搞定。”
    “阿哥，帮我也搞一块，就在红枫叶分店的旁边，我做一个停车场给红枫叶用。”
    何峰笑道：“你这也算投资了，可以的！阿哥一起做！”
    说笑间，邹经理带着茶水过来了：“我不在，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哪有！”何峰叫屈道：“刚刚小沈还说，要投钞票支持你！人家还讲了，要在附近建一个停车场给你用。”
    “信你了！”
    邹经理帮两个人把茶水倒上，趁着这个功夫，沈墨说道：“阿姐，盖大楼的时候，记得建一个地下停车场，多建几层，不亏的。”
    “啊？”两个人都被沈墨给搞不会了，邹经理眉毛聚在一起：“会有那么多的车？”
    “有备无患，我说的停车场只是个圈地皮的借口。”
    “又要多支出好多钞票……让阿姐算一算。”
    邹经理离开了，让这两个人聊天。
    沈墨同何峰说道：“阿哥，你说阿姐要开分店这个事情，传出去会有什么说法？别人会不会认为我们要花很多钞票？”
    “你在想什么？”
    沈墨说道：“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想去银行，把剩下的钞票都给准备起来，让潘教授和顾先生觉得我们要搞一个大的。”
    “怎么讲？”何峰的钞票已经准备好了，他没有朝邹经理张口，因为担心把邹经理给陷进去。
    “阿哥，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但有一点不确定，我们真能打穿潘教授和顾先生么？大户室里有多少人我们也不晓得，这些人有几个会跟上也不晓得，他们会不会上杠杆，更不晓得。他们不上杠杆，会遗患无穷的。”
    “所以，你要勾引他们上杠杆？”
    “不错！”沈墨很淡定地说道：“想把股价拉起来，需要大量的资金；想要赚到大钞票，更需要大量的资金。我准备的资金越多，对他们的吸引力就越大。阿哥，我们只是提前预测到他们的目的，但能否真的应对成功，还要看当天的操作。”
    “只要不贪心，至少还能有将来！”何峰面沉似水：“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们是要同他们翻脸的。但你放心，有阿哥在，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晓得。所以，我要通过阿姐开分店把消息散布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需要一笔钞票，也让潘教授和顾先生他们知道我动用剩下资金的合理性。”
    “利息要损失不少呀……”何峰很惋惜地说道。
    “至少以后能睡好觉了，不是么？”沈墨觉得他应该会在股市里面有点收获，减少一些损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赚一些。
    “好，我也让你阿姐准备一些资金。”何峰慢慢喝了一口茶：“阿弟，你阿姐的钞票我不会用的，这笔钞票只是障眼法，让他们以为我要投进来了。”

 第334章 消息外泄

    何峰的脾气上来了，他还没退出江湖呢，主意竟然被打到头上了；正经生意做得太久，很多人要把他当成病猫，竟然开始惦记他手里的钞票。
    这次一定要给沪海的那群有钱人一点颜色看看，你们赚钞票就赚钞票，为什么要打我的主意？
    我何峰只是念书不灵光，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这些天以来，他想清楚了，从顾修平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刻，他就进坑了。
    花园路这边有新的消息出来，道是红枫叶有去新区开分店的想法。
    何峰让这些传言变得更加现实，他在找人打听去江对岸拿地的办法。
    “爷叔，最新的消息，沈墨把银行里的资金全给动了……”
    顾修平赶到了洋房，同潘教授说了这个消息。
    潘教授的手颤抖了一下，差点没把香烟夹住。
    沈墨的资金最为雄厚，一个多亿，这么多钞票……他们吞起来会很吃力。
    “爷叔，我要上杠杆。”顾修平的资金最少，不上杠杆他根本吃不到多少肉，现在他搓着手，极为兴奋地说道：“爷叔，这么多的钞票，股价会破四十的。”
    原计划中，他们是要在四十块之前撤退，把沈墨和何峰的筹码焖在股市里托底，如果能依照目前的状况发展，正可以多赚一些。
    机会一定要抓住！顾修平想再回到去年的荣光，那个时候他还可以在沪海大声说话，可一年的时间造就了太多的百万富翁千万富翁，这些人开始抢占话语权，把他挤了出来。
    如果不是之前的交情还在，再加上他能联系到沈墨，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带着他都要两说。
    “怎么会忽然动用这么多的资金？”潘教授觉得事情有点反常，他眉头锁住，开始思索。
    如果只是何峰，他不会想太多；但沈墨可是曾经的沪海理科状元，这种人怎么会忽然动用这么大一笔资金？
    “爷叔，我想过了，沈墨之前在股市中只有电真空赚到了钞票，后来又在认购证上赚了一笔。眼光嘛，他是有的，但胆子嘛……我觉得他没有。资金越多，抗风险的能力就越强，我的理解是，他在求稳。”
    消息的传播不会太快，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红枫叶要去新区开分店的消息，只能先用目前的消息来推测。
    潘教授总觉得哪里不对，顾修平的说法不错，求稳嘛，能把股价稳住也是本事，但什么时候能抽出来就难说了。
    香烟燃尽，他闻到了过滤嘴烧焦的味道，很刺鼻。
    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潘教授的眉头依旧没有散开。
    一定有原因的，一定有他们还不知道的原因。
    顾修平说道：“爷叔，我觉得不用管那么多，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好了，这总错不了吧？”
    潘教授重新点了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原计划……资本市场瞬息万变，原计划未必行得通，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不要给别人做嫁衣。”
    “爷叔，您多虑了！沈墨动用那么多资金，可能会吸引到更多的散户进来，能让他自己少亏一点。”顾修平给自己也点了一支，颇有些自得：“爷叔，还是先想想事后怎么解释吧。”
    “我还要同他们解释？”潘教授的神色恢复到正常。
    “不是，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别人没分到……”
    “那也不用解释！市场嘛，就是这样，现在同他们讲了，我们就白忙活了。”
    “晓得了。”
    几天之后，他们得到了红枫叶想去开分店的消息，好似事情变得合理起来。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因为何峰真的在红枫叶请几个老法师吃饭，探讨在江对岸拿地的可能。
    打听这个事情的人不少，土地一旦转让，就要开始建大楼；设计，建造，装修等等都是要花钞票的，很多人惦记着分一杯羹。
    邹经理这几天走路带风，饱满的情绪写在脸上。
    对面长江饭店的王素芬很羡慕她，最近来找她打听这个事情的人蛮多。
    “哎，丽芳，真要过去呀？”
    “过去的呀！先把地方抢到，那边建了好多大楼，再过几年一定是另外一番景象，餐饮住宿的空白我不去填补谁去填补？”
    王素芬很想问她钞票从哪里来，但一想到年初认购证的事情，答案似乎也有了。
    “有人打听到我这里来了，想承接你的工程。”
    “哦呦，那么早的？地皮我还没有拿到的呀。”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先等等吧，让我们把地皮拿到手再说别的。”
    “地皮有什么难度呀？你们过去投资新区，阿哥又认识那么多人，我不信还能有什么阻碍。”
    “那也要等等呀，地皮是能拿到，能拿到多大的？大楼还没设计呢。哎，素芬，你们过不过去？那边蛮好的，小沈二叔也要过去开分店。”
    啊？沈墨二叔也要去开店？那个咖啡店竟然也要开分店了？
    王素芬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她想了又想，很遗憾地说道：“钞票不够呀……等几年看看去租个地方吧。”
    沈墨二叔的咖啡店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关键还是红枫叶的摊子，这真的是一大笔钱。
    邹经理的嘴巴闭得很牢，没说沈墨要入股的事情。
    她没说，但有些人能猜到。
    “听说了么？有人要对414下手，目标股价四十块。”
    “四十块？能到么？”
    “不晓得呀！但听说盘子很大，有机会的呀！”
    “你从哪来的消息？准不准？”
    “我只和你一个人讲，不要乱说，太多人知道就不灵了……”
    “有数的，有数的……”
    证券公司的营业点外面，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赵阿毛端着一碗小馄饨，美滋滋地吃着。
    小馄饨没有多少肉，好似只是用筷子蘸了一些就被面皮包裹。
    “太小气了……幸好汤的味道还可以……”
    赵阿毛很不满，一边摇头一边吃，只能用汤来安慰自己。
    耳边出来一个声音：“哎，上次的认购证晓得吧？人家震旦的大学生先算出来能赚钞票的，这次414也一样，人家有内幕消息，开盘价在二十五块八毛八……”

 第335章 抢占先机

    震旦的大学生？
    听到这个名号，赵阿毛天然就想到了沈墨，因为他的交际圈中只有沈墨是震旦大学的。
    开盘价二十五块八毛八？这是好算出来的？还内幕消息？
    赵阿毛摇头失笑，沈墨不会有这个能量，这个震旦的大学生不会是沈墨。
    果然，聊天中有人产生了同样的质疑：“哎，什么大学生啦？连开盘价都能算出来？”
    “可以的呀！人家可是沪海的高考状元！”
    “……”
    等等！高考状元？难道真的是沈墨？
    赵阿毛别的没记住，但沈墨的这个状元名号他可是记得牢牢的。
    算了一下时间，好像还没毕业吧？没毕业哪来的内部消息？
    赵阿毛更奇怪了，但他几乎可以锁定这个所谓的“震旦大学生”就是沈墨了。
    二十五块八毛八……他摇头失笑……你们都晓得的事情，能算什么秘密啦？
    没有人当回事，只是当个乐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414这支股票上市近在眼前。
    沈墨和吴教授请了假，请卢清和于虹帮忙上两天课，他去和何峰汇合了。
    股票市场瞬息万变，他要去证券公司盯着。
    一大早，他和何峰就进了证券公司。
    何峰名声在外，证券公司安排了专人对接，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带着几个人帮他们操作。
    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九点了。
    “阿哥，不要太紧张，不至于在第一天就会有状况的。”
    何峰把西装紧了一下，说道：“能不紧张么？我们两个加起来是多少钞票？这次还不晓得会怎么样。”
    隔墙有耳，更何况是面对证券公司的人，亏钞票的话不能乱讲，乱讲的话，下午就会出事情。
    时间慢慢往前，沈墨和何峰盯着电脑上的信息。
    集合竞价的时候，414的股价就开始上涨。
    “阿弟，怎么办？”
    “跟上！”沈墨说道：“阿哥，我先来吧。”
    何峰说道：“一起！”
    沈墨等着价格往上涨，二十五块八毛八……
    另外一处地方，潘教授和顾修平也在盯盘，414的股价在慢慢上涨，一直涨到了二十五块。
    “有没有大单或者超大单进来？”
    “还没有……等等，有了……五十万股的单子。”
    潘教授手心冒汗，一开始就被沈墨搞了一波。先手一定要把握住，否则那群散户不会进来的。
    “爷叔，要不要撤销一些单子？”顾修平紧张地问道。
    价格是潘教授喊出来的，如果做不到，他们的杠杆就白上了；先手很重要，能多抢一些，就能多赚一些。
    沈墨直接上了五十万股，何峰立刻跟了个小单，价格直接冲破二十七块。
    两个人盯着屏幕，手心同样冒汗。
    几个操作员心里直抽抽，这种外行进到股市里，高举高打，很容易就被套住的。
    幸好是新股，还有点容错空间给你们；但你们真能这么莽撞啊？做T啊！你们不会连差价都不会做，就直接莽进来了吧？
    证券公司的高层中有人知道二十五块八毛八的传言，他们紧紧地盯着价格，想看看价格是不是会回落。
    “有没有大单超大单？”沈墨也在问同样的话。
    几个操作员盯着电脑，回道：“有几个，但没有你们的大，最大的在五万股，零零散散。”
    在最后时刻，潘教授叹了口气，撤了几个大单，让价格回落，又赶快做了几次微调，把价格稳住。
    “他们到底懂不懂？”潘教授很郁闷地说道：“五十万的超级大单，这种单子都敢直接挂上来的？”
    “不懂不是更好？他们要是知道做T，我们怎么把他们给堵在里面？”
    说话的时候，顾修平眼睛并不肯离开屏幕，下面是抢滩登陆的时间。
    二十五块八毛八，沈墨让他们守住了开盘价。
    九点半一到，立刻涌入大量的单子；沈墨就像一个莽汉，什么做T统统不管，只管抢先手。
    “何先生，沈先生，有大量的单子进来。”
    沈墨和何峰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对方势头强劲，看来是上了杠杆。
    把资金投进去三千万之后，沈墨开始低买高卖。
    各营业点外，散户们在疯狂跟进；新股，只要能进就有的赚！我不多赚，少赚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抢到了抢到了，二十八块！”
    “挂出去呀！”
    “挂了呀，挂到是三十块！”
    T+0的机制下，换手率高居不下；因为潘教授和顾修平上了杠杆，在疯狂吃进，价格还在涨。
    “爷叔，看起来真的有机会到四十块！”顾修平紧紧盯着屏幕：“有人在跟着一起推高。”
    “卖出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太贪了。四十块……不可能真的到四十块的。”
    潘教授小心谨慎，一旦到了四十块，谁能先走掉就不一定了。
    沈墨有没有上杠杆他不晓得，但他是真的上了，他要先于沈墨走掉。
    第一天，大家的吃相都还算好看，只是推高，没有往外出，收盘的时候，价格摇摇晃晃，站上了三十块。
    沈墨同何峰一起回了红枫叶吃饭，今天一天，他们在股市里的涨幅超过18%，但在没有变现之前，这些都只是屏幕上的数字而已。
    晚饭没有吃太油腻的，只是要了泡饭和萝卜干，连腐乳都没有加。
    花园路的其他地方，有人在庆祝今天的收益了。
    沈墨捧着碗，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一阵虚脱的感觉袭来。
    “阿哥，我们还有资金没有进去，所以今晚还能睡个安稳觉。”
    “明天……什么时候开始？”何峰在想着如何同潘教授还有顾修平翻脸了。
    沈墨说道：“明天早上，我先打个电话出去。”
    “打给谁？”
    “一个打桩模子，他人脉广，消息灵通。散户们赚点钞票不容易，总不好被堵在414上面。”
    今天着实让赵阿毛惊着了，开盘价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二十五块八毛八！
    他进到里面，连做了几把差价，赚得心满意足，想着明天再来几次。
    收盘之后，很多股民聚在一起聊天，他们觉得股市的春天要来了。
    “跌了那么久，该涨回来了！我看行情就要从414开始！”
    “对的！我要加大投入，争取明朝多赚一些！”

 第336章 让出几分钟

    “今朝好险，差点开盘价没把握住。”
    洋房的餐厅里，顾修平在和潘教授吃晚饭；晚饭很简单，不过一碗米饭，几样小菜。
    随着年纪的增长，顾修平和潘教授两个人对简单的饮食愈发喜爱。
    “没想到他们能冲得那么猛。”潘教授夹了一块萝卜干，慢慢咀嚼，对滋味很满意。
    “爷叔，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今天早上冲得那么猛，要同他们讲一下的。”
    “讲什么？是我们讲开盘价在二十五块八毛八，人家那是试探我们的实力。再说了，打电话过去人家就能承认了？承认了我们又能怎么样？”
    事情过去了，又被把握住了，潘教授就不想再多费口水；明年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小顾，出去不要乱讲，明天听我的安排。”
    “有数的，爷叔。”顾修平夹了一点点腐乳，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
    现在，估计沈墨和何峰也在吃饭吧？这两个年轻人是不是要庆祝一番？消息被传出去了，可能有部分散大户也在庆祝吧？
    赵阿毛在庆祝，他没有去大饭店，只是要了几个小菜，一瓶黄酒；黄酒加了姜丝，再烫好，热热地喝了，足以抚平今天股市给他内心带来的褶皱。
    照着这种进度，可能两天之内就会升到四十块；但他不能等到四十块，三十多块的时候就要走。
    内幕消息……准么……
    他既煎熬又兴奋，必须要用黄酒压住躁动的神经，才能睡个安稳觉。
    沈墨回到学校，先去南门看了二叔他们。
    “航航呢？”
    “被小卢带走了。晚饭吃了吧？”许月芳在擦桌子，趁着这会儿有空，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
    “吃了。哎，阿婶，二叔和你讲开分店的事情了没有？”
    “讲了！”沈川给一个学生端了咖啡，回来说道：“能不讲么？你二婶很上心的。”
    “门面房可能不会太好买，先打听着吧。”新区那边还在建设中，时间还有。
    许月芳把抹布收好，问道：“小墨，你请了两天的假？做什么去了？”
    “哦，去赚些钞票。风险太大，不敢带你们。”
    许月芳说道：“你可千万留一些在手里，不要全投进去了。”
    “有数的。我回宿舍了，看看航航在做什么。”
    “如果有什么东西吃，你让他少吃一点。臭小子快养成吃夜食的习惯了。”
    许月芳不想让儿子长成冯苍那样，要控制。
    初冬颇冷，沈墨把外面的风衣紧了紧，往宿舍去了。
    宿舍的二楼，很热闹的一小块区域。
    一个蜂窝煤炉子周围坐了好几个人，还有其他的单身代课老师来一起烤东西。
    小沈航手里抓着一个玉米，听其他人讲故事。
    沈墨在楼下挥挥手，几个人看到了他，朝他挥手；小沈航兴奋地抓着栏杆，努力想把脑袋伸出来，但栏杆之间的缝隙太小，他的脑袋过不来。
    “阿哥，快来吃玉米！”
    沈墨到了楼上，小家伙立刻给他抓了一个；玉米是半根半根的，因为晚饭后没有人能吃完一整根。
    “今朝怎么样？”卢清帮沈墨倒了一杯水，关心地问道。
    “今朝还好，关键在明朝。”沈墨喝了一口热水，烫烫的，一小口就让身体闭合的毛孔有张开的欲望。
    关键在明朝？卢清感觉明天应该会很凶险，她担心地问道：“明朝……”
    “放心，有何峰阿哥在。”
    何峰今晚没有留下来，让邹经理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何峰不敢留下来，就邹经理那水磨工夫，能把他的话都给磨出来；一个晚上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情，他要把嘴巴闭牢。
    今天晚上他没有睡好，在别人都在想明天要怎么赚钞票的时候，他想的是怎么和潘教授他们翻脸。
    明天……等砸盘之后要立刻打电话给潘教授他们，掌握先手的话语权！
    事情注定不会愉快，他也没想着愉快；实际上，他的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酝酿了。
    明天如果跑得快的话，还可以给丽芳多出一些钞票；你等我明天去红枫叶，看你表演变脸的绝活。
    今晚，注定是许多人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压制住心里的躁动，和卢清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就赶快去同何峰汇合。
    两个人直接去了证券公司，等待开盘。
    “阿哥，大哥大带了吧？”
    “带了，你要打电话？”
    “等下要打。”
    何峰问道：“你要等到什么价位？”
    “三十四块吧。”沈墨报了一个数字。
    沈墨记得414的价格最高应该在三十五块多，一块多的容错空间会很安全；他相信在自己还有一笔没有动用的资金前提下，这次的价格应该可以更高一些，但他不会去等了。
    而且三十四块多的价格，可以保证潘教授和顾修平的大部分资金都进来。
    何峰点点头，三十四块可以了，两个人应该能赚一些。
    证券公司的一个年轻姑娘端着两个瓷杯过来：“两位先生，请用茶。”
    她笑得很甜，只是沈墨和何峰都没有心思看她的笑，只是道了谢。
    各处营业点外，许多散户在讨论今天可能的行情；赵阿毛抓着粢饭，慢悠悠地吃着。
    遇到熟人，他会热情地打招呼：“阿哥，发财！今朝一定会发财！”
    “借你吉言了！”
    “什么叫吉言啦？我很诚实的好吧？我讲的都是实话呀！”
    九点一到，周围的散户都往营业点去，他们紧紧盯着大屏幕，期待上面的红色数字。
    赵阿毛紧张地盯着414这支股票，开盘之前，414就变成了红色，让他心里长出一口气；今朝还是个好日子。
    价格在波折中往上走，但始终还是红色，这是令人心安又兴奋的颜色。
    “阿哥，我出去一下。”
    看着价格到了三十二块九，沈墨要打电话出去了。
    “要先往外打电话么？”何峰压低声音问道。
    “阿哥，散户的反应时间慢，要团结他们，我们要少几分钟的时间。”
    沈墨想了又想，没有用何峰的大哥大，他到了外面的小商店，用固话打给赵阿毛。

 第337章 跑得快

    传呼机响起，赵阿毛的心里就很不爽。
    这种时候，谁找我啊？
    一个陌生的号码，还好是市内的。
    赵阿毛看了一眼营业点的大屏幕，很是不舍地摇了摇头，出来打电话。
    沈墨站在商店旁，等着电话响。
    五分钟不到，电话就来了，沈墨抓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喂，哪位？我是赵阿毛啊……”
    “我是沈墨。”
    “阿哥！好久不找我了，发财发财！”赵阿毛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他随即问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阿哥，我听说震旦的大学生，市高考状元算出来414的行情了，是不是你啦？”
    “你都听说了，这个事情还能保真么？我找你就是这个事情。你如果手上有414，抓紧抛掉，这个消息不保真。时间有限，我挂掉了。”
    沈墨没有同赵阿毛多说，直接挂掉了电话。
    营业点外面，赵阿毛几乎要傻眼；到不了四十块了？现在是多少？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到三十三块吧？
    可以了可以了，平常大家怎么讲？少亏就是赚！今朝还能赚，还能全身而退，可以了！
    还好，以前的交情还能起作用。
    赵阿毛冲进营业点，分开人群，大声朝里面的工作人员喊道：“414，价格三十三块三，全抛了！”
    一群散户莫名其妙，但赵阿毛是之前有名的打桩模子，认识他的人不少。
    看到他抛了，很多人围过来打听：“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觉得要到头了，不敢再持有了。”
    这个家伙刚刚是不是出去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不管了，先抛掉！如果可以的话，再买回来就是了，全当做T了。
    沈墨从外面回来，到了何峰身旁，说道：“阿哥，消息果然泄露了，之前的打桩模子都晓得价格会到四十块了。”
    “那我们就……抛掉？”
    价格还在涨，何峰想着要不要多等一下，涨个几分钱也是大钱。
    “不等了！”沈墨同工作人员说道：“抛掉！价格先定在三十四块整。”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沈先生，这样价格会下跌很快的。”
    “不管了，抛掉！再不抛掉，我们就走不掉了。我同你讲，不用小心谨慎，一切以走掉为主。”
    “晓得了。”
    另外一处，潘教授和顾修平在计算今天股价能涨到多少。
    “爷叔，三十三块多了；后台的大单和超大单还没有出现，沈墨的资金没有完全进去，今朝说不定就能到四十块。”
    “再等等，还有很大的空间。”
    散户们还在疯狂涌入，价格在一路狂奔。
    但沈墨已经在出货了，价格在三十四块的时候停止了，并且稍微往下掉了一点。
    潘教授没有太在意，拉升的时候也不能一直上升，价格在某个地方反复是很正常的。
    大单和超大单一直没有出现，但像散大户的那种单子出现了好几个。
    价格忽然掉到了三十二块，这个信号很危险，潘教授和顾修平立刻开始紧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
    “卖单开始变多……等等，爷叔，有个超大单在出货。”
    “价格多少？”
    “三十二块整。”
    “爷叔，怎么办？”顾修平不敢给建议，只能问潘教授。
    潘教授还没说话，大哥大响了。
    “喂，爷叔，怎么回事？”电话是何峰打来的，口气很不好：“刚刚有打桩模子来询问小沈，是不是他算出来价格能到四十块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怎么泄露出去的？潘教授和顾修平可太知道了，但他们不会认：“怎么泄露出去的？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是不是出去乱讲了？”
    “爷叔，我们相信你们，小沈更是舍弃了银行的利息来跟这一波行情，你们就这么算计我们？这件事情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给你们说法？”
    何峰冷笑道：“你不给？好，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他迟迟不肯挂断电话，为的就是打乱潘教授的部署；沈墨在盯着工作人员出货，疯狂把价格往下压；在打电话的功夫，价格跌破三十块。
    电话那头，顾修平受不了了：“爷叔，价格跌破三十了。”
    再往下，他们这一波的利润就要全吐出来了。
    潘教授立刻挂掉了电话，没有半句结束语。
    “后面的大单和超大单拉出来我看一眼。”看一眼，看一眼也要算时间。
    另外一头，何峰冷笑一声，把大哥大放好，问道：“小沈，怎么样？”
    “可以赚一点点。”沈墨回道，又同工作人员说道：“继续出货。”
    营业点，很多散户开始跟着抛，还有人出去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提醒他们出货。
    抛售的价格被反复修改，414跌破了二十五块八毛八的发行价。
    “何先生，沈先生，股票出完了。”工作人员放下耳机，同两个人说道：“赚的不是很多……何先生赚了一百三十万，沈先生赚了二百二十万。”
    “可以了。”沈墨挺满意的。
    何峰也挺满意，他和沈墨之前是预备亏钱也要把潘教授和顾修平给焖在股市里的；他的资金远少于沈墨，沈墨还让他先出掉，很可以了。
    “阿弟，潘教授他们……能不能被焖在里面？”
    “十有八九吧。我们跑出来，还拉了一部分的散户，总要有人留在里面。”
    沈墨不晓得他们上了多少杠杆，但在快速出货的情况下，留给他们的容错空间并不大。
    现在的潘教授和顾修平已经傻了，他们没有被焖在里面，他们被强制平仓，手里的筹码消失，还倒欠券商几十万。
    紧张出货的时候，顾修平还抱有一丝丝幻想，只是沈墨已经抱有亏钱的决心了，把他的幻想给掐灭在烟灰缸里。
    “被打穿了……立正了……”
    潘教授的傲气也没有了，他盯着电脑的屏幕，一直不肯说话。
    行情是他们制造的，但走向并没有按照想象中的来……是哪里出了差错？沈墨和何峰是怎么晓得消息走漏的？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年纪大了，之后再也无法踏进大户室，当务之急是偿还债务……
    中午的太阳很好，但毕竟是冬天，潘教授和顾修平都感受不到温暖。
    沈墨可以，他和何峰出了证券公司。
    “阿弟，回去喝一杯？”
    “不，我要去趟商场。”
    何峰笑道：“给小卢买东西？阿哥同你讲，款式什么的都不重要，因为不管你怎么挑，女人都会觉得你没眼光！”
    “不是，我要去买个变形金刚，给顾先生的小儿子送去。”

 第338章 一眼锁定

    何峰愣了三秒，随即大笑。
    “阿弟，你可以的！阿哥我还想着翻脸的事情。”
    “阿哥，不冲突的呀。我先过去送礼物，你后面和他们翻脸。”
    何峰和沈墨一起，给几个工作人员包了个大红包，表示了感谢，又一起出来。
    他点了一支香烟，没有着急上车；沈墨找他要了大哥大，问道：“阿哥，顾先生的女儿，你能联系到的吧？”
    “可以的呀！你找她做什么？”何峰露出奇怪的表情，他觉得他懂了，但又觉得不太懂；这家伙不是要出国了么？还惦记人家女儿呢？
    “顾小姐应该还不晓得今朝的事情，我要带她一起去给她阿弟送礼物。”
    何峰脑子里转了十八个弯，这个做法……很不错。
    “还得是你！”何峰喷了一口烟：“换成我，只会想着把他们丢进江里面学潜水。”
    他要到顾芷单位的号码，拨了过去。
    顾芷毕业之后，分配去了广播电视台，做外文节目工作。
    “哎，顾芷，有你的电话！”
    顾芷高高兴兴地过来接电话，以为是老爸在股市里赚到了钞票，要给她送礼物。
    “喂？”
    “顾师姐么？我是沈墨呀。”沈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愉快，但顾芷并不晓得这件事。
    “哦哟，是你呀！找我什么事情？”
    “下午有没有时间，想约你去乡下，给一个小朋友送礼物。”
    顾芷的心在狂跳，沈墨？这个家伙的身家足够多的！约我？去不去？
    “好呀。”大脑还在犹豫，嘴巴却先答应了，顾芷的脸上一阵发热，她摸了摸，让手给脸降了一点温。
    “那我等下去接你？一起吃午饭？”
    “可以的呀。”顾芷的声音很甜。
    “那等会见。”
    沈墨挂掉电话，对何峰说道：“顾师姐好像什么都不晓得。”
    何峰喷了一口烟，接过大哥大，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无辜？”
    沈墨摇摇头，指了指何峰，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总不能我们两个是活该的吧？”
    何峰大笑：“阿弟，我发现我们两个越来越对脾气了。是啊，不能总是别人出招，我们却要束手束脚。今晚，阿哥就去找他们要说法！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真的会把他们扔黄浦江的。”
    他把烟屁股丢下，说道：“走，阿哥先带你去商场。”
    “不用了，我打车去。阿哥你先休息，我可是还有顾师姐一起吃午饭的。”
    “你别忘了给小卢买点东西，否则我要找她告密了。”何峰调笑了沈墨一句，上车先离开。
    沈墨叫了出租车，去了商场，挑着最漂亮的变形金刚买了一个，花了一百多块。
    售货员一直在笑：“哦哟，家里的小阿弟还是侄子外甥？要开心到跳起来了。”
    沈墨回道：“再好的玩具，也只能让他高兴一个下午。”可能也就是今天下午，晚上顾芷回去之后，顾家的所有人就都高兴不起来了。
    “哪能！”售货员根本不信，这个东西很好的，小朋友拿出去玩，讲话的声音都要大三分。
    “真的有可能。”沈墨拿着东西出来，去了顾芷的单位。
    趁着还有点时间，顾芷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把自己又给微微整理了一番，让头发更自然，衣服更得体。
    “哦哟，做什么呀？下午不是说要请假？怎么还没出发？”一个阿姐进来，看到顾芷还在捯饬，开始调笑她。
    “哪有！洗个手马上就走了呀。”
    “男朋友？”
    “不是啦！”顾芷心道，如果真的是沈墨好像也不错；这种理工男相对没那么多事情，讲道理的时候充满了逻辑，偏偏她的诡辩又很拿手，一拿捏一个准。
    她把衣服又整理了一下，踩着小皮鞋到了单位门口。
    出租车不时驶过，她总觉得下一辆车就是沈墨。
    果然，没有多久，沈墨到了。
    “师姐！”沈墨下了车，热情地招呼：“去吃西餐好不好？”
    “好的呀。”顾芷觉得蛮好，沈墨今天的穿搭非常有格调，一眼看上去，可以用“年轻有为”来形容；只是手里拿着的那个大号的变形金刚太……嗯，太不协调了吧。
    她上了出租车，好奇问道：“乡下的一个小朋友？你资助的？”
    “不是，以前见过一次，觉得他很可爱，今朝无事，忽然想去看看他。”
    “那为什么要带我？”顾芷歪着头，给了沈墨一个笑。
    沈墨摇摇头：“我不晓得，只是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师姐。”
    顾芷无语，这种理科男有的时候也是蛮无趣的，不晓得卢清怎么受得了……也对，卢清同样是理工女。
    到了西餐店，沈墨把玩具小心放好，生怕哪里被撞到。
    顾芷蛮好奇的，什么样的小朋友能让沈墨这么上心？
    “你阿弟有没有这个？”
    “有的！之前冯苍帮他买过。我不敢给买了，再买一个阿婶要骂我的。”
    冯苍啊……顾芷想了一下这个小胖子，暗自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胖了些……
    吃完牛排，沈墨并不着急，而是同顾芷又逛了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打车往乡下去。
    看着车子行进的方向，顾芷心道，你还真去乡下啊？不应该去南门么？
    沈墨脑子里回忆着何峰给他的描述，眼睛不停地往前扫描。
    “对的对的，再往前，再往前，门前两棵银杏树，对的对的，白墙的那个小院子。”
    小院子很扎眼，因为其余人家的墙壁虽然刷了白，但多少有些脏；只有这个院子的白墙最整洁。
    车子停稳，沈墨说道：“师傅，稍微等我们一会好吧？”
    “可以的！”师傅很高兴，这一趟跑得够远，还是来回，他耐心很好。
    沈墨和顾芷下了车，看了一下时间，小朋友应该要放学了。
    这辆车进了村子，就有人围观。
    乡下很少见到车子，只有去镇上才有机会见到，每来一辆，都会天然吸引人。
    “是谁家来的客人？”
    “看看就晓得了，怎么还不去找人？”
    “还要找什么人啦？看看停哪里就晓得了！”
    一群小孩出现在村头，打打闹闹，很是欢乐。
    顾芷一眼就挑出来了一个小朋友，她的感觉很奇妙，她也很奇怪，怎么能一眼就锁定呢？

 第339章 准备清账

    一群小孩回来之后，先约好回家放东西，再出来玩，一个个的小短腿跑得飞快。
    沈墨感慨道：“真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师姐，走吧。”
    顾芷跟着他，一起去叩了门。
    “哪位？”里面传来了好听的女声，随即门被打开。
    看到衣着光鲜的两个人，女人明显愣了，这不是想象中的场景……等等！男的很面生，但这个女的……
    女人的眼睛瞪圆，这不是顾芷么……
    顾芷不认识她，她是认识顾芷的，怎么今朝找上门来了？
    “你们，找谁？”女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声音平缓地问道，但顾芷还是听出了一丝丝慌乱。
    她觉得正常，换成谁都要问一句的。
    “你好，我们是震旦大学的学生，我叫沈墨，她叫顾芷。之前看到过你家孩子，觉得很可爱，刚好今朝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变形金刚，就给小朋友送一个。”
    自报家门很重要，沈墨需要她把消息传给顾修平。
    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满脸的惊喜：“送给我的？”
    “对的。以后要好好学习哟。”
    “嗯！”
    小家伙刚要伸手去接，女人便低声斥道：“不许要！”
    沈墨笑道：“嬢嬢，让阿弟收下吧，阿弟收下我们就回去了。”
    顾芷还在盯着小男孩看，她总觉得她应该见过这个小家伙。
    听到沈墨叫人家嬢嬢，她感觉到很好笑；理工男啊理工男，你就不会叫人家阿姐？人家那么年轻，非要叫嬢嬢？
    “让阿弟收下吧。”顾芷开口了，她可不肯让小家伙叫她嬢嬢。
    听到她的话，女人方寸大乱；能收么？既然顾芷都来了，收不收的……
    她稳住心神，对儿子说道：“那快谢谢阿哥阿姐。”
    小家伙高兴地抱住变形金刚，大声喊道：“谢谢阿哥，谢谢阿姐！”
    顾芷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笑道：“以后要好好学习。”
    “嗯！”
    沈墨又看了一下时间，说道：“嬢嬢，我们先回去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吃个饭再走吧。”女人邀请道。
    “不了，出租车的师傅还在等我们。”
    女人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的师傅正靠着车抽烟，看到她望过来，还笑着挥手，算是打招呼。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再见。”
    沈墨和顾芷回去乘车，出租车的师傅赶快把烟屁股丢掉，问道：“回去？”
    “回去。”
    顾芷的感觉很奇妙：“沈墨，我有些相信你的话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是一眼认出来了那个小男孩。”
    “对吧。”
    “嗯。”顾芷点点头，还在想那个小男孩。
    在他们两个上了出租车，驶离村子之后，女人立刻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准备去镇上打电话；村部有电话，但她不打算借。
    “姆妈，你去哪里？”
    “哦，妈妈去买点好吃的回来，你小心点玩，不要把玩具弄坏了。”
    “嗯。”小家伙开心地拆封，摆弄着新玩具；真好啊，真好啊！
    女人脚底生风，自行车蹬得飞快，一路疾驰到了镇上，找了一个有电话的店铺。
    “你好，打个电话。”
    “用吧。”
    女人抓起电话，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连打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那头是顾修平疲惫的声音。
    “怎么了？”
    “修平，囡囡找上门来了！”
    “哪个囡囡？”顾修平的心情很糟糕，下午的时候证券公司的负责人找他们追债，他和潘教授开始算还有哪些东西可以变卖。
    人走茶凉，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上午还能陪着他们说笑的负责人，在下午的时候换了一副嘴脸。
    顾修平和潘教授认为消息散布得太快，被何峰抓住了把柄；沈墨？毕竟还没有走出学校，他的关系网没那么强。
    下午的时候，何峰还打电话过来要说法，让他们抽时间去找他一下。
    两个人正心烦意乱的时候，女人的电话进来了。
    “还有哪个囡囡？顾芷呀！对了，还有一个男的，叫什么沈墨……”
    顾修平的脑子轰轰乱响，沈墨？这比顾芷发现更让他心惊肉跳。
    “他们讲什么了？”
    “给儿子送了个变形金刚，叮嘱儿子要好好学习，就走了，饭也没有吃。”
    “囡囡没有和你吵闹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事的。”
    嘴上说着没事，顾修平的心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实际上他已经被击溃了，只是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电话挂掉，顾修平几乎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潘教授拍了拍他：“修平，我们只是赔了钞票，还可以东山再起！”
    大颗的眼泪从顾修平的眼睛里流出，他摇着头说道：“爷叔，没机会了……”
    “哪能这样讲！爷叔我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爷叔，我儿子被何峰找到了……”
    “你儿子？你不是只有顾芷么？”潘教授也奇怪了。
    “我在乡下还有个家……儿子还在上幼儿园；今朝下午，沈墨带着囡囡去给他送了玩具。”
    潘教授的脑子也不好了，何峰是什么时候晓得的？
    这是警告，来自何峰的警告。
    潘教授不晓得他有什么把柄在何峰手里，但何峰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不要把他当善人。
    “你先回家看看吧。”潘教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顾修平的家事，只是不晓得顾修平往后还能不能过安稳日子。
    家宅不宁，以后不要想东山再起了。
    顾修平抓起大哥大，同潘教授道别，失魂落魄地出了门。
    顾修平离开之后，潘教授也不愿再掩饰内心的疲惫。
    他长叹一口气，点了一支香烟，只吸了一口，便夹在手中，半躺在沙发上，双眼望着房顶，盯着上面的吊灯看。
    这吊灯……上面是不是落了灰？嗯，要让家里的阿姨清理一下。
    “潘教授，香烟不好这么抽的。”
    阿姨进来，先嘟囔了一句，开始用抹布擦桌椅。
    “做完今年，年后就不用做了。”潘教授嘴里蹦出一句话，把阿姨给吓坏了。
    “潘教授，我不是要管着您，我是说，香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的呀。”
    “我晓得！”潘教授转过脑袋，给了她一个笑容：“我还分不清好赖话？”

 第340章 震慑

    潘教授家大业大，虽然还倒欠了券商几十万，但凑一凑，再变卖些产业还是能还上的。
    他还是大学的教授，待遇摆在那里，之后的生活不会有问题——只是阿姨不能再请了，以后要自家人动手。
    之前在学校里，他看其他的老师和职工带有极大的优越感，但现在这种优越感被剥离。
    他把香烟放到嘴边，又抽了一口，没有之前香醇的味道了。
    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输了。
    晚饭没有吃，潘教授在复盘这次的操作，他想不明白，占尽先手的他为何会输？
    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是消息散播得太快？
    而且白天看414的行情中，沈墨同何峰在最后出货的时候竟然不肯做T，丝毫维稳的想法都没有。
    散户……见机不妙跟着一起往外逃……
    那到底是谁接手了？是谁趴在地板上伏击我的？
    家里人过来喊他去吃饭，他摇摇头，说道：“给我留点剩饭就好，待会饿了，我自己弄点泡饭。”
    家中气氛压抑，没有人敢再来打扰他，留着他在沙发上慢慢地抽烟思索。
    顾家的气氛更诡异，顾修平到家里之后，先问了一句：“囡囡回来了没有？”
    “老爸，我回来了！”顾芷从房间出来，晚上她没有和沈墨一起吃饭，但却在幻想周末出去玩。
    她有沈墨的呼机号码，可以约。
    顾修平的脸色很不好，往常的慈父模样不见，隐隐有几分狰狞在里面。
    “是你带着沈墨去的还是沈墨带着你去的？”
    “去哪里？你怎么晓得我和沈墨出去了？”顾芷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修平喝道：“我问你，谁让你过去的！”
    “老爸，你怎么了？”顾芷并不害怕，她站得直直的，和顾修平针尖对麦芒。
    顾修平把能看到的东西都给砸了，指着顾芷说道：“以后不许去见沈墨！你晓不晓得，我们家都被那个小册老给毁了！”
    毁了？什么就毁了？这不是好好么？
    “我偏要去见他！”
    顾修平伸手给了女儿一巴掌，顾芷的脸上立刻出现了鲜红的手指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修平，这个男人怎么变得这么陌生。
    打完顾芷，顾修平看着自己的手，他哈哈大笑，状若疯癫，笑着笑着却又无力地跪下，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哀嚎。
    顾芷的母亲过来了，她拉住顾芷，轻声问道：“囡囡，你们下午去做了什么？”
    “去乡下给一个小孩送了个变形金刚。”
    “哪里？”
    顾芷说了地址，女人听完之后，先叹了口气，又轻声说道：“以后……他……是你阿弟。”
    “啊？”顾芷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怎么一家人都知道？
    顾修平和沈墨，他们谁的演技好？
    顾芷觉得两个人的演技都很好，都能瞒得住她。
    潘教授和顾修平的家里愁云惨淡，但其他的地方就不是这个场景了。
    他们的事情传得很快，其他的大户在第一时间就听说了。
    “我还想说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原来是要赔钞票的……嗯，不错，还算他们有良心。”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我想他们以后不会东山再起了。”
    “何峰他们赚了多少？”
    “很少，同损失的银行利息相比，他们是亏的。”
    “但至少没有继续亏，不是么？”
    几个大户凑在一起聊着天，复盘着414的行情。
    在这一次“击鼓传花-跑得快”的游戏中，何峰和沈墨笑到了最后。
    他们越复盘越心惊，何峰和沈墨好似一开始就看穿了潘教授和顾修平的想法，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按死这两个人；即便是外行，在证券公司里面现场操作，也当知道维持股价稳定的重要性，但这两个人的单子都是大单超大单，没有丝毫的顾忌。
    说他们傻……如果只有何峰的话，他们可以用莽，但沈墨可是震旦大学的学生，又是高考理科状元，之前还有炒股的经验，他不会这么莽。
    “谁赚了？”
    “一些散户赚到了，一些散户亏到了；但总体来说，还是散户赚，特别是一些散大户。”
    “高！”
    没有散户的踩踏，何峰和沈墨根本按不死这两个人。
    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说道：“最新的消息！沈墨带着顾芷，给顾修平的小儿子送了个变形金刚。”
    “这就更合理了。”
    顾修平还有个小儿子？这种事情他们事先不晓得，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何峰和沈墨把这个人给挖出来了。
    “潘教授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听说，但听说何峰约了他们两个明天晚上红枫叶见面，要说法。”
    何峰没有赚到之前讲好的钞票，他开始展现自己的另外一面，让沪海的这些有钱人拎拎清爽，不是什么人的主意都能打的。
    何峰手里没有潘教授的把柄？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一定是他们都不晓得的事情。
    一群人抽着香烟，开始想各自的把柄；之后对上这种人，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但这个时候，何峰正在红枫叶的包厢里叫苦；他端着饭碗，一脸委屈。
    “哎，丽芳，丽芳！我好歹是红枫叶的老板吧？今天下午还给你送了个大金镯子！其他的钞票我也交给你了好吧？我连在包厢里吃碗饭都不可以了？”
    邹经理手上戴着一只新的金镯子，很粗。
    她脸上挂着笑，嘴上却不客气：“你要不是老板我还不好意思赶你出去嘞！快快快，有客人要来吃饭呀！你不给挪地方，我去赶别的客人呀？真的是……想吃好菜去后厨门口蹲着，让老吴给你从锅里面拨一点出来……”
    何峰端起碗，佯装生气：“我找老吴去了！”出了包厢，他又回头说道：“挑个时间，约小沈吃个饭！他说了，真的要给你投钞票的，你先算算要给他占多少股。”
    邹经理惊喜道：“真的呀？那我要准备准备了！放心，招待小沈的时候让你留在包厢。”

 第341章 准备投钱

    在回学校之前，沈墨去了趟商场，参照何峰的经验，给卢清买了一个金镯子。
    他感觉造型不错，而且重量也好，有五十多克，戴在手上有沉甸甸的安心感。
    哼着小曲儿上了车，慢慢往回赶。
    售票员一眼就认出了他：“哦呦，小沈，今朝心情蛮好的呀。”
    “是的呀阿姐，马上新年了，元旦了。”
    “元旦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有的呀！阿姐，我要出卷子了。”
    “好为人师，对不啦？”售票员打趣道。
    “对的！”沈墨心道，这可是给大学生出卷子，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人生嘛，不就是要多几种体验么？
    回到学校，沈墨站在楼下往上看，卢清和于虹在烧菜，味道很好，香气从楼上溢出到下面，沿着道路流淌。
    “Oi，我来回来了！”沈墨喊了一嗓子，让楼上的人看到他。
    卢清转身，看到了他，说道：“别着急上来，去看看航航来了没有，来的话给带过来吃饭。”
    “嗯。”沈墨心道，我应该先去南门的。
    他溜溜达达地往南门去，路上遇到好几个学生同他打招呼。
    到了店里，更是热闹了好几分。
    “二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月芳笑道：“你二叔呀，要送出去好多咖啡了。”
    几个师弟师妹兴冲冲地说道：“师兄，你看！”
    托福的成绩出来了，这些人考得非常好，甚至有人考到了640多分，沈川要践诺，连人家对象的那一份都给包了。
    照相馆的老板也蹭了一杯，过来现场拍照片。
    沈川对那几个亮成绩的同学说道：“照片封塑，给你们一份，底片就不给你们了，毕竟成绩单二叔不能拿着。”
    “没问题！”
    沈川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说道：“后面常来，二叔给你们介绍赚钞票的事情做。”
    “二叔，你可真是我们的亲二叔！”
    一群人闹哄哄的，小沈航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开心地撞撞这个，撞撞那个，惦记着让照相馆的老板给他也拍一张。
    “二叔，我带着航航去吃饭。”沈墨把他给拽了出来，小家伙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
    牵着沈墨的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小家伙一边回头一边问道：“阿哥，今朝烧了什么菜？”
    “你猜？”沈墨也不知道，他也在猜，刚刚的香味不错，闻起来好像是红烧排骨？还是红烧肉？味道不全是肉，好像有点骨香。
    小家伙的脑子开始集中在这个上面，一路猜着到了楼上。
    “哇，是排骨！”
    排骨很好吃，遗憾的是长度不够。
    于虹说道：“我们炖了一个下午，感觉要脱骨了。”
    “哎，冯苍没过来？”
    “他？他算着时间过来。生怕耽误了看书的时间。”
    研究生考试也快到了，冯苍不敢大意；但他没有在后悔的，大学就要这么过，像沈墨、卢清还有于虹，他们过得太累了。
    算了一下时间，菜应该烧好了；他把书合上，飞快地跑去沈墨的宿舍。
    他跑得快吃得快，留下一堆骨头又跑走看书去了。
    沈墨吃得很慢，这两天太累，他要好好放松一会儿。
    排骨里有些脆骨，因为被炖得太久，咬起来更加轻松。
    他端着饭碗，又夹了一个百叶结。
    卢清吃完饭了，她坐在旁边听广播。
    “过几天会有冬笋，我们做个腌笃鲜吧。”
    小沈航立刻放下筷子，拍着手说道：“好呀好呀。”
    拍完手之后，继续埋头干饭；他都不晓得腌笃鲜是个什么。
    即便是陪着沈墨吃，他也终于吃不下了，只好放下碗筷揉肚子。
    沈墨放下筷子，给二叔二婶装了排骨和米饭，说道：“我回来再吃。”
    “你怎么那么饿？”卢清很意外，看了看宿舍，准备给沈墨加个煎蛋。
    到了店外，沈墨手一松，小沈航就跑不见了。
    把饭给二叔二婶放下，沈墨又回去继续吃饭。
    于虹也消失了，卢清说她准备出试卷了。
    “我也要出卷子了。”
    “一起一起！不是有往年的题目么？参考一下。”
    “哦呦，你说参考！”卢清笑着打趣道，沈墨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她。
    “什么呀？”卢清接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试了一下，份量不是很重，还比不过一包泡面。
    “我同何峰阿哥一起，赚了些小钞票。阿哥建议我给你添一点小东西。”
    卢清打开小袋子，看到一个黄灿灿的东西，她惊喜地拿出来，戴在手上，对着昏黄的灯光看。
    “款式还可以吧？”
    “嗯，还可以。”卢清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因为她晓得这些首饰做不出她想要的造型。
    沈墨放了心：“我想说，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再给你换一个。”
    “以后再换好了！”卢清的心里被惊喜填满，余生很长，这种东西可以慢慢攒。
    看了一会儿镯子，卢清想起来正事了。
    “哎，事情结束了？”
    “算结束了。还有些尾巴，但不重要了。下面的重点是期末考试的试题。”
    “考完试就可以找吴教授做毕业设计了。”卢清把镯子取下来，小心放好；她可不敢戴出去招摇，过几天回家的时候要带回去。
    “寒假之后同学们应该会有人陆续回来，我要准备准备，估计要聚几次。”沈墨还惦记着李格闻和王树生带来的辣椒炒小鱼干，他不打算喝白酒，准备点啤酒就好了。
    卢清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了：“对了，要请吴教授他们吃个饭的。”
    “对的对的！”公费留学的名额差不多就是他们两个，但在最后时刻不能掉链子。
    “带着冯苍和于虹一起吧。”
    “嗯。让他们干剥葱扒蒜的活。”沈墨打算自己动手烧几个菜。
    兜里的BP机又响了一下，沈墨掏出来，是邹经理的消息。
    “什么事情？”卢清随口问了一句。
    “阿姐约我过几天去红枫叶，她准备要去新区抢地方开店了。”沈墨要投钱进去。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把电话挂掉，同何峰说道：“老板，下面看你的本事了。”

 第342章 期末考试的难度把控

    一个晚上，有人的生活还在正常状态，有人的生活已经跌入谷底。
    潘教授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今晚的电话分外安静。
    但他也只能说世态炎凉，毕竟还没有人落井下石。
    明天要去红枫叶，不去不行。
    家里人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往常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也回到了各自房间写作业，尽量保持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房子住不了多久了。
    但能卖多少钱？
    潘教授嘴角浮现冷笑，日久见人心啊！他倒要看看谁来接盘。
    洋房能卖不少钱，还了证券公司的账之后还可以剩下不少，足够一家人再换个大点的房子，只是没有院子了。
    他们这里还算安静，顾家的状况却不是很好。
    顾修平在砸东西，顾芷也在砸东西，歇斯底里地叫喊，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个弟弟。
    所有的幻想都湮灭，什么百万富翁亿万富豪，统统与她无缘了。
    全家人都不好，眼泪像不要钱似得流；可眼泪流得再多，也挡不住时钟的指针往前走。
    明天晚上，顾修平也要去红枫叶；他心里升上一种感觉，明晚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进入这种大饭店了。
    今晚他没有睡好，一个人留在沙发上借酒浇愁，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照了照镜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珠子布满血丝。
    “你好，瘪三！”
    顾修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他笑了一下，又歪头看了看，说道：“瘪三，你笑得真难看。”
    家里乱糟糟的，没有人整理；但不重要了，顾修平觉得以后他就要过这种日子了。
    把头发整理好，又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除了憔悴一些，还算有点人样。
    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算了，先出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震旦的校园里，消失了两天的沈墨回到了课堂上。
    “哎哎哎，我发现你们好像不太欢迎我回来。是卢师姐讲课好还是于师姐讲课好？”
    “老师，她们没有你讲的好。他们失望，纯粹因为你是个男的！”前排的女同学太诚实，给沈墨以暴击。
    坐在后面的男生更郁闷，哪有这么诚实的？把他们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实在太过分！
    讲台上的沈墨摇头失笑：“哎哎哎……”
    哎了好几声，他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只好说道：“期末考试见吧！”
    后排的几个男生立刻抬头，又赶快低下，相互说道：“好了，题目的难度要增大了。”
    等到课上完，沈墨离开，男同学立刻朝女同学开口质问：“哎，考不到高分就怪你！”
    “哪能考不到高分？沈老师还没毕业呢。”
    “你是没去南门看他的GRE成绩单是吧？数学满分好吧？他要是把我们当成和他一样，那还考个茄子？”
    几个女同学也吃不准了：“不会吧……之前他还夸我们比他当年强的……”
    “那更完了……”
    楼梯口，沈墨遇到了卢清。
    卢清抱着书，笑眯眯地问他：“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墨郁闷道：“我总觉得你明知故问。”
    卢清笑道：“走，出题去！”
    “走！”沈墨给自己设定了个目标：“我要把这次的题目出成一个样本，让之后的老师能有点参考，至少模板上可以参考。”
    “你可饶了他们吧。”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去找于虹准备期末考试的题目。
    于虹不用出国，不用考试，被直接保研，时间很充裕；她的想法和沈墨很相似，要认真准备这次的期末考试。
    三个人去南门带了许多咖啡回来，给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分一分，开始准备期末考试的题目。
    年长的老师过来看了看，这三个小年轻很有趣认真，像极了他们当年。
    “哎哎哎，难度不好给太高的，你们都拿过专业第一，不要以为你们会的他们都会。”
    沈墨忽然体会到了钱老话中的意思，人真不可能都在十四岁学会微积分。
    “那……选择题的难度我再降低一些……”
    “最后一道大题上点难度就可以了，其余题目的难度嘛，你们要保证自己看一眼就要立刻能有思路，这样就可以了。”
    卢清表情纠结，她指着一道题目问沈墨：“来，看一眼！”
    “有思路！”
    “好！”
    几个教授和老师目瞪口呆，这几个小年轻有点简单粗暴，但可能真有效。
    三个人相互参考着对方的意见，把题目给准备出来。
    其余的人总觉得这次的期末考试要上难度，他们三个人相互参考？他们考虑别人了么？
    “走了，回去烧菜了！”一个女老师先起身了。
    沈墨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五点了。
    “那么快啊……”他也起身了，对卢清和于虹说道：“想吃什么菜？我晚上带点回来。”
    “全家福吧，冬天了要吃点热的。”
    “没问题，我多带一些回来，我们自己煮。”
    旁边的老教授说道：“哎，小沈！我听说你和小卢去学过厨艺了？”
    卢清回道：“对的呀！老师，期末之后，大家都到我们宿舍这边来吃饭好不好？我和沈墨主厨。”
    几个老师开心地说道：“好呀！”
    “那我再准备几瓶老酒。”沈墨觉得今晚不能白走这一趟，多带两瓶酒回来也不错；他脑子里开始挑了。
    于虹有些苦恼：“我……”
    卢清飞快地说道：“你和冯苍帮我们准备葱姜蒜。”
    “好吧。”总算有点活，心里不慌了；于虹觉得她可以烧个小菜，比如香菇青菜，再加个鸡蛋。
    沈墨急急忙忙出了学校，今晚何峰要找后账，他要过去跟着一起翻脸。
    花园路的人变多，各大饭店开门迎接客人。
    何峰要了包厢，在里面坐着等人，邹经理在陪他说话。
    “哎，今朝的消息蛮多的，听说潘教授和顾先生倒欠券商几十万，这些钞票要怎么赔？要变卖家产了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还担心他们呀？”
    何峰就不担心，他甚至不惦记，他要让这两个人惦记他们自己的以后。

 第343章 粗中有细

    沈墨先到，被服务员带进了包厢。
    “阿哥，阿姐。”
    “小沈，来来来，刚刚我还同你阿哥聊呢。”邹经理脸上笑容灿烂：“哎，之前你不是讲说想要买个洋房？潘教授这次估计要卖掉了，有没有兴趣？等会儿让你阿哥帮你压价。”
    沈墨想了一下，说道：“算了，他的洋房我不要。”
    “为什么啦？”
    何峰替沈墨回答了：“要不说你就只能守着这个饭店……那个地方好是好，别人都能买，我和小沈都不能买！你想啊，人家之后不管怎么样，都会想着回去看一眼。换成我，我也要想着怎么拿回来。”
    邹经理奇道：“他们还敢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说得准？这次是要翻脸，不是要惦记人家的家产！我和你讲不清楚，你再帮小沈留意别的吧。”
    沈墨说道：“阿姐，洋房的事情再帮我留意吧。新区那边，地皮谈了没有？”
    邹经理笑盈盈地说道：“还没有，你阿哥在约人了，几个老法师。人还没到，但消息先到了。”
    “怎么样？”
    “隔了一条江，地价相差到天上地下了！霞飞路那边的转让价格，一亩地要大几千万，但在对岸，远不到这个价格。”
    沈墨觉得没这么好：“就没点别的条件？”
    何峰说道：“当然有了，要有其他的配套一起上的。如果赶得巧，那就拿着了，如果赶得不巧，就要排队，或者自己安排着上，实在不行，就要换地方，或者高价拿。”
    “大饭店这一块，应该算赶得巧吧？总不能过去建个饭店，还要搭配着商场医院什么的……”
    “勉强算是赶得巧。”何峰接口道：“你说的停车场也算在里面，丽芳不但做餐饮，还要做住宿，做大的宴会接待，会议接待。规划也相对较大，比其他单纯开餐饮的要多出好几项，有机会。”
    “那就好。”沈墨放心了。
    “先让你阿哥去谈，谈好了阿姐去请人做设计规划。”
    包厢的门被敲响，一个服务员脑袋探进来：“邹姐，客人到了。”
    “带进来吧。”邹经理把笑容收起来：“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
    “阿姐，让老吴师傅帮我准备一份全家福，要大份的。”
    “晓得了！”邹经理笑着说道，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因为要给潘教授和顾修平两个人准备一桌菜，实在浪费。
    遇到他们两个的时候，邹经理露出礼貌的职业微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潘教授同她点头微笑致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们只是亏了钞票，你这副腔调给谁看？指望人家可怜你呀？”
    “爷叔，今朝不该过来呀。”顾修平已经放弃挣扎了。
    “我们不来人家这里，人家会过去我们那里的！”潘教授抬脚往二楼包厢里走。
    包厢里，何峰同沈墨说道：“等会他们进来，你要起身么？”
    “起身呀！我还给顾先生的小儿子送了玩具，做人要讲礼数的，对吧？”
    何峰失笑，他原本是不想起身的；去见潘教授的时候，这个老头子可是给他留有极深的印象。
    但沈墨这副伪君子的样子，好似又很合他的胃口；笑里藏刀，莫过如是。
    当包厢的门被再次敲响，沈墨同何峰一同起身，往外挪了几步算是迎接。
    “潘教授，顾先生，请坐，请坐！”何峰挤出一个笑，招呼道；刚刚沈墨说的是什么来着？对了，玩具。
    他的笑容更胜：“顾先生，昨天的玩具，令郎还喜欢吧？不喜欢没关系，我再送别的。”
    顾修平压制住恐惧和怒气，冷冷地回道：“不敢劳何先生大驾，玩具太贵重，犬子玩不起。”
    何峰收起笑容，坐下，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冷冷说道：“你还晓得玩具贵呀？你晓得我们亏了多少利息跟你们？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爷叔，顾先生，你们谁能告诉我们？”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潘教授很沉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你想怎么办，我们接着就是了。”
    何峰瞪着潘教授：“接着？爷叔，你能接得住么？”
    “我们也亏了钞票！如果不是你们两个高举高打……”
    沈墨截住话：“那我们两个就成414的股东了！”
    “成股东没什么不好！”潘教授冷冷地说道。
    “你勿要老卵！”何峰拍了桌子，把桌上的餐具都给震了起来，他瞪着这两个人：“你们真当我是善人了？”
    “我全家都在一起，不怕你惦记！”潘教授不动如山，他转向沈墨：“小沈，我听说你要买洋房？我的那处你看到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没有！”沈墨的答案让潘教授为之一愣，年轻人不该乘胜追击的么？
    何峰呵呵笑道：“怎么？想用我们的钞票救急呀？想都不要想！我倒要看看，证券公司能宽限你到什么时候！”
    潘教授即刻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还要卖房子，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
    他伸手拉了一下顾修平，满脸的嫌弃：“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要是你，就回乡下看看小儿子！”
    顾修平一脸颓败，跟着潘教授一起离开。
    “慢走不送！”
    这次何峰和沈墨都没有起身。
    从今晚开始，何峰同潘教授翻脸的事情会从花园路传开，之后就各凭本事。
    邹经理从外面进来，又回头看了看，满脸地难以置信：“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我把他们砍翻在你这里？你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何峰笑眯眯地说道：“顾先生那边不用担心，翻不起浪花了。”
    “那潘教授呢？他的能量不小的。”
    “不是还要去新区拿地么？总会有人出来打圆场说情的，留着他，那个时候用。”何峰话一出口，让沈墨登时另眼相看——何峰不是真的莽啊。
    邹经理瞪了他一眼，说道：“客人走了……”
    何峰立刻朝沈墨诉苦：“阿弟，你看看你阿姐，昨天就把我从包厢里赶出去了，今朝你在这里，我就不走！”

 第344章 移居

    借着沈墨的光，何峰没有被撵出来。
    邹经理让服务员多摆了一副餐具，她过来和这两个人一起吃饭。
    何峰继续吐槽：“阿弟，你看她，你看她！”
    “怎么？我不能留在这里吃饭呀？趁着小沈在，好多事情要先商量商量，难道还要再走一步讲一步？”
    沈墨大笑：“阿姐，我投四千万！阿哥，停车场的地皮可千万别忘了。”
    何峰惊喜道：“不会的！放心好了。占股的比例过段时间我让人算给你。”
    “不单单是股权，我再要几瓶好酒，等下一起带走。”
    邹经理喜滋滋地说道：“还没有过年呀？要给小卢送年礼么？”
    “不是，期末了，考完试之后我打算请几个老师吃饭。”
    “自己烧？”
    “自己烧！”
    邹经理笑道：“那你着什么急啦？日子定好了你给阿姐打电话，阿姐让人把切好的菜、佐料还有老酒一起给你送学校去好了呀！你呀，只管把学校的小炉子的火给弄弄旺。”
    “欸？好像也是可以的。”沈墨想了一下，觉得邹经理的这个思路不错，可以省很多事。
    包厢里的气氛很好，同刚才完全不一样；没有其他人在，三个人又不想喝酒，只管吃饭，花的时间便少了很多。
    后厨那边忙忙碌碌，把沈墨要的全家福给准备出来。
    冬天嘛，就是应该吃点热乎的。
    沈墨从包厢出来，便拿到了这个大份的全家福。
    “阿姐，阿哥，走了！”沈墨朝何峰和邹经理挥挥手，上了公交车。
    何峰同邹经理转身回来，说道：“小沈投了四千万，加上我们的钱，可以把分店建得蛮像样子的。这次我要建成东岸的一个地标，让所有人都没话讲。”
    停车场要建多大？何峰觉得还是大一些比较好；等到电视塔建成，会有很多外地游客来玩，可能还会有组织地乘大巴车来。
    四千万啊，地皮不能给沈墨弄小了，何峰感觉沈墨惦记着转让出去，地方要适合别人惦记，能开发出一个像样的大楼或者别的建筑才好。
    沈墨拎着网兜回去，卢清和于虹吃过晚饭，聚在一起出题。
    “哦呦，回来了？”
    “我看看你们的试卷准备得怎么样了？”沈墨凑过去一看，压力立刻袭来，这两个人差不多要完成了，至少题目要用的公式被列出来，现在她们正在往里填数字，争取让最后的结果算得好看一些。
    “你什么表情？”卢清很奇怪地看着沈墨，沈墨说道：“我不打算给他们这么好看的结果。等到毕业之后，哪有刚好的整数结果等着他们？算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
    “借口！”卢清白了他一眼，继续堆砌数字。
    等到沈墨上课的时候，班上的学生就晓得了他出题的套路。
    “沈老师，听说你出的题答案不是整数？”
    沈墨回道：“也有整数。”
    “啊？”这些学生还是比较习惯题目的结果是一个漂亮的数字，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马上元旦了，元旦之后就考试了；难度不大，陷阱不多，但要认真。”
    一群学生嘀咕着：“还有陷阱……”
    沈墨乐呵呵的，抓起书：“好了，上课了！”
    元旦到来，这些大学生们在商量着如何跨年，争取把元旦过得难忘一些。
    冯苍可不管什么难忘不难忘，研究生考试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能过线，他就丢人丢大了。
    但他还不肯委屈了自己的胃，元旦一早就带着书跑到沈墨的宿舍去吃了面条，然后又留在这里复习，准备吃午饭和晚饭。
    元旦呀，沈墨一定会烧点好菜的。
    小沈航跑了过来，在楼下大声地和他们打招呼。
    沈墨立刻过去带着他往外走：“阿哥带你去买菜！”
    买菜啊……小沈航不喜欢逛菜市场，他只喜欢逛商场，特别是玩具专柜。
    即便许月芳给他管控得很严，但也挡不住他想去看一看的心——你不给我买，我看看还不行么？
    “阿婶到了吧？”
    “到了！”小家伙牵着沈墨的手往校外走，回头又看了一眼冯苍，他觉得冯苍阿哥太安静了，是不是生病了？回来给他带个棒棒糖吧。
    看着沈墨离开，几个学生立刻蹿上了二楼。
    “哎，师兄！”
    冯苍一脸懵逼：“找我？”
    “对呀！”几个男生兴冲冲又满脸诡秘：“哎，师兄，你晓得沈老师出的题目难度怎么样吧？”
    “难度？”冯苍乐了：“你们真当他是神了？他能出什么有难度的题目？这么和你们说吧，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他会的我都会！”
    这话不假，冯苍只是比沈墨少个几分，试卷发下来都不用老师讲。
    几个学生信了，冯苍嘛，核物理的师兄，成绩好似平平无奇，说的话值得信赖。
    沈墨带着航航回了外面，小沈航在店里冒了个头，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见到他过来，许月芳很高兴地说道：“哎，小墨，有人想卖房子了。”
    “大不大？”沈墨先问了这个问题。
    “大的呀！也有八十个平方，已经做好三个房间了。”
    “不会也要出国的吧？”
    “那我就不管他们了！”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过年之前我就去把钞票付了！”
    “贵么？”
    “贵的呀！有新区的房子做对比，他们不肯卖便宜。”许月芳很遗憾，她很怀念当初的房价。
    “阿婶，要我说，先住着好了。等到后面有机会，你们也买个洋房。”沈墨想起来顾教授的那套洋房，真是不错；但他和沈川都不好去接手，还是另寻他处住得安稳。
    沈川两眼看天，洋房？
    “哎，老婆，你晓得洋房多少钞票啦？”
    许月芳说道：“最近有一套洋房，听说要价七十万。”
    她们单位的消息灵通，什么消息都会先知道——不能说第一时间，但可以说第二时间。
    沈墨忙问道：“是哪里的？”
    许月芳说了地址，沈墨挺遗憾，正是潘教授的那套。
    “七十万听着很多，但其实细算下来并不是很贵，很大的地方。”许月芳没有遗憾：“已经有人接手了。”

 第345章 以己度人

    二手消息毕竟是二手，许月芳得知的时候，潘教授的洋房已经出掉了。
    老头子一身傲气，把洋房打理得干净整洁才离开。
    他牵着小孙子的手，上了汽车，去了新家。
    之后这个地方，同他无缘了；后人自有后人福，看他们的造化，如果争气的话，还可以再把洋房买回来。
    七十万的洋房，属实卖亏了。
    但压在身上的债务清除，晚上睡觉可以踏实许多。
    只是一家人怨气颇重，不想就这么算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打算去找谁算账？”
    潘教授呵呵笑了笑，资本市场，想要出气都找不到人，总不能到营业点外随机挑选一个散户打一顿吧？
    “七十万……这是趁火打劫……”
    “没有落井下石就很好了。另外我同你们讲，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雪中送炭！他们不买，我要降价到六十万了！”
    房子卖了，心情轻松了一些；但消息还是会往他这边来，何峰还在打听到底是怎么走漏了风声，没有想要将这一页揭过的意思。
    之前去红枫叶打听事情的几个人被何峰又给请去吃了老酒，一个个心惊胆战，过来找他商议。
    潘教授坐在新家的阳台上，晒着太阳，慢慢地说道：“我还有些学生，有些关系，你们不要担心，我来处理。”
    何峰最近很忙，他在疯狂约饭局，准备在对岸拿地。
    计划中，他要做一个高级饭店，据说初步的设计图已经在做了，很能打动有关部门。
    “丽芳，晚上再准备一个包厢，我请几个老法师吃饭！”
    “怎么样了？”
    “你看看你，这不是菜市场买菜，看中了就可以付钞票买下来，要谈的。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就算不用来盖大楼，我弄个小花园让客人们心情舒畅不也是蛮好？对了，今晚上好酒，茅台吧。”
    “有数的。”邹经理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晚上，几个客人到了红枫叶，何峰在大门口，亲自迎接。
    “请请请，大家里面请！”他脸上布满笑容，殷勤地将人请到包厢，招呼服务员走菜。
    饭局的气氛倒是蛮融洽，一群人给了他很多可行性的建议，何峰频频点头，脑子里在疯狂算钱。
    尾声的时候，一个中年人起身，邀请道：“何先生，出去透透风？”
    “走！”何峰起身出去，两个人一起抽烟。
    香烟抽到一半，对方开口道：“何先生，听说前段时间，您和潘教授有些不愉快？”
    “也不能说不愉快，只是意见不统一。”
    “您看，老人家年纪大了，再过一两年就要退休回去逗孙子……”
    “好说好说！”何峰笑道：“事情毕竟都过去了，对吧？”
    对方笑道：“对的！”他把香烟丢在脚下，碾灭，说道：“何先生，三月份之前，应该可以搞定。”
    “麻烦您了。”何峰很客气地说道，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有人来说情的；潘教授，您的面子够大，都成这样了，还能让我拿地的时候顺利许多。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影响一切。
    何峰就算托人也要有一些付出，借着潘教授的事情一起，节省了时间、精力和人情，这个元旦过得蛮不错。
    送走了客人，邹经理有些犯愁。
    “小沈的钞票都投了，他想要的洋房还没消息。”
    “慢慢碰吧。”何峰觉得是有希望的：“你要晓得，快过年了。”
    很多账是要在年前清掉的，所以有年关一说。
    就像这次的事情，潘教授要在过年前把券商的钱还清，邹经理要把供货商的钱结清，其他人也有要结清钞票的地方。
    “对的。”邹经理反应过来了：“我再放点消息出去，就说新区那边房子便宜，投资前景又好，总有人会想去闯一闯的。”
    看了外面，整条街的霓虹闪烁，有着灿烂的景象。
    “今年不晓得会不会有雪下。”邹经理伸手试了一下外面的风，很冷。
    南门外面的店里，有很多小情侣过来挤着凑热闹，小沈航被沈墨带回去吃饭。
    小炉子上煨着排骨和虎皮鹌鹑蛋；虎皮鹌鹑蛋是冯苍要吃的，沈墨和卢清给做了出来。
    “哎，你们不在的时候，好几批学生来打听期末考试的事情。”
    “想问题目？”沈墨觉得有可能，但冯苍给否了：“我们这里是震旦好吧？人家没有问题目，是问难度。”
    于虹疑惑道：“难道是信不过我们？担心难度太低传出去丢脸？”
    冯苍给了肯定的回答：“我觉得是。因为我说沈墨卢清和我的高中成绩差不多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脸色明显不一样，让我很郁闷。”
    沈墨点点头：“晓得了！那我就不给他们上规律的数字了，刚好偷个懒。”
    卢清也说道：“那我改回来吧……可惜了，辛辛苦苦好久才凑出来的。”
    “那我……把倒数第二道大题的难度再升一升？”于虹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儿戏，只是改数字有什么意思，要改就改个大的。
    就像冯苍说的那样，这里可是震旦，哪有笨人？说不定真要嫌弃他们出的卷子没有水准了。
    冯苍给小沈航夹了个虎皮鹌鹑蛋，说道：“多吃一点，我们不多吃，会吃不完的。”
    另外三个人明显没有心思了，草草吃完又去改试卷的题目。
    小炉子旁边，就剩下冯苍和小沈航了，一大一小吧唧吧唧，吃个不停。
    “阿哥，我老爸说，可能我们要搬到这边来住了。”小家伙存不住话，和冯苍讲了。
    冯苍很高兴：“真的？蛮好蛮好！如果阿哥考上研究生，以后还能带你玩好几年。”
    “嗯嗯嗯。”小沈航喜欢这种冬夜，风在呼呼地吹着，但却是由北向南，吹不到他们的小炉子。
    “对了阿哥！”小沈航想起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棒棒糖，递给了冯苍。
    “给我的？”冯苍有些惊喜，这个东西，嘿嘿嘿，今晚沈墨都没有。
    小沈航点着头：“嗯！阿哥，我感觉你今朝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冯苍把棒棒糖收好，高兴了许多：“哪有，阿哥很有精神！”

 第346章 没有选择题

    元旦之后，时间被加速，所有人一起努力，大步向前，往春节快步而行。
    也正如何峰所说，年前的这段时间不好过，很多人等着收账。
    潘教授的洋房卖了出去，又有人帮他说情，可以过个安稳年。
    顾修平不是做实业的，但幸好他的总资产低于潘教授许多，欠的钞票不多，把资产归拢归拢，年前可以还清。
    但还有一些人，他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虽然沪海遍地是黄金，但弯腰去捡也要算时间，他们的时间不够。
    卖房子还债的人开始出现，小房子比较好出手，因为价格便宜；大房子的价格贵，有能力接手的人更少。
    沈川挑了个上午，去给卖家转钱，交割震旦附近的一处房产。
    沈墨坐在店里，当起了老板。
    几个学生鬼鬼祟祟地过来，看到是沈墨，犹豫着要不要进，被沈墨看到了。
    “进来！我的学生免费！”
    “沈老师，我们真没去偷看试卷。”
    “我晓得！”沈墨给他们各自弄了一杯高乐高：“去复习吧。”
    这四个字不是很顺耳，复习？什么时候期末考试也值当用这两个字了？
    他们心里打着小鼓，端着咖啡回去看书，一路嘀嘀咕咕。
    “可能要糟……总觉得沈老师要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流言就这么被传开，班级的几个女生被偷偷吐槽；但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卢清和于虹出的卷子也在上难度。
    下午的时候，一群大一新生凑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留校的师兄师姐出的第一份卷子要上难度？我打听过了，我们学校没有这个传统……”
    “要以辩证的眼光看问题，范围不能扩大到全校，比如物理系？或者物理相关的专业？”
    “那是真有可能了。”
    几个学生嘀嘀咕咕，继续上其他老师的课；在课间的时候，有胆子大的学生问他们考试难度，还把沈墨他们给拉了出来。
    其余的老师心里直抽抽，回去和吴教授讲了一下。
    这个学期的吴教授很轻松，他抓了三个学生来代课，专心留在实验室里搞科研，还经常可以喝到沈墨送来的咖啡。
    期末了，他觉得有必要来看看，结果刚到办公室，就被其他老师给拉过去嘀嘀咕咕小半天。
    “老吴，你看看吧，这三个学生可能要来个大的。”
    吴教授左看右看，没看到这三个人。
    “欸？他们人呢？”
    “在南门的店里；今朝沈老板不在，他们三个轮流去看店。”
    吴教授转身出去，抓了自己的一个研究生，让他去喊人。
    沈川回来了，他躲在店里活动着身子，笑道：“真是越来越冷了。”
    “二叔，怎么样？”
    “等产证下来！年前办不好，要年后了。哎，你们什么时候放假？不对呀，怎么没看到小冯？”沈川忽然有了一种三缺一的感觉。
    “马上研究生考试了，他不敢乱走了。”
    “二叔，考完试要放假，我们好好吃一顿吧。”
    “可以的呀！”沈川往店里一看，说道：“用中间的桌子怎么样？”
    “二叔，先别说这个了。”进来一个男生，看了看店里，说道：“刚好你们仨都在了，走吧，吴教授有请。”
    沈墨看了一下时间，奇道：“这个点……他不回家啊？”
    “专门等你们呢！”
    沈墨对于虹说道：“估计是好事！通知你免试的。”
    于虹觉得很有可能：“也可能是你们的推荐信到了，不晓得有没有全额奖学金，走，看看去！”
    传话的男生一脸懵，这仨人是什么脑回路？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看吴教授的表情，应该不是这种好事。
    他好奇地跟着一起去了办公室，想看看究竟。
    到了之后，吴教授很和蔼地说道：“听说你们的期末试卷出好了？拿出来我看看，合适的话就交给教务处，让他们去安排印刷。”
    几个人回到各自的座位，从抽屉里翻出卷子。
    看着他们三个人翻动的动作，吴教授心里就直抽抽；藏得够隐秘的！
    他先看了沈墨的，选择题……还好，难度可以。
    但再往后，他的眉头就开始皱起来了：“小沈，你这个是不是没有考虑到大家的整体状况？你这个卷子……换王树升他们，能考多少？你想过没有？”
    “能考到七八十分吧。”沈墨觉得王树升可以。
    吴教授无语了，这家伙！
    又拿过卢清出的题目，他看了一下，上面有反复修改的数字，之前凑好的整数被改掉。
    “不改不行么？”
    卢清理直气壮地说道：“结果不是完整的数字，可以让他们精神更集中一些。”
    吴教授再次无语，朝于虹说道：“你的题目拿来我看看。”
    这可是他明年要带的研究生，期待拉得很满。
    于虹没有让他失望，出的题目里没有选择题，更没有判断题，而且难度不低。
    “你是半点机会都不给他们啊！”
    吴教授捂着脑袋，怎么还有点偏头痛了？
    这些学生，什么时候能让他省点心？
    但几个人明显没有这个概念，还有点小得意。
    “老师，可以去印刷的吧？”
    吴教授的心里在狂叫：“印印印……什么白相题目啦？”
    于虹很认真地说道：“老师，我觉得像我们专业，就不能有‘蒙’这个选项。题目我们三个人反复看了，有难度，但如果平时认真听课的话，是不成问题的。”
    她打定主意了，之后出的卷子都不会给选择题。
    沈墨心道，我还是心软了；震旦大学的学生，需要选择题么？应该是不需要的。我都会的题目，他们肯定会，只是没有认真没有重视。
    “老师，我觉得题目的难度还好。趁着大一刚开始，给他们把弦绷起来……”
    吴教授扶额道：“一套一套的……你们晓得这三份试卷出去之后，平均分会到多少？”
    “多少？”
    “要比以往下降五分。”
    “五分……还好吧……”沈墨说道：“这些学生不是不会，只是在高考后有点懒。”

 第347章 平均分下降

    三个小年轻让吴教授头疼，但题目看起来好似没什么毛病，特别是理由很强大。
    “你们三个……算成绩的时候多注意一些。”
    “有数的。”沈墨率先答道，分数可以低，但不能太离谱——这一条对他和学生同时有效。
    于虹的眼睛眯了眯，还真有学生敢考不及格？时间还有，下次上课提醒他们一下。
    第二天，这些学生就听说了考试的难度。
    “啊？真没有选择题啊？”
    “没有！”于虹笑眯眯地说道：“和你们沈老师和卢老师相比，我算善良的。他们的卷子有选择题，对有些同学来说问题不大，但对另一些同学来说……可能扔骰子比算得更靠谱。”
    “啊……”教室里一片哀嚎，这才大一啊，大一就要上强度么？
    “复习吧！同你们讲一下，咱们系还没听说过有人考不及格。”于虹收起课本和讲义，笑眯眯地出了教室。
    等到沈墨和卢清上课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这边的教室里了。
    一群学生反复求证，得到一个“复习”的答复。
    题目被交上去给教务处印刷，沈墨他们三个其实比学生还紧张。
    冯苍的复习结束，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很完善了，要放空一两天，准备考试。
    闲着没事，他就到南门的咖啡店里消磨时光，顺便放松。
    “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怎么样了？”
    冯苍信心满满：“后面几年，还要来二叔这里喝咖啡。”
    沈川难得八卦一下：“哎，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小墨他们三个被吴教授拉过去谈话了，说出的题目难度高。”
    “也不高吧……可能对航航来说，是有点难度。”冯苍觉得还好。
    沈川觉得很有趣：“等期末考试看结果；哎，你也是那个时候考试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冯苍想起来了：“二叔，考试之前我会来你这里拿咖啡的。”
    “我劝你少喝！喝到憋不住的时候可耽误事。”
    “我有数的。”
    沈川兴致勃勃：“哎，我打算在过年期间上一个真正的咖啡机！我都看好了，意大利产的机器，全自动。”
    “多少钞票？”冯苍更感兴趣了。
    “将近三万块！”沈川嘿嘿笑道：“等弄过来了，你记得来尝尝。”
    “豆子选好了吧？”
    “选了！南美的豆子，具体怎么样还不晓得，你们都尝尝，不好我再换。”
    放假之后，沈川要做的事情很多，他还要烘豆子；现在的他还在一知半解的状态。
    冯苍挺高兴，没想到上个大学还能有点别的盼头；没错，就应该这样，这种咖啡就要先出现在他的身边。
    “哎，寒假过完了，记得来帮我搬家。”沈川先抓了个壮丁。
    “晓得了。”
    一整天，冯苍都在店里消磨，等到小沈航过来，他还带着小家伙出去吃了饭。
    期末考试来临，沈墨他们被抓去当了监考老师。
    冯苍进了另外的考场，认真答题；试卷写完之后，他还望着窗外，想着沈墨他们出的题目。
    不是很难吧……
    几天之后，在南门的咖啡店里，一片学生找沈川诉苦。
    “二叔，你管管你侄子，出的什么卷子啊！我这次要难看了。”
    “能及格的吧？”
    “应该……应该可以的吧……”
    “那不就好了？过完年回来认真学习呀。这里可是震旦，你不要想着混日子。”
    沈川一句话让这些学生憋出内伤，这种大实话很伤人——即便他们真的混了日子，也要赞同沈川的话。
    期末考试结束，成绩不会立刻出来，这些学生们喝完咖啡，又把手里剩下的钱凑了凑，在学校外面的小饭铺里小聚了一下，各自回家。
    沈墨他们三个人开始批改试卷，吴教授把他们三个抓在办公室里，亲自盯着。
    成绩陆续出来，果然同吴教授猜得差不多，这次的平均分比照往常低了五分；于虹那边最夸张，低了七分，很多学生考了六十多。
    吴教授叹道：“你看看你们，差点就没把控好。”
    于虹振振有词：“老师，我觉得这些学生根本就没用全力；就算我把难度再拉升一个档次，他们还是能考及格。”
    沈墨接话道：“没错！我把难度降低一个档次，还是有人考不到七十分。”
    “遇强则强，能力不详。”卢清嘴里冒出了一句顺口溜，让吴教授没了脾气。
    “还好没出事故。”吴教授嘟囔了一句，心里想着以后的考试就拿这次的卷子当模板；但于虹的模板好像更不错，选择题是可以择掉的。
    分数被统计出来，沈墨一身轻松。
    “老师，明天有时间吧？去我们宿舍吃个饭呀。”
    “你烧呀？”
    “我烧！”沈墨底气十足，他站起来，朝办公室的其他老师说道：“大家想吃什么菜，可以点菜了！”
    “哦哟，小沈，口气大的嘛！”
    “那是！我总不能白学那个厨艺吧？一个学期了，厨艺也要期末考试的。”
    几个老师大笑，围了过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说得不客气，但点菜却很客气，最大的也只点了个鱼，所有的菜都偏家常。
    沈墨记好菜单，去二叔店里打电话，顺便抓冯苍。
    “阿姐，明朝我请客呀。让后厨帮我准备些材料呗……”沈墨把菜单子报出来，邹经理记好，说道：“没问题！我再给你搬一箱五粮液好吧？”
    “可以的！”
    冯苍听完，好奇道：“连葱姜蒜都不用准备了？我和于虹只出一张嘴呀？”
    “哪有这好事？”沈墨把电话放好：“给你一天的时间，想办法把炉子的火给弄旺。”
    “你直接说要个鼓风机不就好了？”冯苍觉得这个东西的难度不大，做不出来就去买一个；对了，他也要请系里面的老师吃个饭，问问成绩。
    他先蹿了出去，沈墨以为他去准备鼓风机了，没想到他回了系里面，借着沈墨请客的由头，把自己请客的理由给晒了出来。
    “老师好。明天物理系聚餐，沈墨请客。我想着，年底了，我们核物理的老师也聚一下好不好？请一定要我来请。”

 第348章 最好的耐心

    沈墨够出名，他和卢清学厨的事情核物理这边多有听说。
    听到冯苍也说要请客，几个好事的老师便问道：“沈墨是不是自己烧菜？”
    “是的。”
    “你也自己烧菜？”几个老师开始逗他。
    冯苍面露为难之色：“我这手艺，只能煮个面条，再加个鸡蛋火腿肠。老师，我们去花园路的红枫叶好不好？我们有关系，能打折。”
    他颇为着急，一定要把这顿饭请了。
    这些老师三两成群凑堆，嘀咕着请客的事情。
    辛辛苦苦一个学期，这到期末了，是可以去吃顿好的；冯苍又是自己的学生，看来还要在震旦待好几年……就是，我们又没吃别人的。
    一个女老师有了新想法：“物理系那边是去沈墨的宿舍吃饭对吧？”
    “对的！”
    “我们核物理这边不是也有单身老师么？小赵，去你那边借个地方可不可以？冯苍，你好歹动动手，让我们尝尝家常味。”
    “没问题呀！”冯苍立刻答应了，动手？那是不可能动手的，让沈墨在锅里多来一份不就好了？
    旁边的年轻讲师笑道：“当然没问题了，我再去借几个板凳。”
    有几个还在住单身宿舍的老师跟着一起说道：“怎么都可以凑出来，放心放心。”
    冯苍放了心，赶快出去找沈墨，让他再找红枫叶多要点食材。
    核物理的老师们心情愉快，聊起了沈墨他们出的卷子。
    “比照往年，平均分下降了至少五分。”
    “小年轻可真行！”
    他们看着窗外，一些大学生在拎着行李往校外走。
    “先让他们过个安稳年，明年开学回来就晓得什么叫惊喜了。”
    年轻的老师插嘴道：“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把选择题给取消？”
    “也不是不行，对吧？”
    沈墨他们三个人出的卷子，像极了高中的试卷，题型复杂，算分精细。
    吴教授之前出卷子，还给出过十道大题的卷子；沈墨和卢清明年要出国，但于虹确定留校，她会把这种风格给延续下去。
    冯苍急哄哄地回来找沈墨：“阿哥，阿哥！”
    “哦呦，他叫你阿哥！准没好事！”卢清怎么看冯苍怎么像有事。
    冯苍白了她一眼，嘿嘿凑过来：“那个……和邹姐多要点食材呗……我去请老师们吃饭，他们想着说也在这里了。”
    “鼓风机准备好了吧？”
    “没有，但我能搞定！”冯苍胸脯一挺，给了沈墨一个保证，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带航航一起手动做一个，怎么样？”
    “那可以！”沈墨答应了：“还有盘子，也交给你了！”
    两个系的老师过来吃饭，用的碗筷和盘子会很多，凭他们几个怎么都凑不出来，冯苍要赶快去搞定。
    他风风火火地出去，去做后勤工作。
    路上遇到几个物理系的学生，这几个学生的情绪明显不太高。
    “哎，师兄！”
    “怎么了？”冯苍依稀觉得这几个人有些面熟。
    “和你讲的不一样啊。我们问过之前的师兄师姐了，这次的卷子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冯苍觉得这不奇怪：“你们就说难度怎么样吧！”
    “比以前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整天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什么水平我还不晓得？你们肯定没认真学！我和你们讲，我们学校几乎没有人挂科，但总会有人考六十多分。”
    他嘿嘿一笑，眼神里充满了调侃：“你们这一届，是不是轮到你们考六十多了？”
    几个师弟被打击出内伤，拎着行李上了公交车，一路无语；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冯苍冲到南门的店里：“二叔，航航放假了没有？”
    “放假了，在外面玩。”
    “哦！我去带他买东西！”
    “别给他买玩具！”沈川赶紧叮嘱一声。
    “不买玩具，我带他做个东西。”
    冯苍出去找小沈航，继而又带了一小串的小孩跟在屁股后面。
    半成品不好买，他买了个成品；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他给拆开，一个一个地指给这群小孩子看。
    “阿哥同你们讲，这个东西很有趣的！你们看它吹的是冷风对吧？但却能让火焰变大。”
    “阿哥，为什么它不会把火吹灭？”
    “因为它可以带来大量的氧气，又来不及带走热量。”
    一群小孩听不懂，但觉得冯苍很厉害，他们蹲在地上，围成一小圈，看着冯苍重新组装这个东西。
    “阿哥，你是不是也能成为科学家？”
    “哎哎哎，什么叫‘也’？阿哥我不但能成为科学家，还能制造原子弹。”
    原子弹啊……这下听懂了，是很厉害的。
    小沈航嘴一张：“我也要制作原子弹！”
    “好！”冯苍说道：“等你再大一些，阿哥带你做点别的。”
    “阿哥，做这个有什么用？”
    “明朝你阿哥要烧菜，烧好吃的菜。”
    小沈航更感兴趣了：“那我要去吃！”
    其余的小孩很羡慕，沈航的阿哥好厉害，还会烧菜。
    晚上小沈航过来的时候，和沈墨讲了冯苍教他的东西。
    卢清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些早？”
    “没讲具体的原理，不会早。这种东西他自己也能偶尔试一试，还好。”
    沈墨觉得应该还好，等到小沈航了解得足够多的时候，他会自己想着去弄明白原理的，继而再上公式，再去做验证，再寻找更感兴趣的东西。
    冯苍有些遗憾地说道：“总觉得吧，我们把最好的耐心给了航航；等到将来结婚有了孩子，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沈墨说道：“不白给，这小子将来也要当孩子王的。来，我们先烧几个菜试试，就用这个鼓风机。”
    冯苍把电接上，让小沈航去按了开关。
    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煤球炉的火势肉眼可见地变旺盛，火苗蹿了出来。
    小家伙嘴巴微张，他指着炉子说道：“阿哥，阿哥，火真的变大了！”他凑过去，用手试了试鼓风机吹出来的风，真的是冷的，他愈发觉得神奇了。
    冯苍得意地说道：“阿哥我呀，可是要做科学家的人，能骗你么？”

 第349章 小楼出现

    火势旺，烧出来的菜便多了些锅气，味道更好了一些。
    “比不过饭店的大灶，但这个样子也能用了。”
    沈墨觉得这个鼓风机是个好东西，过年的时候他要带去二叔那边用。
    对于冯苍来说，明天的饭局算是搞定了，他开始惦记别的东西。
    “哎，于老师，年后说好要带点香肠过来的，对吧？”
    “对的！”于虹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冯苍笑得和小沈航一样开心。
    “明天的饭吃完，我就去找老师要论文课题。”
    沈墨有些小郁闷：“这个事情可以年后再说的。”
    卢清说道：“你还真以为他是去要课题的？他是找理由去问有没有过线。”
    “他总不能真不过线吧？”沈墨不太信。
    冯苍更是不服：“阿姐，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真的是，连航航都对我有信心的。”
    小沈航仰着头：“阿哥可是会制造原子弹的！”
    卢清愣了一下，冯苍会这个？他什么时候参与这个项目的？
    冯苍脸都不带红的：“阿姐，你能说你不信？”
    “三年后你再说，我就信了。”
    冯苍嘿嘿笑道：“哎，如果我真的参与这种项目了，你们说，会不会有美人计？”
    于虹笑得前仰后合：“你竟然在惦记这个。”
    沈墨兜里的BP机响起，几个人立刻往他这边看。
    “哎哎哎，什么消息？”
    期末结束，能惦记的事情不多，但凡有点意外都可能是个乐子。
    沈墨掏出来，看了一下，说道：“新区的中介阿姐给我发来的消息，可能有信了。我去二叔那边打个电话。”
    于虹很羡慕，这群家伙说干啥就能干啥，真好。
    到了店里，沈墨把电话打了出去。
    “哎，阿姐，我是小沈呀。”
    “小沈，阿姐同你讲，你要的那种楼呀，有消息了呀！”
    沈墨先问了重点：“多大的？价格怎么样？”
    “二层的小楼，底层是四间，带个院子……院子差不多也能有一亩地了……对方要价五十万。”
    “五十万啊……”沈墨觉得价格可以，但买东西嘛，总要砍砍价吧？
    “还可以谈！”对面以为沈墨嫌贵；五十万，能拿出这笔钞票的人不多。
    “阿姐，你帮我谈一谈吧，五十万的基础上，不管能谈下来多少，你拿一半。”
    “哎，小沈，不好拿阿姐开玩笑的呀！”对面的声音开始激动了。
    “哪有人敢用钞票开玩笑的？对不啦？阿姐，有信了再呼我。”
    “放心好了，阿姐一定给办妥当！”
    对面的女人挂掉电话，心里火热，年前一定把这个事情给谈妥，让自己过个好年！
    沈墨把电话放好，问道：“二叔，什么时候搬家？”
    “不搬呀！你阿婶说了，要重新买家具，之前的那个租出去。”
    “欸？”沈墨愣了一下，觉得好像是这回事：“那要请人贴贴瓷砖什么的，弄得漂亮一些。”
    装修的概念还没有到沈川和许月芳的脑子里，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刷漆铺瓷砖，再装个抽水马桶——这对他们来说就蛮像样子了。
    “寒假还挺忙的。”沈川算着时间和事情：“过几天我还要去把咖啡机给买过来……你晓不晓得今年寒假有多少翻译？”
    “多少？”
    “十五个人了！”沈川很得意地说道：“今年他们赶上了，可以有正宗的咖啡喝。”
    “二叔，你记得去开分店。”
    “我有数的。”新区的开发还在初期阶段，沈川还有时间准备，在过去之前，他先把设备放在南门这边。
    分店？开分店之前把人拉到这边培训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哼着小曲，享受着期末之后的时光；下面就是他的假期了。
    明天侄子要请老师吃饭，他要把儿子看住，不要过去捣乱。
    第二天上午，红枫叶的大门打开，邹经理就安排人往震旦南门送东西。
    “哎，你们几个，把这些东西送过去，送去之后抓紧时间回来。”
    好多人想抢这个活，因为抢了这个活，可以不用在饭店里打扫卫生；他们还隐隐有另外一个期待，因为沈墨会给小费。
    脑子慢的去后厨抢，脑子快的直接奔着酒去了。
    邹经理笑着看他们抢活，又叮嘱了他们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到震旦的南门，找咖啡店的老板，让他给你们小沈阿哥通知。”
    老吴从后厨出来，看着这群小年轻，说道：“一个个的，平时倒没有这么积极。”
    看了一下其他的服务员，还有没回过来神的，他叹道：“果然是新来的。”
    邹经理也笑：“哎，老吴！马上大学生放假了，我要招待翻译，你把厨艺展示一下。”
    “有数的！我看看能不能再收几个徒弟。”老吴有他的期待，他甚至想飞到震旦那边去，等沈墨和卢清的菜烧出来之后，听听大学老师教授们的评价。
    几个服务员上了公交车，欢乐地往震旦去。
    南门的咖啡店？去看看！
    能在工作时间出来，感觉真好！
    到了南门，很顺利地看到了咖啡店。
    “老板！”
    欸？好像不是熟人。
    沈川一抬头，看到是红枫叶服务员的衣服。
    “来了！坐坐坐！我给叫人！”他把小沈航给喊过来：“让你阿哥他们来拿材料！”
    有儿子在，电话都不用打了。
    他给几个服务员准备了咖啡，让他们暖暖手。
    几个人慢慢地喝着咖啡，等沈墨过来。
    小沈航小腿飞快，到了沈墨的楼下。
    “阿哥，老爸让你去拿材料！”
    “什么材料？”
    “饭店的人来了！”
    “晓得了！”
    沈墨他们四个人一起出来，连带着周围几个物理系和核物理的年轻老师一起跟着帮忙。
    到了店里，几个服务员连忙起身。
    “阿哥，东西送来了。”
    “辛苦辛苦！”沈墨同他们道了谢，让卢清带着东西先走。
    “哟呵，五粮液呀！今天有口福了。”几个年轻老师很高兴，跟着一起把东西搬了回去。
    沈墨给了这几个服务员每人五十块的小费，又多拿了五十块出来。
    “打车回去吧，不要挤了。”

 第350章 邀请信寄出

    沈墨回去，又借了个小炉子，准备用来烧热水备用。
    鼓风机被接上电，把煤球炉的火给吹旺。
    在等火的功夫，一群老师过来了。
    有的单身老师买了电视，电视被抱到外面来，给大家听个动静；如果运气好有大家感兴趣的节目，这个电视就算发挥了作用，如果没有，那就权当热场的铺垫。
    卢清把盒子和塑料袋子一个个打开，里面是半成品。
    蔬菜和肉类都改刀焯水完成，只待下锅便好，连鱼都刮鳞去了内脏。
    “小沈，小卢，看你们的了。”
    “放心，保证你们说出好字来！”卢清信心满满。
    核物理那边的桌椅摆好，冯苍喜滋滋地把五粮液给拆开，给自己这边的桌子摆了几瓶。
    “先喝着，不够再拿。”
    “小冯，你会烧菜么？”
    “我啊？我会煎火腿肠。”他只做过这个，便只说这个；抛开色香味不谈，做得其实还可以。
    一群人大笑，冯苍还是很诚实的。
    “哎，研究生考试发挥得怎么样？”
    “我感觉还可以，就看能过线多少分吧。”冯苍不知道线会划到多少，但他还能不过线么？他的重点在过线多少。
    “嗯。”几个教授有了数，冯苍这个小伙子蛮好，又一门心思考研，没想太多别的，只要考的分数还能看，那就给收下来。
    冯苍陪着核物理的老师说话聊天，于虹则在被吴教授炫耀。
    “你们看，我留的这个学生好吧？之前出的卷子都是什么呀，十道大题就把学生打发了……这次的卷子蛮好，蛮像样子，以后继续努力。”
    “老吴，我记得那十道大题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所以啊，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对吧？”
    于虹紧张道：“老师，老师……我……我……”
    吴教授大笑：“你什么你！让你留校的作用这不就体现出来了？以后继续努力！”
    炉火变旺，卢清把一盘菜给下了锅，刺啦一声传来，香味随即弥散，在冬日中午的阳光和微风中变得愈发迷人。
    “哎，你说我们的推荐信拿到了没有？”
    “还在一月份，应该有不少空余时间吧。哎，加把劲，今朝给吴教授露一手。”
    冯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蹲在小炉子旁边：“还露一手？我怕吴教授吃了你们烧的菜，留一个下来专门当厨师。”
    “你别乌鸦嘴，我们这边有于虹。”
    “哎，烧好了盛一点出来，我给二叔送过去。”
    “晓得了！”
    冯苍的眼睛往下面瞄，等着抓小沈航；但小沈航被沈川看得很紧，不让他在这个时候往沈墨这边来。
    闻着食物的香味，吴教授食指大动；今晚再给钱茹打个电话，催一催进度。
    一月份了，时间很紧张了！阿姐，这可不是在市内寄信，这是国际信件，您可千万上心。
    小沈航跟着一群小孩在外面玩，跑这跑那，只要不进学校，去哪儿都行。
    “你怎么没去找你阿哥？”
    “阿哥还在监考！”沈航给了一个理由，并且有自己的解释：“这里是大学，考试的时间很长。”
    大学门口还有人拎着行李出来，基本上都是考完就走。
    冯苍等了他好久没等到，眼看着菜快烧完了，他拎着几个饭盒先去了南门。
    “二叔，尝尝，小灶烧出来的菜。”
    “哦哟，那么多？明天过来煮面条吃！”
    “二叔，什么时候去搬咖啡机呀？”
    “等学校考完试我就过去。”沈川掀开了一个饭盒，里面的羊肉香味迷人。
    “我先回去了，还差两个菜就结束了，那两个菜我们不送过来了啊。”
    “我晓得！鱼对吧？那个怎么分？你们吃你们的。”
    冯苍一溜烟跑回去，卢清在烧最后一道鱼。
    沈墨陪着吴教授先坐着，得意地说道：“老师，您看看怎么样？”
    “蛮好！你们钱师姐一定会喜欢的。”
    核物理那边，冯苍把酒瓶盖子取下来，给几个老师倒酒；女老师不喝酒，他上了热水。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来，聚餐开始。
    吴教授每一道菜都尝了，这里面有沈墨做的，也有卢清做的，但风格差不多。
    “你们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吧？”
    卢清笑道：“您还真别说，真的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吴教授觉得很不错：“嗯，有几分大厨的风范了。”
    他把菜记在脑子里，等到吃完饭回去，略微醒了醒酒，就到了晚上。
    算着时间，他给钱茹拨了过去。
    “你好。”
    “阿哥，这不是你的风格好吧？还你好呢……”钱茹一下子就听出来他的声音了。
    “哎，今朝沈墨和卢清烧菜请我们吃饭，大厨风范！”
    钱茹毫不客气地怼道：“几个菜呀？我听着你好像还没有醒酒吧？”
    “酒已经醒了！我是特意和你讲，人家是真有手艺傍身的。哎，邀请信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可都到一月份了！一眨眼，过年了……再眨眼，春天了……再眨眼可就暑假了！”
    “有数的！邀请信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满意吧？”
    “当然满意了！寄出来了没有？”
    “寄了寄了，你等着吧，估计过完年就可以收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吴教授放了心，全额奖学金，嘿嘿嘿，蛮好。
    钱茹说话绝对有水分，过年之后能收到不假，但估计要过蛮久。
    吴教授可太了解钱茹了，估计是昨天还是前天寄出来的，或者……是明天。
    钱茹把电话挂掉，穿好外套，出门寄信。
    路上遇到熟人，她热情地打着招呼，笑容灿烂让人感觉不像是冬天。
    她故意去踩了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真好听；沪海很少有积雪，这两个师弟师妹过来应该也会喜欢。
    震旦的校园里，学生愈发少了。
    沈川看着店里零星的客人，觉得可以了。
    “小墨，囡囡！帮我看着店，我去把咖啡机搬过来。”
    “二叔，好搬么？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不用，今朝搬不过来，人家还要教我的，这几天你们帮我把门开了。”

 第351章 年前饭局多

    零星的几个人听到有新设备，很好奇地过来打听。
    “哎，师兄，是什么设备？”
    “新的咖啡机，过年回来之后，你们过来尝尝。”
    “那是要来尝尝的。”兴奋的表情出现在几张面孔上，不晓得过年期间咖啡店的营业时间会不会规律，如果规律……有沪海当地的学生想先来看看。
    卢清说道：“年前的事情好像还不少。”
    “对的。新区那边，中介的阿姐还在帮我谈价格，不晓得谈成什么样子了……如果谈成了的话，这几天就要麻烦你来当掌柜的了。”
    “没关系，我的事情都结束了，回家闲着也是闲着，二叔这里蛮好，还能看会故事会。”
    小沈航会带着一群小孩来听她讲故事，这群小家伙的嘴巴很甜，阿姐阿姐叫个不停，她很喜欢，有种当孩子王的感觉。
    冯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暖手，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墨。
    “怎么了？你也想买个小楼？”
    “什么就小楼了？”冯苍无语了：“过年了！晓得吧，要过年了！你不去阿姐那边送点年礼？”
    “对的对的，差点忘了。”
    冯苍小口吸溜着热水，望着外面：“过年真好啊！哎，你说年底能分红么？”
    “未必……我估计着，回款还不一定到呢……就算到了，也要先用来抢新的单子。”
    冯苍咂咂嘴，道理他懂，但他还是想分一点，过年了嘛。
    “今年好像挺忙的，哎，我偷偷和你说，我的研究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系里面的领导说了，优秀的本科生，要尽量留在本校读研。”
    “吴教授也说了，我和卢清的邀请信寄出来了，全额奖学金。”
    冯苍郁闷了：“你们就气我吧。”他捧着热水，看着卢清给小家伙们讲故事，很羡慕地说道：“邀请信一收到，其实对你们来说就稳了。”
    “你不是也稳了？你还能经常来二叔这里喝咖啡，我们出了国可能要自己动手烧饭。”
    冯苍还是羡慕国外，但他不敢出去了；罢了，留在国内看着电视塔建起来也蛮好，等到建好之后，他要上去看看。
    他把热水放下，脑子看着房顶，开始神游天外，计算新区的发展趋势。
    “你那个小楼……五十万对吧？”
    “还能谈呢。”
    “嗯……”冯苍的眼睛不肯从房顶离开：“如果真能谈下来，和那个阿姐讲，我也要一个。”
    “可以的。”
    冯苍不惦记让卢清再投资了，有沈墨在，她还要投资什么。
    中午的时候，沈墨回去拿方便面，准备回二叔店里煮；冯苍不放心，跟着一起过来。
    “我就晓得，你只会拿方便面！火腿肠和鸡蛋拿几个呀！我和航航都要吃！”
    “面多拿一些，不多拿我怕我和卢清抢不到。”
    “怕什么呀，不够吃我们去买肉夹馍！”
    两个人商量着，拿了东西准备出门，看到于虹拎着行李，准备回家。
    “午饭吃了没有？一起吃个面再走吧。”冯苍热情邀请道。
    “不了，我回家吃饭！”
    冯苍两眼望天，算道：“你要乘车，要过江……过江要排队等汽渡的吧……再到家……好了，和我们吃了饭再走吧，万一路上再耽搁一会，你到家都要天黑了。”
    于虹失笑：“我家是在江北，不是淮海，没那么远。”
    “你要是在淮海，我们还就放心了。走走走，说话的功夫就好了。”冯苍随手把鼓风机给拿着了。
    到了南门，他把鼓风机给接上电，烧开水，煮面，熟练地加鸡蛋和火腿肠，一气呵成。
    于虹被拉着一起吃了面，身上暖和了许多。
    把于虹送上公交车，沈墨的BP机又有了动静。
    他用电话回了过去，那边传来兴奋的女声：“阿弟，四十五万可以吧？”
    “可以的！也就是说，我再单独补你两万五。”
    “那下午来签合同吧，阿姐全程为你服务。”
    冯苍把耳朵凑到听筒那边，等到沈墨打完，他说道：“我和你一道过去！两个男的总算有点保障，另外我也委托那个阿姐帮我留意一下。”
    “走吧！”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往新区赶。
    因为临近过年，新区的工人少了一些，但还有人想多挣一些，他们忍受着思乡的炽热，多干几天，多给家里添点东西。
    沈墨和冯苍到了这里，在原本的售楼处见到了女人。
    “阿弟，来了！”女人高兴地打着招呼，又拉过沈墨叮嘱道：“价格是谈下来了，你可千万别说走嘴啊……”
    “有数的。阿姐，等去办小产证的时候，我给你转钞票。”
    “好的呀！哎，阿弟，你们之前买的房子，那个小产证年后就可以下来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冯苍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沈墨一起跑流程。
    他先跟着去看了地方，小楼很简单，二层，上下各四间，很宽敞；还有个院子，约莫能有一亩地，可以停不少车。
    房东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给收哈着热气，介绍道：“阿弟，你们不亏的，你看看这个地方，很大的好吧？院子可以再建个仓库，还可以停车，蛮好的呀。”
    地方足够大，这些设想都可以实现。
    “年后我们就可以把公司放在这里了。”
    冯苍想到了另外的支出：“那不是还要拉个电话，再招个人？”
    “那都是小钞票了。”沈墨觉得冯苍在银行存款的利息都足够支付人工的费用了……不对，冯苍也是狗大户，他的存款利息能支付很多人的工资。
    “那咱们签合同？”女人笑着说道。
    “成！”
    几个人签了合同，转了账，女人又带着沈墨去办了产证。
    “阿弟，你们公司的牌子要制作的吧？这个要阿姐帮忙不啦？”女人想把牌子制作的事情也揽下来，能多赚一些是一些。
    沈墨笑道：“我要找我们总经理问问。”
    冯苍心道，那不是还要再吃个饭？对了！还有翻译的饭，他也要去吃！研究生考完了，大四下学期他很轻松，要找点事情做，把支出的钞票挽回一些。

 第352章 今年可以让你安稳过年

    南门的咖啡店，沈川在摆弄着那个新搬来的咖啡机。
    “豆子是人家烘好的，但之后要我自己烘了。来来来，先尝尝怎么样。”
    沈川像模像样地开始做咖啡，把磨好的咖啡粉放到机器里，等咖啡流下来。
    机器发出低声的轰鸣，香味飘了出来，这是和速溶咖啡不一样的味道。
    “尝尝！”他把咖啡递给几个小年轻，满脸的期待。
    沈墨喝了一口，感觉蛮好，这就是后世最熟悉的美式；而且没有在潘教授家里喝的那么酸，这就更符合他的口味了。
    小沈航满脸期待地问道：“阿哥，好喝么？”
    他很想喝，但沈川觉得小孩子不能喝，不肯给他，他只好干瞪眼。
    “好喝。”沈墨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小家伙愈发想喝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准备硬磨沈川。
    卢清和冯苍受不了，眉头皱着：“二叔，有点苦了。”
    小沈航给自己踩下了刹车，有点苦？什么叫有点苦？
    “加点糖，好吧？”沈川早就料到了这个样子：“之前喝咖啡的时候你们都要加糖的，人家说在国外那边，喝咖啡很少加糖。”
    小家伙溜到沈墨旁边，小声说道：“阿哥，我尝一小口。”
    沈墨笑了：“来，尝尝。”
    他凑到杯子旁边，小心喝了一口，想要吐出来，但看着旁边都是人，又觉得丢脸，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老爸，我出去玩了！”他大声说了一句，立刻从店里消失。
    一边往外跑他一边嘀咕：“这么苦……会有人来买么……”
    小沈航的反应很符合卢清和冯苍的认知，只是沈墨面不改色，冯苍觉得这家伙是在红枫叶待的时间太久，见过的东西太多，口味早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二叔，明年这个新玩意面世，可能开始的时候不会卖得太好。”
    沈川心有戚戚焉：“怎么可能好？这种咖啡要卖得很贵，一般人消费不起。”
    沈墨眼睛一亮：“哎，二叔，一定要涨价！”
    “为什么啦？你不想着让二叔多卖一些多赚一些的呀？”卢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沈墨说道：“你看，二叔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对吧？这些东西又不涨价，刚好可以推出一个昂贵的东西来提升店铺的格调。”
    冯苍点头道：“不错，你可以不买，但我不能没有。”
    “对的，就是这个道理。二叔，定价多少？”
    沈川小心翼翼地报了个价格：“五块钱，可以吧？”
    他去研究过，在一些西餐厅，咖啡会卖到五到十块，当然这些是虹吸壶或者大壶煮出来的，在另外一些高端的酒店，现磨咖啡要卖到二三十块。
    沈川上了设备，可以算现磨，但在学校门口也只敢卖五块。
    几个小年轻觉得不对，这个东西不能卖五块，价格不对等。
    “二叔，就卖十块钱好了。”
    沈川还在算账：“你们晓得，学校有多少人能消费起这个东西？”他觉得三个小年轻的日子过得太好了，有种“不是肉糜”的意味在里面。
    大学生的生活费在一百块左右，喝上一杯，就要在其他的地方省了。
    沈墨笑道：“二叔，这个东西本来也不是卖给大学生的，对吧？你卖五块钱和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他们都买不起。”
    卢清补充了一句：“对的！二叔，但你这边要准备点精致的方糖，有人来买这种咖啡的时候，你给他们带上一两块。”
    “二叔，另外你还要把杯子给重新准备一下，让其他人知道有人买了这种咖啡，要有辨识度。”冯苍也在出主意，却又想起来沈墨的专利了：“哎，阿哥，你的杯盖怎么样了？”
    “出现在市场上了。”沈墨很淡定：“但还没有流行开来，可能成本太高，很多餐饮行业的人还在做取舍。”
    “你准备什么时候提起诉讼？”
    “不着急！”沈墨又喝了一口咖啡，对这个滋味很满意：“出国之前，我不想惹官司上身。”
    即使是作为原告，沈墨也会被质疑“社会关系复杂”、“不能全身心投入学习”、“可能在国际上造成不良影响”，继而取消留学资格。
    如果是被告，那就更好了，直接被取消资格。
    所以沈墨一定要谨慎，在出国前不能与其他人产生法律纠纷。
    “你还真是谨慎啊……”冯苍也喝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二叔，我加点糖。”
    他到了柜台那边，给咖啡里加了一勺白砂糖，觉得可能不够，又加了一勺。
    “二叔，刚好，我们先想想这种杯子用什么款式，年后直接就可以用了。”
    卢清提议道：“要不，就用牛皮纸的那种颜色？”
    “好像也可以。”沈川想了一会儿，除了白色之外，其他的颜色看起来都有些怪异；牛皮纸的颜色……好像可以，不是太怪，只是他还没想到更好的替代颜色。
    “我给陈老板打个电话，让他下次给我带几百个这种杯子过来，我先试试效果。”
    陈老板一直在积极推广那个杯盖，过年之前他忙得很，晚上还约了几个人吃饭。
    电话响起，他抓起来，听到是沈川的声音，心里便是一突突；看了一下挂历，没有到送货的日子呀。
    大学该放假了吧？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心情在开口之前就忐忑了好几次，但听到沈川要牛皮纸的杯子，他就安心了。
    “沈老板，其他的图案还是一样的，对吧？”陈老板努力稳住心神，问了沈川一个问题，用来做掩饰。
    “对的。”
    “那好，小年之前我给送过去，好吧？”
    “可以的！刚好把账结了。”
    陈老板的心里又是一突突，把账结了？他不晓得沈川是不是话里有话，只好干笑两声，含糊应对几句，挂掉了电话。
    今晚的饭局不能取消，他要多拓展一些客户。
    电话挂掉，沈川同沈墨说道：“陈老板有点慌张。”
    店里的几个小年轻都笑，现在慌什么？今年保证让你过个安稳年，但明年就不一定了。
    沈墨喝着咖啡，都在想找法律系的人帮忙起草一个委托文件了。

 第353章 股东大会

    “哎，准备准备，下午不开店了。”
    王浩从外面进来，赶忙凑到了暖气旁边。
    “怎么了？日子不过了？”周洁不太想出门，临近过年，来买衣服的人不少呢。
    “带你去南门二叔的店里开股东大会！”
    “我们这个皮包公司还要开会？有什么议题没有？”周洁觉得这群人应该没有什么议题。
    王浩说道：“哪能没有议题啦？年前不分红，但要有账给大家看看的吧？还有，沈墨在新区买了个小楼，还带院子，说可以给公司免费用，这不也要讨论讨论？最重要的一点，二叔那边上了机器，我带你去喝正宗的咖啡。”
    “你不是说二叔要去新区开分店的么？他不用沈墨的那个地方？”
    王浩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搞不懂，看起来沈墨是想让二叔再买个地方。哎，我同你讲，沈墨他们在新区买了好多地方了。”
    周洁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从高一的时候，沈墨就开始买股票了吧？”
    “对的。哎，之前都被他骗了，原来他才是最有钱的那个。”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们都去新区买房子买楼了，我们要不要投资一些？”
    王浩愁道：“哪有时间呀……”
    他们两个，一个整天在外面跑，一个还要开店，走不开。
    “今天下午先打烊，我倒要看看少开半天的店能有多大影响。”
    “少赚不少钞票的呀。”周洁还是有些舍不得。
    “哦哟，你也该歇歇了！”王浩劝道：“走吧，早些过去，赶午饭一起，沈墨可是在红枫叶学过厨的。”
    他把电话拿起来，给沈川的店里打了过去。
    “二叔，我们中午到，午饭等我们一起啊。啊？今朝烧腌笃鲜呀，好的呀！”
    沈川的感觉也蛮神奇的，股东大会，嘿嘿嘿，股东大会……
    沈墨在店里忙碌着，准备着腌笃鲜的材料；冬笋上市，正是尝鲜的时候。
    剥笋壳的时候，陈老板来送货了。
    见到门口的沈墨，他的脚步便有些虚浮杂乱。
    “小沈，你也在呀。”
    “在的呀！陈老板，中午在这里吃饭吧？腌笃鲜呢。”
    陈老板忙摆手道：“不了不了，还要去其他地方。”
    他把杯子搬进店里，喊道：“沈老板！除了那三百个之外，明年的杯子我也带了五千个过来……”
    沈川先看了那三百个杯子，这第一批其实不是特别重要，他只是要个不同，后面肯定还要改；可能是他的想法，也可能是学生的建议。
    “蛮好，蛮好……”沈川挺满意：“马上过年了，陈老板，算一下钞票，我结给你。”
    两个人趴在柜台那边，算着账；陈老板不时看一眼外面的沈墨，难道他还没有发现外面有这种杯盖？
    不讲……不讲……
    沈川把钞票算好，数给他：“陈老板，明年再见吧。”
    “那我提前给你拜个年，走了啊！”
    陈老板出了门，沈墨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继续收拾手里的其他食材。
    冯苍很佩服：“沈墨，你是真能沉得住气……我看陈老板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做的事情对与不对，其实心里都是有数的，但就是嘴硬。再等等吧，时间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沈川把杯子放好，问道：“哎，小墨，你们老师放假了没有？”
    “放假了，但吴教授好像还带着研究生在实验室里忙……”
    “嗯，囡囡！给你们吴教授送点咖啡过去吧，就用这个新杯子。”
    “好的呀！”
    沈川忙忙碌碌给做了咖啡，用新款的杯子装了，又给添了点方糖。
    卢清把冯苍抓了壮丁，带着一起去了实验室。
    冯苍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不是放假了么……研究生就不能放假了？不是应该和我们一样么？”
    “那就从你开始吧，等到你读研的时候，找老师多要点假期。”
    “你饶了我吧……我还没入学呢，就要被劝退了。”
    两个人带着咖啡去了实验室，吴教授愣愣地看着卢清：“哎，没走啊？”
    “走了呀！但我还是会到南门的咖啡店里坐一坐，家里太冷清了。”
    “你这小囡……我看你们是真闲着了。”吴教授接过咖啡，给大家分了。
    冯苍忙说道：“老师，这次是正宗的咖啡，不是原来的大路货，你们要加点糖，否则我怕你们喝不惯。”
    “我先尝尝。”吴教授嘴很硬，先喝了一口，觉得有些苦，但还能受得了：“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他的研究生就不演了，纷纷加糖。
    冯苍问道：“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其他的师兄师姐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冯苍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放假，但想借着外人的嘴再提一次，看看能不能提前几天或者多放几天。
    “哦，过几天就放假了。小冯，我记得你也要留校读研的吧？蛮好，你是本地人，可以多很多时间出来。”
    冯苍心道，这好像不太好……
    他吭哧吭哧：“老师……我们先回去了。”
    王浩和周洁到了南门的事后，腌笃鲜已经在小火慢煨了。
    “好香啊。”周洁凑到锅边，先闻了闻香味。
    王浩手里拿着账本，说道：“沈总，今年不分红，但有账可以看。”
    “哎，新区的小楼我拿下了，之后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先当那边是仓库。”
    “那不是还要请人……”王浩不太想请人。
    “请人说明你的生意做大了呀！”沈川替他整理了思路；他的分店开了之后，是一定要请人的。
    “也对。”王浩觉得这次要请不少人了：“下午要是有时间，我去看看那个地方。”
    沈墨把账本拿过来看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小账没有算，他只看了大账，接了几次单子，盈利多少，又投了多少钱在新的单子里面……
    “沈总，怎么样？还不错吧？”王浩笑眯眯地喝着新的咖啡，虽然有些苦，但他能受得了：“今年给卢清那边的年礼，是不是送起来更轻松了？”
    “没错！”沈墨把账本放下，开始盘算着送年礼；沈川也在想这个事情，进入寒假，他的时间变得自由。
    送年礼也不用关门，有冯苍在，可以抓过来看店。

 第354章 不提奖学金

    股东大会很有趣，大家把腌笃鲜给盛好端进店里，一群人围着吃饭，甚至都没有酒。
    吃饭的时候，王浩同后面过来的人讲了今年的几笔订单状况。
    “账面上，已经赚了超过一百万，大家都回本了。但是，但是啊，赚的钞票还要放到工厂去做生产，今年不分红。但是，但是啊！虽然不分红，我们好歹也赚了钞票，要发点东西的。”
    “发什么？”冯苍对这个最感兴趣：“如果是发衣服，那我就只能笑而不纳了。”
    “发吃的好吧？”王浩夹了一块冬笋，他喜欢吃这个东西。
    沈墨笑道：“刚好，吃完午饭，我带你们去新区的小楼看一看，先把牌子挂起来。”
    “那就去看看。”王浩心道，公司可能迟早要搬过去，早些过去说不定还能还有点政策上的照顾。
    有个地方放东西是蛮好，之后总要有个地方放一放原材料，节省成本。
    小沈航不想出远门，因为出门的大人太多，他觉得不是去玩的，如果只有阿哥阿姐出门，他要跟着过去。
    吃完饭之后，他溜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沈川把桌子收拾了，让几个小年轻出了门。
    周洁的感觉很奇妙，他们几个人竟然能凑到一起。
    “哎，你们出国的事情定下来了没有？”
    “十有八九了，只等着邀请信到就可以。”
    有了这个东西，沈墨就可以安心。
    往新区去的路上，几个人甚至还讨论了要请多少人。
    “至少要请个爷叔来看门。”
    “一楼做个传达室，里面简单隔一下，可以给爷叔做个卧室。”
    “那电话也要放在传达室了。”
    几个小年轻聊得火热，一会儿觉得爷叔可能在传达室里坐不住，一会儿又觉得王浩该配一个大哥大；但电话一定要拉。
    冯苍还在惦记着公司的福利，别的可以没有，至少要有一箱饼干吧？
    今年嘛头一年，不挑了；明年年底你王浩可要给弄点进口的小饼干。
    还有沈墨和卢清，你们明年都要出国的，不给我……不给航航寄点美利坚的小零食？
    一行人到了沈墨买的小楼，王浩认认真真地看了，觉得可以把公司挂在这里。
    “牌子做一做，电话拉一拉，就很像样子了。另外大哥大我也要配了，免得找不到我。”
    沈墨同样意气风发，寒风吹着他的头发，微微带起一些，但却不觉得冷：“再搭几个简易的屋子当仓库，我看院子蛮大，有地方。哎，上次和你说的车你可记着买。”
    “公司刚上正轨……买个桑塔纳吧，先开着，之后等公司赚到钞票了再换。”
    冯苍一阵心动，桑塔纳，蛮好的……等到几年之后公司赚了钞票，他估计刚好硕士毕业，把这个桑塔纳给买过来。
    几个人进进出出，聊得火热，刚要出来的时候，之前做中介的女人露面了。
    “阿弟！”
    “阿姐！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王总。”
    女人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王总呀，招牌要做的吧？我可以帮忙搞定的呀。”
    “做一个吧。”王浩把呼机号码留给了女人：“做好了联系我，我过来看看。”
    “样式有要求么？是像以前那种单位的白底黑字的竖排，还是新款的金底红字？”
    “要新款！”
    “好的好的，年前阿姐一定搞定！”女人终于接到了这个活，高兴极了。
    周洁诧异道：“沈墨，你认识那么多人了？”
    “这个阿姐，是帮我找到这个小楼的。之前我买的其他房子，也是通过她。”沈墨算了一下时间：“那几处房子的小产证应该要下来了。我建议你们在新区多买几处地方，将来一定升值。”
    这句话大家都愿意相信，因为周边的大建筑又往上长了几米，等到这些大建筑长成，新区会变得名副其实。
    沈墨往电视塔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不晓得红枫叶会拿哪块地。
    卢清去了路边的小摊，临近过年，还有人在卖炒货和其他零食，她准备买一些，给小沈航带过去。
    “航航没有跟着一起来，但一定会希望我们带点东西回去。”
    冯苍用胳膊肘捣了捣沈墨：“哎，该送年礼了。”
    “有数的有数的。”沈墨准备小年之前过去，嗯，要和二叔分批过去，店还是要开的。
    小家伙吃着卢清给他带来的爆米花，满心高兴；特别是那种长长的爆米花筒，还有红色和原色两种。
    红色的稍微少一些，小沈航和冯苍争争抢抢，吃得兴高采烈。
    这种东西只是看着很大，小家伙吃了半天，并没有饱腹感，只是吃个乐趣。
    许月芳从他的小袋子里捏了一小段，尝了尝，觉得还好。
    “你表哥放假了，过几天要过来玩。”
    沈川说道：“带到店里好了，那边宽敞。”
    他想到了小侄女，小沈静也放假了，会不会到这边来？
    但一看到侄子，他便觉得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许月芳也想到了，大哥大嫂他们不会过来的；但真的过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店里是上了三万块的咖啡机，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对了，户口记得去迁。”
    “放心，我有数的。”
    夫妻两个惦记着儿子上学的事情，先把户口迁过来。
    迁户口是大事，家里人肯定要知道。
    但许月芳不怕，这次就算摊开来讲，说房子是买的，又能怎么样？
    房子的事情，一次说是关系大家可以信，难道总是说找关系？沈川都干个体户了，不会再有关系了。
    她小口吃着爆米花，嘴角浮现笑容。
    沈川觉得老婆笑得莫名其妙，吃个爆米花就开心了？那以后可以多买一些。
    许月芳忽然问道：“哎，小墨，邀请信是不是寄出来了？”
    “是的，估计过完年就可以收到了。”
    沈川补充道：“老婆，据说是全额奖学金呢。”
    “晓得了！等军军来玩的时候，我要讲给他听，让他有点目标。”
    许月芳笑盈盈的，她只会讲给军军听，等到除夕夜回老房子的时候，她不会提全额奖学金，只会讲沈墨的邀请信马上要收到了。

 第355章 不怕露富

    “哎，二叔不在？”
    冯苍进了店里，左看右看，没看到沈川，只有沈墨坐在靠窗的地方，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二叔送年礼去了！”沈墨给冯苍做了一杯咖啡，递给了他：“我晓得你今朝会过来。”
    “阿姐还没到啊？”冯苍又往店外面探探脑袋，没看到卢清。
    “同学那么多年，你应该晓得，她到了冬眠的时候了。下午应该会露面。”
    冯苍往学校那边瞄了瞄，很是苦恼地问道：“那几个研究生是不是还没放假？”
    “至少我没看到他们拎着行李出来。”
    “我这……”冯苍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读研吧，他还是想在学校再待几年。
    坐在沈墨旁边，喝着咖啡晒着太阳：“哎，你什么时候去送年礼。”
    “明天吧。”
    沈川和许月芳带着航航一起去送年礼，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军军舍得给航航零食，但一心想用零食把这个表弟给稳住，他好偷偷出去玩——带小孩实在没意思。
    但小沈航对零食并不是很在意，他想跟大孩子玩，对他盯得很紧。
    “小墨留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邀请信从美国寄出来了，全额奖学金。”许月芳往旁边一看，军军和航航两个小男孩正鬼鬼祟祟准备溜出去，她给叫住了。
    “跑什么呀！你们阿哥都要去美国留学了！”
    小航航是不怕的，张口就来：“我也要留学。”
    军军到底上了小学，知道了不少事情，胆子没他那么大了：“留学呀？嗯，留学……”他歪着脑袋往窗外看了看，想到了刚刚小表弟说的话：“那我也要去。”
    许月良感觉这对表兄弟很好笑，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
    “你要是能留学，老爸砸锅卖铁都可以。”
    小沈航跑到他身旁：“娘舅，什么是砸锅卖铁？”
    许月良双手展开，又聚拢在一起：“就是把所有的钞票都拿出来。”
    “那之后烧饭怎么办？”
    许月良笑了，对许月芳说道：“阿妹，航航是随你们谁了？”
    许月芳也笑：“阿哥，你可把军军看好了，我还等着吃他考上大学的老酒呢。”
    许中来想了想，觉得小孙子未必没有机会。
    吴玉芬也觉得有希望，至少沈墨是她看着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之后要给军军讲一讲沈墨刻苦用功的事情。
    军军莫名其妙，明明是姑姑回来的开心日子，怎么自己变成主角了？
    而且等到姑姑他们走了之后，全家人都对他的功课特别在意，并且给他做了规划，寒假作业要如何安排。
    “今朝先不要出去玩了，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再说。”许月良上了心，先把儿子抓一天再说。
    吴玉芬说道：“明天我看着他。”
    军军觉得天都要塌了，寒假不是这么过的呀。
    沈川和许月芳上了公交车往回走：“明天小墨要去送年礼了。”
    “晓得。”许月芳的关注点在过年：“哎，今年除夕，回去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叮嘱静静好好学习呀。”今天不是打过样了？照猫画虎还不行么？
    “我可要先说，你不要提小墨拿到全额奖学金的事情，更不要让阿哥晓得小墨不缺钞票了。”
    沈川迟疑道：“那……明年航航要转学……”
    “这有什么关系啦？让家里人晓得我们有钞票是可以的。”许月芳笑盈盈的，人情来往嘛，总要有来有往才好；现在他们和大哥的来往只剩下孩子的零食和压岁钱了，许月芳不怕露富，她甚至很想看到阿哥阿嫂他们的表情。
    沈川念叨着：“年底……”
    许月芳想起来了：“如果大哥问小墨，你就说他去卢清那边过除夕了。”
    “欸？”沈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小沈航不谙世事，听到许月芳的话，大嘴又张开了：“姆妈，我也想去阿姐那边过年……”
    许月芳弹了他的小脑袋一下：“你去做什么啦？当小太阳呀？”
    沈川没有再去震旦那边，难得偷个懒，干脆就偷了一天。
    沈墨他们又去给实验室那边送了咖啡，冯苍嘀嘀咕咕，和一群师兄师姐打听放假的时间。
    “啊？还没有暑假？”冯苍有些傻眼，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他还计划利用寒暑假出来赚几个翻译钱呢。
    回来之后，他就忍不住，抓起电话给红枫叶打过去。
    “阿姐，阿姐，最近有没有活？给我几个呗……我还有半学期……”
    沈墨没去管他，只是同卢清说道：“明天我去你家送年礼。”
    “嗯。”卢清看了一眼冯苍，小胖子开始着急了。
    “我们出国之后，会不会也没有寒暑假？”她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沈墨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教授应该要休假的吧……”
    “如果能休假，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回国看看。”
    “欸？”卢清没想到沈墨是这个回答，她还以为沈墨会出去转转。
    “每年我都要尽量回国一次。”沈墨下定了决心，这样在学成之后回国就不是很突兀了；或者当博士学位拿到之后，他不找教授推荐博士后的工作，也可以直接回国。
    卢清还没想那么远，她觉得这个想法是可行的，因为她和沈墨都不缺钞票，负担得起机票的费用。
    冯苍打完电话，听到了沈墨的话，急急凑了过来：“阿哥，带点好吃的回来呀。”
    “有数的有数的。”
    临近晚上，卢清先回家，沈墨回去准备东西。
    他弄了一个大纸箱子，这次不乘公交了，打车过去。
    早饭之后，他便出发；习惯性地到了南门，二叔还没有到。
    寒假了，二叔可以偷个懒，多睡一会。
    冯苍也没有到，估计去找邹经理领任务了；今天准备一天，明天要去赚钞票。
    卢清没有睡懒觉，她很自觉地起床，还出去买了早饭。
    余在年和卢宽起床之后，习惯性地去敲卢清的房门。
    “囡囡。”
    “哎。”
    卢清从外面进来了，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热豆浆，热粢饭。”

 第356章 美好的一月

    “今朝起得蛮早。”余在年打趣了她一句，又看了看时间，问道：“小沈说是上午来的，对吧？”
    “对的。”卢清一下子就把时间给定在了十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认定了这个时间。
    沈墨算着时间过来，几乎卡着十点。
    还在车上，他便看到了路旁的卢清。
    “来了？”
    “来了！”
    “走吧，我妈准备了年糕，你带一些回去。”
    “嗯。”
    卢清上前帮忙，和沈墨一起把东西搬上去；周围的街坊邻居在朝他们微笑。
    “明年这两个小年轻就要出国了，下次再收年礼就要等回国了吧？”
    “还真的是……只是不晓得他们两个要在国外留几年。”
    最近几年，卢清家的日子明显见好，卢宽和余在年买的菜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街坊们不晓得卢清做翻译赚了钞票，只是认为卢清基本确认了公费留学的名额，让家里没有负担。
    沈墨和卢清抱着东西上了楼，卢宽在家门口等着。
    “哦呦，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省点钞票，将来要有用的。”
    卢宽念叨着，接过东西放好，他也在计算女儿学成回国的时间。
    “今朝你阿姨做黄芽菜肉丝炒年糕，等下你尝尝。”
    这属于时令经典菜肴，沈墨要尝尝；对于烧菜，他有了不少心得，看一看，尝一尝，就能复制个八成。
    当然菜不能太复杂，否则哪个料先下，哪个料后下，他掌握不好。
    现场有机会学，沈墨也不想只在客厅闲聊，便去搭了把手，顺便偷师。
    “家常菜，很好吃的。”余在年看他过来，笑着说道：“囡囡讲说，在美利坚有个师姐，也是沪海出去的？你们过去做给她尝尝。”
    “好的呀。”沈墨看着余在年煮年糕，切黄芽菜，腌猪里脊，又分步炒制。
    卢清对卢宽说道：“老爸，下午沈墨就要做这个菜了。”
    “蛮好的呀，看一遍练一遍，这道菜就学会了。”
    余在年又加了几道菜，卢清很后悔昨天没有把鼓风机给带回来，因为火力不够，烧菜的时间变长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还聊了王浩要给准备的年底福利，大家猜了又猜，觉得可能是烟酒，水果或者一些零食。
    卢宽觉得日子好似越来越有盼头了，几年前他最多想到女儿能出国，不会想到家里会有那么多的钞票。
    吃着饭，聊着天，气氛非常好。
    等到沈墨离开的时候，卢宽还有些遗憾：“可惜要出国了，不然过几年小沈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卢清脸微微红，不搭话，只是去厨房刷锅洗碗。
    沈墨带着年糕回去，想着先去二叔的店里练练手；今年的年夜饭，可以换成年糕。
    到了南门，冯苍已经到了，他带了小饼干过来，小沈航坐在旁边，嚼得咔嚓咔嚓想。
    “哦呦，看来今朝是赚到钞票了嘛。”
    “赚到了！”冯苍很臭屁地说道，又看了沈墨带来的东西，有些失望：“是年糕啊……”
    “下午尝尝我的手艺。”
    冯苍还是有些失望，是年糕啊……
    “好吃的呀！”沈川对年糕不挑，对他来说，这个也是好东西。
    “阿哥，多加点别的。”冯苍不想只吃年糕。
    “没问题！”多加一点就多加一点，沈墨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
    他把年糕放好，拿过一份报纸，准备享受下午的清闲。
    电话响起，小沈航跑得飞快，爬上柜台把电话接起来：“喂……”
    沈川笑了：“给我。”
    电话那边是邹经理，听到这个童声就晓得是小沈航。
    小沈航把听筒交给沈川，心满意足地爬了下来，只说一声也能让他心满意足。
    “喂？”沈川接过听筒，给了儿子的小屁股一下，小家伙飞快地跑掉了。
    “沈老板，是你儿子吧？小家伙放假了呀？”
    “对的，天天闹腾，精力太旺盛。”
    小沈航跑到了沈墨和冯苍那边，找他们两个讲画册上的故事。
    “哎，小沈在店里的吧？”
    “刚回来？”
    邹经理的话里满是高兴：“好的呀。你同他讲，有一处洋房。主人需要用钞票，想要出掉。”
    “等等啊，我让小墨接电话。”
    沈川把电话递给了沈墨，笑道：“洋房有了。”
    “二叔，你们也可以买一个呀。”
    沈川只是笑，前段时间据说有个洋房卖出，七十万呢！那么多钞票，他可舍不得——侄子不是还让他去新区开分店么？开分店也要钞票的呀。
    接完电话，沈墨就蹿出去了，没忘了叮嘱沈川一句：“二叔，年糕晚上回去再做吧。”
    冯苍不想吃年糕，但心中却有了一丝丝失望，好像有的时候年糕也不是很难吃。
    很快，其他翻译的学生回来，聚在咖啡店里聊上午的心得，顺便再搞搞英语角。
    沈川给他们准备了新的咖啡，他们还不习惯这种味道，但之后少不得要接触类似的场面，便努力去习惯。
    其中一个男生忽然说道：“二叔，明天上午我还有一场，对面有几个老外，我带一些过去吧。”
    随着经济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品牌的效应，只要沈川的咖啡能先一步进入翻译的会场，之后过来的老外对这个牌子的认可度就会比较大，进而影响到其他人。
    “可以的呀！”沈川也想着先打个广告，这好像也算给红枫叶的一个回馈，将来让这些皮包公司更倾向于去红枫叶找翻译，他也能赚一些中介的钱。
    他又同其他人说道：“哎，开学前你们出去，都可以带一些走。”
    外面……云层低沉，好似要下雪。
    下吧下吧。
    沈墨乘车去了红枫叶，邹经理笑眯眯地把他给带到窗边的座位。
    “前面潘教授的洋房嘛你不要，这次又出了一个，不过距离震旦就不是很近了。”
    “没关系的呀，阿姐！只要能有就好，我不挑。”
    “价格也贵！潘教授只敢喊道七十万，这次人家要八十万！”
    沈墨便笑：“阿姐，让他们准备吧，八十万便八十万！”
    一月真好，好消息不断，沈墨很喜欢。

 第357章 面霜

    “你阿哥先去看了一下，那处地方不小的，有大花园，里面也是很精致的，听说不比潘教授的那套差。”
    邹经理的话很多，还要在纸上写写画画，给沈墨介绍。
    “阿姐，帮我约一下，我想去看看。”
    沈墨很心动，如果可以的话就拿下来；出国不要紧，可以让二叔二婶，甚至让卢清爸妈多去看看，说不定他们还会在里面整理个小菜园出来。
    “没问题的呀，阿姐帮你约！”邹经理喜滋滋地说道，过几年赚了大钞票，她要换一个大别墅，现代化的别墅；洋房是蛮好，但总觉得有些陈旧。
    “今朝要带几个菜回去吧？”
    “不带了。和老吴师傅学厨艺前我要带菜，学厨艺后还要带菜？那我的厨艺不是白学了么？”
    邹经理捂嘴而笑：“小沈，你真会说笑。”
    “今晚家里做年糕，我回去主厨。”
    “哎，加几片香菇，味道更好。”这是当年弄堂里兴起的菜，邹经理很熟悉。
    “那我试试。”
    把沈墨送走，邹经理便开始帮忙联络看房子的事情。
    算着时间，年前怎么都来不及交易；但还好，在小沈出国前把这个事情搞定了。
    沈墨没有回南门，他直接回了二叔那边，先去菜市场买了香菇黄芽菜和猪里脊，准备回来烧菜。
    许月芳下班也是直接回来，她不用再去找那爷俩了——大学生放了假，沈川的店开到五点就可以打烊。
    家里有动静，但却没有小沈航的动静，许月芳急忙进来，看到是沈墨才放了心。
    “等二叔回来，我做个黄芽菜肉丝炒年糕。”
    “这个好吃的。”许月芳也怀念这道菜，肉丝不多，但想吃到却不容易。
    看了看厨房，好像也不用打下手，沈墨把材料都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等沈川把年糕给带回来。
    五点多，沈川带着儿子回来，小沈航进了家就直奔电视机；动画片的时间要到了，他心中焦躁，生怕错过。
    电视打开，声音传来，他赶上了，心情愉悦。
    沈川把年糕交给沈墨，说道：“冯苍嘴巴上讲不想吃，结果你走了之后，他郁闷了很多。”
    沈墨大笑：“下次他就长记性了。”
    “今年就是在这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明年你出国，我和你二叔也要搬去震旦旁边。有时候想想，世界真的很奇妙。”
    这个房子的任务好似被安排好了一般，完成之后就退居二线。
    沈墨笑道：“那等我回来，看第一个年在哪里过。”
    当然了，去哪过都不可能回老房子，包括今年。
    “今晚只有一道菜啊！”沈墨对外面喊了一嗓子，主要是给小沈航听的。
    小沈航立刻蹿到了厨房，闻着味道不错，又赶快溜出来看动画片。
    老房子那边，沈柏寒和汪霞屏在做过年的准备，小沈静和小沈航的零食都给准备好，从点心到糖果都有。
    汪霞屏整理着零食，忽然说道：“今年多给航航点压岁钱，月芳来借钞票我们没有给，小川两口子心里估计不会痛快。”
    “晓得了。”
    越是临近过年，老两口的心里就越不踏实。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提到了沈墨。
    “小墨要出国了吧？小川两口子回来不会找他阿哥要钞票吧？”
    “大过年的……我要先叮嘱小川几句。”
    沈墨要钞票不可避免，但老两口不想让二儿子出这个头——他们也不想让许月芳出头；实际上，他们也不晓得要怎么办了。
    “老大那边……今年不好过呀……”汪霞屏嘟囔了一声。
    沈柏寒说道：“要不都说年关难过呢？儿女都是债……老大摊了个大债……”
    “出国是大事……”
    “谁说不是呢……”沈柏寒很发愁；换成别人家，有子弟出国，会有很多亲戚帮衬一把，为的是将来能把自家的孩子也送出去，外面还能有个投奔的地方。
    沈墨还是公费留学，这种含金量不言而喻。
    老两口更愁了，陈仪怎么愿意出钞票？可能出了小墨也不会要了吧？
    今年最为轻松的就要属许月芳了，她好像什么都不用惦记，只需要专心把儿子养好。
    今晚小沈航又跑去和沈墨挤，给了夫妻两个一个安静；但他在隔壁也不老实，趴在被窝里，缠着沈墨讲故事，听到高兴的地方，便大声欢笑。
    声音传到沈川和许月芳那边，两个人相视一笑。
    “幸好小墨放了假，否则哪能这么轻松。”许月芳给脸上抹了雪花膏，又轻轻拍了拍，照了照镜子，喜滋滋地说道：“我感觉最近皮肤好像又变好了。”
    沈川看了她一眼，心道：“我怎么没发觉？”但他不敢拆老婆的台，附和道：“好像是……哎，老婆，年底了，去买点好的护肤品吧？总是雪花膏好像不太行，我听几个做翻译的女同学讲，有什么白金面霜……”
    “哦哟，那个好贵的！”许月芳可是晓得这个东西的，但她依旧不太舍得把钞票花在这种地方，不习惯过有钱人的生活；雪花膏嘛蛮好，多搽一些就好了。
    沈川想了想，说道：“红枫叶要给我结那个翻译的集结费用了，我们买一罐好不好？”
    “你不要乱花钞票！省下来呀，新家的抽水马桶还没安装呢。”
    沈川感觉摸到了老婆的脉，他嘿然不语，抓过床头的《子夜》看了起来，脑子里却在想着在年前给许月芳买一罐。
    男人嘛，有钞票就是要给老婆孩子用的呀。
    他故意憋着，许月芳果然有些不高兴，但他却愈发高兴，忍笑忍得很辛苦。
    等到许月芳钻进被窝，他便换了话题：“哎，小墨要去看洋房了，听邹经理说，很大的一个地方。”
    “大一点嘛蛮好的……小墨看起来是真的要回国的。等到将来结婚有了孩子，我们偶尔也能过去帮忙带一带的呀……对了，那个时候卢家阿哥他们是不是要退休了？是不是抢不到了？”
    沈川指了指隔壁房间：“这不是现成的？再过个十年……欸？还真是巧！”

 第358章 带小沈航去看房

    许月芳一早起来洗漱，四口人只有她没有寒假，连沈川都能沾大学生的光睡个懒觉。
    抹了一点雪花膏，她又想起来昨晚沈川说的那个什么白金面霜了。
    “我就不信，能有多好用……”她心里嘀咕着，给脸上多用了一些，闻了闻，也是蛮香的。
    听到她的动静，沈川和沈墨都起床了；小沈航不肯起，他嫌外面冷，要在被窝里多赖一会。
    “你们多睡一会好了呀。”许月芳没有做饭，她晓得这大大小小三个男的都要去店里煮面条吃，她打算出门之后买个粢饭团，带到单位去吃。
    沈川打了个哈欠：“老婆，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都可以。”许月芳把钥匙和皮夹子放好，赶快出了门。
    “那我们也走吧。”沈川去卧室里，把儿子给拽出被窝，给他穿好衣服：“小墨，你什么时候去看洋房？”
    “等邹姐的通知呢。”沈墨在洗脸：“邹姐风风火火的，今朝下午应该差不多吧。”
    “阿哥，我也要去。”小沈航把衣服鞋子穿好，想要跟沈墨一道去看热闹。
    “好，阿哥带你一起去。”
    听说小孩子对环境的感知要更敏感一些，如果航航对那个地方感觉到不舒服，那就不要了。
    小家伙便很高兴，他急急忙忙去擦了脸，跟着沈川和沈墨一起上公交车，去店里煮面条。
    在车上的时候，沈墨就接到了邹经理呼他的消息，约他下午两点到店里，带他去和房东汇合看房子。
    “两点啊……蛮好的。”沈川不想浪费上午的时间，到了店里，吃过面条，他就让沈墨看着店，他出门去商场给许月芳买了一罐白金面霜。
    小沈航跟着沈墨留在店里，外面有太阳，晒着很舒服，兄弟两个把凳子搬出来享受阳光；但小沈航坐不住，只一会儿就有小孩子来找他，他跟着跑去玩了。
    学校的门口好像有点声响，沈墨睁眼一看，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吴教授带的研究生，他们终于放假了。
    “师哥师姐！回去了呀？”沈墨热情地打着招呼：“带杯咖啡走呀！”
    “不了不了，等会要挤火车，你的咖啡利尿，算了算了。”
    沈墨哈哈一笑，挥手道：“一路平安！”等冯苍再过来，他要和冯苍讲一下。
    今天阳光很好，适合赶路。
    中午的时候，沈川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东西，神神秘秘的样子。
    “二叔，什么东西呀？”
    “给你阿婶买的面霜，你回去先不要和她讲。”
    “有数的。嗯，下午我带航航去看房子，看完就直接回去吧。”
    “晓得了。”沈川回到店里，倒了杯热水，又把面霜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倒真对得起“白金面霜”的称呼，一千多块呢。
    为什么不叫黄金面霜？能不能再有个稍微便宜点的，比如白银面霜？
    沈川把这个东西收好，准备晚上回去给许月芳献宝。
    “二叔，中午吃什么？”
    “煮个面条好了呀。”沈川想不到有什么好吃的：“加点鸡蛋火腿肠。”
    “再吃两天，航航就要造反了。”
    “晚上再烧几个菜不就好了？”沈川想着多烧一点，明天再带过来煮面条。
    中午的时候，小沈航看到还是面条，便有些不情愿，吃得很少。
    沈川胃口不错，他惦记着晚上给老婆献宝的事情，心情很好，把儿子没吃完的面条也给扫进了肚子里。
    “不好浪费的，晚上回家烧菜，你多吃一些。”
    小男孩的胃有很大的弹性，能多能少，沈川不担心儿子会饿着。
    吃完面条，沈墨便决定出发，小沈航同小伙伴道别，跟着他一道上了公交车。
    剩下的小孩只晓得小沈航要同他阿哥去看什么新东西，但小家伙小嘴叭叭半天，并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还在车上，小家伙就觉得饿了。
    “阿哥……”他摸着肚子，总觉得面条还不如昨天的年糕。
    “饿了吧？下次可要好好吃饭。”
    小家伙点点头，不停地往车窗外看，想着遇到什么东西再磨一磨沈墨。
    沈墨看着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消耗的能量没有被补充进来，带着他提前下了车，去肯德基买了汉堡和鸡腿；可乐太凉，沈墨没敢要。
    “阿哥……”小沈航抱着汉堡啃着，兴高采烈。
    沈墨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明天中午不出门了，要好好吃饭。”
    小家伙果然有些失望，但手里的汉堡和鸡腿是真的香。
    到了红枫叶这边，中午吃饭的客人们散得差不多了，何峰正在大堂靠窗的地方喝茶晒太阳，看到沈墨带着小沈航过来。
    “丽芳，再拿个杯子过来，我看小朋友好像有点噎着了。”
    邹经理往外看了一下，小沈航好像有点打嗝，但嘴巴又不肯放弃。
    “还有点倔……”
    她给小家伙倒了杯温水，小沈航进来就猛猛喝。
    “走吧，阿哥带着你们过去。”何峰耐心等小沈航喝完水才开口。
    “走，去看看。”
    小沈航又上了凯迪拉克，更加兴奋了，他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脑子里回想着一句话“我也要买一辆”。
    何峰亲自开车，同沈墨讲道：“主人家姓赵，想要把生意做大，但能拿出来的钞票只有几万块。几万块嘛……小的生意可以做，但他们又看不上……”
    沈墨便有了数，住洋房再去摆个摊，是有点不协调。
    很快，车在一处洋房的门口停了下来。
    “阿哥算了一下，开车去震旦要四十分钟。”和何峰的潜意识中，沈墨用到这个洋房的时候，是一定会配上小汽车的，他就没有给算公交的时间。
    小沈航抱着肯德基下了车，仰着脑袋看着这处大房子。
    “阿哥，我们来这里玩么？”
    “来，帮阿哥看看这里怎么样。”
    房东听到外面的汽车声，算着时间到了，便出来迎接了一下。
    一个中年人，约四十余岁，偏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见到沈墨，他愣了一秒，随即恢复到正常。
    “你好，你就是沈先生吧？”
    “是的，你好，赵先生。”
    “里面请。”
    沈墨牵着小沈航进了大门，小沈航一眼就看到了花园角落里的亭子。
    “阿哥，我想去那里。”
    “去吧，都可以看的。”沈墨手一松，小家伙就跑到了亭子下面。
    小沈航在亭子里根本坐不住，一会儿跑去桂花树下看看，一会儿又跑去房子外面的茶艺桌坐一坐。

 第359章 献宝

    房东赵先生有着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小家伙可能是这次交易成败的关键。
    “刘姐，帮忙照看一些，不要让小朋友吹太久冷风。”
    “好的赵先生。”一个嬢嬢答应了一声，到了外面照看小沈航；她并不去打扰，只是在附近看着，关注留意潜在的磕碰。
    沈墨他们进到房子里面，里面的装修和陈设都保持得很好，可以拎包入住。
    赵先生说道：“不能保证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一样的，沈先生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还可以再改一改。”
    沈墨对这个房子挺满意，就像房东讲的那样，不满意还可以再改嘛。
    简单参观了一下，赵先生请他和何峰去喝咖啡；小沈航在外面转了一圈，把剩下的鸡腿啃完，跑过来找水喝。
    他忙忙碌碌，连水泥空地都看了一下，觉得足够平，可以玩小汽车；只是花园不太好看，光秃秃的。
    沈墨把咖啡端过去，让他喝了一口顺了顺；他喝了一口，皱着眉头：“比老爸做得要酸……”
    把食物顺下去之后，他就不肯再喝，只等着回去再喝点甜的。
    赵先生笑道：“小朋友很有趣。”
    “我阿弟。”沈墨也笑，同他讲道：“赵先生，房子看起来蛮好，价格就按照您说得来，我们年后签合同吧。”
    “也好，我也想在这里再过一个年。”赵先生对何峰说道：“何先生，这次多谢您帮忙，合同签完之后，我想在红枫叶请大家吃个饭。”
    “客气。”何峰心情也很好：“我呀，只想着大家都满意，这样才好交待。”
    沈墨和房东都挺满意，他们都觉得自己赚到了；特别是房东赵先生，一定要在红枫叶请客，并且还想着来一次顶额消费，否则对不起何峰的尽心尽力。
    喝完咖啡，事情便敲定；双方约定在元宵节前一天签合同，签完合同去红枫叶吃饭。
    何峰把西装整理了一下，说道：“我再请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吧，签完合同去转账，把产证也给办了，晚上一起吃饭。”
    这个事情是他促成的，他自觉有必要替双方做担保。
    沈墨和赵先生都觉得挺好。
    从这边离开，何峰问道：“阿弟，你觉得怎么样？不用考虑阿哥的面子，哪里不合适就直说。”
    “蛮好的。”沈墨摸了摸小沈航的脑袋：“我阿弟不也觉得好么？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大了。”
    何峰大笑：“大有大的好处！将来要请阿姨烧菜洗衣服打扫卫生的，一个怎么能够？不会太大的。”
    小沈航听得莫名其妙：“阿哥？以后还来么？”
    “以后啊，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小沈航更奇怪了，阿哥不是要出国么？难道搬到这里就是出国？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不对，就没讲出来。
    回到家里，沈墨带着他去菜市场。
    “晚上想吃什么？”
    小家伙想不出来，憋了半天，吐出来俩字：“汉堡……”
    沈墨莞尔：“你还真敢想，不怕以后吃不到呀？今晚吃萝卜烧牛腩吧。”
    买了菜，沈墨把他放到楼下和小孩子玩，他回去慢慢烧菜。
    五点多，许月芳先回来了。
    “你阿哥呢？”
    “在烧菜！”小家伙不敢说吃了汉堡，生怕以后吃不到了；他想起来下午的疑惑，跟着许月芳一起走：“老妈，出国是搬家的意思么？”
    “什么意思啦？”
    “阿哥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说我之后想什么时候去玩都可以。”
    “哦呦，那是好事情呀！”许月芳很高兴，侄子真的要买洋房了：“哎，和老妈仔细说说，那个地方怎么样？”
    小沈航跟着她上了楼，把看到的洋房描述了一下。
    沈墨教过他讲故事，小沈航的描述像模像样。
    闻着厨房里的香味，许月芳问道：“小墨，很大的地方呀？”
    “是的呀！阿婶，我出国之后你帮我常去看看，里面的花园是可以种点菜的。”
    “那也不能只种菜呀……要住人的，没有人气的话，房子会老得很快。”
    许月芳有些犯愁，她和沈川过不去，卢宽和余在年也不好过去，总不好真的请个阿姨过去住吧？
    沈墨也犯愁，房子是不好闲着的；实在不行就租出去好了。
    楼下，沈川回来了，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航航！”
    “哎！”小家伙又被沈川给叫了过去：“哎，家里都有谁？”
    “就差我们两个了。阿哥在烧菜，老妈在问他种菜的事情。”
    “种菜？”沈川一头雾水：“你玩吧。”
    他上了楼，进门之后，许月芳就把他给叫住了：“哎，小墨要买洋房了呀！明年我们去看看好不啦？洋房……我还没过我能去洋房里看一看呢……哎，你口袋里是什么呀？鼓鼓囊囊的。”
    沈川心道，若不是几个翻译的大学生走得晚，他至少可以把这个面霜给瞒到晚上。
    “老婆，你看呀。”沈川还想着晚点给许月芳看到的，但被看破之后，只好先拿了出来。
    许月芳接过来，皱着眉头眯着眼，看了又看，应该是搽脸的。
    不会是昨晚讲的那个白金面霜吧？
    沈川嘿嘿傻笑，并不说话；沈墨不懂这个，即便是上一世，他也没见过这个东西，唯一有印象的只有SK-II的神仙水，还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广告多，造型又特别。
    但看着这个包装，他就知道，这个东西可能会比较贵——他还要加个可能。
    “二叔，是什么？”
    “白金面霜呀。”沈川兴冲冲地说道，一副小得意的表情。
    许月芳白了沈川一眼，嗔道：“又乱花钞票！”
    沈墨明白了，现在他可以把“可能”这两个字给去掉了。
    “哎，明年公司的福利，好像可以改成这个。”
    外贸公司在赚钱，但福利却让王浩挠头，他想找点不一样的东西；沈墨想了一下，好像只有冯苍用不到，但他可以拿给他老妈用。
    今年的福利……小年都要过了，王浩的效率有些不够。
    王浩还在挠头，他和周洁想了很久，一直想不到合适的东西。
    他们两个想来想去都是服装，连吃的都没考虑——因为有红枫叶在，他们想不到能有什么。
    “要不……准备点进口食品？”

 第360章 不要提阿哥

    衣食住行，人生四大事；衣服的话，王浩不用准备，那几个家伙都开始穿红帮裁缝做的衣服了。
    住和行，他更插不上手，总不能给大家每人发一辆自行车吧？
    进口食品蛮好的，大家应该会喜欢。
    年前稍微消停一些，但周洁还要开店，他便操办了这个事情。
    他把东西带去了南门的咖啡店，喝着咖啡等大家过来领东西；等大家都到了的时候，发现这家伙竟然连燕窝都给弄来了。
    沈墨很想吐槽这个东西的营养价值还不如一个鸡蛋，但大家却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吃过。
    其他人很感兴趣，特别是冯苍，他看着这个箱子，越看越满意；里面不但有燕窝，还有其他的零食，比如松饼，巧克力等东西。
    王浩把沈墨拉到一旁，说道：“今年就先这样吧，我实在想不起来别的了……范科长他们也给准备了……哎，不怕你说，原本以为准备得挺好，结果送出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哄孩子，幸好东西还算值钱。”
    “有心就好了，端午，中秋还有过年都可以准备一份福利的。”沈墨想起了二叔买的那个白金面霜，便把这个东西给加入了福利大礼包：“哎，前几天我二叔给二婶买了一罐白金面霜。”
    王浩的眼睛一亮：“哎！这个东西好！端午对吧……嗯，晓得了……我算着时间买……至少要人家能用到中秋，对吧？”
    多了不要紧，这个东西单独送人都很合适。
    第一年，没人挑刺。
    晚上回来，许月芳炖了几盅燕窝，给家里人尝了尝。
    沈墨尝了一口，只有淡淡的甜味。
    小沈航看多了电视，对这个东西倒是很着迷，嘴里念叨着“大补”，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沈川觉得有趣，儿子知道什么叫“大补”么？
    “阿哥，你不喜欢啊？”小家伙吃完自己的那份，看了看大家，发现沈墨的那一份只动了一点点。
    “阿哥是不太喜欢。”
    小家伙两眼放光：“我帮你！”
    沈墨失笑，把燕窝推给他，许月芳瞪了他一眼：“你敢！”
    “阿婶，我真不习惯这个东西。”
    沈墨把燕窝推给了小沈航，这个东西营养价值不高，但至少还有点营养。
    小沈航开开心心地端过燕窝，躲去看电视了。
    今天没有古装剧，让他很失望；他还等着和太后娘娘一起吃燕窝呢。
    “马上要过年，我带你二婶和航航回老房子，你还是在这里？”
    “嗯。”沈墨把卢清给他准备的年糕都带过来了，准备除夕的时候吃；那道黄芽菜肉丝炒年糕，他觉得味道很好，也很适合在除夕夜吃。
    对了，趁着有时间，再去红枫叶弄个全家福。
    他先取了点钞票，装了一个信封，才慢慢悠悠去了红枫叶。
    “阿姐！还没回去过年呀？”
    “做完今朝就休息呀！刚好你来了，等会帮阿姐贴一贴春联。”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是过来带全家福的吧？”
    “对的。”
    “前几天是怎么讲的来着？”
    沈墨想到了自己贾队长附体时的话，便开始嘴硬：“全家福能是菜么？那么多的材料我凑不出来的呀……全家福不是菜……”
    欸？好像又变孔乙己附体了……
    邹经理笑得更开心了：“阿姐给你准备好了呀！别的没有，这个菜是一定会有的。”
    沈墨把信封掏出来，递给了她：“阿姐，给老吴师傅的过年红包；我就不去后厨了耽误他时间了。”
    “哦呦，老吴真没白教你们。”
    沈墨笑道：“不白给。等到我和卢清的推荐信到了，是要再过来请大家吃一顿的，那个时候还要请老吴师傅帮忙掌勺。”
    “没问题的呀！”邹经理开始算时间了：“开学后可以收到的吧？”
    “估计二月份可以的。”
    “真好，这一批的服务员也可以沾你的光了。”邹经理接着算时间，沈墨的公费留校名额不会有问题，夏天还能再吃一次。
    她伸手招呼过来一个服务员：“同老吴讲，他的宝贝徒弟要吃全家福，让他给收拾一份出来。”
    后厨的老吴在准备晚上的食材，徒弟们忙忙碌碌，但井然有序，甚至还能有时间开玩笑。
    服务员把脑袋探了进来：“吴师傅，邹姐说你的宝贝徒弟要吃全家福。”
    老吴便笑道：“晓得了！我来准备，你先去忙，我等下带出去。”
    宝贝徒弟？能点名吃全家福的还能有哪个徒弟？
    他捡着海参和蹄筋挑了好的，又把其他的食材给准备了一些，装了两个大饭盒带了出去。
    “哦呦，老吴，还亲自送出来呀？”
    “再不见一见，小沈就要飞走了！”老吴把网兜递给沈墨：“留学的名额什么时候能下来？”
    “估计要夏天吧。”
    “还要那么久啊？”老吴觉得时间太漫长。
    邹经理说道：“人家大学的邀请信会先到，到了之后小沈说先请饭店的员工吃一顿。”
    “好！”老吴高兴地说道：“我就喜欢吃这种老酒。”
    邹经理随手把信封递给了他：“小沈给你的，你要掌勺的。”
    “当然要我掌勺了，小沈是主人家，难道他掌勺？”老吴把信封塞进裤兜，年前要给几个徒弟包点小红包。
    沈墨带着全家福回去，准备除夕的晚上煮一煮。
    沈川出去给买了许多菜，今年他不担心侄子了，因为侄子可以烧一手的好菜。
    忙活完之后，便到了除夕。
    一早吃过饭，沈川和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出发。
    小家伙在家里翻箱倒柜，到最后还是只带了画册。
    他被包得严严实实，坐在自行车的大梁上。
    “老爸，阿哥真不和我们一起去？”
    “阿哥是要出国的人了，不用回去。”
    “哦。”小沈航拍了拍自行车的车把，又想伸手去按铃铛。
    许月芳叮嘱道：“到了阿爷那边，不要讲阿哥的事情。”
    “为什么？”小家伙还是想讲一讲，他炫耀的点几乎都来自于沈墨。
    “讲了你阿哥就要被抢走了，以后就不能和你玩了。”
    “哦。”小沈航决定忍一忍，阿哥要是被抢走了就不好玩了。

 第361章 妯娌交锋

    沈江一家人先到，小沈静抓了一些糖果饼干，边吃边看电视。
    “等下小川他们一家会到。”
    陈仪找了一句话，她不晓得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这句话就是这么自然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沈江在抽烟，听到老婆的话，便说道：“到就到了。”
    今年除夕……他也觉得不会很好过。
    小墨说过要留学的，虽然还没有拿到名额，但会有一些眉目。
    之前小川讲过，小墨的成绩很好——这一点他不再怀疑，一个能考到沪海理科状元的人，成绩怎么可能不好？
    他担心的是，大儿子会不会跟着阿弟一家一起过来，如果过来了要怎么办……
    现在他根本没有应对办法。
    时间在不停地往前走，沈江也不晓得要如何面对万一出现的局面。
    楼下传来自行车的动静，沈川到了窗边往下一看，沈川他们到了，小沈航把自行车的铃铛按得叮当叮当响，但没看到沈墨。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今年还可以过个安稳年。
    沈川把儿子抱下来，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先上去。”
    小家伙不肯，一定要和爸妈一起上去。
    “老爸，阿哥是不是在看动画片了？”小沈航还是想起了沈墨，不过是另外一个角度；在他的认知中，阿哥一个人会很无聊，只有看动画片才能变得高兴一些。
    许月芳拍了拍他：“上楼，你也看。老妈再和你讲，到了楼上就不要讲阿哥了。”
    “哦。”小家伙想起来了，有人会同他抢的；他踩着楼梯上了楼，想回去和沈墨看动画片。
    到了老房子，小家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沈柏寒和汪霞屏摸着他的脸，欢喜非常。
    但小沈航觉得他们的手太冷了，挣脱跑去看电视。
    还好姐姐看的也是他爱看的，倒不用抢频道。
    “冷吧？”陈仪热情地上前打着招呼，却闻到了许月芳身上不一样的香味；这个味道……不是一般的护肤品，好像更高级一些。
    个体户真能赚钞票啊？可沈川的店只是个小咖啡店呀……
    既然店还开着，想必是买下来了；这样蛮好，陈仪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许月芳笑得很好，她还给小沈静带了零食。
    “静静，来，阿婶给你带了巧克力，进口的。”
    小沈航几乎是闪现在她面前：“老妈，我也要！”
    “家里还有，这些先给你阿姐。”
    “哦。”
    陈仪惊奇地发现小沈航竟然没有闹腾，这么小的小孩子见到零食很少会有这么好的自制力。
    小沈静过来，高高兴兴地接过巧克力：“谢谢阿婶！”
    “去看电视吧。”
    陈仪对她说道：“不要自己吃，给弟弟一些。”
    “嗯。”小姑娘乖巧地答应了，分了一些给小沈航；两个小孩子坐在电视面前，很安静。
    沈川很喜欢这种场面，但他心里觉得不对劲，老婆好像在做些他不晓得的事情。
    沈江也很喜欢这种场面，如果他只结了后面的这一次婚就好了。
    陈仪往两个小孩子那边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问道：“月芳，哪来的这种巧克力。”
    “别人送的呀。”许月芳故意没说是谁，陈仪便也没有问，只是说道：“你们的日子过得蛮好的嘛。”
    “对的呀！”许月芳依旧喜滋滋的：“阿嫂，我和你讲，我们在震旦旁边买了个房子。航航他爸爸要用这个寒假把户口给迁过去，方便明年航航上小学。”
    欸？还买了个房子？
    连沈柏寒和汪霞屏都意外了：“你们……钞票够的伐？”
    “借了一些，还好把房子买下来了。航航上小学之后，遇到什么不会的题目，在沈川的店里就可以直接请教震旦的大学生了。”
    许月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沈川只是跟着一起笑，他觉得老婆的规划很好，但也愈发觉得不对劲了——下面是不是就要提小墨了？
    许月芳就不提，但震旦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和震旦的交集是谁。
    沈江看了一眼陈仪，陈仪的笑有些僵硬，但还在撑着；但只要提起沈墨，就要扯到出国的费用上面。
    老二两口子借钞票也要买房，那不就是说手里没有钞票了？如果小墨真的缺钞票，要怎么办？
    航航上学的借口很好，非常好，还提前半年多，谁都挑不出来毛病——陈仪这个后妈都挑不出来。
    沈柏寒替大家问了一句：“那个……是公费留学么？”
    “不晓得呀，要六月份才会晓得。但据说系里面的教授已经托关系给小墨要到了美利坚大学的邀请信了，小墨自己也讲了，自费也要出去。”
    许月芳喊了一声儿子：“航航，你将来要不要出国？”
    小沈航立刻回头：“我要出国！”其实他还不晓得什么是出国，但是阿哥可以，他便也要可以。
    “航航可喜欢他阿哥了，凡事都以他阿哥做榜样。我和他爸爸要多攒一些钞票，将来把他也给送出去。”
    现在就连沈川都听懂了，老婆是在哭穷啊，或者说，是在替小墨要钱。
    陈仪也听懂了，之前沈墨说过会过来要四分之一家产，可能会提前了；沈川把店都开去了震旦门口，航航和小墨的关系能不好么？
    但儿子和侄子孰轻孰重？陈仪觉得是儿子，所以沈川两口子提前把钞票花出去，这样就没有多的钞票借给小墨了。
    她瞪了沈江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减，但不去接招：“那是要准备了，我和你阿哥也要准备准备，万一将来静静也能留学呢？”
    许月芳心里冷笑了一声：“沈川讲了，就算小墨不是公费，他也会想办法把小墨给送上飞机的。”
    这一招陈仪没躲过去，但同样也没有打算接；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来小沈航可能真的要沿着沈墨的路一直走下去了，哪怕是出国，沈墨也会帮忙找好关系的；可能静静也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却越想越不真切，它在脑海里蹦蹦跳跳，忽而跳了出来，跳去了窗边，从缝隙中溜走。

 第362章 像亲儿子

    除夕当天，电视的节目都变得精彩，沈墨把电视打开，屋子里有了动静。
    屋子外面，有顽童在燃放烟花和鞭炮，这些爆炸声不时传入耳朵里，提醒着行人们抓紧回家过年。
    沈墨在厨房里把食材准备好，小炉子被拎到了厅中，他烤着火看着电视，准备在晚上做一道炒年糕，再把全家福煮一煮……好像应该喝点酒。
    家里面有白酒有黄酒，沈墨决定喝一小坛黄酒，度数不高，加点姜丝烫一烫，热热地喝完睡觉。
    兜里的BP机响了起来，沈墨掏出来，看到上面的信息：“五分钟之后开门！”
    这么理直气壮啊……估计是卢清。
    沈墨到了窗边，往下瞄了瞄，没看到人影；她在哪里打的电话？
    他把门打开，等了十秒；想了想，又把门关好，下了楼，去楼梯口等人。
    卢清用围巾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双手插兜，右胳膊夹着一个塑料袋，慢慢悠悠地出现了。
    “我一猜就是你，冷不冷？”
    “微冷。”卢清进入楼道里，才肯把围巾解下来；她先把塑料袋给了沈墨：“我妈做的鱼圆和肉圆，还有炸的萝卜丸子，你晚上加一点菜。”
    “嗯。”沈墨带着她上了楼，房子里会更暖和一些。
    卢清进来便看到了那个小炉子，打趣道：“是不是后悔没有带鼓风机回来？”
    “没有，你知道的，我吃一个全家福的炖菜就好了。今年老吴师傅给我准备了不少海参蹄筋，加上鱼圆肉圆和丸子，刚刚好。”
    沈墨给她倒了杯热水，卢清捧着杯子，坐在炉子边，叮嘱道：“晚上一定记着把这个东西放到厨房去。”
    “我有数的。”
    卢清捧着热水，小小地喝了一口暖了暖，屋子里忽然只剩下电视的声响。
    沈墨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卢清的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她低着头，看着水杯，又看着火炉，不肯再抬头，但脸好似被火炉烤热，变得红了许多。
    时间一下子被抻长，短短的几秒钟仿佛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等再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已经分开了。
    “好像不用鼓风机也可以。”沈墨说道。
    “嗯，是的。”卢清看了一眼电视，说道：“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不会在纽约的领事馆里等着开饭？在大年夜的晚上，排队等着春晚的主持人播报我们给全国人民拜年？”
    “会的，我想我们还会成为年夜饭的大厨。”
    卢清莞尔一笑，把热水喝了一些，把杯子放好，说道：“我回去了。”
    “嗯。”沈墨起身，送她出门，到了楼道口，卢清把围巾小心地围好，又面向沈墨，眼睛弯了弯。
    她忽然抱了沈墨一下，又把人生的几秒摘出，放在了时间这棵大树的枝丫间。
    沈墨小心地把她的围巾保护好，送她去了公交站台。
    两个人轻轻偎依，等着车来；西北风好似轻柔了许多，让这两个年轻人的衣角微微摇动。
    “阿婶今朝不用上班的吧？”
    “不用。”
    卢清的眼睛又弯了弯。
    公交车到了，卢清上了车，又转身和沈墨挥手。
    “替我给叔叔阿姨拜年。”
    “嗯。也替我给二叔阿婶拜年。”
    “嗯。”沈墨应了一声，公交车的售票员认出是他，脸上露出姨母笑，让司机多等了几秒钟；她感觉这两个小年轻蛮好，等遇到许月芳之后再聊一聊。
    把卢清送走，沈墨感觉房间里好似温暖了许多；他嘿嘿傻笑了一会儿，把小锅端了过来，准备做晚饭。
    黄芽菜肉丝炒年糕，外加全家福的小锅，黄酒也被烫好；沈墨把频道调好，准备看春晚。
    “嗨！咱们老百姓呀，今儿真高兴！”
    沈墨哼着这首小曲儿，不晓得今年春晚会不会有——如果今年没有，他明年再看看。
    石库门的老房子那边，烟火气开始升起；除了小沈静和小沈航会偶尔跑到厨房蹭吃之外，并没有太欢乐的事情，除夕过得好像是例行公事。
    陈仪觉得明年应该会好过一些，因为沈墨要出国了。
    老房子这边并不看春晚，只有两个小孩子不想聊天，非要看电视，屋子里才有了些声响。
    陈仪给女儿夹着菜，先让她吃饱；小沈航就不用那么操心了，只有许月芳按着他多吃了一些，沈川甚至觉得儿子刚才蹭吃都吃饱了，他还有点担心儿子吃撑着。
    两个小孩子飞快地离开餐桌，跑去看电视。
    陈仪看了一下这两个小的，距离电视非常近。
    “哎哎哎，眼睛要坏掉了呀，往后面坐一坐！囡囡，带着阿弟往后挪，再往后挪……”
    两个小家伙不情愿地往后挪了挪，但眼睛始终黏在电视上。
    许月芳朝她笑道：“脑袋都要伸到电视里去了。”
    大人们不看电视，聊着其他的话题。
    外面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各种颜色的光亮闪进老房子里。
    小沈航很向往外面的烟花：“阿姐，元宵节的时候，阿哥会带我放烟花。”
    小沈静也不肯认输：“我有花灯。”
    “我也有。”小沈航声音不大，但却透着得意。
    炫耀完之后，他又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有更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
    小沈静是不信的，她觉得小孩子嘴里没有实话。
    两个小孩子精力旺盛，但消耗也快，并且没有守岁的想法，电视台换了几个频道，没有他们想看的节目之后，眼皮便开始打架。
    几个大人发现他们扛不住，便把他们抱回去睡觉。
    陈仪把被子给女儿盖好，说道：“老江，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沈江把女儿的头发理了理，小沈静的脑袋晃了晃，努力让头发不打扰她的睡眠。
    “月芳讲小墨的邀请信要到了……我不是他亲妈，但这么多年，我对小墨多少算了解一些。如果拿不到公费名额，小墨是不会出国的。”
    沈江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老江，你就没听出来？月芳在讲小墨的时候像说什么？”
    “像说什么？”
    “像说她的亲儿子！”

 第363章 先堵一把

    陈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摸着女儿的小脑袋，低声同沈江说道：“月芳话里话外的，明面上是讲小墨，实际上是在要钞票。”
    要钞票？沈江也能听懂，毕竟之前沈墨讲过要四分之一家产的事情。
    “我琢磨着，月芳是来打前站的……小墨那么小，钞票怎么保管？还不是给老二两口子保管？小川对小墨是好，这个我没话说；但月芳要是把钞票给挪用了，比如还外债，小墨能讲什么？他什么都不会讲的呀。”
    陈仪愈发觉得是这种可能：“白天你闻到了没有？月芳用的面霜好贵的。”
    沈江哪好意思去闻许月芳的面霜，但除去这个，他也觉得不对了，阿弟是老实人，不会说什么；但许月芳这个弟妹可太厉害了。
    老婆说的很有可能，钞票交出去之后，极有可能会被许月芳拿走；当然，他本来也没打算给，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
    隔壁的许月芳把儿子放好，沈川终于能说点想说的了。
    “老婆，你是在替小墨要钞票么？”
    “要什么要啦？我是怕他们找小墨要，先堵住他们。”之前沈墨一甩手就给了他们四百张认购证，许月芳觉得沈墨不稀罕那点小钱了，她得替沈墨把好第一关。
    “啊？”沈川没懂，怎么就是堵阿哥阿嫂的嘴了？
    许月芳把儿子放在中间，和沈川一人一边。
    “睡吧，初一不好晚起的。”许月芳没有解释太多，沈川只是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但他会想明白的。
    沈川躺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这小子睡得可真香啊。
    一觉醒来，到了鸡年；但外面没有公鸡打鸣，烟花鞭炮的声响把老房子的人叫醒。
    几个卧室先后有了动静，两个小孩子也被穿戴一新，去洗漱。
    “你看阿姐，多自觉，可以自己洗脸刷牙。”许月芳一句话就把儿子给弄去洗漱了。
    小家伙的胜负欲莫名其妙，连洗脸刷牙也要比一比。
    陈仪专门留意了一下，许月芳用的那罐护肤品她不认识，看起来是蛮高级的。
    “阿爷阿奶过年好！”
    两个小家伙开始拜年，沈柏寒和汪霞屏给了他们压岁钱，每人十块钱。
    小沈航把钞票收好，想着去外面的店里买点什么……买什么好呢？糖果？家里有……饼干？这个冯苍阿哥会给他带……汉堡？嗯？这个可以！
    他不管钞票够不够，只晓得自己有钞票了；大伯那边还有，赶快抓紧！把钞票拿到手里去买汉堡和鸡腿！
    沈江和陈仪也给了他十块钱，小家伙兴冲冲地收了起来，这次是不可能再交出去的，交也要交给阿哥，阿哥会给他买好吃的。
    “阿叔阿婶过年好。”小沈静给沈川许月芳拜年了。
    许月芳高高兴兴地说道：“真乖！”
    她从皮夹子里抽出了一张五十块，递给了小沈静。
    小沈静回头看了一下爸妈，这张钞票太大，她有些犹豫。
    “十块钱就很多了，给她那么多做什么呀？”
    陈仪吓了一跳，不好要那么多的。
    许月芳振振有词：“今年我和沈川赚了一些钞票，趁着有钱先给静静，明年什么样子还不晓得呢。静静乖，收起来。”
    沈川同样很意外，老婆并没有同他商量。
    小沈静又回头看了一眼爸妈，看到沈江点了头，她才接了过来。
    “谢谢阿婶！”她很高兴，这笔压岁钱可以让她买好多东西。
    陈仪有不好的感觉，许月芳给得太多了。
    觑着点空档，她同沈江说道：“小心月芳借钞票……”
    “有数的。”
    这点空档许月芳和沈川也有，儿子拿着两张钞票，一会跑到这里，一会跑去那里，开心非常。
    “能不能坚持到晚上……”
    “难说……”
    夫妻两个都不太信任儿子，但只要今天小家伙不出门就好，丢也是丢在了家里。
    “哎，等下你去问问阿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小墨。”许月芳决定先来个敲山震虎。
    沈川立刻就答应了：“我这就过去。”
    “也可以等一会。”许月芳看了看沈江和陈仪，夫妻两个嘀嘀咕咕还没有结束，只有小沈静和小沈航在彼此炫耀压岁钱。
    小沈航认识一些数字，感觉他的没有阿姐的多，他觉得自己吃亏在年纪小，如果他和阿姐一样大，肯定也能拿这么多。
    但他又不肯认输，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扳回一局；比谁会讲故事么？这个好像也比不过阿姐。
    他很着急，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领先的地方，便抓过画册，自言自语地开始编故事，编着编着他想起了家里的地图。
    “阿姐，你晓得美利坚的首都在哪里伐？”
    “华盛顿！你还想考我？”小沈静很得意。
    小沈航眼珠子又转了转：“那你晓得喀麦隆的首都在哪里吧？”
    小沈静不知道了，她甚至还不知道喀麦隆这个国家，很郁闷。
    小沈航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他嘿嘿笑着，嘴里发出“嘟嘟嘟嘟”的快乐声响。
    沈江往两个小孩这边看了一眼，却看到了沈川一副有话想和自己说的样子，心里就一突突。
    自己这个弟弟啊……沈江都觉得阿弟太实在。
    陈仪也看到了沈川的样子，她更加忧心了：“感觉小川被月芳拿捏得死死的，等下你可千万不要松口。”
    “有数的。”沈江答应了一声，心里却很紧，像被一只手攥着；这只手不停地用力，把他的心脏越攥越紧，他摸了摸胸口，跳动好像在加速。
    沈川等了几分钟，却感觉时间过了很久。
    趁着沈江抽烟的功夫，他过去了。
    “阿哥……”
    “你讲。”沈江以为他被许月芳支使着来借钱了，毕竟刚刚给了囡囡五十块的压岁钱，他在想着怎么婉拒。
    “阿哥……今朝初一，明朝月芳回娘家，晚上就可以见到小墨……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沈江摸了摸兜，掏出了皮夹子，从里面拿了一张五十块的钞票，递给了沈川。
    沈川很失望，就这？就这？
    “你就没有什么话？”
    沈江没有话，他把钞票塞到沈川的手里，转移了话题：“航航懂的蛮多的嘛。”

 第364章 开始做毕业论文

    “怎么样？现在怎么想了？”许月芳笑盈盈地问道，沈川的心里很不痛快：“阿哥怎么就能给五十块的钞票呢……”
    “这五十块还是看在我给静静压岁钱的份上呢。”许月芳往沈江那边瞄了一眼，说道：“要说阿哥吧，也有点小聪明……这算是他给小墨的最大一笔钱了吧？”
    沈川更郁闷了：“是的。”
    陈仪又去了沈江身旁，问道：“小川和你讲什么了？”
    “他问我有没有话给小墨，我给了他五十块。”
    陈仪很满意：“这样就蛮好。”
    五十块是很多，但陈仪不会计较小账。
    出国的费用？除非有大的意外发生，否则小墨一定是公费！用不着他们出钞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许月芳表演，心中不时有自得的冷笑。
    眼神偶尔和许月芳对视一下，妯娌两个各自微笑。
    剩下的时间过得没有波澜，两个小孩子彼此炫耀一下去年的经历，再吹吹牛。
    小孩子嘛，吹牛的时候底气都很足。
    初一的时候比较闲，沈墨也不用早起，他躺在被窝里，BP机上收到了几个传呼台发来的消息，都是祝他新年好的。
    一个消息几毛钱，比后世的短信还要贵。
    起床出门，外面的孩童很顽皮，在路边燃放鞭炮；沈墨加入了他们，给他们的军火库扩容了一些，让他们开心了好久。
    初二的傍晚，沈川和许月芳带着航航回来了。
    小家伙一进门，就大声打着招呼：“阿哥！”
    听到了沈墨的回应，他便跑去了电视机旁边。
    “哎，还是和电视亲。”
    沈川轻轻敲了一下儿子的小脑袋，对沈墨说道：“在他外婆家也是这样，和他表哥两个都要钻到电视里了。”
    他从皮夹子里拿出那张五十块的钞票，递给了沈墨。
    “小墨……”
    “谢谢阿叔！”
    “是你爸给的。”
    “我晓得！谢谢阿叔！明天我带航航去买肯德基。”
    小沈航立刻回头，大声说道：“谢谢阿哥！”
    沈川有些伤感：“还有一个学期，时间过得好快。”
    “我以后争取每个夏天都回来。”
    冬天的假期……有些鸡肋，可能会和春节错开；沈墨还不如留在国外和其他留学生一起过。
    许月芳想到了：“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只能听那个驻美大使馆发来的拜年播报，权当你给我们拜年了。”
    “阿婶，新家要准备整理整理了。”
    “有数的！你那个洋房？”
    “正月十四去签合同过户。”
    许月芳说道：“要想办法住人的。”她也犯愁，房子太多，住不过来；没结婚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要在石库门的亭子间里住上几十年。
    沈墨想了又想，说道：“我找王浩帮忙吧。”
    “他能帮上？”
    “阿婶，你忘了？之前咖啡店还是托他老爸的关系才找到的。这次也一样，让他老爸帮忙找人住一住。”
    沈川和许月芳觉得可以，王浩老爸还是很靠谱的，找的人也会相对靠谱。
    “还有半年，你先去住一住。”
    “嗯，暑假的时候，我带航航一起过去。”
    春节过去，各单位陆续上班；学校稍微晚一些，一些老师还在休假，但也有早行人。
    吴教授就先到了，他不但自己到，还把带的研究生给抓了回来。
    这些研究生每天最大的期盼便是沈墨，这个师弟会给他们带咖啡过来，偶尔会有小饼干。
    冯苍被这个阵势吓坏了，他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算假期。
    “别算了，不会比你老爸老妈少。”
    冯苍依旧不甘心，反复算着，一心想把假期给拉长一些。
    吴教授看到他们，便说道：“来得正好，下个学期一样要代课，但毕业设计也可以提前准备了。来来来，挑课题吧。”
    专业前三的学生，吴教授不打算推给其他老师，他要自己当指导老师。
    之后这几个学生，除了去办公室备课之外，还要给抓过来写论文。
    沈墨挑了一个题目，基于稀疏表示的通信信号的干扰抑制。
    选完之后，便开始去图书馆找资料准备。
    卢清选了自己的课题，她中规中矩，没有选太出格的。
    “你是真不怕自己回不来呀。”
    “不怕，我这个是以BP机为理论基础的，最多扩散到大哥大。”沈墨振振有词。
    但查资料的时候，却不止这些。
    “少年，我有一处藏书阁，通天大道便在此中，你不会学不会吧？”
    耳边仿佛有人在低语，在戏谑，沈墨打起精神，在图书馆里奋战。
    在电脑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大学生们的毕业设计只能靠双手，靠尺规，每一个字都要认真写。
    大四，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特别是身旁还有卢清于虹，就连冯苍都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四个人经常凑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组合公式，算数字。
    随着学校开学，陆续有同学返校，沈墨他们在上课之余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
    大四的学生也有返校的，毕竟要交论文了，早些回来，时间便会多一些。
    “二叔！”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李格闻笑眯眯地站在柜台前：“来杯咖啡。”
    “哦哟！格闻呀！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饭吃了吧？”
    “没吃！我带煎饼和辣椒炒小鱼回来了，沈墨在么？见到他让他回宿舍找我。”
    “可以的呀！”沈川给李格闻做咖啡，李格闻发现了新的设备。
    “哎哎哎，二叔，有新东西啊！”
    “对的，寒假的时候买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李格闻就叹气：“还好，还好！我赶上了！二叔，我是强烈怀疑，如果我和沈墨不是同学，这个设备是不是要等我毕业才会有？”
    这种事情好像一直在发生，毕业之后回来一看，学校里上了新东西，可能是新的跑道，新的教学楼，至少也会有新桌椅。
    再往外延伸，校外的小店也会有新东西，眼前的咖啡就是。
    沈川给了他几颗方糖：“加点这个，味道会习惯一些。”
    “二叔，我会给你送煎饼和小鱼的。”李格闻嘿嘿笑着，端着咖啡走了；方糖？等下你会被辣到吃糖的。

 第365章 洋房入手

    “哎，小墨不住宿舍了……不对！他住到教职工宿舍去了，连卢清和于虹也分到了单间。”
    “啊？”李格闻意外了：“这才大四呀！”
    他眼珠子转了转：“二叔，我有数了！晚上我去找他们吃饭喝酒。等我来送煎饼啊！”
    李格闻跑回宿舍，给沈川带回来了煎饼和辣椒炒小鱼干。
    沈川还没吃，只是闻着味道，就感觉到唾液在疯狂分泌，辣椒的味道飘散出来，他本能感觉自己要招架不住。
    再看看李格闻，这小子笑得贼兮兮的。
    “二叔，来杯咖啡！”
    “哎，来了！”沈川赶忙放下煎饼，招呼进来的同学，让李格闻好一阵郁闷。
    沈川做咖啡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着怎么把这个煎饼和辣椒小鱼对付下去；加白糖，对的，加白糖！
    他忙忙碌碌，把李格闻给熬走，才开始吃饭。
    尽管加了白糖，沈川还是被辣到猛喝水。
    有学生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感觉很好笑。
    “二叔，大冬天还要喝凉水呀？”
    “喝热水不行呀。来来来，让你尝尝这道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吧？”
    沈川不能自己受苦，拉着一个学生过来，撕下一点煎饼，给他包了两三口的量，嘿嘿笑着等着。
    下午上完课，回去吃饭的时候，沈墨看到了李格闻。
    “哎哟？你回来那么早？”
    “能不早么？早些把论文写完早些安生。听说你们都开始了？也不等等我！”
    “我哪敢等，万一你五月份回来，我黄花菜都要凉了。”
    “五月？你对我可真有信心啊！”李格闻笑道，他举了举手里的玻璃罐子：“辣椒炒小鱼，我们先吃，不等树升他们了。”
    沈墨觉得王树升可能是唯一一个敢大口吃这道菜的人，他没来就没来，别人刚好多吃两口。
    “等等啊，我去买点别的菜，搭配着来。”
    “哎，看看你弟弟到了没。”
    “你可饶了他吧。”沈墨哪敢带航航来吃这个，小家伙要被辣到的。
    李格闻留在沈墨的宿舍，帮忙发炉子。
    来得早真的有好处，后面每来一个同学，他都可以多吃一点带来的特色。
    晚上，沈墨他们就没有再去图书馆，而是留在宿舍里吃了饭。
    辣椒炒小鱼把冯苍给辣成哈士奇，但还是嘶嘶哈哈地吃：“我感觉是你专门回来过元宵的。”
    “不错！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元宵节了，我要放烟花！咱也是拿到实习工资的人了，钱包里是有点内容的。”李格闻得意地说道。
    “那正好，叫着航航一起。”冯苍想到了南门外面的那群小孩，应该都会过来凑热闹。
    南门外，小家伙被辣到了，跑出去转了一圈才回来，不肯再碰辣椒炒小鱼干，他宁愿吃白水煮的挂面。
    兜里还有两张钞票……嗯，要让阿哥带着自己去买汉堡，今朝嘴巴受苦，要补回来。
    第二天，王树升就到了，他给小沈航留了一个糖瓜。
    “二叔，等航航回来再敲碎。”
    “啊？这个要敲的？”沈川看着拳头大小的糖瓜，觉得很有趣。
    “空心的。”王树升说道，他也带了一杯咖啡走，到了宿舍便闻到了辣椒炒小鱼干的味道。
    “好家伙！你竟然比我还早到！”
    “只一天！你要是再晚个一天，小鱼干就没有了。”李格闻躺在宿舍里，懒洋洋地说道：“再等一个，不管是谁，来了我们一起去找老师要课题做论文。”
    “如果他们推到四月怎么办？”
    “那……最多等一个星期。”李格闻也不想多等，他提前回来可不是为了在学校吃干饭的。
    “好！”王树升不客气，直接抄起煎饼就开造。
    “哎，最近帮二叔去看看店。”
    “怎么了？”王树升咬下一口，满意地咀嚼着。
    李格闻说道：“二叔要去迁户口，还要刷漆买家具，事情挺多的。”
    “是搬家了？”
    “搬了呀！在学校附近。但家具这种大件不用我们搬，二叔重新买了新的，人家送货上门。”
    “我看二叔上了新设备。”
    “你也看到了吧？还好不是我们毕业之后上的。哎，晚上去找沈墨吃饭吧，他那边有小炉子。”
    “可以的呀！我真带酒来了！兰陵特曲！”
    “我说怎么没见到什么菜呢……”
    “你纯粹把我当大牲口了。”
    酒被放到了沈墨的单间，几个人没有着急喝，他们想再等一个星期，看看有没有同学回来。
    正月十四下午，沈墨出门签合同。
    地点在红枫叶，赵先生到的很早，在红枫叶喝着茶水，同何峰邹经理聊着天；桌边还坐着另外一个中年人，是何峰请来的中介，专门帮忙跑流程。
    合同已经准备好，价格八十万，从签合同到打款再到过户，全程由红枫叶担保。
    沈墨从车上下来，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几个人；邹经理站在何峰的后面，用手撑着椅背，见到他，笑着挥手打招呼。
    “久等久等。”
    沈墨进门，先和赵先生握了手，赵先生说道：“我也刚到。”
    两个人都算着红枫叶的营业时间过来的，中午的客人可能会坐在大堂吃饭，靠窗的座位一般都会坐人。
    “阿弟，你看看合同。”何峰把合同递了过去。
    合同的表述很详细，地段号码，占地面积，房子类型都写得清清楚楚。
    “阿哥对流程不是很清楚，专门请了人。这位是陈沪升，房产交易的老法师了。”
    “有劳陈先生。”沈墨同他也握了手，陈沪升只是喝茶，等之后帮忙跑流程。
    他和赵先生看了合同，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签字按了手印。
    附近便有银行，一群人过去打了款，陈沪升便说道：“下面我来主导吧。沈先生请放心，夏天之前，小产证一定可以办下来。”
    “有劳阿叔。”沈墨再次同他握了手。
    八十万的房款直接到账，让房东赵先生心中踏实。
    “为了表达对大家的感谢，今晚请让我在红枫叶做东，请大家吃个便饭。”

 第366章 专利下来了

    对于房东赵先生表达的谢意，何峰没有拒绝。
    一行人回到红枫叶，去了包厢里，赵先生顶额消费八千块，就这样还觉得有些不足。
    沈墨跟着一起，吃到了山珍海味。
    让何峰和邹经理最为心动的是，红枫叶借着这件事把名头打了出去，他们成功担保了一笔八十万的交易。
    这个事情的难度是最低的，沈墨的钞票是实实在在，赵先生的洋房也是实实在在，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把客人送走之后，何峰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抽烟；出来混，是要有点名头的。
    八十万的交易，可不是谁都能担保的。
    外人可不会管沈墨同红枫叶的交情，他们只晓得交情再大，也抵不过真金白银。
    “三月底，新区的地就拿到了，拿到之后，你再和小沈讲，看看他那四千万什么时候能进来。”
    “有数的。”邹经理帮他捏着肩膀，笑盈盈地问道：“之后还要帮什么人担保啦？”
    “什么人都能让我担保么？”何峰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我只是让外人晓得我能担保。”
    邹经理轻轻捶了他一下，何峰便笑：“哦，对的，你晚上没吃饭。”
    邹经理加重力气，给了他一下重的。
    “对了，小沈的专利怎么样了？”
    “他耐心好的很，我觉得在出国前不会有动作。”
    “嗯。”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何峰决定在饭店外面放大烟花。
    “哎，让小沈和其他翻译明天来看烟花吧，烟花放完再招待他们。”
    “他？他要留在学校放烟花的。”邹经理想了又想，说道：“过几年等新区的大楼盖好了，我们再放烟花。”
    “他能回来么？”
    “航航不是在么？让他点火。”邹经理立刻就找到了平替。
    何峰伸出手，覆住邹经理的手，眼睛却依旧闭着，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丽芳，小航航确实……很好呀……”
    “要死了！还在店里呀！”邹经理把手抽出来，使劲拍了他一下，嗔道：“我出去看看别的客人。”
    正月十五，元宵节。
    沈墨上课的间隙和大家闲聊，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可以聊很多内容，天南海北再到时令美食。
    “今天中午有汤圆，去南门的咖啡店里，先到先得……记得带饭盒。”
    “沈老师，是免费的吧？”
    “当然是免费的了，如果收费，我会和你们讲随时都有了。”
    教室里响起了小小的欢呼，汤圆是吃不饱的，但要去吃上几个应应景。
    上完课，沈墨先去了南门，二叔把小炉子放到门口煮汤圆。
    有嘴馋的学生先来排队，他们要先尝几个，再去打饭。
    “不要急，还有很多！”沈川给几个人盛了，又有人在里面喊道：“二叔，做杯咖啡呀！”
    沈川干脆把勺子给了那几个学生：“自己捞！”
    大学生的素质还是很有保障的，他们最多捞四个就停手；也有捞一个的，只吃一个的人等着下一锅，他们看到有不同馅的汤圆。
    沈墨到的时候，锅里还剩好几个，只是被煮的时间太长，汤圆膨胀得厉害。
    他带的几个男生过来，没有丝毫嫌弃，把这几个汤圆给消灭。
    “小墨，再煮一点。”沈川在里面做咖啡，看到侄子过来，赶紧交待了一声。
    “哎。”沈墨从筐里取了一些，又放了进去。
    只是这水有些浑浊，煮完这一锅就要换了。
    “哎哎哎，吃完帮忙去打几暖瓶热水。”
    “嗯。”几个男生立刻答应了，他们站在店外，开心地吃着。
    一辆墨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了身旁，一个邮递员出现。
    他乐呵呵地说道：“这么早就煮上了？”
    “阿叔，来吃一点呀！说话的功夫就煮好了。”
    “那我要吃上几个了。”邮递员把几个信封拿出来，说道：“都寄你二叔这里来了，可是巧，还有你的。”
    “我的？”沈墨一阵激动，难道是邀请信到了？
    但封面是中文，上面有专利管理局的印刷字体。
    难道是专利下来了？
    沈墨立刻钻进店里，把信封拆开，果然！
    他嘿嘿笑着，把剩下的几个信封推给沈川：“二叔，最近没有什么考试吧？”
    沈川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几个名字，笑道：“哪有考试？这是写给以前高中同学的，有男有女，都寄我这里来了。”
    他指着里面的角落，说道：“看到没有？白天不搞英语角的时候，总会有几个人躲在里面写信。”
    沈墨往里面一看，果然有几个脑袋低垂，笔走龙蛇。
    他笑着说道：“二叔，我的专利下来了。”
    “好事情呀！”沈川更高兴了，他接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这个也让二叔拍个照片，好吧？”
    他立刻想到了这个，沈墨觉得可以，专利都有了，他还怕什么？这个东西出来之后，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亮成绩，成绩不用再局限于英语考试，也可以是发表在一些重要期刊上的优秀论文。
    “我去拍，顺便再去买点汤圆。”
    店里的客人多，沈川走不开，沈墨往外面看了看，想让卢清于虹冯苍赶快出现；对了，李格闻和王树升不是回来了么？你们俩出现也好呀。
    他出了门，不时往校门口看一眼，这些家伙怎么连吃汤圆都不积极？算鸟算鸟，先去照相馆拍照片。
    “哦哟，小沈，你不得了呀！”照相馆的老板给拍了照，一脸的羡慕：“你二叔原来用的是你的专利。”
    寒假的时候他出去转了转，看到了别的地方也有这个，但别人有没有获得专利授权他就不敢保证了——应该是没有的吧。
    “是我的呀。”沈墨高高兴兴地说道：“阿叔，等会去店里吃汤圆呀，见者有份。”
    “那我要去捧捧场的。哎，小沈，你不怕别人偷你的专利呀？”
    “不怕，我找我们法律系的老师和同学帮忙打官司呀。”
    “对的对的。”照相馆的老板也笑，不怕，侵权的人越多，沈墨拿到的钞票就越多。

 第367章 邀请信到了

    卢清他们到了南门的时候，便听到沈川讲了专利的事情。
    “专利？”李格闻一头雾水，卢清端起杯子，让他看了看：“你都回来这么多天了，就没留意到这个杯盖？”
    “啊？沈墨的？”李格闻更意外了，他只是少在学校待一个学期，没想到沈墨竟然连专利都弄出来了一个。
    “对的呀！赞吧？”
    “赞。”李格闻服气了：“我原本只以为他只是成绩好，没想到他的鬼点子也那么多。”
    店里柜台的玻璃下面压了好多成绩单了，让人羡慕。
    李格闻去盛了汤圆，端着进来，趴在柜台上看：“我有些后悔，即便不出国我也至少要去考个托福或者GRE，等到若干年后同学聚会，或者带着家里人来沪海旅游的时候，还能来二叔的店里看一看。”
    于虹说道：“等到你退休了，带着小孙子或孙女过来，指给他们看。”
    王树升摇摇头：“那多没意思！等到二十年后，我的儿子或者女儿如果能考上震旦，让他们也考一个放在二叔这里，等到孙子孙女再考上震旦，再过来指给他们同学看。哎，一步慢，慢了一代……”
    于虹觉得她有机会，毕竟她没有完全放弃出国的机会；沈墨和卢清会先出国，这两个人的一定能成为麻省理工教授眼里的优秀学生，给震旦物理系的同学上大分。
    其他低年级的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思绪也飘到了数十年后；就像几个师兄师姐说的那样，有份亮眼的成绩放在这里，将来同学聚会都可以多一些动力来沪海。
    冯苍不惦记这么多了，他不出国，做出来的成绩好像也亮不出来，算了，吃汤圆吧……不对！他可以考呀，这个不是考了就一定要出国的。
    总不能将来他的孩子来这里玩，找不到他的成绩，那可就太丢人了。
    嗯，要考！
    店里面，沈川喊了他一嗓子：“少吃点，小墨去买汤圆了，还有很多种口味。”
    好家伙，一嗓子下来，让很多人都只盛了一个。
    沈墨带着汤圆回来的时候，发现店外面摆了好多暖水瓶。
    “好吧，今天的汤圆管够！”
    冯苍郁闷道：“阿哥，今朝大好日子，就没点别的？”
    “吃完午饭我们去买烟花，怎么样？”
    “那你快点吃。”
    中午有放学回家吃饭的小孩，他们路过这里蹭了一个汤圆，还不忘了和沈川打招呼：“阿叔，航航晚上过来玩么？”
    “过来的呀，晚上记得找你们阿哥去放烟花。”
    初五迎财神，但那个时候学生们都没回来，沈川他们这些个体户自娱自乐太没意思，正月十五蛮好的。
    一群小孩高高兴兴地回了学校。
    沈墨专利获取的消息传得很快，法律系的人也听说了。
    学生们比较激动，下午课间的时候多有聊到。
    “哎，沪海不少地方都有那种杯盖了，你们说沈墨师兄什么时候打官司？”
    讲台上的老师笑着说道：“你们着什么急？”他坐在最前排的桌子角，和大家说道：“你们沈墨师兄出国前不会打官司的，机会还是有的。”
    沈墨被冯苍拉着，去买了好多烟花，下午的时候，咖啡店的外面便堆了好几摞。
    放学的小孩们不肯走远，就在附近玩耍，等着天黑；他们不时来看看，念叨着小沈航怎么还没到。
    小沈航牵着许月芳的手到南门的时候，被门口的烟花惊喜到了。
    他围着这一堆的烟花转了好几圈，一直傻笑。
    “航航，你过来了！”几个小孩看到他，飞快地跑过来打招呼：“你吃饭了没有？”
    小沈航想起来正事了，他还没吃饭，这个事情要抓紧，不好和放烟花的时间冲突到。
    今晚他不惦记着吃，飞快地吃了几个汤圆把肚子哄饱，便高高兴兴等沈墨他们过来放烟花。
    这次过来凑热闹的人很多，他们端着咖啡，站在路旁，等着烟花燃放。
    沈墨带着一群小孩，轮流燃放；他买的烟花都是需要放在地上的，这些小孩子都有机会用线香去点燃引线。
    烟花腾空绽放，发出巨大的声响，绚烂的焰火照亮夜空，方圆数里都可以看到。
    照相馆的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热闹，烟花放完之后便回去把照片给洗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沈川的柜台玻璃下面便多了这张照片，从这一张照片开始，沈川的店里便多了其他种类的成绩。
    元宵节的烟花放完，沈墨他们的强度被拉起来；他和卢清没有出去实习，但在学校里需要教课，相比较而言，李格闻和王树升他们过得更加滋润，只需要管自己的论文。
    随着时间往前走，返校的学生变多，他们各自找了老师挑了论文的课题，开始最后的奋战。
    冯苍的研究生成绩过了线，面试更不成问题，导师定好之后，他立刻又进入了放羊的状态，准备秋天开学之后再发力。
    他坐在店里，靠着窗边喝着咖啡，开始惦记考个什么试，把成绩单亮出来。
    嗯，先偷偷考，不让这群人知道。
    往外面看了看，沈墨和卢清怎么还没过来？课该上完了呀。
    卢清上完课，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沈墨。
    沈墨脸上有着令人安心的微笑，仿若岁月静好。
    “走吧，吴教授让我们过去。”
    沈墨有个BP机，吴教授想抓他的时候就呼他一下，这次提前告诉他消息，邀请信到了。
    他等着卢清，两个人一起去见了吴教授。
    办公室里，吴教授和一群老师在聊天说笑，沈墨和卢清进来的时候，吴教授便开始鼓掌。
    “邀请信到了！千万收收好！”
    这是邀请信，也是麻省理工研究生院的录取通知。
    “全额奖学金，非常好。”吴教授笑眯眯地说道：“选拔流程还在走，但老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公费留学的名额你们已经拿到了。”
    “谢谢老师。”沈墨由衷地说道，他和卢清小心地接过邀请信，仔仔细细地看着。
    吴教授的脸上笑容不减：“到了麻省理工，是要感谢你们钱师姐的，有时间多烧几个菜，给她改善改善生活。”

 第368章 先给杨星电话

    “哎，全额奖学金？”
    “可就是说呢！今晚不能烤山芋就把我们打发了！”
    “哎哎哎，全家福……不行！好吃归好吃，但只有一道菜！”
    几个小伙伴和室友围着沈墨和卢清，叽叽喳喳地等着蹭晚饭。
    “星期六晚上怎么样？”卢清觉得太匆忙，便提了星期六的晚上；星期天的晚上没意思，周一大家……欸？好像都是闲人，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大家对她这个提议却非常赞同，周六的晚上用来放松，实在是太合适；大家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成为大四的闲人了。
    但沈墨并没有被放过，被逮着出去买了烤山芋。
    卖烤山芋的小贩看到一群人围着他，大家叫叫嚷嚷地挑着大小；王树升和李格闻要吃大个的，于虹要吃小的；冯苍还在挑，他觉得应该吃个大的，但又想着晚饭要正儿八经吃一顿，纠结得很。
    “一起称！”
    沈墨替他挑了一个，又把二叔二婶还有航航的给算上，多加了好几个；吃不完不要紧，让航航带出去和小伙伴们分享。
    小贩嘴巴咧到耳朵根，把山芋给称好，用纸包了，王树生抱着就往咖啡店跑，李格闻在后面追。
    “你这家伙，给我留一个再跑呀！”
    咖啡店里一片欢声笑语，王树生进来，先把大个的山芋挑给了沈川。
    “二叔！给！”
    沈川笑道：“就这个呀？你们好歹让他请个肉夹馍呀。”
    “这个就挺好。”王树生嘿嘿笑道：“二叔，在我们老家，这个可是吃的不少。但你说奇怪吧？在家里不想吃，在外面还挺想的。”
    店里的其他人也知道了沈墨和卢清获得全额奖学金的事情，一群人叫嚷着让沈川拍照片做留念。
    “二叔，好歹让我们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呀。”
    “等等，等等啊！这个东西在夏天之前一定能让大家见到。”
    沈川觉得可以亮出来，但要在侄子出国之后再亮。
    全额奖学金呢……搭配上GRE和托福的成绩，他的店可以说是很有特色了；他看着门外的大学生，将来会不会有其他学校的大学生来他这里亮成绩？如果有……那就一起！
    “来来来，今天咖啡，统统五折！”沈川的心情很好，全额奖学金呢。
    李格闻随后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当即大喜：“二叔，两杯咖啡！”
    王树生说道：“二叔，我先走了！”
    李格闻立刻揪住了他：“哎，等会呀！两杯咖啡呢。”
    “不能等，等的话我兜里的钞票就没了。”
    王树生嘿嘿笑着，往旁边挪了挪，李格闻喊出两杯咖啡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脚却本能地往外挪了。
    沈川大笑：“二叔请！”他给两个人都做了咖啡，高高兴兴地说道：“不白喝的呀！明天来帮二叔看看店，二叔要去装马桶。”
    “二叔，你这就亏大了！”王树升又往柜台这边挪了挪：“真不是我说格闻的坏话，他能把你喝破产了……”
    李格闻伸出一脚：“你倒好意思说我。二叔，放心，我一定看住树升。”
    两个人相互奚落着对方，端着咖啡去了门口，高高兴兴地啃着山芋。
    今天的烤山芋很多，许月芳和小沈航过来也吃不完，沈川还要分给其他来喝咖啡的人。
    许月芳坐在柜台里，拿着沈墨的邀请信翻来覆去的看。
    她只能看懂几个单词，但还是要看。
    手里的烤山芋小半天都没下去一点，沈川给几个学生做了高乐高，凑到了她旁边：“还看呢？收起来放放好。”
    小沈航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满都是英文，他更看不懂。
    “阿哥，这个是什么？”
    许月芳替沈墨回答了：“这个呀，是你阿哥的留学凭证。”
    小沈航拿着山芋，歪着脑袋，依旧不理解。
    李格闻笑道：“航航，来来来！你明年要上小学了对吧？来你老爸这里喝咖啡的人，当年小学都是考双百的。”
    “什么是双百？”
    “就是语文数学都是一百分。”
    “哦！”小家伙四下里看了看，人很多，他觉得考双百就考双百，大家都可以，他也要可以：“考了双百就能留学了么？”
    李格闻被小家伙给扎了一下，这小子重点抓的不一般呐。
    “还要英语好。李哥我呀，就吃亏在英语上面了，你可千万不要走李哥的老路呀。”
    “哦。”小家伙记住了，但他还不知道留学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看到大家都很高兴，他也能有烤山芋吃，还可以拿出去和小伙伴们分享——看来是很好的事情。
    沈墨翻出来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嘟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喂，您好，我是杨星，您是哪位？”
    “杨老师，我是沈墨呀。”
    杨星惊喜地说道：“哦呦，小沈呀！”
    “杨老师，我拿到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了。”
    杨星更激动了：“果然，我就晓得你会拿到的！哎，阿叔同你讲，电视机开始筹备了……全额奖学金，公费名额稳了呀。”
    “是的，我先同您说一声……对了，将来我是要回国的，这个我也敢先许诺出来。”
    回国？杨星的脑子一下子就飘到了几十年后。
    一个学物理的高材生，在几十年后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果？他想象不出来，便决定在电视剧里用一句话带过——为国家的科技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挺遗憾：“小沈，在你出国之前，电视剧无法上映……”
    “没关系，杨老师，在国外也可以看到。”
    沈墨把电话挂掉，给杨星的小说补上了一个结尾。
    卢清以为他会先给初中的班主任打过去，没想到竟然是杨星；她问道：“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去看看初中的老师么？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沈墨说道：“现在只是邀请信，拿到了奖学金。去看他们，我要真正确认公费留学才可以。”
    再等等吧，等到公费的名额真正下来他再过去；那个时候外贸公司应该有不少回款了，他可以让袁莉张俊海他们能够给一些家境困难的学生更实在的保障。

 第369章 托人住房

    既然提到了初中的老师，沈墨就给王浩打了一个。
    王浩买了大哥大，每天都等着电话响。
    今天不用去谈业务，王浩留在服装店里，坐立不安，想着是不是还有点什么事情没有做。
    “那个二层小楼……我最近要去看看。”
    王浩把沈墨的那个小楼给想起来了，那个地方是要收拾收拾了，以后他经手的布料可以有地方暂放了。
    周洁斜斜地看着他，一脸的鄙视：“每天就想着各种借口出去。”
    “我这是公司的业务好吧？”
    王浩摆弄着手里的大哥大，想让这个砖头响几声。
    周洁嗤笑道：“别看了，都什么辰光了，还有谁找你？”
    大哥大却响了起来，王浩说道：“呐呐呐，来人了吧！”
    把接听键按下，王浩喊了一嗓子：“喂……”
    “别喂了，我是沈墨。”
    “哦呦，沈总呀！什么事情？”
    听到是沈墨，周洁的兴趣便减少了几分，但看王浩的眼神中鄙视却增加了更多。
    王浩转了半个身子，不去和她对视。
    “啊？吃饭？吃什么饭？好好好，我一定过去！”
    把电话挂掉，王浩一转身，对上了周洁的眼神。
    “哎哎哎，什么眼神啦？沈墨拿到全额奖学金了，要请大家去红枫叶吃饭。”
    “什么时候？”
    “星期五的晚上。”
    沈墨挑了星期五，星期六的话再请于虹王树升李格闻他们，可能还会有别的同学过来，到时候在宿舍里再露一手。
    当然，有人可以吃两顿，比如冯苍。
    二叔是肯定过不去的，让二婶带着航航过去。
    沈墨又给红枫叶打了个电话，邹经理很高兴地说道：“哎，明阳我也给叫过来吧，他肯定高兴。”
    “阿姐，他和晓丽姐？”
    “谈了的呀！”邹经理兴冲冲地说道：“还得是阿姐我牵的线好。”
    “阿姐，星期六的下午再给我送点食材吧，我请我同学他们。”
    “没问题。”
    挂掉电话之后，邹经理思索了很久，到底是在红枫叶招待有诚意还是沈墨自己下厨有诚意？
    她想了很久，却得不出答案；但沈墨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是大喜事。
    晚上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她宣布了星期五的晚上聚餐。
    老吴跃跃欲试，准备在星期五的晚上再给大家伙露一手。
    “还有一次，还有一次啊！”老吴一边指挥着后厨的人打扫卫生一边说道：“你们家里人要是有人出国，欢迎来店里吃饭！请客嘛我是请不起的，但我可以送你们几个菜……”
    “吴师傅，您就别打趣我们了。”
    一群人笑着，但也升起了一些指望；家里的子弟总会有几个有出息的吧？
    沈墨把事情安排好，把手里的烤山芋吃完，赶快回去写毕业论文。
    要查的资料很多，时间看着多，但在效率面前却不太够用。
    沈墨要在三月底拿出一个初版给吴教授看，修修改改的，时间也要花掉不少。
    小沈航留在店里，脑子里想着双百的事情；沈墨不在店里，他去找其他来消磨时间的大学生问了问。
    这些哥哥姐姐对他很有耐心，小沈航得到了最准确的答案——不能做错题目。
    这样啊……他没经历过考试，但每个人都同他讲，说在小学的时候考双百是很容易的事情。
    “航航，你不要担心！上了学你就会晓得！很容易的！一定要拿奖状回来给我们看呀。”
    奖状？听着不错，他要拿。
    沈川趴在柜台上，同他说道：“你阿哥上了初中高中，还能考四个满分。”
    “二叔，真的？”有人不太信了。
    “这还能有假？他阿哥的书和卷子我都给收起来了。”沈川很得意地说道；许月芳有些明了，儿子这爱炫耀的毛病是遗传了沈川。
    几个学生对沈墨也有些佩服了，不愧是能拿到全额奖学金的师兄。
    许月芳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川：“哎，准备什么时候和阿哥讲小墨留学的事情？”
    沈川便老实了很多：“老婆，你说什么时候讲？”
    “我说啊……”许月芳说道：“小墨出国之前，我们不用讲。出国之后你再说吧。”
    许月芳甚至能看到夏天之后发生的事情，沈墨出国之后阿哥阿嫂可能会带着静静过来玩，或者等到静静长大了，自己也可能过来玩。
    那个时候，店里的东西瞒不住，新家的东西也瞒不住——许月芳也不打算再瞒了，个体户就是最好的解释。
    儿子在和一群大学生叭叭聊天，等到夏天之后，你这小子就要上一年级了，要是考得不像样子……
    “买几个晾衣架吧。”
    许月芳嘴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让沈川没反应过来。
    “老婆，你要添衣服呀？”
    “夏天再添吧。”许月芳给了另外一句话，让沈川更摸不清头脑了：“也好，等等王浩，他说不定可以弄来最时髦的衣服。”
    小沈航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可能是太阳落山了。
    最近他不被允许去找沈墨玩，许月芳怕他耽误事，只让他在周围晃悠。
    小家伙还没感觉，因为他还是能经常见到沈墨。
    星期五的晚上，他还跟着许月芳一起去了红枫叶。
    “老妈，老爸为什么总是不过来呀？”
    “哦呦，小棺材蛮有良心的嘛。店不好关门的，夏天的时候你老爸就自由了。”
    “那夏天还能过来吃好吃的么？”
    “可以的呀！”
    沈墨的公费名额还没有正式下来，下来之后可不是还能吃一顿。
    红枫叶的包厢里，王浩先到了；周洁没有过来，晚上其实逛店的人不多，但她就像其他的个体户一样，人不多也要把店开着。
    王浩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代表一下就好了！过段时间她就可以解放了。”
    冯苍问道：“要请人呀？”
    “对的呀！不但店里面要请人，新区那边也要请人！沈总，我先在院子里盖几间简易的库房，再请个人坐班……”
    “对了，我买了个洋房。”
    “哦。”洋房啊……王浩倒不眼红，因为他也想着将来买个大别墅。
    “我是说，看看你老爸那边有没有关系，找人帮我去住一住。”

 第370章 小聚

    王浩摇头叹气，心道幸好周洁没过来，否则沈墨你还要被调香师调一调。
    洋房哎！那可是洋房！他都听好几个人讲过了，那处地方很不错的，就算沈墨要从里到外再重新装修一遍，这个地方也不太好做人情。
    “这样吧，沈总……沈老师！我请个保洁阿姨，住家的那种，给你每天打扫卫生，再给公司的员工做饭。”
    冯苍不理解：“你还真不嫌麻烦。”
    “麻烦什么呀？每天打扫卫生，做一顿中饭，送去江那边，是不闲着，但也不累，对吧？”
    王浩立刻想了一个对策，阿姨过来可以，甚至都不用和主人见面，而且是公司请的保洁；将来不管沈墨什么时候回来，他直接把阿姨给调回公司就行。
    “也行……你和周洁抽时间过来住几天。”
    “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家宴啊，聚餐啊，我尽量选你那里！我听邹姐讲了，那个地方的餐厅很有格调。”
    “那你要不要考虑买一个？”
    王浩立刻摇头：“不行！我呀，先等等！新区不是在大开发么？我看到有别墅在建。”
    他表情得意，又有点嘚瑟：“沈老师，那边据说能邻水，可以做亲水码头。等你回国之后，欢迎来找我喝咖啡。想钓鱼也可以，最新鲜的鱼，但要沈大厨你来烧。”
    沈墨笑道：“你想得还挺完美，记得种一些驱蚊的植物。”
    “放心放心！你的院子里我也会给种一些的……”
    冯苍安静地听着，算着兜里的钞票；硬上大洋房他的钞票也够，但就像王浩说的那样，别墅也蛮好。
    赵明阳和张晓丽一起到了，见到他们两个人，大家一阵笑，把赵明阳笑得脸都红了。
    张晓丽倒是落落大方，她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高兴地问沈墨和卢清：“真的是全额奖学金呀？”
    “对的呀。”卢清身上一阵轻松，张晓丽可以感觉到。
    “明阳阿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沈墨想早点吃上喜糖，他一句话把张晓丽给问得脸也红了。
    赵明阳还想叮嘱沈墨在国外好好学习的，一肚子话在肚子里转悠，结果一到包厢里，他变成另外的主角了。
    “比你们早。”赵明阳的脸虽然红，但总算可以反击一下了，让卢清的脸也红了许多。
    小沈航欢乐地听着一群人聊天，顺便等上菜。
    好几个服务员想过来给这个包厢服务，围着邹经理磨。
    “先讲好了，今晚你们小沈阿哥还要请我们吃饭，不要想着小费的事情了。”
    “邹姐，我们有数的呀！”
    不要想，但不一定没有，对吧？万一沈墨心情好，再给一些呢？反正不亏的。
    后厨火力全开，沈墨这个包厢的菜总是最先上。
    给其他人服务的服务员到后厨走菜的时候，也会关心一下晚上的那顿饭。
    “老吴师傅，晚上能有大菜的吧？”
    “可以有，你们专心走菜，给客人做服务，出了篓子要被扣奖金的。”
    “晓得啦！”
    一群小姑娘小伙子手脚麻利，干劲十足。
    下午的时候，周围几个饭店的服务员就听到了消息，今晚红枫叶全体员工又要聚餐了。
    几个老板和老板娘没脾气，人家红枫叶就是有这个本钱。
    倒不是说他们请不起自家服务员这一顿饭，但总要有个好的理由吧？
    “丽芳的运道真好。”
    长江饭店门口，王素芬往红枫叶看了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回去接着忙活。
    邹经理进了包厢，和沈墨卢清干了一杯老酒，交待何峰把大家陪好，又出去招待其他客人。
    何峰不能喝多，这一场散了之后还有员工的几桌；他至少要说几句话，同大家一起干一杯。
    沈墨也不敢多喝，等会的那一场他至少要留个几分钟，需要保持清醒的状态。
    其余的人更不想多喝，小沈航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胃里的空间有限，多喝一口，就要少吃一口。
    “阿弟，恭喜恭喜啊。”何峰端着杯子和沈墨碰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前几天，我收到准信了，地可以拿到了；停车场的部分……阿哥给要了十亩地，怎么样？”
    “太可以了！”沈墨把杯子里的黄酒干掉，笑道：“阿哥，出国之前，四千万资金我会转过来。”
    “太好了。”何峰也把老酒干掉，笑眯眯地说道。
    红枫叶加上沈墨的资金，可以把大楼给建起来；后面装修的部分可以上贷款了，那个缺口会很大，把沈墨的老底掏空也不够——最关键的是，贷款不用占股。
    沈墨不打算占股，他要的就是那十亩地，靠不靠江他都不在乎。
    “阿哥后面把那块地给围上围墙，铺好水泥画上线，停车场嘛，总要做得像点样子。”
    “谢谢阿哥。”沈墨同何峰又干了一杯；出国前的事情基本算是妥了，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
    赵明阳端着杯子，和沈墨碰了一下：“公费出国的人员中，你是距离我最近的那个。”
    90年代初，出国几乎是毕业之后最好的去向；原本赵明阳对出国没有什么执念，但刚刚小沈航嘴里也开始念叨的时候，他就有了后面二十年的具体目标。
    但他哪里晓得，小沈航嘴里的出国是去洋房那边转转——他甚至还没去过新区。
    外面的客人逐渐散去，服务员们的笑容越来越难以遮掩。
    后厨的人不用外出直接面对客人，笑容就不再隐藏，想要说话需要提高嗓门，否则会被笑声掩盖；这个时候没有人点菜了，老吴带着他们把食材准备好，只等邹经理通知就开始炒菜。
    老吴趁着有空，出去抽了支香烟，再回来的时候，连沈墨那个包厢的人都散了。
    邹经理过来，把他给赶回了厨房：“再做两份炒饭，给小王和月芳带回去，还有两个人没吃饭呢。”
    “晓得了。”老吴把抽了一半的香烟丢下，回了厨房；大灶旺火，他看着已经切好的配菜，按照自己想象的搭配，做了两份高配的炒饭。
    其他的人嘻嘻笑着，聚在一起，等着开饭。

 第371章 交初版

    沈墨和卢清陪着大家干了几杯酒，回了学校。
    何峰也干了几杯酒，准备离开。
    邹经理让大家先吃，她送几个人到门口。
    “阿姐，明天再帮忙送点食材过去我那边吧。”
    “没问题呀。”邹经理笑盈盈地答应着。
    往回去的路上，卢清说道：“下面，是不是可以准备兑换美元了？”
    “我们是公费，不是么？”沈墨不太担心在外面的花费。
    “还是要准备一些的吧？你看学校里谁吃饭光吃食堂的？不还是要到外面换换口味？”
    “对的。我问问王浩，看看公司的账户收到多少回款了，能不能帮我们换一些，出国之后至少要买个小锅，对吧？”
    沈墨惦记着到了国外之后请钱茹吃个饭，唐人街再怎么声称自己的中餐正宗，也没有他做出来正宗。
    “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资料套公式。”
    “我也差不多，但三月底一定可以给一个初版。”
    两个人坐在公交车的后面，小声地聊着天，等待着毕业的到来。
    第二天下午，红枫叶的食材送到。
    沈墨招呼了几个返校的同学一起小聚了一下，聚完之后，宿舍的好几个人回来了。
    李格闻和王树升两个人嘿嘿直乐：“你们呀，就不能提前一个星期回来？好饭都吃完了，好酒也喝完了。”
    “沈墨和卢清主厨？他们俩能做出来什么好菜？”宿舍的其他人不太信。
    “人家去年暑假正经去大饭店进修过的，做得像模像样。”
    郑植很遗憾，怎么就能错过呢？
    “不管了！毕业前还有一顿！我先去做论文，正事不好耽误了。”
    一群室友匆匆忙忙，开始进行最后的一项工作；期间偶尔到沈墨这边蹭小炉子烧几个好菜放松一下。
    四月初，沈墨把初版的论文交了上去。
    实验室里，吴教授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是教学出事故了？对的对的，你和卢清的出国流程对吧？拟录取，现在是这个阶段。放心好了，你们的事情老师我放在心上的。”
    沈墨心道，我差点就信了。
    他把厚厚的一叠纸拿了出来，递给了吴教授。
    吴教授奇道：“什么呀这是？”
    翻了几页，他终于想起来他还是这几个人的论文指导老师。
    “先放我这里，一个星期后记得来找我，否则我怕我把你给忘了。”
    他又翻了翻，问道：“卢清的呢？”
    “她……还差一点。”
    “让她抓紧，对了，让于虹也抓紧。四月了……怎么就那么快呢？”
    吴教授嘀咕着，挥挥手，让沈墨先回去，他准备看看沈墨写了哪些东西，趁着还有两个人没交，他要把时间岔开。
    初版的论文一交，沈墨就感觉到一阵轻松；下面就是小修小改，回去之后先烧个菜！
    沈墨交初版论文的消息传得飞快，因为来蹭饭的人变多。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群人吃饭都不香了。
    郑植端着饭盒，给自己盛了点排骨，郁郁地离开；今晚要多在自习室待一会了。
    沈墨把自己的小收音机拿出来，调到一个频道，听里面的人讲奇闻怪志。
    卢清瞪了他一眼：“真让你闲着了。”
    “没办法呀……吴教授说了，让你们两个加快进度，最好在我下次过去之前就能把初版给交了。”
    “有这个功夫，你不如先把期末考试的题目给出了。”
    “我先休息休息……这个星期我就不打算给脑子上太大的强度了。”
    试卷的模版有了，参照上学期于虹的版本，没有选择题；但填空题什么的，可以多一些，还有一些小题也可以多出一些，最后再来几道大题压轴。
    等等，刚刚还说不用脑子的……
    沈墨摇头失笑，一不小心……哪有一不小心，简直是习惯成自然。
    看着他的样子，卢清就猜到他的脑子在盘算试卷的事情了。
    “走了，我也要去准备论文了。”
    宿舍又变得安静了，沈墨不想那么安静，他要出去放松一下。
    到了外面的店里，好家伙，人是真的多，但除了电视的声音之外，倒是少有吵闹。
    “欸？新白娘子传奇？”
    “对的对的！”沈川拉他过来，一起看：“你二婶回去之后还要找别的频道再复习一遍。”
    电视里，白素贞正在收拾那个砸场子的蜈蚣精；沈墨很喜欢这种老剧，虽然知道剧情走向，但也愿意跟着一起看。
    这场面……像极了后世大学食堂里播放《甄嬛传》里“滴血认亲”名场面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走向，但大家都要看。
    小沈航是不看的，他还没到看电视剧的年纪，看完动画片他就跑了。
    “二叔，星期天我带航航做个玩具。”
    “什么玩具？别给他弄什么刀枪弓箭的，我对他不放心。”儿子渐大，动手能力变强，沈川要提防着一些，让这小子少闯点祸。
    “比那个好。”
    沈墨想给他做个“电磁弹射”的滑轨，只是要耗费掉不少电池，不知道后面的师弟师妹会不会给他改进一些？
    趁着还没到周末，沈墨去买了些材料，准备拼接。
    几个同学过来蹭饭的时候，发现沈墨并没有烧菜，而是在弄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郑植好奇地问道。
    “哦，电磁弹射，也可以叫电磁炮。但二叔说了，不让给航航弄那种刀枪弓箭的，我给做个滑轨，这就不是电磁炮了……”
    “你在这玩文字游戏呢？”郑植蹲在一旁，看着沈墨把小磁铁分辨好南北极，又固定在滑轨两侧，开始缠绕线圈了；旁边还放着电池，看来也要上。
    “不行了，我要去打饭了！哎，你饭盒在不在？我帮你带一份。”
    “多谢了！等下先让你玩。”
    “我……等我写完论文再来玩吧。”郑植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早知道拿这个做论文了。
    晚上的时候，小沈航跑过来打招呼；阿哥这里没有电视，最近又在写什么论文，他不好打扰，但还是习惯性地过来看一眼再去玩。
    “阿哥，你在做什么？”
    “做个滑轨，星期天能做好，你来看看。”

 第372章 武林高手？

    沈墨忙忙碌碌，晚饭吃的都有点心不在焉。
    于虹看到他的样子，打趣他道：“怎么看你有几分吴教授的样子了？待在实验室里就不想出来的感觉。”
    卢清愣了愣：“像吴教授……”
    “就是这个样子的。”于虹越看越像：“等到你们出国之后，跟着导师做课题的时候，可能就是这个样子了。”
    沈墨思索几秒：“如果真的是这样，好像也不错。”
    于虹说道：“不错什么呀，那个时候可没你现在这么轻松了。你看看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
    沈墨回忆了一下他见到的几张脸，说道：“还好吧……他们还能经常开玩笑。”
    “但没我们这么多了吧？”
    沈墨不要求太多，能有事情让自己专注也蛮好的。
    今天下午，于虹和卢清也去交了初版的论文，这会儿正是一身轻松的时候。
    沈墨的滑轨做好，先演示给她们看了一下。
    小小的滑块，伸出两只触角去接触电池，以增大弹射的强度。
    滑轨上有许多组电极供接触，这个小小的滑块被弹出数米远，甚至还有火花闪现。
    “哎？没烧掉吧？”
    卢清先去看了滑轨，上面的电极连接处有几处焦黑。
    “烧掉也没关系，再重新连接就好了。”沈墨挺满意的：“这个东西……回头看看放在哪里，总会有人闲着过来捣鼓捣鼓，让它更完善的。”
    于虹很感兴趣地检查着上面的线圈：“我有点担心，未来几年会不会有师弟师妹们把这个东西给写个毕业论文出来。”
    “应该不会吧……”沈墨觉得这种玩具类的东西多少有点不好被写出来，但再过十几年，二十几年，可能真的会有乐子人硬写；当然也有可能被师弟师妹们改成更高级的东西。
    “那可不一定。”于虹想了想，说道：“我先给预定了，就说将来让航航写。”
    她觉得航航会答应，这个东西连她和卢清都忍不住想要多试几次。
    仿佛得了新玩具，三个人把电池数量减少了一些，又把线圈的匝数给增大或减少一些，反复试了几次。
    宿舍的二楼，火花不停闪现，让几个单身的青年老师来凑了热闹。
    “这个东西……倒是蛮好的……”
    “耗电量还是挺大的，你看，都烧黑了。”
    “啊？”
    几个人上手，很快把电池的电量耗干；几个单身老师不甘心，回宿舍把应急用的手电筒拿来，抠出里面的电池，再次玩到没电。
    星期天上午，沈墨吃完早饭，去买了几节电池回来。
    小沈航惦记着今天的事情，早早就把沈川和许月芳给磨起来，今天沈川开门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半小时。
    有人早早进来，带了两个包子，又要了杯喝的，坐到最里面蹭英语资料看。
    “二叔，今朝那么早呀。”
    “周末嘛，你们不上课，我要早来一些；等到你们上课的时候，我再多睡一会；喝点什么？”
    “来杯橙汁吧。”
    “稍等啊。”
    门口，又有人影闪现，几个英语专业的人进来了。
    “二叔！”
    “哟，今天星期天，我记得排班表上是不用出去的呀。”
    “特意和二叔讲一声，明天早点开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川心道，刚刚还说了你们正常上课的时间就是我的休息时间，怎么那么快就被打破了？
    “几个老外要喝二叔这里的咖啡，我给带过去。”
    “没问题呀。”沈川很高兴地说道，看来他的咖啡要开始进入高端会议场所了，早起就早起。
    小沈航急匆匆地跑去找沈墨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几个小伙伴。
    许月芳帮沈川把桌椅擦了擦，又扫视了一圈店里，觉得卫生状况还不错，放了心。
    “我去新家那边看看。”
    “哎。”
    许月芳想着是不是该把自行车给放到这里一辆？或者干脆再买一辆新的。
    新家的瓷砖贴好，白漆刷好了，马桶也装好了，今天会有新的沙发进来。
    每次有新东西进来，许月芳都要把卫生再给打扫打扫。
    “四月了……要抓紧了，否则来不及报名了。”
    许月芳又看了看阳台，地方蛮大，不用说晾衣服，晒晒床单被褥也够——那要再搭个杆子，添置点晾衣架。
    楼下有了汽车的声响，他们买的沙发到了。
    不是真皮，是布艺。
    许月芳把大门打开，招呼工人们把沙发抬进来，摆好，喜滋滋地看着。
    她给大家倒了水，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嘛。
    卧室两间朝南，她给沈墨留了一间；沈川不是还把之前的小床留着么？回头找人给搬过来，再给添置个衣柜床头柜书橱什么的，也是蛮像样子。
    北面的那一间给小沈航睡，儿子还小，但过几年也要有独立的房间了——许月芳觉得儿子整日在外面跑，对朝向的要求要等一等。
    等到日子变好了，说不定还能和王浩冯苍他们一起再去买个别墅，那个时候房间就更好分配了。
    “阿姐，走了啊！”几个工人喝了水，又去洗手池那边擦了把脸，把胳膊和脸上的灰尘洗去，准备告辞。
    “哎，谢谢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许月芳把人送出去，回了南门的店里。
    “哦哟，神采飞扬的嘛！沙发到了？”
    “到了呀！再过几天家具就置办整齐了，户口弄得怎么样了？”
    “这两天我再去找找王同志，之前给小墨上户口也是托的他，六月份之前肯定能办好。”
    这可是儿子上学的大事，他不敢马虎。
    许月芳左看右看，没看到儿子，好奇问道：“又去哪玩去了？”
    “去找他阿哥了，他阿哥给他做了个什么滑轨，让他去看热闹。”
    许月芳坐到柜台里，说道：“将来要是不好好念书，他都对不起他阿哥！”
    沈墨把那个滑轨给搬到了楼下，小沈航和几个小孩看到沈墨只是轻轻推了那个滑块，那个滑块居然被加速弹了出去。
    “魔术，一定是魔术！”
    几个稍微大一些的小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更偏向于沈墨偷偷用了暗劲；电视里不是有武林高手么？保不齐沈墨也会一两招。

 第373章 我来见证

    沈墨让这几个小孩轮流上手试了一下，他们立刻也变成了武林高手。
    “哇……阿哥，我再来一次。”
    一个小女孩兴冲冲地，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小沈航；这是人家的阿哥，她是跟着蹭的。
    “来吧。”沈墨把滑块又给了她，小姑娘小心翼翼，没敢用力，把滑块慢慢往前推，但滑块却忽然又开始加速，让她再次欢呼了起来。
    “真的，是真的！航航，你阿哥好厉害！”
    “那是当然了！我同你们讲，我阿哥可是要当科学家的人！”小沈航得意洋洋，他开始想知道为什么了。
    但沈墨没有和他讲，只是同他说道：“要等你上了三年级之后，才可以慢慢了解。”
    一二年级的主要任务是识字和简单的运算，等到三年级会有作文，数学也会增加难度，学校也会给他们上一些手工课程，那个时候再接触这个，会激发他自主学习的动力。
    “啊？要三年级么？”小沈航算了一下，那不是还要三年？三年……他想马上就过完三年。
    “对呀，上了三年级才能算是大孩子，只有大孩子才能开始了解这个。”
    小沈航便开始纠结，当小孩子有很多好处，比如可以吃好吃的，可以和阿哥耍赖，也能有很多其他的照顾；但当了大孩子之后好处会少很多，比如要让着其他的小孩子。
    可眼前的东西真的很有诱惑力，可能震旦其他的阿哥阿姐会知道为什么，他也想。
    他嗯嗯啊啊半天，没得出结论，回过来神的时候，滑轨的电极已经得有了点焦黑。
    “啊……阿哥！黑了黑了！”
    “擦一擦，或者再换新的都可以。”
    “哦。”
    能换呀，那就没问题了。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滑轨，下午的时候便同沈墨一起，拿着砂纸，吭哧吭哧地给黑掉的电极抛光。
    这边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人来看热闹，一群小孩很有炫耀的想法，又给这群大学生演示了好多次。
    电极又黑了一些，但小沈航发现黑了之后好像只是丑了一点，并不影响操作，便决定后面再擦。
    几个大学生上手试了试，觉得是蛮有趣。
    他们也想多试试，但没好意思和小孩子抢，恋恋不舍地走了。
    “别说，沈师哥还是有点动手能力的。”
    原理不复杂，一看就能懂，但要从头开始做却不是很容易。
    几个小孩把电池玩到没电，依旧没有尽兴；但沈墨没有再给他们新的电池， 小孩子想要把一个东西玩到尽兴，那可真需要大量的时间。
    “走，回店里！”
    “哎！”
    小沈航一脸骄傲，和另外一个小男孩扛着这个滑轨，嘴里发出“嘿哟嘿哟”的号子声，往南门走。
    旁边的几个小孩手里拿着废电池和滑块，跟在旁边。
    “听说，用牙咬一咬，还能有电。”
    沈墨忙说道：“这个不能用牙咬，有毒的。”
    几个小孩一脸茫然：“阿哥，大家都咬的。”
    “里面有汞，以后不要咬了。”
    “哦。”
    小沈航终于想起来电池的事情了，好发愁，小汽车用的还是小电池，那个都搞不到……这种大电池，玩一会就没电了，要想办法搞电池。
    他一会儿高兴一会郁闷，嘴里的号子喊得也变得有气无力。
    到了南门，他把滑轨放好，又吸引了一批学生来看热闹。
    “哦呦？沈老师，你做的呀？”
    “对的！给阿弟他们玩一玩。”
    “这个可够烧钱的。”
    小孩子手里的电池明明还很新，但却没有用了。
    沈墨进了店里：“二叔，有没有热水？”
    “有的呀！”许月芳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没去管儿子那张发愁的面庞——这小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在为了玩的事情发愁。
    她把热水递给沈墨，笑盈盈地说道：“今朝沙发到了，你的房间给留好了，出国之前回去睡一睡呀。”
    “阿婶，家搬好了要请大家吃一顿的吧？”
    “要的呀！搬好家，让小卢，小冯他们都过去，一起吃个饭。这次不要你烧了，阿婶来烧。”
    她往店里看了看，这群小伙伴竟然都没过来。
    “小卢呢？她的论文不是也做得差不多了？”
    “她呀，等会过来。但冯苍就不一定了，他的初版还没写好，又不让我们帮他参考，一个人吭哧吭哧，自得其乐。”
    正说着话，远远的就看到了冯苍。
    眼神一对，冯苍的脚步就加快，进了店里。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你论文写完了？”
    “刚刚，就在刚刚，把教授堵在了办公室，交了初版。”冯苍一脸得意：“下面的时间，我可以自由安排了。从现在到九月开学，时间太宝贵，我要好好想想，生命中最宝贵的，最后的轻松岁月要如何度过。”
    沈墨想了想，又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你可能每天都会想一想，时间就在你的想一想中流逝了。”
    “那可不行！”冯苍找许月芳也要了杯热水，先吸溜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我呀，打算再出去赚点翻译的小钞票！二叔，有活记得留几个给我。”
    “有数的！”沈川笑道，冯苍还真是不肯闲着，他甚至都要以为冯苍要放飞自我，准备像儿子一样玩上几个月了。
    冯苍嘿嘿一笑：“等到我赚了钞票……哎，航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阿哥给你买！汉堡，怎么样？”
    小沈航立刻高兴了许多：“阿哥，我不要汉堡。”
    “哎？那你想吃什么？”
    “你给我买点电池好不好？”
    冯苍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他的手上，小家伙手里拿着细砂纸，正在用心打磨滑轨上被烧黑的电极。
    “哦呦，航航长大了嘛，不惦记着吃的了。好！阿哥答应你！明年小学了对吧？你要是能考个双百回来，阿哥不但给你买电池，还给你买汉堡。”
    沈川笑道：“不好这么惯着他的。”
    “小钞票！”冯苍打了个响指，他很看好小沈航；这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沈墨在前期进行的启蒙和兴趣培养。
    沈墨要出国，那就由他来看着沈航在小学的时候启航。

 第374章 停车场

    小沈航很高兴，他拿着砂纸干得更欢实了。
    沈墨对沈川说道：“二叔，这个东西先放在店里吧，将来可能会有人帮忙改进的。”
    “可以的呀！”沈川觉得这群大学生的精力实在旺盛，需要找个东西消耗消耗；这个东西挺好，说不定还能起到吸引顾客的作用。
    沈川头一次感觉到店面不够用，他的想法开始变多，遇到学生们的成绩都想要在店里展示一番。
    但店面扩大……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要等合适的时机；对了，新区那边的店，开始的时候要做的像样一点。
    可新区的店好像是不太能完全复制震旦南门这里，沈川有些惋惜，只好决定把环境做得好一些。
    可能是初版的论文交上去之后太闲了，冯苍出去买了一只土鸡，拿回来让沈墨帮忙烧。
    沈墨在忙活，他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小收音机，不停地调着频道，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节目。
    “你还真是闲着了。”
    “不可以？”冯苍理直气壮，但又很心虚地往楼下看了看，生怕哪个同学过来喊他。
    “还是我们教授好，让我一个星期之后去找他。”
    还有好几天，沈墨决定约何峰去新区看看，那块地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还有那个小楼，王浩可以用起来了。
    出国前，要去洋房那边吃个饭，他当主厨还是卢清当？算了，一起吧。
    冯苍终于调到了一个节目，不再换频道。
    于虹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就很想笑。
    “我以为是航航长大了。”
    “阿姐，关爱儿童，从你做起。今晚的菜，我要多吃一点。”
    “吃吧吃吧。”
    冯苍想起来了，米饭还没做呢，他赶忙跑去食堂打饭；不但要打饭，还要打几个素菜。
    食堂的嬢嬢以为他要减肥，很贴心地叮嘱他少吃一点肉没关系。
    冯苍原本还想再打份炒蛋的，听了嬢嬢的话，便不好意思开口，郁闷地回来了。
    讲给大家听的时候，又惹来一阵笑。
    周一早上，沈墨去了教室上课。
    果然有学生看到了小沈航的滑轨，在课间的时候同他聊起来这个事情。
    “沈老师，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东西的？”
    “哎，你们是不是去玩了？”
    “去玩了！”几个男生心道，你小弟鬼精鬼精的，还找我们要了电池呢。
    沈墨坐在课桌边沿，同他们说道：“之前海湾战争的时候，我们看电视，电视里有航母起降。现代的飞机同二战时期大有不同，需要更长的飞行甲板……当时我就在算，单单算航母的长度，应该是不够的，我就查资料，欸！被我查到了弹射……现在有了时间，我就做了一个，给我小弟去玩一玩。”
    “师兄，你该再加个飞机。”
    “那个让他以后自己加。这个东西是没有专利的，你们暑假回去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做一个，让他们多个玩具，不复杂的呀……”
    一提到专利，一群学生笑得更开心了；在震旦的内部，所有人，包括其他院系专业的同学都知道沈墨有个专利，并且在等着打官司。
    但这个滑轨是真的可以做一做，他们出来上大学，不能只是在放假的时候给家里人带点当地特产，有什么见闻也要带回去。
    像这种可以激发家里小孩兴趣的东西，可以做一做。
    上午的课程结束，沈墨下午便约了何峰去新区。
    何峰没让沈墨去红枫叶，他开车到了震旦。
    凯迪拉克很扎眼，何峰很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
    进了沈川的店里，他要了一杯咖啡。
    “沈老板，要那种咖啡，对对对，现磨的。”
    沈川给他做了一杯，问道：“午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等小沈过来，我带着他去看看。停车场……这个也要做得漂亮一些。”
    沈川抓起电话，呼了沈墨一下，让他赶快回来。
    何峰喝了一口咖啡，觉得还是偏苦了一些，但尚能接受。
    沈墨从外面进来，何峰起身同他握了手，笑道：“赵先生他们搬出来了，洋房空出来了，特意托我向你表示感谢。”
    “那改天我要请大家去吃个饭了。对了阿哥，阿姐能有时间过去的吧？”
    “她呀？别的事情不好说，但你请她吃饭，她一定能把时间空出来。走吧阿弟，我们过江去看看。”
    何峰带着沈墨出发了，沈川看着何峰的豪车，有些羡慕，但却没想过要买；他觉得小汽车对于普通人来说太遥远，他虽然有了一些钞票，但观念并没有转变过来。
    汽车驶过大桥，何峰说道：“前些天，又一座大桥合龙了，听说年底可以通车。”
    “通车之后，新区的地价是不是要往上涨一涨了？”
    何峰的笑容里有着藏不住的开心：“会涨一涨的。我们的地皮在大桥合龙之前拿下，现在已经往上涨了；等到年底通车，黄浦江两岸来往更加方便，我们赶上了。”
    交通问题被解决之后，新区的发展会更加迅猛。
    过江之后，何峰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阿弟，预计会是这里。阿哥占个便宜，把饭店的大楼建在了江边。你阿姐惦记着江景，你要的停车场也画出来了。”
    他用手画了一个圈，让沈墨有了一个大概的区域，是不靠江，但已经在电视塔的附近了，地理位置非常好。
    “就是这里，十亩地！”
    “阿哥，趁着下午有空，我去把资金转给你。”
    “阿弟，我不是在和你要钞票。”
    “我晓得，但事不宜迟。没有钞票，阿哥你光靠嘴是要不来土地的。”
    何峰便不再矫情，沈墨的四千万资金进来之后，他的底气会更足；下面要赶紧去办证，把这片地方握在手里。
    “阿弟，停车场你不用担心，阿哥会帮你建好。”土建也是大工程，这一块何峰不打算再让沈墨出钞票了。
    沈墨想到了后世的段子，在沪海的核心地段，一些停车场赚得比白领还要多。
    看着那十亩地，沈墨很开心。
    回国之前，先地面停车场好了；等他回国之后，再看看要怎么办。

 第375章 提前抢活

    回来之后，沈墨又专门绕去洋房那边看了看。
    原本热闹的地方变得非常安静，原房东赵先生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也是一尘不染。
    沈墨把灯打开，在各处转了转，自言自语道：“太安静了。”
    要让王浩赶快把阿姨给请过来，这里面需要点人气。
    星期天带二婶和航航过来，让他们也挑个房间——地方很大，根本睡不过来。
    出国之前，是要请大家再来吃个饭的，沈墨琢磨着把卢宽和余在年也请过来，让他们挑个房间，偶尔也来看一看。
    在屋子外面的小桌子旁坐了一会儿，行人和车辆的声音透过铁栅栏上的藤蔓传进来，但还是很安静。
    “让王浩帮忙请两个阿姨吧，一个人会受不了的。”
    沈墨自言自语道，把大门锁好，打车回震旦。
    何峰回了红枫叶，同邹经理说道：“小沈讲了，要去洋房那边请大家吃饭，特意让你把时间留出来。”
    “可以的呀，我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不过分喽……”
    “哎，小沈的资金到了，我最近要经常在外面跑，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邹经理伸手往他腰间的软肉上拧，何峰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开了。
    “哎哎哎，事情很多的！收了人家小沈四千万，只给了十亩地，哎，停车场要不要帮人家修修好？说不定还要给别的大厦临时停车用，建筑的式样会有要求的，这些都需要我去沟通……”
    “晓得了。”邹经理拉长声音，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饶了何峰，但又催了一句：“洋房的产证你帮忙催一下呀，不要耽误小沈出国。”
    “有数的。”
    沈墨的资金最先到位，何峰可以按下进行键了。
    几天之后，沈墨他们去找了吴教授。
    “来了？”吴教授把他们带到了实验室外面，找了个不太晒的地方，他手里拿着三份论文：“来来来，一个个地过。”
    沈墨的论文写得像模像样，吴教授觉得这小子可能有什么参考——他越看越觉得有可能。
    三个人多少有些不足，吴教授用红笔给标了出来。
    “整体来说不错，但有些地方吧……”
    他给指出来之后，便把三个人给撵走：“去改一改，十天之内拿回来。”
    十天？时间好似比较宽裕。
    沈墨他们直接放弃休息，抓紧时间把论文给改出来，早些改完就可以真正轻松了。
    他们刚刚离开，就有人过来找吴教授了。
    “哎，老吴！”
    “欸？王教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过来的是法律系的王教授，他笑眯眯地把吴教授给喊了出来，问道：“听说沈墨他们的论文做得不错？”
    “有话请直说。”吴教授不客气地从王教授的手里接过香烟，还示意对方帮自己点上。
    王教授哭笑不得，用打火机帮忙把烟点着，嘴上不停：“老吴，你说这还需要直说么？我看你心里很清楚嘛。”
    吴教授喷了一口烟，美滋滋地说道：“我大概清楚，但你总要表述出来的，对吧？”
    “我说，能不能赶紧让沈墨他们的论文过了？论文过了之后，我请你们师徒吃饭。”
    吴教授呵呵笑道：“这饭……”他想了想，摇头道：“不对！事情不对！我刚刚想了五秒钟，你们可能要用这顿饭换更大的收获了。”
    “哎，老吴！话不能这么讲，对吧？”王教授笑眯眯地说道：“这不是先争取个代理嘛。”
    “那也得等沈墨的公费名额正式下来呀？现在可还是‘拟录取’的阶段。万一给你们授权代理了，你们头脑一热，抢先把官司一打，人家的‘拟录取’就没了。”
    王教授失笑道：“哪能呀！我们先拿到授权，就可以准备收集证据了。没有授权，学生们做起事情来动力不足的呀……距离暑假可没多少时间了，你说……是不是？”
    “我可以先答应你，等公费名额正式下来之后，我帮你请沈墨。”
    “哎，可先说好了，不要被其他老师或校友给抢了啊。”
    “有数的有数的。”吴教授把他给撵走，转头就进了实验室；他嘴角有忍不住的笑，这才四月份，就有人抢先下手了。
    原本他还以为要主动求人，这样蛮好，至少可以赚一顿老酒，嗯，下面可以想想挑哪里了，不能再让沈墨主厨了，哪能连吃带拿的？
    王教授的动作很快被法律系的其他老师获知，一群人在办公室里吐槽他腿脚太快。
    “哎，老王！你不会想着把物理系的官司给包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王教授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抢第一个，第二个嘛，我就不抢了。”
    他没说第三个，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小心思；好了好了，抢完第一个你就靠边站吧。再抢的话……我要告到校中央！
    不过默契也达成，在沈墨正式获取公费留学名额之前，大家要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不能去打扰他，毕竟距离秋天还有很长时间。
    沈墨便专心改论文，吴教授给标出来的地方，有的只是小错误，但有的需要重新计算；但整体思路没有改变，总算不用再重头做。
    虽然没有电脑，但沈墨感觉不用一个一个往里敲公式，只用手写好像更方便，只是要认真一些，保不齐哪天他的论文就要被师弟师妹给翻出来拍个照片放网上。
    这几天他便很少出现在咖啡店里了，但冯苍没有太留意，他觉得他的论文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开始出去接翻译的活了。
    不但要接翻译，他还在翻译的时候给对面的老外带私货，和他们说震旦的南门有便宜的现磨咖啡喝。
    下午回来的时候，沈川看出来他又开始神采飞扬，好似钱包又鼓了起来。
    “明明也不缺钞票……”
    但冯苍觉得，不缺归不缺，但多赚的真的是多赚的，这些钞票可以买一些东西犒劳犒劳自己。
    冯苍要了杯白开水，开始思索晚上吃什么，要不带着航航去吃个肉夹馍和凉皮？嗯，也是不错的选项。
    但门口有同学进来了，见到他，嘿嘿笑道：“冯苍！教授找你！”

 第376章 领产证

    冯苍吓坏了，以为是自己的论文被抓出来哪里不合格，要修改。
    “二叔，我先去看看。”他冲出去，又蹿回来：“二叔，来杯咖啡，要那种好的。”
    沈川大笑：“冯苍，你情况不妙呀。”
    冯苍很苦恼：“二叔，说真的，我还是蛮有信心的……我都不晓得是哪里出了差错。”
    沈川给他做了四杯，又装了点方糖，让他带着。
    冯苍提心吊胆，提着咖啡去了教授的办公室，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四杯咖啡倒是没浪费。
    “哎，冯苍，来了，坐坐坐，不要紧张！论文没有什么大问题，有几个点小修小改一下就好……这次让你过来呀，主要是听说你和物理系的沈墨关系很好。这位是法律系的刘教授……”
    哦……这样啊……冯苍一下子就放轻松了。
    “刘教授，来来来，喝咖啡，沈墨亲二叔做的。”
    晚上的时候，冯苍便到了沈墨这边蹭饭。
    “哎，你是不晓得，托关系抢委托都托到我这里了。把我吓坏了，还以为是论文哪里出了大差错……”
    卢清捂嘴而笑，她的关注点在后面：“那你的论文怎么样？”
    冯苍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小修小改，教授给了我十天的时间。我算了一下，不耽误我上午出去做翻译。”
    脸上的几分嘚瑟被抓住，于虹觉得很有趣：“论文已经要排在翻译的后面了？”
    冯苍脸上的嘚瑟开始放大：“我也不想啊，但教授说我的论文需要修改的地方真的不大。”
    沈墨挠头了：“这都托到你了……保不齐我出国之后，他们要去二叔那边多喝咖啡。”
    “不喝还不给他们呢。”冯苍端的是理直气壮，但也同沈墨说道：“只是让我先来打个前站，吴教授交待他们了，说要公费名额正式确定之后，才能找你。”
    沈墨说道：“那你要是不多吃他们几顿，可就有点亏。”
    “我哪敢呀我……”冯苍挺遗憾的，要是来找他的不是老师就好了，可以敲几顿饭。
    沈墨的BP机又响了一下，刚掏出来，冯苍就凑了过来。
    “新区那边的产证办好了，阿姐说让我们明天过去，她陪我们去拿。”
    “那是要去的。”卢清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产证办好……直接出租吧。
    法律系的师生都开始惦记打官司的事情了，其他的事情也要在夏天之前安顿好。
    冯苍对于虹说道：“哎，要不要去新区买个房子？大桥马上就通了，学校分的宿舍那么小，我建议你先去新区弄个地方，一定不会亏的。”
    于虹低着头，很是难为情：“我没那么多钱……新区的房子再便宜，我也买不起……”
    “同学一场，我们借给你呀！不要利息！”冯苍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沈墨和卢清觉得不是不行，他们又不缺那点利息。
    “你抽时间去看看，挑一挑，就算买来不住租出去，也是一笔钱；存着存着不就把外债还清了？”
    “等答辩之后我去看看好了……”
    房子太贵，于虹不敢放大话，便想着等一等。
    冯苍说道：“还答辩之后……明天和我们一起过去，先看看没关系的呀。之后几年我还要来找你蹭饭，你不要不好意思。”
    沈墨和卢清都笑，于虹还是有些纠结，买房子……这可是大几万块，不是去外面买肉夹馍。
    她去做了香肠焖饭，一边做一遍想着这个事情；别看冯苍爱吃爱玩不着调，但却一直有着说到做到的习惯——沈墨和卢清更是这样，能做到的事情才会往外讲。
    香肠饭的味道很好，冯苍吃了很多；沈墨给二叔带了一些过去，顺便再给大家带点喝的改论文的时候用。
    “二叔，新区的阿姐刚刚通知，说要我们明朝过去拿产证。我们碰了一下，明天下午有时间。”
    沈川回头喊道：“老婆，产证下来了，明天有时间的吧？和小墨他们一道过去新区。”
    “晓得了！”许月芳人在最里面收拾杯子，抬头应了一声。
    “阿婶，我要租出去，记得帮我收租金。”
    那么多的房子，根本住不完；新区在开发建设，来往的务工人员会很多，不如租出去，还可以贴补一些家用。
    沈川给他做了几杯高乐高，这种东西含一点咖啡因，效力没有咖啡那么猛，能让侄子嘴巴里有点味道。
    “明天上午我先去上班，中午到店里来，和你们一起去拿产证。”许月芳端着杯子回来，开始清洗。
    “嗯。”
    沈墨带着高乐高回去，和大家一起去改论文。
    第二天上完课，挑着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段，大家一起去了新区；于虹被几个人一起拉着了。
    在车上，沈墨也同她讲道：“不要不好意思，我还指望将来你帮我看着点航航呢。”
    冯苍立刻耍赖道：“阿哥，将来我也能帮忙看着点航航。”
    “你嘛……二叔店里的咖啡随便喝。”
    冯苍嘿嘿笑道：“好像也不错……哎，你们不晓得吧，现在不少人都要喝二叔店里的咖啡了。”
    相对而言，南门的现磨咖啡价格上会有比较大的优势，并且能够外带。
    他喜欢这种小吃小喝，在过江之后就四下里扫视。
    “等到这些大楼建起来，一定要让二叔把店开到这里。我要让二叔上点小饼干小蛋糕小面包什么的，总不能喝得饥肠辘辘的。”
    沈墨也觉得可以，不但要有烘焙的东西，也要有水果和冰激凌，以及一些简餐。
    一行人畅想着将来的新区样子，在之前的售楼处找到了那个做中介的女人。
    “阿姐！”沈墨招呼了她一声，女人立刻起了身：“都来了呀，走走走，带你们去领产证去。”
    许月芳问道：“这个房子……如果出租的话，方便的吧？”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方便的呀！要不，还是交给我？怎么样？我保证能给你们都租出去……还有啊，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不用买，我来搞定……”

 第377章 准备答辩 1

    女人的话让沈墨长出一口气，这很好。
    “阿姐，那我的房子就先请你帮忙了，之后收了房租，交给我阿婶就好。”
    “哦哟，有数的呀。”女人立刻答应了，她心情非常高兴，她也喜欢沈墨这种爽快的性格。
    许月芳也决定先让女人帮忙往外租——先看看行情，过几年再看看自己有没有时间。
    卢清和冯苍不着急，他们决定先等等，看看这个阿姐的操作能力——可千万不要把房子给弄得太乱糟糟了。
    如果操作得不好，他们就要让自己家里人往外租了。
    卢宽和冯瀚他们和许月芳不一样，他们在星期天的时候是可以正常休息的。
    做中介的阿姐留意到了于虹，她好奇地打量着，招呼道：“妹妹，买房不啦？”
    于虹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急忙摆手道：“我只是来凑个热闹。”
    女人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拿了好几张小广告出来，递给了她：“有看中的，记得找阿姐。阿姐的呼机号码在上面，回你电话很快的。”
    于虹的脸更红了，她很不好意思地把这几张小广告收好，低声说道：“我回去再看看。”
    “好的呀。”女人觉得小姑娘可能太内向，跟着这几个人一起过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钞票？不买房来这里做什么啦？只看热闹呀？别人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于虹捏着小广告，听着其他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天。
    女人很健谈，话里话外都是新区发展最美好的前景，她对此深信不疑。
    许月芳很信，和她聊着还在建造的几个大楼，女人谈兴更浓。
    “阿姐，你晓得伐？这里建成之后，将会成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呀！全世界的钞票都要往这里汇集的，发展的前景绝对好。”
    于虹往四周看了看，电视塔还没建好呢，女人的话有很大的水分；但她也相信在若干年之后，这里会变得很好。
    “我信的呀！等到大楼建好，我还要到这里开店嘞。”
    “开店好呀！等到大楼建好，我帮阿姐找地方好不啦？”
    “可以的呀！”许月芳满口答应着，但她觉得应该不需要女人帮忙了，红枫叶都要来这里建大楼，她托邹丽芳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地方。
    两个人兴冲冲地聊着，许月芳还给她留了电话号码，方便之后交房租。
    过江之后，许月芳赶回去接儿子，其他几个人先回学校。
    “于虹，看上哪里就和我们讲，趁着我们还没出国，可以把钞票借给你的。”
    “嗯。”于虹还在犹豫，毕竟大学还没毕业，她不习惯做出这种大决定，要深思熟虑。
    冯苍不好把产证放在宿舍，便放在沈墨这里了，晚上又去买了点牛腩过来烧。
    别人坐在宿舍里面改，他坐在外面守着炉子改。
    香味渐渐传出来，冯苍抬头看了一眼，小锅的锅盖处蒸汽升腾，渐渐弥散，香味随着水蒸气一同消失在空气中，顽强地进行分子扩散。
    四月了……好快呀……沈墨烧的菜他还能吃多久？七月？差不多了吧。
    国外怎么样？从电视里看倒是蛮好的。
    冯苍把思绪收回，接着改论文；后面多过来蹭一蹭。
    几天之后，他们又交了一版。
    这次吴教授现场看了，又给指了点格式方面的问题，让他们去修改了。
    沈墨很高兴，到格式了，那问题就不大了。
    “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答辩呀？”
    “着急了？五月初答辩！你们先！”吴教授对他们三个很有信心：“你们先来，给其他人做做榜样。”
    “过来的老师多么？”
    “不多，都是系里面的熟人。你们好好表现，将来我要和你们师弟师妹讲的。”
    吴教授担心他们的尾巴翘起来，虚度后面的时间，又给他们加了点压力。
    沈墨这次信心很好，上辈子论文答辩的时候，他还需要导师在旁边帮腔，否则要被其他老师给问哑巴；但这次嘛，论文是他查资料组合公式算出来的，图也是自己画的，哪怕有参考的部分，也是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写出来的，同上辈子的Ctrl+C和Ctrl+V完全不同，成竹在胸了。
    这次，应该不会在系里面其他老师的提问中掩面而走吧。
    给他们过了一遍之后，吴教授又把他们给赶走了。
    “下个星期，把论文写给我，工整一点！”
    “好的老师。”三个人齐齐应道，走在回去的路上便是一身轻松。
    卢清嘴角上扬，笑容再也止不住：“是不是可以准备拍毕业照了？我要挑件衣服，在学校里多拍几张。”
    “你有这个想法就对了，等被吴教授发现了，你第一个上。”
    “第一就第一！排我到第三我还不乐意呢。”卢清很自信，让沈墨觉得他打击错对象了——这话对冯苍可能有效，他只能用可能，不敢用一定。
    “抽签抽签，早点讲完早点结束。”沈墨说道：“谁要是先讲完了，回来烧饭。”
    “那我……”卢清动摇了，厨艺是学会了不假，但她的动手意愿始终没有沈墨那样强烈。
    沈墨在等她的下文，结果卢清不说了，只是抱着书往前走。
    于虹说道：“还要出期末的试卷……没有那么轻松……”
    “不不不，已经开始轻松了。”沈墨把眼睛闭上三秒，享受了这个轻松的时刻；考试……他只需要出题，又不用答题，相对来说还是轻松一些的。
    再睁开眼，就看到卢清在歪着头看他。
    “吓我一跳。”
    “有那么吓人么？”卢清说道：“暑假放松一下，但上了飞机的那一刻，便是新的开始了。我好想回去上小学呀……”
    公费留学的名额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公布，系里面好像已经默认是沈墨和卢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认的？是GRE考完吧？沈墨也记不清了。
    先答辩吧，答辩完就可以期待名额入手了；寒假的时候，他甚至都忍着没有去中兴初中去看望几个老师，这次的大学副本完美刷完，他要带着成绩回去。

 第378章 准备答辩 2

    五月份到来，沈墨他们的论文都交了上去。
    吴教授翻了翻，觉得问题不大。
    “等通知吧，我看看课表啊……下礼拜三，我看你们下午都没有课了，这很好，那就下个礼拜三的下午……对了，教学任务不要松懈，不要想着快要出国了，你们就准备给学生们进行放羊式的教育。”
    沈墨他们都笑：“吴教授，放心吧，我们还惦记着再出份好卷子呢。”
    吴教授想起来了，这三个学生的手可黑着呢，不过他也挺期待这次期末的；上次期末不少学生考得不理想，经过上次期末考试的毒打，应该能回过点神了吧。
    他把几个学生赶走，转身就去了实验室。
    吴教授消失在拐角，三个人也回了办公室。
    沈墨不想还有悬而未决的事情影响心境，脑子里开始想出试卷的事。
    他往办公桌上一趴，那副认真的样子明显有些出乎预料，立刻有老师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出卷子，准备给他的第一届学生上上强度。
    卢清的心比他大一些，每次有事情结束之后，尽管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她却非常有底气；现在她就不太想先出题目，而是想回去休息一下。
    “哎，晚饭想吃什么？”
    沈墨抬头，微微有些犯愁，之前都是他问小沈航的，现在轮到卢清问他的时候，他发现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是啊，吃什么？”
    于虹尝试着说道：“那……随便？”
    “也行。”沈墨心道，随便，随便就是什么菜来着？好像是番茄炒蛋吧。
    他赶忙又补了一句：“做米饭的时候加点香肠吧。”
    “可以！”
    晚上回去，冯苍已经坐在楼道里的小板凳上了。
    “不是，你论文……改好了？”
    “阿哥，不要把我看扁好吧？”冯苍抬头，推了一下眼镜：“我又不用上课，对吧？”
    沈墨看了看小炉子，上面没有饭也没有菜。
    “别看了，我从南门回来的，二叔叮嘱今朝不要烧菜，二婶会做红烧肉。卢清和于虹先过去了。”
    “阿婶烧菜？她不嫌麻烦呀。”
    “麻烦呀！但二叔二婶高兴呀。”冯苍更得意了：“你看，你还是亲侄子呢，消息比我滞后吧？二叔他们的户口迁过来了，今朝先吃个红烧肉，等到新家布置好，再请我们去家里吃饭……嗯，我觉得应该会是放假之后了，否则二叔不会有时间的。”
    沈墨放了心，户口可算迁过来了。
    “冯总，等我答辩完成，你可以点菜了。”沈墨还惦记着让冯苍多看顾些航航，决定先贿赂他的嘴。
    “那我就不客气了。”冯苍不愿意想太远，那太累了；反正他学的是核物理，已经被国家收编了，除了脑子里的学识之外，其他的不用太惦记。
    他美滋滋地想着，被沈墨给拽起来，去了南门。
    咖啡店里，许月芳在和沈川商量新家的布局。
    “小墨要出国，回来之后估计都结婚了。他的那个小床……过几年我换给航航睡，再给他弄个大的。”
    “老婆，你考虑得蛮周到的嘛。”
    “那当然了。”许月芳往卢清那边瞄了一眼，卢清和于虹两个人端着热水站在外面的树下聊天，她越看越满意。
    距离夏天越来越近，沈川的心情也开始变得复杂；侄子有出息了他高兴，但侄子要离开他很久他又舍不得。
    沈墨和冯苍两个人也到了，许月芳把他们和卢清于虹一起招呼过来：“等下咱们就开饭。”
    “阿婶，新家快好了吧？”
    “快了！你们放假前一定能好。”许月芳笑盈盈地说道：“放假了不要着急回去，多留几天，吃了饭再走。”
    后面这句话是对于虹说的，这个小姑娘会留校，可以多留几天；像沈墨的其他同学，比如王树升和李格闻他们，他们会在放假当下去分配的单位报到，没有太多时间。
    于虹有些害羞地点头答应了：“谢谢二婶。”
    吃饭之前，小沈航还在外面和小伙伴们玩；天气变热，这群小孩玩得满头大汗，直到被各自家长叫回去吃饭。
    直到现在，小沈航还在和小伙伴们炫耀他的阿哥要出国了；这群小孩子懂出国的不多，但知道很厉害。
    小沈航还没想到阿哥会在夏天的时候飞到大洋彼岸，他一门心思想要去之前的那个洋房再去看看。
    耳边传来一声呼唤：“航航，回来吃饭！”
    “哎！”小家伙同小伙伴们约好吃完饭再出来玩，一溜小跑回去了。
    许月芳给他拉了个小板凳，放在店外面，他坐在上面，端着小碗和大家一起吃饭。
    身边都是熟人，小家伙吃得飞快，吃完之后便赶快跑去玩。
    沈墨同许月芳说道：“阿婶，过几天带着航航去洋房那边挑个房间吧，放假的时候你们常去帮我看看。”
    “放心好了。”
    许月芳答应了，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儿子，这小子的心现在还很大。
    “名额什么时候公布？”她又想到了这个事情。
    “估计还有一个月吧。”
    吃完饭，沈墨便急匆匆回去准备试卷，早些把卷子搞定早些安稳，后面就可以自由到上飞机了。
    因为还没有答辩，许月芳便没有挑这个星期天带着航航过去，但小家伙知道这个事情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翻来覆去地烙饼。
    沈川觉得有趣，拍了儿子的小屁股几下，小沈航把身子扭了扭，继续烙饼。
    “果然有事情不能提前和他讲，他会一直惦记的。”
    “晚点过去也好，最好是等名额正式公布之后，和卢家阿哥他们一起过去吃个饭。”
    小沈航闭着眼睛装睡，听到吃饭两个字，又忍不住笑了；小屁股又挨了许月芳的一巴掌，不重。
    那处洋房他很喜欢，决定之后放假要常去看看。
    阿哥竟然还要他去挑房间，嘿嘿嘿。
    他又翻了个身，耳边传来爸妈的声音。
    “睡吧。”
    新家布置得差不多了，但儿子还要上幼儿园，沈川和许月芳要坚持到放假才好搬过来。

 第379章 准备答辩 3

    星期三，上午的课上完，沈墨卢清和于虹碰了头。
    “下午就要答辩了，我怎么不太紧张……哎哟，愁死我的了，我心里慌呀。”
    沈墨头一次因为不紧张感到心慌，他估计自己会是震旦里面的一朵奇葩，这句话可能要被于虹传递给后面的几届学生。
    “走吧，先吃饭，再喝杯咖啡。”于虹觉得喝完咖啡会让心跳加速，营造一种紧张的假象。
    午饭三个人就在食堂对付了一顿，小睡一会儿，又去南门带了咖啡和方糖，准备答辩。
    答辩选了一间很普通的教室，吴教授带着其他几个系里面的教授坐在第一排，手里翻着他们的论文资料，准备提问。
    “老师，喝点咖啡，有糖的。”
    吴教授扶了一下眼镜：“我就不加糖了……年纪大了，哈哈哈。你们谁先？”
    沈墨说道：“我先吧。”
    “哦哟，信心蛮大的嘛。”
    “不是……答辩完之后我要回去烧菜。”
    几个教授都笑，这心是真大。
    卢清赶快补了一句：“老师，周末有空的吧？请你们再吃个便饭吧。”
    “周末呀……”有个老教授开始犹豫，周末的时间太宝贵，用来社交太奢侈。
    沈墨立刻说道：“那星期六的晚上？”
    “可以！”
    星期六的晚上也宝贵，但毕竟不是星期天，可以稍微浪费一下。
    答辩还没开始，饭局倒是先敲定了；实在是沈墨和卢清的厨艺很像样子，成绩又很能拿得出手，几个教授没有什么负担。
    答辩前竟然还惦记着回去烧菜……嗯，之后可以同后面几届学生讲一讲。
    “那就沈墨先开始吧，你们两个不要走远了。”
    “好的。”
    卢清和于虹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沈墨便先开始。
    毕竟是自己的心血，沈墨信手拈来，像考试一样简单。
    几个教授面带微笑地听着，等他讲完之后，提了几个问题，沈墨对答如流。
    “好了，回去吧！星期六的时候烧个酒香草头。”
    吴教授先点了个菜，让沈墨把卢清给叫进来，这俩人要先过，不好耽误他们两个练厨艺。
    沈墨一出来，卢清和于虹立刻就迎了上来，问的问题都一样。
    “怎么样？”
    “例行公事而已，卢清你进去吧，吴教授肯定会点菜的。”
    “啊？”卢清眼睛眨了几下，被沈墨给搞不会了；于虹也意外了：“我是不是还要先想想做什么菜？”
    “你带来的香肠就蛮好的。”
    雉水的香肠，不加任何配料都好吃，只是要多喝点水。
    “嗯……”于虹开始思索了，忽然问道：“哎，你要不要配方？这个东西现在不好做，但你去美国之后可以试着自己做一些。”
    “要要要！”沈墨当然要学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于虹脑子一动，随即被她给叫停：“不行，现在不能写给你，等我答辩完成再给你。”
    沈墨哈哈一笑：“差点被我带沟里了吧？我先回去烧菜，你想吃什么？这顿饭算我交的学费。”
    “随便……呃……”于虹不想再把脑子耗费在这里了。
    “晓得了！放心，不会是番茄炒蛋的。”
    沈墨先出来了，阳光好像有些热呢。
    路上遇到几个学生，他笑着打了招呼。
    “沈墨师兄的心情不错，这次期末的题目会不会降低点难度？”
    “不是，这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说梦话？他都要笑得我头皮发麻了……回去看书吧，我觉得他在出国前会给我们来个大的。”
    几个学生嘀嘀咕咕，抱着书先走了；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他们的脑子好使，精力旺盛，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出去买菜回来，遇到了李格闻他们。
    “晚上来这里吃饭，我们答辩结束了，今晚会做一大锅的土豆烧牛肉。”
    “我们的还没结束啊……”李格闻现在不太有食欲，但晚饭还是要吃的。
    “哎，毕业分哪去？”
    “回老家呀！”李格闻预期的单位还不错，他也没想过要留在沪海；现在他一门心思准备答辩。
    沈墨出去买了大量土豆和牛肉，烧了满满一锅，香味从二楼往下飘，沿着道路狂奔，一直奔跑到男生宿舍里。
    卢清和于虹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二楼的楼道里坐了好多人。
    “不晓得菜够不够。”
    两个人上楼一看，沈墨用的锅甚至都不是炒锅，而是换了大号的煮锅。
    “怎么样？”
    “稳过的。”
    卢清和于虹没有什么失误，如果非要说失误，那也只能是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有几秒的延迟。
    其他人更羡慕了，但吃饭的心情也少了好几分。
    她们回来，沈墨便把锅盖掀开。
    “吃饭吃饭！”
    李格闻和王树升他们心里还有事，注定不会像沈墨他们这么轻松，往饭盒里盛了点菜就赶快溜了。
    沈墨看着菜太多，把他们抓住，硬是给多添了一点。
    “不是，你们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小了？”
    王树升没法反驳，在老家那边，吃得多可能会被嫌太能吃，但吃的少真的会被质疑身体不好。
    “算了算了，再来一勺。”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搞论文，对吧？”
    “吃饱了脑子晕晕的，就要睡着了。”
    王树升又添了一勺，急急忙忙溜了；赶紧把论文过了吧，过完之后就可以享受美好时光了。
    盛了点菜和饭，沈墨想去给沈川送过去；活被李格闻和郑植接了过来。
    “你烧菜辛苦，这趟腿我们替你跑了。”
    不干点活这个菜吃的不踏实，但跑完腿之后要抓紧时间去搞论文，否则心里会更不踏实。
    俩人在半路上遇到了冯苍，冯苍带着小沈航过来吃饭。
    “菜怎么样？”
    “味道非常好，你们快去，再不去菜就没了。”
    冯苍和小沈航立刻加快速度，菜要没了？这还得了？
    但一到楼上，他们就知道上当了，菜还有很多，今晚可能吃不完，明天估计要煮面条了。
    “答辩结束就是好。”
    冯苍盛了饭，又浇了一勺土豆烧牛肉，美滋滋地吃着：“哎，周末有时间没有？法律系那边的人都托到我这里了，说要请你吃饭。”

 第380章 抢委托

    卢清端着自己的碗，一边吃一边笑：“这时间还真赶……”
    “怎么说？”冯苍好奇道：“难道还有别人托到你这里来了？”
    沈墨说道：“那倒没有，但礼拜六晚上我们请教授吃饭。”
    冯苍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可以的呀。时间上不冲突。”
    “我是说，吴教授那边好像也有人托到了。”
    “啊？”冯苍脸上出现纠结，但随即又释然：“不管了！我只管吃饭！”
    “吃什么呀？”沈墨问道。
    冯苍说道：“我们教授托了食堂的大师傅，给弄了小炒。”
    “好像也可以。”食堂的大师傅是有手艺的，沈墨不会嫌食堂的档次低。
    他决定星期六晚上先和吴教授讲一下；他这不是招投标，可以让法律系那边的老师先达成一致。
    星期六的下午，沈墨拿到了红枫叶的食材，开始烹饪的时候，吴教授和系里的几个教授就先过来了。
    “哦哟？不错的嘛！今朝……还有火腿呀？”吴教授忽然很惊喜地说道，眼里的光透过眼镜，分外明亮。
    “对的。”沈墨要做一道火腿冬瓜汤，他把鼓风机打开，加快烧菜的速度。
    卢清过来接手，让他去和吴教授说话；她的力气没有沈墨大，颠锅的时间也会短很多。
    沈墨把锅交给他，同吴教授往旁边挪了挪；春夏之交多东南风，会把油烟往他们这边吹，虽然菜肴的香味不错，但粘在身上也让人受不了。
    “是想问名额的事情？”吴教授能想到的是这个，他靠着栏杆，一脸轻松地笑道：“除非有不可抗力因素，否则你们两个的名额跑不掉的，不要担心。”
    “不是这个事情。法律系的老师托到冯苍了，明天在食堂请大师傅烧菜招待我们。”
    “欸？”吴教授开始重视起来了，这是可以列入校史的事情，不能当做普通的事情对待。
    他摸了香烟出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之前王教授那边同我讲了，他也想接这个委托。既然这样……明天的饭不吃太可惜，你和他们讲，就说委托书会交给法律系的系主任，让他们商量排队去！”
    “嗯。”沈墨觉得这样挺好，在原计划中，他也是想多让法律系的同学们练练手的；晚上和冯苍说一下，让他先给那边通个气。
    卢清想说把委托书交给吴教授的，但一想到他有空就往实验室里跑，恐怕不想处理这种事情。
    “老师，人家可请客了。”卢清换了一个思路，提醒王教授那边至少也要请一顿。
    吴教授大笑：“晓得了！我去找法律系那边讲一下，把系主任也请一下，大家聚在一起，把这个事情放在明面上也蛮好。”
    肯定有人要犯愁为难，那就让系主任来犯愁吧。
    菜烧好，几个物理系的老师同学聚在一起吃饭。
    吴教授夹了一块火腿，尝了尝，点点头；又迅速夹了一块豆干和花生米，凑在一起嚼了嚼，开始摇头。
    “老师，怎么了？味道不对？”
    “不对！金圣叹骗我！”
    一桌的人都笑；金圣叹是明末清初著名文学评论家，因“哭庙案”被清廷处死。据清代《清稗类钞》等野史记载，他在行刑前曾对儿子留下遗言：“花生米与五香豆腐干同嚼，有火腿味”，以此调侃生死。
    沈墨他们也夹了豆干和花生尝了尝，仔细又仔细地品了品，果然和火腿的味道不一样。
    另外一个老师笑道：“可能当时金圣叹已经在准备戏弄后人了。”
    火腿难得，大学老师虽然工资不低，但也很难吃到，平日里多用火腿肠；现在遇到，便赶快验证一下古人的说法。
    于虹说道：“欸？如果我们硬说味道是一样的，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去反复试验？”
    “估计会吧……”沈墨觉得会有这个可能，震旦大学物理系的师生验证出来的，总会有人再去试试，如果能推翻这个结论，心里会有暗爽涌出，可能也会和周围的人说一说。
    卢清脑子转得更快：“流传几百年了还没被完全推翻，可见有多少人嘴硬了。”
    气氛更好了，一桌人决定饭局结束之后，对外的说法不能一致，要有人觉得像有人觉得不像，争取让更多不信邪的人入坑试试。
    吃完饭之后，沈墨去南门喝咖啡，果然遇到了冯苍。
    “论文过了？”
    “必然的呀！现在我呀，正在享受美好生活……哦哟，好闲呀……”
    “不是还有翻译的活？”
    “那也不是每天都有。”冯苍把手里的书亮了亮，竟然是欧亨利的小说，英文版。
    “哎，明天吃饭之前，你和你们老师讲一下，那个委托的事情……”
    冯苍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们有数的，做事之前总要先见见当事人对吧？要不竞争起来怎么说？硬排队呀？总要创造机会往前排的呀。”
    卢清失笑：“果然是旁观者清。”
    “可惜呀，你姓卢，不姓庞。”冯苍打趣她一句，继续窝在座位上看小说。
    李格闻他们跑来买了咖啡，又急匆匆地回去，下星期他们也要答辩了；时间紧任务重，要再加把劲。
    通知到了冯苍，就相当于通知到了其他的人，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吃饭的人都知道了。
    当沈墨说起拜托吴教授委托到法律系的系主任的时候，几个人都笑。
    “没关系！委托书还要起草的吧？我们指导你呢。”
    “明天星期一，我去法律系的办公室请教。”
    “可以的，记得找我们呀。”
    这个事情也瞒不住，不如就放在办公室进行，这样代理官司的顺序还能往前排一排——委托书都是我指导的，你们不好意思抢了吧？
    吃完饭之后，沈墨他们回了南门。
    沈川同他说道：“来喝饮料的人变多了，好多学法律的学生来捧场。”
    “好家伙，都迂回到二叔这里了。”
    毕业论文在陆续答辩，眼看着就要走上工作岗位了，很多大四的同学在利用最后的时间来沈川这里刷脸。

 第381章 要有代理费

    星期一，沈墨一早先去上了课，又抓着冯苍一起回学校的南门带了咖啡，先去了吴教授那边。
    “那么早就来了？试卷出完了？”
    “时间还多，想着今天先去法律系那边把委托书写一写的。”
    “走吧。”吴教授叮嘱几个研究生不要偷懒，留下几杯咖啡，和沈墨他们一起出去。
    法律系的办公室里，没有课的老师都在。
    消息灵通的人士很多，很多人知道沈墨今天会过来；可能轮不到他们帮忙打官司，但他们要看一看热闹。
    吴教授一马当先地进来了，往办公室里扫了扫，说道：“大家都在呢？哎，老张！有事情找你帮忙！”
    “来来来，等你们好久了！”法律系的张主任把他们请到自己这边，马上就围了一群人。
    “来来来，指导一下委托书。我这个学生呀，有个专利，但还要出国……”
    吴教授决定先讲一讲概要，但法律系的老师们明显没这个耐心。
    “好了好了，你不要讲了，我们去年就晓得了。”张主任就差来捏住他的嘴了。
    昨天请沈墨吃饭的刘老师立刻挤了过来：“哎，小沈，老师帮你！”
    他当仁不让，把其他人给挤走，赢得了一片白眼。
    格式很简单，没几行就写完了。
    沈墨忽然问道：“老师，费用是不是也要算一下？”
    “欸？”几个老师都觉得替本校的优秀毕业生打官司，还能给自己的学生练手，没想过费用的事情。
    沈墨说道：“老师您看，收集证据，差旅费，还要耽误做其他事情的时间……这些都不好白占的。”
    一群人立刻看向法律系的张主任，张主任一脸莫名其妙，敢情你们事先都没聊到这里呀？这个时候让我做决定，我怎么做？
    沈墨说道：“我打听了一下专利官司的律师费，我们把这个比例放在10%好不好？”
    忽然没人说话了，一群人再次看向张主任；虽然官司还没打，但可以预见到这笔费用不会小，是可以支撑系里面很多活动的。
    “那就10%吧！”张主任替大家做了决定：“把这个也写上吧。咱们是法律系，要把所有的事情白纸黑字地写清楚，避免以后自己人有争端。时间上先写三年还是五年？小沈你自己定。”
    沈墨想了一下，说道：“那先三年吧，三年之后我们看情况再定，时间从九月份开始算。”
    办公室的人又开始笑，九月蛮好，那个时候沈墨人已经在美利坚了。
    委托人的名字写了张主任，沈墨委托他寻找律师来替自己打官司。
    一个上午，法律系的办公室像菜市场一样吵闹，沈墨他们离开之后，一群人立刻把张主任给围住。
    王教授说道：“张主任，我是第一个去找物理系的，我的学生暑期不会浪费，都让他们去寻找证据了……”
    张主任笑眯眯地把委托书收好，很是沉稳地说道：“不要急！一切都等名额正式下来再说。”
    10%的比例很高，这笔钱还要分给物理系一些，哪怕只是买几杯咖啡呢。
    一群人心里痒痒，回去要给学生们布置任务，开学之后比拼证据抢代理。
    从法律系的办公室出来，沈墨继续准备期末试卷。
    这个星期是论文答辩的集中日子，吴教授几乎去不了实验室，每天上午下午都要听学生的答辩；有些学生回来的晚，论文做得不好，需要二辩。
    但时间却不会因此停留，在他们准备二辩的同时，各院系开始拍毕业照。
    沈墨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有班级在花坛旁边拍照。
    摄影师指挥着大家排好队，按下快门，又飞快地去找生意。
    “哎，同学们，要不要再来几个小合影？”
    离别的情绪开始蔓延，沈墨还没有拍，但也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这是离别，也是对青春的告别；想要再见一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可能是同学聚会，也可能是忽然在某地的意外相逢，但更可能的是，大家以后都见不到了，只能在照片上找到彼此。唯一的好处就是，彼此的印象都是对方年轻的样子。
    他和卢清一起往回走着，看着摄影师忙来忙去。
    “我们也快拍了吧？”
    “快了。”
    还有几个同学在准备论文，但系里面给了通知，下周三下午拍照。
    李格闻和王树升他们的论文过了，日子忽然变得很闲，便去南门店里帮小沈航改善那个滑轨。
    沈墨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全身心投入，都没有抬头。
    “喝点什么？”沈墨问了一句。
    “白开水就好了。”
    最近各种饮料都喝了个遍，两个人开始追求白开水了；郑植没有来参与这个事情，他在积极准备最后几场篮球比赛——所有论文答辩完成的学生都在找各种事情充实自己。
    “沈老师，过几天去你那边蹭饭，我和树升去抓点小鱼，我们自己?点鱼干，再炒一炒。”
    “少放点辣椒，对大家都好。”沈川叮嘱了一句，上次李格闻带来的辣椒炒小鱼干威力太大，他印象深刻。
    李格闻就笑：“二叔，辣椒少了，味道就不对了！夏天了，您多准备点冰块。”
    他很遗憾，可能赶不上沈墨出国的那顿饭了。
    沈川对这几个人不太放心：“哎，别和航航说啊，他会闹着和你们去抓鱼的。”
    “那我更要和他说了！”李格闻笑道：“就这个星期天吧。二叔你放心好了，我们用小罐子捞，不下水。”
    王树升也笑：“多捞一点，回头去外面摆个摊给卖掉，看看能卖多少钱，再买点酒。嗯，也给航航买罐健力宝！”
    “那要把宿舍的闲人都拉着了，光我们两个带航航能抓多少？”
    两个人嘀嘀咕咕，把星期天的活动给定下来了；也是宿舍的闲人太多。
    “吃饭去宿舍吧，我们去外面买几个菜带回去。”
    “也好。”
    两人觉得沈墨那边老师太多，不太方便放浪形骸。
    到了晚上，周围的小孩都知道了星期天要去抓鱼的事情了，他们相互说着，准备去过把瘾。

 第382章 宿舍小聚

    星期天的上午，王树升和李格闻还有其他的男生聚在咖啡店外面吃早饭。
    王树升展现了鲁南汉子的胃口，手里拿着大包子不停地啃。
    身旁围着一群小孩，一脸敬佩地看着他。
    “这个阿哥吃的好多呀……”
    “是呀……他吃好多个了……”
    王树生摸了摸身旁一个小孩子的脑袋，先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才说道：“多吃一点，等会出去玩没有午饭吃了，要等到晚上才有饭吃。”
    听到他的话，小沈航他们急急忙忙又往肚子里装了一点，看好自己的小罐子，准备和王树升他们出发。
    这些小罐子基本都是罐头的玻璃罐，王树生给他们绑了个绳套，用木棍给系好。
    “沈老师，有没有昨晚的剩饭？带一些。”
    “剩菜也行的吧？”沈墨问道。
    “都行！”王树升不挑，沈墨便回去装了一个饭盒，过来和宿舍的男生一起带着这群小孩往小河沟去。
    他们把剩饭放一些在小罐子里，沉到水下；水很清澈，能看到里面的小鱼小虾——很快就有小鱼过来，吃里面的米粒。
    “可以提上来了。”王树升话音刚落，几个小家伙便一起把小罐子提起来，里面的小鱼慌慌张张，碰撞着透明的玻璃；但也有心大的，继续吃米粒。
    王树升把这些小鱼给放到桶里，又把这些玻璃罐子放回水里，准备让其他的小鱼进来。
    其余几个男生不耐烦抓这种小的，他们带了简单的鱼竿，准备弄几条大的。
    沈墨拿着鱼竿，耐心等着，但他对钓鱼好像没有什么天赋，野外的鱼比池塘里的精明太多，鱼漂虽然会偶尔动一动，但他始终没有收获。
    小沈航在他身旁，又提溜上来几条小鱼，看着沈墨安静的鱼漂，他脸上露出小得意：“阿哥，我分几条，你就说是你钓的。”
    他兴冲冲地把小鱼倒进桶里，又把罐子放进水里。
    王树升往沈墨这边看了一眼，叹道：“沈老师，你是真没有钓鱼的天赋，将来出国之后可怎么办呀？”
    沈墨觉得问题不大：“钓不到去菜市场买喽……”
    “不对不对，你应该说，我非钓到不可！”
    李格闻过来，接过沈墨的钓竿；沈墨看他操作，明明浮漂的起伏也没什么区别，但李格闻就是能拉上来鱼。
    “你这家伙……”沈墨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外行了。
    李格闻很得意，他把钓竿还给沈墨：“老弟，练吧！”
    中午果然没有饭吃，这些小孩上午吃的虽然多，但消耗得也快，他们有点撑不住了。
    李格闻看了看桶里的小鱼，感觉差不多了。
    “我带他们先回去，晚上回宿舍吃小鱼。”
    几个小孩子肚子咕咕叫，跟着他先回去了，还不忘了从桶里捞几条小鱼回去玩。
    沈墨也跟着回去了，他准备弄几个菜，晚上和宿舍的人好好吃一顿。
    路过小商店的时候，他给这些小孩子每人买了一罐健力宝——昨天说好的，不能装忘记。
    听到李格闻要回去做辣椒炒小鱼，沈川把儿子给留在了店里；小沈航不惦记那个东西，如果上次的辣椒炒小鱼没吃到，沈川是绝对留不住他的。
    一群小孩抱着饮料，高高兴兴地回去吃饭；下午的时候，王树升回来，他们把钓来的鱼低价卖了，给几个小孩又补了第二罐，让这群小孩开心得到处跑。
    “你阿哥呢？”
    “去烧菜了！”小沈航抱着第二罐健力宝，他的小肚子快没有地方盛了，这一罐他准备先放到店里，明天晚上回来再喝。
    “走，王哥带你吃辣椒炒小鱼去！”
    小沈航不肯上当，一转身就跑了，王树升大笑，带着一身鱼腥味回了宿舍。
    沈墨宿舍那边，呛人的辣椒味道传得很远，即便是楼下路过的人也要打几个喷嚏。
    李格闻给卢清和于虹她们留了一盘，让她们招待女同学用。
    沈墨揶揄道：“你人还怪好嘞。”
    “那是当然！”李格闻说道：“我就当你是夸我的了！走着！”
    他把辣椒炒小鱼放到饭盒里，回了宿舍；沈墨出去买啤酒。
    一进去，郑植就被呛到了。
    “哇，这是？”
    “呐呐呐，不要给我哇哇叫！今天尝尝李哥的手艺！保证让你们吃到嘴歪眼斜！”
    李格闻去把筷子洗了，其他几个人还买了些凉菜，酱牛肉和猪头肉是最大的荤菜。
    一群人把啤酒打开，没有用杯子，而是直接扯着瓶子喝。
    泡沫溢出，李格闻赶快把泡沫给吸溜到嘴里，抱怨道：“还没开吃，先让空气灌了个半饱。”
    辣椒炒小鱼很辣很够味，沈墨没忍住多吃了几筷子，感觉胃口被再次打开，其他的菜也多吃了好多。
    临近毕业的聚餐，并没有太多伤感和不甘；沈墨感觉是因为现在还包分配的缘故，大家对未来并没有太大的担忧，只是想着将来万一某一天回到学校，会不会有能拿的出手的成绩。
    对于沈墨，大家的期待是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家的孩子如果理工科学得不错能有机会去麻省理工留学，可以通过他写推荐信。
    郑植喝了一口啤酒，说道：“应该有个相机拍个照片的。”
    其余人一看，宿舍的小桌子上杯盘狼藉，便劝他放弃：“临走之前我们去小饭馆里再聚一次，菜上齐的时候先别动，我们拍一张！”
    “下个星期就要拍毕业照了，哎，这就毕业了。”
    “毕业了，要养家了！”李格闻又往嘴里送了一口啤酒，但依旧没有伤感：“上了四年大学，逍遥了四年，之后要过另外一种生活了。”
    “我说，将来你也常来沪海看看，我要是还没回国，你就直接找二叔。”
    李格闻笑道：“我在二叔那没有成绩单……没关系，看你的也一样！沈墨，我们老家穷得很，出国这种事情我从来就没想过。但我的孩子，应该可以有机会出去看一看了。”
    他不知道沈墨兜里有多少钱，但他是看着沈墨硬考出来的，这个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自费？不可能自费！如果自费的话，他连高中都不会让孩子上了。

 第383章 名额公布

    宿舍八个人，分布在不同的省市——只有李格闻和王树生的地理距离近一些。
    冰啤酒渐渐变成常温，八个人喝到尽兴，约定之后有时间，相互去对方的家乡转一转看一看。
    至于看什么不重要，主要是过去。
    沈墨喝脑子晕乎乎的，回去睡觉；卢清坐在楼道里，听着小收音机等他回来。
    “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不行，还是要回来的。”沈墨坐在卢清的对面，闭上眼睛吹着暖风：“好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我可不想。”卢清说道：“下午那盘小鱼……若不是有个湘妹子，我们是吃不完的。”
    “有没有给冯苍留一点？”
    “他不肯上当的呀……看来脑袋不是很晕嘛，还能惦记那盘小鱼。”
    沈墨没有睁眼，只是笑：“可能身体不听使唤，但大脑还能保持清醒……我呀，现在就像服了五石散一般，飘飘欲仙……”
    “飘？我们这可是二楼，你不要飘下去了。”
    沈墨脸上的笑容放大：“感觉大家闲了好多……明朝开始，我给我们宿舍的人准备材料，让他们每人带个滑轨回去给老家的孩子们玩。”
    “你还有这个闲心？”
    “有啊……不白做，让他们帮我每人想道题目。”
    卢清失笑：“我就晓得，这个忙不会白帮。”
    马上要毕业了，沈墨要给这些师弟师妹们留点纪念；偏偏他也想像宿舍里的其他人一样享受一番最后的快乐时光，脑子里便冒出来了这个主意——自然而然，没有丝毫迟滞，仿佛这初夏的风，一定要是暖的一样。
    卢清给沈墨端了一杯温水，沈墨的眼睛依旧不想睁开；嗯，这水也是暖的……嗯，好像有点甜。
    第二天，沈墨去买了材料，宿舍的几个人就停留在咖啡店外的树荫下做滑轨。
    已经有改进好的了，但几个人却不想直接把作业给抄好，他们更倾向于沈墨做的最初版，那个最粗糙的。
    剩下的部分，带回家之后看看哪个小孩有本事改进。
    沈墨的期末试题也在迅速积累，几个人去找他蹭饭的时候，会带着书本，给一两道题目。
    现在沈墨也不肯再上选择题了，让郑植直呼晦气。
    “幸好是和你一届的，如果我遇到你这样的老师……我这四年可怎么过呀……”
    “还能怎么过？像我一样过呗。”沈墨见惯了后世学生的卷，并不觉得哪里不合适。
    周三下午，物理系大集合，去拍毕业照。
    一大早，卢清便帮沈墨挑衣服：“吴教授讲了，尽量穿浅颜色的衬衫，白衬衫最好。”
    没有学士服，大家尽可能地往统一的服装上靠拢。
    沈墨的衣服不少了，但卢清还是要挑一挑，连鞋子的颜色都要挑一挑。
    “这双棕褐色的吧，我看老师们都是这种颜色，你就不要挑白色的了。”
    给沈墨挑好衣服，卢清也回去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走走走，去正门。”
    物理系的同学们陆续聚集，女生们相互看着，顺手帮彼此整理一下衣服或头发；男生们一个个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人模狗样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在一年中达到峰值。
    吴教授招呼大家站好：“大家抓紧时间，还有别的院系要来拍照，我们赶快拍，拍完给人家腾地方。”
    前面一排是凳子，系里的领导和老师坐了；卢清站在沈墨的身前，沈墨还要站在小凳子上。
    实习回来的女同学吴艳往他们这边瞄了一眼，笑道：“每个成功的女人身后都有一个默默……”
    于虹等了三秒，说道：“话说完呀……”
    立刻有好几个同学跟进：“没错，这个男人就叫墨墨。”
    几个老师听到了，回头看了一眼沈墨和卢清，便也笑：“好了好了，先拍照。”
    沈墨也笑，摄影师指挥着他们站好，按下了快门。
    “好了，自由活动！”吴教授起身，准备先遁回实验室。
    “老师，来拍个照！”
    好几个学生过来拉他，有男有女。
    吴教授嘀咕道：“又成吉祥物了……”
    其他院系的师生过来把门口的地方占好，准备拍照；物理系这边把几个老师当成NPC，一批批地轮流合影。
    沈墨和卢清找吴教授单独拍了一张，吴教授很得意。
    “不瞒你们说，每个出国的学生都和我合过影。这张照片我也要放放好，将来很有纪念意义。”
    旁边有男同学在大声问道：“老师，您酒量怎么样？”
    吴教授急忙摆手：“不成的！一般般，非常一般。”
    但一群男生是不会放过他的，晚上大聚餐的时候，还是让他喝醉了。
    几天之后，毕业证和学位证陆续发放，很多大四的同学开始离校，前往分配的单位报到；也有读研的同学，他们在学校里走走看看，享受最后的假期。
    李格闻再次把行李塞进化肥袋子，和王树升一起出了学校，到咖啡店这边和沈墨道别。
    沈川感觉这次分别之后可能很难再见了，给他们两个带了许多饼干，又给拿了几罐饮料。
    两个人很不好意思，却不过沈川和沈墨的热情，把东西带着了，他们想说有空再来看看大家，但这句话在嘴里绕了好几圈，终于没有说出来。
    “沈墨，二叔，我们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四年的大学便这样走到了最后，李格闻他们先上了车。
    坐在公交车里，两个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南门，说道：“到底没赶上沈墨出国的那顿饭。”
    震旦的各个大门，都有学生在拎着行李离开；也有一些人会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多留一会再走。
    沈川的小店也成为了学生们喜欢的地方之一，不少学生喝完一杯咖啡，便再也没有出现。
    时间安静地流淌，沈川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不期待假期；他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他知道在某一天，侄子会像他的这些同学一样，喝完一杯咖啡，笑着同他挥手道别。
    “你的卷子出好了？”沈川想要把脑子里的想法赶走。
    “出好了，宿舍的那几个人帮忙凑了凑，这次的卷子不成问题。”
    沈墨端着杯子，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电视。
    卢清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书，准备把试卷的题目再完善一番。
    店外面，于虹过来了，她手里捧着书本，看来也是准备把题目再完善完善。
    “二叔，来杯橙汁，冰一点。”
    “好的呀！”沈川给她多放了几颗冰块，她端着坐到了沈墨和卢清这边。
    “你们去找一下吴教授吧，听说留学的名额正式公布了。”

 第384章 题型确定

    沈墨和卢清相视一笑，一同起身。
    “走，去找吴教授看看去。”
    于虹补了一句：“吴教授肯定会让你们回来拿咖啡的。”
    沈川听到了，插话道：“你们过去，我现在做！”
    他不相信侄子拿不到，如果拿不到，于虹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于虹也觉得不会有意外，有意外的话早早就传开了。
    沈墨和卢清往物理系的办公室走，一路偶尔会遇到几个教过的学生，这几个学生表情纠结，朝他们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抱着书快步离开。
    “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沈师兄和卢师姐都拿到公费留学名额了！但愿他们能发发善心，给几道选择题。”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幻想……选择题，他们给的选择题你都不知道要选哪个……直接扔骰子吧。”
    “没那么过分。”
    “是啊……所以他不给选择题……”
    几个学生盼着沈墨他们得到好消息之后能放他们一马，让他们安稳过个暑假。
    沈墨和卢清相视一笑，同时说道：“看出来了吧？”
    两个人脚步轻盈，往办公室去。
    往楼梯上走的时候，卢清问道：“哎，要不要把题目的难度降低一些？”
    沈墨假装纠结，走到二楼了才回道：“这样不好吧……这次的期末试卷可是我们宿舍的几个男同学呕心沥血给凑出来的……”
    卢清轻轻地给了他胳膊两下，两个人继续爬楼梯。
    到了办公室，很难得的，吴教授在。
    他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两个人过来：“于虹同你们说了吧？”
    “只说了名额公布，没说是我们两个拿到。我们心里不踏实，过来求证一下。”
    听到沈墨的话，吴教授笑得更开心了。
    “就是你们两个，系里面也没报其他人……沈墨呀沈墨，你是越来越有冷幽默了。”
    沈墨和卢清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了，这会儿心情更好：“应该让卢清在店里等我。”
    “为什么啦？”
    “我们带咖啡来呀。”
    吴教授心情更好：“去拿吧，不喝你一杯咖啡，你这个劲头下不去。”
    沈墨不嫌累，又从办公室出；他没让卢清跟着，而是去抓了冯苍。
    冯苍一脸无语：“阿姐不是闲着的？你怎么不找她？”
    “请你吃饭，好吧？”
    冯苍更疑惑了：“请我吃饭？”
    “对的，我和卢清的公费名额正式下来了。”
    “好！”冯苍兴冲冲地陪着沈墨回去拿咖啡：“哎，夏天了，多做点爽口的。”
    “有数的。”沈墨回了他一句，两个人一起回了南门。
    沈川已经把咖啡做好，焦急地等着侄子回来。
    沈墨进来之后，他先看了看，怎么卢清没回来？
    “囡囡呢？”
    “她留在办公室了。二叔，放心，我和卢清都拿到正式的公费名额了。”
    “那要请老师喝咖啡的呀！”沈川开始把咖啡往袋子里装，手忙脚乱又欢欢喜喜。
    冯苍忽然看到了一旁喝着橙汁朝他们微笑的于虹，当即更加郁闷。
    “沈墨，你故意的吧？我感觉你把于虹都算上了，就是没舍得让卢清回来。”
    “哪能？不可以？”沈墨理直气壮，把于虹又给抓了壮丁。
    沈川也笑，给袋子里又加了点方糖，说道：“带走吧！”
    冯苍抱怨道：“二叔，暑假里弄点小饼干吧，明年开学之后我想嘴巴里有点固体。”
    “可以可以！既然你提了，那二叔就准备准备！暑假的时候你帮二叔留意留意，看看哪种饼干合适。”
    沈川目送着三个人出去，开心地使劲搓了搓手，又看了看时间。
    老婆还没下班，儿子也没回来。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怎么能如此平淡的度过？这样不行！
    他坐立不安，一直看表，等许月芳带着儿子过来。
    沈墨他们带着咖啡去了物理系的办公室，冯苍在路上就开始点菜了。
    “今晚烧不烧菜？不烧好像也可以……阿哥，弄个糟货怎么样？”他脑子里想来想去，想到了这个。
    沈墨也觉得蛮好，但又很遗憾：“糟货？老吴师傅还没教我呀……”
    “那……”冯苍的脑子又开始转了：“那做个白切鸡！送完咖啡我就去买鸡！阿哥，这次你掏钞票！”
    “哦哟，脑子灵光的嘛！”沈墨同于虹说道：“他买了那么多菜，终于想起来报销的事情了。”
    于虹只是笑，冯苍叫道：“你别心疼他！今晚我要买两只鸡！四只鸡腿！你一只，我一只，航航一只……航航两只！他和卢清看我们吃！”
    于虹笑得更开心了，三个人到了物理系的办公室，放下咖啡之后，冯苍就蹿出去了——毕竟不是核物理的办公室，他待着别扭；也不对，即便是核物理的办公室，他也要蹿出去。
    卢清意外道：“冯苍不喝一杯？”
    “他去买鸡了。”沈墨说道，把咖啡递给各位老师。
    吴教授没惦记今晚的鸡，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吃饭上，咖啡蛮好的，特别是这种现磨的，有格调又省时间。
    他加了一块方糖，感觉苦味少了一些——方糖还没有融化，吴教授也不想让它完全溶解在咖啡里，每每喝完之后，杯底都会剩下小半块。
    “你们期末考试的卷子出好了没有？”
    恭喜完沈墨和卢清之后，吴教授把事情转到了正常的频道上；坊间传言，沈墨这次要来个大的。
    三个小年轻回了自己的座位，把期末的试题给找了出来。
    吴教授端着咖啡，翻着三个人的题目。
    因为有了上个学期的心理建设，这次他倒是没有太意外，相反，他对三个小年轻的试卷题型非常感兴趣。
    “蛮好……蛮好……”
    没有选择题，但题目的数量不少；虽然难度整体上升，但因为题目多，他觉得可以让学生们把分数多凑一凑。
    而且因为题目多，也可以让这些学生们多上点心，复习的时候多记一些知识点，将来不论是出国还是考研，都会有竞争的优势——特别是考中其他学校研究生的时候，能让人家说震旦的物理系还是教了点东西的。

 第385章 准备回中兴初中

    试题过了关，沈墨他们的心情很好。
    吴教授把他们给放了出来，让他们回去烧菜；他刚刚听到了，冯苍去买鸡了。
    做为一名长者，要让沈墨他们把厨艺打磨好，否则去了美国要露馅的。
    沈墨他们回去之后，冯苍真的拎着两只鸡回来了。
    “毛褪好了，阿哥，交给你了！”冯苍拉过小板凳，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他站了起来，说道：“我再去买点啤酒。”
    沈墨接过两只鸡，准备做白切鸡；冯苍把食材都给准备好了，有点菜的权利。
    冯苍进进出出，再加上咖啡店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知道了沈墨和卢清拿到了公费留学的名额。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到的时候，店里的人都开始恭喜他们。
    “同喜同喜。”许月芳的心情很好，她看着柜台玻璃下面压着的成绩单，沈墨的成就就放在那里，无声又骄傲。
    “老妈，阿哥要出国了？”小沈航看到大家都很高兴，他便认定是好事。
    “是的呀，还是公费呢。”
    “什么是公费？”
    “就是国家出钞票，让你阿哥出国念书。”
    小家伙觉得他懂了，就好比阿哥出钞票，给他买肯德基一样；果然是好事。
    冯苍喊住了他：“你阿哥在做白切鸡！”
    真的是好事！小沈航愈发确信了！
    “走，阿哥带你抢鸡腿去！”
    冯苍牵着他，往沈墨的宿舍去；小家伙兴冲冲地跟着他往里走，问道：“阿哥你要不要出国？”
    冯苍免疫了，这小家伙是惦记着下一顿饭呢。
    “阿哥我呀，会留在学校读几年书，以后我们还要经常见面呢。”
    “哦。”小沈航响亮地应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冯苍以为他懂，便也没有解释说他将来几年不会再见到沈墨了。
    白切鸡已经在过冷水了，卢清倒了点酱油，作为蘸料；于虹觉得要加点蔬菜才完美，她在准备做绿豆芽。
    见到小沈航过来，沈墨给他切了一只鸡边腿下来，略略抹了点酱油，小家伙便抓着这个鸡腿美滋滋地啃着；他不肯再等绿豆芽，因为不想吃蔬菜。
    冯苍把他给抓住，让沈墨给装了一个饭盒的白切鸡，又加了点绿豆芽，让他提回去店里。
    小家伙左手挽着网兜，右手抓着鸡腿，一边吃一边往回走，小脸上有着鸡肉的油，映着夕阳的光，分外灿烂。
    冯苍不肯再陪着他回去，因为他要准备吃饭了。
    四个人三个鸡腿，是绝对没有办法分的；沈墨便给切成块，四个人吃两道菜，但胜在份量足够大。
    “公费名额到手，恭喜！”
    冯苍端起啤酒，和沈墨碰了一下；卢清和于虹没有喝酒，用了健力宝代替。
    喝了一口，冯苍迅速夹了一块鸡肉；啤酒气太多，容易涨肚子，要少喝多吃。
    卢清脸上带着笑，尽管没有喝酒，但她觉得脑子好似也有些晕，她歪着头看着沈墨，说道：“哎，你不是一直说拿到公费名额之后，要去见初中的班主任么？”
    “要的。我再给王浩打个电话，让他陪我一起去。”
    冯苍想说，让卢清陪你去多好！但一想到沈墨这次回去肯定不是只说自己学习有成，带着王浩过去是要掏钞票的，便闭嘴了——闭嘴只是不说话，但不能不吃饭。
    咽下口中的鸡肉和绿豆芽，他对于虹说道：“放假了不要着急走，沈墨肯定要再请一次的，你吃了饭再走。”
    于虹说道：“我怎么感觉我的假期没有你多呢……吴教授同我说，让我准备下个学期的教学任务。”
    “哦，授课型研究生……”冯苍嘀咕了一句，觉得也蛮好，只是这样的假期真的会少很多。
    “再过一个月吧，我和沈墨就要从这里搬走了。”卢清还挺舍不得，实在是大学生活太美好，太让人留恋；但身边的同学纷纷离开学校，即便是像于虹一样留校，好似也没有了之前的感觉。
    于虹看着角落放着的小炉子和餐具，这些东西支撑了三个人几乎一年——还有个鼓风机。
    一个人用一套东西，肯定会比较方便，但她心里也开始有些失落。
    大四毕业，再开学……有些不开心。
    冯苍没心没肺，筷子抡得飞快：“沈墨，你想好什么时候过去了么？现在初中可还没放假，过去刚好让老师给你的师弟师妹们找个榜样。”
    “那就这个星期天吧，晚上我问问王浩有没有时间。”
    沈墨觉得冯苍说的有道理，他也可以做榜样，而且他这个榜样不单单是精神上的，还可以是金钱上的。
    大学的副本完美刷完，沈墨要回中兴初中。
    吃完饭，他去南门的店里给王浩打电话；二叔二婶轮流吃饭，照看着店里的客人。
    “航航呢？”
    “去外面逗狗了！”沈川指了指不远处，小沈航手里拿着鸡骨头，上面还有点肉和软骨，正在嘬嘬嘬，小黄狗的眼睛里露出渴望的神色，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许月芳端着碗，跟着他们一道往外看：“谁教他这么唤狗的？”
    “来往的学生那么多，看也看会了。”沈川盯着儿子，生怕他和狗玩得太过火，被咬上一口，他喊了一嗓子：“航航，回来！你阿哥来了！”
    “哎！”小家伙赶快把骨头丢给狗子，小黄狗叼起骨头，飞快地蹿进冬青丛中，冬青丛一阵晃动，随即变得安静；小黄狗在里面安静又贪婪地享受着鸡的大腿骨。
    “二叔，期末考试之后，我们去洋房那边吃个饭吧。”
    “好的呀！”沈川敢答应了，因为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他也可以。
    许月芳也很高兴：“幼儿园放假之后，我们就可以搬过来了，之后不用再两边跑了。”
    “那是真的蛮好呀！要再吃一顿，冯苍惦记这顿饭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可以多请几个呀！公司的几个股东我都要请过来捧捧场。”
    “巧了，我正要给王浩打个电话。”
    小沈航跑了进来，沈墨把他抱到柜台上，让他帮自己拨号。

 第386章 还有护照要办理

    90年代初，改革的脚步加快，新区几乎每天一个变化。
    在电视塔被加高的同时，周围的地面上也有着显著的变化，来往的行人忽然发现某处地方被圈起来，某处的一些平房或者矮楼被推倒。
    在这些动作的伴随下，周围正在建造的大楼又长高一些。
    当地人看着这些长高的钢筋水泥建筑，嘀咕道：“这些大楼比地里面的稻子长得还快。”
    沈墨买的那处小楼被利用了起来，王浩指挥着一辆小卡车往里面倒车，这是美国客户送来的布料，要暂存在小院的小仓库里。
    “当心当心，放放好！马上要到梅雨季了，用塑料布包包好……”
    他指挥着工人们把东西放好，又去检查栈板和塑料布。
    大哥大响起，王浩从兜里摸出来，按下接听键：“喂，我是王浩呀……”
    旁边的工人很羡慕，沪海的老板真是不一样，大哥大好像是标配。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个大哥大……”
    BP机开始出现在更多人的腰间，兜里稍微有点钞票的人会选择给自己买一个蛐蛐匣子，有了这个东西，好像说话的底气也多了一些。
    小沈航拨号完成，喊了一声：“喂。”
    电话那边传来回音，他就被沈墨抱了下去，高高兴兴地出去找小伙伴们玩。
    王浩听着是个小孩，声音很耳熟，但更耳熟的声音传来了。
    “王总好。”
    “哦，是沈总呀。”这下王浩听懂了。
    “叫我沈老师。”沈墨嘚瑟地说道，王浩笑道：“一年的代课老师，你还当上瘾了？还出不出国啦？”
    “出国呀！刚刚得到正式通知，阿哥我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了。”
    “那不得吃一顿庆祝庆祝？明天？还是星期天？”
    “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星期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袁妈吧。”
    王浩叫苦道：“我就晓得，我就晓得！哎，阿哥，那我可要点菜了！”
    他没脾气，成绩好的学生在老师面前说话就是底气足；别看他在工人们的面前底气也很足，但回去看老师的时候……总是有点心虚。
    但这个心虚不能白给，王浩要向冯苍学习，先把菜点了。
    沈墨满口答应着：“可以可以！你还可以把酒也点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就陪你走一趟！星期天对吧？”
    “星期天！”
    “好！”王浩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说道：“那我星期天一早就过去二叔的店里。”
    见袁妈不能空着手，他和沈墨要出钞票的。
    中考在即，可能有些学生无法负担高中的学费和杂费，他和沈墨刚好过去，给这些学生喂一颗定心丸。
    电话挂掉，沈墨便等着星期天到来。
    许月芳好奇道：“你们还回初中看老师？”
    “嗯，当初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为人很好，我要去看看他们。”
    沈墨和二叔二婶说了袁莉张俊海愿意替他出学杂费的事情，许月芳听了之后，喃喃地说道：“那就去看看，马上出国了，是要去和老师们说一声的。”
    对于沈墨想资助一些贫困生的想法， 她觉得蛮好。
    侄子不是没有钞票，侄子的钞票多到不晓得怎么花；在九十年代初，人们的思想远比三十年后要先进，学雷锋这个词还没有过时。
    “回学校之后，老师要是让你给师弟师妹们讲几句，你讲什么？”
    沈墨想了几分钟，那个场面……
    “不会讲的，我星期天过去。”
    许月芳觉得会，初中毕业班的老师怎么可能放过沈墨这个现身说法的榜样？
    但沈墨觉得不会，因为还有王浩；王浩陪他去看袁妈就够可以了，还讲话……讲话王浩估计不会被邀请，算了算了。
    后面几天上课，沈墨的心情都很好。
    学生们看他心情好，便问道：“师兄，这次期末的难度怎么样？”
    沈墨大嘴一张，毫无愧疚之心：“放心，绝对比高三的难度低，但先说好了，没有选择题……”
    话说完，沈墨惊奇地发现这群学生没有哀叹，难道是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让他们回过来神了？
    他是不晓得，他和卢清于虹三个人的名声早就传开了，物理相关专业的学生们都知道他们出的卷子难有活路——幸好夏天之后要出国两个。
    但他们也有些不平，凭什么就他们这一届捞到了？后面的师弟师妹直接躲避三分之二的风险。
    算了，没有选择题就没有吧；数理化容不得任何侥幸，能蒙对结果的数量级都是撞大运，更何况后面还有小数点。
    但等他们上了大二之后，却发现有别的老师也把试卷给改成了这种模式，沈墨和卢清虽然出国了，但风格却形成了，新入学的师弟师妹也有同样的际遇。
    他们愿意用际遇这个词，毕竟要比之前用功；他们也会经常去南门的咖啡店里消磨时光，看一看师兄师姐们的GRE、托福以及雅思的成绩。
    下课之后，沈墨去取了点钱，把皮夹子装满，先去南门。
    现在的他一身轻松，只等把期末考试的卷子批改完之后就可以准备出国了。
    卢清下了课之后也过来了，找沈川要了杯温水，坐在了他的身旁。
    “吴教授说了，让我们赶快去把护照办了。”
    “对的。”沈墨想起来还有这件事没有办。
    “下个星期一去办吧，刚好你也见过老师了。”
    “嗯。”
    卢清也一阵轻松，她端着杯子和沈墨闲聊。
    “听说出国留学是要注销户口的。”
    沈墨却很淡定：“我问过了，存款不是问题，房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打听得蛮清楚嘛。”
    “那是当然了！这个星期天我和王浩回去看老师，等到期末考试之后，带着叔叔阿姨去我买的洋房吃饭去。”
    沈墨把声音压低，又往卢清那边挪了挪：“让叔叔阿姨在那边挑个房间，闲暇的时候过去睡几晚，也帮我养养锅。”
    “你是惦记房子还是惦记锅具？”
    “我两个都惦记！你说冯苍这家伙怎么只喜欢吃不喜欢做呢？如果他也喜欢做饭就好了，我那边的厨房每周都不会闲着了。”

 第387章 大声密谋

    星期天一早，王浩哼着小曲洗了脸。
    王建海坐在桌子边，准备吃早饭。
    “今朝和沈墨回学校？”
    “对的呀。”王浩对着镜子，又把头发弄了弄，感觉形状不是特别好，他抹了点头油，让发型固定住。
    “老爸，我同你讲，沈墨在新区弄了块地，给红枫叶当停车场！听周围的人讲，有关部门要让那块停车场给更多的大楼用。”
    “停车费都要收很多了。”
    “对的呀！”王浩把发型整理好：“他还有一个专利，听说秋天就要开始打官司，收的专利费又是一大笔。再加上我这里的分红，我都不晓得他要用哪笔钞票资助学校的贫困生了。”
    他抓起桌子上的大哥大，准备出门，王建海喊了一嗓子：“哎，不在家里吃早饭？”
    “不了！省一点，我过去蹭沈墨的早饭。”
    出门之后，他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这是他花了二十万多万买下来的，漆面还很新。
    把磁带塞进去，放了一首歌，王浩跟着一起哼，开车去了震旦的南门。
    “……总要在雨天，逃避某段从前，但雨点偏偏促使这样遇见……”
    但今天还是有太阳的，王浩挺满意；只是不晓得明天老天爷还赏不赏脸，梅雨季到来，他的衣服都要在电风扇下面吹好久。
    他把车停在店外，拿着大哥大下了车，老远就喊道：“沈墨！”
    小沈航先探出了头，又缩了回去；沈墨把头探了出来，问道：“来得那么早？”
    “我早饭都没吃呢！”
    他进了店里，大大咧咧地坐下，准备蹭一顿。
    沈墨指着窗外的各种小摊和小店，问道：“想吃什么？”
    “来个肉夹馍，再来杯咖啡吧……”
    沈墨从皮夹子里掏出点零钱，拿给了小沈航：“多买几个！”
    “嗯！”小家伙一溜烟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啃着肉夹馍回来，给沈墨和王浩也递上一个。
    王浩笑道：“你这……使唤你阿弟完全没有压力的。”
    “他也不亏！”
    小家伙迅速吃完肉夹馍，跑到王浩的车上去玩方向盘，很快有其他小孩发现了车上的他，过来一起玩。
    他们转不动方向盘，但要去摸一摸，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喇叭，店外面便变得吵闹了许多。
    沈川给王浩端了杯咖啡，往外面看了看，问道：“多少钞票？”
    “不多，二十多万吧。”王浩很嘚瑟地说道，又矜持拢了一下头发。
    “真不少。”沈川算了一下，嗯，钞票是够的，但用不到；他总不能买辆车给儿子摁喇叭玩吧？
    “二叔，你可以稍微晚几年买！等到新区那边的分店开了，不用我讲，你都会自己买的。”
    许月芳很喜欢这句话：“对的呀！”
    小汽车嘛，她也想坐一坐的。
    “沈墨，什么时候出国？阿哥送你去机场，怎么样？”
    “座位不够呀。”
    王浩算了一下，又算了一下，好像真的不够；除了沈墨之外，还有卢清，两家人呢。
    “哦哟，不用的，有出租车的。”
    许月芳不想和卢清那边分开，想要一起过去；侄子那个洋房蛮好，可以作为出发地点使用。
    “那我和周洁去送你！”
    “不用兴师动众，等我们回国的时候你来接就好了。”
    “那要好多年了吧？”王浩咀嚼肉夹馍的动作停止，开始算时间；卢清说道：“别算了，我们明年暑假会回来的。”
    “这样啊，那我也要去接！提前打电话回来呀！”
    王浩又恢复了咀嚼，和沈墨一道把早饭吃完，便要出门往中兴初中去。
    小孩子们玩得兴高采烈，见到正主回来，终于肯下了车。
    小沈航跑回店里，把之前的玩具小车给找出来，继续过瘾。
    王浩把车子发动，带着沈墨离开。
    “沈老师，如果你没有出国，打算买辆什么车？”
    “我啊……估计也是桑塔纳吧。”沈墨对这个年代的小汽车了解的不多，除了桑塔纳就是虎头奔，还有就是何峰的凯迪拉克，但他不想太张扬，觉得桑塔纳就蛮好了。
    王浩嘴巴不肯闲着：“我呀，过几年肯定要换！这部车……先等等，看看公司的股东有没有人想要。”
    如果新区发展足够快，沈川的店要先开，等到沈川要两边跑的时候，这辆车就可以转出去了。
    沈墨也觉得二叔会要，因为二叔二婶不是太高调的人，他们还是会把实用放在第一位。
    “去买点东西吧。”沈墨看到路边的商场，总觉得不好空手过去。
    王浩把车停下，说道：“其实吧，我们两个空手过去也没关系，袁妈还得请我们吃午饭呢。”
    “这话不假！”但沈墨还是去买了一箱健力宝，一箱可乐放在了后备箱，夏天要到了，给袁妈家的小孩消消暑。
    桑塔纳到了袁莉住的楼底下，两个人下了车，抱着饮料上去了。
    小汽车的动静挺大，楼上开始有人探头往下看了，但两个人影一闪而过，没看太真切。
    一边爬楼梯，王浩一边念叨：“来得刚刚好，袁妈应该还没准备午饭……今天中午能多吃几个菜了……哎，你说我们算不算衣锦还乡？”
    “肯定算的呀！”
    到了门口，沈墨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这个点应该能在家，下午可就不一定了，估计要去教室。”
    他敲了敲门，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探了脑袋出来。
    “小师妹，袁老师在家么？”
    小女孩回头喊道：“妈，有人来看你！”
    刚要回头，却又瞥见了两个人带的饮料，她很开心，这个暑假可以过得蛮舒服了，她就喜欢这样的师哥师姐。
    袁莉下午一定会进学校，但上午的时间被她空了出来，检查女儿和儿子的作业。
    听到有人敲门，两个孩子的心都要飞了；这是自由来敲门呀！
    王浩扯着嗓子喊道：“袁妈！”
    “快进来！”袁莉很高兴地把这两个人请到了家里，看着两个人带来的东西，便不太高兴：“又乱花钞票！”
    王浩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墨，说道：“沈老师，今天午饭能吃到什么菜，可全交给你了！”
    “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大声密谋呢？”
    袁莉让两个人坐下，支使女儿给两个人倒水；小姑娘倒完水，便找了个借口遁走了：“妈，我回学校吧，学校里写作业更合适。”
    “去吧！带你弟弟一起过去，中午回来吃饭。”

 第388章 绿叶不好当

    王浩端着茶杯，开开心心地喝着。
    “袁妈，没想到我们两个能一起来看你吧？”
    袁莉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能一起过来。”
    这两个人谁来看她都不意外，但就像王浩说的那样，竟然还一起过来了，看起来是有点自己不晓得的状况。
    王浩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墨：“哎，沈婆卖瓜，不能让王婆来夸了吧？”
    “那是不能了。”沈墨笑着接过了话头，对袁莉说道：“袁妈，我拿到正式的公费留学名额了，去麻省理工，还是全额奖学金。”
    袁莉大喜：“真的呀！真的是好消息呀！我就晓得你不会骗我，说能拿到就一定可以拿到。”
    王浩补了一句：“袁妈，晚自习是不是要去班级里说一说？”
    “那是必然要说两句的！中考要进行了，有这样一个师兄给他们当榜样，我怎么能放弃？”
    袁莉回答了王浩的问题，终于想起来这个家伙不可能突兀地出现在这里——这小子人还不错，但不至于专门来给沈墨当个司机，还搭上一箱饮料。
    “沈墨有好消息同我讲，你肯定也有吧？”
    袁莉的眼睛里光芒更亮，她等着第二个惊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不定王浩在某个行业里也做得有声有色呢？
    考场外的标语不是也写着么，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王浩是没考上大学，但打量着这个家伙，手里竟然还有个大哥大。
    但王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胳膊肘又怼了怼沈墨：“沈婆，还是你说吧。”
    沈墨回了他一句：“笑我沈婆的时候你脑子倒是灵光了。”
    他同袁莉说道：“袁妈，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在股票上赚了些钞票嘛……后面几年，机缘巧合之下，又在股市里赚了一些。王浩开了一家公司，我投了点钞票，算是小股东，现在公司开始赚钞票了。”
    “哦，难怪王浩也敢来见我了，原来底气在这里！”袁莉看了一眼王浩，这小子脸上的笑开始止不住了。
    “袁妈，我当初上初中的时候生活艰难，几乎全校都晓得。我和王浩商量了一下，之后中兴初中这边的贫困生，只要能升学，不管是中专还是高中还是其他的技术学校，我和王浩帮他们解决学费和杂费。”
    “你出国……对的，全额奖学金，还是公费……你们公司能赚多少钞票？不要硬充大头。”
    袁莉对两个小年轻不放心，生怕他们打肿脸充胖子。
    “袁妈，你别心疼他！他的钞票多到花不完，否则也不会给我的小公司投钱入股了。”王浩摆弄着自己的大哥大，说道：“我的钞票也多，楼下的桑塔纳就是我买的。借着沈墨的光，我也正大光明地回馈一下学校。”
    真好，袁莉感觉今天真是好日子，晚上是可以回班级里讲一讲的，也可以同张俊海姚榜等校领导讲一讲。
    “中午不要走，在这里吃饭！”
    “我们就没打算去其他的地方吃饭。”沈墨说道：“袁妈，我马上要出国了，王浩会把钞票送过来。”
    “我晓得的！”袁莉招呼两个人起身，沈墨和王浩一脸诧异：“啊？不在家里吃呀？”
    袁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我的厨艺吧，实在一般般……”
    “那还是去上次的那个店吧。”
    “可以可以！走，老师带你们去！”
    在往饭店去的路上，袁莉看到了葛群，便招呼一声：“哎，他二叔！看看谁回来了！”
    葛群对这届学生的印象深刻，因为他的“二叔”名号就是从这一届被叫起来的。
    “哟，这不是沈墨嘛……这位？欸？是你的班长吧？”
    “对的二叔，没想到你对我还有印象。”王浩很高兴，老师们还认得他呢。
    袁莉开始给葛群分派任务了：“那个，去叫一下姚校长和张主任他们，把之前的任课老师也都叫上。”
    “欧克！”
    对上袁莉，葛群没有脾气，老老实实去执行了。
    王浩想起来她家里的两个儿女，问道：“袁妈，师弟师妹午饭……一起好了！”
    “不用担心他们，饿不着！”袁莉笑眯眯地说道：“想要上这个桌子，等他们的期末成绩出来再说。”
    王浩的后背上忽然冒了一些汗，让衬衫和身体又黏得多了一些。
    听说沈墨过来了，一群教过他的老师全来了。
    “公费留学，对的吧？”大表姐戴广娟丰腴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些肉，沈墨和王浩感觉她应该是生娃了。
    “对的。”
    “今晚到班级里讲几句呀。”戴广娟没想那么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学校有优秀毕业生，一定要请回来给毕业班的学生们讲几句的。
    王浩闷着头，满心郁闷，这个活果然不好干；哎，但不干又不行，毕竟老爸也给他制定了这个任务。
    “下次再来讲吧，这次过来，我是要和王浩一起出钞票资助贫困生的。”
    沈墨可不能把王浩给丢了，他还指望王浩掏钞票呢；这个钞票一定要从王浩手里出来，从二叔手里出来不太好，可能会被老房子那边的人惦记。
    几个老师终于留意到了王浩，王浩连连朝大家点头微笑：“这些年胡乱折腾，赚了一点小钞票，借着沈墨回来的机会，我和他一起资助。”
    袁莉最为骄傲：“王浩，当初我选他做的班长，慧眼识珠！”
    张俊海先要了一瓶黄酒，才坐了下来：“老袁，你这个袁妈可真没白当；从哪一届开始的？可能又要延续很多届了。”
    他高高兴兴，准备再喝一点；下午就不去学校了，在家里醒醒酒，晚上再去开周前会。
    对了，今晚的周前会是可以讲一讲这个事情的，哪怕这两个学生回来只捐了几个篮球。
    王浩把大哥大的号码写下来，交给了袁莉。
    “几位老师，今晚上自习的时候，就可以和师弟师妹们说了，只要能升学，钞票不够我来出。让他们不要不好意思，等到将来他们宽裕了，也可以回来资助更多的同学嘛。”

 第389章 打个赌

    一想到王浩开来的桑塔纳，几个老师便信了。
    当初没毕业的时候，这小子家里就宽裕；现在走上社会那么多年，主动辞去了家里托关系给安排的工作，摸爬滚打，也算衣锦还乡。
    今天的晚自习，要给学生们讲两个范例。
    “哎，王浩有个电话号码给我，你呢？之后老师怎么联系你？”
    沈墨说道：“我有个呼机……出国前还会用，出国之后，我给老师写信。”
    袁莉更高兴了：“好的呀！”
    她把沈墨的呼机号码也留了下来，想着过两天再把沈墨给请回来，给班级里的学生们讲几句。
    今天有王浩在，不好厚此薄彼。
    张俊海开始倒酒了，他拿着酒瓶，看着两个小年轻，问道：“喝一点？”
    “老张！”袁莉先不答应了：“哪有你这样的？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这口老酒，自己喝喝嘛好了呀，还要带着学生们一起喝。”
    “我这又变成老张了……”张俊海并不生气，他乐呵呵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旁边的姚榜接过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大家都喝一杯吧，喝一杯没关系。”
    “对的呀！”张俊海挺委屈，幸好姚榜还给他撑腰，但大家也只是陪他喝了一杯。
    吃过饭，沈墨和王浩先告辞离开，袁莉浑身都是力气，她直接去了学校，进了班级。
    同之前教过的学生一样，依旧有人在利用休息时间学习，在中考前进行冲刺。
    “秦鹏！出来一下！”袁莉往教室里扫了一眼，喊出来了一个学生。
    这个学生的成绩并没有像沈墨那样冒尖，只是有希望升到高中；他家境不太好，牵扯了他很大的精力。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沈墨的呀。
    “老师。”
    秦鹏出来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上次考试不理想？可能是吧。
    “觉得中考能考得怎么样？能升到高中么？”
    秦鹏不敢确定，只是说道：“老师，我尽量考吧……考不上也没关系，早点找个事情做，给家里减轻负担。”
    “十几岁的毛孩子，还是要多念点书的，将来未必就没有转机。好好考，学费杂费的事情不用担心，老师教了那么多届，你有两个师哥赚到钞票了，愿意从你们这一届开始进行资助。”
    秦鹏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家里的钞票不多，读高中会是一个非常大的负担。
    越是临近中考，他的心里越是煎熬，好几个晚上，他都默默地躺在学校宿舍的光板床上，眼睛看着房顶，一句话反复出现在脑子里。
    “秦鹏，放弃吧！高中没什么好念的，念了你也考不上大学，浪费三年的时间还有三年的金钱做什么？听话，放弃吧……”
    这个声音渐渐占据主导，他几乎不想再生出什么指望，只是想把初中的最后一点时光过得有点意义。
    “老师，不是你自己出的钞票吧？”
    读了将近一年初三，秦鹏对自己的班主任很了解，这个中年女人看似严厉，但对学生们却非常关心——他很怀疑袁莉在假借他人之名给自己钞票。
    袁莉笑道：“老师不过是个穷教书匠，哪来那么多的钞票？你真的有两个师兄，刚刚我们还吃了饭，不单单是我这个班级，其他班级的学生，他们也会资助。”
    巨大的希望再次出现在眼前，有些幻想好似要从镜花水月中剥离出来成为现实，秦鹏激动地给袁莉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你那两位师兄。过几天我看看能不能抓一个回来给大家说几句话，人家可是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了。”
    消息传得很快，在袁莉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初三的所有班级都知道了有个师兄拿到了公费留学名额。
    袁莉还要回家，给自己的儿女们上上发条。
    不论是沈墨还是王浩，想要复制他们的人生会有非常大的难度，这一点袁莉非常清楚；但她同样清楚，这两个人可以成为榜样，把一些人的人生高度再往上推一推。
    女儿年纪渐大，有些叛逆——这个词还没有流行起来，袁莉更想用“有自己的主意”。
    “老妈，不是说王浩师兄的学习成绩不好的嘛？我看他过得也蛮好的呀。”
    “是不是觉得学习很累？老妈同你们讲，王浩过得比沈墨还要累！天底下哪有比学习更好的事情了？沈墨只需要学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你们看，他现在该有的都有了。”
    “但王浩师兄也一样呀，他也什么都有了。”
    袁莉瞪了女儿一眼，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放弃学习就能成为王浩了？老妈同你讲，学习和赚钞票，这两个选项从来都不冲突，不是你放弃一个就能拿到另外一个的！也不是你拥有一个另外一个就拿不到的！有多少人两个都拿不到？我要同你们讲，成为沈墨比成为王浩更简单一些！”
    她不晓得沈墨到底有多少钞票，她只看到了王浩的那部小汽车；在她的印象中，公费留学是风光，可能将来会很好，但在眼下还是王浩的钞票更多一些。
    两个孩子能考上高中就蛮好，若是将来也能出国，哪怕是自费她也会很高兴。
    沈墨和王浩一起往回走，王浩嘴上不肯闲着：“哎，沈老师，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你请客估计要在下个星期天了对吧？”
    “对的！”
    “那就赌……袁妈在星期四之前要请你回去给学生们讲几句话，不包括星期四！”
    “这么敢赌？”沈墨觉得三天的时间好像有点紧张，但王浩却不这么觉得：“袁妈那个性子你是晓得的呀，她对不好的事情有耐心，但对好的事情往往没有耐心，三天的时间我都觉得多了。”
    “赌注呢？”
    “我要是输了，星期天的酒我包了！你要是输了嘛，加个大菜，蟹肉大排翅，怎么样？”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沈墨豪气地答应了；他还没怎么学过，万一输了还要回去找老吴再练一练。

 第390章 演讲邀请

    王浩把沈墨送回学校南门，沈川给他做了杯咖啡，让他先休息一会。
    “放假了记得来吃个饭，阿叔我要搬家了。”
    乔迁是大事，沈川要请一些人来吃饭；他本意是想把父母和阿哥一家人给请过来，但许月芳不同意——要请可以，等沈墨出国之后再说。
    既然老婆不同意，那就请公司的股东们过来聚一下，也是熟人，热闹一番蛮好的。
    他和老婆都能烧几个小菜，更何况还有学了厨艺的侄子呢？
    “晓得了！”王浩往震旦的大门看了一眼，头一次最直观地体会到了“孟母三迁”，转念又想到了老爸为了让自己念重点高中，交了不少钞票，原来他已经经历过了。
    “不会是沈老师主厨吧？”
    “你还嫌他烧菜难吃呀？你阿婶也会烧菜的。”
    王浩转头和沈墨说道：“沈老师，二叔这顿饭不能抵扣的。”
    “晓得了晓得了！”沈墨说道：“吃饭的地方都不一样。”
    王浩往周围看了看，觉得可能他也有必要在附近弄个房子，把户口放在这里——如果震旦周围能开发几个别墅就更好了。
    他胡思乱想着，一会儿又想着让震旦搬去新区……或者让周洁把店开在震旦旁边？但这里都是穷学生，兜里的钞票太少……
    算了算了，不想了，还是想想蟹肉大排翅吧，这个比较靠谱。
    沈墨也在琢磨这道菜，袁妈什么时候回呼自己？明天？还是后天？
    他喝着白开水，开始思索王浩点的那道蟹肉大排翅要怎么烧……袁莉的性格他也很了解，不可能等太久的。
    中兴初中，在开周前会之前，姚榜把袁莉先叫到了一旁。
    “哎，老袁，沈墨不是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了么？”
    “对的呀，还是全额奖学金呢。”袁莉腰杆子挺得直直的，底气十足。
    姚榜笑道：“我晓得，我晓得！白天的时候不是还聊了嘛，把他请回来给毕业班的同学们讲几句。”
    “有数的，开完会我就给呼他，让他在中考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抽点时间回来。”
    “老袁，那可就全拜托你了！走，开回去！”
    袁莉再次坐在了第一排，当她挺直身体的时候，竟然要遮挡住后面人的视线——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想同领导对视。
    坐在主席台上的张俊海身上还有些酒味，但他今晚不打算发言了，只是面带微笑坐在一旁。
    姚榜对他没脾气，喜欢喝点老酒就喝吧，别耽误学校的正事就好——家里的耽误不耽误他就管不了了。
    周前会上，他提了沈墨和王浩回学校的事情，要求从初一到初三的各个班主任找班级里的贫困生谈话，让他们努力学习，不要轻易放弃了自己的前程。
    “我们是教书育人的，争取让他们多学一点，多认真一点，将来走上社会，哪怕比别人多认识一个英语单词，少认识一个错别字，这都是成功……另外，对贫困生的把握要有个度，不要家里面经济情况还不错的也让人家给解决学费杂费，将来被人家晓得了，之后学生对我们的信任度要降到底的……”
    姚榜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距离中考没有多久了，开个誓师大会！老袁，回头和沈墨联系一下，争取让他过来给大家讲几句，让大家看看他这个能在初三考四个满分的师兄……”
    周前会结束之后，袁莉没着急回班级里盯着学生上晚自习，而是去校长室拿电话呼沈墨。
    姚榜没脾气，他总不能让袁莉自掏腰包出去用校门口的电话亭。
    沈墨在南门的咖啡店里看电视，兜里的BP机响了，还没掏出来，他就晓得自己输了那场赌约，只是怎么那么快？袁妈找他都不隔夜的？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袁莉。
    “下个星期中考誓师大会，回来给大家讲两句。”
    他的蛐蛐匣子一响，小沈航立刻凑过来。
    “阿哥，什么事情？”他认识几个简单的字，但对这种画册外的长句子是看不懂的。
    “阿哥我呀，要回学校演讲了。”
    “什么是演讲？”
    “看到电视上讲话的人了没有？阿哥要像他们一样去讲话，不过可能是站着的。”
    许月芳说道：“不可能，一定会有个主席台给你坐着的。哎，沈川，你说会不会坐主席台中间？”
    沈川嘿嘿笑道：“一定的呀！”
    就算是校长，估计也会把中间的位置挪出来给沈墨坐——坐一次也是坐。
    “哎，你说会不会有照片？能不能上报纸？”许月芳把用过的杯子收了过来，放在水池里洗。
    “报纸应该不会吧……但照片肯定有！我找袁老师要一张，回头放在店里。”
    沈墨觉得放在店里挺好，柜台的玻璃下面有很多空间，他先给填充一下；等到师弟师妹们的成绩单出来了，他再把地方给让出来。
    他拿起电话，给袁莉回了过去。
    姚榜没想到电话能回来那么快，他抓起来，电话里传来了白天听过的声音。
    “袁老师在么？”
    “哦，我是姚榜！”
    “姚校长呀？我是沈墨，袁老师说的事情我看到了，看看学校定的是什么时候，我过来。”
    “好！我代表学校感谢你！”
    姚榜把电话挂掉，走出了办公室，对着不远处的袁莉喊道：“哎，老袁，沈墨回电话了，他过来！”
    袁莉没有回头，只是很得意地回道：“我晓得呀！我去教室了！”
    她挥了挥手，脚步不停。
    沈墨把电话挂掉，对沈川说道：“和王浩打赌输了，要多加一道菜。”
    “什么菜？”
    “肉蟹大排翅。”
    “哦哟，你们赌的蛮大的嘛！”
    这道菜很贵，沈川和许月芳只是在认购证事件结束之后，何峰请客的时候吃过一次，印象很深刻。
    “刚好，出国之前我们也让嘴巴过过瘾，对吧航航？”
    小家伙站在地上，大声地赞同：“对的！”
    他对这道菜全无印象，脑子里想的都是汉堡和鸡腿；天气变热，需要再加一杯可乐。

 第391章 另类“百年树人”

    看完电视，沈墨去校门口买了点锅巴，带回宿舍，给卢清和于虹分了一点。
    “多留一点，明天冯苍要来扫荡的。”
    沈墨还惦记着冯苍，这家伙最近闲得很，虽然对他来说假期已经到来，但他就是要赖在学校的宿舍不走，每天还要去食堂吃饭，再去南门拿咖啡去阅览室找杂志看。
    于虹吃了一块锅巴，微辣，很香。
    “我总觉得他在学校的时间太久，要被抓住做点什么事情。”
    卢清很赞同：“我也有这种感觉。核物理的老师不使唤他做点什么可是浪费。”
    “我看，找他帮忙监考挺不错的。”
    “还能帮我们改试卷。”
    “哎，题目不能先给他，我怕他找人换零食吃。”沈墨的话一出口，卢清和于虹都笑。
    “如果想校史留名，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干。”
    冯苍当然不会这么干，他留在学校是因为这里熟人多，环境也习惯；反正还有三年的硕士研究生要读，先把这个假期过好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影响他过好假期的行为统统不可取。
    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他把小电风扇放在床头，美滋滋地吹着，心里无比向往沈墨的那个小宿舍。
    虽然他现在也是一个人睡一间，但开学之后又要住多人间了。
    第二天周一，他美美地睡了个懒觉；昨天看小说看得太晚，太辛苦，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沈墨他们三个人的课表他都知道，冯苍一般会算着时间过来一起吃午饭。
    他最喜欢星期一了，在别人都要各种忙碌的时候，只有他能闲着。
    “啊？沈墨打赌输了？”
    中午沈墨他们煮挂面，冯苍不嫌难吃，一定要过来蹭一些，并且大嘴一张，伸出了食指和中指，补了一句：“我吃两碗。”
    听说沈墨输了一道肉蟹大排翅，他更高兴了。
    “哎，于虹，于虹，吃完这顿饭你再回去。”
    于虹不想打击他，但没忍住：“吴教授说了，我的假期和他带的研究生一样，让我提前回来……”
    “啊？”冯苍觉得这句话很不好听：“那我……那我……”
    “你要是提前跑掉，想必你们教授是抓不到的。”
    “我不走！”冯苍梗着脖子，努力给自己打气：“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授课型研究生，明年还要代课。我一定要把这个暑假过完，和其他的新生一起入学……我们不一样的……”
    恍惚间，他竟然开始羡慕于虹，曾几何时，这也是他享受的待遇。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给摇走；最后一个暑假了，不要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说好的两碗面没吃完，只吃了一碗半；剩下的被沈墨给分担了。
    吃完饭，于虹刷锅刷碗，沈墨和卢清去找吴教授开证明，准备出门办护照。
    “还要注销户口……”一想到这个沈墨就不习惯。
    卢清相对来说淡定了许多：“注销一下没什么关系的呀，又不是回不来了，对吧？”
    这次吴教授找到了，他在实验室里，端着茶杯看报纸，好像在等这两个学生。
    “护照啊？好办！走，和我去系里面！这个东西不要去公安局了，你们是公费留学，晓得吧？你们再不来找我，我要去找你们了。”
    “老师，要多久能下来？”卢清打听过了，普通人办护照，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可不能真的三个月，三个月就来不及了。
    “哦呦？紧张了？你们的护照嘛……肯定不会超过一个月的，两三个星期差不多了……我算算啊……放假前差不多可以下来。签证也不用担心，一起给办了。你们呀，安心教学任务，不要分心，如果有闲暇，可以到我这边感受一下研究生的生活……”
    吴教授絮絮叨叨，比以往都要啰嗦。
    “出国之后不要担心，有联谊会，那边有之前出国留学的人员，他们会给你们提供帮助，比如租房什么的……但我们中国人嘛，要自强自立，别人帮你们指好路就可以了，不要指望人家全给你们包了……”
    “晓得了，老师。”
    两个人按照吴教授的指导，填表，提供相应的资料，就被吴教授赶走了——他要回实验室了。
    往回走的路上，沈墨还是觉得有点梦幻：“就这样……我都想着在面对签证官的时候亮出邀请信了。”
    有这个全额奖学金的邀请信，沈墨相信不会有问题，他好奇的是签证官会花多久同他吧啦吧啦，几秒钟还是几分钟？
    可惜，少了这个程序也少了许多乐趣。
    卢清不纠结：“我看你是真闲着了……万一你现场发挥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再被拒签……”
    “不可能的！”沈墨说道：“虽然没有零概率的事件，但我找不到拒签的理由。”
    卢清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十几年后：“据说拿到美签之后，其他国家的签证的难度也会低很多，将来毕业有了假期，可以去其他国家走走看看。”
    “你想那么远呢？”沈墨觉得他们两个能把中美两个国家给逛遍就非常难得了。
    “我呀，现在想的最多的是去美国之后要请钱师姐吃什么菜。”
    卢清忽然往前快速几步，跳了一下，右手上伸，揪掉了一片树叶；她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又把树叶递到了路边的冬青丛上。
    “等我们回国之后，你说学校的花圃会不会有变化？”
    “至少道路两旁的绿化树应该在的吧……”沈墨相信绿化树一定会在，毕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口号在学校里喊得最响亮，这些树木会见证一批批大学生的成长。
    “过几天我们挑个大树拍照照片吧。”沈墨提议道。
    “明年夏天你不是还想回国？”卢清想了想，有了另外一个主意：“明年夏天回国之后，我们也到树下拍个照片，怎么样？”
    “ApprOved！”沈墨赞同道：“之后每次回国，我们都找同一棵树拍照留念。”
    他和卢清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一个想法，百年树人，百年之后若是把骨灰埋在这棵大树下面，会不会吓到别人？

 第392章 想主题

    翻了个身，冯苍觉得嘴巴少了点味道，决定从宿舍出来买饮料。
    他哼着歌儿，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沈墨和卢清。
    这两个人正站在树下，整理着衣服，前面一个中年人脖子上挂着相机，好像要拍照片的样子。
    他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
    沈墨和卢清发现了他，给了他一个笑，继续按照中年人的指令摆着姿势。
    卢清挽着沈墨的胳膊，头稍微往沈墨这边靠了靠，说道：“阿叔，这样可以吧？”
    “可以，蛮好的。”中年人把相机举起来，给这两个人按下了快门：“星期天去取。”
    “谢谢阿叔。”卢清答应了一声，冯苍一脸诧异地走了过来，又看了看中年人，这个阿叔好像要离开了。
    他诧异地问道：“你们……就拍一张？”
    中年人硬生生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要不要来一张？”
    “我不拍了。”冯苍忙摆手道，他找不到拍照片的理由。
    中年人有些小失望，他快步离开，准备回去洗照片。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这里拍张照片，以后回国都要到这里拍一张，见证这棵树的成长。”
    这是什么新颖的事情？冯苍头一次感觉到有些事情真的是需要两个人来做。
    但两个人的生活要遥远，他先惦记着沈墨要请的那顿饭。
    现在他就期待赶快考完期末，大学生放假，把二叔的时间给空出来。
    算了算时间，好像是中考比较靠前。
    “阿姐，学校有没有请你回去讲几句？”
    “没有。”卢清觉得是因为她没有回学校看老师的缘故，好像也没有人替她宣扬这些事情。
    不用回去也好，对于站到主席台上讲话，她并没有执念——又不是拿到了诺贝尔奖。
    三个人去了南门，冯苍计划晚饭少吃一点，多买点零食回去，再带一瓶汽水，晚上看小说的时候用。
    小沈航在不远处玩，和小伙伴们炫耀：“我阿哥要去演讲了！”
    一个小女孩大声道：“你吹牛……”
    小沈航完全不在意，他仰着脑袋，像是自己要去做那件大事：“我同你们讲，我阿哥还有可能要上电视的。”
    冯苍朝沈墨笑道：“完了，你要是上不了电视，航航要抬不起头来了。”
    “他精明着呢。”沈墨瞄了他一眼，小家伙已经晓得用“可能”了。
    上电视是不可能的，连报纸都不可能——能上报纸也是王浩，他要在后面几年继续把钞票发出去。
    “哎，什么时候回去演讲？”
    “下个星期，具体星期几还待定。”
    中兴初中那边，开始准备中考誓师大会的事情。
    尽管只过了一个白天，但姚榜还是抓紧时间，把誓师大会敲定在了下周一下午。
    “没多少时间了，下周一蛮好，让沈墨来给大家讲讲之前四个满分的事情，让他们能多学一点，可能中考就差那么一两分。”
    这种例子学校的老师见过很多，不论是永兴一中还是区二中，抑或是其他的学校，总有人差那么一两分。
    分数线永远不会估得准确，只能让学生们多拿几分。
    袁莉觉得蛮好，周一就周一：“昨晚才刚和沈墨讲完，今朝……我明朝再和他讲。”
    “早一点，让他把时间空出来，再晚两天说不定时间要被别人抢走了。”
    “晓得了晓得了！”袁莉笑盈盈地答应着：“我去教室看看。”
    晚自习的时间到了，但教室里还是有很大的动静，袁莉一听到这个动静血压就往上升。
    马上要中考了，一个个地还在说话！
    她往教室门口一站，声音立刻小下去，教室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鲜嘎嘎鲜嘎嘎，考试嘛死蟹一只……马上中考了，紧张起来呀！”她敲了敲桌子，教室里更加安静了。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抬头，即便是成绩优秀的学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他们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题目，认认真真地思索，只留出一只耳朵听袁莉讲话。
    “下周一，老师会把你们的师兄给请回来！都晓得是谁了吧？晓得人家能考四个满分了对吧？这才多少年，整个中兴初中都还没有找到和沈墨一个水平线的人……这次中考你们加把劲，不要让几年之后，还是让老师们只能想到沈墨……”
    在教室里又转了一圈，袁莉才离开。
    教室里又渐渐有了动静，不少人再次小声聊起了沈墨这个传说。
    中考要到了，他们对这个传说中的师兄还是很好奇的。
    四个满分……高考理科状元……这怎么敢想……
    今天晚上袁莉忍得很辛苦，她克制住给传呼台打电话的冲动，但在第二天上午就没忍住，跑到校长室里呼了沈墨。
    沈墨还在上课，感觉到裤兜里的蛐蛐匣子震动，在讲课的时候掏出来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嘴里的话也没有任何停顿。
    若是有人低头记笔记没有看他，必然会认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前排没有低头的学生对沈墨很佩服，但也很好奇。
    下课之后，沈墨把教案收好，叮嘱大家道：“好好复习。”
    简单的四个字，让大家的心情不是很好。
    有些人想起来冯苍，上个学期找他打听的时候，好像题型并不是很难；一群人暗暗将他比作骗子，但等到研究生考试的成绩出来，冯苍的形象又挺立了起来。
    不过这次没有人再去找他打听试题的难度了，他们不是小学生，对沈墨他们的出题难度经历过了一次，心里有了数。
    沈墨出了教室，先去南门，给姚榜回了个电话。
    “姚校长？我是沈墨呀！袁老师给我的消息我收到了，周一下午对吧？可以的可以的……”
    本来沈墨都想着和其他老师调一下课了，幸好是周一，不用调了；回头和吴教授讲一下，直接过去就好了。
    等他打完电话，卢清便问他：“想好讲什么了没有？”
    “这还不好想？”沈墨问卢清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聪明一些？”
    卢清自信一笑，沈墨便也笑：“你看，我这种人还是可以复制的吧？”

 第393章 菜不白吃

    沈墨的智商还可以，他觉得是比不过卢清的，但能和卢清肩并肩，主要还是他比卢清卷得厉害。
    所以，他一直相信勤能补拙。
    初中的那群小孩，可能有人还没弄清楚书是给自己念的，他过去露个脸，可能会让一些人升起争胜之心，能有这个作用就不错了。
    “小墨，照片能有的吧？拍一张，二叔帮你收着。”
    沈川很想看侄子意气风发的样子，距离侄子出国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侄子说每年夏天都会回国，但沈川不太敢信，他印象中的留学生，即便是公费，也少有在假期回来的，很多人都是隔好几年才能回来一次，或者让家里人过去看看他们。
    欸？是不是将来他也能去美利坚看看侄子？
    沈川觉得有门，他兜里也有钞票，一张机票钱而已，又不是掏不起；借着侄子去美国的东风，他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看，转转。
    卢清感觉到他的情绪有明显的上升，她用手碰了碰沈墨，说道：“哎，你看阿叔，好像想起来高兴的事情了。”
    “可能是要放假了吧……哎，星期天时间比较多，我打算先把那个蟹肉大排翅做一做，你帮我把把关。”
    “不白吃吧？”卢清想到了刚刚聊的话题，保不齐来试吃的人就要被抓着替沈墨写一篇演讲稿。
    “总不好让大家掏钞票的呀。”沈墨没有提钱的事情，让卢清心里有数了；这个活吧……最近冯苍是不是一直在看书充电，积累文学素养？让他多吃一点。
    至于小航航，他把筷子拿好就可以了。
    “那个东西要上蒸锅……这几天把锅具准备准备。”
    卢清也开始向往正式请客的那顿饭了，她要和沈墨一起掌勺，款待大家。
    他们这边一准备蒸锅，冯苍就顺着刷锅的味道出现了；他手里抓着一本小说，坐在二楼的楼道里，吹着夏风喝饮料。
    “最近就是不想喝白开水，不晓得为什么。咖啡也不想喝，只想这种冰镇的可乐呀，健力宝呀……”
    他盘算着要不要买个冰箱放在这里，但南门距离这边又不是很远，蹬着自行车就可以去沈川的店里拿饮料了，又开始纠结起来。
    沈墨和卢清很默契地没有提演讲稿的事情，但冯苍闲不住，七转八转地把话题又给扯到这个上面来了。
    “阿哥，讲什么呀？”
    沈墨刷着锅，说道：“还没想好……如果星期天还没想好的话，大家集思广益，帮我一把。”
    冯苍竟然真的开始思索了，他把书垂在膝盖旁边，眼睛盯着天空，偶尔一两只珠颈斑鸠大着胆子落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他，也没有能将他拖回到现实中来。
    直到小沈航上了楼，往这边走，走得很近了，这两只鸟才懒洋洋地挥动翅膀离开——没有用飞的，只是滑翔了下去。
    “阿哥，今朝蒸馒头？”
    “不蒸馒头……阿哥还不太擅长那个……星期天阿哥做一道好菜，要用到这个，一定记得过来吃，不要在外面玩到忘记了。”
    冯苍赶紧补充道：“真的是好菜，千万要来，否则要后悔的。”
    小家伙记住了，什么好菜他不晓得，但看到冯苍阿哥这么重视，他便心中有数。
    晚上回去之后，他还念叨着这个事情。
    “老爸，阿哥星期天要做好菜。”
    沈川和许月芳能猜到，侄子做什么事情都会尽量往好的方面靠，哪怕是做菜；在正式请大家吃饭之前，有些不熟悉的菜是要先练一练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外人……”
    沈川觉得很有趣，可能大家都吃过沈墨烧的菜。
    “哎，不一定……万一冯苍爸妈也过来，对吧？”
    许月芳搜肠刮肚，找到了两个人。
    但沈川觉得这两个人不会是主角，卢宽和余在年才是主角。
    许月芳想起来吃饭要去那个洋房的，她转过身，面朝着沈川：“哎，嘴巴闭牢，千万不要和阿哥讲洋房的事情。”
    这要是被沈江晓得了，估计要有很多麻烦事的，特别是许月芳不能保证沈江他们会不会搬进来。
    她看了看儿子，觉得这小子的嘴巴更要闭牢。
    不过只要沈川不乱讲，不管儿子讲什么，老房子那边的人估计不会信他。
    她拍了拍儿子，说道：“放假之后我们就搬家。”
    “那是可以天天见到阿哥了？”
    小沈航喜欢沈墨的宿舍，那边可以听故事，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玩，小炉子能做出许多好吃的，比老妈做的要好吃——他不敢讲，但心里有数。
    沈川和许月芳都笑：“你忘记了？阿哥要出国的。下个星期一，你阿哥还要回以前的初中演讲呢。你是他阿弟，将来不可以考太差的。”
    “哦。”小沈航没有感觉到压力，双百而已，他还有点期待，如果真的考了双百，阿哥肯定会带他吃肯德基的。
    星期天一早，他很自觉地早起，跟着许月芳和沈川到了南门的店里。
    周围的几个小孩过来找他玩，他还很纠结，想了半天，同许月芳说道：“老妈，我出去玩，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许月芳答应了他一声，再转身，儿子已经跑得不见了。
    “过几天你去小学校那边问问，看能不能直接入学。”
    “放心放心，整个暑假我都闲着。”沈川不信他连儿子上小学的事情都搞不定，这又不是上大学。
    沈墨过来的也挺早，他给红枫叶打了个电话，找邹经理要了大排翅和花蟹。
    大排翅要提前水发，他掌握不好，干脆要个现成的。
    邹经理算了一下人数，感觉也就那么几个人。
    “看来，留学前的那顿饭会有这道菜了。哎，那个……”她指着一个服务员，名字在脑海里转着，一下子没对上号。
    没对上号不要紧，立刻有人主动凑了过来：“邹姐，有什么事情？”
    “去震旦南门，给你沈墨阿哥送点大排翅和花蟹。”
    谁去不是去呢？只是这次去一个人就好了。
    “哎！”
    服务员立刻钻进后厨找老吴，抢了这个活。

 第394章 写稿子

    “这厮好快的腿脚！”
    几个服务员后知后觉，错失了这次赚小费的机会，心里想着下次机会什么时候到来？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往邹姐面前凑。
    他们带着些许不甘心，继续打扫卫生，准备迎接中午的客人。
    沈墨在南门外喝着咖啡，看小沈航和其他小孩躲在树下玩耍；几个小孩子一会儿争执，一会儿和好，自得其乐。
    公交车上停在路边，一个穿着红枫叶制服的服务员下了车，手里拎着塑料袋子，直奔沈川的咖啡店。
    “阿哥！”
    “来了老弟！”沈墨把咖啡放下，从皮夹子里拿出一百块，递给了他：“打车回去。”
    “哎，谢谢阿哥！”服务员双手接过钞票，兴冲冲地同沈墨说道：“阿哥，老吴师傅连高汤都给你准备好了，在那个小袋子里。”
    “晓得了！”沈墨看了一下，耗时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小沈航还在树下玩，他朝着小家伙喊了一句：“航航，等会去阿哥那边尝菜。”
    “哎！”小家伙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太阳的高度，觉得时间还有很多，便放下心继续玩。
    沈墨拎着袋子回去，启动鼓风机，开始蒸制。
    卢清坐在旁边看故事会，冯苍看小说，于虹在看英语。
    沈墨忙忙碌碌，却又心情愉快。
    冯苍放下小说，忽然说道：“欸？中午不能只有这一个菜吧。”
    沈墨给了卢清一个眼神，卢清立刻说道：“我去买些卤菜。”
    这个钞票可不能让冯苍掏，他掏了钞票就要跑了。
    冯苍嘿嘿笑道：“阿姐，带几瓶冰啤酒回来呀。”
    “晓得了！”
    咦？有求必应了？
    冯苍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但他的大脑现在只肯往手里的小说中使劲，别的都不想惦记，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思考。
    卢清很快回来，带了不少的菜；冯苍急忙上前搭了把手，把菜放在小桌子上，然后……继续看小说。
    沈墨算着时间，把花蟹和排翅蒸了，又把高汤拿出来调味勾芡。
    “差不多了！”
    “我去喊航航！”冯苍很自觉地抢了这个活，他飞快地下了楼，琢磨着要买一辆自行车，总是这么跑太花时间。
    心里着急，脚步便加快了许多；脚步加快，身上便开始冒汗，他更心焦了——一定要买自行车了。
    “阿婶，菜好了，先过去一个吃饭呀！”
    冯苍先把许月芳给喊着了，店里面不能没有人，二叔要晚一点；等会先给二叔留一份。
    中午喝咖啡的人少了，大家都去吃午饭，许月芳能有大概一小时多的空闲；这段时间沈川也不忙，但不能走。
    许月芳去外面把儿子喊过来，牵着他一起去了沈墨那边。
    “哇，好多菜呀！”小家伙兴冲冲地搬了小板凳，坐在桌子旁，等着开饭；他往卢清手里看了一眼：“阿姐，你在看什么？”
    “故事会！下午讲给你听，好不好？”
    他很想听，但下午有很多小伙伴在等着他玩，又开始纠结；纠结了好长时间，才权衡好：“阿姐，我晚上听吧。”
    晚上也不一定，万一看完动画片还要出去玩，那就要推到明天晚上。
    他又往于虹那边看了看，是英语，他不认识，兴趣少了很多。
    冯苍想起来咖啡店柜台下压着的成绩单，和于虹说道：“哎，下学期一起去考个托福？”
    “你又不出国，不用考这个呀。”
    “总要找点事情做的。”冯苍还没想过研究生的强度，他认为自己还会有时间。
    沈墨把蟹肉大排翅端上来：“来喽！”
    “给二叔的那份留出来了没有？”几个小年轻一起问道。
    “留出来了，等下让阿婶给带过去。”
    咸鲜口味，很不错；但冯苍觉得这个菜适合在空调房里吃，在宿舍里的温度还是有些高，吃起来不尽兴。
    “哎，阿哥，你那边有空调的吧？”
    “有的有的！放心好了。”
    冯苍便放了心，美滋滋地喝着啤酒吃着饭。
    今天的试菜，沈墨觉得应该不是很完美，可能是因为没有参照，让大家挑不出什么毛病；请客之前，他再去找老吴师傅请教一番。
    吃完饭，小沈航先跑走；许月芳拎着菜，准备回去接替沈川。
    冯苍把小说揣好，也准备走，被卢清拦住了。
    “阿姐，还有事？”他终于开始警惕了，但又没有太警惕。
    “哎，明朝沈墨要回学校演讲，帮忙想想呀。”
    “这个呀……”冯苍回过来神了：“果然不白吃呀。”
    于虹也笑：“好了好了，帮沈墨想想吧。要冲刺了，写一点能提气的。”
    “我晓得！”
    冯苍在宿舍里转了转，找到了纸笔，嘴里嘀咕着：“四个满分，对吧？四个满分竟然还没考过我，嘿嘿嘿……哦哟，真是给我提气呀……”
    总算找补到一个地方，冯苍更加心平气和了。
    于虹一下子就懂了：“难怪学生们都说你坑，原来在这里。”
    冯苍振振有词道：“阿姐，你要晓得，能考进震旦的没有笨人，这不能怪我。”
    “端盘子的事情要写么？”
    “写呀！”沈墨不觉得哪里不光彩，每一步的攀升都值得骄傲。
    “有数的。”其他的事情冯苍就不用问了，每次晚自习之后，沈墨还要在教室里多留一会——这个也要写。
    进入大学之后，沈墨也比他用功——他还不晓得“卷”，先用了个褒义词。
    写着写着，冯苍也渐渐明白了，努力真的很重要，他是不是偷懒偷得有些多？否则不会被沈墨超过的。
    “好了，就这样！”
    他把稿子给了沈墨：“阿哥你先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嘿嘿，让阿姐帮你改！”
    把小说揣好，沈墨都以为他要遁走了，没想到他直接躺在了沈墨的小床上。
    沈墨一目十行，从头扫到尾，觉得还不错。
    “旁观者清，此话不假。”
    冯苍把小说稍微收了收，让自己的脸露出来：“阿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过几天还能有一道好菜？”

 第395章 返校演讲

    周一上午有课，沈墨先去上了课。
    “师兄，听说你下午要回以前的初中演讲？”
    欸？消息传得那么快么？
    “对的！放心啊，你们也会被请回学校做模范的。我算算时间啊，我们的暑假会稍微早一些……中考来不及，但期末之前是来得及的……哎，寒假的时候有没有回学校的？”
    几个学生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答案，沈墨便笑：“果然……期末好好考，不要在回学校的时候和老师说，某某科目没考好……”
    上完课，沈墨先去食堂打了饭，他还要往中兴初中赶，午饭吃得很快。
    但卢清还是没让他先走，回到宿舍给他挑了衣服。
    “至少要白衬衫加一条西裤……像点样子……”
    “领带不打了吧。”沈墨甚至不想穿长袖。
    卢清把他给收拾好，又看了看，觉得还可以。
    “行吧，就这样。”
    简单大方又沉稳，像成熟的成年人的样子。
    沈墨把提包一拿，便出了校门。
    卢清去了咖啡店里蹭空调看故事会，冯苍到的更早，他面前放的依旧是饮料。
    “沈墨走了？”
    “走了，刚刚上车。不晓得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
    “学校肯定要管饭的。”冯苍挺遗憾：“阿姐，你给他准备点醒酒汤吧，可能要吃不少老酒。”
    “嗯……那我多做一点。”
    “哎哟好人呐！”冯苍高兴极了，但又开始遗憾，汤这种东西，实在不适合夏天喝；他不情愿地挪了一下屁股，觉得把汤端到店里来喝有些过分。
    中兴初中的大门口，张俊海和袁莉一起等着。
    “答应过来了，对吧？”
    “对的呀！”袁莉只是焦躁，想让沈墨早一些过来；校长姚榜正在主席台那边忙碌。
    天气热了，时间不能太长，简单说几句就要散场——学生中暑不中暑的不说，能让他们多看点书也是好的。
    沈墨坐在出租车里，老远就看到了这两个人。
    “师傅，停在他们面前就好了。”
    “晓得了。”
    他把车子稳稳地停下来，沈墨把钞票准备好，下车的时候直接放在了手刹旁边。
    “张老师，袁老师。”
    “哦哟，来得蛮早呀！”袁莉很高兴，她对张俊海说道：“老张，怎么样？沈墨就是沈墨，时间观念比一般人都要强的呀。”
    学校里面很热闹，初三的学生们搬着板凳到了操场上，他们手里拿着书本，偶尔扇一扇风。
    “四个满分！我就不相信，怎么可能考四个满分！”
    初三了，考一个满分就可以被称为神人了，还四个……
    “哎，听老师们讲，这个师兄在初二的时候成绩还不如我们呢。”
    “难怪请他回来……”
    一群小孩很好奇，沈墨是如何能在初三逆袭的。
    “哎，袁妈回来了！她旁边的那个肯定就是沈墨了。”
    沈墨从这里离开七年，七年的时间让他看上去和新分配来的老师几乎一样；他衣着齐整又干净，好似比其他的人多了三分精神。
    到了主席台，他和几位校领导握手寒暄。
    “感谢感谢，什么时候出国？”
    “护照和签证还在走流程，预计在八月初。”
    国外不比国内，他要提前过去，把住房搞定，再熟悉熟悉环境。
    “坐坐坐！”姚榜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果然是主席台中间的位置。
    沈墨谦让了一番，还是被几个老师给摁在了中间。
    刚坐下，就有人给拍了张照片。
    沈墨心道，离开之前和袁莉讲一下，把照片要一张。
    姚榜简单讲了几句话，勉励大家认真学习，让大家在最后的时间再冲刺一番。
    “……此次，我们把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请了回来，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我们沪海中考拿了四个满分，理科高考状元，公费留学和全额奖学金的获得者，你们的大师兄沈墨！现在，我们请沈墨给大家讲几句话！”
    沈墨心道，bUff直接叠满了。
    话筒被挪到了沈墨面前，沈墨清了清嗓子，说道：“可能有人晓得，有人不晓得，我在初二的时候，成绩还是一塌糊涂，这说明我的脑子不比你们强……”
    沈墨把成功的因素归结在努力和精神集中，只有这样才能让主席台下的师弟师妹们增强信心。
    端盘子的事情也被他讲了出来，那是他来时的路；这群学生们会算时间，沈墨在初三的时间不是很宽裕，看来精神集中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有些人在上课的时候喜欢走神，在课后做作业的时候再自学，把知识补回来——但这个精神集中也只能持续一小会。
    现在这群学生被打了鸡血，但效果能持续多久同样不好保证；可能有些人的心气只能坚持到晚上，也可能会有人把这股劲坚持到中考后。
    袁莉在主席台下面，她没有坐着，而是站在自己班级的学生旁，满脸骄傲地看着沈墨。
    班级的学生很少看到她这种表情，这个表情很拿人，很多人想让老师们为自己骄傲。
    几个毕业班的班主任都想好晚自习要讲什么了，趁热打铁正在当下。
    下面的工作人员又给沈墨拍了几张照片，他有些遗憾，沈墨要出国了，后面几年可以请谁回来呢……
    天气热，又有复习的任务在，沈墨讲完话之后，姚榜又安排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然后就赶快结束了这次誓师大会。
    各班的班主任跟着学生回去，给各自学生再上上发条。
    沈墨被留下来，张俊海不让他走，要留他吃个饭。
    “回去也要吃饭，大学的食堂再好吃，吃了四年也要换换口味了。”
    “张老师，我看有人拍照，照片帮我留几张呗？”
    张俊海笑道：“没问题！”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请人家回来，耽搁一下午的时间，只吃一顿饭实在太简单了。
    他往毕业班的方向瞄了一眼，说道：“姚校长，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赌老袁最后一个出来。”
    姚榜笑道：“不赌！”
    即便她的得意门生沈墨在，袁莉也肯定最后一个出来。

 第396章 答案从哪来

    宿舍里，卢清在择豆芽。
    冯苍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小说，不时嘀咕一句：“怎么就能是豆芽……”
    他还惦记着这个醒酒汤，以为会有个类似甜汤的东西，便早早赶过来——他晚饭都没吃饱。
    叹了一口气，他又把小说翻了一页，嘴里小声嘀嘀咕咕，不肯停歇。
    豆芽……哼哼哼……
    卢清做了一道最简单的醒酒汤，因为她觉得沈墨不会吃太多老酒。
    等沈墨回来之后，身上果然只有淡淡的酒气。
    冯苍没脾气了：“沈墨，好歹是以前的老师请吃饭，你……我说你什么好……”
    “至少我吃饱了。”沈墨笑眯眯地说道，他把锅盖揭开，里面的醒酒汤微酸，他美滋滋地盛了一点，坐在走廊里喝了。
    “下面就等期末考试了，考完试之后，我们就可以准备出国的用品了。”
    沈墨摸了摸兜里的BP机，出国前把它留给二婶。
    冯苍有他的算法，他惦记着去沈川的新家吃一顿，还有沈墨的洋房那里再吃一顿。
    可惜，只有两顿饭。
    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沈墨从来没有出过国，他对美利坚所有的印象都来自影视作品和杂志报纸，无法感同身受。
    90年代的美利坚，应该比三十年后要好一些吧？至少底特律这种城市还没有衰落，底层的素质还可以保证一些。
    “哎，你们说，能有多少留学生和你们一起飞？”
    沈墨和卢清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他们想了想，说道：“应该有几个的吧……麻省理工和哈佛的距离很近，去那个学校留学的人应该会更多。”
    不单单有公费，还有自费，人数应该不少——公费留学应该是同一个航班飞吧？
    “哎，锅碗瓢盆能带上飞机么？”冯苍又补了一个问题。
    沈墨就笑：“我们是留学，不是搬家，那些东西我们落地之后再去买。”
    “哎，别提落地的事情，你的洋房那边，要不要先买？”
    “对的！”沈墨拍了拍脑门：“我抽个时间去买个炒锅，再请老吴帮我开锅。”
    “开锅？”卢清还没开过锅，在她的印象中，锅买回来洗洗干净就可以用了。
    冯苍嘿嘿一笑，卢清就知道这个锅是一定要开的了。
    “学一学，去美利坚我们自己开。”
    “不用！”沈墨说道：“去唐人街肯定也能找人开，有些钞票就是要让人家赚的。”
    学校附近租房子容易，想要弄个“行星发动机”……肯定会被举报的，要想办法弄个能烧菜的家伙。
    不知不觉，出国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六月下旬，中考率先进行，报纸上做了报道，沈墨拿着看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出分数，也不晓得今年会有多少学生争气，拿到永兴一中的学杂费全免名额。
    出分之后……能不能有时间往中兴初中那边走一趟？如果来不及，就委托王浩了。
    中考一结束，王浩就去了中兴初中。
    他在校门口吃着冰棍，等着袁莉。
    袁莉从二中送考回来，还没下自行车就看到了他。
    “来那么早？”
    “来得不早了！袁妈，今年考得怎么样？能有几个重点高中？”
    “还重点高中呢，能多考几个满分我都知足了。”袁莉推着自行车，问道：“怎么今朝那么闲？是不是想回来复读了？”
    “没有，绝对没有！”王浩刚咬了一口冰棍，吓得差点把这块冰疙瘩吞进肚子里；他急忙嚼了几下，把冰块嚼碎，咽了下去，透心凉。
    “袁妈，如果有考满分的，不管几科，我也资助他上高中。”
    “哦哟，话说得蛮大嘛。”
    王浩洋洋得意地说道：“现在嘛，金刚钻在手，我敢揽瓷器活了。”
    “好，有具体消息老师和你讲。吃饭了没有？走，和我回去吃一点。”袁莉觉得这小子是真赚到钞票了。
    王浩没客气：“今朝过来就是蹭饭的。”
    “哦哟，底气足的嘛！”袁莉笑眯眯地说道：“沈墨呢？没和你一道来？”
    “他要出国，还要准备期末考试……他还没和您讲呢？大四的时候没闲着，被教授抓着代课了。”
    “他还当代课老师？”袁莉往天边瞄了一眼，好像能看到沈墨讲课一样。
    这个小子能教成什么样子？大学是不是也要期末考试了？出国之前千万别出什么纰漏呀。
    王浩也不晓得是什么状况，他又没上过大学，但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只关心沈墨出国的准备有没有做好。
    沈墨的宿舍外面，小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于虹放了几包方便面进去，又磕了几个鸡蛋。
    “你们衣服买好了没？”
    卢清对沈墨说道：“明天打电话给爷叔，让他帮忙再做几件吧……加加急，可以赶上出国。”
    “不用做太多吧……明年夏天我还想回来，提前打个电话，来了直接拿走就好。”
    国外留学，沈墨觉得不会留给自己太多的社交时间，他现在的精力全放在期末考试上，等期末考试结束，休息几天，直接上飞机。
    冯苍吃了两碗，吃完就溜；今晚沈墨和卢清给于虹也放了假，他们两个刷锅洗碗。
    于虹去了南门的咖啡店，那边的英语高手多，她要去听一听。
    “干脆，让于虹暑假留在学校好了，冯苍肯定要出去做翻译赚钞票，带她现场感受一下也蛮好。”
    “你别说，还真别说，是个好方法。”卢清手上动作飞快，把碗刷了，然后就坐在走道上吹夏风，风儿有些暖，但并不燥热。
    “哎，你出国的事情还和你爸妈讲么？”趁着只有两个人，卢清问了这个大家都回避的话题。
    “我二叔二婶晓得就好了。”沈墨很淡定地说道：“和他们讲……我还不如和王浩讲，让他帮忙赞助几个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的高考生呢。”
    他歪头看了一眼卢清，说道：“我甚至不想让二叔告诉他们。”
    “他们总会晓得的呀。”
    沈墨给了她一个没想到的答案：“电视剧会告诉他们的。”

 第397章 你还有个阿哥，亲的。

    随着出国的临近，很多人都在替沈墨思考这个问题——杨星没有思考过，他全身心扑在了电视剧的编制上，从来没想过他会替沈墨讲出这个事情。
    晚上打烊之后，小沈航困得在车上眼皮打架。
    许月芳和沈川抱着他，和车上的售票员司机们闲话。
    “放假了就好了，放假我们就搬去震旦附近了……哦哟，你们不晓得，托关系找的那个房子，都托到我侄子的教授那边去了……幸好我侄子争气，教授的得意门生，头号徒弟呀！”
    单位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许月芳穿衣打扮的花费见涨，这不是她这个水平的工资能负担起的——但许月芳就是要哭穷。
    可能是沈川当个体户赚得多吧……售票员和司机如是想道；他们对沈川很佩服，这么一个老实本分的人，竟然还能做得风生水起。
    他们更羡慕沈川的那个侄子，现在沈墨在许月芳的单位里，名声大过任何一个人，这个名气还隐隐有上升的趋势，看来要等到他上了飞机之后才能
    沈川只是笑，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发，等着到站。
    许月芳很健谈，和同事们天南海北的聊，一直到下了车还有些意犹未尽。
    两个人抱着儿子回了家，简单洗了洗，躺在床上。
    小沈航已经睡得很香了，沈川想起了老婆和同事们的聊天，往许月芳这边翻了个身。
    “想说什么？”
    “小墨要出国了。”
    许月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川吭哧吭哧，憋了半天，还是说道：“要不要和阿哥讲一下……这是出国呀……”
    “你是想让阿哥阿嫂来送他？”许月芳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沈川把双手交叉，放在脑袋下面，看着房顶，说道：“总觉得吧……要送一送的，不好就这么直接出去的……”
    “哎，何玫阿姐是不是也要通知一下？毕竟小墨的亲妈，过来送一下也不过分，对吧？”
    许月芳又回了一句，但却发觉沈川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她的口气变了：“哦哟……太平日子过腻了？想让两家人在机场吵架？我同你讲，小墨可不是一个人出去的，他是和小卢一起出去的！让卢家阿哥他们看到这个场面，人家怎么想？”
    沈川能听出来老婆的阴阳怪气，他只是觉得临上飞机了，事情要有个了结；但卢清那边的事情他真没想到。
    “小墨的事情你就不要提，我不信阿哥他们心里没有数。”
    出国的事情从几年前就提了，公费留学的名额也在陆续公布，他们周围的街坊邻居几乎都晓得沈墨要出国，其他区域的人也会晓得他们周围出国的人的信息。
    在这种大环境下，许月芳不信沈江和何玫没有留意到这种信息——何玫还是小学老师呢。
    最近不是中考么？哪个学校不得提一下当年沈墨的四个满分？
    再过一段时间又到高考了，当年的沪海理科状元要出国公费留学了，不用刻意去宣扬，自然会传开的。
    许月芳轻轻拍着儿子，对沈川说道：“还是之前那句话，你不要提，提也要等小墨上了飞机再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想起来！”
    想起来是肯定能想起来的，沈江和何玫都记得这个事情，但更多的是沈墨“四分之一”家产的警告。
    何玫住得稍微远一些，但沈江距离中兴初中就比较近了。
    他甚至还听说了前一段时间，中兴初中把沈墨给请回去讲话的事情——单位里不少人晓得那是他儿子呢。
    但四分之一家产呢……即便单位的人聊到公费留学，他也不敢接话茬。
    有的时候，沈江也会想，你考大学做什么？老老实实当个学徒蛮好的。
    虽然不去提，但家里的气氛却不是很好；明明沈墨没有过来，沈川也没有给他们消息，但家里的气氛就是不好。
    一天下班回来，小沈静还磨磨蹭蹭地不肯写作业，沈江发了火。
    “要期末考试了晓得伐？能不能有点数？考得不好……”
    “吃生活是不是？”陈仪过来护住了女儿，说道：“凶什么凶？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我不指望她能考上震旦，考个大专可以的吧？”
    “哦哟……囡囡呀，你爸爸不要我们娘俩了呀，你还有个阿哥晓得伐？人家才是亲父子……”
    沈江被她说得脑瓜子嗡嗡响：“胡乱说什么！”
    “我胡说？”陈仪冷笑道：“我和你讲，你再亲，小墨也不会认你的！他早就被老二两口子给拐走了！我嘛，后妈一个，不操那份心。你这个亲爸，还有静静这个亲妹妹，人家都没放在眼里……”
    陈仪阴阳怪气，小沈静很奇怪，她还有个阿哥？但这个阿哥好像不亲呀……不对，甚至都不熟。
    她真的以为那是航航的阿哥，因为航航见到她的时候总是会炫耀，如果不是亲阿哥，怎么会那么理直气壮？
    陈仪同她讲道：“囡囡，记住啊，那是你亲阿哥，马上要出国留学了。”
    至于四分之一家产，那是不可能给的。
    出国留学的人很多，回来的人却不多；保不齐沈墨也不回来了——你最好不要回来。
    但听说这群留学生很会打官司，一个个嘴里讲着什么“在美国，法律上如何如何”……什么亲情都不顾了。
    如果沈墨真的回来打官司怎么办？
    她要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怎么避免可能出现的局面；在她心里，这些家产都是要留给静静的。
    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等到沈墨学成之后，差不多静静也长大了。
    想要四分之一家产？可以！先把静静给弄到美国留学再说别的，否则你一毛钱都别想要！
    小沈静没想那么远，她咬着笔头的橡皮，问道：“阿哥要出国留学？是不是要乘飞机？”
    “机票你阿叔会给钞票的。”陈仪回道，又朝沈江说道：“瞪什么眼？我哪里讲错了？即便这个钞票你想出，小川两口子也不会让小墨要的。”

 第398章 旁观

    要不要出钞票？这是个好问题。
    沈江在家里想了好些天，终于还是决定装死。
    他想过去试探一番，但总觉得会弄巧成拙——大儿子可是还惦记着四分之一家产的。
    石库门的老房子，距离中兴初中更近，很多初中毕业生中考结束，在附近闲晃。
    考完试，他们需要几天的放松时间——不管升学还是出去做学徒，他们都要先放松。
    他们三三两两，有男有女，聚集在一起，或者手里拿着汽水雪糕，或者报纸杂志，往一个树荫下躲一躲，聊一聊，不时发出阵阵欢笑。
    这是他们的青春，也可能是相互之间的道别；这个夏天之后，他们要走上不同的岔路口，人生的轨迹会少有交集。
    一个拿着汽水的男生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四个满分……怎么考到的？这次中考，我能考上……算了，等通知……”
    另外一个穿蓝裙子女生说道：“真的不一样的呀！袁妈那个样子……我第一见到她的那个表情……大师兄到底是大师兄。我算了又算，化学有希望满分；数学和物理已经知道有错的了……”
    “要不人家公费留学，我们还要努力往一中考呢……欸？你们说，一中里面有没有大师兄的传说？”
    “必然有的呀！理科状元好吧？”另外一个短发的女孩望着天边，脸上有着期盼的神色：“我这次应该能过一中的线……到了一中，我一定要打听打听大师兄的传说。”
    忽而，小腿被旁边的女生碰了一下。
    “小点声。”
    “怎么了？”短发女孩一脸茫然，她们又不是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小点声！”小腿又被碰了一下，力度加大，这个力度可以让她闭嘴。
    沈柏寒和汪霞屏从旁边路过，他们去买了些小青菜回来，旁边几个小年轻说笑的声音忽然降下去了很多，还伴随着“嘘”、“嘘”的动静。
    两个人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每当遇到这种情况，话题指定是自家的。
    年纪虽然上去了，但耳朵不背，沈柏寒听到了大师兄，理科状元，公费留学，再加上那几声嘘声，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大孙子。
    今年大学毕业了么……日子过得好快。
    要留学了么……还真是快啊。
    他们有多少年没见过沈墨了？好像有点记不起来了。
    走远之后，身后的几个小年轻的声音又开始变大，这次他们控制着音量，没有让字符飘进两个老人的耳朵里。
    “哎，听说那两个就是大师兄的阿爷阿奶……”
    “哦……”
    其他几个小年轻懂了，之前杨星的那本书他们也看了；在见到沈墨真人之前，他们从没有想过这是个真名字。
    “难怪能考四个满分。”
    爹不疼娘不爱，爷爷奶奶也不管，只有二叔……可不是只能靠自己？只有考得好，才能拿到永兴一中的学费减免名额。
    小说也不全是骗人呐。
    沈柏寒和汪霞屏拎着菜回去，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到了家里，关上门，沈柏寒径直去了阳台抽烟，汪霞屏嘟囔了几句，让他少抽点烟，她去择菜了。
    “哎，静静也要放假了吧？”
    “快了……不晓得会考得怎么样。”沈柏寒喷了一口烟，看着烟雾飘散在阳台的风中，说道：“放假了，把静静和航航都接过来，让老大老二两口子休息休息。”
    大孙子马上要留学走了，沈柏寒要对小孙女和小孙子好一些。
    “晓得了。”汪霞屏说道，老两口没有提沈墨，只是想着以后多惦记着些另外两个孙辈。
    各中小学的期末考试在进行，何玫作为老师，被安排了监考任务。
    女人的心细一些，她记着沈墨的学习进度，今年应该要毕业了。
    学校里进了不少新老师，他们不晓得何玫的事情，聊天的时候七嘴八舌。
    同何玫一起监考的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实习之后留在了这个小学校。
    “小于，多大年纪了？有没有谈对象？学校今年分来了不少女老师，有看上的和阿姐讲，阿姐帮你牵线。”
    “开学再说吧。”年轻的小于还有些不好意思。
    何玫愈发觉得有趣了，小年轻就是脸皮薄。
    考场里的学生们挺老实的，虽然偶有小动作，但作弊的人很少。
    何玫喜欢这群小学生，一个个的认为自己什么都会——做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作弊的。
    小于不太放心，很认真地扫视着教室里的动静。
    但看了很久，这些小学生们好像连抓耳挠腮的都没有几个，有几个竟然开始玩橡皮了，让他哭笑不得。
    “等过几年，到中考的时候，就该紧张了。”
    “不用那么久，临毕业的时候，老师们会让他们晓得的。”
    小于也放了心，同何玫闲聊，但眼睛始终留一点余光在考场里。
    “今年中考不晓得会有几个满分。”
    小于很自然地聊到了这个话题，何玫开始有些不舒服了，她想到了大儿子。
    但小于不晓得她之前的事情，兴致勃勃：“阿姐，我上师专的时候，有个同学。她之前初中有个同学，很灵的，可以考四个满分……听说今年要公费留学了。”
    何玫的脸色更不好了，这个人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但她巧妙地把话题岔开了：“不对吧？师专是三年呀……是不是还差一年？”
    “不差的！她高考了两次。”
    “哎，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叫李玉呀！她可佩服之前的那个同学了，阿姐，您想想，四个满分呀！换我也要佩服的呀。”
    何玫不肯接话茬，把话题拐到了另外一边：“哎，你那个女同学有没有对象？长得怎么样？分到哪里了？阿姐帮你牵个线呀。”
    小于把头低下：“阿姐……”
    往考场里看了一眼，他急忙走了进去，敲了敲一个小家伙的桌子：“哎哎哎，考试的时候不许睡觉。”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有睡醒；小于往他的卷子上一看，已经写得满满的。

 第399章 四个满分的忌讳

    考试结束，何玫立刻把卷子收起来，带回办公室。
    小于心大，帮忙一起批改卷子，嘴上不肯闲着。
    “刚刚那个小家伙，一看就可以考满分！可能遇到天才了，说不定是个双百。嗯，等上了初中，翻倍一下，四个满分……”
    办公室里，立刻有好几个年长的老师看他，给他使眼色，小于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
    何玫的脸色更不好了，她把钢笔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小于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但又不晓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阿姐不喜欢那个睡觉的学生？有可能。
    旁边的一个老教师朝他微微摇头，让他闭嘴了。
    等到何玫离开之后，气氛总算好了一些，几个老师一起围了过来。
    “哦哟，小于！无知无畏呀！”
    “怎么了爷叔？”小于还是莫名其妙，几个老教师同他说道：“你新来的，不晓得，在这里四个满分是忌讳，不可以讲的……”
    “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讲了，小于总算明白了，原来刚才监考时候聊的主角竟然是阿姐的儿子……等等，辈分乱了！
    小于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这个时候了竟然在纠结辈分的问题。
    回家之后，何玫的心气很不顺。
    儿子跑过来问道：“老妈，晚饭烧什么菜？”
    “考试考得怎么样？”
    小儿子不说话了，他考得不好，只是仗着老妈在学校里当老师，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至于暑假作业和寒假作业，简单写写画画，敷衍了事。
    因为他小，何玫也舍不得打骂。
    “怎么了？”男人看到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学生没有考好，让她脸上无光。
    何玫把儿子拉过来，说道：“晓不晓得，你还有个阿哥？”
    男人不解，怎么忽然就提到了这个？
    小男孩不晓得，他摇了摇头：“老妈，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阿哥呀，要出国留学了……公费留学。”何玫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你都没见过你阿哥……不是你爸不让，是沈家不让。”
    男人没有反驳何玫的话，他的确没有拦着——但沈家也没有拦着，这个他没有拆穿。
    “沈家？”小男孩更意外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个阿哥。
    “是的。”何玫决定要把事情讲给儿子听，等到儿子长大，说不定会从同学的耳朵里听到，她要让儿子有些说辞。
    但她讲的并不是事实，而是魔改过的，在她的版本里，她是被沈家赶走的。
    小儿子还没到理解的时候，只是记住了四个满分，高考状元，公费留学；但那个阿哥长什么样子，他是不晓得的。
    现在他只是站着，眼睛来回转动，努力思索，想从大脑的空白中勾勒出一个轮廓，但想了许久，这个轮廓始终不知从何处落笔。
    晚上休息的时候，男人问她：“哎，想认回来儿子了？”
    “认什么？认回来要交出去四分之一家产的，你舍得？你要是舍得，我就去认。”
    男人思索片刻，说道：“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
    “难说！”何玫给不出任何保证：“我晓得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和你讲讲清楚，四分之一的家产给出去了，可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儿子的性格倔强，收了就收了，不会给任何人希望——沈川除外。
    男人便不再说什么，既然没有指望，那就把钞票收好，不要再流出去了。
    他没有问老婆要不要去机场送一送，不需要问了，他甚至替老婆想好了答案——沈家不许！
    他无声地笑了，沈家不许……别说，还真别说，虽然是老婆杜撰的借口，但沈家真的不会让他们过去的，也不算错。
    何玫也不再说话，但心里却空落落的，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她忽然坐了起来，几秒之后重新躺下。
    “怎么了？”
    “感觉好像从半空中掉落……”何玫摸了摸身上，好像有些汗。
    “睡吧。”
    “嗯。”
    她去把电风扇调了一下，让风吹起来，把燥热赶走。
    中小学的期末考试结束，震旦的期末考试也开始了。
    沈墨带着试卷，笑眯眯地进了考场。
    “来来来，往后传！前面的同学可以先看看题目，但时间上没有便宜占，你们先看，收卷也先收你们的。”
    前排的女同学接过卷子，留了一张，立刻把剩下的往后传，她要先睹为快。
    “啊？真没有选择题呀……”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立刻传遍考场。
    沈墨笑意不减：“觉悟吧！快，传得快一些！让你们再体验一次高考是什么感觉！”
    题型多样，数量也多，能拉开明显的分差。
    学习认真的同学下笔飞快，这种卷子是对他们一整个学年认真学习的褒奖；六十分万岁的同学抓耳挠腮，吭吭哧哧，但好像也能混个及格。
    沈墨站在门口，一眼能扫过整个教室。
    往旁边看了看，卢清的科目考完，她在另外一个教室帮别的科目监考；两个人目光相遇，各自微笑。
    扭头回来，沈墨咳嗽一声，让考场里的气氛紧张一些。
    他巡视了一圈，体会到了袁莉以及其他老师的感觉。
    一群学生在认真答题，忽然耳边传来了沈墨的声音，爽朗中好似充满了恶作剧的欢喜：“时间差不多喽！”
    啊？快！死脑子，快想啊！算了，不想了，算分吧……嗯……六十多了，可以了！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几个六十分万岁的学生不再紧张；我们又不留学，不考研，分数够用就可以。
    “好了，时间到了，所有人停止答题！”
    沈墨开始收卷子了，刚才巡视的时候他大概有了数；虽然还有六十分万岁的人，但经过上个学期期末考试的毒打，这次大家明显上心了很多。
    他抱着卷子从教室里出来，去了卢清那边。
    卢清也抱着卷子出来，说道：“走吧。”
    冯苍还赖在学校没有走，他一定要等到期末考试结束才肯离开——还要蹭饭的，不吃完怎么能走？

 第400章 要做大孩子

    “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冯苍被拉进了办公室，帮沈墨卢清和于虹批改试卷。
    三个人的考试不是同一天，他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今天轮到沈墨的卷子，他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一边改试卷一边吐槽：“幸好我的研究生考试结束了，否则遇到你们这种出题老师……哼哼哼……”
    沈墨看了一下时间，说道：“今朝航航放假，我去接他过来。”
    冯苍立刻不吐槽了：“哦呦？他也放假了呀？这个事情蛮重要的，阿哥你先过去接他，这边有我。”
    于虹和卢清忍住笑，没有去揭穿他，只是催他批改试卷。
    沈墨也没揭穿他，只是出了门，打车去了幼儿园。
    小沈航没有期末考试，玩着玩着便被老师告知，以后不用来了——他甚至还没有一个毕业凭证。
    但他晓得自己幼儿园毕业了，简简单单的仪式之后，这群小孩欢呼跳跃，完成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副本关卡。
    幼儿园的外面，并没有几个家长；大家都在上班，没有时间过来——只是幼儿园毕业，又不是考上了大学。
    沈墨在幼儿园外面等着，里面的小孩子们吵吵闹闹，追逐打闹，发出的动静惊天动地。
    动静传到耳朵里，仿佛是天籁；但这种动静只能偶尔听一下，天天听会受不了的。
    当老师宣布放学的时候，一群小孩便往外冲；老师说了之后不用来了，但他们没有想过之后真的不用来，也没有伤感。
    “我要让我老爸给我买个书包！”
    “我要去买铅笔和蜡笔！”
    小沈航很臭屁地说道：“我早就有了！我阿哥买给我的！送给我的时候，里面有糖果和巧克力，还有画册。”
    其余的小孩是不信的，虽然小沈航的兜里经常有糖果，但放在书包里……骗鬼去吧！
    小沈航也没指望他们相信，他只是先炫耀一番，继续幻想上一年级的样子。
    上了小学，就是大孩子了，他想成为大孩子，更想快点长大，他向往大人们的世界。
    出了幼儿园的大门，他先看到了沈墨，他更高兴了。
    “阿哥！我毕业了！”
    他大叫着朝沈墨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沈墨的大腿，仰着脑袋笑个不停。
    “走，阿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我要吃汉堡和鸡腿！”
    “行！”
    小家伙牵着沈墨的手，兴冲冲地走了，他回头和小伙伴们挥手道别，约好暑假一起玩。
    沈墨笑着看小孩子们道别，在后面很多年，这群小孩都不会再见到了；但幸好他们还小，还会交很多新朋友，离别的痛苦不会那么大。
    他带着小沈航上了出租车，准备去买了汉堡鸡腿薯条和可乐。
    “阿哥，我还想要个新书包，还有铅笔橡皮蜡笔……”
    他把别人讲过的东西都记住了，准备在上一年级的时候展示给小伙伴们看。
    “走，和阿哥去挑！”
    小沈航高高兴兴，坐在出租车里快乐地朝外面张望；车里有空调，比大太阳晒着舒服多了。
    但晒一晒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他不在意，他只觉得今朝真是快乐。
    到了商场里，小家伙拉着沈墨，往各个柜台溜达，挑来挑去，不晓得选那个东西好。
    选了很久，他挑了一个印有黑猫警长的书包。
    沈墨又给他买了一个铁文具盒，上面印有加菲猫。
    “那个，再买几支铅笔，橡皮也要一块，对对对，要那种稍微大一些的。”
    沈墨在和售货员买东西，小沈航趴在玻璃柜台上挑蜡笔。
    “阿哥，阿哥，这个，要这个。”
    “先说好了，买了之后不许在家里的墙上画。”
    “嗯。”小家伙用力点头。
    “也不许在店里的墙上画。”
    “嗯。”
    沈墨又给他买了几个本子，让他有涂抹的地方。
    小家伙嘴巴咧开，一直合不拢，他把这些文具收进书包，背好，像模像样。
    “阿哥，我马上就成为大孩子了！”
    听到他的话，售货员没忍住笑了，她逗着小家伙：“大孩子是不可以再哭鼻子的。”
    “我很久没有哭过了！”小家伙胸脯挺直，满脸自信又洋洋得意。
    沈墨付了钱，和售货员道了谢，牵着他去肯德基。
    汉堡鸡腿薯条都买了一些，连可乐都买了一杯；二叔的店里也有可乐，但沈墨还是给他买了肯德基里面的——小孩子就是这么奇怪，同样的东西，一定是外面花钱买来的更香。
    但大人们就不需要了，像冯苍有的吃便好，他已经看穿了食物的本质，不会被外包装蛊惑。
    小家伙高高兴兴，抱着这些食物，跟着沈墨上了车，往震旦的南门去。
    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放了假，路上还能看到大学生带着行李往汽车站火车站赶，他们脸上有着汗珠和笑容，暑假到来了。
    因为要放假，南门的咖啡店里迎来了一波小高峰，很多大学生带了一杯咖啡离开，准备上了火车再喝。
    小家伙下了车，背着小书包，在一众大学生的注视中洋洋得意地跑到了店里。
    “老爸！你看！”
    他转了一个圈，展示着自己的新书包：“阿哥给我买的，还有铅笔、橡皮、蜡笔……”他开始把书包里的东西往外拿，让沈川看得更直观一些。
    “哦呦，你们是去抢劫了？买了这么多？”
    “还有汉堡和鸡腿！”小家伙开心万分：“阿哥讲了，今晚不烧饭了，大家都吃这个。”
    “那你去叫你卢清阿姐他们过来，再晚来一会，可乐要热了……哦，只买了一杯？”
    沈川很想笑，这一杯肯定是哄儿子的，其他几个人才不会上那个当。
    小沈航像踩着摩托车一样，飞快地蹿进了学校里，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他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进来便钻进柜台里面，又费劲地往上爬，眼巴巴地看着这些食物，又往学校门口看了看，显然在等人。
    “他们怎么那么慢……吃东西都不积极……”
    沈墨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手上便都是汗水。
    “阿叔，过几天可以不用回去了吧？”
    “不用了！航航放假了，明天让你阿婶把一些牙刷毛巾什么的带过来……”
    冯苍从外面进来，大喜道：“二叔，要搬家了对吧？”

 第401章 真有大活

    “对的，搬家可是要干活的，小冯，来帮二叔搬点东西怎么样？”
    “没问题呀！”冯苍立刻答应了，搬家虽然是体力活，但比批改试卷舒服；他老早就听到沈川和许月芳的聊天，这次搬家只会有一些锅碗瓢盆和被褥衣服，活不重。
    而且，搬完家之后还可以再吃一顿。
    他拿了一个汉堡，先递给了于虹，对卢清说道：“阿姐，你要吃自己拿，我可不敢帮你。”
    说罢，一口上去，咬出的痕迹超过半圆。
    沈川对几个小年轻说道：“过几天去二叔的新家吃饭。”
    他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大学生没有走，所以在营业时间上不能太任性，要再等一等。
    冯苍啃着汉堡，嘴巴依旧能有说话的空间。
    “于虹，你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点香肠好不好？”
    “嗯，还可以带点脆饼给你尝尝。估计八月上中旬差不多吧。”
    于虹小口吃着汉堡，计算着吴教授给她留的时间；她还没正式成为研究生呢，假期就被吴教授给削掉了许多。
    “哦呦，二叔，那假期也不得闲了……我……”他小心往外瞧了瞧，不想让自己被教授发现，万一获得了和于虹一样的待遇可就不美了，他的暑假还有用，要出去做翻译再赚点钞票。
    “二叔，最近有翻译的吧？于虹你晚些走，我带你去和老外聊天去！二叔，我会来拿咖啡的，后面争取带老外过来捧场。”
    沈川很高兴：“好的呀！二叔准备好。”
    “那个……准备点小饼干，总不能只喝咖啡吧……”冯苍嘿嘿笑道，沈墨心道，你还真是不忘初心。
    于虹也挺向往的，能和老外直接聊上几句总比听磁带来得强吧？
    “那我早点回来。”
    冯苍对小沈航说道：“等阿哥赚到钞票，给你买汉堡！”
    “谢谢阿哥！”小家伙很高兴，今天真是好日子。
    许月芳下班到了店里，看到汉堡就晓得今晚不用烧菜了；她觉得这个东西嘛……年轻人吃吃就好了，她没必要。
    还有几个大学生留在店里商量暑假要怎么过，虽然还不能实习，但总有地方可以待一待，哪怕是去干体力活呢？总不好真的在家里闲一个暑假。
    又有几个学生进来，看到沈墨也在，便笑着打招呼。
    “哎，师兄！”
    “还没走呢？”
    “明天早上的火车，在二叔开门之前就要赶到火车站。”几个学生要了饮料，对沈墨说道：“暑假的任务有了，收集资料，准备秋天打官司。”
    原来是法律系的呀，难怪沈墨觉得不是那么面熟，但又叫得那么亲热。
    “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明年大四，准备写论文，说不定还是个重要的参考资料呢。”
    好些学生有这个打算，但估计教授不会答应，那就看谁的资料收集得好，掌握最大的话语权就能写了。
    他们喝了饮料，又出去找了个小摊子，买了点凉皮带回去吃，准备回去了。
    其余的学生摇头叹气，人家法律系的暑假过得真好，可以收集证据准备打官司，至少也能旁听……他们想真正研究点什么，要等到大四的实习期间才有机会。
    今晚的学生特别多，他们考完试没有事，挤在沈川这边喝饮料蹭空调看电视侃大山，打烊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半小时。
    往回走的时候，小沈航却很亢奋，没有丝毫睡意。
    “老妈，老爸讲说，明天晚上就不用再回来了……”
    “对的呀。明天上午，你和老爸一起，先带一些东西过去，老妈晚上去找你们。”
    “嗯。”小家伙摸了摸自己的新书包，他觉得里面可以放好多东西。
    许月芳才发现这个新东西，问道：“哪来的？”
    “小墨给买的，还有文具呢。”
    “用了阿哥买的文具，是要考双百的。”许月芳要给儿子找点别的事情惦记，否则沈墨出国之后，儿子会很伤心。
    “我一定可以考双百！”小沈航很自信，让售票员没忍住笑了。
    “哦呦，那么有信心的呀？考了双百，阿姨请你吃饼干。”
    “好！”小家伙更有动力了；饼干嘛，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别人手里的却很香。
    第二天上午，沈川便带着儿子把牙膏牙刷等日用品先带来了。
    新家很大，小家伙开开心心地在新家里转悠了好几圈才肯同沈川回到店里。
    到了店里，他就等人，等了好久也不见沈墨他们过来，他便先去和小伙伴伴们玩了。
    沈墨他们抓紧把试卷批改完，把成绩统计好，交到了系里面。
    吴教授扫了一眼三个人带来的成绩单，分差不是很明显，但却能有效甄别出哪些同学是认真学习的，哪些同学是临时突击的。
    “蛮好，蛮好！”他把成绩单收好，同于虹说道：“暑假早些回来。”
    沈墨觉得于虹应该有冯苍那样的待遇：“老师，她是不是可以等正式开学？”
    “那怎么可以？你们三个人的待遇不好偏差太多的，总不能你们两个都上飞机了，于虹还在家里？这样不合适……”
    沈墨无话可说，吴教授的这个角度着实刁钻；早些就早些吧，之后于虹就是大师姐了……不对，实验室里可还有不少人呢，那就算是头号爱徒吧。
    等沈墨和卢清先离开之后，吴教授对于虹说道：“早些回来，送送他们……”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同学一场，交替领先，又在大四的时候一起做了代课老师，三个人的关系很不错。
    “回去吧。”吴教授大手一挥，给于虹放了假，让实验室里的其他人羡慕万分。
    于虹出来，身上一阵轻松，她脚步轻盈，准备先去南门喝杯饮料，问问冯苍什么时候去做翻译，带她一个。
    南门店里，冯苍没有昨天那么高兴了。
    “啊？真有大活呀？”他的脑子里还想着锅碗瓢盆这些。
    “有的呀！从初三开始，沈墨的书本，卷子我都留着了，这次要一起搬过来，把书柜给填满。”

 第402章 搬新家

    “二叔，星期天去搬吧，我让王浩帮忙找个车。”
    肯定不止那些书本试卷，搬的时候可能二婶会看看这里看看那里，随手拿个几样。
    家里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劳动量会上升许多——若是许月芳看到有车，说不定还要再多拿一些。
    小沈航把书包亮了出来，他现在有两个了。
    他的声音骄傲又响亮：“阿哥，我也可以装一些。”
    “那一起去。”冯苍同他说道：“干完活之后，吃饭很香的。”
    小家伙不信，明明是同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更香？
    “不信对吧？星期天我们去试试！哎，二叔，星期天吃什么？”
    “那要看你们想吃什么了，时间还有，可以点菜。”沈川乐呵呵地说道；新家的东西在陆续置换，老房子的东西不必要带来太多，要给后面的租户留一点能用的。
    沈墨给王浩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辆小卡车。
    “小卡车呀……没问题呀？星期天对吧？我一起过去！”
    “干脆你让周洁休息半天，过来一起吃个饭，下午再回去开店。”
    电话那头，王浩很心动，休息半天……不过分吧……
    “那就这样！”
    电话挂掉，他同周洁说道：“请个人吧。新区那边我都请了两个，你的店里也请一两个，你不能一直被栓在店里呀……”
    两个人要结婚了，结婚之后很快就会要小孩，刚怀孕的时候周洁还可以在店里坚持坚持，等到生孩子坐月子，那是不好再去店里的。
    生意越做越大，王浩需要让周洁改变之前的个体户思维——现在不是个体户了，是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
    道理周洁懂，但就是想多省一点；之前上学的时候花老爸的钞票不心疼，轮到自己扛事的时候，就晓得钞票赚得不容易了。
    她干了这么久的个体户，天南海北见过不少人，特别是南方浙省的人，那边有很多小工坊，即便是老板和老板娘，在出去谈完生意回家之后，会立刻脱掉外面的西装，加入干活的行列。
    “半天……那就半天吧……我写个告示，让顾客们知道。”
    两个人的字都不好，但还是找了张大红纸，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告示，准备在星期天的时候贴上去。
    写完之后，两个人又相互鄙视对方的字丑。
    “沈墨和卢清要出国了……当初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沈墨能有今天的。”
    “谁又能想到呢？”周洁也觉得世事很奇妙，她在以前甚至觉得在初中毕业之后就不会和沈墨有什么联系了，没想到竟然能一直联系到现在——当然她现在是配角，和沈墨的关系主要靠王浩来维护。
    王浩联系了一辆小卡车，星期天一早就去了沈川的住处。
    “来得那么早呀？早饭吃了没有？”许月芳热情地招呼着，对路边停着的那辆小卡车特别满意。
    “吃过了呀！”王浩他们是在路上吃的，虽然匆忙，但也把肚子填饱了；中午那顿饭才是大头。
    沈川给他还有司机递上一支香烟：“今朝要麻烦你们了。”
    周洁好奇问道：“阿叔，今朝是谁掌勺？”
    “小墨和卢清呀，他们两个学过厨艺，这个活交给他们了。”
    学校那边，沈墨把冯苍给带了过来，卢清和于虹帮忙在新房子那边准备食材。
    于虹一边择菜一边说道：“前期的准备果然辛苦，总觉得后面的烹饪过程是最有乐趣的。”
    卢清很同意：“真的是，前面择菜洗菜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等到切配的时候才有了一点点感觉，烹饪的时候成就感最大。我们学厨的时候，好像这些前期准备都要由学徒来完成。”
    昨天沈川说东西不会很多，中午前就能回来；两个人觉得时间上的弹性……可能不是很大，先预计中午开饭好了。
    沈墨和冯苍乘着出租车去了沈川那边，搬家是大事，不好在公交车上慢慢晃。
    “你那么多书……我感觉这次是掉坑里了。”
    冯苍之前见过，他很佩服沈川能给保留得那么完整。
    他们两个一到，周洁就想吐槽王浩——她以为沈墨没舍得让卢清来干体力活。
    沈墨房间里的小床是空着的，已经被搬到了新家那边；其他房间的床铺还在，看来是要留给租客。
    冯苍笑嘻嘻地把书和试卷包好，搬上车，中间抽空对沈墨说道：“你那张小床……是不是太小了？不够用的呀……”
    沈墨没吭声，只是探出胳膊肘，还没有做动作，冯苍灵活躲开了，笑着去搬书。
    刚从书柜里抽出几本，他就发现了异常。
    “航航！”
    “哎！”小家伙飞快地跑了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他藏着的零食暴露了；他把食指竖起，放在嘴边，同冯苍“嘘”了好几下，又飞快地回去背书包。
    “阿哥，放在这里。”
    冯苍又翻了翻，糖果，巧克力，还有小饼干。
    他仔细地甄别了一番，同小沈航说道：“有些过期了，不能再吃了……”
    “啊？”小家伙不懂什么叫过期，但他听懂“不能再吃了”。
    他很不舍得，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阿哥再给你买新的！”
    冯苍把过期的东西给收走，对他说道：“以后要多注意。”
    “嗯。”
    外面，许月芳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招呼大家杂七杂八地搬了不少零碎。
    小卡车发动，一群人坐在后面的车厢里，往新家的方向驶去。
    太阳很大，散发出强烈又炽热的阳光，但小卡车的速度很快，带起来的风甚至可以鼓起沈墨的衣服。
    他靠着车厢壁，闻着汽油味，风儿带起他的头发，脸上是幸福的笑；这才是他印象中的90年代。
    到了地方之后，许月芳把司机请回去喝水，沈川招呼大家帮忙搬东西。
    沈墨的小房间立刻被书和试卷填满，陈旧的书籍和油墨的气味开始弥散。
    许月芳靠着门框，微笑着打量着他的房间，说道：“先在这里住几晚再去洋房那边，好不啦？”
    “好的呀！”沈墨捏了捏小沈航的脸：“过几天和阿哥一起去洋房那边，喜欢哪个房间就挑哪个。”
    “嗯。”
    小家伙满心欢喜，搬新家了，这里距离震旦好近呀。

 第403章 进入倒计时

    司机被留下来，一起看电视吃饭。
    沈墨和王浩可不是徐向阳那种人，吃个饭也要给算钞票。
    许月芳去接手了卢清和于虹的工作，今天是她搬家，她要来掌勺。
    客厅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喝着茶聊着天，小沈航跑到沈墨的房间，把门关上，在里面忙活。
    冯苍说道：“肯定又在藏什么东西……”
    “现在大家都晓得他藏东西的地方了。”沈墨笑道：“先让他藏一藏。”
    司机也在笑，小孩子确实有趣。
    小沈航在里面忙忙碌碌，把书抽出来又放回去，一直忙到许月芳敲门叫他吃饭。
    冯苍一边吃着饭一边笑，如果他是沈墨，估计晚上就要忍不住翻点零食出来。
    吃完饭，司机道了谢，先走了。
    王浩和周洁也要告辞，沈墨说道：“出国之前再去我那边吃个饭，算是给我饯行。”
    “好的呀！”周洁很想去沈墨的洋房看看，洋房呢；可能沈墨的闲钱比较多，能先买到，等到将来她和王浩赚到大钞票，也要买一套大房子。
    冯苍好奇问道：“你们的护照和签证还没下来？”
    “吴教授说快了……据说连机票都会一起发。”
    冯苍很羡慕：“我也想坐飞机。”
    小沈航说道：“我们幼儿园里有，阿哥，我也坐过！”
    幼儿园里的是类似于旋转木马的大型游乐设施，只是把木马换成了飞机的造型。
    真的飞机……小沈航在天上和电视上见过，只是还没想过家里人会去做。
    虽然饭吃完了，但冯苍没打算走——沈墨和卢清的护照还没下来呢，南门还有的待。
    “于虹，后天上午有一场翻译，和我一起去吧。”
    “好啊！”于虹很想去体验一下，语言环境很重要，否则英语角不会那么火热。
    冯苍叮嘱了一句：“要早起的。”
    许月芳拉着卢清，小声地说着话：“去小墨那边吃饭的时候，把你爸妈叫上呀……我会和冯苍讲，让他爸妈也一起过来……嗯，小于如果还在沪海没有回去，也一起来吃个饭。”
    卢清的脸又红了一些，但比之前的颜色淡了许多，仿佛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
    “我有数的，阿婶……”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她要经常回家看看——白天可以到这里消磨时光。
    几个小年轻一起帮着把家里打扫了一番，让这里看上去干净了许多。
    小沈航已经跑出去了，和小伙伴们讲他搬过来了。
    “晚上来我家看动画片！”他大嘴一张，邀请了一众小伙伴来玩。
    卢清今晚要先回家——沈墨就在这里，护照和签证下来之后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卢清的心中头一次升起了紧张的感觉。
    “总感觉过一天少一天了……”她往学校看了一眼，说道：“我们的小宿舍，其还是可以交出去了。”
    去年大三的时候，他们是在暑假之前拿到宿舍钥匙的；但因为他们拿到了公费留学名额，在把护照交给他们之前，吴教授特意让他们保有这个住处。
    沈墨理解这个感觉，上辈子他体验过了——大四毕业，离校前夕还没有找好工作，心里的慌张难以言说，好似离校之后就要一步踏入社会，虽然周围的人不会伤害他，但他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现在是要出国，两个人好歹有个伴，但面对异国他乡，这种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之所以不强烈，是因为他们是公费留学，一切有国家兜底——再不济还有自己的钞票兜底。
    “你先回家，多陪陪叔叔阿姨，学校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会和你讲的。”
    沈墨把BP机留给了卢清，他这边则会使用二叔的电话；就算吴教授把信息传到BP机上，卢清也会通知他的。
    把卢清送上公交车，沈墨回了咖啡店里看电视。
    冯苍不走，他就要留在学校；宿舍里没有人，太荒凉，他找沈墨拿了钥匙，要住单间。
    “你就住家里好了，那么近……”
    他想着做完翻译之后再回家看看，但也要偶尔过来睡一晚——单间呢！
    于虹倒是不用太担心，有其他的青年老师和她一起。
    晚上的时候，冯苍跑到沈墨的宿舍，煮了一锅方便面，招呼着于虹一起，吃得美滋滋的，他没有丝毫的惆怅。
    卢清回到家里，余在年不舍得让她烧菜，只是关心什么时候走。
    “还能有多少天？”
    “不到一个月了。”卢清摆弄着手里的BP机，说道：“有了消息沈墨会通知我的。”
    “还好，小沈还留在学校那边……”
    “妈，二叔和二婶讲，过些天请大家去吃个饭……”卢清的声音渐小，但余在年听得很清楚。
    “哦呦，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啦？你那个同学，叫什么王浩周洁的，是不是快要结婚了？我们去吃个饭而已，还有其他人的对吧？低什么头啦？”
    “去沈墨买的那个洋房，他说想让你们挑个房间，有时间的时候多去转转。”
    “蛮好的呀！”卢宽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又不是别人的地方，那是准女婿的地方，是要去顾好的。
    高兴之余，余在年的心跳也紊乱了几下，她忽然问道：“小沈讲，明年夏天要回国看看大家的，对吧？”
    “对的！”
    一张机票要万八千，一般的留学生根本负担不起；即便是公费留学，国家也只会包来回两张，探亲的机票很难申请到。
    “也好，也好……”余年中算着时间，开始给自己上错觉：“大学那么近，你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在家，寒暑假不是做翻译就是学厨艺……我们就当你寒假要出去做翻译……”
    “老婆，你想那么多……有这个时间，先给囡囡准备行李。”卢宽不想让老婆停留在伤感中，他要给老婆找点事情做，分担这种情绪。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在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哎，你说，小沈爸妈会不会去机场送行？”
    “可能会去吧……”卢宽想了想，说道：“等到时候看吧，看小沈和他二叔一家介绍不介绍……介绍的话，我们打个招呼就好……”

 第404章 凑近乎 1

    要不要去送沈墨，这是个好问题。
    最近沈江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他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面抽着烟，一脸的凝重。
    脚下的烟屁股很多，很碍眼。
    “老沈，怎么了？家里出事情了？”
    对面的老赵关心中带着几分八卦，也有几分无奈——烟味太大，他也受不了。
    沈江定睛一看，烟快抽到过滤嘴的海绵了，再吸上一口味儿就不对了，他急忙把烟蒂丢掉，用脚碾了碾，才发觉脚下已经一小摊了。
    他去拿扫帚把这一小堆的垃圾给清理掉，说道：“没什么大事。”
    扫完之后，又在外面抽了一支，脑子却越来越迷糊。
    五点下班，他蹬着自行车回去；小沈静放了暑假，没有先写作业，她在和一群小姑娘跳皮筋，玩得兴高采烈。
    “老爸，你回来了？”小姑娘跳着皮筋，脚下动作灵活，一点错误都没有，但也只是抬了一下头，又继续专注在皮筋上。
    暑假刚开始，陈仪允许她先玩几天放松放松，过两天再把她给收回来写暑假作业。
    听到楼下的动静，她探出脑袋，看到了回来的沈江；沈江只是朝女儿点点头，把自行车锁好，脚步沉重地上了楼。
    小沈静在楼下玩，家里便只有夫妻两个。
    沈江先点了支烟，慢慢地抽着。
    陈仪好奇问道：“单位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沈江默默地抽着烟，陈仪刚要安心，却听到沈江说道：“小墨要去留学了。”
    “我晓得呀。”陈仪觉得沈江在说废话。
    “你看囡囡，还什么都不懂，学习嘛也是一般般。”沈江嘴里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但陈仪的反应很快——家里就只有他们夫妻两个，沈江不是为了吵架。
    “你是说……”她大概猜到了沈江的思路。
    话没有说完，但夫妻两个都晓得对方在讲什么。
    “没错！”沈江费劲地抽着烟，说道：“我要让她晓得她阿哥是什么人。不是还没走么？你也放了暑假，带她去震旦南门的店里多逛逛。”
    “对的。小川两口子不是还要搬家么？我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到这里，陈仪忽然又闭嘴了，她思索了几秒，说道：“我不能过去，要你过去。”
    她毕竟是后妈，之前话说得又满，过去除了被打脸之外不会有什么收获。
    沈江点点头：“那就我过去……我和小川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囡囡在他那边住一段时间。”
    放假了嘛，去走个亲戚很正常，小孩子在亲戚家里住几天也很正常。
    “再取点钞票……公费留学……蛮好的，没有太多的额外花销。”
    既然国家扛了大头，陈仪便舍得零头上的小钱了；这些钞票是要给静静铺路的。
    陈仪忽然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别在星期天过去，月芳在。”
    许月芳在的话，很多事情不好处理，只有沈川嘛……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小沈静回来吃饭的时候，陈仪便带着和煦的微笑问道：“暑假了，过几天去帮你阿叔看看店，可好呀？”
    看店？那不是可以当几天小老板了？
    和小伙伴们玩过家家的时候，她们也会偶尔模仿开店的店主，买卖空气或者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好呀！”小沈静立刻就答应了。
    沈江和陈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吃饭！”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又对了一些细节；如果遇到沈墨，就把钞票给出去，遇不到就赶快回来，把囡囡留在沈川那里就好了。
    “对了，同小川讲，过段时间也让航航来咱们家住几天。”这个时候陈仪就很拎得清了。
    震旦旁边的新家里，小沈航在和沈墨挤。
    冯苍给他又添了点零食，他小心藏好，准备在晚上偷吃——别人买给他的零食味道更好，特别是在晚上偷偷吃的时候。
    “阿哥阿哥，再讲个故事。”
    在小沈航眼里，阿哥就是个人形宝库。
    “好，今晚我们讲一讲……嗯……讲一讲太阳、地球和月亮好不好？”
    “好！”小家伙就喜欢没听过的故事，太阳地球月亮？应该会比较有趣。
    沈墨便给他讲了地心说和日心说的演变，小家伙认认真真地听着，手里的饼干在进行无意识地啃咬。
    “阿哥……太阳不是围绕地球转的呀……那太阳是宇宙的中心么？”
    “太阳也不是。”
    “哦……”小沈航又想了想，问道：“那宇宙的中心是哪里？”
    沈墨笑道：“你问了一个好问题，其实宇宙是没有中心的。”
    “我不信，一定有！”小孩子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什么都想找到中心，也想找到边界。
    “那你要努力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制造大型的望远镜，才可以进行观测。”
    沈墨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先给他弄一个小点的天文望远镜，至少可以让他看看星星，不用特别好，和孙区长的那个差不多就足够小家伙玩到高考结束了。
    “我要考大学。”小沈航大嘴一张，开始了日常许愿。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手里的玩具也在上升档次，从最初的气球，到暑假前沈墨给他做的滑轨，还有将要入手的天文望远镜，每一项都没激发出他对知识的探索——至少他现在晓得氢气球才能飞起来，自己吹出来的飞不起来。
    他还想着自己将来当个宇航员，在月球上漫步；他溜到床下，把蜡笔拿出来，在纸上认真地画着太阳、地球和月亮。
    沈川和许月芳还没睡，因为隔壁儿子的笑声不断。
    “这小子，不晓得又缠着小墨做什么。”沈川笑着吐槽了一句，让许月芳抓紧时间休息；暑假一到，家里只有许月芳一个人要准点上班了，不能耽误她休息。
    许月芳睡不着：“再怎么算，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说，小墨上飞机的时候，航航会不会哭？”
    她很担心，儿子从能记住事情的时候，侄子便在他的生活中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沈川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看着房顶；天色已晚，光线昏暗，房顶只有灰蒙蒙的一团。
    “不是明年暑假还要回来么？再想他阿哥，总算也有个盼头，对吧？”

 第405章 凑近乎 2

    一觉醒来，沈川先去外面买了生煎和豆浆回来；他在假期里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便让许月芳多睡一会儿——哪怕是多睡十分钟也是好的。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会想睡懒觉，多出来的十分钟睡眠是很宝贵的。
    拎着生煎和豆浆回来，家里还是一片安静。
    看了一下时间，应该叫老婆起床了。
    许月芳揉了揉眼睛，先去洗漱；沈川又去把侄子和儿子给叫起来。
    小沈航睡眼惺忪，很想再睡一会儿；但许月芳的脸被凉水刺激之后清醒了许多，她拿着毛巾，隔着客厅喊道：“快些起床，当初你阿哥可从不睡懒觉！”
    没办法，小家伙起来了，被许月芳按着擦了脸，又抹了点孩儿面，才放他去吃早饭。
    “吃完饭，阿哥带你去买望远镜。”
    “好！”小家伙立刻精神了，比用凉水刺激的效果还好。
    “不好惯着他的。”许月芳觉得儿子的玩具够多了，档次还比同龄人要高。
    “阿婶，天文望远镜，晚上用来看星星的。”
    小沈航立刻跟上沈墨的节奏：“老妈，我将来要做天文学家！”
    这是他昨晚听到的新词，立刻就用上了。
    “不要买太贵的。”许月芳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说法；小沈航不懂，只是晓得老妈准许他有这个东西了。
    许月芳赶时间，吃饭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
    “等下你……好像也不用洗碗，你把桌子收拾收拾。”
    “晓得了！”沈川答应了一声，同沈墨说道：“你猜刚才买豆浆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真有人用你的杯盖了！”
    沈墨乐道：“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么？可能沪海本地的法律系学生已经把他们给记住了。”
    小沈航跟着沈墨一起笑，他听不懂杯盖的事情，脑子里都是望远镜。
    今朝要出门买望远镜……嗯……中午说不定还有汉堡吃……嘿嘿嘿……
    想到这里，桌子上的生煎好像就没那么香了；他吃了两个就不肯再吃。
    沈墨和沈川把剩下的生煎扫光，豆浆喝掉，桌子收拾好，才出门。
    到了店里，沈墨习惯性地往南门瞄了一眼，生怕错过来送信的人。
    沈川也往南门看了一眼，说道：“放心，我还在这里呢。”
    他也开始焦躁，九十九拜都结束了，就差这一哆嗦了；但他没有讲，否则儿子一定会问最后一哆嗦是什么意思。
    沈墨带着小沈航上了车，去大商场买望远镜。
    一大一小两个人，兴冲冲地逛着。
    因为买天文望远镜的人不是很多，售货员很有耐心。
    “这种是基本型，60毫米口径，简易三脚架，晚上用来看月球很清楚，也可以观测其他行星……”
    小沈航从来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望远镜，他还以为是要买那种战争片里面手持式的；出门的路上他都想好要和小伙伴们玩打仗的游戏了。
    结果到了这边，竟然是这种大型的设备。
    他拽着沈墨的衣角，高高兴兴地听着售货员的话——除了月亮还能看别的？那他倒要看看还能有什么。
    但沈墨不满意，只是月球和近地行星有什么意思？
    “这种呢？”
    “这种属于中级望远镜，口径在150毫米，价格是比较贵的，但这个就了不得了，是可以用来观测星云和星团……”
    更高级的这里就没有了，要凭运气碰了。
    “那就这个吧，多少钱？”
    “一千八。”售货员老早就留意到沈墨的手表了，这块表可不便宜；但因为沈墨还带着一个小家伙，他觉得应该是来给小孩子买玩具的，开始的时候就没推荐这一款。
    “开票吧。”
    沈墨花了一千八，买了这个大号的望远镜。
    售货员找人给搬到楼下，又让商场给派了一辆小卡车给送过去。
    小沈航第二次坐卡车，这次可以坐在前排了。
    卡车不如小轿车舒服，但视野却更开阔——他喜欢这种开阔的视野，但如果头发能被风吹起来就更好了。
    他咧着嘴，不时回头看看，想再看一眼自己的望远镜，但每次都被车厢给挡住。
    “回家之后，一定会吓老爸一跳的。”
    南门的咖啡店里，沈川很意外地看到了大哥沈江。
    “阿哥，你……今朝不是星期天，你不用上班？”
    “囡囡放了暑假，想要到你这里玩几天，过过当老板的瘾；你嫂子有任务，被学校给叫去了，我就送囡囡过来，在你这边过几天。”
    沈川果然不好意思拒绝……过几天啊……也不是不行。
    陈仪都晓得怎么拿捏他了，昨晚和沈江嘀咕了许久了。
    “过段时间，你嫂子就有空了，你把航航送到我们那边去，让你嫂子一起照看，你和月芳也稍微轻松一点。”
    有来有往嘛，沈川就更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
    沈墨和沈航都不见踪影，沈江往店外看了看，问道：“小川，那个……小墨……”他的声音低了不少，事到临头有些难为情了。
    沈川很高兴，阿哥还记得小墨呢。
    “他呀，公费留学，全额奖学金！今朝一早就出了门，带着航航去买望远镜了。”
    “哦……”沈江挠头道：“小川，我……哎……我都不太敢见他……让囡囡在你这住几天，毕竟是他亲妹妹，对吧……距离他出国也没多少时间了，他们这一辈就三个人，多相处相处。”
    “好的呀阿哥！”沈川响亮地答应了一声，但脑子里的某处却好似被虚空击中，他瞬间就想到了老婆——好像哪里不对。
    沈江蹲下，同小沈静说道：“你在阿叔阿婶这里要好好听话，不但要听阿叔阿婶的话，连阿哥的话也要听，晓得吧？”
    “航航要听我的吧。”小沈静也想找个小孩管一管。
    沈江说道：“他要听你的，但你是阿姐，要护着他让着他。”
    “阿哥，囡囡在我这里你尽管放心好了！”话刚说完，好像虚空中又有东西冲击到大脑，让他有些回不过来神。

 第406章 凑近乎 3

    沈墨不在，沈江不打算久留。
    “囡囡……就先在你这里住几天，我先去单位。”
    沈江把小沈静放下，赶快离开；大儿子不在就不在，他不用打照面——其实他很犹豫，想着再见面说几句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逃走，让小女儿留下来。
    小沈静看着爸爸上了公交车，心里的感觉怪怪的，但又被店里店外的东西给吸引。
    这里没有她认识的小朋友，只好先留在里面看电视。
    沈川给了她一听可乐，小姑娘捧着易拉罐，开开心心地喝着。
    外面不时有小孩子跑过来：“阿叔，航航在么？”
    “他呀，和他阿哥出门了，要晚点回来。”
    沈川坐在柜台里，同这群小孩解释了一句，这群小孩来去如风，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又跑走。
    他们看到了里面的小沈静，比他们大一些；他们想和大孩子玩，但如果这个大孩子是个男孩子就更好了——跳皮筋实在太无聊。
    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动静，随即小沈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老爸老爸，我们回来了！”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脑袋探出来，兴奋的声音传出好远。
    汽车停下，沈川从店里出来，小沈静跟在他后面，满脸好奇；阿弟竟然坐在汽车里？
    看到沈川后面还有个身影，小沈航立刻认出那是阿姐；他的心里一紧，脑子一下子想到了晚上要发生的事情——望远镜要轮流玩了。
    “哦呦，好大一个望远镜……真的可以用来看星星？”
    “可以的呀！”沈墨也发现了小沈静，他只是朝小姑娘笑了一下，没有搭话：“二叔，我带航航先回去装起来。”
    小沈静的眼睛里流出渴望的神色，她伸手拽了拽沈川的衣角：“阿叔，我也想去看。”
    “去吧。”
    小沈航不想让阿姐过去，但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郁闷地跟着沈墨回了家。
    师傅帮他们把望远镜架设在阳台上，沈墨帮他倒了杯水。
    他拍了拍手，又去洗了一把脸，说道：“今朝晴天，没有多少云，晚上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麻烦您。”
    沈墨把人送走，回来便看到两个小孩在争相把眼睛往望远镜那边凑。
    “到我了到我了，你刚刚看过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还要再看一眼。”
    大白天，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争争抢抢的两个人，沈墨觉得自己的便宜老爹真的有一手——可能后妈陈仪的脑子要更灵光一些。
    用孩子打前站，蛮好的一招。
    “好了好了，不要抢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要等到星星出来再看。”
    两个小孩子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望远镜，沈墨把镜头盖好，又用布把这个东西给罩上。
    南门的店里，沈川终于开始发愁了。
    这可怎么办？他看了看时间，开始盼着老婆下班。
    “二叔，来杯冰咖啡，谢谢。”
    冯苍和于虹回来了，一进门冯苍就把外面的西装放在了最近的椅子上，又把衬衫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说道：“好热好热。”
    于虹瞄了瞄店内外，问道：“二叔，怎么不见沈墨和航航？”
    “哦，小墨给航航买了个天文望远镜，估计要玩一会才会回来。”
    “欸？”冯苍眼珠子转了转，对于虹说道：“今朝应该有好菜，我们等一会。”
    这可是科技界的大事，为了庆祝这件大事，沈墨要烧几个好菜。
    他喜滋滋地喝着冰咖啡，同沈川说道：“二叔，今朝去会场做翻译，我们喝到别人的咖啡了，也是这种杯盖。我给记下来了，开学之后找法律系的老师汇报一下，多增加点证据。”
    他终于发觉沈川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二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沈川觉得冯苍和于虹都太年轻，商量不出来什么——于虹看着好像靠谱一些。
    “那个……小墨的妹妹过来玩了。”反正等会也要见到，先讲了也没什么关系。
    “啊？”冯苍没想到这一层，沈墨的妹妹？哦……同父异母的那种……
    完了，中午的好菜没了……
    冯苍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的第一反应怎么能是这个？
    于虹给不出什么建议，面对别人家里的事情，她的认知中，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闭嘴，并尽量不要去触碰，等沈墨过来之后就当做平常。
    沈墨在家里烧了几个简单的小菜，两个小孩不时去阳台上揭开布，偷偷看一看这个望远镜，又看了看天上挂着的太阳，盼着天黑。
    听到厨房的动静，小沈航跑过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不满意。
    今朝是好日子呀，不该只吃这些的。
    他满心郁闷，后悔早上的生煎吃少了。
    沈墨把几个小菜烧好，用饭盒装了，带着两个小孩回了店里。
    小沈航跟在后面，脑子里一会儿是早上的生煎，一会儿是想象中的汉堡，一会儿是沈墨手里拎着的菜。
    到了店里，他看到了冯苍，高兴地上前打招呼，但也没看到想象中的汉堡，便更郁闷了。
    沈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是招呼大家吃饭。
    刚才冯苍给内心做过铺垫了，跟着扒了一碗饭，又蹭了杯橙汁，装满了冰块，和于虹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离开咖啡店，于虹说话便自由了一些。
    “哎，沈墨和他那个妹妹的关系是不是……嗯……是不是……”
    她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来修饰，冯苍直接张嘴说道：“是不好。你看今天中午的菜，换成哪个客人不得烧点好吃的，结果净是青菜豆腐，连个鸡蛋都没有……航航那个样子真有趣。”
    “还有趣呢……”于虹都替小沈航委屈了，今天应该是有好吃的才对。
    小沈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饭菜是简单了一些，但有免费的饮料一直喝呀。
    下午的时候，小沈航就坐不住了，有小孩来找他的时候，他立刻就跟着跑了。
    沈墨也不想在店里多待：“二叔，我去系里面看看去。”
    沈川叫住了他：“带几杯咖啡饮料过去。”

 第407章 许月芳拆招

    在震旦南门开了几年店，沈川也晓得有些研究生的假期很短。
    吴教授想必还在实验室，他这边没什么好东西，几杯饮料还是可以的。
    “我记得你们教授喜欢无糖的对吧。”
    “对的。”沈墨觉得吴教授不是特别的老古董，喝点冰咖啡还是可以的。
    他带了几杯咖啡和橙汁，回了学校；沈川一回头，就看到了小沈静眼巴巴地坐在店里看着他。
    小侄女好像没有玩伴，儿子早早就跑走了，不肯和阿姐一起玩。
    沈川只好哄着她，给她找了几本画册来看。
    有了画册，小沈静倒也安静，能有些乐趣，但外面偶尔传来小孩子的玩闹声，对她的吸引力更大，她不时朝外张望，终于发现一群小女孩，她高兴地出去了。
    人家不认识她，不太想带着她玩；旁边跑来一个小男孩，说道：“这个是航航的阿姐……”
    航航的阿姐啊，那可以一起玩了。
    沈墨到了吴教授那边，炎热的下午能有一杯冰冰凉凉的饮料来解暑，实在是令人身心愉悦。
    几个师兄师姐暂时休息了一会，他们挑着饮料，给吴教授留了一杯冰咖啡。
    “是不是着急了？放心，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吴教授敢讲这个话，因为震旦可以给沈墨和卢清兜底。
    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很舒服——这群学生，总把他看成老古董，咖啡怎么了？他也喜欢喝的呀。
    其实吴教授的心里也急，但他经历的次数多，心里有底。
    而且沈墨和卢清都方便联系，他不怕找不到人；特别是沈墨，刷新地点很固定。
    从实验室离开，沈墨回了自己的单间宿舍，冯苍和于虹在吹电风扇，一起准备下一场。
    “哦呦，阿哥……”冯苍晓得沈墨为什么回来，但就像于虹讲的那样，不要提最好，他上下扫描了沈墨一番，脑子迅速转动，蹦出来了一句话：“不是……咖啡……没有带呀……”
    “没有！但阿哥我呀，晚上可以烧个好菜。”
    桌子下面，冯苍感觉于虹用脚踩自己了，他就晓得今晚住不成单间了；行，不是单间也行，那就和沈墨挤一挤，双人间也比宿舍的大通铺强。
    沈墨闲不住，出去买菜；于虹说道：“看起来……事情不好办呐……”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什么不好办的？沈墨是给他二叔留面子呢，过几年就好了……其实也不用过几年，沈墨现在都有自己的地方了，等到结婚之后，哼哼哼……对了，沈墨的护照怎么还没下来？我还惦记着去吃饭呢……”
    太阳西斜，天色渐晚，小沈航玩得满头大汗，一抬头看到太阳在西边了，便又想起来自己的望远镜了。
    “今天阿哥要带我夜观天象！”
    “你诸葛亮呀？还夜观天象呢……”
    “你可以叫我诸葛亮，我当得起！”小沈航并不觉得哪里不合适，相反，他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你妈回来了！”一个小孩眼尖，先看到了许月芳。
    许月芳下了班，她从公交车上下来，和售票员司机热情地打招呼道别，往店里面去。
    一进店，她就觉得不对劲。
    “哎，小墨呢？冯苍呢？这俩人不是应该躲在店里吹空调看电视的么？”
    沈川吭吭哧哧地说道：“月芳，上午的时候，阿哥把囡囡送来了，说囡囡想在我们这里玩几天。”
    看着许月芳的脸色不对，沈川赶快说道：“阿哥还讲了，过些天让我们把航航送他那边去住一段，让我们稍微轻松一些。”
    看着店里没人，许月芳伸出食指，用力戳了一下沈川的额头：“你哟！暑假就我闲着，一天不盯着就要出点事情……早不送晚不送，挑这个时候送来？你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数落了沈川一通，许月芳也在想招；没办法，沈江是没提前打招呼就把小沈静送过来了，但她也不能给送回去。
    “小墨呢？”
    “给教授送饮料去了，一直没回来。”
    “看好儿子！我去学校里面看看去。今天晚上不要着急烧菜，等我回来！”
    “啊？中午就没好好吃，儿子要饿了。”
    “中午吃的什么？”
    “小墨烧了青菜豆腐，鸡蛋都没有。”
    “晓得了！”许月芳回了一句，赶快去了学校里找人；青菜豆腐，蛮好的，让小沈静回去讲一讲，也让阿哥他们心里有点数。
    临近出国了，闹这么一出，阿哥阿嫂，可真有你们的。
    到了沈墨的宿舍，老远就看到了二楼这边的动静，小炉子上面有一个锅，好像有香气飘来。
    沈墨也看到了她，伸手打着招呼。
    “阿婶，你下班了呀！”
    “我来看看。”
    趁着许月芳上楼的功夫，于虹把冯苍带回自己的小宿舍了；但两个人并不老实，虽然关了门，但都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近，看来许月芳到了。
    “阿婶，晚上我不回去睡了，先留宿舍里。明天我去洋房那边看看，打扫打扫，晚上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再给二叔打个电话，问问护照的事情。”
    “阿婶晓得的呀。”许月芳是过来和沈墨商讨对策的，不是劝沈墨回去的：“过几天我会说航航外婆想他了，让你二叔把静静送回去。”
    不就是拆招么，谁还不会了？
    现在是要选边站队的时候了，许月芳可不会当墙头草两面派，她要明明白白地站在沈墨这边。
    让小沈静住一个星期差不多了吧？既可以向沈江他们表明态度，也算给沈江留了面子。
    但在这一个星期之内，小沈航的零食全部停掉，并且不能到震旦里来闲逛——来找冯苍于虹也不行。
    许月芳又数落了一番耳根子软的沈川，才肯回去准备晚饭。
    小沈航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跑回家里等着老妈烧菜。
    今晚有一道肉丝，还有一个鸡蛋，剩下两道菜还是素菜。
    他抓着筷子，左顾右盼：“哎，阿哥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找找他。”
    许月芳说道：“不用找他了，你阿哥这几天有事情不会过来了。静静，不等他，我们吃饭。”

 第408章 猜中结尾猜不到开头

    啊？
    小沈航的大脑空白了十几秒才渐渐回过神来。
    阿哥有事？他不是放暑假了么？还有什么事情？
    沈川给小沈静盛了一碗饭，同许月芳说道：“今晚囡囡睡……”
    “睡在北面的那个房间吧。”许月芳可不会让小沈静睡在沈墨的房间，儿子嘴巴大，说不定后面就会和沈墨讲，许月芳不想让沈墨不高兴。
    北边的房间也好，有个小床，可以让小沈静先住着。
    吃完饭，两个小孩焦急等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蒙蒙黑的时候就冲向望远镜。
    沈川笑着看两个小孩子匆匆忙忙，他过去凑了个热闹，把角度调整了一下，先让两个小家伙看了看月亮。
    这是距离最近的大天体，可以看到上面的陨石坑。
    两个小家伙嘴里发出“哇”的惊叹声，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争争抢抢。
    “每人五分钟，轮流看。”
    沈川给定下了时间，把儿子往后拉了拉：“阿姐是客人，让客人先看。”
    小沈航等得很焦急，他不时回头看看沈川，又往楼下看看，想着沈墨赶快回来。
    如果阿哥在，肯定会让他先看的。
    “老爸，五分钟到了没有？”
    “没有。”沈川看了一下表，秒针还没走完一圈呢。
    “哦。”小沈航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了，他等了一会儿，又问道：“老爸，五分钟到了没有？”
    “还没有。”这次秒针走完一圈了，时间到了两分钟。
    “怎么那么慢……”小家伙愈发焦急，他看到阿姐在嘿嘿傻笑，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更心焦了。
    许月芳过来看了一眼，说道：“航航，先来洗澡，让阿姐看，洗完澡了你再看。”
    小家伙被抓过去洗澡，还是恋恋不舍地往阳台上瞄。
    “阿姐，你快些看，等我洗完澡了你要进来洗的。”
    被抓进卫生间之后，小沈航嘴巴还不肯闲着：“老妈，阿哥是有什么事情？他什么时候回来？”
    许月芳在犹豫要不要和儿子讲，虽然儿子在将来某一天会懂；犹豫了又犹豫，她觉得让儿子晚点明白也好。
    “你阿哥在准备出国的事情，要花好些天……嗯，可能你阿姐回去之后，阿哥就可以回来了。”
    “哦。”小家伙还没有把“阿姐回去”和“阿哥回来”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但心里却在盼着阿姐早些回去——阿姐回去了，阿哥就能回来了，而且阿哥不会和他抢望远镜。
    他又想到了之前沈墨同他说的话：“老妈，什么时候去阿哥那边挑房间？”
    “等你阿哥准备好之后呀……”
    最近几天沈墨要先过去看看，那个地方不是买来看的，总要去住一住的。
    许月芳给他洗了头，用花洒把泡沫冲掉，又给他打了香皂，把被汗水浸了一天的儿子洗得香了，擦干净换好衣服放了出来。
    “阿姐阿姐，到你了到你了！”小家伙出来就往阳台冲，把小沈静给换了下来。
    小沈静恋恋不舍地离开望远镜，这个东西真的很有趣呀，她也想要一个；等回家之后，她要和爸妈讲。
    她的头发比较长，许月芳洗起来多花了一些时间；小沈静不肯上吹风机，因为吹风机太花时间，夏天的天气热，在阳台上一会儿就干了。
    两个小孩洗澡花掉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洗澡的时候，另外一个算是过了瘾，现在没有刚开始的强烈执念了。
    他们观测着星空，看着星云星团，或者近地的行星，发出阵阵惊叹。
    小沈航有些遗憾：“如果阿哥在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看到的是什么。”
    但现在他们除了只确定自己看到了月亮，其他的星体都是靠猜，或者蒙，更准确的字眼是诌，编一个他们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名字可能等下还要被安在另外一个星体上。
    阿哥？沈静想起来白天见到的那个人了——那个人……应该是爸妈同她讲过的阿哥。
    “那是我阿哥。”小沈静说道，这是小孩子的胜负欲，你有的我也要有。
    小沈航自然不服：“我阿哥！他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这个望远镜也是他买给我的。”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一茬，更加得意地说道。
    他上前，把小沈静给挤到了一旁，嘴上不肯闲着：“阿哥同我讲了，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太阳系……嗯，动画片里也是这么讲的……但太阳系又是属于银河系的。”
    他往天上看了看，找到了银河的位置，小心地挪动望远镜，去看银河系，入目是一片灿烂，并且有不同的亮度和颜色。
    小沈静无话，她只晓得她有个阿哥，但她和这个阿哥真不熟悉，更不用提收到什么礼物了。
    她开始羡慕沈航，有这个阿哥真好；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想过沈航是个独生子，更没想过这个阿哥同她的关系。
    小沈航得了胜，洋洋得意；嗯，明天再和阿姐炫耀一下阿哥给他做的滑轨，刚好找老爸再要点电池。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沈静去了北边的那个房间，小沈航很奇怪：“老妈，阿姐也可以自己一个房间么？她不害怕么？”
    “大孩子都是自己睡的。”
    小沈航不敢自己睡，他还是想依偎在爸妈身旁——有的时候当大孩子好像也不是太好。
    小沈静躺在北房间的小床上，想着阿弟讲的话；还有个滑轨……什么滑轨？
    她正新鲜，没有想家的感觉。
    家里面，沈江和陈仪也躺在了床上，女儿不在家，家里好像安静了八个度。
    “不晓得小墨会不会对囡囡好一些。”陈仪有些担心女儿。
    沈江不是很担心：“有小川在的。”
    他相信弟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润滑剂，调节所有的不愉快。
    小墨是沈川看着长大的，不会给沈川甩脸色。
    见面三分情嘛，又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沈墨怎么会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他们猜中了结尾，但却没有猜中开头，沈墨在一开始就遁了，没有接“见面三分情”这一招。
    90年代初，出国有多火？看看书店里的大学生就晓得了——还有去年上映的电影《大撒把》，都在讲述出国的话题。
    沈墨不管沈江和陈仪两口子打什么主意，他不接招就对了。
    等到九月，震旦的法律系还会帮他打专利官司……这么大的新闻，会上报纸吧？

 第409章 护照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川先起来，去外面买了早饭回来，又招呼大家出来洗漱吃饭。
    小沈航让许月芳给洗了脸，坐在桌边，抓着筷子，左右张望：“老爸，阿哥不来吃饭么？”
    “他呀，有事情，过不来的。”
    “那他午饭可以来一起吃么？”
    “过不来呀。”许月芳把生煎和豆浆放好，招呼小沈静吃饭。
    小沈航很失望，开始想一些高兴的事情，嗯，等下要出去玩，要高兴起来。
    “老爸，你给我买点电池吧，我要带阿姐试一试那个滑轨。”
    他偷偷看了一眼许月芳，生怕老妈反对。
    “也就是你阿姐来了。”许月芳没有反对，望远镜都摆出来了，滑轨就滑轨吧；让儿子多玩一点，免得这小子说走嘴，把洋房的事情讲出来。
    可能也是迟早的事，但总要晚一些才好。
    小沈航高兴极了，飞快地吃了早饭，等到许月芳走了之后，便开始缠着沈川买电池。
    沈川掏了点零钱，给了他，他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去了小卖铺带了电池回来，同小沈静炫耀。
    “我阿哥给我做的！”
    他其实有些舍不得玩，因为电极会被火花烧黑——他辛辛苦苦了很久才给擦干净的。
    但炫耀的心思又占了上风，再加上终于把电池搞到手，先玩了再说。
    这是小沈静没见过没听过的，也是超出她认知的东西。
    小小的滑块，轻轻一推竟然能被加速弹出去好远。
    “我阿哥可是科学家！”小沈航不无得意地说道。
    小沈静大声说道：“也是我阿哥！”
    小沈航只是觉得阿姐嘴硬得很，周围这些小伙伴都不给沈墨喊阿哥么？
    尽管老爸老妈讲阿哥最近不回来，他还是期盼着沈墨能忽然出现。
    吃完饭，许月芳准备去上班，沈川急急忙忙地去了店里，先做几杯咖啡——有些老外想喝咖啡，这些翻译会帮忙带过去。
    许月芳看到了冯苍和于虹，趁着还有点时间，她过去叮嘱了几句。
    “哎，小冯，小于，最近不要给航航带零食了。”
    “啊？哦……晓得了。”冯苍答应了，心道二婶要和沈墨的爸妈斗法了。
    沈墨回了洋房那边，王浩给请了两个阿姨过来住着，帮房子留着人气，每天中午要烧饭往新区送。
    见到沈墨过来，两个阿姨急忙过来打招呼。
    “您就是沈先生吧？王总和我们讲了，租的是您的地方。”
    “对的，我也是股东，租金收得很便宜，先住着好了，我上楼看看。”
    沈墨在自己的洋房里看了看，打扫得很干净；楼下的花园里杂草疯长，需要维护。
    但沈墨不想再专门请人了，便下楼和两个阿姨交待了一下，让她们种点小青菜。
    两个阿姨老早就盯着那块空地了，现在得了主人家的允许，便决定送饭回来之后就动手翻地。
    厨房里有煤气灶，火力足够——这个是王浩买给阿姨烧菜用的。
    要添置的东西还不少，锅具太简单，不够沈墨用的。
    他出门，去买了个趁手的炒锅，又去了红枫叶。
    中午的饭点儿结束，邹经理刚刚轻松一会，却透过落地窗看到了沈墨。
    “小沈，你……带了一个锅过来？”
    “对的呀，找老吴师傅帮忙开一下。”
    “好的呀！什么时候摆酒？阿姐一定过去。”
    “过几天吧，洋房那边虽然打扫得挺干净，但缺少东西……餐具也只是阿姨带过来的几个碗。”
    邹经理笑道：“哦哟……阿姐帮你带几套过去好了。”
    “别别别，我来找老吴师傅帮忙开锅就蛮可以。”
    邹经理让服务员把锅送进里面，叮嘱道：“和老吴讲， 是沈墨的锅，让他上心些。”
    服务员带着锅进了后厨，喊道：“吴师傅！小沈阿哥请您帮忙开个锅……”
    老吴立刻精神了：“拿给我！”
    他把火开旺，把锅放上去，烧到红……
    外面，沈墨和邹经理闲聊等锅开好。
    “你阿哥最近一直在新区跑……哦哟，阿姐这个脑子哟！忙得要昏掉了……等等阿姐啊。”
    邹经理急急忙忙上了楼，很快又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沈墨。
    “洋房的产证，还有新区那边的土地证。最近我看你时间蛮多，去买个保险柜，把这个放起来。”
    沈墨觉得不用刻意去放，一处大洋房，专门再买个保险柜，迟早被撬了；这两个东西还不如放在二叔那边的书柜里来得安全。
    邹经理往新区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大楼还没开始建，停车场嘛倒是有了好几个方案，你阿哥在盯着呢。”
    电视塔周围不少大楼在建，但只有沈墨看到了停车难，其他人哪怕再敢想，也不会想到再过十几年，新区竟然会有大量的汽车。
    有关部门支持这个停车场也是因为希望市政更好看一些，不要有乱停车的现象。
    “请客之前，先和阿姐讲，需要什么食材阿姐帮你准备好。”
    “这次不用，食材一准备，阿姐你就晓得我要烧哪些菜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哦哟，还有惊喜呢？”邹经理觉得蛮好玩，不准备就不准备吧，等上菜的时候还能期待一下。
    厨房那边，老吴把锅开好，又试着煎了一个鸡蛋，蛮顺手的。
    “好了！”他把锅洗干净，拿出去给了沈墨。
    “吴师傅，麻烦您了。”沈墨看着锅的颜色已经发生了变化，好像更有光泽了。
    “锅也要养的，你出国之后，这个锅让你阿叔多用一用。”
    “有数的。”沈墨把锅收好，同邹经理和老吴道别：“过几天我再来。”
    老吴挺遗憾，他不能去沈墨那边吃这个饭；虽然他在后厨少有亲自动手的时候，但他在与不在，差别会非常大。
    沈墨带着锅回去，准备明天再去挑点餐具，再挑个蒸锅和煮锅；今晚就先和阿姨她们凑合吃一顿。
    洋房这边，好像也该有个做咖啡的东西……但好像也不用着急，等正式回国之后再上这个设备也可以，暑假回国的时候，就去二叔那边喝。
    暑假的时候，沈川的店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最大的需求是英语专业的几个翻译带去会场的那些。
    下午一到，他这里又化身英语角，于虹跟着一起坐在最里面，听他们聊天，偶尔才能插上一句话。
    沈川只是安静地坐在柜台那边，他听不懂，也不去打扰，只是希望将来儿子能有机会坐在最里面聊天。
    一个人影冲进来，打破这个节奏。
    “哦哟，都在呢……二叔，吴教授让我过来通知一下沈墨，他和卢清的护照和签证都下来了……”

 第410章 冯苍先试菜

    沈川立刻高兴了起来。
    “下来了？”
    “对的！机票晚几天给，护照签证都下来了，他和卢清两个人的，现在大家都在看呢。”
    过来的是吴教授带的研究生王磊，经常来这边找点喝的。
    吴教授不肯让他们拿过来，生怕半路丢失，只让他们在办公室里看一看。
    沈川开始给王磊装咖啡了，左看右看，店里只有咖啡果汁，连点小饼干都没有；他很遗憾，要早早地听冯苍的建议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手忙脚乱。
    但幸好吴教授就在学校里，他们的假期短得很，这几天总有机会补。
    他高兴非常，手上的动作都要变形了，冯苍过来搭了把手，把咖啡装好。
    “二叔，赶快通知沈墨呀。”王磊把咖啡拎起来，准备回实验室；他是很想在店里多留一会的，但也想早点回家。
    “对的对的。”沈川抓起电话，记起来侄子把BP机留给了卢清，现在想找他还没那么容易；就差一天，怎么那么巧？
    侄子的洋房……完了完了，好像只有儿子去过，他和老婆都没去过，不知道地址——但儿子去过和没去过有什么区别？他记不住的。
    “二叔，我先回去了。”
    王磊多留了几分钟，多吹了几分钟的冷气，才肯往回走。
    冯苍兴冲冲地说道：“二叔，先呼卢清呀！我去找邹姐，让她帮我指路。”
    今晚总该有点好菜了吧？
    冯苍同于虹使了个眼神，于虹竟然看懂了——如果沈墨今晚不烧个好菜，他就要从红枫叶带个菜回来，而她要做的就是把米饭下锅。
    沈川高高兴兴地给传呼台打了电话，传了消息给卢清。
    出国之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卢清几乎每天都要睡懒觉；在学校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在家里便毫无顾忌。
    爸妈白天要上班，没空理她，她可以一口气睡到将近中午。
    午饭也特别简单，她经常对付一顿便再继续进入休息模式，手里捧着故事会，反复钻研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兜里的呼机忽然有了动静，卢清很遗憾地放下故事会，把呼机掏了出来——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果然，是二叔让她回学校。
    回学校还能是什么事情？总不可能是请客吃饭吧？
    嗯……拿到了护照和签证，是要请客吃饭了，晚些和沈墨商量商量。
    她把门锁好，上了公交，贪恋地看着道路两旁的街景；从现在开始，是不是可以正式倒计时了？
    冯苍打车去的红枫叶，一路不停。
    看到他从车上下来，邹经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小冯，是不是翻译出什么差错了？”
    这个点过来，未必是好事。
    但冯苍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明显又有好事情。
    “阿姐，我们合作多久了？你还信不过我？我比沈墨就差了一个托福的证书好吧？”
    他先进到饭店里，吹了一会儿冷气。
    “你今朝过来？总是有点事情的吧？”
    “有的呀。阿姐，沈总的那个洋房是在哪里的？”
    “要请客了？”
    “没有……但也差不多了，刚刚学校来了通知，他的护照和签证下来了。但是吧……”
    邹经理立刻读懂了他的神色：“看来，是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阿姐，还得是阿姐！哎，他老爸把他妹妹送到二叔那边去了，好家伙，沈墨直接走了。这两天阿婶都不让我给航航带零食，小家伙每天都在店里眼巴巴地等着我回来，我这个心呀……”他揉了揉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很不得劲呀……”
    邹经理懂了，其他做翻译的同学肯定也没有给小沈航带零食。
    “好了呀，小孩子吃那么多零食做什么？”邹经理到了柜台那边，把地址写在纸上，撕下来，拿给他：“地址在这里……真有趣，他的洋房买好了，竟然还只有我和他何峰阿哥晓得。”
    “马上我们也晓得了……对了，王浩已经晓得了。阿姐，先想想点菜的事情。”
    “小沈不让我准备食材呀，他说要给我们惊喜。”
    “也对，他要了食材，你猜也能猜出来是哪些菜了。”冯苍很相信邹经理，他甚至感觉到邹经理还能把上菜的顺序给排出来。
    他急急忙忙出了饭店：“阿姐，我先过去了。”
    出租车竟然还没走，继续拉着他往沈墨的洋房去。
    洋房很扎眼，冯苍一下子就锁定了。
    下了车之后，他到了大门前，伸手扣门，嘴里喊道：“沈老师，沈老师，开门了！”
    沈老师？
    两个住家的阿姨往沈墨这边看了一眼，难道是叫沈墨的？
    沈墨听出来是冯苍的声音，便过去开门。
    冯苍进来，便看到了沈墨手上腿上都是泥，两个嬢嬢在翻地。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翻地？是要种什么？花草还是树木？”
    一个嬢嬢大声说道：“要种小青菜！”
    冯苍服了：“阿哥，你可真灵呀！眼看都要出国了，你还种菜？你吃得上么？”
    “我吃不上，但你可以呀。”
    “那我就不客气。”冯苍立刻借坡下驴，又打量了这个洋房一番，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不错，真是不错。”
    “冯老板，你也来一套吧？”
    “我？算了！一套洋房买下来，我半条命要交待进去了……阿哥，走吧，去拿护照去，我还没见过这个东西呢。”
    沈墨把手脚冲洗干净，趿拉着拖鞋就出门；转头一看，冯苍还在四处打量。
    “哎，你不走？”
    “走呀，但我不回学校。”冯苍看到沈墨穿着拖鞋，就晓得今晚没好菜吃；这不行，他要再回一趟红枫叶……等等，或者不走了会怎么样？今晚沈墨回来总要小小地庆祝一下吧？
    “阿哥，等一下！”
    “怎么了？”沈墨奇道。
    “哎，今晚回来烧菜的吧？”
    “回来呀。”
    “嘿嘿嘿嘿……那……我先去买点菜等你回来烧？”
    这个地方足够大，冯苍要蹭一晚。
    “没问题！”
    沈墨也想有人一起庆祝一番，只是那个便宜妹妹还在二叔那边，他就先不回二叔那边了。

 第411章 住一起好了

    沈墨出来，先往学校去；冯苍没有走，他要去周围找菜市场，准备买点食材。
    可惜，菜圃里的小青菜还没长成，否则一定薅一把出来清炒。
    刚刚他看到空调外机了，今晚过来不亏——不晓得里面有没有电视，没有也没关系，等下出去买点报纸杂志，一样可以度过美好的夜晚。
    好像在这里也蛮好，冯苍越看越满意，开学前可以在这里蹭一蹭，顺便帮沈墨积累点人气，之后寒假没事的时候也来睡几个晚上。
    他溜溜达达，出去买了只鸡，想了想，又买了点牛肉，搭配了点蔬菜，带了回来。
    卢清比沈墨慢，因为她是公交车。
    见到沈墨先回来，沈川高兴地说道：“快快快，去找教授拿护照去，拿来之后让阿叔看看……”
    他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是有些早：“怎么时间过得那么慢呢……”他想让老婆早些下班回来，一起看看侄子的护照和签证。
    小沈航在外面玩，忽然听到小伙伴中有人喊道：“航航，你阿哥回来了！”
    他转头一看，刚好看到沈墨的背影，只两秒，沈墨就进了店里。
    他大叫一声，飞快地往回跑。
    跳皮筋的小沈静一脸莫名其妙，回来就回来，用得着这么激动么？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一点点事情就大惊小怪。
    小沈航冲进店里，看着沈墨笑：“阿哥，你去哪里了？”
    “阿哥呀，去打扫了卫生，还和两个嬢嬢一起种了小青菜；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吃到了。”
    小沈航不喜欢吃青菜，也不喜欢劳动，他希望听到的答案是阿哥去抓鱼了，并且已经准备好了鱼竿或者渔网，罐头瓶子也是可以的。
    青菜……竟然还要吃到嘴里……小家伙的脸开始皱了。
    沈川满怀期待地问道：“今晚回家一起吃个饭，好不啦？”
    “过几天吧，冯苍都没回来，他去买菜等我了。”沈墨看到了外面还在跳皮筋的小沈静，他不想和这个便宜妹妹有什么交集；二婶不是说了么，一个星期就把小沈静送走，下个星期再聚好了。
    小沈航先不高兴了，阿哥今天还不回去。
    “阿哥，今天回家呀……老妈烧菜没味道……”刚刚阿哥还说冯苍阿哥去买菜了，他们是不是要在外面烧菜吃？
    沈墨便笑，许月芳果然是高手；他看过一个贴子，问什么人烧菜难吃。
    答案并不是不会烧菜的人不小心烧出来的，而是会烧菜的人故意烧出来的；许月芳在把控一个度。
    这几天让小家伙亏了嘴，等他回来再给补一补。
    “等阿哥把小青菜种好就回来了。”沈墨给了他一个回答；小沈航觉得应该不会太久，他觉得阿哥是科学家，做事情会很快。
    嗯，冯苍阿哥好像也过去了，两个人一起会更快。
    歪着脑袋胡思乱想了很久，一直到小伙伴们来喊他玩，他才恋恋不舍地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了叮嘱沈墨一句。
    “阿哥，你的青菜种得快一些。”
    “晓得了！”沈墨大声地回了他一声，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卢清从外面进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进了店里。
    “拿来了？”
    “没呢，等你一起。”
    “走吧。”
    卢清连杯水都没有喝，先和沈墨一起回了学校；沈川留在店里，望了望外面玩耍的小沈静，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墨和卢清一起去了吴教授那边，一进来，吴教授便把两个人的护照给拿了出来：“机票晚几天给给你们，初步预计你们会在八月中下旬出发。晚上我再给你们钱师姐打个电话，让他先帮你们留意一下房子的事情。”
    “没有宿舍啊？”卢清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国外研究生的宿舍可不好申请，你们要在外面租房子。两个人……住一起好了。”
    吴教授只是按照之前出国的人的住房习惯给了建议，却看到卢清的脸变红了很多。
    好像说错话了……但吴教授没有解释，而是说道：“可能不止你们两个，还要有其他同学和你们合租。”
    卢清的脸色开始恢复正常，这个吴教授，竟然也会说话大喘气了。
    “来来来，签个字，证明你们拿到护照了，看到上面的签证了没有？J-1，学成之后要回国服务至少两年的。”
    “有数的。”沈墨心道，学成之后我直接回国，两年的服务对我来说不是限制，而是正当理由。
    “回去吧！好好看看沪海，可能要很久不会回来了。”
    吴教授只当这两个人有点小钞票，可能出国之后会过得宽裕一些——也可能不会太宽裕，把人民币兑换成美元之后，那种消费水平不是国内家庭能轻易支撑的。
    他挥挥手，让他们两个人先离开。
    护照拿在手里，沈墨忽然又很淡定，想象中的激动却没有出现。
    他很奇怪，问卢清道：“什么感觉？”
    卢清好似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嘴里“啧”了一声，说道：“好像没什么感觉……也就那样吧。”
    但嘴角开始牵起，沈墨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上升。
    “冯苍去买菜了。”
    “难怪没看到他人。”
    “不是，冯苍在我的洋房那边，他今晚要蹭住。”
    卢清的脸红了红，她想到了刚才吴教授说的那句“住一起好了”。
    “我要先回家，把护照给爸妈看一看。”她把手里的小本本扬了扬，又同沈墨说道：“什么时候请大家吃饭？”
    “准备准备，挑个星期天吧，大家都在；我把邹姐他们请过来，冯苍一家人也请过来，于虹好像也在，那也请一下……”
    出了学校，卢清上了公交；拿到护照是喜悦的，她要回家和爸妈一起分享。
    送她上车之后，沈墨回了店里，沈川立刻说道：“护照呢？我看看。”
    沈墨把护照交给他，沈川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嗯，不错，不错！过几天我去申请开通国际长途功能，以后呀，我也是可以往美利坚打电话的人了。”

 第412章 准备送小沈静回去

    许月芳准备下班，她乘着公交往南门的方向赶。
    售票员和她聊着天：“月芳，现在可算好了，你们再不用在半夜往回赶了。”
    “是的呀。”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只是放假了生意不太好，儿子也闲得很，我想让他赶快开学。”
    “着什么急啦，这次开学要上一年级了吧？之后书有的念的呀。说不定一路念到博士，还可以像他阿哥那样出国留学呢。”
    这话说到许月芳的心坎里了，让她更高兴了：“不指望他能像他阿哥那样有出息，能考上高中，我和他老爸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这个高中需要是重点高中，并且要凭本事考进去；考不上的话……许月芳还没想好要怎么教训儿子。
    到了南门，她下了车，脚步轻松往店里去。
    嗯，沈川的脸上好像很高兴。
    “哎，小墨回来了！”
    沈川把手里的护照递了过去：“看看，护照和签证下来了。”
    许月芳接过来，仔细看着，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哦呦，今晚要烧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阿婶，冯苍在洋房那边等我，我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
    许月芳很遗憾，这么好的时刻是要聚在一起庆祝一下的。
    “那阿婶等你回来再庆祝，”
    等沈墨回来，这股喜庆的劲儿会消减很多，当下没有庆祝，过几天这种心情也没有了。
    电话响起，沈川喜滋滋地接了起来。
    “喂。”
    “二叔，我是冯苍！”
    “哎？你还给我打电话了。”沈川笑着说道。
    “对的二叔，你问问沈墨什么时候回来？让他把于虹也带过来吧。”
    沈川觉得怪怪的，但多一个人给侄子庆祝也是好的。
    他把电话挂掉，问沈墨道：“洋房那边够住的么？冯苍说让你把于虹也带过去一起吃饭，估计是买了不少菜。”
    小沈航望着许月芳，脸上的表情有着明确的示意。
    许月芳按住他，说道：“阿姐过来做客，你不好去其他地方的。”
    “啊？”小沈航很失望，他想跟着阿哥一起走——那边还有冯苍阿哥，一定会有好吃的。
    “今晚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是去试菜，做的不一定好吃，过几天就好吃了。”沈墨安慰他道。
    小沈航不太相信，因为沈墨烧菜一直很好吃；但总算个理由，他接受了。
    于虹很意外：“啊？我也要过去？”
    “还有两个嬢嬢在，你不要担心。”
    “哦……”这样呀，于虹便放心了许多；洋房？什么样的洋房？在沈墨出国之前刚好去看看。
    已经毕业了，她竟然还对班级里的同学那么不了解；沈墨算是她最熟悉的几个男生之一了，但总是有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
    还有他们几个人一直建议她去新区买个房子，她决心依旧没有下定。
    沈墨和于虹一起上了车，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发烧菜的时间要花好久。
    小沈航满心不高兴，回去玩都没有动力了。
    小沈静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阿哥出国不带我……”
    小沈静很想笑，出国是好带你的么？小屁孩果然是什么都不懂。
    小沈航更不高兴了，都因为阿姐过来，否则今晚他就可以跟着一起过去了；他还没想过阿姐过来才导致了沈墨不肯回来。
    店里面，许月芳同沈川说道：“要把静静送回去了。”
    沈川想让小侄女再过几天，还想让沈墨也回来，但就像书里说的那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再过个几天吧……”沈川很挠头。
    许月芳答应了：“可以，这个事情我来同阿哥讲？”
    “我来讲吧……”沈川可不能让许月芳来讲，有的话可以让许月芳讲，有的话只能他来讲。
    店里没有其他人，许月芳说话的顾忌便少了很多。
    “你看吧，等小墨出国之后，阿哥就会说我们把小墨给拐走了，不和他亲……怕是爸妈也会这么讲。”
    沈川不敢相信：“不会吧……”
    “怎么不会？小墨回到沪海之后就是和你一起生活的对吧？户口还是你帮忙上的呢……对了，户口的钞票！”许月芳把这件事又想起来了，底气愈发足了。
    沈川觉得不会，老婆想得太多了；户口的钞票……虽然现在他们不放在眼里了，但在当年是一大笔钱，愁得他经常睡不好觉。
    “我可告诉你，小墨在国内的时间就这么些天，事情先紧着小墨来。”
    “我晓得的。”沈川说道，开始酝酿把小沈静送回去的事情。
    沈墨带着于虹回了洋房，冯苍正蹲在花圃旁边，手里拿着瓢，小心地浇着水。
    “哦呦，阿哥，你回来了！菜买好了，有鸡有牛肉，今晚看你的了。小青菜你不用担心，我和嬢嬢一起种。哎，于虹，你也来了，今晚我们先帮沈老师存一点人气。”
    两个嬢嬢和于虹打了招呼，笑容在夕阳的映衬下愈发金灿灿的，她们在猜这个姑娘会不会是沈墨的对象。
    于虹一眼就看出来两个嬢嬢的想法，她的脸开始红了；今天应该让卢清一起过来的。
    但她没有要解释什么，而是上前接过水瓢，让冯苍去给沈墨打下手。
    冯苍不肯走：“沈老师一个人完全能搞定，我过去是帮倒忙的。”
    他赖在这里不肯走，同于虹讲着沈墨这套洋房的状况。
    “哎，餐厅真不错，非常大气！房间也多，晚上你和两个嬢嬢挨着睡，我和沈老师挨着睡……不行，晚上要出来在花园里坐一坐，否则今晚很浪费……喝杯咖啡怎么样……我去准备。”
    冯苍急匆匆地又跑出去了，没有现磨咖啡不要紧，速溶的也可以，今晚他一定要把调调弄起来。
    于虹帮两个嬢嬢浇水，两个嬢嬢好奇地问道：“沈老师还会烧菜？”
    “他专门去学过厨，手艺在我们一群同学里是最好的。”
    两个嬢嬢有些怀疑，这几天沈墨可没烧菜，都是和她们一起吃饭。
    厨房的方向开始有香味传来，两个嬢嬢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小年轻竟然真能烧一手好菜。

 第413章 先堵住沈江的嘴

    许月芳今晚烧菜的水准依旧不在线，小沈航闻着厨房飘来的味道，满心郁闷，这味道不对得很，偏偏他又不敢说。
    阿哥在烧什么菜？他很想飞到阿哥那边去看看。
    沈川看着小沈静，心里想着要怎么和大哥开口；事情好像不容易开口，他忽然很想喝一点酒，解解忧愁。
    但时间不站在他这边，他要尽快做决定。
    小沈静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这几天她在阿叔这里过得还挺高兴的；早饭可以吃到外面的生煎或小笼，白天可以和其他小孩玩，还可以到店里装小老板。
    晚饭的味道虽然一般，但她并不挑剔，吃完饭就和小沈航一起看动画片，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姐弟两个又去挤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许月芳和沈川一起刷锅洗碗，她往阳台那边看了看，姐弟两个开始讨论星星的名字了；两个小孩对天文的知识了解很少，把能想到的名字胡乱安在这些星星上。
    “哎，不能耽搁了，明天，最迟后天你就要和阿哥讲把静静送回去了，你要是不讲，那就我来讲了。”
    许月芳打算直接找沈江要钱了，你大儿子要出国留学了，你是不是应该掏一些钞票？是，是公费留学，但家里还真的一点钞票都不给他呀？
    又瞄了一眼外面的两个小孩，她提了这个事情。
    “阿哥不会给的呀……”沈川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
    许月芳的下巴往阳台点了点：“那这个算什么？还是小墨买的呢，静静玩得不一样很开心？”
    沈川便无话可说了。
    许月芳压低声音：“我觉得阿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我要先堵住他的嘴。”
    看着沈川想要说些什么，许月芳给了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这个事情你掌控不来，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她把碗碟冲了水，放好，对阳台上喊道：“航航，过来洗澡！静静，你准备！”
    小沈航先洗了澡，许月芳把他的头发给擦干，换好短袖短裤，小家伙便冲去了阳台，急哄哄地说道：“阿姐阿姐，到你了。”
    小沈静进了卫生间，沈川心里一片纠结，老婆要把小侄女给送回去了，不晓得等下静静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卫生间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很快小沈静就洗完出来了；并没有沈川想象中的失落，小姑娘的内心戏没有那么多。
    回家就回家，航航的外婆想他了，她也要去外婆家看看；但趁着还没走，先把望远镜玩过瘾。
    “阿婶讲了，星期天我就要回家了，望远镜先让我玩。”
    小姑娘得了许月芳的圣旨，理直气壮。
    沈川很意外，他到了许月芳那边，低声问道：“静静……”
    许月芳也做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小静静竟然是这个反应。
    “可能是同沈墨见得太少，没有什么感觉，也没往其他的地方想，所以她相信我了。”
    “阿哥不会信的。”
    许月芳轻笑一声：“不信最好！明天冯苍应该要回来的，你让他给小墨带个话，星期天我带航航去他那边转转。”
    洋房要好久没有人住的，怎么说她也是半个主人，要过去熟悉一下环境，帮沈墨多留点人气。
    “哎，小于是不是还没回来？”
    沈川想起来这个事情了，许月芳也想起来了：“小卢不会也过去了吧？”
    卢清没有过去，洋房这边只有沈墨冯苍于虹三个小年轻和两个嬢嬢。
    两个嬢嬢大大方方地和沈墨一起吃着饭，但吃得速度很快，她们吃完饭，便先离开，让三个小年轻聊天。
    出去的时候，她们还在小声嘀咕。
    “这个姑娘看着不像是沈老师的对象……”
    于虹看着这个餐厅，光是餐厅的装修就让她感觉到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沈墨的厨艺她早就尝过了，但在这个餐厅里却别有一番味道。
    冯苍嘴上不停，边吃边点评：“阿哥，手艺退步了啊……今天烧的菜味道有些许不对。”
    于虹心道，味道能对么？护照和签证下来了，要和二叔他们庆祝一番的，结果被便宜妹妹搅局了，放谁身上不闹心啊。
    “可惜，卢清没过来。”
    于虹挺遗憾的，但冯苍不遗憾：“她不来，我们多吃一些。沈老师，等到开学之后你这里的小青菜要长成了，我来摘一些。”
    “过年也可以摘一些回家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冯苍在，沈墨总觉得该有的离别伤感少了许多。
    吃完饭，冯苍把弄来的速溶咖啡拿了出来，三个小年轻去了客厅喝咖啡，又找了个收音机听音乐。
    “于虹，要不要去新区买房？我们都可以把钞票借给你的。”冯苍劝道：“想买要趁早，再不买，沈墨和卢清要出国了，你就只能找我借钞票了。”
    “我再想想。”于虹靠在沙发上，决心更加难以下定。
    夏天还是太热，即便是夜里有风，空气中的燥热也让人不想忍耐；冯苍觉得到秋天会好很多，秋天的晚上他要过来转转，享受夜里的微风——但愿导师肯让他星期天正常休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冯苍也觉得舒服；大房子到底是大房子，哪怕是只在地板上铺个凉席，感觉也不一样。
    他翻了个身，又站了起来，站在窗边往外面看，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了。
    “哎，出国了……怎么那么快……”
    冯苍也很不舍得沈墨和卢清，他们一起同学那么多年，忽然少了两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从没想过，暑假还没到尾巴，就要以天来计算了。
    可第二天醒来，他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冯苍。
    “走了走了，于虹，快点！再不走要被抓住种小青菜了。”
    吃过早饭，冯苍就急哄哄地溜了，他要赶去做翻译，还要去南门喝咖啡。
    辛苦了一上午，他和于虹回到了南门，小沈航跑过来打了个招呼，又跑去玩了。
    “二叔，来杯咖啡，冰的。”冯苍往外面看了一眼，小沈静在和一群小女孩坐在树下聊天，双臂扩展，像是在讲述大事情。
    沈川把咖啡给了他，顺着他的眼神往外看，问道：“晚上还去找小墨么？你和他讲一下，让他星期天回来吃晚饭。”

 第414章 我不转交

    冯苍心里有了数，看来沈墨的便宜妹妹要被送回去了。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沈墨留在国内的时间在倒计时，小姑娘在这里多留一会，航航就要和沈墨少聚一会。
    世界不能围着这个小姑娘转，他们那么多人来迁就她，不行。
    “好的呀二叔！”冯苍答应着，开始想着点菜的事情了；随着兜里的钞票增多，他的舌尖好似开始挑剔，沈墨昨晚烧的菜他都能尝出来不一样了。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他给沈墨带了杯冰咖啡，小心装好，又招呼于虹一道过去蹭饭。
    于虹挺不好意思，但冯苍理直气壮。
    “他去了美国，我们还要帮着照看一下航航，对吧……我们还要给他传消息呢……又没吃别人的……走走走！”
    在公交车上，冯苍感觉手里咖啡的冰块可能要融化了——到了之后再弄点冰块……不行，味儿不对了，晚上还是喝点碳酸饮料好了。
    “哎，趁着有时间，去新区买个房子怎么样？收房租也好的呀……我们借钞票给你，不收你利息……嗯……找沈墨借！理直气壮地借！”
    于虹还是没有想好，不要利息她也不太敢借。
    “我再想想。”
    冯苍便叹气：“最近多和我去翻译会场走一走，你这种观念要改一改，要敢于投资，敢于冒险。”
    到了地方之后，咖啡里的冰块果然融化了，摸起来只是比寻常的凉白开稍微冷上一些。
    “阿哥，二叔让我和你讲，星期天回家吃饭。”
    “星期天？”沈墨担心冯苍传错话。
    冯苍看了看两个嬢嬢，这两个嬢嬢还在菜园里忙活，他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忙活的，连点嫩芽都没有。
    “阿婶要把静静送回去了。”
    “晓得了。”
    沈川目送着冯苍和于虹上了公交车，就给沈江的单位打了电话。
    听到有人找自己，沈江的心里就突突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弟弟的声音。
    小沈静过去只有几天，现在电话过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沈川吭哧了半天，被电话费打败，话说到了正题上。
    “阿哥，那个……航航的外婆想他了，要接他过去和他表哥玩……”
    沈江心道，什么外婆，什么表哥，背后肯定是许月芳。
    “晓得了。”
    他还在思索对策，看看怎么能让小女儿和沈墨多聚一聚，没想到沈川的话还没有结束。
    “阿哥……星期天的上午，月芳送静静回去。”
    沈江一愣，眼睛的瞳孔都放大了许多。
    许月芳亲自送来？
    他问道：“你不来么？”
    “我还要开店，学校里还有些研究生没有回去，人少归人少，但店还是要开的。”
    这句话沈江信，但他认为是借口；弟弟是个什么性格他很了解，星期天说不定会不太愉快，沈川过来只能拖许月芳的后腿。
    “晓得了，你忙吧。”
    就像沈川不好意思同家里人撕破脸一样，沈江也不想同弟弟产生龃龉。
    那就星期天见吧，他倒要看看许月芳能说出什么花来。
    下班之后，他回去和陈仪说了这个事情，陈仪冷笑道：“你都看出来了，我还能看不出来？明摆着就是月芳捣鬼。现在小墨出息了，她不想让静静沾光。”
    沈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沈墨是静静的亲阿哥，假以时日，肯定会偏向静静的。
    “让她送来吧，送来好，真不愧是老二两口子……”陈仪冷哼道，这就是沈川和许月芳把沈墨拐走的直接证据，就算在外人面前，她也敢这么说。
    星期天之前的几个晚上，沈川让儿子多让着点小侄女，小沈静便把天文望远镜看了个够。
    星期天一早，沈川去买了早饭回来，她吃完之后，便跟着许月芳一起，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阿婶，航航什么时候回来？”
    许月芳看出来了，小姑娘对那个望远镜上瘾了。
    “不一定的，如果和他表哥打架了，说不定三天就回来了；如果他表哥肯让着他，那要过好些天了。”
    小沈静脸上纠结：“我也要去外婆家住几天。”
    回到家，小沈静上前敲门，大声喊道：“老爸老妈快开门，我回来了！”
    沈江上前开门，看到了女儿牵着许月芳的手站在外面，精神不错，心情好像也不错。
    陈仪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热情地把许月芳请到家里，问女儿道：“在阿叔那边怎么样？阿哥对你好不好？”
    小沈静满脸疑惑：“阿哥？航航的那个阿哥么？”
    她歪着头想了几秒，说道：“只有第一天见到了他，然后就没看到了……航航说，他阿哥出国了。”
    欸？那么快么？
    许月芳笑道：“航航不懂事，胡乱说的。”她刚想说洋房的事情，心里却猛地刹住了车；这可不能提。
    幸好没让沈川跟着一起过来，也没让儿子一起过来，否则一定露馅了。
    到了自己家里，小沈静更没有拘束，她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去找故事书看。
    小沈静不在，许月芳便没有多少顾忌。
    “阿哥，阿嫂，也没有外人了。虽然航航在乱讲，但小墨要出国的事情确实真的。虽然是公费留学，全额奖学金，但我们做长辈的总不好真的让他这么出去吧？小墨趁着还有点时间，出去做生活赚生活费了，我和沈川给他凑了一些。”
    她原本想说让沈江和陈仪也给凑一些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是非常时刻，能见到收益的时刻，不能再提，一提沈江说不定就会给了，但要怎么给？大概率是由她来转交了。
    这个钞票可不好转交。
    果然，沈江开口道：“你说的对，小墨要出国，在国外的花销会很大。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让他就这么出去。我给他准备了一些钞票，月芳，你帮我转交给他，好不好？”
    许月芳立刻摆手道：“阿哥，你是他父亲，给他钞票还要我转手？这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还有一个事情我要提醒你和阿嫂，给出去的钞票，算不算在四分之一家产里面？”

 第415章 许月芳还没完全发力

    许月芳就是要把四分之一家产的事情提出来，让沈江的心里拎拎清爽。
    钞票给出去，是要有说法的，不能有任何的误会在里面——这个误会只针对沈江和陈仪。
    她也是在提醒这两个人，钞票给出去也是白给；她不会帮忙转交，想给直接给，要是让她转交，那就是四分之一财产的一部分。
    “阿哥，小墨出发之前，要不要和你讲一下？”许月芳自顾自地说道：“还是讲一下吧，总要让你晓得。”
    至于去不去机场送，送人的时候带不带钞票，许月芳就不管了——现在和钞票的关系不大了。
    现在摆在沈江和陈仪面前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去不去送，另外一个是给不给钱；加上许月芳给出的四分之一家产的提醒，足够让他们两个一直纠结了。
    沈江还是问了一句：“月芳，我要是想找小墨，去哪里能见到他？”
    “就来沈川的店里，这里见不到，其他的地方更见不到了。”
    沈江点点头，开始想办法。
    陈仪不像刚开始那么轻松了，四分之一家产又被提出来了，老沈家的大孙子的记性还真好。
    许月芳看了一下时间，准备先离开。
    “阿哥，阿嫂，我还要送航航去他外婆那，要先走了。”
    “吃了饭再走呀。”陈仪热情地招呼道。
    “下次，下次一定。”
    许月芳从沈江家里出来，路上就没忍住笑；阿哥，你慢慢想吧。
    果然，她刚走，门关上之后，陈仪的脸上就能刮下来二两霜。
    “哦哟，真考虑给钞票了？还哪里能找到小墨……我看你是太平日子过到头了！到底还是和你大儿子亲，我和静静娘俩是外人了……”
    陈仪觉得许月芳提醒得很及时，四分之一家产呢；她阴阳怪气，让沈江很烦闷。
    “你胡乱说什么？这不是还想着静静的将来么？”
    夫妻两个偏偏还患得患失，既不想给钞票，又想让沈墨念兄妹之情，在将来照看小沈静。
    “静静，出来！阿婶在的时候怎么好回房间的？”
    陈仪把女儿给叫了出来。
    小沈静挺委屈，她的嘴巴撅起来：“你们大人说话，我一个小孩子留下来做什么……”
    “哎，我问你，你到你阿婶那边，你阿哥就走了？同老妈仔细说说。”
    小沈静回忆了一番，说道：“老爸送我到阿叔那边，他走了之后，阿哥就带着航航回来了！老爸，阿哥给航航买了个天文望远镜，夜里可以看到银河里的星星，可好看了。”
    陈仪不想听这个，她要听重点。
    “你阿哥就没对你说什么？”
    小沈静仔细的回忆着，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头道：“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吃了饭。”
    “做的什么饭？”
    “青菜豆腐。阿哥烧菜不好吃，航航还说好吃……”
    “你阿哥什么时候走的？”陈仪觉得女儿总是抓不住重点，耐心渐渐消失，火气开始上涌。
    小沈静感觉到了，急忙回道：“吃完午饭就走了，晚上的星星还是我和航航一起看的呢。老爸，你也给我买个望远镜吧，我也想看星星。”
    阿哥……这个阿哥太有距离感，小沈静觉得再怎么要也要不到沈墨头上。
    陈仪觉得很奇怪，沈墨能去哪里呢？
    回头看了一下沈江，沈江好像在思索，她不禁怒道：“不许给钞票！人家都躲着静静了，你还想着把钞票给出去！”
    小沈静不管这么多，她惦记着那个天文望远镜，那个望远镜真的很神气呀，有同学来家里玩的时候，可以炫耀一下。
    “老爸，我也想要一个天文望远镜。”
    “考得好了才能有，考得不好不能有！”
    沈江还没说话，陈仪先给了一个结论；小沈静不高兴：“航航没考试都有了。”
    陈仪开始借题发挥：“要不说你阿哥和航航亲了么？你过去了，青菜豆腐……”她忽然不抱幻想了，沈墨的态度还不够明确么？
    沈江说道：“老婆，这是出国呀！”
    “我就不信囡囡出不了国！公费拿不到，自费我也要送她出去！静静你认真学习，考得好了，老妈真给你买那个什么望远镜。”
    陈仪要赌一口气；但几个月之后，等她和沈江晓得那个望远镜的价格却又不肯兑现，让小沈静很失望。
    “老沈，就我说的，航航绝对不会去他外婆家。”
    “就你聪明！”沈江郁闷地说道。
    小沈静很意外：“阿婶和我讲了，如果航航和他表哥不打架的话，要住好久。”
    “要不老妈说你阿婶心眼多，把你阿哥都给拐走了呢？那是你阿哥，你亲阿哥，不是航航的亲阿哥。”
    “可阿叔和阿婶还给那个阿哥专门留了一个房间。”
    陈仪同沈江说道：“呐呐呐，被我说中了吧。老沈，这个事情不能让小川两口子掌握话语权，对外面我们要说是他们把小墨给拐走的。”
    “那小墨出国……”
    “去送呀！你是他老子，你不去送他不合适；但话说在前面，你不要想着给他钞票，那个钞票你给不起。现在家里的所有钞票都要存着，将来囡囡也要出国的。”
    沈江觉得脑子要炸了，去送人，空着手去啊？
    星期天是休息的日子，但沈江只能用来犯愁。
    震旦的南门，小沈航没有去外婆家，他在树下和小伙伴们玩，但依旧贷款了去外婆家的事情出来讲。
    “我要去外婆家了，我还有一个表哥，他对我也可好了。”
    但在午饭之后，他还没有出发，说话的底气开始不足，只是嘴还硬。
    “晚点走，时间还早……”
    “欸？你阿哥回来了！”一个小孩指着一辆公交车，同他大声说道。
    沈墨坐在公交车的窗边，在看着这群小孩笑。
    小沈航大叫一声，飞快地往站台跑。
    其余几个小孩看着他，纷纷说道：“航航肯定不会去他外婆家了。”
    沈墨下了车，牵着他的手往店里走。
    小沈航仰着脑袋，问道：“阿哥，你怎么才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外婆家了。”

 第416章 流程提前

    小沈航的眼睛亮晶晶的，脑门也亮晶晶的，整个人神采飞扬，好似遇到了大喜事。
    他的小伙伴觉得他不会再去外婆家了，至少最近几天不会过去了。
    “阿哥，阿哥，我看到了很多星星，还给他们取了名字，晚上的讲给你听。”
    小家伙已经对不起来了，但他还要讲。
    沈墨笑道：“晓得了，你去玩吧。阿哥今朝不走。”
    “嗯。”小家伙更高兴了，他跑去树下找小伙伴，不再提去外婆家的事情。
    沈墨进了店里，许月芳和沈川都在。
    客人少是少，但店里的空调还是要开，许月芳不想在家里浪费电，就到这里吹吹冷气，看看电视。
    这是她很自由的时间，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频道，不用再迁就别人。
    《新白娘子传奇》在重播，她跟着一起哼唱。
    “哎，小墨，你看看你阿叔，像不像这个许仙？”
    许仙也是个没有坏心思的人，还会偶尔替坏人考虑，许月芳总算能找到一个模版把沈川给装进去了。
    沈川振振有词道：“许仙有什么不好？小墨你看，如果许仙没有好心肠，哪来的白素贞报恩？”
    许月芳鄙视了他一下，对沈墨说道：“出去之后可千万别学你二叔，国外是什么样子我们不晓得，但千万不要滥好心。对了，上午我把静静送回去了，那边可能会去机场送你。”
    欸？这个话老婆刚才没讲呀……沈川觉得自己没许仙那么傻。
    “我有数的，阿婶。”
    沈江和陈仪竟然还想来送自己？这有什么好送的？他们敢来，沈墨就敢直接张嘴要钱，没有美元没关系，人民币也行。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么，小孩子我不好意思怎么样，但大人我可就好意思了。
    “这几天不要再去别的地方了，机票还没到呢，别找不到你。”
    “晓得了。”沈墨答应了：“下个星期天，过去洋房那边吃个饭吧，我让卢清把阿叔和阿姨也请过来。”
    沈川和许月芳对视一眼，这个事情重要。
    “好的呀！”许月芳决定在下个星期下班之后先把家务处理了，再把衣服先收拾出来。
    “哎，王浩是要结婚的，可能会在你们出国之后……你们两个？将来是在美国登记？”
    “估计会是在美国。”沈墨想在学业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结婚，免得分心——也可能在出国之后提前过上婚后生活。
    沈墨抓起电话：“那我就给王浩通知，让他下个星期天到我那边去。”
    “嗯。”
    算了一下时间，中考的分数应该出来了吧？王浩是不是被袁妈又给请回去了？正好一起问问。
    电话接通，王浩的声音传来，懒洋洋的。
    “喂，沈老师，还没走呢？是不是定好吃饭的时间了？”
    “定好了，下个星期天，有时间的吧？”
    “我和你们不一样，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星期天对吧，一定赴约！”
    “哎，袁妈联系你了没有？眼看就到八月了，成绩要出来了。”
    王浩立刻变得兴奋：“找我了，这次我们资助了七个学生，都是袁妈挑出来的。”
    “才七个啊……”
    “七个蛮可以了，阿哥，你不要当这个是奖学金，一定要有个固定的人数。”
    “那就七个好了。”沈墨现在只管出钞票，后面怎么操作就看王浩和袁莉——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去过问。
    王浩觉得沈墨真飘了，这家伙兜里的钞票太多，不晓得怎么花，那周末就要点个好菜了。
    “那个那个……阿哥，我先点个菜，上次的大排翅不错，这次我还要吃……”
    “晓得了晓得了，酒要什么酒？”
    “我哪晓得那么多？”王浩嘿嘿一笑，说道：“来个白兰地？”
    沈墨立刻想到了《没完没了》里面的路易十三，价格是多少来着？好像是八千吧？
    请人喝酒，一瓶肯定不够。
    沈墨有些怂了，这么贵的酒……
    “那……轩尼诗，可以吧？”他换了牌子，心里暗暗摇头，老话说得太对，当官三代方知穿衣吃饭，他这算第一代？还是算一代半？肯定不能算第二代。
    看了看外面的小沈航，可能这小子长大后会能稍微享受一点生活了。
    “阿哥，省点钞票吧，我们还能多资助几个学生。”
    “不给你上最贵的，普通的XO，可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浩把电话挂掉，开始找相机；过去吃饭总要拍点照片留念一下，沈墨的那个洋房真不错，他要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经常看一看，给自己一点动力。
    周洁翻了个大白眼，鄙视道：“可捞着不要钱的酒了，还XO呢……”
    王浩强辩道：“沈墨讲了，普通的XO。”
    “够我卖多少件衣服的……”周洁立刻开始算账，虽然她算这一代人中的“富二代”，但在独立之后，便没有了之前的大手大脚，精打细算成为常态——不但替自己算，也经常替别人算。
    等再抬头，王浩已经不见了——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发出。
    沈墨又给传呼台打了一个，给卢清传了个消息：“星期天请叔叔阿姨到我那边一起吃个饭吧。”
    卢清收到了消息，脸色微红。
    余在年觉得奇怪，怎么就脸红了？
    “囡囡，什么消息？”
    卢清把BP机拿给了余在年：“妈，沈墨说星期天让我们过去吃个饭。”
    “去他二叔那边呀？”
    “不是的，他买了个洋房，要在那边请客。”
    卢宽觉得自己听错了：“洋房？你们不是在新区买的几个房子么？那边……有洋房？”
    “他的那个洋房是后来碰到的，花了八十万呢。”
    卢宽啧啧说道：“一个认购证，让你们捞着了。哎，老婆，我们星期天一起过去吧，沈墨阿叔阿婶肯定要过去的，趁着还在国内，我们把将来的事情聊一聊呀。”
    “我把衣服找出来，还有一个星期，好好准备一下，不能给囡囡丢脸。”
    余在年笑盈盈地说道，两个小年轻说不定会在国外登记领证，该走的流程不能少，但可以提前。

 第417章 准备出国前的请客

    女儿要出国，卢宽和余在年很舍不得；但准女婿一同前往，他们非常高兴。
    晚上休息的时候，卢宽枕着胳膊，看着房顶，嘴角牵起。
    “老婆，我有时候会想，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以后的事情可能轮不到我们操心了。”
    余在年的心情也很好，虽然沈墨爸妈那摊子事情有些不如意，但又怎么可能事事都如意呢？
    如果真的事事如意了，她会怀疑人生的。
    “我们呀，以后就管好自己，不要让囡囡担心。哎，老卢，星期天收拾齐整呀，不要给囡囡丢人。”
    “我什么时候丢过人，真的是……”卢宽抱怨了一句，心情依旧很美好；大洋房？他从来没想过女儿还能住上大洋房。
    “星期天的时候，沈墨的爸妈可千万不要出现。”
    余在年虽然觉得事事如意太过分，但总好过出这种幺蛾子；沈川两口子蛮好的，以后就以他们为亲家来走动。
    沈江和陈仪睡不好，他们还在想要不要出现在机场。
    “去！”陈仪给沈江出了主意：“你带着静静过去送他，他如果找你要钞票，你就说给准备好了，等他回国再给。”
    沈江觉得是个办法，至少是个能讲得出来的；可能大儿子能看出来这是缓兵之计，但在被拆穿之前，谁又敢保证呢？
    “嗯……”沈江决定要出现在机场，他要让沈墨记得这个妹妹，更要惦记这个妹妹；四分之一家产不是那么好拿的，他要为这个妹妹出一份力。
    夫妻两个感觉这个思路不错，四分之一家产呢。
    他们从没想过沈墨现在不缺钞票，但凡他们能听小沈静把话说完，或者在过年的时候多听听小沈航的话——小家伙也不是一直满嘴跑火车的。
    沈墨一回来，小沈航就过来和他挤。
    家里还没有装空调，只用电风扇，吹过来的风中只有一丢丢的凉意。
    看完星星之后，沈墨在给他讲一些远古的传说故事，比如牵牛星织女星；也会给他讲一些星座的构成，因为小沈航之前还看过《圣斗士》的动画片。
    讲完之后，沈墨总担心小家伙晚上睡觉不老实；果然，许月芳催着他们关灯休息之后，小家伙在睡熟之后可能做了梦，躺在床上摆了个起手式，差点打到沈墨的眼。
    “还好我拼命护住了脸，我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
    沈墨先想到了这句台词，又看了一下小沈航，小家伙的睡得很香，看来白天没少活动。
    一觉醒来，小沈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晚上干了些什么，他只是急急忙忙去洗漱，吃早饭，又跑出去玩。
    沈墨和沈川去了店里，沈川不要他干活，只是让他喝喝咖啡，看看电视报纸，享受假期。
    “每天我都觉得机票会下来。”
    “我去问问教授。”沈墨坐不住，沈川给他装了几杯咖啡，让他带去实验室。
    看到沈墨又出现了，吴教授便笑。
    “着什么急？机票没那么快，等着吧，至少提前一个星期和你讲。最近不要乱跑了，上次护照差点都没找到你人。”
    “最近不会到处乱走了，至少晚上我还要回来睡觉的。老师，我们那个单身宿舍……学校什么时候收回去？”
    “等你们上了飞机再收回去，总要给你们一个住的地方……本地人就本地人吧，再是本地人，也不能到处乱走呀。哎，厨艺练得怎么样了？不要让你钱师姐挑出来毛病。”
    “老师您放心，最近二叔家里，我是主厨。”
    “那就好。”吴教授放了心，这个厨艺呀，还是要多练练。
    白天闲着没啥事，沈墨就把小炉子给发着，炖了些菜，请吴教授的研究生们一起吃；但米饭是要从食堂再打的。
    吴教授跟着吃了几次，觉得钱茹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老师，星期天不用候着了吧？”
    “不用。怎么，有事？”
    “我和二叔他们要同卢清的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吴教授呵呵笑道：“蛮好的呀！将来我要把你们的事情讲给其他的新生听。星期天尽管放心地聚，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等到工作日。”
    星期六的下午，许月芳请了假，提前回来了。
    小沈航树荫下玩得正高兴，忽然听到小伙伴说他老妈回来了。
    他是不相信的，因为按照日期来算，还没有到星期天，老妈不可能回来这么早。
    但回头一看，真的是老妈回来了。
    “回家！”
    许月芳脸上有笑容，但声音不容置疑，小沈航不敢反抗，和小伙伴们道别，还不忘了叮嘱几句：“等会去我家里叫我……”
    回去之后，他看到老妈在收拾衣服；阿哥和老爸也在忙碌。
    “是要去外婆家了么？”
    他感觉是要出门一段时间，想来想去都是外婆家这一个目的地。
    “是去你阿哥的洋房那边。到了那边，要老实一些，明天卢清阿姐他们也会过去，晓得伐？”
    “嗯。”小沈航用力答应了一声，早就把给小伙伴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是去阿哥的洋房呀，真好呀。
    许月芳整理了几件衣服给明天穿，就拎着包出来拦出租车。
    小沈航坐在后排，趴着车窗往外看，他看到了小伙伴，用力挥着手：“我要出国了！”
    一群小伙伴看看彼此，终于有人大声说道：“吹牛！”
    小沈航嘿嘿笑着，朝小伙伴们挥挥手，跟着出租车到了洋房那边。
    夏天就是比冬天好看，等等，花圃里好像是……是小青菜！
    许月芳很惊喜：“阿姐，你们种的呀？”
    “沈老师讲这个地方不要浪费，让我们种些菜……阿妹呀，你来看呀，才多少天，就长成这个样子了，过些天会长得更好，你摘一些回去烧。”
    “一定的呀！这比菜市场里的要新鲜很多。”许月芳甚至觉得明天就可以先摘一些烧了，小是小了点，但毕竟是自家花圃里的产出。
    “航航，去挑个房间！”
    沈墨把小家伙放进去，小家伙立刻就往楼上跑；这里有空调，很舒服。
    沈川则在琢磨明天的饭局：“今天下午就可以先准备一些食材了，不好在明天的时候慌张的……”

 第418章 客人到来

    “明朝穿这套，衣服给你找好了！”邹经理同何峰讲道，衣服给她给提前整理出来，熨好。
    “晓得了。”何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邹经理便说道：“哦呦，阿哥，是不是觉得我缺首饰了要给我补几件呀？”
    “现在补也来不及的呀。”
    “明天上午呀！我和员工们讲了，明天自觉一点，不要让我操心，下午我回去检查。怎么样，明天上午再去逛逛商场好不啦？虽然我把小沈当阿弟看，但你的面子嘛也重要的呀……”
    何峰揉着太阳穴，邹经理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肯放过。
    “好好好，明朝上午去逛商场。哎，你低调一点好不啦？明朝你不是主角。”
    “我晓得的呀！我嘛，学识比不过人家小沈小卢，多戴几件首饰还不行？”
    邹经理振振有词，让何峰甘拜下风。
    “好好好……”何峰无语了，又问道：“明朝多少人？”
    “小沈的餐厅能放下多少人？”
    “十几个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峰回忆了一下，餐厅的圆桌还是挺大的；另外还有一个长方形的餐桌。
    “那肯定会坐满的。”邹经理喜滋滋地说道：“这么多人呢，阿哥，明天上午记得先逛商场。”
    “我还以为你在担心小沈请客的事情……转了一圈还是商场……你看我明朝……哎哎哎，不告状……”
    邹经理上手了，何峰赶快求饶。
    冯苍也回了家，在翻爸妈的西装。
    儿子好多年不进主卧，让冯瀚摸不着头脑：“做什么？不就是吃个饭？”
    “老爸，你和老妈如果不穿像样点，明朝回来我就要受苦了。”
    冯苍还是很了解爸妈的，如果他们就像平常穿着一样，回来之后肯定会抱怨冯苍没有提醒。
    “人家小沈小卢家长见面，我们不好喧宾夺主的。”
    冯苍可不信这种话，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非常有经验。
    “听我的，没错！”冯苍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明天还有个女同学也要过去吃饭呢。”
    “欸？”冯瀚觉得很有必要重视了，他和老婆说道：“换！一定要换！”
    冯苍把于虹给想起来了，这个姑娘……她最好的衣服也很一般，但于虹这个人对物质的要求并不高，衣服大方得体就好。
    于虹能猜到这几个人的穿衣，大四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在学校里代课，就经常穿一身得体的西装，看上去好像和别人的差不多，但总觉得好像更合身一些。
    冯苍就更不用说了，带她出去做翻译的时候，也是穿得人模狗样。
    明天穿一条连衣裙好了，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一早，小沈航就被外面的鸟叫声叫起来；他扒着窗户往外看，外面的桂花树上几只小麻雀正在枝丫间跳跃，叫得欢快。
    “哇，哇……”
    许月芳惦记着今天的事情，但没想到儿子起得更早，她只看到儿子在窗边的背影。
    “过来，老妈带你洗脸刷牙！”
    院子里渐渐有了声响，两个嬢嬢也起来了，先去看了菜圃。
    沈墨也起床了，给了她们两百块。
    “嬢嬢，今朝的厨房不能给你们用了，你们去外面买点盒饭，给公司的员工送去。”
    “沈老师，不用那么多的。”
    “没关系，天气热，买点凉茶消暑。”沈墨很客气地把钞票塞到她们手里，她们喜滋滋地准备出门，但又很好奇今天会来哪些客人。
    她们决定晚些出门，看看热闹。
    早饭吃完之后，有出租车过来了，先到的是冯苍。
    “爸妈，就是这里！气派吧？放心，将来我们也能有！”
    冯苍很有信心，洋房的局限性太大，他还是向往新开发的别墅；就像王浩说的那样，要临湖或者临大河才可以。
    听到门外的动静，小沈航先跑了过来，看到冯苍在，他开心地大叫：“阿哥，你来了！”
    “来了！”冯苍捏了捏他的小脸：“走，带阿哥进去。”
    沈墨落后他几步，热情地同冯苍爸妈打招呼：“阿叔好，阿姨好。”
    小沈航也仰着脑袋，笑着打招呼：“阿叔好，阿姨好。”
    沈墨摸着他的小脑袋：“你要换一换，要叫大爷叔。”
    沈川的年纪可是比冯瀚要小不少，沈航不好跟着沈墨一起叫。
    冯瀚很喜欢小孩子，他笑道：“没关系，没关系。”
    看了看院子，他惊笑道：“哦呦？我们是第一批到的？”
    “阿哥，里面请呀。”
    沈川和许月芳一起过来了，把冯瀚他们请到里面喝咖啡聊天，冯苍没有跟着一起进来，他和沈墨打了个招呼：“我去接一下于虹。”
    话音未落，他就上了出租车，司机师傅离合一松，带着他消失在路口。
    许月芳看着消失的冯苍，脸上的笑容便停不下来，她同冯瀚说道：“阿哥，那个于虹呀，和他们一届，毕业之后留校了……”
    冯瀚和老婆便开始期待。
    很快，第二辆车过来了，这次不是出租车，是王浩的桑塔纳，他带着周洁过来了。
    “哦呦？我还以为我们会是第一，没想到阿叔来得更早！”
    沈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厨房；这次连许月芳都不用过来打下手了，她也要留在客厅里招呼客人。
    卢清他们第三个到，看到已经有客人了，余在年便抱怨卢宽。
    “都怪你，起那么晚，照个镜子还要照半天……”
    卢宽争辩道：“我们和他们能一样么？他们只是过来吃饭，没有压力……”
    卢清看到了冯苍爸妈，但没看到冯苍。
    “难道去厨房帮忙了？不对呀，王浩和周洁都在客厅里的……”
    她到了许月芳身旁，悄悄问道：“阿婶，冯苍是去哪里了？”
    “他呀，去接于虹了呀……”
    “哦！”卢清又看了看一身正装的冯苍爸妈，心中明了；这家伙，竟然还趁机借了个场子。
    她把袖子挽起，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去厨房帮忙，你们先聊。”
    许月芳便笑，她同余在年说道：“阿姐，囡囡的厨艺真的练出来了，出国之后不用担心她吃不惯……”

 第419章 接近幸福的时刻之一

    冯苍很快回来，于虹跟在她的身后。
    进来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改过的花圃——现在可以叫菜圃了。
    上次过来的时候，还只有雏形，现在已经有点点绿色覆盖其上，看着赏心悦目。
    “开学之后我们过来摘。”冯苍算着小青菜的生长周期，说道：“开学之后应该差不多了吧？你还是单间对吧？哎，你说凭什么呀……我怎么就没有单间……哼哼……走，吃饭去！”
    他开始郁闷，但也没有很后悔，他的大四过得比其他人都要舒服，包括现在的美好时光，他依旧归在大四的暑假中。
    进到客厅，温度变得舒适了许多，一群长辈在聊天，看到他们两个，脸上的笑容很熟悉，像之前看沈墨和卢清的样子。
    许月芳和于虹很熟悉了，连忙招呼道：“坐这里。”
    冯苍看到了卢宽和余在年，便晓得卢清肯定去厨房了。
    “王浩！周洁！”
    看到同龄人，冯苍更高兴了，终于可以不用进厨房了。
    “洋房参观过了没有？前些天我来蹭了几个晚上，带你们看看？”
    于虹和王浩周洁不熟悉，便同他讲道：“我去厨房看看，帮忙打打下手。”
    几个小年轻刚离开，余在年就同冯苍爸妈说道：“阿哥，阿姐，不错的呀！囡囡的一个专业的，第一学年就拿了第一，现在留校了，对吧月芳？”
    尽管儿女都大学毕业了，但这群家长聚在一起，谈论的重点还是成绩。
    冯瀚很买账：“第一好呀！我家冯苍好像没拿过第一吧……等等，高中的时候拿过一次，把小沈和小卢都给超过去了，但那次好像还不太高兴……”
    正说着话，邹经理和何峰到了。
    邹经理的脖子上多了一根项链，手上多了一只翠绿的镯子。
    “大家都到了呀，我看航航在外面玩，也不嫌天热，叫他进来还不肯。”
    几个女人把她迎接过去，何峰同几个男人握了手，又给大家散了烟；只有沈川不抽烟，冯瀚和卢宽都喜欢抽两口。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沈川虽然不抽烟，但也加入了聊天；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饭吃完之后，可能下周机票就要发到手里了。
    何峰把烟抽完，说道：“阿弟，小沈上飞机的时候，我和丽芳要来送送他。”
    “一言为定！”沈川笑道。
    何峰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了沈川和卢宽。
    “刚才丽芳逛商场，我看着这两支钢笔不错，就让售货员给包了，当做给他们的出国礼物。”
    沈川他们还不习惯过有钱人的日子，小盒子上面的牌子他们没见过，但看着精致的包装，就晓得价格不便宜。
    “太破费了吧……”
    “不破费！这可是我距离文曲星们最近的时候了。”何峰笑眯眯地说道：“这次小沈不找丽芳准备食材，让丽芳少了好多乐趣。本来她同我讲，这次她能把小沈的上菜顺序都给猜出来的，现在猜不出来了。”
    几个男人都笑。
    沈墨出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说道：“马上就可以了。”
    有卢清和于虹帮忙打下手，效率提升了许多。
    八个凉菜先被端了上来，然后就开始走热菜。
    沈墨把火力开到最大，颠着锅，于虹帮忙传菜，顺便把外面的小沈航给抓回来洗手。
    “卢清，那个酒看到了没有，帮忙拿出来。”
    “哎！”卢清看到好像是洋酒，嗯，洋酒就洋酒，出国之后可能就见不到白酒了；但转念一想，好像她和沈墨喝酒的时候很少，真的需要喝酒了，那就用啤酒好了。
    邹经理坐在桌边，很想猜一猜下一道菜，但心里没有底，让她有些郁闷；这些菜她都认识呀。
    王浩看了一下酒，说道：“好家伙，真是XO呀！”
    “稍微贵一点，但又不是太贵。”
    邹经理很遗憾：“应该给你们把卡拉OK送过来的……少了好多乐趣……”
    “没关系呀阿姐，等我们回国了，去你那边唱歌。”
    沈墨端着最后一个鱼上来了，他擦了擦手，坐在了桌边。
    男人们把酒倒上——许月芳也倒了酒，其他人都用的茶水饮料。
    冯瀚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让我们一起举杯，祝两个年轻人早日学成回国！出去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是几个？”
    卢清脸又红了，但许月芳和余在年觉得冯家阿哥的这个提议太好了！在国外先结婚生孩子，可以多生几个。
    “多带几个回来！”
    “干杯！”
    小沈航举着杯子，努力和大家碰着，坐下之后，又悄悄问许月芳：“老妈，还会有谁一起回来？”
    他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能听到，又引起了一阵笑声。
    “吃菜吃菜！”沈墨放下杯子，白兰地的味道……还是酒精味明显一些，沈墨尝不出来别人说的那种带有干果、香料和木质的香气。
    他在想，干果的香气？是哪种干果？将来有机会再研究研究。
    桌子下面，周洁想伸脚踩王浩一下，因为她看到了真的上了白兰地；但一想到王浩的鞋子，又没舍得下脚。
    今天的菜虽然有红枫叶老吴的风格在，但整体还是偏家常，沈墨觉得这么一桌可以让钱师姐满意了。
    于虹低着头吃着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几个阿姨好像对她很热情，超过卢清了。
    一桌人聊着天，许月芳就提到了之后让卢宽和余在年也经常过来转一转。
    “阿哥，阿姐，之后常来呀！人太少了不好的，院子里我看还有小青菜，我们周末的时候可以来摘一些再种一些，秋天了还可以摘一些桂花。”
    “我们试试学个桂花糕怎么样？”
    “好的呀！桂花晾干了存起来，等他们回来还可以尝一尝。”
    大家聊着天，都觉得这个星期天是最快乐的。
    沈墨低声和卢清说道：“现在可能就是最接近幸福的时刻之一。”
    卢清表示赞同，等到机票真的下来了，爸妈和二叔二婶可能就没那么高兴了。
    一顿饭吃完，时间便进入了八月；尽管大家在努力把时间抻长，但好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天亮之后没多久就要天黑。

 第420章 拿到机票

    “师弟，机票下来了，老师让我过来通知你们。”
    王磊又出现在了南门的咖啡店，不无羡慕地说道，能考上震旦的研究生当然好，但如果能出国留学就更好了。
    沈墨和卢清被薅回来，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等通知；白天没事的时候，他们会到沈川的咖啡店里看闲书，看电视剧。
    听到机票下来了，两个人没有很激动，反而多了些不舍；就像王磊在羡慕他们可以出国留学，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反而想留在国内。
    换成小沈航，他可能会给出另外一种思路——为什么不能让麻省理工搬到沪海呢？这样大家都高兴。
    沈川开始装咖啡了，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假？还有没有假？”
    王磊有些伤心：“二叔，换个愉快点的话题吧……”
    研究生的假期不固定，学校里始终有人。
    沈川笑道：“别不知足了，别人想遭这个罪还没机会呢。”
    他把咖啡和其他的饮料装好，又给加了点小饼干；沈川采纳了冯苍的建议，先挑了一些小包装的饼干，在暑假里先上新，让大家给出点意见。
    沈墨他们拎着东西，往学校里去了。
    小沈航看到沈墨他们进了学校，跑回来问道：“老爸，阿哥他们是什么事情？”
    “你阿哥的机票出来，马上要出国了。”
    “哦……”小家伙觉得很奇怪，出国还要坐飞机？但又不太奇怪，学校发的，是要利用一下——飞机呀！
    “我也要坐飞机！”他嘴里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让沈川大笑：“你要好好学习，才能坐上你阿哥的这种飞机。”
    沈墨他们到了实验室，王磊招呼大家道：“来来来，二叔给大家准备的饮料和饼干！不同口味的，喜欢哪种不喜欢哪种记得讲，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话会害了二叔的……”
    吴教授把沈墨和卢清叫到一旁，把机票给了他们：“签个字，确认一下。”
    两个把字签了，吴教授的脸上开始出现轻松的神色。
    “嗯……到了美国那边，直接联系你们钱师姐。电话号码我抄给你们……房子的话，我请她帮忙看了，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到了之后记得把钞票给她，千万不要拖欠，老师我还惦记着找她继续要推荐信呢……你们好好学习，在麻省理工的教授那里好好表现，给我们震旦的毕业生加加分……”
    “晓得的，老师。”机票拿到手，仿佛心里有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着——那是麻省理工，不是混日子的地方，到了那边，强度会直接拉满。
    这段旅程不会轻松，沈墨一向喜欢多考虑一些事情，把所有的影响都想一遍——经常有很多事情是他多想了，但也会多出来很多时间。
    吴教授对他的反应却很满意：“看来，你已经准备回到学习的状态上了，这非常好。国外的条件会比国内好很多，但我看你们两个的生活水平也不差，想要诱惑你们两个，那就要看国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好了，我不同你们啰嗦了，到了国外，认真学习，这就是老师我对你们的期望。回去吧，最近一段时间多陪陪家里人。”
    沈墨问道：“老师，那个宿舍还能住么？”
    吴教授乐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个宿舍呢？宿舍里除了有张小床，还有什么？值当你这么怀念？好了好了，让你住到出国之前……对了，干脆你们就从学校出发吧，免得还要汇合浪费时间。”
    沈墨和卢清对视了一眼，觉得吴教授这个建议很好。
    “老师，谢谢您。”
    两人同吴教授道别，出了学校之后，卢清便要先回家：“这几天我先住家里，临近出发之前再回来。”
    “嗯，出发前可以让叔叔阿姨也过来，二叔家里的房间够的。”
    他们两个可以住宿舍，让卢宽和余在年住沈川那边，晚上还可以小聚一下。
    “嗯。”卢清答应了，但也没有太高兴。
    等到公交车到了，她上了车；剩下几天要怎么过她还没有想好。
    沈墨回到店里，沈川便急哄哄地问道：“什么时候的飞机？”
    “九号。”
    “没几天了呀……衣服还要再准备一些的吧？”
    “不用了，这几年找爷叔做的衣服足够多了，实在不行到美国我们再买好了。”
    “嗯。”沈川点点头，侄子有钞票，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担心。
    “晚上我烧个好菜，二叔，你要不要喝二两？”
    “那我们喝点啤酒吧。”沈川还是喝不惯白酒黄酒，至于之前请客的白兰地，喝过就好了，算是和别人吹牛聊天的时候多了一个经历。
    “好！”沈墨也喜欢啤酒，这个东西可以让他显得豪爽一些。
    他出门去了菜市场，阴凉处的小孩子发出欢快的动静。
    沈墨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句：“航航，阿哥要去买菜了，你想吃什么？”
    航航的大脑开始急速转动，但嘴巴却先给了反馈：“汉堡，鸡腿！”
    “汉堡不行，鸡腿可以！”
    那就买只鸡回来烧——小家伙一定是想吃炸鸡的鸡腿，这个和汉堡可以明天中午再吃。
    小伙伴们很羡慕他：“你阿哥肯定遇到好事情了。”
    小沈航既惦记着玩又惦记着吃，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跑回家看了看。
    “阿哥，真的是鸡肉呀。”
    “给你留了鸡腿，明天中午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小家伙更高兴了，他左右摇晃着身体，嘚嘚瑟瑟地又跑出去玩了。
    许月芳下班回来，先去了店里。
    “哎，小墨不在？囡囡也不在？”她以为沈墨和卢清应该要在里面消磨时光的。
    “他呀，回去烧菜了。”沈川说道：“老婆，机票下来了，九号走。”
    他的高兴劲头过去了，不舍的情绪开始上升。
    许月芳说道：“我先回去找找小墨，他飞的时候，可能大哥要过去，我先让他知道一下。”
    刚走出店外，她又转头说道：“哎，今朝早些打烊，带航航回家吃饭。”

 第421章 行李准备好了

    “晓得了！”沈川答应一声，但却觉得可以不用太早；儿子还在外面玩，小墨会考虑他玩耍的时间的。
    许月芳先回去了，楼道里已经有香味，小墨的厨艺还是那么在线。
    “好香啊，烧的是鸡肉？”
    “对的呀阿婶，走地鸡。”
    许月芳凑到锅边，没有揭开锅盖，只是闻了闻味道，口腔中的唾液便分泌不停。
    “上次我送静静回去，你爸可能会去机场送你。”
    “来就来呗。对静静我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对他我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刚好再要点钞票。”沈墨很淡定地说道，这个时候你还过来，沈墨都不晓得沈江的脑回路，难道还真以为自己会看在沈静的面子上有所妥协？他是把沈静当沈航了？
    只是不晓得何玫会不会过来，过来的话……他就把以前的话再提一次。
    离别是伤感的，他不喜欢伤感，可以用其他的情绪对冲一下。
    许月芳不怀疑沈江会从哪里知晓沈墨的航班，沪海出国留学的人很多，他可以打听到；再不济还可以问沈川。
    不到六点，小沈航就自觉回家——快要放动画片了，他要抓紧回来看。
    他调着频道，先找了一个，坐在电视机前安静地看着；等到这个频道的动画片放完，先跑到厨房看看进度，又赶快跑出去调台，换下一个动画片。
    一直被他看到将近七点，所有能找到的动画片都被看完，他才肯老实坐下。
    啤酒冰得差不多了，沈川和沈墨每人一瓶。
    “有些煎熬的感觉，现在只想立刻飞到麻省理工那边去，再烧个菜，安安静静地吃饭等开学。”
    麻省理工？小沈航觉得这个名字不像国外的大学。
    他快乐地吃着鸡肉，不忘了提醒沈墨：“阿哥，明天中午吃汉堡的对吧？”
    “还有可乐，你看阿哥今晚喝了啤酒，明天给你买可乐。”
    沈墨要在后面几天多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一些，哪怕事情的主角是小沈航；时间用来等待，心里的焦虑会增加很多。
    “阿婶，出发前我想让卢清爸妈来这里住一晚，可以的吧？”
    “哦呦，有什么不可以的呀？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我记得卢家阿哥能喝点老酒，你要陪好他。”许月芳转头朝沈川说道。
    “晓得了。”
    至于沈墨，许月芳不敢让他喝酒，生怕误事。
    卢清家中在准备行李，大学的书籍也要带过去。
    “书很重的。”
    “没关系，我就带一些。”卢清嘴上说着带一些，但越装越多。
    余在年心疼她：“你和小沈分开带呀，你带几本，他带几本，到了美国还可以一起看……”
    一家人闲着的时候就算行李，一会儿算衣服鞋子，一会儿算书本。
    至于锅碗瓢盆，那个不能带。
    “再去购买一点旅行支票吧，落地后去兑换一下。”
    “嗯。”至少要把房租给钱师姐结清，美国的房租不便宜呢。
    幸好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又赚了一些钞票，否则出去之后要住地下室了。
    卢宽说道：“明天我到单位之后给沈川打个电话，让他转告沈墨带哪些书。”
    第二天上午，他就把电话打过去了，沈墨也在店里，记住了卢清带的书籍，他则要带剩下的。
    “那个，别忘了去买点旅行支票……”
    “阿叔，我有数的。”
    沈墨放下电话，出了店门，对小沈航喊道：“你是继续玩还是和我出去？”
    “阿哥，我和你出去！”
    东西当然要在现场吃才好吃，小沈航不想等。
    “走！”沈墨带着他上了公交车，售票员一眼就认出了这一大一小。
    “你们两个是要去哪里？”
    “去吃好吃的。”小沈航嘴巴快，一下子就把老底给交了出来。
    售票员便笑：“趁着你阿哥还没出国，多吃一点。”
    “嗯！”
    沈墨带着他先去了银行，买了五千美元的旅行支票，准备在美国落地之后兑换。
    加上兑换的两千美元，他手里很宽裕。
    小沈航跟着他先去了银行，出来之后便兴奋地牵着沈墨的手直奔肯德基。
    “要个汉堡，鸡腿，可乐……嗯……薯条也要……”
    沈墨摸了摸他的肚子，好像这个胃又恢复了弹性。
    “多买一些，说不定你晚上还想吃。”
    沈墨干脆多加了一份全家桶，带着小沈航上了车往回走。
    小家伙一边吃一边说道：“阿哥，你出国要早些回来。”
    “我晓得的。”沈墨决定每年暑假都要回来，这个频率可以了。
    小沈航得到了保证，心情更好。
    后面几天，卢宽经常打电话过来，和沈川商量准备东西的事情；沈墨则带着小沈航到处跑，午饭经常不在家里吃。
    几乎每天都有消息过来，道是某某人准备在什么时候飞。
    有些人去美国，有些人去欧洲，有些人去日韩，有些人去东南亚，公费自费都有。
    机场里面，每天都有人大包小包地出现，再消失。
    下班之后，陈仪回家烧菜，问沈江道：“晓得小墨什么时候飞了没有？”
    “晓得了，九号！”
    他没有去找沈川打听，也不敢找沈川打听。
    这个弟弟太实在，一定会朝他张口要钱的，他过不去弟弟那一关。
    “记得带静静过去机场。”
    “嗯。”
    沈江答应了，陈仪不是很乐观，但在希望破灭之前，她还想再试一试——同时她也做好了两手准备，等过年的时候，或者中秋的时候就和许月芳翻脸。
    事情是做了，但她不想认。
    八号的下午，卢清找王浩帮忙弄了个小卡车，把行李装了，带着爸妈一起去了震旦的宿舍。
    王浩跟着搭了把手，把人送到，去沈川的店里喝了杯冷饮就跑了。
    沈川想留他吃个饭，王浩借口晚上还有饭局，不能留。
    “二叔，等沈墨落地之后，联系方式可一定告诉我啊。”
    沈墨说道：“放心，一定要和你讲的。之后学有余力的话，我可以直接在美国帮公司谈生意，你在国内直接发货就好了。”
    “哦呦阿哥，那我……要不你把行李放二叔家里，我再帮你搬一次吧。”

 第422章 去机场

    今天人很多，家里很热闹。
    小沈航喜欢热闹，他在家里进进出出，玩一会儿就回来看看，并且要关心晚饭。
    余在年不肯再让沈墨动手：“你和囡囡明朝就要上飞机了，这次让我和你阿婶来。今晚清淡一些好吧？”
    小沈航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晚饭，还没等许月芳叫他，他就自觉回来了。
    桌子上的菜倒是不少，但却感觉有些不对；这些菜他都见过吃过，但没有一起出现过。
    他被许月芳给按在桌边，手里被塞了一听健力宝——还好有个饮料，否则今晚的饭菜，嗯，下次让阿哥带自己去吃肯德基好了。
    沈川和卢宽一起喝着黄酒，沈墨和许月芳甚至只被允许喝白开水。
    大家聊着天，畅想着若干年后回国的场景。
    “估计新千年前后可以回来吧……”沈墨尽量把时间拉长，余在年觉得没什么关系，她甚至希望沈墨和卢清在美国多留几年，否则不会有时间生孩子的。
    小沈航吃得飞快，他先跑去看电视了。
    大人们的聊天没意思，还是动画片好看。
    几个长辈的话题忽然又转回了明天，许月芳担心地问道：“那个护照，钞票等重要文件……都点清楚了吧？”
    “点清楚了呀。”卢清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
    沈川却忽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对了对了，那个，邀请信的照片让我拍一下，你们要出国了，这种全额奖学金的邀请信还有很多人没见过呢。”
    一桌人都笑，沈川的店里可是有不少成绩单了，这些成绩单都是干货，是可以见证时代的产物。
    “我去借个相机去。”
    沈川急急忙忙出了门，找照相馆的老板把相机借了过来，沈墨和卢清把邀请信翻了出来，许月芳和余在年再一次帮他们两个检查了一遍携带的东西。
    “那个，奖学金的地方挡一下，个人信息也挡一下。”
    沈墨还是很注重隐私的，他用剪刀剪了几张小纸条，把几个重要的地方遮住。
    沈川按下快门，把沈墨和卢清的邀请信给拍了下来。
    “以后呀，二叔想你们了，还可以比阿哥阿姐他们多看一份……不对，这个东西要多洗一张出来给阿哥阿姐的，好像也没多什么。”
    经过沈川的打岔，本来不多的伤感好像不太愿意往外冒了。
    “航航，后面看你的了，你阿哥阿姐的这个邀请信，你将来也要努力拿到。”
    “嗯！”小沈航的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开，转头大声答应着；什么邀请信？不邀请我就硬要去。
    沈墨和卢清把东西收好，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回宿舍休息。
    留在国内的最后一夜啊……还真是舍不得睡。
    校园里安安静静，隔壁的于虹也早早休息，沈墨只能听到外面的虫鸣；等他听到鸟叫的时候，天亮了。
    没睡好……
    卢清也没睡好，眼眶好像有些泛黑。
    “走，去二叔那边喝杯咖啡去。”
    到了店里，两个人被吓了一大跳；吴教授带着他的研究生都在店里。
    “老师，你们……不去实验室了？”
    “过来送送你们，今天你们家里人会送你们去机场，我们就在这里，送你们上车吧。”
    几个师哥师姐看着他们笑，送上祝福和嘱托。
    “到了国外，一定可以大展宏图的，早日学成回来！”
    “到了国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在国外举目无亲，只有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相互扶持。”
    “有什么学术成果，记得写信回来……”
    “有……话都被你们说完了，我说什么呀……”
    大家又笑了起来，沈川给大家送上咖啡或饮料，笑道：“想要喝咖啡，下午再来吧，我们等下就要出发了。”
    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沈墨和卢清的精神好了一些。
    “那就出发吧。”
    他们从宿舍把行李拿出来，又检查了重要的文件，没有什么漏失了。
    沈墨把钥匙什么的都交给许月芳：“阿婶，等我回来再找你拿，新区的房子记得帮我收租。”
    “哦哟，晓得了！”许月芳接过钥匙，笑眯眯地说道；此刻她心里只有骄傲，她希望沈墨能在美国取得巨大的成绩，将来找教授要推荐信的时候，教授不好拒绝。
    这个推荐信，可以是航航的，也可以是娘家侄子军军的——前提是这两个臭小子要争气。
    嗯……今天要回娘家一趟，同阿哥说一说这个事情，让军军把发条上满。
    吴教授说道：“你的宿舍，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下午学校就会给收回去。还有什么东西遗留没有？默认的状况就是不要了。”
    “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锅碗瓢盆这些都给于虹了。”
    “那好，你们准备出发吧。”
    今天没有让王浩来送，他一辆车放不下两家人。
    沈川举起手臂，朝着远处的出租车挥手：“哎，差头！”
    出租车的司机一直盯着这边呢，那么多的行李，没有一辆车是不行的；果然，他开过来之后，发现一辆车也是不行的，沈川还在朝别的车招手。
    两辆出租车被拦下，大家帮忙把行李放好，同沈墨卢清挥手道别。
    出租车师傅惊奇道：“你们这是，出国？”
    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对的呀，美国，全额奖学金呢。”她按住儿子：“别乱动。”
    小沈航只有兴奋，他又坐上小汽车了。
    “阿哥，你出国了要记得赶快回来。”
    “阿哥记住了。”
    小家伙便开始扒着车窗往外看，想着等会回来的路上，能不能找老爸老妈磨出来一顿肯德基。
    从高空往下看，沪海的车辆来来往往，细细分辨，有好些车辆的目的地是机场。
    王浩开车带着周洁，去机场送沈墨；何峰也带着邹经理往机场去；其他的一些熟人，虽然没有出席给沈墨卢清饯行的饭局，但也在往机场去的路上。
    “快快快，不要迟到了！”沈江催促着小女儿，小沈静手里的粢饭团还没吃完，按照她一贯磨蹭的进度，这顿饭要吃好久。
    陈仪等不了了，她把饭团拿下来，让女儿和沈江出门：“先过去，回来的路上你看着带着她吃点什么。”

 第423章 机场的吵架

    小沈静一脸莫名其妙，饭团被拿了下来，还没回过来神，人已经和沈江出了门。
    “囡囡，见到你阿哥之后，嘴巴一定要甜，晓得伐？”沈江和陈仪叮嘱道。
    “嗯……老爸，中午吃什么？”小沈静对沈墨这个阿哥实在无感，照着爸妈交待的做就好了——刚刚老妈说了，可以在外面吃，她想吃点好吃的。
    “看你表现！表现好了，老爸带你吃生煎。”
    “嗯。”生煎呀，生煎也好吃的。
    小沈静高高兴兴地跟着沈江走了。
    沈江没敢让爸妈一起过去，他甚至都不敢让自己过去，家里唯一能出现的人可能就是小沈静了，但沈墨好像也不喜欢这个妹妹。
    人呐，做过什么事情其实心里都有数，哪怕嘴再硬，行动上也会有真实的反馈出来。
    父女两个上了出租车，一路往机场疾驰。
    机场那边，王浩最先到；他看着时间，不停地看着表。
    “我们可能来早了。”
    “不早了。哪能让飞机等人？”周洁没有出过沪海，但时间观念还不错。
    等待中，他们先看到了何峰的凯迪拉克，王浩大幅度地挥手，让何峰能看到自己。
    “小沈还没到吧？”
    “没呢。”
    “那好，我们没迟到。等我一下，我把车停好。”
    又有几辆出租车过来，下来了几个熟人；之前的赵明阳和张晓丽也到了。
    “大家都蛮早的嘛。”
    “不早不行呀，我们是来送他们的，总不能比他们还晚，让他们等我们。”
    沈江也到了，他不认识这几个人，带着小沈静直奔机场里面，又四处寻找目标。
    冯苍和于虹的时间把控最好，他们和沈墨卢清一同到达。
    和大家见面之后，一群人握手寒暄，相互打趣。
    沈墨和卢清推着行李，看着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起飞，时间足够。
    “要先去成田，再转机去纽约……”
    到了纽约之后，还要乘火车前往波士顿，沈墨有种春运赶车的感觉。
    相同的场景在机场的各处角落上演，广播里在通知各个航班的信息，提醒大家不要延误。
    沈江的眼睛在各处扫描，终于看到了沈墨——准确地说，是看到了沈川和许月芳还有蹦蹦跳跳的小沈航。
    “走吧，我们也过去。”
    沈江牵着小沈静过去了。
    当一群人在聊天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在直线朝大家走来的时候会显得非常明显；刚开始大家还没有在意，但这个直线的路径很能吸引人的眼球，开始有人往沈江这边看了。
    沈墨眼角的余光留意到有人往这里走，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沈江。
    许月芳给他使了个眼色，说道：“今朝出国，要高兴。”
    “阿婶，我有数的。”至少不能难过吧。
    沈江到了人群这边，有些局促地和沈墨说道：“晓得你要出国，你阿妹想来送送你。”
    小沈静一脸莫名其妙，我送他？很熟么？
    但她想到了爸妈讲的话，表现好了才能有好吃的，便没有反驳，只是顺着沈江的话点头。
    “阿哥，来了就好！”沈江倒是挺激动，许月芳只恨不得踩他一脚。
    沈江往卢清这边看了一眼，他记起了沈川给他看过的照片，没错，就是这个姑娘，应该和儿子是一对了，真的是蛮好的。
    “这位是……”
    沈墨同卢清说道：“你们先去坐一会吧，一直站着很累的。”
    余在年便拉着卢清同沈墨分开一段距离，沈家的事情他们不想掺和，但也不想和沈江有什么交集。
    邹经理没见过沈江，但晓得沈墨的家事，跟着余在年一起招呼大家往旁边坐。
    王浩和周洁都晓得，他们立刻配合，拉着赵明阳和张晓丽过来了。
    沈江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看着沈墨让大家离开，尴尬极了，但尴尬之后火气也往上冒。
    “怎么？我问问还不行么？”
    “人家认识你么？你还问问？机场那么多人，你是不是都要问一问？”沈墨没给他留脸，直接问道。
    “我是你老子，不能问么？”
    沈墨乐了，果然被二婶说中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你是我老子的？”
    沈墨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沈江，沈江气坏了，只是瞪着沈墨，喘气如牛。
    小沈航有些害怕，他拉着许月芳的衣角，小声喊道：“老妈……”
    “哦哟，你妈不老。”许月芳蹲下，看了看儿子的脸，眼角好像还有点眼屎，什么时候出来的？早上洗脸给洗得蛮干净的呀。
    她伸手给揩掉，又检查了儿子脸上其他的地方，嗯，挺干净的。
    “我都不晓得你过来做什么，专程来和我吵一架？”
    沈墨很舍不得二叔一家，他不想让这种情绪蔓延，吵一架蛮好。
    沈江想起来了，他是来给小沈静铺路的，但刚才没忍住认亲家的冲动，现在更尴尬了。
    “之前我讲过，要拿你们四分之一家产，不晓得你准备好了没有？”
    “你当四分之一家产那么好拿的？我同你讲，将来你要是不把囡囡带出国，这四分之一家产想都不要想……”
    “法庭见吧。”沈墨直接祭出大招：“我从滇南回来之后就没有花过你一分钱。你现在给静静花的钞票我管不着，但等她到我当初那个年纪之后，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被计算在内。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给你通知。”
    又是四分之一家产！
    “你花你阿叔的呢？”
    “阿叔的钞票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阿叔结婚生孩子都花了你的钞票了？”
    沈江无话，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沈墨冷笑道：“还有，当初我落户口的钞票，你还没给阿叔吧？当然了，现在不用给了，我的户口注销了。”
    沈川忍不住出来打圆场了：“阿哥，阿哥，小墨出国，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在机场吵架，好不好？静静，中午阿叔带你吃肯德基好不好？”
    许月芳也出来劝了：“阿哥，今朝实在不该吵架，否则外人晓得了，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给小墨添堵的……”

 第424章 启程

    沈江想起来了，他过来不是吵架的，是要给小沈静在将来多找一种可能的。
    思路有了，但沈墨没有按照他的思路走，还直言要法庭见，让他既郁闷又生气。
    多好的台阶，沈墨竟然不下？
    至于许月芳的阴阳怪气，他的理解是之前落户口的钞票一直拖着没给导致的。
    85年的几百块，真不少了；93年的几百块，还真不是很多。
    这笔账没法算，算不清楚的——这些年沈江不闻不问，把沈墨丢给沈川照顾，怎么能算的清楚？
    现在好了，儿子翅膀真的硬了，不但不帮衬亲妹妹，还不让他和亲家说话。
    卢宽和余在年看着沈墨这边的动静，这个场面曾经出现在设想中，所以并不慌乱。
    “囡囡，没事的，你只管放心去留学，家里的事情我们能处理好。”
    余在年低声说道，让女儿把重心放在留学上；沪海这边没什么大问题，既然沈墨不肯介绍，那他们也没必要非上前去认识。
    看着沈江这个样子，好像会生出来很多破事——他们还是喜欢和沈川许月芳交往。
    许月芳劝道：“阿哥，你先回家吧。事情不是在登机之前的几个小时能讲完的，除了吵架还能做什么？”
    “我不走！”沈江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硬撑。
    许月芳不想让沈墨在这里干站着，她低声同沈川说道：“你在这里陪阿哥和囡囡，我带小墨和航航去那边。”
    “嗯。”沈川连忙答应了，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
    许月芳牵着儿子，又把沈墨拉到了一旁，去和卢清他们汇合。
    小沈航很担心，他担心今天中午的汉堡和鸡腿可能吃不到了——大人们吵架总会忘记其他一些事情。
    他盯着老爸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在消失。
    沈川不会同沈江算钞票，他只是劝沈江不要发火。
    “阿哥，今朝是什么日子？你带着囡囡过来，送一送小墨蛮好，就不该提钞票的事情……”
    “囡囡将来也要出国的呀……我问你，你要不要航航出国？”
    沈川愣了一下，说道：“他要先考上重点高中才能想出国的事情，现在想，是不是早了？”
    “不早了！你是冲着公费去的？我和你讲，自费也要出去的。”
    “阿哥你想那么早……他们还不晓得什么是留学呢。”
    沈江心道，你当然不用想那么早……老婆说得对，小墨现在是和沈川两口子一条心了，航航如果将来要出国，肯定会借助小墨的能力的。
    算了，他不要和弟弟争论这个问题，就像许月芳讲的那样，登机前的几个小时，什么问题都讨论不清楚。
    但他清楚的是，今天过来的目的没有达成。
    小沈静已经被他和沈墨的争吵给吓到了，现在牵着他的衣角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沈川很心疼，他蹲下来，摸了摸小侄女的脸，说道：“等下阿叔带你吃肯德基好不好？”
    一辆车有五个座位，除去司机还能坐四个人；但他们一家加上沈江和小沈静，就超出了一个，座位不好分配……沈川也开始头疼了。
    时间在流逝，沈墨没有再往沈江这边看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嘱托。
    “阿婶，专利的官司打完了，应该会有钞票收上来，这个钞票你帮我收着，别给我二叔，我怕他管不住。”
    “晓得的。”许月芳也不敢给沈川，万一沈川的手不严实，后面可不好收尾；放她手里蛮好，沈江和陈仪不会敢朝她张嘴——何玫也不会有这个底气。
    “阿哥，也可以放我手里。”小沈航以为只会是几张毛票，这个他也可以保管好，就放阿哥房间书架里藏着，他能藏得很好。
    沈墨卢清和冯苍都想到了他藏东西的地点，这小家伙……
    “好，让阿婶分你一些保管。”
    给他几张毛票也可以，马上要上小学了，手里应该有点零花钱。
    小家伙很高兴，又转头看了一眼阿姐，小沈静竟然能看懂他的得意；小姑娘不太开心，她不晓得阿弟在得意什么，但她晓得阿弟又有了她没有的东西。
    沈墨又转向了王浩：“我的那份分红，就先放你那里，袁妈那边有需求，你先用我的那份。”
    “晓得了晓得了。”王浩满嘴答应着，他也觉得沈墨的钞票要分开放比较好，如果沈江朝他张嘴，他就说是卢清的。
    “洋房那边种小青菜了，让两个嬢嬢多种一些，惦记去摘的人不少呢。”
    王浩笑了：“好了好了，你不要操心了。”
    广播不时响起，不时有其他留学生模样的人进入机场。
    看着沈墨这边的动静，他们过来打招呼。
    “你们是去哪里的？”
    “去美国，你呢？”
    “我也是，我是普林斯顿。”
    “哦，那不一样，我们是麻省理工。”
    “真的？那不远呀！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遇到。”
    又有几个留学生过来打招呼，有耶鲁的，斯坦福的，还有几个自费留学的。
    一群家长立刻结成统一阵营，叮嘱几个小年轻到了国外要相互照顾，在路上更要相互照顾。
    大家又对了一下机票，发现是同一个航班，便更高兴了。
    广播又响起，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说道：“是我们这一班了。”
    卢清和爸妈说道：“我走了，你们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落地之后……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我们先给二叔打个电话。”
    许月芳说道：“放心好了，我会给你爸妈讲的，再约个时间打过来就好了。”
    加上转机的时间，预计要花二三十个小时。
    其他几个留学生也同家人道别，沈墨推着行李，准备去办理登机了。
    他看了一下二叔，同许月芳说道：“阿婶，我就不过去打招呼了。”
    “嗯。”许月芳也回头看了一眼，如果阿哥没有过来就更完美了。她心里在叹气，多好的场面，亲爹过来竟然不和谐——但幸好亲妈没有来，否则会更不和谐。
    “走了啊！”沈墨和卢清推着行李，又回头和大家道了别。
    “嗯！一路平安！”一群长辈和亲友朝他们挥着手，送上祝福。

 第425章 安静的咖啡店

    目送沈墨和卢清同人群汇合，消失，一群人便准备回去。
    小沈航牵着许月芳的手，问道：“老妈，今天还可以去吃肯德基么？”
    他问了个好问题，如果沈江没有过来，大家要聚一聚；但沈江过来了，好像不叫他一起不合适，但叫他一起又显得尴尬。
    卢宽说道：“孩子想吃，你就带他去吃吧。我们回去了，明天可千万要记得给我们电话。”
    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能落地？估计要二十四小时之后吧，但愿飞机能多飞几个小时，让他们落地的时候是白天，最好是上午。
    于虹同大家说道：“趁着还有时间，我也准备回老家了。”
    小沈航问道：“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姐我呀，开学的时候就回来。你开学不是也一年级了么？上学回来之后，学了什么记得讲给阿姐听。”
    “好！”小家伙很想上小学，他觉得上小学之后懂的东西就多了。
    “走吧！”卢宽招呼着大家离开，许月芳让他们走在靠外一些，这样路过沈川沈江的时候不用专门打招呼了。
    出了机场，许月芳就交待王浩：“你的车地方足够，带阿哥阿姐他们回去吧。”
    “可以的呀！”王浩把车门打开，请卢宽和余在年上去，嘴巴很甜：“有请公司股东上车。”
    余在年便笑：“小王这……还真像那么回事。”
    “中秋福利是小青菜。”王浩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让大家更开心了。
    “丽芳，你们也走吧。”许月芳让何峰带着邹经理先走：“下午还要招待客人呢。”
    邹经理同她说道：“小沈一走，我这心里像是空了一块；红枫叶的翻译之后就仰仗沈老板了。”
    “有数的，放心好了。现在往店里亮成绩单的小年轻越来越多了，不会缺人手的。”
    回去之后，沈川还会把邀请信给晒出来，让震旦新入学的学生们看看。
    很多人知道有邀请信这个东西，但邀请信长什么样子，他们还真不知道——算是填补了一项空白吧。
    冯苍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扒着车门，对大家说道：“赌一把，怎么样？猜猜沈墨和卢清安顿好之后，买的第一个东西是什么？”
    “不好猜的呀，但菜刀，案板和锅肯定是一起买的。”
    冯苍歪头想了一下，说道：“那是不好赌了，走了走了，阿婶，开学之后再见吧。”
    把大家送走，便只剩下沈家的人在了。
    沈川数了数，五个人，真不好上车；旁边出租车的司机看着这五个人笑，他们只是对视一眼，便达成了默契——坚决不能让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坐一个座位，更不能让两个小孩子挤一个座位，一定要分两辆车。
    小沈静拉着沈江的衣角：“老爸，阿叔说要带我吃肯德基……”
    机会难得，她不想错过。
    许月芳脑子迅速转着，说道：“航航也想吃的，一起吧。”
    沈川很高兴，老婆还是很体贴的嘛。
    “走走走，上车，我们去吃肯德基！”
    还是分了两辆车，沈川带着老婆孩子一辆，沈江带着小沈静乘另外一辆。
    上车之后，许月芳便说道：“带航航和静静吃完肯德基之后，我要带航航回趟娘家，给军军也送一份。”
    “没问题的呀！”沈川还没反应过来，老婆是排除了让小沈静去家里过一段的可能。
    许月芳便问儿子：“你要不要少吃一点？否则等会要看着表哥吃了。”
    小沈航又陷入了苦恼，等下阿姐要吃，再晚一些表哥也要吃，他一定会看着一个人吃干瞪眼的。
    犹豫了很久，他决定和阿姐一起吃，但要让老妈多带一些薯条过去，还要再加一杯可乐；如果老妈决定再加一个汉堡，他也能吃掉，晚饭就不吃了吧。
    许月芳还担心儿子会哭闹，结果到现在情绪还很稳定。
    下车之后，沈川带着两个小孩子去点单，很快带了一份全家桶过来。
    “阿哥，一起一起？”
    沈江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大人，还和小孩子一起吃么？”
    “吃不完的呀。”
    食物在前，小沈航立刻放弃了之前的打算，猛猛开造。
    “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留在店里不要外出，等小墨的电话，电话到了之后，同阿哥讲一下。”许月芳又给小沈静递了个鸡块：“多吃一些。”
    “我晓得的，小墨也有数的，会算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
    许月芳给儿子递了根薯条，说道：“你少吃一些，等下还要回外婆那边和表哥一起吃，不要吃不下了只会哭。”
    沈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根薯条就不再动手。
    “你们吃，我去外面抽个烟。”
    他到了店外，把香烟点着，慢慢地抽着，眉头锁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回头看了一眼，许月芳还在招呼小沈静吃东西；回去之后要和；老婆商量商量，看看后面怎么办。
    把烟屁股丢在地上，沈江用脚碾了碾，又碾了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气顺一些。
    两个小孩子吃完，沈川把剩下的食物打包装好，这可不能浪费，他要带回去。
    许月芳去重新买了汉堡、鸡腿和可乐，又给儿子要了点薯条。
    “我回趟娘家，你先去店里吧。”
    沈江带着小沈静上了公交车往回走，小沈静对今天的行程挺满意，至少吃了肯德基。
    “老爸，那个阿哥就是我的阿哥么？”
    沈江的心情很不好，他点点头：“是的。”忽然，他转向了女儿，很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认真学习，把你阿哥比下去，听到了没有？”
    小沈静懂的比小沈航多，她在班级里都考不到第一名，想要超过沈墨的难度非常大，除非有一个后世的灵魂忽然降临到她身上。
    但老爸说话她要回答，并且她也晓得要怎么回答。
    “我一定好好学习。”
    沈江忽然有些泄气，学得再好，也不过是另外一个市高考状元……
    沈川带着一包剩下的食物回了南门，侄子和卢清离开了，冯苍和于虹也各自回家，学校里的研究生也嫌天热不肯出来，他的店里很安静。
    对了，邀请信的照片！
    他急急忙忙去照相馆，把照片给取了过来。
    封塑好的大照片，他宝贝极了，小心地给压在柜台的玻璃下，又用抹布仔细地擦了擦；这个东西不但要给大学生们看，也要让儿子看。

 第426章 提前上弦

    “好安静呀。”几个研究生溜了进来，对沈川说道：“二叔，要橘子水，要冰的，冰块多放，放满。”
    “稍等。”沈川先加了冰块，又把橘子水倒上，随手给添了几包小饼干拿了过来。
    “哎，二叔，没要饼干呀。”
    “尝尝，尝尝！研究生的暑假福利，不收钞票。”
    几个研究生兴奋起来了：“二叔，真的假的？”
    “真的呀，二叔骗你们做什么？往后几年暑假，二叔这里会经常有些新东西，研究生人少，二叔还是请得起的，但你们吃完之后要同我讲好不好吃。”
    “没问题！”几个人端着橘子水和小饼干去了里面的桌子上，只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二叔，人好少呀。怎么航航也不在？”
    “他呀，跟着他妈妈去外婆家了。”
    “这样啊，难怪感觉少了点什么……”几个人吃着小饼干，觉得滋味还可以，特别是包装很精致，适合外带。
    但店里的人实在太少了，沈墨卢清不在，冯苍和于虹也跑了，就连平常做翻译的一些英专生也没有在下午出现。
    “哎，二叔，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尽管没有提名字，但沈川知道他们问的是沈墨和卢清。
    “差不多到日本了吧……要转机的……哦呦，要飞一天多，想想都累。”
    沈墨和卢清落地日本，转机等下一个航班往纽约去。
    90年代初的东京，正值经济泡沫破灭的初期，但从机场往外看去，依旧是一片繁华。
    更多的西方面孔出现，让沈墨和卢清可以先有个缓冲。
    “你认识日文？”卢清问道，她看到沈墨在认真地看指示牌。
    “不认识，但能猜出来一些。”90年代初，还没有那么多的片假名，汉字在日文中的比重非常高，沈墨和卢清连猜带蒙，可以分辨出有效信息。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到了美国之后就会是另外一种风格了。”
    两个人挑了拉面，这个东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路过地铁出口，沈墨的思维停留了几秒；再过几年，另一个沪海男人丁先生会在机场前的车站送女儿转机去美国留学；他在日本打了十几年的黑工，在获知女儿可以赴美留学消息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辛劳，都变换成为人父的欣慰，更是心甘。
    “你在看什么？”卢清发觉了沈墨的这几秒异常。
    “哦，没什么，走吧，去吃拉面吧。”
    连着其他几个留学生一起，出门在外，大家不想在路上搞什么特别的事情，拉面蛮好，吃完就结束，大家可以聚在一起聊天，或者看会杂志打发时间。
    沈墨要了最大众的豚骨拉面，吃完之后便等转机。
    卢清坐在他身旁，心中终于开始忐忑。
    国外呀……家人都不在身边，最亲近的便是沈墨了。
    好像还有个钱师姐，她是改革开放之后留学的先驱，她在国外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个时候的条件还不如现在呢。
    卢清觉得她应该也要可以，至少她的皮夹子里还有不少钞票，比钱师姐他们的条件要好很多。
    大家默默等着飞机，之前想象的聊天没有出现。
    “到了美国，我要先买个帽子。”
    “啊？”卢清没跟上沈墨的思路，买帽子？你还有这个心思？
    她劝道：“先跟着钱师姐走吧，安顿下来再说其他。”
    “嗯。”
    等待转机的时间枯燥又漫长，这群留学生们不想去逛机场的免税店，他们兜里的钞票要花在更重要的地方——自费留学的人更不敢乱花钱，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但他们的耳朵都竖起来，不时看一看时间，并留意着广播里传来的动静。
    终于，他们又一次登机，往美国飞去；这次飞机上的老外更多了。
    “好了，可以切换英语模式了。”沈墨同卢清说道。
    卢清回道：“晓得了。”这是她最后一句中文了。
    飞机腾空而起，穿越云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云海。
    “如果有神仙就好了。”沈墨如此想道，随即把窗帘拉下，闭目养神。
    美国那边，钱茹算着时间，准备来接机。
    答应过吴教授的事情，那就要做到——既然做了，就做到最好。
    她提前找同事借了一辆福特皮卡，把油加好。
    “等我回来，请你吃正宗的沪海菜。”
    借车的老外并没有期待：“钱，你的厨艺我是知道的……”
    “不是我，是新来的留学生，可以媲美米其林厨师的人。”
    “哇哦，那我可以期待了。”
    钱茹把车钥匙和房间的钥匙都准备好，算了一下时间，还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一早出发就可以。
    两个小年轻倒时差不晓得要多久，但年轻人嘛，肯定会迅速习惯的。
    算算时间，国内……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许月芳带着儿子去了娘家，一到家里，军军就发现了她手里拎着的肯德基。
    “嬢嬢，嬢嬢，是给我的么？”
    许月芳笑道：“是给你的，你阿弟吃过了，都是给你的。”
    “哇！”
    军军接过袋子，开心极了。
    吴玉芬轻轻拍了他一下：“真自己吃了？给你阿弟分一些呀。”
    许月芳笑道：“给他准备了，那个薯条不是两份么？分他一份好了，他不能再吃汉堡和炸鸡了。”
    小沈航很想抗议，但胃不争气，只好陪表哥吃薯条，他眼巴巴地看着表哥，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中午应该少吃一些的。
    “今朝怎么来了？不是送小墨去机场了么？”
    “过来看看军军呀，暑假作业有没有写完？”
    军军拿着汉堡，还没开始吃，就先听到了不想听的话。
    “嬢嬢，暑假还有好多天呀。”
    “不多了！”许月芳说道：“嬢嬢来给你送吃的是其次，主要还是看你的暑假作业。老妈，小墨去美国留学了，他和我讲一定要这两个臭小子好好念书，将来也送出去留学。”
    许中来很高兴：“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军军还小，一切都来得及呀！可不能等到长大了，小墨想给他说话都没机会。阿哥阿嫂还没下班回来？没关系，今朝我在这里，我先看着他！”

 第427章 抵达

    “阿哥，你还吃么？”小沈航盯着军军手里的汉堡，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许月芳无语了，她赶快把儿子给收了回来：“带你过来是看阿哥认真学习的，不是让你和阿哥抢东西吃的。”
    她把薯条塞给儿子，说道：“乖一些，听到没有？”
    老许家的人——除了军军——都开始认真考虑十几年后的事情，小沈航趴在桌子边，下巴放在桌子上，看着表哥赶进度。
    等许月良和老婆下班回来，便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
    “哦呦，今朝蛮乖的嘛，是不是嬢嬢回来了，表现给嬢嬢看的？”
    “哪有！”吴玉芬笑道：“今朝小墨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月芳专门回来和我们说让军军好好学习，将来小墨能帮忙给他要邀请信。”
    打铁还要自身硬，如果自己的成绩不过关，沈墨是要不来邀请信的，特别沈墨还是学的物理，这个就更不容许半点侥幸了。
    许月良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肯德基，随手就拿给了小沈航。
    军军大叫：“是嬢嬢专门带给我的。”
    “你要是不认真写作业，就让阿弟帮你吃掉。”
    “那我吃什么？”
    “你嘛，吃生活好了！”
    “啊……”军军大叫一声，手上速度加快，开始赶作业。
    许月芳把袋子往军军那边又推了推：“阿哥，你吓唬他做什么。”
    许月良往儿子的本子上看了一眼，说道：“书写要认真的呀！老妈，当初你看过小墨的作业吧？”
    吴玉芬立刻说道：“看过的呀，他阿哥的作业，课本，还有卷子全部都是整整齐齐的。”
    军军很郁闷，嬢嬢你带肯德基来就行了，干嘛还要盯着我做作业，还有好多天才开学，我还没玩够呢……对了，航航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等他放了寒假……嘿嘿嘿，我来看着他……
    小沈航趴在一旁，忽然又问了一句：“阿哥，你还吃么？”
    “啊……你别说话……”军军又慌了。
    许月芳轻轻敲了敲儿子的脑袋：“别给阿哥捣乱。”
    “现在小墨到哪儿了？”
    “应该到日本了吧……”许月芳看了一下时间，感觉差不多要起飞了：“明天下班回来，应该就能有消息了。”
    这边许月良下班回来，另外一边陈仪也下班了。
    小沈静手里还抓着那个装可乐的杯子；两个小孩子都贪嘴，要的都是大杯，结果要喝很久。
    “哦呦，还有这个东西呀？今朝送人怎么样？”
    沈江没好气地说道：“吵了一架。”
    “他不要钞票了？”陈仪难以置信，帮一帮囡囡就可以拿到钞票的呀。
    “小棺材和我讲，说要直接法庭见。”
    “肯定是老二两口子教的！”陈仪迅速找到了借口，就像古代的大臣一般有着灵敏的思维——皇上怎么能有错呢？不过是奸臣蒙蔽圣听。
    “今朝去机场，可能遇到亲家了……结果也没说上话。”
    “亲家？小墨谈对象了？”
    “之前小川给我看过一张照片，说是小墨的对象。”
    “姑娘怎么样？”
    “和他一起公费留学出国了。”
    “老二两口子果然奸诈！”陈仪冷笑道：“月芳是不是还阴阳怪气地说了什么？”
    沈江沉吟片刻，点头道：“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来送小墨的人……在小墨离开之后她也没想过要同我介绍介绍。”
    “就是嘛！”陈仪要努力扭转口碑，至少要把水搅浑；等到中秋前后，她就要和石库门老房子周围的邻居这么讲。
    沈江觉得许月芳做得太过分，认识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陈仪忽然说道：“哎，过两天你联系一下你前面那位。”
    “做什么啦？太平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你傻呀你？小墨这个事情，你们两个如果都沟通不好，其他人是不会信的呀。”
    在这个时候，陈仪的脑瓜子变得非常灵活，她甚至都想好了说辞——当初沈江同何玫回城之后，拜托沈川看着小墨做作业，哪里会想到沈川把侄儿给看自己家里去了，疏远了亲生爸妈。
    沈江觉得有道理，在这个时候，他和何玫一定要统一战线——之前杨星那本小说的初版让他颜面尽失，要想办法稳住局面。
    “开学之前我过去找她！”
    今晚沈川打烊比较早，在店里好像比往常要焦躁一些，他坐不住。
    把卫生打扫完，把门锁好，他喃喃道：“我又没有暑假作业，为什么要慌……”
    旁边一群小孩跑了过来：“阿叔，航航去哪里了？”
    “他呀，去外婆家了，明朝你们再来找他玩吧。”
    太阳西斜，夜幕降临，沈川一边往回走一边往东北的天空看，是不是还在飞行？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
    七点多的时候，许月芳把小沈航给带回来了，小家伙手里拿着没吃完的薯条，还振振有词。
    “老妈，我还能吃一个汉堡。”
    其实他晚饭都吃不下了，但却还想有一个汉堡在手里，许月芳自然不肯答应。
    他跑到电视机前，看到正是新闻联播，就傻眼了——动画片放映的时候他还在路上，一个都没赶上……
    他有些不太高兴，但又无可奈何。
    “老爸，阿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川笑道：“你阿哥才刚离开，你就盼着他回来了？没那么快的。”
    “哦……”小沈航觉得老爸说得有道理。
    晚上睡觉之前，他又溜到沈墨的房间，把书柜后面的小零食数了数，才肯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沈川就把他放出去和其他小朋友玩，他则去了店里，轻易不肯外出。
    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嘀咕：“二十多个小时了吧……差不多要到了……”
    钱茹也出发了，一边开车一边算着时间：“嗯，差不多要到了……”
    脚下油门一踩，皮卡加速前进。
    她提前到达机场，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沈墨和卢清的名字。
    两个小年轻长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
    广播里传来信息，好像又有国际航班到达了。
    她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眼睛盯着出口，注视着每一个东方面孔。
    看到有黄皮肤，类似于留学生的人，她就把手里的牌子举起来。
    沈墨和卢清推着行李出来的时候，钱茹再一次举起了牌子。
    “哎，你看！”
    卢清手往前一指，沈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便看到了一个女人在朝他们微笑。

 第428章 接风

    钱茹很笃定，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她要等的。
    她面带微笑，看着两个人靠近。
    “顺利么？”她甚至都没有去问名字，而是直接跨到了下一个问题。
    “顺利。”但沈墨可不敢就这么跨越，他还是问道：“您是？”
    “我就是钱茹，你们吴教授嘴里的钱师姐。”她看着两个人，不错，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我们出去吧，阿姐给你们搞了一辆皮卡。”
    钱茹对自己的前瞻性很满意，她就晓得这两个小年轻会带着大包小包地过来，皮卡的后车斗够用。
    “谢谢阿姐。”
    钱茹的嘴里开始往外蹦沪海方言，沈墨只好交给卢清来应对，他的沪海话很不灵，便专注于行李搬运。
    钱茹悄悄问卢清：“他不爱讲话？”
    有些理科男是这样的，钱茹甚至都开始八卦两个人是谁先表白的了，难道是卢清主动？看着也不像呀。
    卢清说道：“他呀……小时候在外地生活，差不多十岁左右才回到沪海……”
    “哦，那有些沪海方言是不太会讲的……”
    语言可以靠努力，但再加方言进去，很多人会抓狂；一些人不会太愿意把时间用在语言学习上，这种理工科的学生，很少有学第二门外语的。
    钱茹便切换到了普通话：“出海关的时候，没被刁难吧？”
    “倒没有。”卢清觉得因为他们是过来留学的，基本素质是有保障的。
    到了停车场，沈墨把行李放进车斗，钱茹说道：“车子是借来的，和人家许诺了一顿本帮菜。”
    她脸上笑意更盛，好似还有些迫不及待。
    “阿姐，没问题的呀！”卢清都敢答应了：“今天可能还要到倒时差，让我们休整两天。”
    “你们还年轻，坚持坚持，等到天黑了再休息。上车！”
    卢清坐了副驾驶，沈墨坐了后面；钱茹发动汽车，带着两个人往波士顿去了。
    路上的车很多，钱茹开得很稳。
    卢清往外面看，叹道：“果然是发达国家，汽车就是多。”
    正感慨着，一辆雪佛兰克尔维特呼啸从旁边驶过，像一架贴地飞行的飞机。
    钱茹往后视镜一看，后面跟着一长串警车。
    “好了，这趟不会被查了。”
    沈墨往后面扫了一眼，嘴里蹦出来一句话：“纽约婚车队呀。”
    钱茹被沈墨这句话给逗笑了：“别说，还真像那么个阵仗。”
    沈墨则在盘算，前面的雪佛兰是几星大佬？油箱里的油够不够？这次能不能成功消星？
    “阿姐，这么多警车……前面的人是重犯么？”
    钱茹笑得更开心了：“大概率不是，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年轻在追求刺激。你们才到，这里的一切都和国内不一样，慢慢你们就习惯了。再往前，到了波士顿，这些警车就要返回了，看前面的人运气怎么样吧。”
    有了这个事情的刺激，沈墨和卢清好像没那么困了——也可能是在飞机上睡得太久。
    皮卡的速度飞快，带着他们进入波士顿；但在路上没有再看到那辆雪佛兰，不晓得是逃脱了还是被拦截了。
    皮卡缓缓停在路边，钱茹对两个人说道：“到了。”
    她下了车，打量着这处公寓，很满意地说道：“之前留学生住过的，刚好可以留给你们。月租五百美金，eaCh！”
    “阿姐，你帮我们付了几个月？”
    “三个月。”
    “旅行支票可以的吧？”沈墨问道。
    “还是现金吧。”旅行支票还要兑换，钱茹不想太麻烦。
    “走，去楼上给你。”尽管沈墨是头一次到美国，但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的话，现金还是不要暴露在外面。
    “你们住的是三楼。”钱茹搭了把手，帮两个人搬了行李上去，钥匙打开房门，她说道：“两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听说你们在谈对象？这样蛮好，不用其他人惦记了。”
    卢清的脸又红了，沈墨大大方方地致谢，打量着这个两居室——有沙发，桌子，但都很简单，后面再换吧。
    床铺也很简单，甚至没有床垫；但这个问题不大，两个人在震旦睡了四年的光板床，再加上现在是夏天，一张凉席就可以解决问题。
    “风扇被他们带走了，你们还要再买新的。”
    钱茹的这句话传递出了很多信息，风扇被带走了？可能前任房主还没有回国。
    沈墨掏出皮夹子，数了一千五百美金给钱茹；卢清也是一样。
    现在他们手里都只剩下五百美金了，过几天就要去兑换旅行支票；等到开学之后，会收到国家给他们的资助——这里面是包含房租和基础的生活费的。
    钱茹把钞票收好，说道：“你们已经在融入美国了。”
    沈墨说道：“可能是，也可能只会停留在某一个阶段。”
    钱茹感觉沈墨好像没有要融入美国的意思，这有点像之前的高羽，那个家伙几乎把自己锁在了学校里，即便外出也只是在过年的时候去领事馆蹭年夜饭。
    “现在国内怎么样了？”
    “蛮好的呀阿姐。”卢清回道：“现在的条件是我小时候没有想过的，我们还有同学买小汽车了。”
    从无到有，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阿姐，你多久没有回国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钱茹也想回去，但机票属实太贵；而且回国不可能两手空空，要带些礼物回去，这还要一笔钱。
    “阿姐我呀，再等等吧。如果能拿到终身教授的职位，阿姐的底气就足了。”回去要有回去的底气和风光，钱茹要再等等。
    “对了，打电话！”卢清把这个事情想起来了：“阿姐，有可以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吧？”
    “可以的！唐人街有长途电话卡卖，阿姐带你们过去吃饭，也可以当做接风。你们可以兑换一些硬币，结合电话卡一起使用，会更便宜一些。”
    钱茹经验丰富，她看了一下时间，思索几秒，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吃完饭再打电话，估计那个时候国内起床了。吃完饭，阿姐带你们在学校周围转转……你们都是学物理的……真好……”

 第429章 申请美国专利

    进入唐人街，沈墨和卢清对看到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
    卢清是对异国风情的好奇，沈墨则带有一丝考古的意味，他在努力进行回忆，融合着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比如《成长的烦恼》、《老友记》等美剧，也有《不见不散》这种在美国拍的电影。
    钱茹戴着墨镜，看着这两个小年轻熟练地用英语和各个店主对话。
    这两个人……英语好像是偏美国口音一些，语速也比较正常。
    唐人街里，一些店主已经是第N代的移民了，中文说得并不利索，他们更倾向于用英语交流。
    “你不是说要买一顶帽子？”卢清用手搭了个凉棚，对沈墨说道：“太阳那么大，买个太阳帽吧。”
    “要买的！”沈墨挑了一个，带有美国国旗的图案。
    卢清和钱茹都没感觉到异常，钱茹只是说道：“其实吧，你要留在美国很多年，这种帽子没必要在开始的时候买……回国之前买几顶当做礼物倒是蛮好。”
    “阿姐，我有数的。”
    “午饭想吃什么？虽然不是很正宗，但可以让你们有个过度，知道美国当地的食物有多不习惯。”
    “我先吃个甜甜圈吧。”
    “啊？”这是钱茹没想到的，哪有人把甜甜圈当正餐的？
    思索几秒，她说道：“那买半打好了，你们尝一尝，剩下的带回去。”
    她带着沈墨去了便利店，买了半打。
    “这个东西，可能没有你听说的那么好吃。”钱茹提醒道。
    沈墨笑道：“阿姐，我还不晓得？”
    他把帽子戴上，拿起一个甜甜圈，看了又看，脑子里的那一句“甜甜圈真好吃”回响个不停，但在他咬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声音：“我靠！这是要甜死人的节奏啊！”
    看着他的样子，钱茹便笑：“怎么样？即便是在国内，很少吃糖的人也未必能受得了这个味道。”
    “齁甜！”沈墨甚至觉得嗓子都有点哑了。
    “阿妹，你也尝尝吧？”
    卢清笑着摆手拒绝了：“我就算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去买电话卡。”
    “带你们吃个面条吧。”钱茹又想起来高羽了，那个家伙经常念叨着什么“上马饺子下马面的”，两个小年轻刚到美国，迎风面很合适。
    三个人进了一家中餐馆，点了餐，钱茹特意叮嘱了一句：“少放糖。”
    等着面条端上来的时候，钱茹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等会先去银行兑换支票，钞票拿到手之后，一定要放放好，千万不要露富。护照和钞票分开放，美国的小偷一般只惦记现金，但如果遇到抢劫的就难说了……”
    卢清奇道：“美国也有小偷？”
    钱茹笑道：“是不是国内的报纸杂志把美国写得特别好？素质特别高？我和你们讲，小偷是一种古老的职业，是要一直传承下去的，怎么能在美国消失呢？”
    沈墨说道：“不奇怪，据说在日本，盘子也要洗七遍呢。”
    钱茹觉得更好笑了，在国内果然有很多人对国外有强烈的滤镜。
    说笑中，饭店的老板把面条端了上来，他的中文有着奇怪的口音，但还能理解。
    “慢用，慢用。”这是家中长辈教给他的，遇到国内的人过来用餐，一定要这么讲，但不能翻译成英文和美国人讲。
    和老板道了谢，沈墨和卢清开始吃这一碗面。
    中餐馆在尽量还原国内的味道，沈墨和卢清吃得还算习惯。
    钱茹付了钞票，带着他们去买电话卡，并教了他们怎么使用。
    看着时间，沈墨觉得要等到晚上再打电话了。
    “去买杯咖啡，多熬一熬吧。”
    沈墨请钱茹喝了咖啡，卢清却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
    “哎，你的专利要不要在美国也申请一下？”
    “专利？”钱茹很有兴趣地问道。
    “有的阿姐！”卢清说道：“沈墨在国内设计了一个杯盖，我看好像还没传到美国来，趁着还有时间抓紧申请。”
    “嗯……有道理！”钱茹说道：“这样吧，今天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我去给你们找格式，你们抓紧填，明天我就带你们去申请。”
    “好的呀阿姐，明朝申请完之后，我们再来买点锅具，晚上请你吃饭。”
    “哦呦，那阿姐一定要帮忙了。”
    钱茹惦记这顿饭很久了。
    喝完咖啡，她把两个小年轻给带了回去；时间还有很多，她去学校里找了申请专利的格式，让两个小年轻填写。
    沈墨和卢清一起，开始画杯盖。
    钱茹看着这个图案，觉得真的是意外满满。
    “我阿叔在震旦的南门开了一家咖啡店，阿姐，有时间回国一定要去坐坐。”
    “可以的呀。”钱茹答应了，尽管她还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国内，沈川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多还没有打烊，电话始终没有响。
    小沈航困得眼皮打架，摇摇欲坠；周围亮灯的店铺不多了，偶有一两声猫狗的叫声，更显寂静。
    许月芳说道：“回去吧，小墨可能以为我们回家休息了，明天一早你再过来好了。”
    沈川很遗憾：“怎么就能有时差呢……没有多好呀……”
    “你怎么也和航航一样了，回去吧。”
    沈川很遗憾，他把门锁好，抱着儿子和老婆一起回去。
    “你说他们在国外吃饭能吃得惯么？”
    “有什么不习惯的？女排在国外打比赛，据说见到带血丝的牛排都是硬往下吃的。他们两个还不用检查兴奋剂，选择会更多的。”
    “明天我要早一些过来。”沈川觉得侄子也在算时间，但他不想让侄子等太久——有时差呢，能多睡一会不好么？
    但在夜里，他没睡好，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窗外稍微有了点动静，他便被惊醒。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五点多；算了，不睡了，去买早饭。
    南门的店铺中，除了卖早餐的，咖啡店是第一个开门的。
    “哎，沈老板，那么早啊？”
    “睡不着，过来看店。”沈川看了一下时间，才七点多。
    小沈航的精神还算不错，到了店里先看了会电视，终于在有小孩出现的时候，他才不算无聊。
    沈川趴在柜台上，听着电视的动静，眼睛一直盯着电话。
    时间怎么那么慢……
    终于，九点多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立刻抓起听筒：“喂？”
    “阿叔，我是小墨。”

 第430章 专利律师

    “是刚落地还是已经到学校了？”沈川语气激动地问道，电话过来代表平安。
    沈墨说道：“到学校了，算成国内的时间是你们睡觉的时候，我就等了一会。”
    “囡囡呢？和你在一起么？”
    卢清的耳朵和沈墨挤在一起听电话，听到沈川提到她，她便说道：“阿叔，我和沈墨在一起呢。”
    沈川便笑：“那就好！你们中间有没有小睡一会？”
    “还没呢。”
    “困么？”沈川觉得两个小年轻熬得太狠了，年轻是好，但造得也太厉害。
    果然，沈墨回道：“钱师姐建议我们多等一等，我和卢清还在吹风扇呢，等会就睡了。”
    “住处怎么样？”沈川开始放心了。
    “蛮好的，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过几天我们再添置点家具就可以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川开始笑了：“好了好了，晓得你们平安到达我就放心了，等到星期天的这个时候再打个电话来吧？我把卢清爸妈请过来。”
    “哎。”
    “好了，不同你讲了，电话费贵，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沈川把电话挂上，给卢宽传了一个消息过去，请他星期天来接电话。
    给传呼台打完电话之后，沈川开始犯困了。
    上午就犯困，这可怎么办哟。
    沈川便趴在柜台上打了个盹儿，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暑假人少，几乎无人打扰，一直到中午，小沈航才跑进来喊他：“老爸老爸，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沈川揉揉眼睛，说道：“煮个面条吧。”
    小沈航有些不高兴，他就不喜欢暑假中的午饭，好多时候都是吃面条。
    “你阿哥刚刚打电话来了。”
    “啊？那你怎么没叫我？”小沈航也想接电话。
    沈川笑道：“那是从国外打来的，很贵的，不能耽误的。”
    “哦。”国外的电话费很贵么？小沈航想起来之前沈墨同他进行的换算，可能要很多根棒棒糖。
    沈川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准备煮面条，又开始想侄子在美国怎么吃饭？不会天天吃面条吧？算了，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沈墨和卢清回了住处，学校周围的公寓楼有不少亮着灯的房间，有不少留学生陆续到达。
    “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去逛街买点东西。”
    住处还是简陋了一些，只有卫生间的设施最完整，两个人先后洗漱，沈墨没等头发干透，倒头就睡。
    卢清还要耐着心把头发晾干，摸着头发好像差不多了，也受不住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虽然没有风扇空调，但好像夜风也能带来丝丝清凉，沈墨只管均匀呼吸。
    第二天醒来，时间到了上午九点。
    “好像没睡够，又好像睡够了……算了，晚上再睡吧。”
    昨天的晚饭都没好好吃，两个人把打包带回来的甜甜圈吃了，当做是晚饭将就了一顿，但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沈墨起床之后，卢清便也不再睡了；她不想按部就班慢慢导，强制让自己的生物钟调整过来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现在两个人的手表都把时间调过来了，洗漱的时候，钱茹过来了。
    “哦呦，看来休息得还算不错。”
    “阿姐，当初你们留学的时候，是怎么倒时差的？”
    “硬导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走吧，先带你们去申请专利，再去唐人街买东西。好多东西还是要唐人街卖的用的顺手，我们第一次买的锅具还可以，但刀具很不趁手，还有那个灶，只能用电的螺旋灶。”
    沈墨大概有数了，但没关系，电灶有电灶的用法，能加热就可以。
    他和卢清把杯盖的资料收好，跟着钱茹出门，先去申请了专利。
    “阿姐，中午还是外面吃吧，晚上回来我们再自己烧。”
    “可以的呀，能点菜么？”钱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但先排除了一道菜：“番茄炒蛋今朝不要做了，这道菜我会。”
    “先看看食材。”沈墨挺自信的：“阿姐，常规的食材我们都可以烧。”
    “口气蛮大的嘛。”钱茹更高兴了：“那阿姐我这两天就不算白跑了。”
    卢清问道：“阿姐，MIT的研究生……好念么？”
    钱茹笑道：“不要问我，虽然我不是你们的教授，但我可以替你们的教授讲一句话。现在你们是某个研究方向的专家了，不要什么都问他。”
    “啊？”沈墨意外道：“我们还没报到呢。”
    “你们已经是了。”钱茹很嘚瑟地说道：“你们可是震旦出来的公费留学生，放在全球都是顶尖的学者，不要轻视自己。所以，阿姐相信你们，在研一的时候你们要打好基础，等到研二开始，你们就要上手某些项目了……”
    话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失望：“毕竟不是西方这个小团体的，我们经常被边缘化……不过没关系，打铁要靠自身硬，边缘化的项目也要有拓展思维……嗯，经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卢清问道：“阿姐，你是不是经历过？”
    “经历过！阿姐我多聪明呀，被人家排挤到边缘，但我脑子好，有些项目虽然没有参与，但问题出在哪里，阿姐我往往比他们早发现，但我就是不和他们讲，假装忙自己的事情。”
    钱茹越说越高兴：“后来，我发现有好多研究生，也包括美国本土的学生，竟然也被排挤；有的时候吧，我们经常一个眼神，就能晓得对方也明白了问题所在，那种感觉……不足与外人道也。”
    “哎？阿姐，这里好像不是专利机构吧？”
    汽车停下，沈墨和卢清都觉得不对劲，看上去像是律师事务所。
    “当然不是了，在美国，最好通过专业的专利律师来申请，想要自己跑流程……阿姐强烈建议你不要这样做，下车吧。”
    不是索尔的大牌子，沈墨心里还有点小遗憾。
    钱茹带着他们两个人进去，里面的中年白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并让金发助理给送上咖啡。
    “很乐意为您效劳。”

 第431章 林肯实验室

    中年男人笑容洋溢，灿烂超过夏日阳光，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三个人，沈墨接过来看了一眼，这位律师名叫伊恩·佩里。
    专利申请，风险很小，收益却非常可观；除去要交给政府的申请费、检索费、审查费以及授权费之外，他所需要的律师费用占比更高，如果是电子化工类，轻轻松松超过三千美元。
    这里是波士顿，这几个人极有可能是来自剑桥市的高材生，伊恩希望能收获点真东西。
    沈墨先和他握了手，说道：“你好，沈墨。”
    女助理端着咖啡过来，沈墨道了谢，接过咖啡，朝卢清和钱茹笑了笑：“可真是巧。”
    他把图纸交给了佩里，佩里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有门的东西。
    至于用什么材料来做不重要，那种专利可以由别人来提出，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外观专利给拿下。
    “沈先生，机会非常大。”
    “这个东西我在中国已经有了专利了。”
    “那更有机会了。”佩里给了沈墨保证：“至少我在美国还没有见到过类似的东西，我想，我们美国并不保守，对吧？”
    马萨诸塞州虽然没有纽约那么繁华，但距离足够近，纽约有的东西，这里不能说一定会出现，至少也会有点传说。
    但他没有听说见过，对这个事情便更加上心。
    佩里不会歧视东方面孔，因为这几个东方面孔会给他付费——干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流露出对客人的歧视，哪怕面前是个老黑，他也会接待，只是热情度不会那么高，因为不保证能顺利收到钱。
    东方面孔相对来说靠谱的程度要高很多了，这也是佩里倾向于接待这些客户的原因。
    佩里看着这些文件，被整理得非常好了，他可以省去很多工夫。
    “非常好，沈先生，我愿意做这个专利的代理，但您选了律师，想必对我们的收费有个心理准备了吧？放心，不会和您的预期有很大的差距。”
    他从后面的书柜上找到一张表，递给了沈墨。
    沈墨看了一眼，上面有关于外观专利方面的收费在两千四百美元。
    “这个并不包括申请费、检索费、审查费以及授权费，但请您相信我，所有的费用加起来不会超过四千五百美元。”
    卢清一下子没忍住笑了，佩里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他说的话很好笑么？他表情悻悻，很是不解，又往沈墨那边看了看，等沈墨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问题！”沈墨回道：“但我要分两次付款。”
    在付完房租之后，他身上一共就只有四千五百美元了，这个佩里真的很秀，一下子就把他的皮夹子掏空了，不分两次不行，他要等生活费和房租发下来。
    佩里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等了半天就是这个？分两次？可以！这太不是问题了！哪有人在一开始就全款的？这些中国人还真是有趣——不对，这些书呆子真有趣。
    “可以的，沈先生。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委托。”
    佩里起草了一份委托文件，和沈墨一起签了字，又给了沈墨一份留底。
    “第一批的费用，我想就先付一千美元吧，这里面包含了申请费、检索费和审查费，这几项做完之后，我会给您写邮件……对了，您的地址我需要留一下。”
    “可以。”一千美元，沈墨还是可以掏出来的；把钞票交给佩里之后，沈墨又把地址留给了他。
    佩里看了一下纸上的地址，心中暗暗点头，果然是来自剑桥市的书呆子。
    “等我的好消息吧。”佩里很高兴，再次和沈墨握了手，说道：“如果一切顺利，我将见证一位百万富翁的诞生。”
    “谢谢。”
    佩里亲自送三个人出来，并和他们挥手道别。
    钱茹带着沈墨卢清往唐人街去：“一千美元，眨眼就没了。不过你这个专利……我想美国人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这种杯盖的实用性非常好，钱茹很有信心。
    到了唐人街，沈墨甚至还付费找餐馆后厨帮忙开了锅；卢清去买了菜刀砧板和电炉子电饭煲。
    钱茹看着这两个小年轻忙活，奇道：“你们不打算买个电风扇？晚上就这么睡了？”
    她拍了拍开来的皮卡：“车斗的空间足够。”
    沈墨和卢清决定再买三个电风扇——客厅还需要放一个。
    加上一些肉类、蔬菜以及调味品，还有一瓶红酒，算是满载而归。
    回去之后，沈墨和卢清便开始了操作，切菜的笃笃声让钱茹分外安心；她啃着苹果，坐在客厅里吹风扇，手里拿着最新的杂志做消遣。
    “阿姐，你现在吃苹果，不怕等下吃不下饭了？”
    “不怕的呀！水果不占空间。”
    很快，厨房传来香味，这是记忆中的味道——之前一些留学生也有会做饭的，但那不是沪海的味道。
    “哦哟，阿弟阿妹，灵得很嘛。”
    吴教授没有骗人，钱茹很高兴；之后要经常来看看这两个小年轻，蹭一蹭饭。
    沈墨烧了四个菜，红烧肉，油面筋塞肉，炒银芽，清炒油麦菜，汤是雪菜黄鱼汤。
    “阿姐，尝尝。”
    钱茹先把酒倒上，说道：“不急，不急。”
    酒没醒好，筷子已经伸出，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频频点头：“非常好吃。”
    “阿姐你多吃一点。”
    “阿姐不会和你们客气的。”钱茹又喝了一口红酒，往下顺了顺，飞快地把筷子伸向另外一盘菜。
    “你们给出的研究方向，最好的去向是林肯实验室。”
    沈墨和卢清认真地听她说话，钱茹话风一转，说道：“但是，那个地方属于美国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中心，核心使命是研发尖端国防技术……那个地方很多场所对我们是绝缘的；这个我们，包括我，拿到绿卡的我。”
    “阿姐，有没有例外？”
    “没有例外！但可以擦边。有很多项目过时了，或者说技术被淘汰了，那些技术没有保密，你们可以研究，但效果肯定是不好的……不过可以借那边的实验室做一些简单的实验。”

 第432章 熟悉环境

    巨大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即便有了思想准备，沈墨还是抱有一丝丝幻想，希望这个边能擦得多一些。
    钱茹很淡定：“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也不是十年八年能赶上的。我们能在五十年内让老美坐下来安静听我们说话，就是很大的成功。”
    国力差距太大，钱茹不敢太乐观。
    “阿姐，应该不用五十年。”沈墨可是知道历史发展的，在经济迅速发展的同时，国力也在提升，他要参与进来，把自己的名字留在纸上——嗯，名可垂于竹帛也。
    “但愿你说的是对的。”对于沈墨的话，钱茹表示谨慎的乐观。
    “阿姐，民间的通讯技术，不会也不开放吧？”
    “那些是开放的。”钱茹又夹了一只油面筋，含含糊糊地说道：“开学之后，教授可能会劝你们换方向，你们要先想一想。”
    “好的阿姐。”
    钱茹端起杯子，说道：“不要失望，你要相信自己。有些实验室我们暂时进不去，但并不代表没有人在研究。有些实验室我们可以进去，在那些实验室里面，我们是属于第一梯队的。”
    这个话沈墨就更愿意相信了，有很多留学生学成之后回国，为国家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今晚的饭菜让钱茹非常满意，回去之后竟然还睡了个好觉。
    沈墨和卢清开始期待开学了，时间过得太慢，竟然还有些焦躁。
    白天的时候太闲，钱茹也不能一直陪他们，他们便自己出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几天之后，房子里冰箱电视洗衣机都有了。
    闲暇的时候，他们会先在学校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他们甚至还去了哈佛那边。
    两个人走在树荫下，聊着天。
    “我现在算晓得古代出门求学的艰难了。”
    沈墨回道：“他们是交通不便，还有方言难懂，但幸好文字是统一的，还要学京城的官话。”
    “对我们来说，语言不是问题，但举目无亲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姑娘，相依为命吧……”
    沈墨打趣了一句，看到不远处好像有几个东方面孔在闲逛，好像也在熟悉环境。
    “同类的气味是能够相互吸引的。”沈墨说了一句，卢清问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走吧，我们不过去，他们也会过来的，只是不晓得是哪个学校出来的。”
    两拨人相隔不远，对视，微笑，招手。
    “你们好！”沈墨张嘴就是普通话，连点试探都没给。
    对面几个人都笑：“你就不怕我们连华人华侨都不是？”
    “面相告诉我，你们只能是从国内出来的。”
    几个人来了兴趣：“这能看出来？”
    “可以的。”沈墨说道：“中日韩三国人长得不一样，但在美国土生土长的黄种人倒是蛮有一致性。”
    一个男青年说道：“你有点南方口音。”
    “我寻思我也妹有口音呐……”沈墨是真觉得自己普通话还算不错了。
    几个人又笑了：“冒充东北口音，这句不算了。”
    “沈墨，来麻省理工留学的；你们怎么称呼？”
    沈墨伸出手，和他们分别握了一下。
    “刘桐，就在哈佛。能听出来我的口音么？”
    沈墨笑着摇头：“别说，还真听不出来。”这句话就正常多了，原本稍微沾染的沪海口音消失。
    另外几个人分别做了自我介绍，有来自燕大的黄柯和徐钊，汉大的龚莉，建康大学的杨开平。
    听到卢清介绍自己也是震旦的之后，几个人便用那种熟悉的八卦眼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沈墨微笑着说道：“还是聪明人多，话都不用明说。”
    卢清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们还是高中同学呢。”
    “真行啊！”黄柯羡慕道：“我们高中的时候，哪有这个心思。”
    沈墨叫屈道：“我们高中的时候也没有啊。”
    一群人都笑，随即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们这几天饭是怎么吃的？我去外面吃，真可以算是抢钱了。龚莉吃了好几年的肉酱意面了。”
    沈墨乐了，果然煮面条是最简单合胃口的，但总是吃面条会受不了的。
    “我们会烧点小菜，可以自己做。”
    几个人还没把沈墨的话当回事，谁还不会烧几个小菜了？
    “听说，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人组织留学生聚在一起，到时候一起怎么样？”
    “不晓得MIT和哈佛的学生能不能凑一起。”
    “硬凑好了！能有多少人？”
    “就是！”
    “哎，震旦不会只有你们两个出来了吧？”
    “还有别人，但不在MIT和哈佛，去了别的学校。”
    “这样啊……”
    “先等开学吧，我现在空虚得很。哎，你们住哪？留个地址呗？”
    几个人相互留了地址，约定有空相互转转。
    随着时间推移，两所学校周围渐渐热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留学生提前赶到这里。
    沈墨和卢清的时差倒完，基本习惯了美国的作息时间，他们在星期天的时候又给国内打了个电话，这次卢宽和余在年都在了，连许月芳都带着小沈航在旁边等着听。
    沈川看着时间，说道：“九点，肯定的，那两个人会掐时间。”
    小沈航在旁边，手里抓着一根油条，有一口没一口，慢慢撕咬，同样在盯着电话。
    “等下你不要去抢，晓得吧？这次是阿姐打过来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讲？”
    “你先把油条吃掉。”
    九点刚到，电话就响了，余在年立刻抓起电话：“喂？”
    “欸？”沈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立刻问道：“是小墨？”
    这下听懂了，沈墨忙把听筒交给卢清：“是阿姨。”
    卢清接过话筒，笑容很自然地浮现：“老妈……”
    美国的电话费比中国要便宜一些，卢清便多说了一会：“老妈，不用担心我们……前些天刚刚请了钱师姐吃饭，又认识了几个国内的留学生，人家哈佛的……”
    沈墨在旁边听着，打算给二叔寄点美国的杂志，看看能不能加急，赶在开学之前到。

 第433章 分组

    余在年说了之后，又让卢宽讲了几句，当沈川接过话筒的时候，小沈航立刻蹿了过去。
    “老爸，我也要讲。”
    “只许讲三句话。”许月芳把他给抱到柜台上，小家伙兴奋地接过话筒：“喂，阿哥。”
    “一句！”许月芳替他数着。
    啊？这就一句了？
    小家伙有些慌，他会数数了，那不就还剩下两句了？
    “阿哥，我要上小学了。”
    他想了想，先挑重要的事情往外讲。
    沈墨说道：“那要好好学习，记得拿奖状回来。”
    “嗯，我晓得的。”小家伙重重地答应了一声。
    “三句了，好了，话筒给我。”许月芳想把他抱下去了。
    小沈航还没讲够，但一想到要用好多个棒棒糖来抵扣，便不再哼唧。
    尽管沈墨和卢清想和家里人多说几句，但许月芳和余在年过日子仔细，不肯多讲，只是让他们在外面多注意安全，便把电话挂掉了。
    小沈航很高兴，他跑出去玩，和小伙伴们炫耀今天又打电话了，但又有些想念沈墨。
    震旦的南门空空荡荡，只有行人来往，小沈航觉得阿哥没有那么快回来。
    挂掉电话之后，沈墨和卢清一起往住处走；夜幕降临，路灯提供照明。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肩并着肩手挽着手，往公寓走。
    “头发好香啊……”
    卢清婉转一笑：“张德培信赖飘柔。”
    沈墨也笑，几十年后，飘柔也救不了老帅哥的头发。
    两个人慢慢走着，可能再过若干年，会多个小生命，牵着两个人的手走在中间，蹦蹦跳跳。
    第二天，沈墨去买了一些最新的杂志，从娱乐到体育，再到克林顿的举措，装了一个纸箱子，用联邦快递发给了二叔。
    “应该能在开学之前到。”
    沈墨不敢太乐观，但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理论上时间是足够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多，让他们养精蓄锐，甚至还能邀请一些留学生来这里小聚一番，多几个人说说中国话，以解思乡之情。
    开学当天，沈墨和卢清带着邀请信去报到，他们的教授名叫霍华德·莱利，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有着一丝不苟的神色。
    “哦，沈，卢，欢迎你们加入MIT，我想钱博士已经和你们讲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了，我看到你们的主攻方向都是通讯……嗯……我建议你们改到量子信息，怎么样？”
    在等待开学的日子里，沈墨和卢清每天都会研究这些问题，并模拟教授可能对他们说的话；量子信息和量子计算曾经出现在他们想象中，可以接受。
    “完全可以，教授。”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同意了这个方向。
    莱利教授很满意，这两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心里有数就好，可以省去很多口舌。
    “第一学年，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巩固基础……看似时间很多，对吧？但你们最好能在第一年就完成所有的任务，因为我会给你们考核……提醒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考核，参与到后续的项目中的，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表现。”
    “谢谢教授，我们会努力的。”
    在MIT，即便是老美自己人要进行苦修，到这里，不仅要比拼天赋，也要比拼自律。
    “你们稍微等一下，我还要见几个学生。”
    沈墨和卢清出去，又有几个不同肤色的学生去见了莱利教授。
    没有等很久，莱利教授把大家集合了起来，他先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其实没有人说话，大家很自觉地保持安静，这只是莱利教授的习惯性动作。
    “我带的学生不多，你们会被分成两个小组。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记住了，只有两个小组。你们将会共同完成学业，一起进行各种问题的讨论……不要妄想独立完成，除非你是天才。”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你们要先超过我，才有领导某件事的资格，记住了，不是独立完成，而是领导。”
    他不会去干涉学生们的分组，甚至都不打算去过问这群学生是怎么分组，只是把事情交待了下去。
    沈墨和卢清天然要在一组，他们并不着急做选择，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同学交流讨论。
    一个看着有点呆呆怯怯的小白男先过来搭话了：“你们好，我叫麦克·李·卡特，我想……我想……我们……”
    这个小白男看上去相当内向，他觉得其他人可能不会愿意同他搭档，便先过来找了沈墨和卢清这对黄皮肤。
    这两个中国人好像能看穿他的想法，他们脸上的笑已经说明了一切；特别是那个男生，他的笑容中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你的数学能力怎么样？”沈墨忽然问了这个问题，小白男立刻激动了：“我不敢说是顶尖，但至少能排到A级。”
    哦……美国的考试排名中没有S……
    沈墨和卢清相视一笑，占据了主导地位：“那算你一个。”
    在别人还在小声交流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沈墨的小组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另外一个红发女见状，立刻放弃了交流，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加入沈墨这个小组的想法。
    “你们好，我叫艾米丽，不是靠脸和胸进入MIT的，而是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沈墨问卢清：“你觉得怎么样？”
    卢清则问了那个小白男：“你的意思呢？”
    小白男很紧张，说话断断续续很不连贯：“我没有意见……”
    她又转向了沈墨：“短短几分钟，能了解什么？就她吧，左右也就一年时间。”
    沈墨也觉得可以，四人小组，能保证三个人靠谱就足够了，如果四个人都靠谱，那就太完美了。
    “欢迎加入。”
    红发女艾米丽有些失望，她应该是小组的主导者才对，怎么一下子就被两个中国人拿走了？
    剩下的四个人相互耸了耸肩，摆了摆手，做出了无奈的姿势或表情，他们被自动分成一组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在MIT的求学之路正式开启。

 第434章 开学

    “今朝开学，要乖乖地听老师的话，晓得伐？”
    许月芳请了假，牵着儿子去小学报到；小沈航背着小书包，跟着许月芳往学校走。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高兴，应该要兴奋，一直梦想着的事情照进了现实，可心头上却有什么东西按压着情绪，不让情绪起来。
    跟着老妈去学校的路上，遇到了一些小伙伴，他们也由家长带着去报名。
    学校里，有不少家长想让小孩子提前上学，但学校轻易不肯答应。
    “哦哟，太小了，才五岁，不可以的，去幼儿园再上一年。”
    “很聪明的，来，给老师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家长满脸自信地说道，又催促自家小孩数数。
    小孩子怯怯的，数到十就开始掰手指头。
    小沈航心道：“怎么那么笨……数数都不会？你都数到十了，剩下的重复一下不就好了？”
    那个小孩数到十二就卡住了，学校借机让他再回幼儿园。
    许月芳上前：“哦哟，我们可是真真正正念完了幼儿园的。”
    “你们家的孩子也有点偏小，我看一下，87年夏天……嗯……也可以……”
    小沈航都准备数数了，结果没捞着表现，有些郁闷。
    学校给他排到了一年级三班，他去和之前的小伙伴聚在了一起，相互询问班级。
    “我在三班。”
    “我在一班，一班比三班的顺序往前，所以一班是好班。”
    “啊？”小沈航觉得这句话有道理，阿哥不是同他讲，要考第一的么？那一班是要比三班好了。
    许月芳交了钱，和其他的家长聊着天，冷不防儿子又跑了过来，抓着她的衣角：“老妈，我要去一班。”
    “为什么啦？”许月芳哪里会想到小孩子的脑回路。
    “因为……一班比三班好，我要去一班考第一名。”
    许月芳乐了：“都是一样的呀……当年你阿哥就是在三班考的全校第一，不信回去我拿你阿哥的作业本给你看。”
    沈墨只有高一的时候在三班，但这就是个证据，可以说服儿子；等再过一段时间，儿子自然就明白一班和三班没有什么区别。
    “哦。”这样啊……这样小沈航就可以接受了。
    阿哥该回来了吧？他都开学了。
    报到的第一天，小学校里很是热闹，家长们不停地叮嘱着小孩要听老师的话，在学校里好好表现，更要和之前认识的小伙伴好好相处，不要被别人欺负……
    一直到班主任把这些小孩子们给集合起来，带去班级，这些家长才恋恋不舍地出了学校。
    再回头看，只能看到教室里班主任的身影；那些小家伙的身高不够，坐着的时候是看不到小脑袋的。
    许月芳和其他家长有些不放心，相互鼓着劲往回走。
    “一年级了，大孩子了，又不是没上过幼儿园对吧？”
    “对的呀！昨晚还高兴到半夜才睡着，说要好好学习拿奖状的。”
    “我家的也是，非要我给他买铅笔橡皮 ，今朝来报名的时候可高兴了。”
    班级里，小沈航被安排在了第四排的座位，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话，让他们遵守纪律，上课的时候要保持坐姿，课间不要追逐打闹……
    书本还要发……她刚一离开，教室里就翻天了。
    没有老师看着，一群小孩子像是回到了幼儿园，高高兴兴地聊着天，夸张地描述着暑假的快乐时光。
    一年级的几个班几乎都是一样的场景，老远就能听到。
    几个校领导一脸无奈，但又不得不过去制止了几个新生班的小动静；但这注定是徒劳的，他们前脚刚走，甚至还没有走远，小动静又闹腾起来了。
    班主任带着几个人把书抱了回来，发了下去，小沈航摸着自己的课本，上面有书籍特有的墨香。
    这就是课本了？不如画册好看。
    他装模作样地打开看着，摇头晃脑，像模像样。
    “航航，你看得懂么？”
    “明朝我就懂了。”小沈航飞快地回道；明天应该会上课吧？老师会教的呀，看我考个双百回来，让阿哥带我去吃肯德基。
    他一本一本地过着，按照老师说的，先把书放进书包。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要进入班级，不许迟到，迟到的人要在教室外面罚站……”
    在学校里过完一天，小沈航和一群小伙伴背着书包往回走，他们决定明天要早起，不能在外面被罚站——站一会儿倒是没什么，但太丢脸了。
    家里没有人，他先去了店里。
    震旦也开学了，一群新生在熟悉环境，到处看热闹。
    “哎，老板，你这里有那么多的成绩单呢？”
    沈川很得意，这是他店里的特色：“你们刚来报到，我和你们讲，有了好成绩，来我这里把成绩单放一放，可以免费喝一年咖啡。”
    “那要是我能有两个成绩单呢？”这些新生发现这里有托福和GRE的成绩单。
    “那可以让你们喝到毕业。”
    “真的假的？”
    其他高年级的同学嘿嘿笑道：“当然是真的了。但有这个本事的人不多，否则二叔这里早就放满了。我要提醒你们，别随便考一点分数就往这里放。看到没有，全额奖学金的标准。”
    “什么全额奖学金？”
    “二叔的侄子，看到没有？这里，GRE的数学部分是满分。当然了，你要是能考满分，二叔也认你这个侄子。”
    几个老生嘿嘿笑着，撺掇着这些新生。
    这些新生看到玻璃下面还压着两个英语的文件，他们仔细地去看了。
    “邀请信，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现在知道标准是什么了吧？”
    “你们又在逗新生了。”于虹从外面进来，认出来这是她教过的学生，便问道：“你们准备参加考试么？”
    “考呀，为了免费的咖啡也要考。于老师，喝什么？我请。”
    “不用，我来给二叔送点东西。”
    于虹从老家回来，给沈川带了点香肠和脆饼。
    “二叔，尝尝，我们那边的特色。”
    沈川接过来，闻了闻香肠，喜道：“好东西呀。”
    “航航呢？还没放学？”
    “应该要回来了。不过今天是报名，没有上课的吧？想要考他，晚几天吧。”

 第435章 打破认知

    小沈航回来之后，先把书包放到柜台上。
    “老爸，发书了！”
    好几个大学生过来看热闹：“哎哟，看看，看看！是不是和我们的教材一样的。”
    小家伙开始炫耀他的新书，不停地叮嘱着这些人：“你们小心一点，我这是新书。”
    沈川把脆饼拿了出来：“你于虹阿姐带过来的，说过几天要检查你的功课。”
    “阿姐回来了？”小沈航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接过脆饼，一溜烟不见了。
    几个新生莫名其妙，这小孩……真好玩。
    小沈航高高兴兴地往震旦里面钻，于虹回来了？嘿嘿嘿，真好！那阿哥是不是也回来了？一定回来了！开学了呀！
    他开学了，大学生也开学了，店里的人都多了。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宿舍的二楼上有人影晃动，于虹的身影一闪而过，好像又进到宿舍里了。
    他的心跳加速，小腿倒腾的速度加快，往二楼蹿去，气喘吁吁地到了沈墨的宿舍门口。
    “阿哥……”
    里面没有回应。
    “阿哥？”小沈航有点慌，阿哥怎么没有回应？
    这一声之后，还是没有回应。
    “阿哥！”宿舍的门紧紧地关着，小沈航像是在面对一堵石墙，石墙冰冷，连回声都不肯给他。
    “阿哥……”小家伙的声音都变了，拉长哭腔咧嘴哭了：“呜……呜呜呜呜……”
    他的声音瞬间拉大，哭声甚至惊动到了楼下的路人。
    “谁家小孩在这哭？”
    “好像是二叔家的航航……”
    “他哭什么？不会是于老师没给他好吃的吧？不对呀，手里有东西的呀……”
    于虹听到动静，赶快从宿舍里出来，小沈航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珠，哭声惊天动地。
    “怎么了这是？”
    小沈航一边哭一边指着沈墨宿舍的大门，抽抽噎噎地问于虹：“阿姐，阿哥怎么还没回来？”
    于虹又心疼又好笑，小孩子果然什么都不懂啊。
    “你阿哥出国留学了，要好久才能回来。”
    “对的，阿哥出国了！”小家伙想起来了：“阿姐，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啊？”于虹给他搞不会了：“阿姐过不去呀……”
    “我晓得他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找他。”小沈航抓着于虹的手就往下走，于虹满心奇怪，小沈航能带她去哪里。
    小沈航一只手抓着于虹，另外一只手还要抓着脆饼擦眼泪，小腿急急忙忙又慌里慌张地往校外迈。
    “航航，要去哪里。”
    “出国，出国！”小家伙一边哭一边喊。
    于虹更迷惑了，出国？
    到了校外，小沈航仰着脑袋说道：“阿姐，叫个差头吧。你带我去阿哥的洋房看看。”
    “你阿哥不在洋房那边呀。”
    “他在！他一定在！”小沈航很固执。
    于虹心里苦笑一声：“好好好，阿姐带你去看看。”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小沈航上了车，让司机带着他们往洋房去了。
    小沈航扒着车窗，心里很着急。
    “阿姐，开学了……阿哥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上学了么？”
    于虹觉得她解释不清楚了，一定要让小沈航自己来打破这个认知才可以。
    “你不要哭了，脸都哭花了。”于虹把手帕拿出来，给他擦了擦脸。
    司机很奇怪：“阿妹，这是怎么了？”
    “想他阿哥了，我带他去找。”
    司机便笑，小孩子的思念总是纯粹又热烈。
    到了洋房周围，小沈航便能认识一些环境了。
    下了车之后，他就往大门跑。
    “阿哥，开门，开门……”
    两个住家的嬢嬢在准备晚饭，晚饭简单，就是她们自己种的小青菜，外加一点米饭。
    “好像来人了？”
    “走，去看看是谁。”
    两个嬢嬢起身，到了大门，刚打开，一个小身影就冲了进来，到处寻找什么。
    “阿姨好。”
    “哦，于老师啊。”两个嬢嬢认出来她了，又回头看了看，小沈航依旧像个没头苍蝇到处跑，嘴里还在大喊：“阿哥，阿哥！”
    洋房里很空旷，隐隐有了些回声，但没有回应。
    小沈航爬上爬下，终于确定了洋房这里只有两个嬢嬢在，他坐在洋房门口的台阶上大哭了起来。
    “好了，不要哭了，阿哥是出国留学了呀。”
    “来这里不就是出国么？”小沈航把自己的认知说了出来，他很委屈，觉得自己没有记错。
    “啊？”于虹被他搞不会了，来这里是出国？这里只算出区吧……
    “来，进来。”于虹把他给带进了洋房里，到了客厅的一角，这里是看书的地方，还有个地球仪。
    她把地球仪转了半圈，问道：“晓得美国的首都在哪里么？”
    这是小沈航之前问过阿姐的问题，他当然知道答案了。
    “华盛顿。”
    “知道沪海在哪里吧？”于虹把地球仪转了一下，指着一个地方，说道：“这里就是沪海了。”她又转了半圈，指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就是华盛顿。你看呀，阿哥留学的地方，在距离华盛顿不远的地方。”
    小沈航转着地球仪，他还没搞懂比例尺，只是用手比划。
    “阿姐……”
    “很远的距离，差头到不了。”
    “哦……那阿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小沈航想要个准确的答案。
    “你阿哥不是讲了么？夏天可能会回来的。下次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们再问问他好不好？”
    “好。”小沈航无奈了，只能接受这个同认知不一致的事实。
    “那我们回去吧，爸爸妈妈要着急了。”
    “嗯。”小沈航郁闷地应了一声，牵着于虹的手，无精打采地出了洋房。
    “于老师，走了？”
    “走了阿姨。”于虹低头和小沈航说道：“和阿姨说再见。”
    “嬢嬢再见。”小沈航很郁闷地和两个嬢嬢道别。
    出去之后，没有再打车，而是上了公交车。
    售票员看到小沈航，很意外。
    “姑娘，你带着他？”如果不是于虹看着像个体面的成年人，她甚至都以为遇到人贩子了。
    “阿姨好……”小沈航闷闷地打了个招呼。
    售票员的警惕性没有消失，她先去问了小沈航。
    “航航，你们是做什么去了呀？”
    “我们去找阿哥了，现在回去。”
    售票员可不放心，她同司机说道：“等下我要看着航航回去，你帮忙收一下车票钱。”

 第436章 要敢于表达

    “回来了！阿哥，你们心大的呀，让航航跑那么远？”售票员跟着于虹一起回来，进了南门的店里面。
    小家伙眼睛哭得红红的，但情绪稳定了许多。
    “这是怎么了？”沈川看着儿子，不晓得这小子忽然抽了什么疯，不是去学校里面了？怎么连老婆的同事都回来了？
    许月芳赶忙过来，蹲下，给儿子擦了擦脸：“去哪里了？”
    于虹回道：“去沈墨的洋房了。”
    “啊？去那里做什么？”许月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缘由，难道是想沈墨了？没头没尾的，有些意外。
    于虹说道：“二婶，你们肯定不晓得，航航以为的出国是去洋房那边。他看自己开学了，我也回来了，就以为他阿哥也回来了，刚刚先跑去学校找了一圈。”
    许月芳笑了，她摸着儿子的眼角，说道：“哦哟，想阿哥了呀？现在晓得阿哥在哪里了吧？来来来，老妈告诉你怎么能去找阿哥。”
    她把小家伙牵到柜台那边，指着成绩单和邀请信，说道：“看到这些了没有？没有这些是不能去找阿哥的。你阿哥呀，是震旦最优秀的人……”
    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教育儿子的机会，她暂时不指望让儿子明白这个学是给他自己上的，能先让这小子有点学习的动力也好。
    小沈航揉着哭得红肿的眼睛，郁闷地点点头：“晓得了。”
    售票员放心了：“月芳，我先回去了啊。”
    “等一下呀，车都走了，你着什么急啦？坐一会，尝尝我们这里的咖啡和饼干。饼干是新上的，帮忙提提意见。”
    “哦哟，这怎么好意思呀？”
    “还要给阿哥带一些的呀。”许月芳不能放人走，人家帮忙把儿子送回来，她非常感激。
    沈川动作麻利，给老婆的同事送上了咖啡和饼干，连于虹带来的脆饼也给上了一些：“尝尝，尝尝。”
    许月芳把儿子带到水龙头那边，给他把脸洗了洗，小家伙不情不愿，依旧郁闷。
    “老妈，阿哥什么时候回来？”
    “老板！”外面响起了声音，沈川认出来了，是之前给他送过各种成绩单的公司员工。
    “哎，有我的邮件？”沈川算着时间，好像还没到考试的时候，准考证也不是这个点应该收到的。
    “有！一个箱子，从国外到的。”
    “肯定是小墨！”沈川高兴地上前，果然，上面有中英两种文字写的信息，果然是沈墨。
    他把箱子搬进来，一群人好奇地上来围观；国外寄来的东西很少见到，先凑个热闹。
    小沈航也不哭了，他飞快地跑了过来，蹲在一旁，等着老爸开箱。
    沈川小心把箱子打开，里面竟然都是杂志报刊；小沈航满心期待，又去翻了翻，好像没有其他的了。
    “摆起来呀。”许月芳很高兴地说道，这些都是原汁原味的英文报刊杂志，之后到店里凑热闹的大学生会更多了，可能还会吸引其他人过来。
    于虹帮忙把这些东西放到最里面，刚摆好，冯苍过来了。
    “于老师，晚上吃什么……欸？沈墨寄来的？好东西呀！你说这家伙，刚放暑假的时候不准备，害我研究生都念不安稳了。”
    他自言自语，忽然瞥见了小沈航：“哦哟？怎么了？伐高兴呀？阿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吧？走走走！”
    刚开学，外面小摊小贩的东西可以说是最新鲜的时候，冯苍带着小沈航在小摊上吃得眉飞色舞。
    “阿哥，柜台下面压着的是什么成绩单？”
    “哦哟？”冯苍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有出息的嘛！今年阿哥我呀，也要报名去考试了。考完之后就把成绩单放在柜台下面，给你做榜样。”
    小摊的老板好奇问道：“是报名考什么？”
    “出国留学的托福，阿叔，你家里的小孩可以提前准备的，不要等上了大学再准备，会来不及的。”
    很多人知道有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怎么拿到却不是很了解。
    小摊的老板记住了，留学要考托福，嗯，回家说给孩子们听。
    “哎，听说出国留学，要洗盘子的，是不是？”
    “不一定，我两个同学出国留学了，公费的，他们就不用。”冯苍说得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
    小摊的老板又记下了。
    沈墨和卢清不用刷盘子，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汲取知识。
    刚一开学，莱利教授就把强度给拉到最高，这些学生在听课的时候不敢有丝毫懈怠；特别是像沈墨和卢清这种留学生，他们的英文虽然已经很好，可以做到和美国人无缝交流，但这些内容还是要在大脑中先进行潜意识的翻译再被存储。
    几天下来，沈墨感觉到不对劲了。
    “卢清，之后我们要把英语的顺位放在第一，即便私下里，我们交流也用英语吧。”
    沈墨不打算再进行翻译了，强制自己接受英语。
    卢清表示同意，否则交流起来会非常吃力，代价是暂时封存中文。
    莱利教授的学生分成两个小组，平时他只会挑一门专业课来进行讲授，其他的时候由自己的几个博士研究生帮忙带一下。
    其中有一个来自国内大哥，叫王海新，北大出身，戴着黑框眼镜，一丝不苟。
    他对沈墨和卢清会稍微照顾一些，要求也会严苛一些。
    下课的时候，他和沈墨一起走了一段路。
    “出来留学不容易，你们必须要证明自己。可能教授只会要求你们通过就好，但对我们来说，是要拿A的。”
    没有拿到A会怎么样？会很丢脸。
    能公费出国的人自有傲气在，一个习惯了优秀的人不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们只有一个台阶，那就是A。
    “师兄，我们有数的。”
    “嗯，我们要在这里好多年，想家的话……你们两个在一起挺好的，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苦行僧的。走吧，去吃饭。”
    王海新的午饭很简单，米饭加番茄炒蛋，热一热就可以了。
    “午饭简单一些比较好，下午的时候你们小组要准备讨论课题，不要不吭声，在这里要勇敢发表意见，错了没有关系，什么都不讲才是最要命的。”

 第437章 准备中秋

    研一主要是打基础，但王海新会偷偷给沈墨和卢清讲一些后面项目上的事情，让他们心里有点数。
    “只是让你们先知道，不要着急，基础一定要打好，记住，拿到A，一定要拿到A，只有拿到A了，教授才会在某些情况下让你们知道一些事情。”
    当遇到科研难题但其他的研究生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就可以考虑一些外援了——这些边缘人中当然要挑最优秀的了。
    沈墨沉吟道：“师哥，是不是只能参与课题的边缘？在瓶颈结束之后，我们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没错。老祖宗说过，窥一斑而知全豹，能从这些瓶颈的解决中抓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三个人一起吃午饭；沈墨和卢清的饭盒里菜会稍微丰富一些，两个人给王海新夹了一点菜，王海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哎哎哎哎？你们？还有这个本事呢？”
    “当然了！出国留学要做好准备的呀。”卢清很得意地说道。
    “好，那中秋我心里就有底了。”王海新吃了好几年的番茄炒蛋，快麻木了；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说让沈墨和卢清帮他搞一份盒饭，这个是要花钱的，在国外生活费有限，这个嘴张不开。
    出国前的教授是怎么说的来着？让他做好在美国吃苦的准备；中秋的时候能找个地方聚一下就挺好的了。
    卢清好奇问道：“师哥，你没谈个对象？”
    王海新笑着摇摇头：“谈对象很麻烦的，等到我学业完成，如果两个人在去留问题上达不成一致怎么办？”
    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卢清很坦然地说道：“我们要回去的。”
    “话不要说那么早，等到学成了之后再说。”王海新见过太多反悔的人了。
    下午的时候，小组进行了课题的讨论，沈墨和卢清从高中同学，晚上回去之后还要进行额外的讨论，他们以为自己的准备很充分了，但没想到小白男麦克和红发女艾米丽同样把大脑开发到了极致。
    特别是小白男麦克，平时畏畏缩缩，到了课题上就神采焕发，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私下里，他和艾米丽也有过交流，对沈墨和卢清非常佩服，因为沈墨和卢清还要分出时间在语言上面。
    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多进行学术上的讨论，走在路上见面的时候会点头致意，再说一声“hellO”，算打招呼。
    慢慢地，小组的四个人先熟悉了起来，连带着其他的几个研一同学也慢慢熟悉，他们之间的话题也不再拘泥在学业上，生活上的话题逐渐出现。
    下午的课题讨论结束之后，王海新过来找了沈墨。
    “哎，中秋聚一下吧？到我那里怎么样？我那边有好几个留学生合租，地方稍微大一些，每人贡献两道菜就可以聚起来了。”
    “两道菜？”沈墨很好奇这个两道菜是怎么得出来的。
    王海新笑道：“两道菜，可以按照数量兑换，比如可以换成月饼或者红酒，威士忌和白兰地也行。面条和米饭不算啊。”
    “有没有人认领月饼？”
    “有了。”果然是近水楼台懒人多啊。
    沈墨和卢清没有压力：“那我们就烧两个菜好了。”
    “大菜一个就可以，像红烧肉这种档次的。”王海新也不好意思挑什么大菜，因为这群留学生中很少有人具备这种手艺，只要能过得去就好。
    “没问题。”
    王海新发觉沈墨和卢清好似并没把这个事情当成大活，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
    “周末先准备一下吧。”
    在美国，周末是双休，当然这个双休是在明面上的，实际上MIT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不会真的奢侈地把两天用来休闲，特别是从国内过来的留学生，他们经常把周末利用起来，用来补作业、做项目、小组讨论，以及偶尔的社交。
    中秋不在周末，在星期四。
    出国还不到两个月，沈墨和卢清都开始想念国内了。
    “周末再去打个电话吧。”沈墨建议道，卢清立刻同意了；两个人兜里不缺钞票，虽然身上的钱不能和在国内相比，但打个电话还是不成问题的。
    “时间过得好慢呀……我都想过夏天了……明年夏天要回去看看的……”上大学的时候，卢清虽然回家少，但经常有超过两个月没回去过的状况，但到了国外还不到两个月，她就受不了了。
    “对的，我还要和二叔讲一下，送节礼。”
    卢清的脸红了红，伸出胳膊，抡圆，沈墨躲了过去：“你这次的力矩太大。”
    震旦南门的店里，沈川在和许月芳商量送节礼的事情。
    “任务还是比较艰巨的，星期六的晚上我先去你家送年礼，星期天估计卢家阿哥他们要过来，我再帮肖默送一次过去，可能要喝点酒……”
    “还真是任务艰巨。”许月芳又想到了老房子那边：“那我挑个时间回去，给爸妈送点月饼什么的。”
    她往外面看了看，嘀咕道：“王浩靠不靠谱呀……眼看要过节了，公司的福利要发了呀。”
    沈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哎，小王讲了，这次会给白金面霜。”
    “好贵的呀……”
    “贵什么呀？公司赚了不少钞票，你用点好的也是可以的……或者星期天的时候你和阿姐商量商量，看看后面想用那种，我们让小王浩给换呀。”
    冯苍和于虹从外面过来，顺手把外面玩耍的小沈航给抓了进来。
    “作业做完了没有？你阿哥不在国内，我替他看一看。”
    于虹比较关心考试：“什么时候小测验？开学快一个月了，要开始测试了。”
    考试这个话题一出来，许月芳立刻就把什么白金面霜抛到了脑后。
    “哎，作业本拿出来呀！”
    小沈航把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大声说道：“我早就写完了！”
    “让阿哥看看……哦哟……”冯苍觉得小家伙的拼音字母……嗯……歪歪扭扭的也很可爱。
    于虹翻着课本，忽然问道：“航航，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

 第438章 秋后算账

    之前的种种记忆浮现在眼前，小沈航记得那些阿哥阿姐们的话，不能有错误。
    他扫了一眼，很简单的两位数加减运算。
    算完之后，他还要嘚瑟一把。
    “阿姐，阿姐，后面的题目我也会。”
    于虹失笑，对沈川说道：“二叔，航航的学费真没白交。”
    沈川也笑：“上次你带他去了洋房那边一趟之后，他就记住了，要好好学习才能出国找他阿哥，现在那股劲还在呢。”
    “等他小测验的结果出来吧。”冯苍觉得小学一年级考满分实在太简单，他想看到小沈航的满分卷子。
    小沈航又跑出去玩了，冯苍开始看沈墨寄过来的杂志。
    “二叔，你看看他，寄东西过来也只寄这种，也不晓得寄一点小零食回来，纸质印刷品很重的……”
    “哎，公司的中秋福利是什么晓得吧？”沈川觉得去年的福利就不错，还有进口零食。
    “我问问王浩。”冯苍抓起电话给王浩打了一个过去：“王总，眼看着就到中秋了，抓紧时间吧……吃的有吧？”
    “有的呀！进口的巧克力，还有白金面霜。”
    “欸？白金面霜？”冯苍立刻感觉到遗憾了，这能换多少巧克力啊？再换算成小饼干，那不是更多了？
    “怎么？不满意？”
    “满意，满意。”冯苍回过来神，回头把面霜给老妈……给于虹好像也可以？
    沈川只是看着他笑，把一个杯子拿起来，又擦了擦，并不说话。
    中秋临近，连刚来报到的大一新生都在攒局，大家开始寻找老乡，寻找家乡特色的小馆子——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那就挑口味相近的。
    电话挂掉，王浩便急急忙忙带人把福利打包好，准备去震旦的南门；其他一些人，比如范国强那边要送好几份，张玉华那边也要送个几份，还有当了公安的王革，都要送到。
    现在的王浩不怕花钱，他只怕钱花不出去。
    沈川的店开在那里真是太好了，省去了好多事情。
    这几天他忙忙碌碌，要约人吃饭，还要送礼盒，结婚的事情要靠家里长辈帮忙张罗。
    “这次不带喜糖了，来不及，过段时间我再给大家发。”
    王浩数着数量，把公司的盒子放在后备箱，一脚油门就到了震旦的南门。
    “二叔，沈墨打电话回来了没有？没良心的，出国就把我们忘了……”
    “打电话回来，还寄东西回来了。”沈川说道。
    王浩在店里左看右看，没有找到熟人——冯苍和于虹在白天的时候轻易不得出来。
    “寄的是什么？”
    “报刊杂志，寄了两次了。”
    “啊？”王浩更无语了：“他就不能寄点新奇的东西回来？他那边是不是还没装电话？通信地址有的吧？我看看给他写封信，如果能在美国那边直接谈掉生意，可以省好多时间呀……”
    “你先缓缓，他在电话里讲，在麻省理工过得很紧张。”
    “我有数的二叔，我再等一等，让他多认识一些人……哎，二叔，您说，帮我们做翻译谈合同，是不是比去刷盘子强多了？下次他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您帮忙和他先讲一下。”
    当了个体户之后，王浩的思想一直在转变，单纯靠自己能做出来什么？多拉一些人才可以。
    钞票嘛肯定是要付出的，但却能赚到更多的钞票，这个账他能算清楚。
    沈墨出国是念书的，不是做生意的，那当然要找其他勤工俭学的人出来帮忙了。
    “晓得了。”沈川觉得可以，侄子的时间那么紧凑，是要找几个人帮忙分担赚钱的事情。
    王浩把几个礼盒拿了进来，放好。
    “二叔，翻译的月饼还没到呢？”
    “你不说，就还没有到；你一说，估计从今朝开始，就要出现了。”
    每年的中秋，沈川的店里会堆着许多翻译带回来的月饼，他根本吃不完，只好给来喝咖啡的同学们分掉。
    “二叔，有好吃的给我留两盒呀。”王浩先找沈川要了杯咖啡：“二叔，专利的官司，说什么时候打了没有？这个东西可以赚大钞票呀。”
    “法律系的师生还没有动静……至少还没和我讲。”
    “二叔，不和你讲是正确的，万一有人托人求情求到你的头上……你的心太软……二叔，他们这是在抢沈墨的钞票，我要先和你讲清楚的……”
    “有数的有数的。”沈川心道，我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学生，这些人哪里会求到我头上？
    学校里面，和沈墨同届的法律系毕业生回来了好几个，他们在找系里面的教授磨。
    “老师，月饼尝一尝，专门买的。”
    “老师，尝尝我带来的，正宗广式月饼，云腿馅的。”
    几个学生带了许多月饼，硬往几个老师的办公桌上塞。
    “你们这一破财，让我们眼皮子乱跳呀……”王教授和几个老师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说道。
    几个学生搓着手，嘿嘿笑了笑，迅速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老师，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市面上的东西不少了，我晓得师弟师妹们的暑假活动就有这个项目，就连我都能无意中收集了准确的证据……动手吧！”
    没有提是什么事情，但大家都晓得是哪一件。
    “动手？”法律系的几个教授乐了：“你等我们摔杯为号呢？不要着急，过完中秋再说！俗话说得好，秋后算账，怎么也要让人家过个中秋嘛。”
    现在法律系还在自己往里面垫钱，但10%的代理费拿到之后，立刻就可以把亏空填满，剩下的就准备给老师同学们发点福利。
    王教授有些遗憾，就算从现在开始打官司，也赶不上中秋前结束；月饼嘛……先去南门沈川的店里蹭一蹭好了。
    “老师……晚上有时间的吧？中秋当天嘛不好耽误你们和家人团聚，今晚好了呀，我也算领到点工资了，可以请老师们吃个便饭了……”
    几个学生不肯走，赖在办公室里和几个老师磨牙，准备先来个排位赛。

 第439章 提前备货（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群老师心知今天这个饭不吃都不行了，便准备挑地方。
    这几个学生刚毕业，可能领了点工资，但不会很多，先挑个实惠点的店吧。
    五点一过，一群老师就被这几个学生给簇拥了出来。
    “哎，以后过来，去南门的店里带几杯饮料呀。”
    “有数的有数的，先把饭吃了。”
    王教授叹道：“也不晓得沈墨在国外的中秋怎么过，有没有月饼吃……”
    几个学生明显不担心沈墨：“就算今年没有，也只是今年没有。官司打完了，他什么都有了……老师，你们也心疼心疼沈墨呀，早点把官司打完了，对大家都好。”
    他们还不知道沈墨的家底，以为沈墨只是拿到了公费留学的名额，外加握有一个还没有变现的专利。
    几个老师便笑，这几个学生总是能见缝插针催他们赶紧打官司。
    “对了，先去南门，和沈老板讲一下，让他多订点杯子杯盖当存货，马上要打官司了，可不能影响到他的生意。”
    “对对对！”立刻有人答应了：“那个，赵南，你带着老师们先去饭店，我去和二叔讲一下。”
    南门的店里，冯苍和于虹都过来了。
    “来来来，王浩把福利带过来了。小冯，你的那份！小于，沈墨不在国内，他的这份你先用着。”
    于虹不好意思要：“二叔，我又没有参与什么事情……”
    “哦哟，现在不要，过几天就只能拿月饼了。听话，拿着。”许月芳也过来了：“要不等吃过饭，我让航航给你拿过去？”
    小沈航觉得跑个腿没什么，但之后跑了腿之后，会经常被于虹抓住检查功课；偏偏于虹还什么都懂，糊弄不过去。
    冯苍嘿嘿笑着，同沈川说道：“谢谢二叔。”
    晚上回去之后，于虹看到礼盒里面有个面霜；她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觉得应该是挺好的东西——她一直用大众款，即便感觉到这个面霜贵，也只是以为比一般的东西稍微贵一点点而已。
    毕竟礼盒里还有进口的巧克力等东西，再加上冯苍和小沈航，她觉得大头应该在吃的。
    外面冲进来一个人，直奔柜台。
    “二叔！”
    “欸？毕业回来了？喝点什么？二叔请！”
    过来的正是法律系的学生，沈川叫不出他的名字，但知道他是刚毕业的。
    “不喝了，过来请老师们吃饭，争取当沈墨官司的代理律师。”
    冯苍立刻凑了过来：“准备动手了？”
    这个人立刻把刚刚老师的话递给了冯苍：“你当是摔杯为号呢？我过来和二叔讲一下，准备在中秋后动手，先让二叔多订点杯子杯盖当存货，不要影响到后面的生意。”
    “二叔，多囤一些！”冯苍马上转过来弯了：“刚好，可以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往外卖了。”
    “试探什么呀？真当我们法律系是吃干饭的了？没有具体的证据，我们敢打这个官司？二叔，先囤吧，敲山震虎！但不要指望能和解，我先和你讲清楚，对方做得比你想象的要过分，你猜猜我们在法庭上听得最多的话是什么？”
    冯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说的很对！二叔，你可千万别心软……对了，你心软也没用，代理权在学校的法律系手里。走了啊！”
    沈川愣愣的：“八十老母，三岁小儿？这怎么算都不对呀。”
    许月芳过来了：“晓得不对了？不掺和蛮好的呀，否则你要夹在中间，也让小墨难做。”
    “哎，开庭的时候，我要去旁听，于虹，你去不去？”冯苍问道。
    于虹也很好奇：“长那么大，我还没进过法院呢，去看看热闹！”
    “阿姐，我也要去！”
    小沈航也想凑热闹，但被大人们拒绝了：“不行，你要上学。”
    沈川先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喂，陈总呀，开学了，要的杯子和杯盖不少……我多订一些吧，你送十万套过来。”
    陈老板先是一喜，又是一惊。
    十万套？这个数量可是有点多的。
    “沈老板，怎么一下子要那么多？”
    许月芳接过电话，说道：“这个东西又没有保质期的，多要一些，可以省掉电话费和运费的呀。你先送来好了。”
    人家法律系的提醒很对，陈老板未必想付专利费，许月芳要拿别的东西抵扣，先让陈老板感受到肉疼。
    沈川只是单纯想多备点货，不让后面的生意受到影响，没想到歪打正着。
    电话挂掉，陈老板心里泛起了嘀咕。
    那么大的量，好像是要出点什么事情……难道是沈川的生意做大了？还是震旦的学生变多了？这都不太像……
    官司都快落到身上了，他都没想到这一茬。
    趁着生意好，多卖一点是一点，这个东西是真好用，都快传遍长三角了。
    但让他生气的是，竟然还有别的厂子在偷偷生产，这不是抢他的生意么？你们有授权么就乱做？
    心思飘这飘那，但沈川要的那十万套要抓紧准备，毕竟沈川的信誉非常好，虽然都是年底结账，但账结的很痛快。
    对了，中秋了，要给沈川送点月饼。
    当天晚上，沈川收到了翻译带回来的第一盒月饼。
    “嘿嘿，二叔，今年的月饼！新的，全新的，我是不是第一个？”一个女同学回来，把月饼放在了柜台上。
    “是的！奖励你一包小饼干。”沈川给了她一包小饼干，女同学接过来，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中秋临近，许月芳挑了个时间，带着儿子先回娘家送了点节礼。
    回娘家是放松愉快的，事情的大头在回老房子那边；虽然还没过去，但许月芳有强烈的预感。
    这次不能让沈川回去，还是要她回去，出了什么状况，沈川应对不来，让他星期天替沈墨给卢清家里送点节礼便好了。
    星期六的晚上，许月芳带着儿子往石库门的老房子去了。
    她有着强烈的预感，一定会遇到大哥一家。
    果然，敲门之后，门后面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开门的人是小沈静。

 第440章 妯娌对决

    “静静乖。”许月芳笑盈盈地说道，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把小沈航给牵了进去：“爸、妈，来了！”
    “来了呀。”汪霞屏甩着手上的水珠，看来是在准备烧菜：“小川没回来呀？”
    “他走不开，我娘家那边也是航航当的代表。”
    进门之后，小沈航先去和小沈静抢电视。
    动画片也要分的，小沈航喜欢看热血一些，战斗多一些，喊叫声都要拼尽全力的那种；小沈静喜欢安静一些，养成系的那种女生动画。
    “阿姐，我晓得哪个频道放圣斗士星矢……”
    “不要，我要看花仙子。”
    两个人争执了很久，终于小沈航妥协了；花仙子就花仙子吧，好歹是个动画片。
    两个小脑袋挤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一动不动，乖巧非常。
    沈江抽着烟，看到许月芳进来，点头打了个招呼，陈仪不阴不阳地说道：“哦哟，有钱人来了呀。”
    前几天王浩过来给他们送了中秋的福利，里面还有白金面霜。
    有钱人这个称呼可能有点阴阳，但许月芳觉得在阿哥阿嫂面前，她当得起。
    “阿嫂，个体户不好做的呀。”许月芳还没准备开火，想着过来把流程走一走，赶紧回去；马上要打官司了，她要把重心放在那里。
    沈江问道：“月芳，那个……那个……小墨给你们打过电话的吧？”
    “打了几个了，还寄了东西回来。阿哥，你猜猜他寄的什么？你肯定想不到的呀。”
    许月芳一想到打开箱子之后儿子那失望的小表情就很想笑，那满满一箱子的报刊只有过来蹭英语资料的人喜欢——沈川也喜欢，他省去了购买资料的钞票。
    沈江疑惑道：“是什么？”
    “美国的报纸，杂志，装了一个纸箱子，邮费都花了许多。航航以为他阿哥给寄了好吃的回来，去翻了很久。”
    花仙子对小沈航的吸引力没那么大，听到老妈点他的名，他立刻回头大声说道：“我幼儿园毕业的时候，阿哥带我去吃肯德基了！”
    陈仪的声调还是不阴不阳：“哦哟，你阿哥蛮疼你的嘛。”
    “当然了！”小沈航听不出来阴阳怪气，他只是愈发嘚瑟：“我阿哥还给我买了新书包，新铅笔，新蜡笔！”
    “你还讲！”许月芳就差拧他的耳朵了：“你阿哥怎么交待你的？不许你在家里乱画的对吧？”
    “阿哥只说不让我在墙上画，没说不让在门上画。”小沈航振振有词；门多宽敞，比纸上好玩多了。
    “哦哟，果然和航航是亲兄弟呀。”陈仪嘴里又蹦出来了一句话，这次她还翻了个白眼，好像生怕许月芳听不懂。
    大过节的，许月芳不太想节外生枝；况且沈川还不在，街坊邻居们会讲她回来一趟搅得家宅不宁。
    “哪能这样讲啦？小墨虽然出国了，但他的同学还有留学工作读研的，对航航也好的，现在航航放学了，一群人帮我们盯着他写作业。”
    但陈仪明显就打的这个主意，趁着沈川不在，先声夺人，把水搅浑；没错，是有点欺负人了，但那是对别人来说，把对象换成许月芳的话，她还是有些吃力的。
    “小墨出国一个月，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月芳，你们用的什么法子？让小墨不给他老子打电话写信？”
    图穷匕见。
    许月芳冷笑一声，并不是在心里，而是在脸上。
    “哦哟，阿嫂，这个法子嘛很简单呀，沈川帮小墨上了户口让他留在沪海了呀！还有家里面，小墨的书本、作业本、试卷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连他睡了十几年的小床都给留着了。好奇怪呀，这种事情竟然是二叔在做。”
    老娘在公交车上见过听过的事情比你们多了去了，你嘴巴一张我就能找到无数案例参考。
    但陈仪就是要把水搅浑，主打一个你讲你的，我讲我的。
    “那怪呀，之前我刚进门，家里的地方不够用，老沈就让小墨和他阿叔住了一段时间，你们还能趁机做那么多事情，真是有心了呀。”
    许月芳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各种案例在疯狂翻转供她挑选。
    “阿嫂，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的呀。”
    许月芳顶了一句，今晚不要想善了了。
    陈仪忽然哭了，她冲着沈江喊道：“你就让月芳这样讲我们？”
    许月芳暗笑，沈川不回来也好，他回来会影响自己和陈仪两个人的发挥的。
    她冲着儿子喊了一句：“动画片不要看了，准备回家！再不走要被人家赶出去了。”
    不是想把水搅浑么？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四邻不安，都来看老沈家的笑话，你们就该满意了。
    小沈航一脸莫名其妙，这是他阿爷阿奶家，谁敢赶他出去？
    小沈静也一脸莫名其妙，她早就忘了小时候的事情。
    许月芳的杀手锏一出，让老沈家所有人都接不住；虽然沈川不在，但之前的事情令所有人印象深刻——小沈航虽然不知道，但他也参与了，毕竟当时他还在许月芳的肚子里睡大觉。
    “你阿哥教过你的，自觉一点呀！”
    沈柏寒和汪霞屏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儿媳妇交锋，沈江只是在旁边抽着烟，一语不发，但表情上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不同于以往，这次许月芳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更谈不上掉眼泪了。
    她把儿子牵着，连声道别都没有，直接迈出了家门。
    “哎，月芳，月芳，还没吃饭呀。”沈柏寒和汪霞屏赶忙出来打圆场，但被陈仪拦住了：“爸、妈，不要拦她，出了这个门，我看她怎么回来！”
    许月芳乐了，我还要怎么回来？我带着儿子回娘家过年呀！实在不行就去小墨的洋房过年，那边的人气少，要利用假期给存一存。
    可她牵着儿子往楼下走了几步，只听到沈柏寒和汪霞屏挽留的声音，却没有见到有人来追赶。
    她心里明镜一样，老沈家的几个人都想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

 第441章 各有各的表述

    “老妈，还没吃饭。”
    小沈航惦记着动画片，还惦记着吃饭。
    “走，老妈带你去外面吃，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吃汉堡。”小家伙抬头看着许月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走！”许月芳答应了，让小沈航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他牵着老妈的手，两条小腿倒腾得比许月芳还快，拽着许月芳往站台那边走。
    “走慢一些，车还没来呀。”
    小沈航不同意，车是没来，但他还是要先到站台等着，多站一会总比看着车从眼前溜走强。
    他高高兴兴，跟着许月芳去吃了肯德基，又回到南门找小伙伴们玩。
    一群大学生路过，看到他便打趣：“航航，你的作业写完了没有？于老师要来抓你了！”
    小沈航叉着腰，大声说道：“我的作业早就写完了！”
    为了能多玩一会，他在学校里就把作业给完成了；和他一起玩的小孩子很少有那么自觉，这些小孩觉得晚上回家再写也来得及——实在不行就抄航航的。
    许月芳进到店里，沈川很意外：“欸？回来得那么早？”
    “这还早呀？”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你没过去真是太好了，晓得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了？”沈川看到老婆脸上带着笑容，觉得不应该是什么坏事；再往外看一眼，儿子玩得兴高采烈——能有什么事情？
    “阿哥阿嫂准备翻盘了。”
    “翻盘？翻什么盘？”沈川不理解。
    “小墨不是出国了？老房子周围的邻居们谁不晓得当初的事情？但阿哥阿嫂不准备认账，想说是我们两口子把他儿子拐走的，和他们不亲。”
    “啊？”沈川更不理解了：“不亲就不亲好了，又不是刚刚发现的。”
    “我可和你讲，这次连爸妈都和他们一条战线了。”许月芳给沈川提了个醒，当初老沈家那么多人，有且只有沈川站出来帮了沈墨。
    沈江和陈仪想要挽回名声，一定要拉上家里的老两口一起，否则这个屎盆子扣不到沈川的头上。
    如果沈川没有结婚，说不定会为了家庭和谐捏着鼻子认了；但现在有了许月芳，许月芳可不想认——事情该是什么样子就要是什么样子。
    今天她提前出来，就是要告诉邻居们，她回去送节礼连顿饭都没捞着，另外一个亲孙子沈航也没捞着。
    老房子那边，陈仪觉得并不是这样，因为沈柏寒和汪霞屏的嗓门透亮，大声留许月芳娘俩吃饭了。
    大家喜欢看热闹，但第一现场难以看到，但可以听呀。
    “老沈，爸妈，不是我们没留她，是她自己走的，邻居们可都听见了。如果月芳讲说我们没有管她饭，我们是要拉邻居们作证的。”
    沈柏寒和汪霞屏老两口并没有好的办法，他们只能选择和大儿子他们站在一条线上；至于沈墨将来学成之后会怎么样，那太遥远，先把眼前的关卡过了再说。
    但他们对信息的掌握明显不好，等到中秋之后沈墨的专利官司就要开打，许月芳要断掉他们要钞票的路子——翻脸蛮好的。
    只有沈川心里别扭，后面可怎么办呀？
    星期天的一早，卢宽和余在年就过来了，小沈航的作业稍微多了一点，趴在最里面写。
    “哦哟，那么自觉呢？”
    许月芳笑道：“不自觉不行呀，于虹会问他的。阿姐，王浩前几天送来福利了，走的时候记得带着。里面有好东西。”
    “那么好呀！公司赚到钞票了吧？”
    “赚到了呀！他甚至都惦记着让小墨和囡囡直接在美国把业务搞定，压缩成本呢。”
    余在年不太赞同：“他们两个还是要以学业为先的呀。”
    “我也是这么讲的，你们别看王浩没出过国，但对国外那些留学生的经济状况却非常了解，让小墨和囡囡雇一些留学生做这个事情。”
    “嗯，是比刷盘子强。”
    沈川把箱子给拿了出来：“阿哥，阿姐，趁着还没来电话，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让小王下次改。”
    “哪有什么不满意的？东西都蛮好的呀。”
    聊着天，电话响了，许月芳手快，一下子就把话筒拿了起来，还没放到耳边，小沈航已经闪现到面前了。
    “随你，儿子随你！”沈川立刻打趣老婆。
    许月芳白了他一眼，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对着话筒说道：“喂？”
    “老板娘啊？我是老陈呀，下午来给你们送货，方便的吧？”
    许月芳很失望：“方便，下午过来吧。”
    其余几个人也失望，陈老板可真是的，打电话竟然还能挑这个时候。
    小沈航也失望，他郁闷地往回走，准备把作业再写一写。
    话筒刚放下，立刻又响了起来，小沈航再次往柜台方向闪现。
    这次是沈墨和卢清了，许月芳问清楚之后，先把话筒给了余在年：“阿姐你先讲。”
    余在年脸上都是笑，她接过话筒，问道：“囡囡，你们中秋怎么过？”
    “麻省理工有不少留学生，我们聚在一起过。”
    “蛮好的。哎，你们那个钱师姐怎么过？之前教授不是说她烧菜不灵？”
    余在年觉得人家帮忙给要到了邀请信，别的不好请，请人家吃点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沈墨和卢清觉得还真不好抛开钱师姐：“还在商量，看看能不能凑一起。”
    钱茹烧菜不好吃没关系，大家凑在一起，图的是个热闹。
    “在外面千万注意安全，不要喝太多的酒。”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叮咛，但非常暖心；两个人虽然强迫自己进入英语环境，但还是想听到乡音。
    余在年不好意思多讲，她把话筒交给了许月芳，许月芳和沈墨讲了要打官司的事情。
    “今朝下午，陈老板要来送货，我和你二叔要了十万套，先做备用，其他的等打完官司再说。”
    许月芳让沈墨知道了这个事情，算着时间，挂掉了电话。
    沈墨和卢清往回走，决定第二天再找王海新问问能不能邀请钱茹一起。

 第442章 准备起诉

    王海新不太敢请钱茹。
    沈墨和卢清挺好奇的：“师哥，钱师姐就在MIT，不远呀。而且，看着也不是很严厉的样子。”
    “不是严厉不严厉的事情……”王海新摸了摸兜，像是要找根香烟缓解尴尬，但身上没有，只有双手在兜里不停地掏着，终于被他掏出来了一支钢笔，又翻出来了一个小本子。
    “我要记一下大家报的菜。”
    慌里慌张之时，钱茹冒了出来。
    “正找你们呢，中秋去我那边吃饭呀！”
    好容易逮到两个会烧菜的老乡，钱茹轻易不会放过。
    沈墨嘴巴一张，刚想说答应了王海新的邀请，王海新却先张嘴了：“哦，原来你们要去钱姐那里，好的好的。”
    钱茹扫了他一眼，说道：“海新，一起好了呀。”
    王海新急忙摆手道：“不行啊钱姐，我那边也凑了几个人，不好一起过去的。”
    “切！”钱茹鄙视了他一眼，叮嘱了沈墨和卢清一句：“记得过来。”
    她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等到人出了门，卢清才问道：“师哥，你好像挺害怕这个师姐的？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她难得八卦一次，却看到王海新叹了口气，说道：“钱姐……当初和我老师是一起在麻省理工留学的……其他的还要我说么？”
    啊？差辈了……卢清头一次感觉到八卦的尴尬。
    “哎，听你的意思，你的老师，回国了？”
    “那是当然！否则我哪有那么顺利就到麻省理工？但是钱姐吧……我还是不太敢正面她……”
    沈墨和卢清都乐了：“难怪你刚刚嘴皮子那么顺溜，一下子就把我们两个给推出去了。”
    “我还能咋办？总不能让嘴给心灵带来负担……吃饭的时候，万一她问我一句我老师怎么样了，我能说什么？你们过去和钱姐吃饭吧，我不惦记你们的厨艺了。”
    王海新溜了。
    沈墨和卢清盘算着星期天的时候出去采购食材，去钱茹那边露一手。
    他们名声不显，钱茹邀请的几个客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厨艺。
    钱茹那边，不晓得烧菜的家伙怎么样……如果不灵的话，还要回住处把他们的刀具和灶具给带过去。
    星期六的时候，沈墨和卢清按兵不动，他们的小组在进行组会，和另外一个小组卷。
    小白男麦克和红发女艾米丽在组内的讨论中积极发言，私下里他们交流过，摊上了沈墨和卢清这对中国伙伴，他们小组是要在研一的时候拿到最优成绩的，他们不能被比下去。
    艾米丽觉得很有趣，麦克白——这是沈墨给小白男取的新名字——只有在组会的时候才会有自信，其他的时候，他只是缩在角落里。
    沈墨和卢清有着和其他中国留学生不一样的自信，即便是在学业之外，他们同样底气十足，偶尔的局促也只是因为身在异乡。
    她不太知道为什么，一直到九月底，天气转凉，这两个人都穿了一套裁剪合身的西装进了学校，让艾米丽以为她遇到了法国人。
    中国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不单单是她，其他人看到沈墨和卢清的一身打扮同样充满了意外——这里是美国，不是法国，不用穿成这个样子。
    但钱茹很喜欢这两个年轻人，过来喊他们去吃饭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了一番。
    “蛮好的呀，走吧，今晚不用说英语了，放心，都是国内出来的。”
    钱茹的住处很宽敞，餐桌可以盛下七八个人。
    沈墨把外套脱下，袖子挽起，先去检查了厨房的炊具——家伙倒是很齐全。
    钱茹笑道：“差生文具多，就是这个样子吧。”
    还有几个人想着露一手：“小沈，听说你也会烧菜？给我留几个，那个番茄炒蛋你就不要做了。”
    “好的。”沈墨开始切菜的时候，这些人就老实许多。
    “难怪……”
    钱茹敢对外放话是有底气的。
    作为主人家，钱茹很忙，她要给大家泡茶，端上月饼，还惦记着给沈墨卢清打下手。
    “那个，别愣着，帮忙准备点葱姜蒜什么的。”
    “我这刚要吃点月饼……钱茹，你这个月饼是看碟呀？”
    “先干活再吃！”使唤起这几个人，钱茹没有半点客气。
    沈墨问了一句：“阿姐，是什么馅儿的月饼？”
    “五仁的、枣泥的、豆沙的……”
    五仁的？蛮好的。
    卢清挑了一块五仁的，切了一下，给沈墨的嘴里塞了一块，让几个帮厨的人都笑了起来。
    沈墨加快速度，开始把菜下锅。
    在国外，有些食材买不到，沈墨也要做一些“融合菜”；菜出锅，色香味俱全，让其他人熄了露一手的念头。
    “不行！这种菜……我那边还有瓶好酒，我去拿来。”
    一个男青年立刻出门，回自己的住处拿了一瓶红酒回来。
    回来之后，餐桌几乎被摆满了，香味异常迷人。
    “其他人要羡慕我们了！”钱茹把酒打开，给大家倒上：“来，祝我们中秋快乐！”
    国内比他们早过中秋，在他们庆祝的时候，国内的中秋已经过完了。
    沈川店里的月饼给大学生们发完，现在连大一新生都开始给他叫二叔了。
    “二叔，之前讲的货，提前备了没有？”
    “备好了呀，十万套。”
    “那是可以顶一阵子了，二叔，那我们就准备起诉了。钞票你先不要给对方结清，他们未必肯付沈墨的专利费。”
    过来的法律系学生生怕沈川心软，先把沈墨给搬了出来。
    “哦，晓得了。”沈川也想看看这个官司能给侄子带来多少收益。
    国庆两天假，陈老板没给工人放假，而是在加班加点生产杯子和杯盖。
    沈川要了十万套，几乎掏空了他的库存，他要抓紧生产，长三角不少老板都在找他催货。
    小工厂的门口停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他晚上还要在红枫叶请几个人吃饭，正好开着这辆车过去。
    “现在，咱也是有点身份的人了。”
    他哼着小曲儿，开门上车，先去红枫叶打前站。

 第443章 找沈川求情

    专利官司？
    来店里喝咖啡的人听到了这个事情，立刻有法律系的学生开始解释。
    “看到柜台下面压着的那个专利了没有？二叔亲侄子的，这次要打的就是那个官司。我们法律系和他同届的师兄亲自上手，这次定要给沈墨师兄讨回公道！”
    一群小年轻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开始打听怎么才能去旁听。
    “老师不让，说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在学校里上课。”
    “竟然不许！”几个学生傻眼了，那开庭的时间更不会告诉他们了，好像除了上课也没有别的招了。
    往柜台这边又瞄了瞄，沈墨的那个专利很显眼。
    沈川笑道：“在震旦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你们要是能申请到专利，不管是什么，一样，免费喝一年的咖啡。”
    “二叔，还有月饼没有？我再来一块。”
    “还有一点，我看看啊……五仁的，要不要？”
    “要吧……”
    五仁就五仁，好过嘴巴没味道。
    十一两天假，前面两天这群大学生没事就往沈川这边跑，打听开庭的时间。
    但沈川也不知道，震旦法律系的师生认为委托权不在沈川那边，就不再给他通知，等到出了结果，再过来和他讲一下。
    两天的假期不能虚度，他们起草了起诉的文件，三号刚刚上班的时候，就去法院递交了。
    法院也有震旦的毕业生，他们等这个事情很久了。
    至于被起诉的陈老板还有其他人，他们不认识，犯不着提前给通知，给个传票就好了。
    刚销假，大家还不想动弹，但传票却发得很快，午饭还没到，陈老板就收到了。
    “传票？给我的？法官大人，我是良民啊！”陈老板很委屈，他不认为自己犯了法；要上法庭也是他告别人——他还有不少款子没收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人？良民？这两个词你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看看吧，是专利的事情。”
    陈老板想起来了，他一直在蹭沈墨的专利赚钱；但之前没什么事情的，怎么会忽然被起诉呢？连个商量都没有么？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呀！
    “别想了，沈墨出国了，委托权都没给他二叔，而是给了震旦法律系，现在和你打官司的，是震旦大学。”
    过来送传票的工作人员一句话就让他的脑子停止了转动，他还想找沈川商量商量，求求情，没想到沈川说话不好使了。
    “那……我这……怎么办？”
    工作人员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是你啊，就抓紧多卖点出去，否则哪有钞票往外赔。”
    啊？陈老板一下子没转过来弯，还可以再卖么？
    工作人员诧异了，这什么人啊？真在考虑多往外卖啊？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
    “哎，同志，我听说，可以调解？”
    工作人员心道，总算说了一句我能听懂的了，但他接不了这个话茬：“沈墨不在国内，你找谁调解？让人家飞回来啊？”
    “不是，这怎么就能上法庭了呢？”
    “你不多往外卖不就好了？人家辛辛苦苦弄一个专利出来，还真是谁想用谁用？”工作人员懒得再调戏他了，用手里的文件往他肩膀拍了拍：“日子记好，一定要出庭，否则直接判你输。”
    “哎，哎。”陈老板连声答应，目送工作人员离开，他立刻化身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小工厂里团团转，一会儿想出去，一会又回来。
    震旦大学法律系……这个名字就把他给镇住了。
    找关系……找谁啊？沈墨都没给沈川委托权，找沈川好使么？
    对的对的，找沈川，不管行不行，先找他！
    陈老板出了门，哆哆嗦嗦地上了自己的桑塔纳，拧了几下钥匙，火没有打着；他咒骂了一句，继续拧。
    汽车发动，他脚底油门一踩，往震旦南门飞驰，一路喇叭按得震天响。
    虽然假期结束，但南门的咖啡店依旧热闹。
    陈老板到了这里，把车停好，赶忙冲了过来。
    “沈老板，沈老板，有话好说呀。”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但陈老板发现学生们好像对他更感兴趣，一个个眼睛炯炯地盯着他看。
    沈川一下子就看到了外面那辆桑塔纳，漆面甚至比王浩的那一辆还新还亮。
    陈老板进了店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十月的天气没有那么热了，但他的身上却是汗津津的。
    顺着沈川的眼睛往外一看，陈老板就想撞墙，让自己长长记性。
    “陈老板，什么事情？”
    “沈老板，怎么就能闹到法庭呀？”
    沈川开始装傻：“什么就闹到法庭了？”前几天震旦的学生可是同他讲过了，委托权不在他手里，他说话不好使——况且这是在亏侄子的钞票，他拎得清楚。
    “哎，你侄子，委托震旦的法律系，把我给告了？”
    立刻有学生出来，成为大家的嘴替：“哎，告你什么？”
    陈老板又哑巴了，这个事情说破大天，也是他理亏。
    憋了几秒，他吭哧吭哧地说道：“沈老板，有话好好说呀，要是不让我生产，直接说就好了呀。”
    沈川奇道：“谁不让你生产了？”
    “你侄子呀！”
    “不对吧，我侄子可是连开模费都付了，一千块，我记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学生笑道：“老板，你是不是侵犯人家的专利权了？”
    他们嘿嘿笑，等着套出来打官司的时间地点。
    陈老板瞪了他们一眼，向沈川哀求道：“沈老板，我鬼迷心窍了，以后我不卖给其他人了好不好？”
    沈川有一点比较好，他可以替自己做主亏一点，但不会替别人做主亏那么一点。
    他很为难地说道：“我侄子不在这里呀……”
    “能不能帮忙打个电话，商量商量？”陈老板根本就没考虑到时差这个因素。
    立刻有人提醒沈川：“哎，二叔，现在你说了不算了！”
    “你们不要捣乱！”陈老板朝这些学生怒目而视。
    “什么叫捣乱？”这些学生并不怕他：“捣乱的人是你，你要是能硬抗到底，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第444章 换人合作

    沈川没有办法向陈老板许诺什么，他只好为难地说道：“这个委托权吧，我侄子没有给我，我说了不算。而且他人在国外，都是他联系我，我联系不到他。”
    法律系的学生过来起哄：“二叔，给师兄写封信好了呀！我算一下我们报考托业和GRE的时间，嗯，陈老板，差不多两个月你就能收到回信了。这个回信可一定要收好，属于书面证据。”
    “两个月？黄花菜不都凉了？”
    陈老板竟然还真的开始考虑写信这个路子了，现在别说法律系的学生了，其他的学生都觉得这个中年人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连别人逗他都看不出来？
    这些学生相视摇头，这种人打官司怎么可能赢？
    “还有一个法子，你飞到美国去，亲自找沈墨师兄求情，诚意满满，这个比让二叔传话强多了。”
    陈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思索，让这群大学生更意外了——到底是什么人呀这是？
    “陈老板，是不是还在生产？”
    “啊？”陈老板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想着让官司消失。
    店里面一片冷笑，有人大声说道：“一边侵权一边求情呢？当师兄和二叔都是傻的么？回去洗洗干净，准备赔钱！”
    沈川不能给陈老板任何希望：“你回去吧，要协商也是找学校的法律系。不管我答应你什么，到最后都落不到纸上。”
    几个学生过来，想把陈老板往外推，但被另外一个女生拦住了。
    “哎，你干嘛？”
    “等等！老板，说什么时候开庭了没有？”
    “十一月一号，姑娘，你帮我说说情呀。”眼看着姑娘拦住了赶他出去的人，陈老板仿佛找到了救兵，赶忙求援。
    “哦，晓得了。”姑娘后退两步，其他人立刻上前，把陈老板往外推：“你可以走了。”
    陈老板过来找沈川求情的消息立刻被传到了法律系，让老师们不太满意的是，有人把开庭时间给问了出来。
    至于地点……这就不是个问题。
    这次的专利事件，需要起诉的人或公司很多，法律系的几个毕业生都能捞到。
    消息从学校再次往外传，法律系在之前几届毕业并留在沪海工作的人听到之后，便急急回来请老师吃饭，争取代理一场外地的官司。
    这个东西在长三角地区卖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人认为有风险，那就趁着这个机会，给这些法律意识淡漠的人上一课。
    法律系的办公室里面，几个教授老师在高谈阔论，办公室里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沪海实习的学生给叫回来，旁听！这么好打的官司可是难得一见。”
    他们翻来覆去地看着收集来的资料，有的人甚至还不如陈老板，他们竟然照抄了陈老板生产出来的杯子和杯盖，连点细微的改动都没有，这种马大哈一拿捏一个准。
    “今晚你们有没有饭局？”
    “有的呀！这群学生，为了增加胜率，简直……简直……丧心病狂！哈哈哈哈哈！”
    “这次不能和解，除非愿意支付合理的专利费……但我琢磨着，这群家伙官司都吃上了，是不会舍财的。”
    法律系的准备非常充分，从近到远，官司慢慢打；如果能及时震慑到外地商家，让他们老实缴纳专利费那就更好了。
    消息从震旦的南门往外流淌，顺着马路流到了红枫叶那边，几个做翻译的学生给邹经理带去了最新的消息。
    “官司要赔多少钞票？”
    “不晓得呀，但肯定不少。可惜师兄不在国内，否则一定让他在红枫叶摆一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邹经理觉得陈老板的活干到头了，换成她是沈墨，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合作？之后供给沈川的杯子杯盖是什么样的还两说呢。
    “哎，沈老板的店里有多少存货？够用的吧？”
    “听说提前准备了十万套，应该可以撑一阵子。”
    “好！”邹经理放心了，趁着现在，赶快再帮沈川找个合作伙伴；杯子杯盖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再加上东西都用了那么久了，生产的难度更低。
    但这次她要把专利费给谈下来，再谈不下来，别说沈墨了，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没光。
    等到翻译的学生离开，她赶忙给沈川打了电话。
    “沈老板，我丽芳呀！”邹经理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透亮。
    “哦，邹经理呀。”沈川猜测可能陈老板跑去找邹经理求情了。
    “听说要打官司了，对吧？”沈川听出了一点点的兴奋，是要去助威么？
    “消息真是够快的，这才多长时间，都传你耳朵里了。”
    “哎，你的杯子杯盖后面还要用的对吧？”邹经理换了一只耳朵，笑盈盈地说道：“哦哟，哪能给姓陈的说情呀？我是想说，介绍别人来做，怎么样？这样，下次小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让他给我也打一个，我和他聊一聊，看看专利费怎么收。”
    “好的呀！”这个事情沈川就敢答应了。
    换一家？别说，还真的要换一家。还好，什么都是现成的，新厂家直接照抄就好。
    给沈川打完电话，邹经理就给何峰打。
    何峰在新区盯着土地开发建设，大楼在打地基，停车场还没有修——现在来来往往的卡车渣土车，修再好的停车场也不够造的，先缓一缓。
    “哎？又闲着了？”他戴着安全帽，像模像样的，和一群工程人员说了句“不好意思”，躲到一旁接电话。
    “哎，小沈的专利官司开打了。”
    何峰没太当回事，早就该打了。
    “哦？打了好呀，打了有钞票拿的呀。”
    “我说的是这个？你帮忙看着一点呀。”
    “我看？他们学校法律系的那群人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我？”这都经了明面了，哪里需要找他？丽芳还是老一套，总觉得黑道的手段能摆平一切。
    “我是说，如果法院判了，有人不肯执行，你帮忙盯着一点呀。”
    “晓得了晓得了。”何峰把电话挂上，心道，还真有人敢不给？

 第445章 记者采访

    何峰挂掉电话，回到工程人员的行列中，继续讨论工程。
    他的想法简单，如果真有人敢耍赖，那就按照丽芳的思路走，带人把对方的厂子给砸了。
    星期六的晚上，沈墨给沈川打了电话。
    小沈航站在地上，眼巴巴地等着讲两句。
    许月芳问道：“老师有没有讲，什么时候小测验呀？”
    小测验？什么小测验？小沈航没经历过，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
    他站在地上，一脸茫然。
    “应该是快了，记得考个一百分回来！如果考到一百分了，下次让你和阿哥讲一百句话。”
    欸？一百句？小沈航开始高兴了，这个数字是可以的。
    但许月芳很快就把漏洞补上：“如果你考了90分，还是只能讲三句。”
    “为什么不是90句？”小沈航本能抗议。
    来消磨时光的大学生不少，听到小沈航的话，他们嘿嘿笑道：“航航，90分可真不行，听你妈的话吧。”
    “为什么？”小家伙还没有经历排名，理解不了。
    “考完你就晓得了！”
    一群人替他算时间，十月份了，应该要小测验了。
    沈川还在和沈墨通话：“传票已经送了，十一月初打官司。最近法律系的同学经常过来，和我讲有好几场官司要打……邹经理也给我电话了，说要给我换个人供货，让你给她打个电话。”
    “晓得了。”沈墨心道，邹经理考虑事情还是很完善的，是要抓紧找人顶上来了，趁着官司的震慑力在，先把专利费收了。
    这次的电话时间还是比较短，但小沈航却有了不一样的理解；阿哥好像没有走太远，他还能经常听到阿哥的声音。
    沈墨又赶紧给邹经理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饭店中特有的热闹。
    “邹姐，沈墨阿哥的电话！”
    “来了！”邹经理和一个客人笑着打了招呼，回到了柜台：“哎，小沈，美国现在是白天对吧？”
    “刚起床，给二叔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最近状况……阿姐，你那边还有人可以推荐？”
    “有的呀！阿姐虽然是开饭店的，但认识的人多呀！眼红你那个杯盖的人更多！阿姐要先和你沟通一下，专利费要怎么收？你人也不在国内，是给你阿叔还是给法律系保管？阿姐我是中间人，不好帮你保管的。”
    “那先给法律系吧……等我夏天回国再说其他。”
    “可以的呀。”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可就给你二叔打电话了，让他帮忙联系法律系的老师，让他们来我这里吃个饭，对接一下，哦哟，好了呀，一顿饭而已，又不是阿姐出钞票……”
    电话打完，邹经理心情非常好，她两眼望着天花板，把过来的客人想了想，往一个包厢去打招呼。
    专利案的影响很大，虽然在公众中的传播是小范围，但在公检法的系统中——包括家属——却成为日常聊天中的常驻嘉宾了。
    王革也听说了，沈墨？竟然还有个专利？
    他很好奇，给王浩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状况。
    “哦哟，王警官！到底是同学，沈老师出国留学了，他的专利委托给学校了，但后面执行的时候，您可是公安，要为我等小民主持公道呀……”
    王革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问一问，还不一定是我们片区呢。”
    “但肯定是你们系统，对吧？等判决下来了，我替沈墨请你们吃个饭，不许不来啊！”
    “这个案子的影响力够大，说不定还要上报纸电视。”王革抽着烟，心道内部的报纸几乎一定会上这个案例。
    他猜对了，专利官司少见，再加上震旦大学的影响力和一些毕业生的推动，电视台和报社开始有人跟进这个案子。
    几天之后，沈川在店里，刚给一个学生端过去咖啡，门口就有几个人进来了。
    “沈老板，你好！”
    “你好，是……喝点什么？”
    过来的几个人笑嘻嘻的亮了一下记者证，说道：“我们是晚报的，听说您是沈墨的二叔，过来采访一下。”
    沈川胸膛挺起：“哦？这个事情呀……我侄子是公费留学生呀，来来来，你们看，成绩我都留了底了，托福和GRE都在，邀请信也在……”
    “沈老板，不是这个事情，是专利的事情。”
    “专利？”沈川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个事情，面对学生们，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讲这个是侄子的本事，但面对记者，他就不晓得当讲不当讲了。
    “这个啊……你找学校法律系的老师吧，这个事情，我侄子委托给他们了。”
    几个记者不肯走，他们要了咖啡和小饼干，说道：“沈老板，先聊一聊好吧。”
    沈川不太想聊，但架不住大学生多，这些学生们想聊。
    “哎，我和你们讲，传票送去的当天就有人来找二叔求情了！”
    “这位同学，仔细说说！”
    一群大学生兴奋非常：“你们肯定想不到，人家开着崭新的小汽车，过来找二叔哭穷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生怕二叔看不出来他借着专利赚了多少钱……”
    “什么时候打官司？”几个记者要抓重点。
    “十一月一号，先打一场，地点就在咱们区的法院；据说后面还有好几场，时间我们还在打听。”
    几个记者相视一笑，好，这才是干货。
    “哎，打听到之后，帮忙给我们打个电话，好吧？”
    有个记者把日记本打开，写下呼机号码，留给了这几个大学生。
    “哎，沈墨师兄的专利照片还压在柜台那边，你们记得去拍个照片留个底。”
    得到学生们的提醒，立刻有个记者站了起来，到了柜台那边，轻松找到了沈墨的专利。
    “老板，你这里还真是……成绩单大展览呀。”
    沈川带着些小得意：“毕竟是震旦，对吧？拍吧。”
    记者按下快门，嘴上不停：“老板，我们都想不到这个专利能给沈墨带来多少钞票的，但一定会是非常多。还好你是他阿叔，否则成本又要上涨一些了。”

 第446章 第一次测验

    “专利？”
    沈江看着手边的报纸，眉头皱成了“川”字。
    震旦大学+沈墨+出国，三个条件指向同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了，更何况还有阿弟沈川店里的照片。
    这个专利是什么时候有的？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吧……好啊，把自己瞒得死死的。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个新闻；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声音却忽然减小了很多。
    沈江把报纸夹好，放回架子上，脸上平平的，没有任何表情。
    专利……哼哼……专利……
    报纸上写了，可能每年都会给沈墨带来几十万的收入。
    几十万，他得存多少年？
    对了，还有何玫！不晓得她有没有看到报纸。
    何玫不喜欢看报纸，但学校里有其他人爱看。
    在之前监考带来风波的影响下，就连新分配来的教师们都晓得有些话题是禁忌，不好在办公室里讲，所以何玫就成了风暴中心，她不在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在替她大儿子算专利钱，她回来之后就变成了“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所以，何玫暂时不晓得沈墨有专利的事情，她把小测验的试卷准备好，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打了招呼，去班上检查这些小孩的学习成果。
    甫一离开，办公室又热闹了许多。
    何玫进了教室，把卷子发下去，盯着这些小孩答题，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把班级的平均成绩拉高。
    还好不是一年级，这些学生晓得什么是丢脸了。
    小沈航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考试，学校里自行组织的小测验。
    语文老师把试卷发下去，很多小孩还是懵懵懂懂，想要翻书，却被老师告知不许翻。
    啊？不让翻啊？那就不翻好了。
    小沈航高高兴兴，把铅笔拿出来，歪歪扭扭地写着拼音，很快就写满了一整张，看着其他的小孩，有在抓耳挠腮的，有东张西望，还有玩铅笔橡皮的。
    写完了确实是比较闲……橡皮，嗯，挺好玩的。
    他在橡皮上画了只小狗，觉得不满意，用大拇指搓掉，又画了一只……他有些郁闷，还不如第一次画的那只呢。
    他吭哧吭哧，一直玩到下课铃打响，老师过来把卷子收走，这群小家伙立刻冲出教室，在教室外面发出巨大的动静。
    数学老师过来，把他们给抓了回去。
    “语文考过了吧？我们数学也考一考！”
    小沈航急急忙忙把铅笔拿出来，飞快地在纸上把铅笔头磨尖——考试蛮好的，不用上课了。
    数学更简单，他飞快地答完题，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继续在橡皮上画小狗——如果能天天考试就好了，下次考试他要画猴子。
    老师走到他身旁，扫了一眼他的卷子，发现都写满了，字迹还算工整——他不能对一年级的小孩子要求更多。
    “不检查检查么？”
    “啊？”小沈航抬起了头：“什么是检查？”
    数学老师觉得有必要给这些小家伙讲讲检查的事情了；这些小屁孩，不管他在讲台上讲了什么，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竟然不晓得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想敲一下小沈航的脑袋，但再看看试卷，却没有找到敲小家伙的理由。
    “不许玩橡皮！”
    小沈航郁闷了，语文老师都没说什么呢……不让玩橡皮……那我磨一磨铅笔头吧，做完数学试卷，好像铅笔头的尖尖又写没了。
    他吭哧吭哧，把铅笔头磨尖，但毕竟被使用过了，变得好短；他又把自动铅笔刀拿出来，把铅笔塞进去转了好几圈，让笔芯多露出来一些，又开始费劲地打磨。
    放学时候，一群小伙伴往回走，比往常还要高兴。
    “哎，你们发现了没有，今朝老师忘记布置作业了！”
    “快跑，别让老师想起来了！”
    他们就没想过，今天是有小测验，所以老师们放了他们一马。
    回去玩了一下午，心里没有丝毫负担；至于考试……什么考试？老师都把卷子拿回去了，不在手里了。
    但第二天上午，画风就不一样了。
    到了学校，玩闹一番，上课铃声打响，语文老师先进来了，手里抱着一叠卷子。
    这群小孩中，有人以为还要再来一次……嗯……蛮好的呀，做了这个就没有作业了。
    “哦哟，你们蛮灵的嘛……还有在卷子上画狗的……我看你们能画到什么时候！我们从高到底，一个一个到讲台上领卷子！沈航！”
    小沈航一激灵，啊？叫我？
    他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语文老师一脸微笑，朝他招了招手：“到讲台上来呀。”
    啊？还要上讲台？他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但潜意识告诉他要听老师的话，腿便及时响应了这个潜意识，带着他挪到了讲台上。
    语文老师好似很高兴，对他的态度也非常温煦。
    “沈航同学，考了一百分。”
    一百分？好！数学如果也是一百分的话，嘿嘿嘿！
    小沈航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他高高兴兴地接过试卷往回走。
    尽管座位和讲台的距离只有几步路，但他还一路带风，手里的卷子招展，被他当旗摇了。
    “吴娟，一百分！”
    一个小姑娘兴冲冲地上了讲台，接受了老师的表扬，笑得嘴巴张开，她缺了一颗牙，但脸上的光彩比小沈航还要多，脑后的辫子甩动的幅度很大。
    她觉得自己没有被第一个叫上讲台，是因为小沈航的牙还没掉；那个家伙的牙也快掉了，这几天摇摇欲坠，好几个小孩去摸过，但还没给摸下来。
    掉了之后不要太快长出来，等到下次考试之后她就可以先上讲台了。
    后面就到了90多分，老师的态度也很好；这些小孩子只是粗心，或者没经历过考试，后面会考好的。
    分数到了80档的时候，语文老师的态度逐渐开始严肃，批评声出现；再往下，几乎开始痛心疾首。
    “剩下的学生，放学别走！”
    啊？不让走了？没拿到卷子的小孩子开始慌了，他们已经想好回去要玩什么游戏了。

 第447章 许月芳的阴阳怪气

    下课之后，小沈航嘴巴咧开，出去疯玩十分钟，看到数学老师带着卷子回来，他急急忙忙跑回座位坐好，等着出成绩。
    竟然还有点小期待了……
    几乎和语文老师一样，数学老师决定让这群小孩晓得考试到底是个什么。
    “叫到名字的上讲台领试卷！”他比语文老师还要严肃，扫视了一眼教室，蛮好，经历过语文课，看来晓得点什么了。
    “吴娟，一百分！保持住！”
    小姑娘张开豁牙的嘴，喜滋滋地上去领了卷子。
    小沈航眼巴巴地看着她，忽然听到老师在叫他的名字：“沈航，一百分！”
    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嘴巴张得比吴娟还要大。
    “哦哟，牙都要笑掉了呀！”
    小沈航伸手一摸，欸？牙齿真的掉了！
    数学老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保持住啊！我看看，嗯，还好，没有流血……上面的牙齿掉了，回去之后让爸妈丢在床底下。”
    小沈航把牙齿收好，记住了老师的话，要丢在床底下。
    吴娟举了手，数学老师问道：“有什么疑问？”
    “老师，为什么我的牙齿是丢房顶？”
    “哦，那是因为你的掉的是下面的牙齿。”
    数学老师很和蔼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但和蔼的态度也就到此结束了；真是令人生气，才两个满分！
    发到最后，他也来了一句：“剩下的同学，放学之后先别走！”
    小沈航可不管那么多，他是满分，可以走！
    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都留了作业，让大家把错题订正出来，明天检查。
    他和吴娟交流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好像没错题，应该也没有作业，所以回去要接着玩。
    错个一两道题目的小孩子在学校里就做完了，也不耽误回去玩。
    放学之后，一群小孩子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回到店里之后，小沈航立刻亮出了成绩：“老爸，我考了双百！”
    沈川惊喜地接过了卷子，儿子的字还在学习阶段，歪歪扭扭地没关系；但这个双百可是真的。
    “好，收起来，等你妈下班回来，拿给她看。”
    “哎，航航，先拿来给我看看呀。”
    几个来喝咖啡的大学生找到了乐子，小学一年级的卷子也要凑凑热闹。
    小沈航嘚嘚瑟瑟去显摆了试卷，一直等到于虹和冯苍过来。
    “哦哟，真的是双百呀！走，阿哥带你去吃肯德基！”
    沈川忙道：“不好这样惯着他的。”
    冯苍笑道：“二叔，我也高兴呀！航航，走！于老师，一起呀！”
    小家伙牵着他的手，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原来这就是双百呀。阿哥，阿姐，有些同学考得少，被老师留下来了。”
    “怎么？你也想被留下来呀？”于虹打趣他道。
    “我不想，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比如吃肯德基，他惦记了好久。
    于虹继续问道：“考了双百高兴吧？家庭作业不要忘了呀。”
    “老师说，今天的作业是订正错题，我没有错题。”
    小沈航发现了考得好的另外一个福利，原来真可以在别人写作业的时候好好玩。
    他跟着冯苍于虹去买了肯德基，一路吃着回来，到了店里，小肚子已经圆了。
    许月芳看着他的卷子，真的是双百！
    “哦哟，我儿子灵的呀！”许月芳觉得可以给儿子涨点零花钱了：“去，给老爸老妈买个肉夹馍去！你嘛吃汉堡，老爸老妈吃中式汉堡！”
    小沈航迅速数了一下，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这个星期天阿哥会打电话回来吧？这次要讲一百句！老妈之前和他说过的，不能反悔。
    不对，他考了双百，要讲两百句！
    把肉夹馍买回来，他看到老爸在接电话。
    “阿哥，专利呀？那个是小墨的呀……真不是我故意瞒着你……”
    许月芳不耐烦，她把话筒接了过来：“哦哟，阿哥，沈川把专利的照片放在柜台的玻璃下面压着的呀，什么人都没有瞒着，你还要看报纸才晓得呀？上次送静静过来的时候，你都没看到的呀？”
    沈江被许月芳挤兑得不行，他确实没在意——阿弟压了那么多的成绩，他总不能一个个地去看吧？
    他的内心也在躲避，在刻意避免看到一些东西。
    但报纸上讲了，每年可能会有几十万的专利费，这就让他躲不下去了。
    “小墨人在国外，他的专利费……当然要我这个老子来保管了。”
    许月芳冷笑道：“阿哥，这话你不用和我讲，这个专利费我和沈川都不会保管，你找震旦大学法律系谈，现在专利的事情归他们管，我和沈川插不上手……我们也不晓得学校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连他亲阿叔都信不过了……”
    震旦法律系，你敢去找么？
    “对了阿哥，我想起来了，还要和何玫姐讲一下的，否则她也要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
    “打给她做什么？”
    “何玫阿姐是小墨亲妈，有知情权的呀。”
    许月芳找了个专业的法律词汇，怼了沈川一下。
    既然委托权在震旦法律系的手里，那她不妨让何玫也知道知道，顺便清醒清醒。
    沈江无话可说，但又不甘心，那可是几十万的专利费呀，每年都有，和铁杆庄稼也差不多了。
    “阿哥，你起诉震旦的法律系吧，你是他亲老子呀……”
    许月芳开始阴阳怪气给沈江出馊主意了，沈江接不住这个话茬，把电话挂掉，和震旦大学打官司？怎么可能赢？
    沈江把香烟拿出来，烦躁地点着，一口吸掉四分之一，眉头皱紧，开始想办法。
    几十万呐……每年都有……
    许月芳把电话听筒放好，对沈川说道：“看看，你阿哥这就开始惦记了，我和你讲清楚，不要什么都和你家里人讲，现在你能和家里人讲的只有航航的双百！”
    她又笑了：“我儿子灵的嘛，比他阿姐强多了。”
    “老妈，下次阿哥再打电话过来，轮到我接了。”小家伙站在地上，叉着腰，底气十足地喊道。
    “好好好，让你接。可你要是跑出去玩没接到，可不能怪老爸老妈呀。”
    “我就在店外面玩，不走远，你们可一定要喊我。”
    许月芳觉得蛮好，儿子在附近玩，不用担心找不到了。

 第448章 和解失败

    “明天早上去打电话吧，打完电话刚好还可以去学校再看看书。”
    周五的晚上，沈墨和卢清从教学楼里出来，略微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明天星期天，但在异国他乡并没有特别好的消遣，两个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发掘好玩的地方上。
    十月的夜，还是有些微凉的。
    卢清挽着沈墨的胳膊，慢慢悠悠地往住处走；这一段路是属于他们的放松。
    “麦克白说他想在毕业之前去钓鱼。”
    “他呀……我觉得要在毕业后了……艾米丽说她去钓鱼我都信。”沈墨不信，小白男的活动属于那种许愿型，可能这个愿望会一直往后推，但也会一直支撑着他。
    “哎，艾米丽今天还问起我们的衣服，听我说是定做的之后，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是没想到中国人竟然还有能穿起手工裁剪的衣服。如果我说美国也有要饭的，国内可能有些人同样不会相信。”
    “促狭。”卢清笑道，来美国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直到在路上看到流浪汉，她还在想着这是不是在出来露营的人。
    但在和小麦克艾米丽接触久了，便晓得了那些人是真的流浪汉，并被告知不要和那些人对视。
    回到住处，卢清发现门口的邮箱里好像有了点不一样，她去检查了一下，里面有一封信。
    “嗯，是佩里寄来的。”她把信交给沈墨，沈墨赶快撕开，同卢清说道：“是好消息。”
    卢清把信接过来，里面说明了沈墨的专利没有被驳回，通过了查新检索。
    “确实是好消息。”卢清往下看，佩里在信里面说得很清楚，下面要付出耐心等待一年以上的时间。
    “我还以为马上就可以通过了……好慢呀……”
    “慢一点也好，至少可以多收点钞票。”沈墨觉得没什么：“你看，外观专利的保护期在十四年，晚些下来可以多收不少呢。”
    卢清抿嘴一笑：“我怀疑佩里想接你的专利案子。”
    “说不定他在酝酿引人上钩。”沈墨相信卢清的判断，这么好的东西，要赶快推广才对；侵权不怕，赚的肯定比赔的多。
    先用这个，可以抢占市场，提升品牌的曝光率。
    至于后面打官司，痛快认罚，再宣传一波，不会对品牌形象有什么影响。
    沈墨给佩里写了回信，表达了感谢，但没提付钱的事情——等到尘埃落定再付款。
    实际上，他和卢清的钞票也不多了，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他们最近开始和王海新等留学生约时间，准备一起去纽约的总领馆领生活费。
    睡了一觉，国内便到了星期六的晚上。
    下了班之后，卢宽和余在年便一起往沈川这边来了。
    星期六的下午分外美好，他们会过来接个电话，再和许月芳小沈航一起吃个饭。
    “干个体户是赚得多，但时间太不自由了，每次沈川都只能等我们给他带饭。”
    “寒暑假就好了，他是把休息时间给放到了这两个假期，这样想，是不是觉得沈川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夫妻两个到了之后，小沈航就过来炫耀他的双百试卷。
    许月芳同他们笑道：“考完试好几天了，见到有人过来就要讲。”
    余在年也笑：“当然要讲的呀，我家囡囡小时候考双百，我也在单位讲的呀。但好像也没讲多久，过个几年就感觉很平常了。”
    “那我还要等几年。”许月芳在单位也讲，但一个学期尚未结束，也只考了一个小测验，她还要多等几次，确认儿子真的有这个本事才能放心。
    他们先出去吃了饭，回来等电话。
    小沈航不肯出去玩了，跟着大人们一起等，他满心欢喜骄傲，等到电话一响，很自觉地去抓听筒。
    几个大人都笑，接吧接吧，你考了双百，不能让你白考。
    “喂？”小家伙像模像样地喊了一声。
    沈墨听出来是他的声音，笑道：“哦哟，小老板呀。”
    “阿哥！”小沈航很高兴地喊了一声，马上把自己考双百的事情讲了出来：“我考试了，双百！双百！”
    “可算让你等到了！”许月芳觉得儿子的劲儿坚持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小沈航可高兴了，老妈没有替他数数。
    “阿哥，我牙齿掉了一颗，老师让我丢到床底下。”
    “以后要少吃些糖果，新长出来的牙齿很宝贵的，不要被蛀掉了。”
    “嗯……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讲，我吃一两颗没有关系。”
    “那要记得刷牙。”
    “嗯……和我一起考双百的那个囡囡，她也掉牙了，比我掉得还早……阿哥，是不是考双百的人都要掉牙？”
    几个大人听了，觉得很好笑；许月芳甚至觉得她要笑掉大牙了。
    “阿哥……好多同学考得少，被老师留在学校里批评了……”
    “阿哥……我下次还要考双百……”
    “阿哥……”
    许月芳受不了了：“好了好了，你可以等下次再讲了，让大爷叔讲几句呀。”
    小家伙把话筒交出来，高高兴兴地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去了；这次电话打得很过瘾。
    卢宽接过电话，和沈墨卢清聊了几句，又交给余在年。
    余在年直接交给了许月芳：“我刚刚都听到了。”
    许月芳没客气，接过了话筒，说道：“小墨，专利官司准备开始了，我先和你讲一下……这个事情上报纸了，可能还会上电视，听你阿叔讲，最近过来的记者蛮多。”
    “哦，我爸妈快晓得了对吧？”
    “其实，你爸已经晓得了，你妈应该也快了。”许月芳只是让沈墨知道有这个状况，这两个人不可能拿到一分钱的。
    打电话的过程中，有学生把电视的频道调了一下，收到了沪海当地的频道。
    电视里传来声音：“近日，震旦大学的专利代理案件进入调解阶段，委托方和被告方进行了接触，双方各执一词……”
    一群学生笑嘻嘻地看着电视，和解？怎么可能和解？法律系的那伙人可能要得和真实的赔偿金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449章 闹一闹

    听筒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沈墨还是听到了。
    “阿婶，我在美国也申请专利了，检索过了，没有重复……等到下来，估计要一年以后了。”
    许月芳惊喜道：“蛮好的呀！明年再开学，就可以拿到了，说不定专利费也会一起到的。”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又是星期六的晚上，沪海很多人都看到了。
    节目的噱头很足，高考状元的专利，震旦大学法律系接受了委托，侵权方众多，赔偿金额巨大，这个话题可以让老百姓们聊很久。
    何玫也在看这个节目，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大儿子的专利。
    摄像机来来往往地拍摄，不停有人去遮挡，不让这些记者拍。
    “几十万的专利费……”
    这个数字在何玫的脑子里轰轰作响，这……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不行，我要给老沈打个电话。”
    慌忙中，何玫起身，打翻了水杯。
    男人看着电视，总觉得何玫的想法不靠谱。
    “等等，等等！”男人让她坐下，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你要打这个电话？”
    “那是每年几十万的钞票呀。”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问你，和你有什么关系？这种钞票你就算真能拿回来，我也不会让儿子去碰的。”
    何玫不死心：“不试试怎么晓得？”
    男人无语了，何玫和他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鬼迷心窍了……”
    何玫急匆匆地出去，想给沈江打个电话；但出去之后，却忽然想起来无处可打——沈江没有大哥大。
    她亢奋地回来，捧着小儿子的脸，小儿子的脸被她用力的双手给挤到变形。
    “我们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男人冷冰冰地说道：“你要是敢去碰那个钞票，我们就离婚！”
    “你晓得那是多少钞票伐？”何玫嚷道。
    “我晓得，我就是这个穷命，不配用。你拿到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带儿子走我们的独木桥。”
    “儿子是我的！”
    “你这话留着同你大儿子讲去吧！”男人把儿子给拽了起来：“去屋里写作业去！”
    何玫却依旧兴奋，几十万呢……哪怕是只能捞到一点点，也可以改变一家人的生活了。
    她对丈夫的反应很不满，几十万呢！
    晚上休息的时候，男人也对她冷冰冰的，用背对着她，何玫不满，捶了他好几下，男人只是蛄蛹了几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却依旧不肯转过来。
    何玫便不去管他，满脑子都是电视节目里的“几十万”。
    到底是几十万呢？二十万也是几十万，九十万也是几十万。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也心神不宁，中午的时候，查了沈江单位的号码，刚要往外打，却又停了下来。
    “打给他做什么？”
    她自言自语，又查了一下沈川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哪位？这里是索斯盖特咖啡店。”
    这里几乎快成大学生们的“话吧”了，很多外地的电话不时打进来，寻找一个不在店里的人，沈川要帮忙把这些号码记下来，等到人来喝咖啡的时候再回过去。
    “小川？”
    沈川一下子就听出了何玫的声音，纵然神经大条，他也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
    “何玫姐？”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先打了个招呼。
    “小川，小墨的那个专利，是不是委托给你了？”何玫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带着激动。
    沈川心道，月芳还吓唬阿哥，说要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自己都晓得了。
    “没有，委托给学校的法律系了。”
    “啊？”何玫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怎么就能委托给学校？
    “真的，阿姐。我阿哥也来问过了。”
    一提沈江，何玫就不高兴，但这个事情是躲不过的；委托给学校了？哼哼哼……何玫还是很愿意相信沈川的，但……她有点担心是被沈江给教过了，再不济还有许月芳会教他。
    “哦……那我晓得了。”何玫的亢奋中有一些转变成了怒气，本来不想打给沈江的，但没办法，还是要找他。
    挂掉电话，何玫又给沈江的单位拨了过去，她稳了稳心神，让情绪变得平和一些。
    “你好，找一下沈江同志。”
    话筒中的声音淡定平和，工作人员把沈江给喊了过来：“老沈，找你的！”
    “来了！”沈江小跑了几步，过来接电话，脑子里在来回思考，是谁？
    话筒接起来，何玫的声音传来，阴阳怪气：“哦哟，老沈，老卵的嘛。”
    沈江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有事说事，没事我要挂掉了！”
    “你们姓沈的做的好事情，小墨专利的事情是不是没打算和我讲？”
    沈江乐了：“哦哟，这个事情呀？你去找震旦大学好了呀，那个事情委托给学校了。你是他亲妈，找他们要代理权天经地义……”
    “我还真要过去找！我儿子的东西，凭什么委托给他们？”
    沈江忽然觉得让何玫去趟一趟这个水也好，万一真能拿到呢？
    “你去做什么？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了？”沈江冷笑一声，又给何玫这把火上浇了油。
    何玫把电话挂掉，先叉着腰生了一会闷气，随即又给自己打了气，准备去震旦要个说法。
    她把头发甩了甩，开始算时间。
    星期天不行，星期天震旦那边也找不到人，要挑平时的时间过去；自己的课……嗯……不会耽搁！
    下班之后，沈江回到家里，和陈仪讲了这个事情。
    “先让姓何的的去闹一闹。”
    陈仪没有何玫男人的胸襟，每年都有几十万呢，她认为不眼红才是不正常的。
    “老沈，你千万稳住！这次我允许你和何玫先组成临时同盟。”陈仪一边择菜一边说，脑子也在不停地转着：“我估摸着，何玫过去也闹不出什么结果……但是……欸？之前做调解的那个电视台主持人还能联系到吧？”
    “她？”沈江就不想再找那个贾嫦，什么都没调解出来，他还在小说里出名了。
    “再找找她试一试，让她帮忙从学校里调解一点出来呀。”
    事情不就是要闹嘛？何玫难道不晓得她不占理？不闹一闹怎么会有收获？

 第450章 撒泼

    许月芳稍晚一点下班，回来之后听沈川讲了前嫂子何玫打电话过来的事情。
    “真的是……专利费一出来，牛鬼蛇神都跟着一起冒出来了……”许月芳把小炉子拎到店外面，准备烧个小菜再煮点面条。
    现在不用再叮嘱沈川什么了，许月芳可以一眼看到事情发展的趋势。
    “没给阿哥打电话吧？”
    “还没有。”
    许月芳说道：“不打了吧……我估计他们两个可能会凑到一起商量这个事情，到最后讨不着好……你不要在中间穿针引线。”
    “哦。”沈川不晓得要怎么应对，那就听老婆的话好了，什么都不做。
    何玫请了半天的假，到了震旦这边。
    南门的咖啡店很醒目，她没有走进去，而是直接进了学校里，找学生们打听。
    “哎，同学，想问一下，校长室怎么走？”
    “啊？”这些大学生给搞不会了，还有人来找校长？除了开学之外，他们好像也没见过几次校长，更别说去找校长了。
    何玫满心期待，但这些学生却摇着头，给了她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何玫很奇怪，哪有不知道校长的？
    但这些大学生真不知道，他们在毕业之前，甚至不会知道校长的名字。
    何玫问了好多人，总算逮到了一个学生会的干部。
    “找我们校长？你是谁？找他什么事情？”
    何玫心中一阵放松，随即又升起激动，总算遇到一个明白人了。
    “同学，我是你们学校学生的家长。是这样的……”
    何玫把专利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学生会的同学听到沈墨这个名字，就明白过来了。
    “阿姨，这个事情我听说过，委托权是交给法律系了。”
    “对的对的，我过来呀，就是要把委托权给拿回去。”
    何玫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却看到面前的小年轻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
    “你笑什么啦？”
    “阿姨，沈墨师兄的事情我们都听说过的，没有给你……我们都非常理解。”
    何玫生气了：“你们理解什么？你们晓得什么？当初的生活有多艰难你们晓得么？”
    “阿姨，我不能告诉你。”面前的同学往旁边挪了两步，身子一扭，快步离开。
    何玫在学校里转悠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愿意告诉她校长室在哪里，但有人告诉她法律系的办公室在哪里。
    她的本意是通过校领导施压，拿回委托权。
    法律系……想了十分钟左右，何玫决定直接过去；校长嘛……小学校长她也未必能每天见到，大学的校长想必更忙了吧？
    法律系的办公室吵吵嚷嚷，老师们在讨论各种事情，从一个案例转到另外一个，再跳到当事人的心态。
    当何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这些老师并没有太在意，但何玫站在门口超过十秒之后，便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请问，您找谁？”
    是啊，找谁啊？
    “我找你们领导。”
    啊？找我们领导？
    几个老师立刻精神了：“哎，什么事情？”
    “你们说话管用么？”
    “那要看具体是什么事情了。”
    何玫进了办公室，说道：“我是沈墨的母亲。”
    “王教授！还是你来吧。”几个老师笑眯眯地找了一个顶缸的，让你抢第一，嘿嘿嘿。
    王教授不情愿地站了出来，同几个看热闹的人说道：“我还要再抢一次！”到了何玫这边，他很温和地说道：“阿姐，到这边来坐吧。”
    “我儿子的专利，是委托给你们了？”
    “是的。”王教授笑眯眯地说道，这没有什么丢人的，也不用隐瞒。
    “我是他亲妈，我要收回这个代理权。”
    “哦，可以的阿姐，你让沈墨出一个解除代理的文件，这个事情就可以结束了，非常简单……刚好我们这个学期的教学任务还比较重。”
    王教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何玫却卡了壳。
    “只能是沈墨么？我是他亲妈，说了不算？”
    “如果沈墨没满十八岁，您说了可以算一半，另外一半要和他父亲协商。但沈墨满十八岁了，这个事情就要他自己来掌控……”
    “别和我说那么多，你就说，我是他亲妈，这个事情我说了算不算？”
    “不算！”王教授依旧笑眯眯的，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凭什么？我是他亲妈！”何玫决定闹一闹，不闹一闹什么都拿不到。
    王教授双手抱胸，看着她：“之前学生们去南门喝咖啡，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墨满十八岁前要听爸妈的，满十八岁之后还要听爸妈的，那他一把年纪不是长在狗身上了么？阿姐，你是他亲妈，回去和他商量一下，让他把文件给我们，这个事情就算结束了。”
    “鬼晓得你们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何玫不能按照王教授的理论走，她不是来讲理的。
    王教授没惯着她，他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扫了扫，说道：“小赵，去喊保卫处的同志！”
    话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搭理何玫。
    何玫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想着之前看到其他人闹事的样子，开始模仿。
    “啊呀，你们欺负人呀……”
    她双腿蹬了几下，先把裤子弄脏，又抓了几下头发，把头发弄乱。
    王教授喝道：“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开到最大！有没有扩音器，给阿姐找一个过来！”
    真有人给找了扩音器，这个人甚至还试了试音，才放到了何玫面前。
    何玫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大喇叭，心道，这不对呀……不是这样的呀……应该要有好几个人过来拉她起来才对呀，一边拉还要一边劝，但她就是要硬撑着不起来。
    保卫处的人很快就到了：“捣乱分子在哪里？”
    “这位就是！查一查是哪个单位的！”王教授指着坐在地上的何玫说道。
    法律系这边对沈墨的老底很清楚，爸妈在什么单位都知道。
    王教授这句话是说给何玫听的——你最好能拎拎清爽，否则我们就帮你体面。

 第451章 再找贾嫦

    何玫没能横下一条心，她没有接着闹，被请出去了。
    她更没好意思走南门，生怕被沈川看到。
    直到上了公交车，她才把心神稳住，开始复盘这次的操作。
    “不中用……真是不中用呀！”她恨恨地想道，之前插队的时候，那些农村妇女在撒泼闹事的时候，都是可以豁得出去的。
    这次的事情，换成她们，可能已经在喝农药或者撞桌角了，要不就是把绳子挂在房梁上准备上吊，她就是没有豁得出去的底气，震慑不住这群知识分子。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何玫没有回去的底气，她也怕丢人。
    等到许月芳下班回来之后，便从喝咖啡的学生嘴里听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悄悄地问沈川道：“阿姐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沈川觉得太丢人了，都闹到学校来了；幸好委托权没给他，否则他是扛不住的。
    许月芳也松了口气，幸好何玫还要点脸，否则真有学生通知到沈川，沈川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航航，回来吃饭！”
    小家伙跑回来，一看又是面条，小脸就写满不高兴：“老妈，又是面条呀。”
    “抓紧吃！”许月芳心道，有面条就不错了，你妈我小时候，想每天吃面条还吃不着呢。
    沈川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你阿哥最喜欢吃面条了。”
    小沈航就不抗议了，端着碗去了外面的树下，磨磨蹭蹭地把面条吃了。
    许月芳同沈川说道：“你是怎么想到的？蛮灵的嘛。”
    沈川很得意：“不要以为我笨，好吧？我每天可是都要和震旦的大学生打交道的。”
    “哎，你说阿姐回去之后，会怎么做？”
    沈川就不敢自夸了，像儿子一样，老实了很多。
    这会儿许月芳还抽不出时间打趣他，只是说道：“可能何玫阿姐会去找阿哥。”
    “有用么？”
    “我们觉得没有用，但他们不一定这么觉得呀……每年几十万的专利费，谁看了不眼红？你嘴巴闭牢，不要把小墨的身家往外讲。他们过来之后，你不要往学校里去……真不嫌丢人……”
    今晚法律系的学生过来的很多，他们消息比其他院系要灵通，许月芳和沈川可以知道当时的场景。
    “王教授讲了，让他们拿到沈墨师兄解除授权的文件就可以了。”
    许月芳就很想笑，四两拨千斤啊，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以让何玫无话可说。
    “哎，你回去同王教授讲，你们沈墨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回来，可以联系到的。”
    沈川说道：“你真是不嫌事大。”
    “哪能这样讲？”许月芳说道：“幸好小墨没把授权交给你，否则别说阿哥了，就连何玫阿姐你都招架不住。”
    沈川觉得人还是要讲点道理的，就比如王教授讲的那句话就非常合理，何玫阿姐也没闹得太难看嘛。
    这个事情何玫和沈江都不占理，从震旦离开，何玫思索了许久，又给沈江拨了过去。
    “你是不是去过了？”
    “没有！”电话里，沈江并没有嘲笑何玫，现在两个人同坐一条船。
    “电话费贵，找个时间见面说吧。”
    “行！”
    曾经翻脸并在彼此心中约定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再次站到了一起。
    “震旦那边讲了，要拿到小墨解除授权的文件才可以。”
    沈江抽着烟，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个东西他同何玫都拿不到，能拿到的只有沈川；但沈川不会去要这个授权，他都不用去问。
    好像就剩下电视台了。
    “静静她妈妈和我讲了一下，让我们再尝试联系一下电视台，让他们帮忙调解一下。”
    何玫不解：“可小墨人在美国呀。”
    “不找他，找震旦大学。”沈江把烟屁股丢掉，把最后一口烟喷出来，说道：“总要试试嘛……对了，你去震旦那边是怎么讲的？哦哟，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我过去小川店里，半小时就打听清楚了。”
    何玫便把去震旦的过程说了出来，沈江本不想嘲笑她的，但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
    “你不是本事挺大的嘛？哦，人家说了两句，你就回去了？你真是去和他们讲道理的？”
    “这不是当老师的时间太久了，忘记了当初插队的艰难……一上公交车我就想起来月芳，然后才回过来神了。”
    许月芳的嘴皮子利索，何玫代入了一下，让自己回过来神。
    “下次再过去，可不能这样了！如果他们给大喇叭，我们就要在学校里大声宣扬法律系坑蒙拐骗……保卫处的人敢过来，我们就要往地上躺……”
    “如果都不来呢？”
    “你带根绳子，我直接撞墙，要给自己弄点伤出来，否则怎么交待？”
    “你刚刚还讲要带电视台的人来调解……”
    “要不说我看不上你是有原因的？”沈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让电视台做成节目放出来又怎么了？”
    震旦大学可是全国顶尖学府，他们必须得要脸。
    他和何玫只是普通市民，可以稍微撒点泼。
    解除授权？老子不和你讲这个，我只要专利费！
    “电视台你联系好了？”
    “我一个人怎么联系？走，一起过去！”
    沈江和何玫第二次找到了贾嫦，听说是讨要专利费，贾嫦瞬间来了兴趣。
    上次的节目她都没敢播，这次……一定要播出！
    专利这个事情最近非常火，报纸电视都有报道，如果她可以在沈墨爸妈身边，借助第一视角来参与，节目一定会爆火的。
    “这个专利费……不能保证你们一定能拿到……就算拿到了，能有多少也不好说。”
    贾嫦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给这两个人打个预防针；而且她也想在沈墨手里扳回一局，虽然不占理，但越是不占优势她就越感兴趣——看看这次要怎么发挥！
    当事人不在国内，她觉得可以有好的发挥。
    “晓得的！”沈江表示了大度，何玫也表示同意。
    贾嫦沉思片刻，说道：“可能还是要联系沈墨……如果他不同意，我想在节目里说，他意图拆散你们后来组建的家庭……这个你们怎么说？”

 第452章 再写一封信

    贾嫦的话一出口，让沈江和何玫都招架不住，但思量一番之后，好像没有其他的破局办法了。
    因为这次过去，真的不是去讲道理的，要施压，各种施压，这个压力不会直接施加给沈墨，而是施加给震旦大学。
    相对而言，他们才是那个光脚的。
    “可以，就这样！”
    再要脸，钞票就没有了。
    “好！先准备准备，我先去震旦那边收集一些信息，看看有哪些官司要打，时间地点都打听清楚，你们记得一起出庭旁听。”
    贾嫦的脑海里开始有了一点思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沈江和何玫两个人有参与感，要让观众们看到他们的存在。
    至于其他，那就要靠她的那张嘴来说了；同样一件事，叙述的顺序不一样，给观众们传达的信息也不一样。
    “听说是在十一月初。”
    “那就是区法院了……好了，我晓得了，我带摄像一起过去。”
    把这两个人送走之后，贾嫦立刻开了个小会，讨论如何帮沈墨爸妈拿回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这次的对手是震旦大学法律系，难度会非常大！但我要和大家讲的是，我们看了非常多的案例，经过法院的更多，像沈墨爸妈这样的状况，也是可以拿到一部分钞票的……”
    贾嫦往法律的角度一站，让大家觉得很有门；很多令他们不齿的人拿到了不应该拿的财产，所以他们觉得沈墨爸妈应该也有机会。
    “如果拿不到呢？”
    贾嫦冷哼一声：“那我就把这个案例做成铁案，以后让大家拿来做参考！看看以后震旦法律系的毕业生会不会打他们自己的脸！”
    世间经常会有一个声音：“为什么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贾嫦做过很多次调解，双标的时候很多，她希望震旦的法律系不要双标。
    小会开完，她又给杨星打了个电话。
    “有事情了！”
    “什么事情？我在准备电视剧。”
    “那个滇南小土豆的电视剧？”贾嫦觉得很有趣：“我就是要和你讲这个事情的呀……沈墨的专利官司要开打了，他爸妈都惦记着那些钞票呢。”
    “你要帮他爸妈要钞票？”电话那头，杨星的眉头皱了皱，他感觉这个事情不合理。
    “你晓得是多少？每年都有几十万呢！而且，这个节目做出来之后，收视率一定会暴涨的。”
    贾嫦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死刑犯都有律师给辩护呢。
    “阿姐……我没时间过去……有结果你和我讲一下就好了。”杨星是不赞同贾嫦做这个事情的，人家沈墨都出国了，你还要把这个事情翻出来炒，何苦来哉？
    但……好像也能给电视剧再增加一点内容，他要把这个事情的结果给放进去。
    天大地大，法院的判决结果最大，先看看法院怎么判吧，说不定还真能让沈江何玫他们拿到一些——最好不要让他们拿到。
    可惜，当事人不在国内，没有办法亲眼见证。
    电话挂掉之后，杨星很想联系一下沈墨，但他没有联系方式，抽了几支香烟之后，只好郁闷作罢。
    沈墨不在国内，但可以收到消息，他在每个星期都会很固定地往国内打电话。
    这个规律连小沈航都给摸清楚了，电话铃声一响，他就把手伸了出去。
    最近没有考试，他没有什么骄傲的事情往外讲，底气稍显不足，嗯嗯啊啊几句，又开始惦记下次考试。
    许月芳把电话拿过来，和沈墨讲了学校里的事情。
    听到何玫过来闹了一通，沈墨倒是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是沈江先跳出来。
    “这样啊……我晓得了阿婶，我再给吴教授写封信，请他转交给法律系的老师，阐明我的立场，也可以让大家都安静一些。”
    沈墨想起来《雍正王朝》里孙嘉诚的话。
    “沉默就是暧昧，暧昧就是偏袒。”
    他不能沉默，要态度明确地说明一切。
    许月芳没想到沈墨还会给学校写信，她瞟了一眼沈川，说道：“写信呀……写信蛮好的，我让你阿叔和你爸讲一下，让他不要白费力气了。”
    挂掉电话之后，卢清问道：“怎么又要写信了？”
    “学校准备打专利官司了，我爸妈听到风声，跑到学校闹事，准备分钞票，我要写信过去说明状况。”
    卢清也不理解，沈墨都出国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牵扯？写信挺好，至少可以让学校面对沈墨爸妈的时候底气更足。
    回去之后，沈墨便写了一封信，在信里面，他明确说明了委托权给且只给学校，还加上了不给任何亲属的字样，包括但不限于亲生父母。
    想了想，沈墨觉得不保险，有些时候还是要把名字写上去的，不点名等于没有效果。
    写完之后，他把信寄出；算着时间，应该可以赶在开庭之前到。
    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沈川一脸便秘的表情。
    许月芳说道：“有什么好为难的？你这是在给你阿哥通风报信的好吧？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他肯定会说是我给小墨通风报信的……”
    许月芳没想到沈川还会换位思考：“哦呦？让我高看你一眼了呀……嗯……这样的话……等一等，等小墨的信到了你再给阿哥通风报信，说是学校联系到了小墨就好了……”
    沈川觉得哪里不对：“阿哥会不会觉得是你？”
    “他肯定会这么想的。但没关系，他这么想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要帮小墨瞒着？没这个道理嘛。”
    沈江一定会怀疑到许月芳身上，但许月芳不怕，毕竟沈江和陈仪两口子都开始给她头上泼脏水了，过年的时候还不晓得会是个什么场面。
    “你算着时间给阿哥打过去吧，让他们少折腾，留点体面。”
    沈川再一次感觉到了做人的艰难，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帮侄子落户口的时候。
    他趴在柜台上，感觉很苦恼。
    许月芳说道：“现在就发愁？等到过年的时候，还有你受的呢！我出去看看儿子。”
    秋天了，树叶黄了。

 第453章 感情牌

    沈川的耐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翻身，连小沈航都觉得不对劲了。
    “老爸，你怎么了？”
    他躺在中间，沈川转身向外的时候，他就睡桥洞了。
    天气变冷，他就算屁股上真的有三把火也扛不住。
    许月芳伸手，拍了沈川的肩膀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转过来！”
    沈川转了过来，看到儿子的小脸，这张小脸给了他一个笑，还伸手过来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子。
    许月芳伸手把儿子的手给塞进被子里，问沈川道：“睡不着呀？”
    “睡不着。”沈川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说道：“你要睡觉的，还要早起上课。”
    “明天给何玫阿姐打个电话吧，她应该在学校上课。”
    “嗯。”
    天亮之后，沈川先起床，出去买了早饭回来。
    许月芳和小沈航抓紧吃完之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沈川去了店里，把桌椅什么的擦了擦，摆放好，终于回到柜台，拿起了电话。
    “老何，你的电话！”
    “来了！”何玫应了一声，以为是沈江；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沈江，一点定力都没有！
    到了电话旁边，她抓起听筒，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喂？”
    “阿姐，我是小川。”
    何玫马上就换了一副声调：“哦，小川啊，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要和你讲一声，震旦那边联系到小墨了，会让小墨再补一个文件给他们……”
    沈川不经常撒谎，特别是这种半真半假的谎言，他很不擅长。
    但何玫没听出来，她只晓得沈川给她通风报信了。
    “晓得是什么文件吧？”
    沈川回道：“上次你过来了一趟，这次补的是不给你还有阿哥两个人代理权的文件。”
    何玫忽然怒了：“不给我代理权？凭什么？我偏要去闹一闹！”
    这是几十万，不是几十块。
    就像贾嫦和他们讨论的那样，要被送去劳改的人都能请律师做辩护，为什么他们不行？
    “好的，我晓得了。”
    何玫把电话挂掉，她上午还有课要上，看了一下时间，要到了。
    沈川把话筒放好，心里还是不得劲；怎么就要上法庭了呢？幸好小墨出国了，不用闹得太难看。
    “二叔，来杯高乐高，热的！”
    一个学生进来，要了杯饮料，准备带走。
    冯苍也进来了，找沈川要了几杯咖啡，准备带过去给导师。
    “二叔，研究生是真不好念呀……和我想的不一样……当初就不该报物理专业……我想想啊应该报什么……”
    趁着沈川做咖啡的功夫，冯苍想了很久，他把脑子里的专业过了一遍，每一个都不满意。
    接过咖啡之后，他还是很郁闷：“也许当初我该学文科的。”
    “学文科好，说不定现在帮小墨打官司的就是你了。”
    冯苍又郁闷了：“我这个嘴皮子……算了，当事人不会请我的……看来文科也不好学……二叔，星期天早些开门可以吧？”
    “星期天？你不睡懒觉了？”
    “不睡了呀！十月了，二叔！我呀，报名托福了，星期天要考试的，等我的成绩单吧！”
    “那考完试要吃顿好的呀。”
    “那是一定的！二叔，我已经想好吃什么了！水笋烧肉！我呀，星期六的下午先去买点肉，让于虹帮忙烧，等我考完试回来，一起吃呀……”他又想起来沈墨和卢清了，郁闷了几分：“凭什么我们不是双休？”
    “不是，你这样还能安心考试么？”
    冯苍得意地说道：“二叔，放一晚再吃……天气还是偏热，否则我要放两天再吃！”
    “啊？”沈川没想到冯苍竟然有这个意识了，还能主动把菜留一天再吃？
    “入味的呀，二叔！走了！”
    冯苍拎着咖啡走了，顺手又摸了两袋小饼干。
    门口遇到了研二的师兄，见到他便嘲笑道：“沈墨不在，你开始冒充亲侄子了？”
    “哪能讲是冒充的啦？”冯苍摇摇摆摆地走了。
    沈川站在柜台后，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他是笑了，何玫笑不出来了；这属于一个非常重大的变故，她要及时知会给贾嫦和沈江。
    上午的两节课上完，她先给沈江打了电话，下午又约了一起去电视台找贾嫦。
    两个人一见面就开始吵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没有去闹一闹，儿子怎么可能会补这个文件？”
    “哦哟，贾嫦阿姐讲了，这个文件补与不补其实没什么区别。那下次你出头好了呀？还嫌弃我，你怎么好意思的？”
    两个人去见了贾嫦，三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
    “你们不要乱说话，一切以我为主导！法律文件方面，我们是比不过对方的，所以我们只能打感情牌，把水搅浑，让观众们认为是学校的一些人蛊惑了沈墨，让他们疏远了你们。对了，这个委托也没给他阿叔，对吧？”
    “对的。”一想起这个事情，沈江就郁闷；给阿弟多好，给了阿弟，他怎么也能拿一些过来吧？
    贾嫦却很兴奋：“好！你阿弟对你儿子那么好，委托权都没给他，这不恰恰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沈江没想到贾嫦还有这个解释……嗯，蛮好的，这个点想必阿弟也没想到。
    贾嫦是要打感情牌的，法律这种东西先往旁边放一放——有的时候，感情牌的作用反而会更大一些。
    最坏的状况也就是这样了吧？贾嫦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了。
    商量完之后，沈江回了家，和陈仪说了白天的事情。
    “电视台那边要打感情牌……我觉得可以，小墨不在国内，没法对峙。”
    陈仪却想到了另外一个点：“小川给何玫打的电话？”
    “他又不晓得我和何玫有联系，怎么可能打给我？”
    陈仪冷笑道：“人家早就猜到你们两个站到一块了！你以为许月芳和小川一样，那是省油的灯啊？还学校联系了小墨……我怀疑，就是许月芳同小墨讲的！”

 第454章 第一笔专利费

    沈江也回过来神了，许月芳能干出来这个事情。
    说不定学校去联系儿子的事情还是她给提的醒。
    “我就晓得！”沈江又开始生气了。
    “月芳不会承认的，小川也不会承认的。”陈仪说道：“小川两口子是怎么想的我晓得，你也晓得，但事情不能像他们想的那么来。”
    几十万呢，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是二叔二婶，可以不要。但沈江可是他亲老子，怎么不能要？
    下面，就等开庭。
    沪海的电视台没有每天报道，但报纸上却能经常看到这个新闻。
    经常会有新的起诉对象出现，被要求缴纳专利费。
    侵权的人很多，但想要老实缴纳专利费的很少，只有几个大品牌愿意。
    第一笔专利费已经缴付，报纸上长篇累牍，报道了这个消息。
    几十万的专利费还是预估得保守了，光第一笔的专利费就有五十万。
    街头巷尾，以及各个单位，很多人在聊这个事情。
    沈川的店里也有报纸，对这个事情聊得最火热。
    “师兄一下子就变成有钱人了！五十万，我都不知道怎么花……”
    “你不知道是吧？我知道！换成我呀，先去买个房子，再去买辆车子，再娶个老婆，嗯……花得差不多了……”
    “没出息！就想着那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儿！换成我，我要建希望小学！”
    “你给哪里建？”
    “肯定先给我们老家建了……我们那边是山沟沟，穷啊……”
    一群人热烈地讨论着，替沈墨操着心，算着下面会有哪些人交专利费。
    跨国的大型餐饮企业很多，本土的也有，报纸上写得清楚，各大城市，都有震旦法律系毕业生活动的身影。
    有个学生进来，找沈川要了杯咖啡，啧啧摇头道：“二叔，可能学校外面的豆浆，都要换成塑料袋了。”
    沈川便笑：“远一点没关系，在震旦周围的，还是要老实一点。”
    “二叔，其他的咖啡店应该没法和你竞争了吧？光这个杯子的授权，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人家要是肯付专利费，也可以继续卖的呀。”
    “我看他们未必舍得。”
    沈川觉得这些老板能拎得清楚，孰轻孰重他们心里有数；一杯现磨咖啡，他的店里十块钱，已经是沪海价格的底端了。
    就算把专利费交了，其他的咖啡店依旧能赚得很多。
    “哎，二叔，钞票真交给学校了？”有些学生不太信，想找沈川要个准话。
    “真的呀！”沈川觉得还是由学校保管好一些，而且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让这些毕业生们垫付了不少的费用，五十万的专利费出来了，可以先补一补，也可以震慑其他的不法商家。
    许月芳下班回来，一进店里就和沈川讲了这个事情。
    “哦呦，五十万呢！单位里都传遍了，还有想找我借钞票的……幸好有学校挡着，否则这个钞票我们一分都留不住……儿子呢？”
    “在外面玩，作业写完了。”沈川怕儿子的小屁股受苦，赶快打了个补丁。
    许月芳今天不会找儿子的不痛快，她把小沈航喊了回来，问道：“想吃什么？老妈带你去吃。”
    “汉堡行么？”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原则上是要等你考双百才可以的，但今朝老妈高兴，给你破例！走！”
    “老妈，你为什么那么高兴？”小沈航想问清楚原因，之后再有机会就不会错过了。
    “小孩子不懂的，下次期中大考了，一定要考双百，考了双百回来……老妈不但带你吃肯德基，还会多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
    双百？简单！他考过！
    到了肯德基之后，小沈航惊奇地发现老妈买了很多。
    “我晓得你吃不完，但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回去之后，你给冯苍阿哥还有于虹阿姐送过去，晓得伐？”
    “嗯。”
    小沈航便不肯在店里吃了，一定要带回来；他看着可乐的杯子，已经换成了和自家店里类似的杯盖。
    回去之后，许月芳带了一些回店里，小沈航直接往学校里蹿。
    冯苍坐在于虹宿舍外面，看着小炉子等水开——今天还是煮面条。
    小沈航一看面条就不想吃，他很诧异冯苍和于虹怎么能受得了。
    “阿哥，阿姐，我来了！”
    他把汉堡鸡腿和可乐递了过去，于虹还是很不好意思：“二婶买的？”
    “嗯，老妈说今朝遇到高兴的事情了。”
    他坐在小炉子旁边，开始大口吃汉堡。
    冯苍和于虹相视一笑，今天的确值得庆祝。
    “也就是你阿哥不在沪海，否则一定要他烧个好菜！嗯……航航，星期六的晚上不要乱跑，等阿哥我回来，我们吃水笋烧肉，让阿叔和阿婶不要烧菜了，晓得吧？”
    冯苍一口下去，抵得上小沈航两口还多，小沈航的胜负欲上升，他盯着冯苍，又是一大口，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冯苍大笑，不再逗他，要是噎着了可没法交待。
    小沈航费劲地把满嘴的食物咀嚼完咽下去，问道：“为什么不是明天晚上？”
    “因为阿哥我呀，也要去考试了！等着就好了，阿哥我肯定考个好分数回来？”
    “能考双百么？”
    “比双百多！”冯苍才不会纠结满分不满分，但一定要考个高分，把成绩单往沈川的柜台下面一压，嘿嘿嘿，以后见着师弟师妹都可以炫耀。
    于虹觉得还要再缓一缓，她的英语补习效果不错，但还比不过冯苍这种高手。
    冯苍没去点她，于虹还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多给她一点时间，也能考出来一个好分数。
    吃着汉堡，冯苍又问道：“于老师，要不要去新区买个房子？趁着我还有点钞票能借给你。”
    小沈航说道：“我也能借！我妈说了，期中考试考了双百，我能多五块钱的零花钱！”
    于虹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谢谢航航！阿姐我呀，再考虑考虑。”
    她同冯苍说道：“幸好沈墨出国了，否则找他借钱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二叔的店里。”

 第455章 冯苍去考托福

    冯苍点头道：“别说，你还真别说，不少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笔横财，他们要去分一分；钞票借出去之后，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可能一直都要不回来。
    “哎，法律系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至少应该吃个饭吧？”冯苍觉得吃个饭不过分，五十万的专利费呢。
    但法律系的教授们并不这么认为，第一笔专利费进账是个好消息，金额虽大，但难度最小，越往后的难度越大，等到进了法庭，啃下来一块的时候，才能稍微庆祝一下。
    可什么都不做，又很遗憾。
    “明天去咖啡店里买点饮料，给大家分一分好了。”
    到傍晚了，不适合再喝咖啡，他们也不想在今晚出去吃饭——要回去看电视的呀，电视台会有报道。
    几个老师匆匆回去，各自想着明天要喝的饮料，赶在新闻开始之前把饭吃完。
    沈川的店里挤满了学生，大家不晓得会不会有新闻，但要来看一看，万一遇到了呢？
    沪海本地的电视台果然报道了这个事情，五十万的专利费让这些学生惊呼。
    “二叔，师兄赚大了呀。”
    沈川笑道：“他只是晓得了，但一时半会还花不到这个钞票。你们以后有什么好的想法，抓紧去申请，有钞票赚的呀。”
    等到星期天的时候，他要和沈墨讲一讲这个事情。
    这些学生很羡慕，他们经常在报纸上看到某个人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去申请了发明专利，被某某大公司看上，发了大财；现在案例就在他们身旁，便更加相信了。
    沈江也看到了这个新闻，五十万？这竟然还只是第一笔费用？
    不用陈仪煽风点火，他自己都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一边是现在清淡如水的日子，另一边是五十万，拿到之后……日子不得起飞了？或许可以开个公司，让别人叫自己一声沈总。
    另外一处，何玫也看到了这个新闻，五十万呐！
    不行，要和老沈还有贾嫦他们再碰一碰，想点办法。
    沪海的万元户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她不但要成为万元户，更要成为大号的万元户。
    男人瞥了她一眼，换了频道。
    何玫心情亢奋，准备在星期六放学之后，和沈江一起去找贾嫦商量对策，说什么也要从震旦大学手里抠一点出来。
    冯苍先去买了水笋干，让于虹帮忙泡发；在星期五的晚上又买了五花肉，烧了一锅出来。
    新烧出来的水笋烧肉味道也还可以，但冯苍留了不少，等明天考完试之后……不行，中午不能吃，要晚上吃。
    他小心翼翼地用海碗把菜盛好，放在于虹宿舍的橱柜里。
    “你今晚胃口不好？这不像你呀。”
    冯苍把橱柜的纱窗关好，说道：“明天会更好吃的，我还要考试，要管住嘴巴。你休息吧，我回宿舍了。”
    “明天考试的时候，你可不要一直惦记着这个。”
    “我心里有数的！”冯苍可太有信心了，之前没有上大学的时候，每次考完试他都能有点零食奖励，但他能控制得住自己。
    星期六一早，他去买了包子，又去沈川的店里带了杯咖啡，往外国语学院的考场去。
    一路上……还有点小激动呢。
    到了考场，把咖啡摆在桌角，偶尔吸溜一口，手上的答题速度飞快。
    考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蛮好笑的，他又不出国，还费劲巴拉地考了这个试。
    至于能考多少他大概心里有数，等成绩放榜了再说吧，现在要先把肚子哄饱，不去惦记放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水笋烧肉。
    他在外面随便对付了一下，赶了回来。
    到了店里，先找沈川要了杯温开水，舒舒服服喝了两口，才嘚瑟地说道：“二叔，等我的成绩吧！我先回去……算了……不回去了……”
    他怕自己回去之后忍不住去把菜吃掉。
    在店里面硬捱到傍晚，等到小沈航放了学，他便敢回去了。
    “走，阿哥带你打点米饭去！”
    “走！”小家伙兴冲冲的，跟着他一起去打了米饭，又去找于虹热了菜。
    放了一天的水笋烧肉果然味道更好，冯苍觉得这个菜是对自己辛苦考试的最好补偿。
    他给小沈航夹了一块肉，说道：“多吃一点，你阿哥不在，你替他吃！”
    于虹笑道：“不晓得他们在美国生活怎么样，应该至少每周都要改善一次伙食的吧？航航，多吃一点。”
    小沈航想起来了：“啊！我要赶快回去，阿哥快打电话回来了！大爷叔他们也要到了！”
    他还惦记着接电话，饭吃得就很着急。
    冯苍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早着呢！没那么快！”
    小沈航等不了，他不敢把时间花在吃饭上，飞快地扒了几下，就准备开溜。
    冯苍叹道：“真是没口福……等下，我装个饭盒，你带回去给二叔二婶他们。”
    小沈航带着饭盒一溜烟跑去了南门，冯苍嘀咕着：“不晓得沈墨他们的厨艺在美国的风评怎么样了……明年夏天说要回国，可千万不要退步……哎，下个月我们再做一次水笋烧肉吧，天气冷了，可以放两天……”
    卢宽和余在年到了这边，他们还没吃饭，想着和沈川许月芳一起，稍微小聚一下。
    小沈航拎着饭盒回来的时候，余在年正和许月芳讲小青菜的事情。
    “明天星期天，我们去小墨的洋房那边看看，小青菜可以摘一些回来了。”
    “对的呀，差点忘记了。那边的小青菜长得老好了，菜市场买不到的呀……”
    沈川在和卢宽聊专利费的事情。
    “第一笔五十万呢，有这个开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做多了。”
    卢宽笑道：“我根本就没想到，人在国外，钞票还要往口袋里钻，真好……”
    “也没那么容易……明天我再问问红枫叶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红枫叶的消息来源广泛，沈川要问一问。
    卢宽想到了他的杯子，关心地问道：“你的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我这里还有不少库存，邹经理在帮我物色新的伙伴呢。”

 第456章 先打窝

    “老妈，阿姨，阿哥让我带回来的菜。”小沈航赶快打断这个对话，什么青菜？不要往回带，那个不好吃。
    沈川把饭盒接了过来，对卢宽说道：“阿哥，冯苍昨晚给弄的水笋烧肉，特意多放了一天，刚好你和阿姐过来了，尝一尝，应该入味了。”
    “打完电话再吃好了。”余在年还是惦记着电话，她觉得水笋烧肉蛮好，等下和两个小年轻讲一下，让他们也烧一烧。
    余在年和许月芳都很惦记出国的两个小年轻，生怕他们水土不服。
    到了国外有两个多月了，沈墨和卢清觉得还算习惯。
    今天星期六，打完电话还要去学校里接着看书，但晚饭却已经想好了；今晚发笋干可能来不及，那就红烧肉，再加几个虎皮鸡蛋。
    至于专利官司，沈墨就不太担心了。
    第一笔费用五十万……蛮好的，现在就开始入账了。
    参考一下，等到美国这边的专利下来之后，沈墨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好。
    回去学习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卢清走在他身旁，有些庆幸：“幸好我们不在国内，否则会有不少人来借钞票。”
    凡事都有个时效性，等这个风过去了，借钞票的念头也会消下去不少——当然不排除个别有执念的人。
    等到明年……卢清有些发愁：“等美国专利申请下来，可以收专利费的时候，肯定会有人来借钞票的……”
    都是中国人，在国外要相互扶持一下，卢清的思想还相对单纯一些。
    她很忧愁，却忽然发现沈墨更高兴了。
    “你在高兴什么？”
    “我呀，在高兴明年公司可以直接在美国招人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沈墨给他们找点活换点工资，总比直接借钱来得强。
    “欸？”卢清觉得好像是可以的，出来留学的人不仅仅是理工科，还有商科。
    “晚上请钱师姐过去吃个饭。”
    “嗯，蛮好！”卢清觉得可以，平日里他们两个也不太想烧菜，周末的时候，特别是星期六的晚上，是可以稍微动动手，犒劳一下自己。
    小白男麦克到的很早，红发女艾米丽则是最后一个到。
    沈墨脸上的高兴藏不住，让他们很好奇。
    中午的时候，麦克白没忍住，问了一嘴。
    “沈墨，你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比开学的时候，他没有那么畏畏缩缩了。
    “是遇到高兴的事情了。嗯，今晚有时间吧？到我们这边来吃个饭怎么样？正宗中国菜，不是唐人街的那种。”
    艾米丽很高兴：“那我带一瓶红酒吧。”
    麦克白又开始畏缩，他不擅长这种交际，特别是在艾米丽主动提出带一瓶红酒的前提下，他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红酒……他能带什么？总不能带两串香蕉吧……
    沈墨看出来了他的局促，说道：“带点巧克力吧。”
    有了答案，小麦克的情绪舒缓了许多：“OK！”
    中午的时候，沈墨去找了钱茹，请她晚上也过去；听说是红烧肉，钱茹立刻高兴了很多。
    “要做那个虎皮鸡蛋，哦呦……么得命了……今晚几道菜？”钱茹双手一拍，再用力绞在一起，满脸期待地问道。
    “啊？”沈墨小心地回道：“两道……一道红烧肉，一道小青菜……”
    “蛮可以了！”钱茹觉得挺好，有道大菜，其他的她不挑了，就算是腌黄瓜她也认了。
    “师姐，还有我们组的两个小老外一起。”
    “没关系的呀。”钱茹很自觉地把位置摆正，她只是去蹭饭的。
    下午的时候，他和艾米丽早一些离开，要先去超市挑一挑。
    沈墨和卢清也打车出去，买了猪肉和鸡蛋，又买了点小青菜，做了一顿正宗红烧肉。
    烧菜的时候，终于可以把大脑放松，沈墨在处理猪肉，卢清在煮鸡蛋。
    “多煮一点，对对对，多煮一点我带几个回去，下面几天还能改善一下午饭。”
    钱茹不指望天天红烧肉顿顿女儿红，但几个虎皮鸡蛋还是可以指望的。
    鸡蛋煮好之后，钱茹帮忙一起剥壳。
    艾米丽和小麦克到的时候，红烧肉和虎皮鸡蛋已经在锅里面慢慢煨着了。
    “好香啊。”
    “怎么样，是不是和唐人街不一样的味道？”钱茹很得意地问道。
    艾米丽和小麦克认识钱茹，这是在MIT很有名的博士后研究人员。
    “好像差不多……”
    “等菜出来了你们尝一尝，就知道区别了。”
    两个人也没有闲着，帮忙准备了水果，切好摆盘，看着很像那么一回事。
    沪海的红烧肉咸中带甜，符合小麦克和艾米丽对印象中的中餐认知，再搭配米饭，味道非常好。
    小麦克和艾米丽不太习惯用筷子，沈墨干脆给了他们勺子。
    从这个星期开始，沈墨和卢清便很固定地在周末改善生活，烧一道大菜；蹭饭人员也慢慢从小组的两个小老外和钱茹，扩展到王海新，再偶尔加入几位其他教授的研究生。
    沈墨和卢清的小公寓，也渐渐被大家戏称为“本帮俱乐部”，很多想要周末改善生活的人，会提前好几天过来和他们联系，准备食材，在周末的时候欢聚。
    沈墨一定要带着小白男麦克和红发女艾米丽，有的时候还会捎上艾米丽的其他朋友。
    对于他的这个举动，钱茹笑而不语，只是自觉地购买各种食材。
    有些事情是要提前做，现在熟悉了，做起来无比自然——国外也有人情世故，等到研二需要用到实验室的时候，沈墨和卢清面临的困境会远超麦克和艾米丽这两个本土美国人。
    那个时候，就看现在的交情怎么样了。
    可能沈墨不会让他们两个直接作弊，带他们进入林肯实验室，但总有机会请他们帮忙参考一些实验参数。
    钱茹愿意配合这两个小年轻，还经常在蹭饭的时候拉着艾米丽八卦两个人的进度。
    “哎，你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把一个房间做成书房？”
    艾米丽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两个人，很认真地思索了许久，说道：“明年应该差不多吧？”

 第457章 准备开庭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管男女都一样。
    在艾米丽和小麦克八卦沈墨卢清进度的时候，国内的一群人则在八卦沈墨专利收费的状况。
    红枫叶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夜幕刚刚降临，陈老板的桑塔纳就开到了店门口。
    邹经理看着道路两旁的车子，心道有钱人是变多了，以后花园路要被这些车子挤爆了，难怪小沈提出来先修个停车场。
    “阿姐，阿姐！你千万要帮帮我呀……”陈老板把车停好，便往大堂冲。
    五十万的新闻他看了，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震旦大学那群人心狠的，连沈墨的亲生母亲都拿不到一分钱，他的心里没底，先过来找邹经理求情转圜。
    邹经理很腻歪，去年就提醒你了，你当耳旁风，现在让我怎么救？真的是……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但开门做生意，重要的是笑脸迎人。
    “哦呦，陈老板，我嘛……和小沈有几分交情，只能试着去说说看，你不要把宝都押在我这里。趁着还没上法庭，抓紧和解呀。”
    “有数，有数！”
    “今晚吃点什么？”邹经理没打算放他走，趁着陈老板兜里还有钞票，先赚一点。
    陈老板哪敢走，今晚不在这里消费，邹经理不会替他说情的；但他猜错了，消费了邹经理也没打算替他说情。
    把陈老板送进包厢，邹经理想起来给沈川介绍的新合作伙伴，不晓得样品出了没有？
    这次的专利费，可以让小沈再赚一大笔了。
    人在解决了经济问题之后，是会有点别的追求的；就比如她，现在钱包鼓了，新的饭店大楼也在建，她就开始想着点别的事情，比如生个孩子，再把孩子送进震旦，至少也要弄个自费出国留学。
    赚那么多钞票，又带不进棺材；小沈已经在国外了，她在国外也有人了呀。
    回来之后，她便给另外一个工厂的老板打了电话：“王总，样品出来了没有？给沈老板送一点过去呀……这次可千万拎拎清爽，姓陈的刚刚过来找我求情了……”
    “哦呦，阿姐，放心好了呀，我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么？”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只是最近专利的事情大家盯得太紧，沈老板那边的存货还能顶一阵子，我想先等等……”
    “等什么啦？直接过去找震旦大学讲说你愿意付专利费，抓紧时间生产赚钞票呀！你以为能有多少人拿到授权？独家买卖呀……”
    “晓得了晓得了……”对面看来也有了数，之前的杯子他看了，沈川擦了震旦南门的边，他也可以稍微擦一点专利的边，只要不是太过分，当事人也不会揪着他不放的。
    邹经理提醒道：“你晓得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事情？等到第一场官司开打，就会有人在法院外面堵着震旦大学交专利费，你抓紧时间呀。”
    “晓得了。”
    电话挂掉，邹经理往陈老板的包厢扫了一眼，心里直叹气，有的人教都教不会，凡事都靠临时反应，随机应变。
    马上要到十一月了，马上要开庭了，还不抓紧做准备！
    对了，开庭当天，她也要去看一看的。
    现在专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开庭的时间地点被传得很开，想要去凑热闹的人很多。
    过了两天，陈老板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阿姐，怎么样？”
    “不能行啊陈老板，人家准备充分，不愿意减少专利费……”邹经理根本就没有问，在她心里，这是从沈墨兜里掏钞票！老娘和你认识多久？和沈墨认识多久？不一样的好伐！
    但她还是要提醒陈老板一下：“哎，律师找了伐？我看了报纸了，十一月初就要打官司了，你要开始准备了呀……”
    电话那头，陈老板心中的苦涩溢出，漫延到了嘴里，让舌根都感觉到苦了。
    连邹经理都谈不下来啊……那是没有人能谈下来了。
    偏偏邹经理还不肯放过他：“陈老板，杯子还在做不啦？要停掉的呀，做的越多，罚的越多……”
    这次要被罚多少？邹经理都不敢确定，报纸上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陈老板无法，只好去找律师；但对律师，他也没有完全交底，律师得到的侵权杯盖数量和震旦调查得到的结果有非常大的出入。
    律师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但不管怎么问，陈老板就是不肯承认他做得多。
    “行吧，既然对方不肯调解，那咱们就法庭上再谈。这个官司基本是输的，就看能不能少赔一些了……”
    律师看了陈老板的杯盖，完全就是按照沈墨的专利出货的，丁点儿设计变更都没有，算是市场上最实锤的侵权案件了。
    陈老板还抱有万一的希望：“怎么就不能赢呢？”
    “你这个要是能赢……除非六月飞雪。”
    律师拿起提包，先给他打了预防针——这种念头就不能有。
    下面，就等开庭吧。
    震旦大学，也是同样的话。
    “下面，就等开庭吧！”王教授表情凝重地说道，又喝了一口咖啡。
    最近法律系去沈川那里买咖啡，都是直接打五折。
    “怎么，老师？”
    “电视台那边有熟人传来消息，沈墨的爸妈要在现场找我们要说法。庭审结束，除了你们的师兄之外，任何人不得接受采访，更不准乱插话！”
    几个学生老实了，这个话是不能乱说的。
    算着开庭的时间，沈川想去看看，但许月芳不许。
    “你开店好了呀，我去看看就好了，回来讲给你听。”许月芳把小炉子拎到了外面，准备做个红烧肉。
    冯苍蹲在一旁，帮忙盯着炉子：“二婶，我和于虹都过去的。王浩也过去，听王浩讲，还有几个同学要过去。”
    “哦哟，你们同学关系好的呀！”许月芳笑盈盈地说道：“官司打完了不要走，阿婶请你们吃个饭。”
    沈墨的同学都大学毕业了，说不定就有在法院工作的；许月芳不指望找人家帮什么忙，但有这些同学在，她的心里会踏实一些。

 第458章 去法院

    “吴教授，您的信。”
    一个年轻的讲师把几封信拿了过来，看了看信封，笑道：“还有沈墨寄来的呢。”
    “我看看。”吴教授把信接了过来，笑道：“他的专利费下来了，五十万呢！今朝我要去法律系那边化缘，让王教授请大家喝咖啡！”
    “再加点饼干，沈老板那边今年上饼干了。”
    “今年上饼干，明年就能上蛋糕！我看呀，他的生意越做花样越多！”
    今年不但有饼干，还有糖果，还是看上去比较高级的那种，主要是用来给外出做翻译的同学往外带。
    饼干便宜许多，大家都能消费得起。
    谈笑间，吴教授把信打开了，看了一下，说道：“走，和我去找王教授，今天这个咖啡他请定了。”
    信里面，明确表示了不能把委托权交给沈江何玫的态度，更不能把专利费转交给他们一分钱。
    吴教授把信纸塞回信封，带着几个人，兴冲冲地去了法律系的办公室。
    门是敞开的，法律系这边很热闹，几个老师聊着上午的课程和后面几天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吴教授他们走进来。
    “哎，老吴，你是这个阵势有些大。”
    王教授觉得吴教授有些不怀好意，可能要让他们请咖啡了。
    吴教授把沈墨的信拿出来，放到他的桌子上，笑道：“老王，别说我的学生拎不清，专门又写了一封信回来，给你们减少后患。”
    王教授有些疑惑地接过信，打开看了一下，笑道：“还好，赶在开庭之前到了。有这封信在，我的底气更足了！老吴，是不是惦记着南门的咖啡？”
    “这还要我明说呀？”吴教授挺委屈的，你们应该自觉一点的嘛。
    “好好好，请请请！”王教授大笑，小心地把信收好：“一应支出，由物理系的沈墨同学埋单！”
    他喊了一个人：“小刘，带几个人去买咖啡，再拿点饼干糖果什么的，咱们两个系都要有。”
    南门的店里，又热闹了起来。
    “还是给你们打五折好了。”沈川想让法律系的师生上心一些，不肯收全款，法律系的小年轻不太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状况，有些心虚地带着咖啡饼干糖果回去，被王教授骂了一顿。
    “已经有了代理费了，你们还要占这个便宜……真服了你们了……下次换个人去！”
    吴教授咖啡还没喝到嘴里，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哦呦？还有下回？老王，我可听到了啊！”
    “晓得了晓得了，少不了你们系的。”王教授心里愈发踏实，开庭当天，他要带着之前委托文件的复印件和这封信、还有之前的那本小说一起，如果沈江和何玫真来闹事，他就把这三个东西亮出来。
    十一月三号，专利案要开庭。
    震旦这边派了一辆中巴车去法院，王教授带着一些学生去旁听。
    “你们师兄做代理律师，我们看看他能把官司打成什么样子，官司打完我们回去复盘，看看你们师兄有没有什么漏洞，能让侵权方少赔一些……”
    “好的老师。”
    震旦大学的车子出发，其他地方也有车子往法院去。
    王浩带着周洁去旁听，他们纯粹就是去壮壮声势。
    “王革也要过去，见到他之后，要和他讲一下，多留意留意他们片区的小作坊，不要被钻了空子。”
    王浩脚底油门一踩，车子开得飞快。
    周洁很喜欢这辆桑塔纳，自家的车就是舒服。
    “月底婚礼，刚好还能多给几个同学发请帖。”
    “二叔肯定来不了，只能二婶带着航航来。”王浩打了一下转向灯，拐了弯，进了法院。
    法院的开阔地还停了另外一辆桑塔纳，漆面更新。
    下车之后，王浩还打量了一番，看了许久，说道：“回去之后我要把车洗一洗。”
    这辆车正是陈老板的，他先到了，和自己的代理律师小声交流着。
    旁边是何峰的凯迪拉克，他和邹经理也过来了，这会儿在外面聊天等人。
    见到王浩，何峰从兜里摸出香烟，给他送了一支，王浩赶忙接过来，帮何峰把火点着。
    “阿哥，你和阿姐都来了呀？来一个好了呀。”
    “最近在新区那边盯着工程，脑袋都要昏掉了，过来听听小沈的官司。”何峰喷了一口烟，往里面瞄了一眼，说道：“刚刚陈老板还来找你阿姐求情，真的是……”
    “我也有几个律师朋友，和他们问了一下，这个案子基本上定案了，除非法律在今朝更改，否则这个钞票赔定了，只是不晓得要赔多少。”
    邹经理冷笑一声：“应该不会少吧？小沈在开始的时候就和他讲清楚了，这个东西不要随便往外卖，他不听的呀……还找我来求情？这个情我说不来的……”
    今天许月芳专门请了假，过来看庭审，到了法院这边，立刻就看到了这几个人。
    “月芳，这里这里！”许月芳和冯苍于虹一起过来了。
    邹经理挥着手，把他们几个人给招呼过来，又往后面看了看，好奇道：“沈老板没来呀？”
    “没敢让他来。”许月芳哪敢让沈川出现，万一沈江和何玫真的出现在这里砸场子，沈川是接不住的。
    她转向王浩：“还有哪几个同学要来？中午去红枫叶一起吃个饭好了。”
    “好几个呢。”王浩开始掰手指了：“王革，张玉华，还有冯凯……加上冯苍和于老师，可以凑一桌人了。”
    “好的呀，人多了热闹。”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又往外看了看。
    邹经理说道：“震旦大学先到了，被告也到了，等会我们也进去吧。”
    几个人聊着天，忽然看到王浩挥手招呼道：“王革，这边！这边！”
    王革小跑着过来，擦了一下脑门上的白毛汗，说道：“还是没你们早。”
    王浩嘿嘿笑道：“那是，我们都是个体户，时间灵活的呀。阿姐，我们同学，公安干警。”
    “哦呦？难怪看着一身正气，哎，庭审结束了不要走，去阿姐店里吃个饭，好吧？”
    “不太行吧……”王革有些犹豫。
    许月芳说道：“一起过去呀，都是小墨的同学，这顿饭我这个做婶婶的请。好久没有尝过红枫叶的味道了，我还要带几个菜回去呢。”
    忽然，王浩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许月芳看到沈江和何玫都到了。

 第459章 庭审结束

    “幸好你二叔没来，否则现在他都不晓得怎么办了。”许月芳低声同王浩说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搭话。
    “阿哥，阿姐，你们也来看庭审呀？”
    陈仪不在，沈江不好同许月芳翻脸，但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大伯子这个身份是尴尬。
    他咳嗽了一声，让尴尬缓解一些，说道：“我和他妈听说了这个事情，过来看看。”
    “那个陈老板好没良心的，小墨和他讲了说不要随便往外卖，他不肯听的，属于明知故犯，这次看要罚他多少。”
    何玫比较关心数字，她满脸期待地问道：“月芳，大概晓得罚多少吧？上次不是五十万么？这次呢？”
    “我也不晓得呀，看法院怎么判吧。”
    “你是他阿婶，又在学校旁边，怎么会不晓得？”何玫的顾忌没有沈江那么多，开始就直奔主题，脸上有急切的神色。
    “我是真不晓得呀，委托权没给我们，你们看，沈川都没有过来，我过来也只是看一看到底判了多少，可以和小墨先讲一下。”
    何玫便和沈江说道：“果然吧，震旦大学就没安好心，连小川和月芳都拿不到代理权……”
    许月芳连忙说道：“阿姐，话不好这么讲的，我和沈川根本就不懂法律，代理权拿到手里也是白搭。”
    何玫摇头道：“月芳，不是这回事。你太年轻了，不懂的。这里面一进一出，震旦大学收了多少钞票，谁能说清楚？有些事情是经了明面的，有些事情都不会让你们晓得的呀。”
    许月芳心道，可能会有，但一旦要用到这个专利，所有的事情都要放到明面上，除非是小作坊生意不大，沈墨回国也不会找他们麻烦，但这种小作坊震旦大学也未必有心思去找他们。
    中间会有一些好处费，但总不能真的连点好处都不给学校吧？否则光靠沈墨自己去打官司，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里，许月芳心里就和明镜一样了，今朝一定要出事。
    往外又看了看，来了许多记者，有带着相机的，还有扛着摄像机的，他们聚在一起聊着天，等着开庭。
    贾嫦躲在记者的人群里，心情激动，今天她要来一出虎口拔牙。
    “开门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一群人开始往大门里挤，进去之后赶快抢前排的位子，抢不到的就往后面稍微挪一挪。
    王教授他们自然坐在前排，往后面一看，他就看到了何玫，他甚至还笑着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开始想庭审之后的事情。
    原告的代理律师刚毕业不久，代理这件案子倒是蛮合适——被告人属于个体户，虽然涉案金额大，但拿捏起来难度不大。
    被告的律师留意到他们了，朝他们抿嘴笑了一下，便不再往他们这边看。
    这官司就没法打，只能争取少赔一点。
    结果开庭之后，震旦的代理律师便出示了各种证据，包括之前沈墨要求陈老板不要侵权的文件。
    他侃侃而谈，底气十足。
    开庭之前，陈老板还想挣扎一番，结果上了法庭，对方律师出示各种证据的时候，特别是拿出了他生产的杯盖和沈墨的专利进行直接对比，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下，他开始“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被告方在已经被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依旧明知故犯，我方要求被告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人民币三十七万元……”
    三十七万？老子去年一年也才挣了……好像有三十七万了……
    陈老板差点从被告席上蹦起来，这是让他把去年赚的钞票全吐出来啊！
    三十七万……你们晓得三十七万有多重么？真敢开牙啊！
    老子又不是跨国的大企业，为什么要赔三十万？
    沈江和何玫很惊喜，三十七万？头一次开庭就要三十七万？
    当然，肯定要讨价还价的，但到最后肯定也会超过二十万的吧？
    “法官大人，我冤枉啊！”
    陈老板喊了出来，引起一阵笑声。
    审判长很生气地看着他，使劲敲了敲手里的木槌：“肃静！”
    什么大人？电视剧看多了是吧？
    轮到被告律师发言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明白这个官司没法打了，只是对三十七万的赔偿金额提出异议，准备讨价还价。
    但震旦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远超以往，拿出了最新的证据。
    “虽然被告的工厂没有再继续生产，但以前的库存品却依旧在往外运输，依旧在牟利……”
    被告律师要求减少赔偿的提议没有获得认可，他觉得是沈墨的名头太响亮了。
    沪海的高考状元，震旦大学生，公费留学……
    陈老板的名头也很响亮，第一个代理生产商，侵权者，收到传票之后还生产了一段时间，竟然还在往外卖……
    两个一对比，不可能获得减少赔偿的认可。
    法庭当庭宣判，要求陈老板赔偿人民币三十七万，期限为三个月。
    “我要上诉！”陈老板不服，还想挣扎一下。
    王教授双手抱胸，失笑地摇摇头，有些人是认不清现实的，非要挣扎一下，以彰显自己没有那么好拿捏——或者可以说“不蒸馒头争口气”。
    行吧，那就让自己的学生赢两次好了。
    庭审结束，王教授招呼自己带来的那些学生：“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交待……”
    先不要急着出去，看看外面的动静。
    果然，门一开，立刻有无数人涌了过来，堵在门口，手里举着长枪短炮，准备采访。
    贾嫦寻找着想要的目标，却只看到了原告的代理律师。
    他站在台阶上，接受媒体的采访。
    “专利属于知识产权，并是核心组成部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其专利产品……”
    陈老板也在接受媒体采访：“对方狮子大开口，我辛辛苦苦帮对方生产了杯子杯盖，给他们使用，结果被反咬一口……我要上诉，坚决上诉……”
    贾嫦的脸上出现焦急的神色，怎么还不出来呀……

 第460章 拉扯开始

    门里面，王教授往何玫沈江这边瞄了一眼，眼神对上，他就感觉要出事。
    何玫站起来，拍了拍沈江：“走！”
    他们两个往大门口走，但并不出去，就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王教授心里冷笑，这肯定是等自己的。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捏着手里的委托文件的复印件、信还有书，准备出去。
    冷不防许月芳先走在前面了，她到了何玫和沈江面前，微笑着说道：“阿哥，阿姐，虽然对方要上诉，但我觉得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复了。走吧，一起吃个饭呀。”
    许月芳不想在法院里闹得太难看，外面可还有摄像机呢，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可被拍摄到的范围了。
    贾嫦指挥摄像开机，对准何玫和沈江。
    “门口的那个女人是谁？不要挡着呀……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讲？快点走呀！”
    但事与愿违，许月芳不肯走。
    沈江和何玫也想让许月芳赶快走：“你先走吧，改天再一起吃饭。”
    “不要改天了呀，就今朝好了，如果沈川晓得我遇到你们没有管饭，回去之后他要讲我的呀。”
    许月芳一脸认真，手背在身后，朝王教授他们打着手势，让他们赶快走。
    王教授让学生们先走：“先上车，上车之后直接回学校，不要等我。”
    “二婶在那边，可以稳住局面的吧？”
    “换成你是沈墨的父母，你会让她稳住么？少废话，赶紧走！上了电视就不好看了。”
    几个学生先走，回头看了一眼，王教授气定神闲，又和何峰王浩他们聊了两句，才起身准备往外走。
    学生们离开的时候，何玫就开始纠结，但毕竟是学生，没有办法做主的人，走就走吧。
    “月芳，你先回去，我和你阿哥还有点事情。”
    “哪能先走？一起走呀，走走走，去吃饭，小墨还有几个同学在，一起好了呀。”
    许月芳不肯让开，还堵在两个人的面前，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焦急——王教授你倒是快一点呀。
    王教授朝她笑了一下，这个事情躲不过的，不如就在法院这边摊开，记者众多，免去一家之言。
    等到王教授过来的时候，何玫忽然甩开许月芳，朝外面大叫道：“震旦大学哄骗我儿子沈墨，骗到了代理权！”
    许月芳故作惊讶，赶忙拦截道：“阿姐，不要乱讲。”
    沈江说道：“许月芳，你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你让开！”
    他手一伸，想要推开许月芳，没想到许月芳放了个大招，借着他的力道直接跌倒在地上了。
    王教授对许月芳另眼相看了，到底还得是售票员出身的许月芳，这种应对方式他是想不到的。
    沈江也傻眼了，这回去要怎么说？刚刚何玫不是也推了许月芳了么？他用的力气应该没有何玫大才对呀。
    许月芳偏偏还不肯起来，她揉着屁股，不停地抽着冷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哥，你推我！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她是故意的。
    何玫推她的力气是比较大，但相对来说，何玫已经淡出他们的视线很久，她犯不着跌倒；但沈江就不一样了，在上次中秋送节礼回去的时候，她和陈仪其实已经翻脸，出门的时候，沈江是个什么态度？老房子的爸妈是什么态度？
    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顾忌？
    冯苍和王浩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周洁和于虹赶快上前，准备把许月芳给搀起来。
    许月芳坐在地上，甩开她们的手，哭道：“我不起来……呜呜呜……阿哥，你就这么对我？可怜沈川替你们养了那么多年儿子，你就这么对我？”
    周洁和于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其他几个男同学同样手足无措，看着许月芳不知如何是好。
    沈江更是傻了眼，这可是他的弟媳妇，周围又有那么多人；他真没使劲啊……
    但沈川不在，后面见到要怎么解释？如果只有他、何玫和许月芳三个人在，那还能蒙混过关，但周围可都是人，好像还有儿子的同学，这就不好解释了……或者说怎么解释都是错的。
    这边有热闹看了！
    人堆中立刻有记者发现了新的热点，过来采访。
    庭审结束了，有人在采访当事人，稍晚一会大家聚一聚吃个饭，把彼此的素材交换一下。
    眼看着有记者拍了照片，许月芳才肯被拉起来，但依旧不肯放过沈江：“阿哥，你为什么推我？啊？你为什么要推我？”
    在许月芳的质问声中，沈江乱了方寸，他很想和何玫一道去拦住震旦大学的教授以及代理律师问个清楚，但被许月芳拉住，无法分身。
    但因为这边的事情，何玫也要分心，只身硬抗震旦大学底气不足。
    有记者把话筒递到了她面前：“女士，请详细说说，震旦大学是如何哄骗沈墨交出委托权的？”
    啊？话筒递过来了？何玫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和许月芳拉扯的沈江，心里很不痛快，怎么越是事到临头越出状况？
    “沈墨是我儿子，委托权应该给到我们才对！我和他爸爸离婚了，没有给我们，我们理解；但为什么都没有给他阿叔？这里面有阴谋。之前我听说，震旦大学威胁过我儿子，如果这个委托权不给学校，就取消他的公费留学名额……”
    王教授很佩服许月芳，现在也对何玫高看一眼了。
    嗯，这次比上次的表现好很多，如果换成自己的那群学生，恐怕是应对不来的。
    让我再看看，你还能说出点什么别的来。
    阴谋论很有市场，历来都是这样。
    这句话一出，立刻引爆现场。
    很多正在采访双方律师以及陈老板的记者还在抢位置，听到何玫的话之后，立刻撤掉了不少人涌了过去，何玫面前的话筒立刻加倍，再加倍。
    陈老板莫名其妙，怎么自己面前的人一下子少了那么多？
    更莫名其妙的是沈墨的几个同学，从初中到大学的同学都有，他们可太知道真相了。
    “还真是全凭一张嘴呀。”

 第461章 黑幕没有造成

    贾嫦抢在了何玫前面，让她带来的摄像开机。
    何玫声泪俱下地痛斥震旦大学对沈墨的威胁：“我儿子胆子小，又只晓得学习，哪里晓得这个专利值那么多钞票？连哄带吓，就交出来了委托权。对了，他们学校还有一个叫于虹的，本来是专业第一，因为这个事情，被学校拿掉了公费留学名额，换成了我儿子的对象出国……”
    “您是说，这里面有黑幕？”贾嫦很配合何玫，她觉得观众也会喜欢听她解释这种黑幕。
    “是的！”何玫说话掷地有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专利的委托权。前段时间新闻报纸都发了，一个公司交了五十万的专利费。”
    “财帛动人心，的确有这种可能。”
    何玫往王教授那边指了一下：“震旦大学的人也在。”
    贾嫦立刻让摄像把镜头对准王教授，准备采访。
    另外一边，于虹一脸懵逼，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
    冯苍、王浩和周洁都往于虹这边看，其他几个同学好奇道：“怎么了？”
    “她就是于虹……”
    立刻有人开始笑，被记者们看到了。
    几个记者觉得这是严肃的场合，竟然还有人笑？
    “你们笑什么？”贾嫦很生气，这是能笑的么？
    于虹站了出来：“我就是这个阿姨刚刚讲的那个于虹。”
    何玫没想到于虹能过来，她从来就没想过于虹和沈墨的关系会比较好，便有些慌，大脑的功率瞬间拉满，开始思索对策。
    王教授走了过来，和于虹一起站在了摄像机面前，说道：“小于，说实话就好。”
    于虹说道：“我没有出国，是因为英语不好，和沈墨没有关系。”
    沈江挤了过来，说道：“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他们做了什么怎么会告诉你？你也被蒙蔽了呀……”
    于虹奇怪地说道：“我都没有报名参加选拔，怎么能破格获得公费留学名额？”
    啊？要参加选拔？
    沈江和何玫没想到这一茬，他们以为只要学习好，就能被学校选送出去。
    任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澄清的是于虹。
    “学校是不是没让你参加选拔？”沈江不死心，想要再努力一下。
    “学校通知我了，我没参加，怎么了？有问题么？”
    沈江依旧不肯放弃：“小姑娘，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许月芳站了过来，继续刚才的话题：“阿哥，你为什么推我？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也挤到了摄像机面前，让沈江精力无法集中。
    “你够了啊！”沈江喝道：“搅搅搅，都是你胡乱搅！”
    许月芳忽然哭了：“哎呀，大家快来看呀，我们帮他们夫妻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他们连一分钱都没给过呀，现在专利官司开打了，他们生怕我们沾上一点……”
    贾嫦的头也开始大了，怎么今天的突发状况那么多？
    王教授把提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面前，立刻吸引了众多镜头。
    “第一个文件，是沈墨给学校的委托文件；第二个是一封信，沈墨专门从美国寄来的，声明委托权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任何亲属，特别是沈江先生和何玫女士，这个地方是专门点名澄清的，大家可以拍一下……第三个嘛，就是这本小说，里面的小主人公，沈墨，实名，所有的事迹也都是真实的……”
    贾嫦更加郁闷了，她又不好埋怨杨星，但心里还是不住地嘀咕：“阿哥，你着什么急啦？你的小说晚点出版又有什么关系……”
    王教授甚至还稍微转了半圈，让更多人的人可以拍到他手里的东西。
    贾嫦不肯放弃，开始打感情牌：“这位先生，作为代理方，震旦大学是否有意愿将专利费转交一部分给沈墨同学的父母呢？”
    “没有。”王教授的回答干净利落。
    贾嫦开始生气：“震旦大学把持着专利费，却不肯分给沈墨的亲人，也不肯接受监督，是不是有暗箱操作？”
    “没有。”王教授面无表情，开始打量贾嫦；嗯，应该就是这个女制片人了，整天在沪海搅风搅雨，唯恐事情不大。
    “话都被震旦说了，难以服众吧？”
    “我方以委托文件为基准，只向沈墨负责，没有回答别人问题的义务。如果有疑问，可以向我校纪检部门提出。”
    “连沈墨的亲生父母都不可以么？”贾嫦步步紧逼。
    王教授忽然笑了：“之前何玫女士有找过我们，在这里，我再重申一遍。如果沈墨的父母想拿到委托权，只需要让沈墨出具一份解除委托的文件即可。官司还要打好几场、好些年，他们现在去找沈墨来得及。”
    贾嫦无话了，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总不能说沈墨的爸妈连解除授权的文件都拿不到吧……
    等等！
    “如果沈墨爸妈拿到授权，学校会不会停掉沈墨公费留学的资格，不给沈墨发放留美的生活费和学费？”
    贾嫦自以为她抓住了一个重点，开始向王教授进攻。
    王教授笑眯眯的，他把外套整理了一下，又推了推眼镜，说道：“这位女士，你可能不晓得沈墨拿到的是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有了这个全额奖学金，国家只需要给他往返两张机票，公费留学在实际上已经成为荣誉了。另外我要告知你们，如果沈墨学成之后没有回国，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你凭什么这么讲？”贾嫦诧异了，竟然有人敢在镜头面前责问她！
    王教授举了举手里的小说：“就凭这个！请问还有没有人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有其他的记者挤了过来，把话筒举到了王教授的面前：“你好，我们是来自首都的记者，想问一下震旦对这个专利案件具体是怎么看的？”
    看着话筒上的台标，王教授慎重了许多，普通话中的沪海口音都减少了。
    “说是改革开放的专利第一案，可能有些夸张；但借助这个案件，我们可以维护更多人的专利权，让社会重视起知识产权，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拿来就用的……”

 第462章 邹经理下场

    看到王教授手里的三个东西，何玫和沈江的底气就被抽走了。
    在过来之前，他们预演了很多次，方案也有了不少，最不济也要躺在地上撒泼，这次一定要豁得出去。
    刚才许月芳不是都能赖在地上不起来么？何玫都决心效仿了，但王教授把几个东西亮出来之后，她和沈江的心就凉了半截。
    “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儿子怎么晓得我们要打官司？信怎么就能来得那么巧？我要看一看。”
    沈江咬着牙，在摄像机面前冲向了王教授。
    前几天是五十万，今天是三十七万，还有好几场官司要打，这些官司都打完，沈墨说不定会成为千万富翁。
    所有摄像都把镜头对准了他，沈江到底没有能豁得出去，而是很客气地说道：“那封信，我能看一看么？”
    “可以。”王教授不怕他毁掉这封信，众目睽睽之下，他甚至还期待沈江这么干。
    许月芳暂时安静片刻，如果沈江发癫，她要立刻冲上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推她，把水搅得更浑。
    信没有问题。
    尽管沈江不晓得沈墨的笔迹，但他确认这封信是没有问题的。
    趁着沈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贾嫦拉住何玫，小声嘀咕道：“老沈怎么那么没出息？还不趁乱把信撕掉？”
    “撕掉还会写的呀……”何玫下意识地回道，她到底不是插队时期的村妇，考虑的事情会多很多。
    贾嫦心里也凉了半截，当事人豁不出去，她还怎么赢？换成农村不识字的妇女，早就把局面给搅和到不可收拾了。
    还会写怎么了？你们就一口咬定信是伪造的，不接震旦的球就好了，除非沈墨能从美国飞回来。
    按照她的经验，出去留学的人不会回来，他们只有来回两张机票，这个事情是可以做的呀。
    你们呀，就是书读得太多，吃亏就吃亏在这方面。
    “那就算了？”贾嫦讥讽了一句，事情都到这步田地了，往后不要再指望她能帮忙。
    何玫咬咬牙，算了？这是多少钞票？怎么能算了？
    她分开人群，上前，指着沈江的鼻子喝道：“你看清楚了，儿子的笔迹是这样么？你凭什么确定是真的？我要验一验！”
    沈江把信给了她，何玫只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把信丢进风里：“假的！”她到底没敢去撕。
    王教授心道，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嘛！如果就这么放弃了，他会感觉到很无趣的。
    “女士，走法律程序吧。”王教授招招手，他的学生立刻跑过去把信捡起来，装好，递给了他。
    “哎呀，你们欺负人呀，明明晓得我儿子在美国回不来，就这么欺负我们……”
    何玫准备撒泼了，刚要往地上躺，许月芳就站出来了。
    “阿姐，阿姐，冷静，冷静！每个星期六的晚上都能接到小墨的电话，可以联系上的呀……”
    何玫很郁闷，许月芳！你！你就是来拆台的！老沈家是造了什么孽，把你娶进门了？
    她使劲一推，许月芳顺势倒地，她也开始哭：“真能联系到小墨的呀……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呀……阿姐，我好心好意帮你们，你们为什么都欺负我……”
    王浩都傻眼了，周洁凑到他的耳朵边说道：“还得是二婶，否则今朝不要好过了呀……”
    于虹更是傻眼，刚要上前，被周洁拉住了：“先不要动。”
    她干个体户好几年了，在店里面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现在不能上前，一上前就坏事。
    王教授很想笑，你们机关算尽，没算到许月芳能跳出来吧？是的，我也没想到。
    他招呼几个女学生过来：“快把你们阿婶搀起来呀。”他又回到了摄像机面前，说道：“沪海是讲法律的地方，震旦大学的委托期限是三年，但我可以替学校做主，只要沈先生他们可以拿到解除授权的文件，震旦大学会立刻放弃委托。”
    不能再留了，闹剧要没完没了了。
    “上车，回去！”
    王教授招呼学生们上车，他则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满满地放在了贾嫦身上，让贾嫦有了芒刺在背的感觉。
    上车之后，王教授嘀咕了一句：“搅屎棍！”
    震旦大学离开，代理律师也离开，当事人只剩下被告陈老板，他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
    上诉……上诉……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但没有人去管他，正经事结束了，现在是场外花边的时间。
    媒体人不止有贾嫦，还有别的，很多人围住了许月芳。
    “女士您好，我们刚刚留意到您被推倒了两次，请问您和双方当事人是什么关系？”
    媒体人的一句话，让沈江和何玫回过来神了，现在是拷打他们的时刻。
    许月芳稳了稳心神：“我是沈墨的婶婶。”
    “请问沈墨的叔叔在哪里？为什么他没有到庭审现场？”
    “哦，他是个体户，还要开店，不好走开，我还可以请假过来旁听。”
    沈江和何玫说道：“不能让月芳接受采访……再讲下去……”
    他没有说透，但何玫可以听懂：“有道理！我去把月芳给拉走，万一有什么拉扯，我就往地上躺……”
    “抓紧时间吧。”
    沈江话音未落，何玫就冲上去了。
    “你一个做婶婶的，凭什么越过我们接受采访？”
    何玫把许月芳挤出镜头外，沈江迅速占据了主镜头：“这个事情不好采访外人，外人只会挑拨离间……”
    许月芳却很安静，她把何玫的危险程度当成刚才的自己，稍有不慎，何玫就会往地上躺。
    而且还有沈川的因素在……沈川人不在这里，有的事情她可以做，有的事情不好做。
    但邹经理却站了出来，许月芳一个人怎么支撑得住？
    “哦哟，这位是谁啊？我和小沈认识七八年了，和小沈的钞票来往将近十万块了，怎么今朝头一次见你呀？”
    何玫对邹经理怒目而视，脑子完全不够用，七八年？有将近十万块的来往？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个人要怎么对待？

 第463章 王教授出手了

    何玫被镇住了，沈江也不敢讲什么了。
    他们终于留意到何峰了，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何峰并不往摄像机前面站，只是和周洁于虹几个女同学讲道：“去把你们阿婶带走吧。”
    双方律师都走了，震旦也走了，再闹下去，沈川那边没法交待——作为沈家的媳妇，许月芳到底不好直接和沈江翻脸。
    几个男同学一起上前，帮忙把人拦住，让于虹和周洁把许月芳搀扶了过来。
    许月芳把头发捋了一下，还没歇口气，周洁就把她给带上车了。
    “王浩，开车先走，去你阿姐那边！大家都过去，今朝我请大家吃个饭。”
    何峰招呼大家退场，但记者们不想放这些人走；抓个热点不容易，而且这个热点还有带动作用，引发出更多的家庭闹剧，这个一样要抓。
    可能节目不是他们做，但先把第一手的素材留住，回去找单位的那伙人请客。
    “哎，这位先生，您和双方的当事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大家离开？”
    何峰笑了笑：“双方我都认识，但我哪边都不偏袒，一切以法律为准绳。庭审结束了，我们就不在这里给诸位添乱，大家都回去吧。”
    “如果想要继续采访，可以在哪里找到大家？”好几个记者不死心，想找何峰要个地址。
    何峰说道：“去震旦大学吧，找王教授，其他人都能找到。这里面有沈墨的老师，同学，你们看看小说也可以，里面关于沈墨的事情都是真的，人也可以在相关单位找得到。”
    贾嫦不敢惹何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何峰带着人离开。
    何峰同样遗憾，多好的机会，本来是可以把这些记者都请到红枫叶吃顿饭的。
    车里面，许月芳又把头发整理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像点样子。
    她恨声说道：“也就是顾忌沈川，否则老娘直接和沈江翻脸！”
    周洁劝道：“阿婶，二叔不在现场蛮好的，他在这里更麻烦。”
    “确实！”许月芳没法更同意了，但幸好她吃亏的样子被摄像机录到了，过来的还都是沈墨的同学，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等到回去之后，再说给沈川听；今年的除夕不要想着安稳过了。
    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大家坐的车子都在后面，她放了心；今天的饭一定要她来请。
    何峰的车里，也在同邹经理交待一样的话：“今天的饭不要让月芳请，晓得吧？”
    “这还要你讲？”
    今天来的几个初中高中大学同学，都非常有能量，最直接的就是那个王革，在公安的队伍里，现在还是基层干警，但等到沈墨回国的时候呢？
    还有其他人，她不信不往上走一走；即便是做学问的于虹和冯苍，肯定也会在震旦大学有极重的份量。
    “这会儿记者们应该先去买书了。”何峰忽然觉得很好笑，竟然还帮忙推销了这本小说。
    法院周围，这些记者们在兴奋地交流着彼此获得的信息，留着联系方式，约定后面如果需要做节目，便交换一下素材。
    但当务之急，是去书店买震旦大学教授手里拿着的那本书。
    贾嫦感觉到事情脱离了指控，她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沈江和何玫很慌，他们刚刚都上了镜，有录像和照片，可能最快明天的早报就能看到他们，再迟上几天，电视节目可能还会有他们的身影。
    “阿姐，怎么办？”
    人群散去，何玫很担心地和贾嫦征求意见。
    贾嫦也不晓得要怎么办了，她准备的三板斧完全没有起到效果，里面还有许月芳打岔搅局。
    “事情做了，就要坚定执行，半途而废是不行的。”
    贾嫦觉得没人看得起半途而废的人，人们可以容忍欣赏反派，但绝对不会同情蠢人，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节目要继续做，至少要给街头巷尾的人留一些谈资；贾嫦相信自己的判断，阴谋论会很有市场，当官方说法给出之后，阴谋论会更加盛行。
    他们还在嘀咕的时候，有几个记者上前，找他们要联系方式。
    沈江和何玫不敢给，也不敢不给，很是郁闷。
    憋到最后，还是给了。
    就像贾嫦讲的那样，他们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记者们开始散去，电视台新闻记者的效率最高，他们连今晚的酒局都不能参加，要赶快回去制作，在今晚把节目给播出去。
    贾嫦跟着一起回了电视台，别的电视台她没办法，但自己的电视台这里只能放庭审的结果，不能有庭审之后的花边。
    其他的记者她管不了，也没人搭理她，直接跑去书店买了书，迅速浏览了起来。
    “找到了，沈墨！原来爸妈都是去滇南插队的沪海知青，返城之后就离婚了，没人要他……”
    “初中在中兴中学，高中在永兴一中！趁着还有时间，我要先去中兴中学……四个满分……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高中也考过四个满分……哎哟！沪海高考理科状元！应该假不了了……”
    “怎么可能假的了？公费留学生好吧？GRE数学部分还是满分！厉害的嘛！欸？成绩单在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名字真有趣，索斯盖特……这不就是南门嘛……”
    “你去初中是吧？好，我去高中！晚上大家聚一聚，明天一起去震旦怎么样？”
    “可以呀！”
    记者们在进行分工，准备晚上再聚一次。
    王教授带着学生们回了学校，下车之后，先交待道：“庭审不白看，回去之后，每个人都要写心得报告，再模拟复盘，看看你们师兄有没有什么疏漏……嗯……下个星期一交上来！”
    他挥了挥手，让学生们解散，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他则回了办公室，直奔电话机。
    “老王，怎么了？庭审回来还要打电话？学生没请你吃饭呀？”
    “还吃什么饭？差点就被搅和了！要不是沈墨二婶在，今天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王教授回了一句，开始拨号码。
    “订饭店？”
    “订什么饭店啦？我打给市委宣传部的领导……”

 第464章 去后勤吧

    加上沈墨的身世，专利案的影响有扩大的趋势，王教授要同市委的宣传部门打好招呼，不能让风向歪了。
    宣传部有他的学生，打给自己的学生理直气壮。
    “对了，电视台还有一个叫贾嫦的，对对对，就是那个做调解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帮忙和电视台打个招呼，让她主动申请调后勤吧。”
    “晓得了，王老师。”对面的声音传过来，能让王教授点名了，想必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各路电视台和媒体都来了，王教授要发动力量，把庭审之后的事情报一报；如果你主动申请调后勤，就稍微给你留点脸，如果不肯，那就如实报道。
    至于沈江和何玫……王教授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毕竟是沈墨的亲生父母，算了，单单是媒体的报道也够他们受的了，他没必要再去踩上一脚，让世俗来审判就好。
    电话挂掉，旁边有人问道：“哎，老王，庭审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了？”
    “想知道呀？”王教授笑眯眯地问道，一副敲竹杠的样子。
    “你是不是等我这句话很久了？”
    王教授看了看表，说道：“也不算很久吧，从我进办公室的时候开始酝酿，到我打完电话，不超过十分钟吧？”
    “那算了，我等着晚上看电视，明天看报纸。”
    办公室的众人不肯上他的当，王教授大笑；他又想起来南门的沈川了，好像还没有人去通知他结果吧？
    算了，等许月芳他们回来好了，晚点就晚点，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红枫叶，邹经理准备了一个大包厢，把这些人都请了进去。
    “今朝你们何峰阿哥请吃饭，月芳，先讲好，这次不要抢，就当是我们红枫叶打广告好不啦？你想请下次好了呀，陈老板不是还讲要上诉的么？”
    王浩叫道：“他还上诉？他是嫌罚得少了！原来外面那辆桑塔纳是他的！比我的还新！生怕人家不晓得他赚到钞票了！”
    一群人坐下来，何峰同大家说道：“我还晓得有几个小工坊在偷偷生产，其实也不是很小，只是还没到震旦大学出手的程度。”
    他看着王革，王革立刻说道：“何先生，这几个小作坊能不能和我讲一下？我们还有工商的关系，可以去请他们查封。”
    “好，如果有人不服，请一定要告诉我。”何峰决定先礼后兵，如果对方还要偷偷生产，那他就不客气了。
    “晓得的。”
    这个时候没有人提刚才许月芳和沈江何玫PK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邹经理尽心尽力，高规格招待了这些人。
    散场之后，王浩送许月芳回了南门的店里；一辆车五个座位，坐得满满的。
    到了之后，沈川急忙迎了上来：“回来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月芳硬邦邦地回道：“你阿哥和何玫阿姐掉钱眼里去了，庭审刚结束就带着上次的那个调解员跳了出来，我想着家丑不能外扬，拉他们去红枫叶吃饭，结果被他们给推地上了，被记者拍到了……我呀，要在全沪海，可能要在全国丢脸了……”
    “啊？”沈川的脑子明显不够用了。
    “那场面你没看到，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没离婚呢，真的是团结一心呀，连震旦的王教授一起骂，指着鼻子骂。”
    许月芳开始预想过年的情景了，一定要让沈川拎拎清爽才可以。
    周洁说道：“阿叔，幸好你没过去，你要是过去了，一定会被爷叔甩耳光的。”
    “哪能这样讲啦……”沈川觉得阿哥不至于那么失态吧……
    许月芳冷笑道：“哪能这样讲？还要怎么讲？我和你讲，于虹和冯苍也在，你阿哥是怎么讲的？讲小墨为了让卢清出国，故意顶掉了于虹的名额。这话可不是我编的，他们都听到了。”
    沈川的脑子不够用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场面，脑子里从来没有过相应的预案。
    “怎么会这样……”
    许月芳继续加码：“我和你讲讲清楚，过年的时候，我能不能进你家的门都不一定。如果我进不去，航航也不要过去了！你自己回去和他们过吧。”
    “不会这样的呀……”
    “还不会？今朝阿哥看我样子，和吃人差不了多少了！还有，小墨的钞票你不要和他讲，阿哥真的会明抢的，特别是那个洋房，我要先和你讲讲清楚。”
    “我没讲呀……”沈川很委屈。
    “二叔，今晚看电视，明早看报纸，会有新闻的。”冯苍不敢让许月芳再开火了，二婶好像真的要生气了，让第三方来描述事件的经过会比较客观。
    沈川已经慌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有点相信许月芳说的了，不太敢看电视；店里人来人往，实在丢脸。
    但时间不会因为他的不情愿就停滞不前，时钟上的秒针滴答滴答，稳定有力。
    越往前走，沈川的心里越慌。
    专利案的影响很大，很多学生准备看结果，早早就跑到他这边来等着。
    “二叔，赢了吧？”没说什么赢了，但大家都默认是专利案。
    “赢了。”许月芳替沈川回答了，节目一定会播放，躲不过去的。
    眼看着下班的时间到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买了杯喝的就不走了，生怕位置被别人占了。
    电视台那边，同样在紧锣密鼓地制作着新闻。
    新闻一定要播出，他们在沪海，如果新闻的时效性比不过外地，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贾嫦专门去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放庭审之后的事情，还搭上去一顿饭。
    刚松了口气，却看到有领导过来了，看到她之后，招了招手：“哎，老贾，来来来，和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情啦？”
    “庭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嫦的心里一跳，故作淡定：“没什么呀。”
    过来的领导很沉稳地看着她：“老贾，市委那边有人来打招呼了，他们不会把招呼打到外地去，你晓得轻重吧？”

 第465章 记者开始收集素材

    “我不要去后勤！”贾嫦觉得自己不该去后勤，她要留在一线。
    “你主动申请去后勤，就算平稳落地了。等到其他电视台的节目播出，或者报纸报道，你要受到处分的，处分的结果还是去后勤。你回去想一想，明天给我答复。”
    “我不去后勤！”贾嫦就不想过去，去后勤有什么好处？她再也不能主事了，在后勤也要被边缘化，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里面有黑幕！一定有黑幕！”贾嫦恨恨地说道。
    过来的领导觉得她走火入魔了，别人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只好让你自己给自己体面了。
    “你好好想想吧。”他丢下一句话，先下班了。
    贾嫦留在原地，脸色阴晴变换，终于有点慌了。
    临近下班，事情很多。
    中兴初中，袁莉吃完饭就回了学校，准备盯着学生上晚自习，却被张俊海给叫了出来。
    “哎，老袁！”
    “什么事情呀张主任？我和你讲，马上期中考试了，你可不要再给我找别的事情。”
    张俊海哭笑不得，自己是多事的人么？
    “哎，有人要采访你。”
    听到不是教学任务上的事情，袁莉就松了一口气，但又奇怪道：“采访我？我……也没拿到三八红旗手呀，采访我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有个状元学生？”张俊海把沈墨给搬出来了，袁莉就更加得意了：“张主任，这话倒是不假！记者在哪里？”
    “在教导处的办公室，走。”
    张俊海把袁莉带到办公室，又给她和几个记者倒了茶，坐在一旁看采访。
    他同样得意，沈墨可是沪海状元，从中兴初中走出去的状元！
    摸了摸兜，他把香烟拿了出来，习惯性地叼了一支，刚要点，就看到袁莉对他怒目而视。
    他无声地尬笑一下，讪讪地把香烟装了回去，开始听记者的采访。
    “您好，袁老师，听说您当年是沈墨同学的班主任？”
    “对的呀。”袁莉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精神都涨了三分：“如果不是语文有作文，他可以考五个满分的呀。”
    “我们是看到小说之后，起了采访的意愿。小说里面讲，沈墨在初一初二的成绩不是很理想？”
    “对的。他爸妈离婚了，他一直和他阿叔过，户口也没有着落。初二结束的那个暑假，他阿叔帮他把户口落下来了，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成绩立刻突飞猛进。”
    几个记者点点头，看来小说里面写的都是真的。
    “您见过他二叔没有？”
    袁莉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那您见过他父母没有？”
    “更没有！”这次袁莉连回想都没有了，直接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几个记者心里有数了：“沈墨同学当初的生活方面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
    “非常辛苦。在他考了一次第一之后，身上总算有了新衣服，他讲是他阿叔买给他的；那件衣服穿了很久。”
    永兴一中，同样迎来了记者。
    沈墨几个班主任都被请到了教导处接受采访，几个记者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见过沈墨的父母没有？”
    “没有！”高一的班主任刘成飞对沈墨的印象深刻：“当时送他来学校报到的是他阿叔和阿婶，他父母离婚了，没有人来送……对了，他高一的暑假还去大饭店端盘子赚生活费了……”
    几个记者记下来，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呀，沈墨的爸妈真是好意思，这个时候跳出来抢钱了。
    沈江和何玫别的没记住，记住了第一笔专利费五十万，第二笔要价三十七万，还有第三笔，就是邹经理嘴里的十万块。
    十万块？哪来那么多的钞票？
    两个人看过杨星的小说，里面写了沈墨端盘子炒股票，但能赚超过十万块么？他们觉得不太可能。
    难道是借了人家十万块出国留学？之后要用专利费来补？
    他们不敢朝邹经理张嘴，生怕这个是债务，被要求还债。
    各自回家之后，身心俱疲。
    陈仪看着沈江的样子，问道：“怎么样了？”
    沈江疲倦地摇头道：“很不好，震旦那边准备充分，还有许月芳搅和，基本上可以说是徒劳无功了。”
    陈仪冷笑道：“许月芳……我就晓得她会坏事……沈家以前一直好好的，自从她进了沈家的门，就变成两个样子了！小墨不和你这个老子亲，沈川也不和你这个阿哥亲了……”
    沈江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处还在突突乱跳。
    “今朝……我把月芳给推倒了……”
    “啊？”陈仪也傻眼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呀，你推她做什么？”
    这下好了，有理也变没理了。
    “我就是轻轻一推，她就倒了……何玫也推了她一下，她又倒了第二次……”
    陈仪回过来神了：“许月芳是故意的！”
    “你不在现场都能猜到，我们能猜不到？实在是许月芳太能搅和了，我真想大耳光甩她脸上！”
    “那可不行！”就算再想这么干，陈仪也要让沈江忍住；那是弟媳妇，不是弟弟。
    难道真没有当大号万元户的命？陈仪有些咬牙切齿了。
    “老沈，你不要急，我们再想办法；先吃饭吧。”
    晚饭很简单，三口人对付了一下就算结束，陈仪还要看着女儿写作业；沈墨的成绩太亮眼，陈仪很想别一下苗头。
    “你阿哥可是能考四个满分的人，你自己说，你期中考试要考什么样？”
    小沈静五年级了，不可能有考双百的可能了——实际上她一个满分都没考过。
    听着老妈的问话，她不敢给答案，她晓得老妈要的答案是什么，但她真的做不到呀。
    她吭哧吭哧地写着作业，陈仪伸出手，使劲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哟！”
    小沈静不说话，只管写作业。
    外面，沈江在抽烟，他把电视打开，调到沪海的频道。
    等到广告放完，新闻播出。
    “今日，我市的专利案件进行了一审，当庭判决被告支付三十七万的侵权费；被告方不服，当庭表示要上诉……”
    沈江从头看到尾，烟就没有停过。
    幸好，没有庭审之后的事情了……

 第466章 上报纸了

    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很多人挤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沈川的头有些抬不起来，因为他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闹剧播出。
    过来凑热闹的小年轻看到了三十七万的数字，一片恭喜之声。
    “师兄不经意之间一个专利，就赚了那么多啊？”
    电视台的新闻结束，沈川稍微能把头抬起来了，至少今天晚上可以。
    “侥幸，侥幸，本来吧，只是给我的小店用的，没想到竟然也能被市场看好。”
    许月芳说道：“也幸好委托权给到学校了，否则哪来那么多的钞票，对吧？来来来，今朝官司打赢，二叔和二婶高兴，给大家送点小零食。”
    店里还有些库存的饼干糖果，许月芳都给发了出去，他们喝的饮料也没有收钱。
    沈川看着被清空的柜台，觉得今晚可能要提前打烊了。
    小沈航歪着头，往店里看了看，好像人太多，他挤不进来，又跑出去溜达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店里的饮料好像也空了，好多学生拿着杯子喝着白开水，笑着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他，这些闲人便找到了新的乐趣。
    “航航，你的作业写完了没有？”
    “航航，要期中考试了吧？这次还能考双百么？”
    许月芳记起了期中考试的事情，这可是家里最重要的事情了，可能儿子还没反应过来。
    小沈航确实还不晓得期中考试是什么，他只晓得是考试。
    但有前面的双百撑腰，他底气十足。
    “你们等着看就好了！”他还惦记着肯德基和零花钱呢，老妈讲了，五块钱！五块！
    等拿到钞票……嘿嘿嘿……买什么好呢？
    咖啡店今天打烊很早，周边的老板看到沈川和许月芳出来，很是惊奇。
    晚上正是客流量大的时候，那么早打烊？不赚钞票了？
    他们没好意思直接问沈川，而是问了过来买东西的学生。
    “沈老板怎么舍得把你们都赶出来的？”
    这些学生满脸的欢乐：“二叔的店里都空了，要零食没零食，要饮料没饮料，连白开水都被喝完了，可不是要打烊？哎，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门呢……”
    “啊？生意那么好么？”
    “不是，是沈墨师兄的专利案今天胜诉，二婶高兴，大手一挥，免了我们的账单。老板，明天早上记得看报纸。”
    “那是一定了！”
    在娱乐有限的时代，看个报纸可以说的非常好的享受；在闲暇的时候再来一杯清茶，可以在等待顾客的时候慢慢消磨时间。
    很多旁听的法律系学生在期待明天的报纸，有些东西可能不好在电视的新闻里播出，但一定会出现在报纸上。
    这会儿，好几个报社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记者在奋笔疾书，把采访到的素材整理在一起；编辑们在校对，还要补上几张照片。
    他们要抢时效，抢完这个时效性再找其他报社的记者们聚一聚，准备第二次庭审——那个陈老板不是还想上诉么？
    “三十七万……呵呵呵，财帛动人心呀……”几个人忙到凌晨，终于能歇一下，他们点了香烟聚在一起抽着，缓解着疲劳。
    “明天晚上，稍微小聚一下？今天加班加那么晚，不吃点老酒太亏了。”
    “可以的呀！”
    报纸开始印刷了，他们先看到了自己的报道。
    “蛮好的，回去睡觉了，熬不住了。”
    报纸印刷好之后，立刻被分批次打包运输，要赶在天亮之前运到各个点，再进行派送。
    沈川起得很早，昨晚许月芳大手一挥，把店里给清空了，他要早些做好准备。
    蹬着自行车的邮递员出现了，他在投递各个商户订的报纸。
    为了招徕顾客，沈川订的报纸最多。
    “沈老板，今朝的报纸！”邮递员还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把报纸放下就急匆匆地去下一家。
    沈川把报纸拿过来，头版不用看，一定是国家大事，不可能留给专利案。
    往后翻了翻，看到了专利案的报道。
    很直观的报道，震旦大学准备充分，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把这场官司打赢了——只是被告还要上诉。
    再往后，就到庭审之后的闹剧了，他看到了老婆被推倒在地的瞬间。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这样……”沈川开始心疼老婆，但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哥，心情很不好。
    这是报纸上的报道，记者没有收沈江、何玫以及许月芳的任何好处，全凭客观。
    但他们去采访了中兴初中和永兴一中，客观的报道便会让世人有了倾向性。
    沈川叹了一口气，把报纸收好。
    专利案的影响巨大，很多人在吃早饭的时候也要找点东西看一看。
    “这是什么父母呀……上学的时候一分钱不出，现在倒跳出来了……哦呦，已经八十七万了呀……”
    “八十七万怎么了？就算是八百万，八千万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对的呀！看看这里，初中的时候，只有初三户口落好了，考了第一名了，他阿叔才能给他买新衣服……哦呦，日子苦的哟……”
    “看这里，高中的学杂费免掉了，但高一的暑假还要去端盘子赚生活费……”
    记者们还不知道沈墨做翻译的事情，他们只知道后面沈墨炒股赚了一些钞票，具体多少他们就不知道了，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官司有得打了！这才哪到哪？哎，老板，你们家的豆浆，我看着杯盖好像是人家专利的嘛？有没有付钞票？”
    卖早餐的中年男人讪笑几声，不知道怎么搭话。
    一群来吃早饭的人嘿嘿笑着，又有几个人过来买早饭，端着豆浆离开，脸上的笑容很耐人寻味。
    忙活完了，早餐店的老板才有了点时间看报纸。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震旦大学才出手两次，就拿到了八十七万？
    专利……他看了看自己的豆浆，比之前的塑料袋包装精致了许多，贵是贵了些，但也是真好卖。
    看完专利案之后，他才看了其他的花边。
    “放养儿子出国留学、离婚父母争夺财产……”

 第467章 回头率

    沈江出来买早饭，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因为他出门比较早，卖早饭的老板还不知道报纸上的内容，很殷勤地把粢饭和豆浆递给了他。
    看着这个杯盖，沈江的心里就不痛快，这是他儿子的，被这些个体户直接拿过来用了。
    卖早饭的老板一脸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我没多收你钞票呀？给你的粢饭和豆浆也都是好的呀。
    等到沈江走了之后，就有人过来搭话了。
    “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就是沈江，沈墨的亲爸爸。”
    “啊？就是他？抢八十七万的那个？沈墨亲妈是哪个？”
    “你不是看报纸了么？离婚了呀！亲妈不在这里。”
    “你说，有离婚的必要么？两口子配合得倒是很好。”
    一群聊着天，摇着头，叹着气。
    沈江蹬着自行车往单位去，心情很不好。
    到了单位，他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眼光不对。
    进了办公室，还没有人讲什么，他赶快把早饭吃完，开始工作。
    忽然，有人进来了，说道：“今天的报纸，放在架子上了。”
    来人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往常一样，放下报纸就走了。
    沈江很想上前去看看报纸上写了什么，但双腿像灌铅了一样，不用说迈动，连稍微动一动都难。
    算了，不用看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些记者能写出来什么好东西？
    他不看，但有别人看。
    特别是一些老爷叔，他们的爱好就是看报纸。
    但今天的报纸很不一样，即便有些人昨晚没有看电视，现在也发觉不对劲了。
    怎么报纸上的人……很像沈江？还有那个女人，像沈江的前妻何玫！
    别人不认识何玫，他们认识呀！沈江回城的时候，可是和何玫一起的。
    沈江能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他佯做不知，埋头装作工作，心里在想对策。
    对了，中午的时候再给贾嫦打个电话，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忽然，有人喊他：“老江，电话！”
    沈江一个激灵，赶忙起来了，这个电话来的是时候，赶快脱身。
    电话是何玫打来的。
    昨天晚上的节目里没有她，但今天上午到了小学校之后，报纸她看到了，上面竟然有她！
    这群记者们添油加醋，把她和沈江描述得如此不堪！他们是沈墨的亲生父母呀！还能害了孩子？
    “喂？老沈！报纸看了没有？”
    沈江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没有。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一看呀！我们被写成什么样子了？”
    “那你想怎么办嘛？”沈江不打算在电话里接何玫的情绪，当务之急是找到应对方法。
    何玫哑巴了，她没有应对办法。
    “中午的时候我过去找你，一起想个办法，先这样。”沈江把电话挂掉，心情很不好。
    这群记者，真是太闲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江提前出来了，蹬着自行车去了何玫的小学校。
    小学生们的腿脚很快，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只等着吃完饭之后再回学校上课。
    没有人看热闹，蛮好。
    两个人见了面，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愁容。
    “哦呦，老江，你心大的呀，报纸都不看的呀？”
    “看报纸做什么？我看了报纸，上面的内容能改？”沈江也很郁闷，这群记者！你们盯着专利案呀，盯着震旦的黑幕呀，怎么还能盯着我们呢？
    “今朝到学校，所有路过的人都盯着我看……”何玫气得不行，盯着地面的某处磨着牙：“真想每人给他们一记耳光！”
    “走吧，给贾嫦阿姐打个电话，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建议。”
    何玫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采纳了沈江的意见。
    一个上午的时间，何玫都快成附近的名人了，她不想在附近多待，便和沈江往远处多走了一段。
    但名人真的是名人，即便走得远，也一样被认出来。
    一个何玫可能认不出来，一个沈江可能也要让大家迟疑，但两个人在一起……这基本上很准了。
    沈江给贾嫦拨了过去，何玫很担心：“现在人家是不是也在午饭时间？不一定能接到的呀……”
    电话嘟了很久，没有人接。
    沈江把电话放好，瞪了何玫一眼：“乌鸦嘴！”
    电话没打通，两个人决定直接过去找贾嫦。
    但上了公交车之后，好似有更多的人朝他们看——坐在前面的人还有回头看他们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会心一笑。
    沈江和何玫受不了这种状态，这些记者！哼！
    到了电视台，刚到传达室登记，传达室的老爷叔就晓得他们是来找贾嫦的。
    “等一下啊。”
    老爷叔见的事情多，不以为怪，能压住心中的想法，不表现在脸上，他帮忙让人找到了贾嫦。
    见到他们两个，贾嫦气鼓鼓的。
    “真的是……做个节目还要被人整……”贾嫦并没有怪这两个人的事情牵连了她，她还是认为自己受到了震旦大学的打击报复。
    “阿姐，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真的是小人长戚戚……因为帮你们做调解，找震旦要钞票，阿姐我被打击报复了，要我转后勤！没天理……”
    沈江和何玫傻眼了，贾嫦如果都扛不住，他们更没有办法了。
    “阿姐，你那边……”
    “我这边你们不要管，不要担心！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贾嫦思索很久，说道：“事到如今，我不好再出面了……否则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其实你们的办法也不多了，关键是脏水泼到你们头上了……”
    “对的呀，阿姐！”何玫一脸不忿，只有在贾嫦这边他们才能找到一丝丝共鸣。
    贾嫦说道：“这样！你们起诉震旦大学，把事情放在明面，最不济也能洗清你们的名声。”
    “自古华山一条路！”沈江迅速下定了决心：“只好这样了。阿姐，这次连累您，实在抱歉……”
    贾嫦摆手道：“这个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我们做调解的，得罪人很正常。我做调解人的第一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第468章 记者来南门采访

    沈江和何玫细细一琢磨，发觉贾嫦出的这个主意最靠谱。
    成不成的先放在一边，至少有机会洗清他们抢夺财产的名声——不打官司谁晓得真实情况？
    但怎么还想有点心虚呢？
    往回走的时候，沈江专门又买了一份报纸；这次没有和何玫在一起，他没有被认出来。
    拿了一份报纸，他上了公交车，用报纸打掩护，倒是少了人来看他。
    他装作一个闲人，翻着报纸，上面的报道却很让他火大。
    “……回城之后，沈墨就再也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心，甚至在过年期间也要到外面打零工赚生活费……”
    “……高中以及大学入学，只有二叔二婶送他，亲生父母像是消失了一般……”
    “……出国的费用来自于国家和奖学金，暑假期间，二叔二婶给他买了衣服，但父母始终没有露面……”
    上面还有许月芳被推倒的照片，配文更是让他血压上涌：“……无良父母争夺财产，正义阿婶挺身而出……”
    这还只是一份报纸，等到下班之后，晚报也可以拿到了，不晓得上面会有什么添油加醋的内容。
    到了单位，沈江下车，脸上定得平平的，迈步往里面去。
    遇到熟人，也会打个招呼，努力装作平常。
    但身体交错之后，沈江就看不到这些熟人的表情了；他也不想看。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打官司，一定要和震旦大学打官司。
    但在踏入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声音立刻低下来好几个度。
    沈江还能不明白么？他成了大家嘴里的主角，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可他还不晓得，他和何玫在公交车上已经被许月芳的同事给认出来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好些人围着许月芳问昨天的状况。
    “怎么还被推倒了？他们怎么敢的？”一群人义愤填膺，感同身受，恨不得替许月芳去出这口气。
    许月芳只是笑：“没关系，被报出来了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呀，记者还没有来采访我们呢，报道出来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偏差……”
    如果非要说有偏差，那就是沈墨的翻译没有被报出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能你下班之后，就会有记者等着采访你了。”
    许月芳忽然有些担心：“最好是……可千万不要现在过去，鬼晓得沈川嘴里能吐出来什么……”
    她对沈川可是不放心得很。
    一群人都是笑，沈川人很老实本分的，只会说实话，不会出什么篓子。
    “对了，你侄子晓得这个事情吧？”
    “还不晓得呢，星期六的晚上他会打电话过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和他讲。”
    几个同事开始庆幸钞票是握在震旦大学手里了，如果真的在许月芳和沈川手里，现在老沈家估计已经散架了——并且钞票也保不住，沈墨以后也不会再打电话回来。
    震旦南门，正如许月芳的几个同事所说，有记者过来采访了，还好是报社，不是电视台，不太耽误沈川做生意。
    一提起侄子，沈川的眼睛就有亮光，还有冯苍在旁边帮忙佐证。
    于虹在一旁，帮忙看着柜台；有人来光顾的时候，总要有人支应。
    她对沈川和冯苍都不放心，万一这两个人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她要赶快过去纠正。
    记者从回城的时候开始问，一直问到大学毕业。
    重点不在沈墨赚了多少钱，考了多少分，而是在这些年沈江和何玫两个对沈墨付出了多少。
    “在您的印象中，上次他们给沈墨买衣服鞋子大概是什么时候？”
    沈川很想替沈江何玫撒个谎，但他连撒谎的时间点都挑不好。
    记者微微一笑：“那我就记，时间过去太久，您没有印象了，可以吧？”
    “可以的。”
    记者转向了冯苍：“您和沈墨是七年的同学，您第一次见到沈墨的父母是什么时候？”
    冯苍想了想，说道：“好像是他考上震旦之后吧……找了电视台的人做调解……我没上前去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着。”
    “是为了什么调解呢？”
    “沈墨是高考状元呀。”冯苍觉得这个理由就很强大了。
    “那您一共见过他们几次？”
    “下一次就是沈墨出国的时候，他爸爸带着他妹妹过来送他。”
    “哦？送了他什么东西没有？”
    沈川的脸烧得厉害，他替沈江感到丢脸，这让冯苍怎么回？
    冯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看了看沈川，又看了看于虹，记者便知道答案了：“看来是没有什么礼物了。”
    “我和他对象也是同学。”冯苍想换个话题了，却让于虹一下子警醒了许多；这个事情一定要处理好，否则真有可能让卢清和沈墨走不到一起去。
    但记者对卢清的话题不太感兴趣，没让冯苍换，冯苍也有些小郁闷。
    捱到下午，记者心满意足地离开。
    冯苍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说道：“二叔，我感觉还会有记者过来。”
    沈川叹道：“可别来了……就这么点事情，要天下皆知了……”
    于虹没吭声，等到许月芳回来之后，才和许月芳讲了。
    “对的对的，还是你提醒的对！星期六的晚上，卢清爸妈要来接电话，我再和他们讲。”
    许月芳回过来神，这个事情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见到她回来，小沈航就跑过来：“老妈，晚上吃什么？”
    “晚上跟我们去煮面条好不好？”冯苍觉得晚上的面条特别好吃，他还有不少火腿肠呢。
    于虹说道：“正好，作业带着！”
    “我写完了！”小沈航不想碰作业了，他要抓紧时间吃饭，吃完饭还要接着玩。
    “姐姐帮你检查一下呀！”
    “都是对的！”小沈航很有自信，需要检查么？不需要！
    “对了，什么时候期中考试？”
    “老师说，下个星期考。”
    “真的？这次也要双百，记得了吧？”
    “我一定能考双百！”
    有一就有二，小沈航不觉得考双百是个什么难事，他只是喜滋滋地跟着冯苍和于虹回去煮了面条，干掉了两根火腿肠和四个鸡蛋，小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第469章 震旦被起诉了

    星期六的下午，卢宽和余在年往沈川这边赶。
    专利案的热度没有下降，因为陈老板正式提出上诉。
    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看着报纸聊着天。
    “还真的上诉了？他不会以为自己能赢吧？”
    虽然没说哪件事情，但司机师傅立刻就搭话了：“不试试怎么晓得？对吧？总要挣扎一下的。就算再怎么输，也不过是三十七万。”
    余在年点头道：“这倒是……”
    万一赢了就狂赚，输了也就那样了。
    只是最近的报纸上报道太多，他们都感觉到心累。
    到了南门，下车之后他们便直奔沈川的店里。
    “哦呦，阿哥，阿姐，来了呀！先喝口水，等会一起吃饭好不啦？冯苍和于虹也会过来的。”
    沈川帮忙倒了两杯温水，递了过去。
    卢宽到处找小沈航：“航航人呢？”
    “星期六的下午是抓不到他的，放学回来就不见了踪影。”许月芳笑着说道：“陈老板还要上诉……真的是，等下我讲给小墨听！”
    余在年比较关心沈江和何玫的状况：“小墨的爸妈……”
    “哦呦阿姐，没关系的呀！小墨的委托给到了震旦，闹一闹也好，省得将来麻烦。”许月芳觉得蛮好，麻烦自己跳出来了，省去后面很多事情。
    特别是站在前面的变成了震旦大学，想要撼动这个学校……哼哼哼，梦里面想一想吧。
    沈墨和卢清在外国还不晓得怎么样，许月芳不想让他们分心。
    听说在国外念书很辛苦，刻苦两个字从别人嘴巴里说出都是轻飘飘，但他们却是可以体会到的。
    之前很多留学生的事情被传了出来，说他们在国外每顿饭几乎都是面条或者拌饭，牛排和炸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那个……沈墨爸妈晓得他洋房的事情么？”
    “不晓得的呀！”许月芳飞快地回道：“沈川都没有提过。”
    “不提最好。”余在年心中稍安，如果被沈江何玫晓得了还有一处洋房，在讨要专利费无果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朝洋房伸手的；不知不觉中，余在年已经站在沈墨这一边了，但她不想和沈江何玫处亲家，只想和沈川许月芳来往。
    冯苍和于虹从学校里出来，进了店里。
    “说曹操曹操到！”许月芳笑道：“晚上一起吃饭，不要回去烧菜了。”
    但两个人没有笑，反而一副纠结的神态。
    “怎么了？”余在年很好奇。
    冯苍用胳膊肘碰了碰于虹，于虹用胳膊肘碰了碰冯苍，意思很明确——你来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冯苍开口了：“二叔，二婶，刚刚从法律系那边收到的消息……那个……嗯……沈墨爸妈……要起诉学校……”
    “啊？”沈川傻眼了，阿哥在做什么呀！
    许月芳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代理费就该给人家震旦！换成她和沈川，估计就要被判把这个代理权交出去了。
    “哦呦，没事的呀！”许月芳笑了笑，让气氛缓和下来：“你们今晚想吃什么菜？想好了没有？”
    震旦法律系的关系网很大，沈江和何玫刚从法院那边离开，王教授就接到了消息。
    他很想笑，哎，那么多的报纸上都报道了，你们还想蹦跶？
    震旦可不是沈川许月芳，对上你们不必讲什么情面。
    王教授现在考虑的是，这次的官司交给哪个学生代理？又是一个稳赢的。
    但他还是要让沈川和许月芳先知晓这个事情，至于要不要去旁听，看他们自己的决定。
    许月芳没有想去旁听：“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要上班的呀。过去做什么？小墨晓得了还以为我们过去给阿哥阿姐他们撑腰嘞……”
    余在年提醒道：“等下小墨会打电话回来，要和他讲一下的。”
    “晓得了，阿姐。”
    冯苍看到大家都不担心，心里轻松了很多。
    他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沈墨也太慢了……赶快打电话过来呀，打完之后我们去吃饭！”他还要去抓小沈航，任务很重。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沈墨这次电话过来的比较早。
    他和卢清起了个大早，先去打了电话。
    电话才嘟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
    “阿叔，我是小墨。”
    沈川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哦，小墨呀！这边都好，所有人都好！航航呀？他跑出去玩了，下个星期要期中大考，他等着考双百呢……”
    “考双百呀？那要奖励他肯德基的。”
    “你阿婶会带他去吃的。哎，让你阿婶和你讲。”
    许月芳接过电话，同沈墨说道：“专利案开打了，一审胜诉，陈老板还要上诉……但学校这边的人都讲，上诉也只是再挣扎一下，不可能让他翻盘的……对了，你爸妈在找学校要钞票了，听说要起诉学校……”
    沈墨心道，果然！幸好委托给学校了！
    “起诉学校？那我星期一早上给学校再打个电话。”
    沈墨不能让二叔二婶夹在中间，他要站出来，让学校有更足的底气。
    许月芳没提自己被沈江何玫推倒的事情，沈墨早晚会晓得，没必要从她嘴里说出去。
    “你们吃饭怎么样？美国也到星期六了对吧？那边双休，你们要好好休息的呀。”
    “我们有数的，二婶！每周我们都会去买菜烧菜改善生活，今天下午还会烧菜……哎，卢清，今天是谁去买菜？”
    “你别欺负囡囡！”许月芳的声音变大了。
    卢清接过话筒，笑道：“二婶，不是我去买菜，是其他的留学生去买菜，我和沈墨只负责烧菜。”
    “哦呦，大厨的待遇嘛。我把电话给阿姐，你们聊一聊。”
    许月芳把话筒给了余在年，余在年高兴地接了过来：“天气冷了，记得加衣服……生活费够的吧？”
    “够的，自从我们展示了厨艺，吃饭就变成了最小的问题。”
    “果然老话说得对，到哪儿都饿不着手艺人。”
    余在年放了心，又让卢宽聊了几句，把电话挂上。
    最主要的事情结束，许月芳招呼大家出去吃饭，冯苍去抓小沈航回来。
    “不是要等阿哥打电话么？”小家伙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阿哥电话打完了呀。”
    “啊？”小沈航傻眼了：“我还没说话呢！”

 第470章 给教授带菜

    入学将近两个月，沈墨和卢清差不多可以适应麻省理工的学习节奏，只是生活方面还在适应中。
    两个人把英语的顺序排在第一，但毕竟不是母语，再加上接触到的俚语开始变多，他们还要努力理解。
    电话打完，沈墨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八十七万了……”
    卢清好奇问道：“你说，等到明年美国的专利申请下来，第一波的专利费能有多少？”
    沈墨不敢确定：“可能和国内差不多吧？但币种我要换成美元。”
    美元啊……那要更多了……
    虽然现在两个人还在数着钱往外花，但一想到明年，忽然又有了不晓得怎么花的痛苦。
    “你要在美国买房子么？”
    “不买，坚决不买！”沈墨又不想在这里久居，如果觉得现在的公寓太小，那就再换一个大的好了，买房……算了，等到回国的时候可能不好处理，还要压价往外卖。
    往学校走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个熟人。
    “今晚还有的聚，对吧？”
    “对的，你今晚……嗯，你今晚的班是刷锅洗碗。”
    “没问题！”
    分工很明确，沈墨和卢清只需要付出厨艺，其他的都不用操心；他们要操心的是学业。
    “过年……是去领事馆蹭饭还是留在这里烧菜？”
    两个人私下里交流过，卢清知晓沈墨的想法，过年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甚至还可以把教授给请过来吃饭。
    沈墨也很纠结，他们是公费留学，有必要过去领事馆露个脸。
    “这样，除夕过去领事馆，回来再烧菜招待大家。”
    “还好有个时差……”卢清觉得去领事馆那边的重头戏是给央视打电话拜年，听主持人讲出“驻纽约总领馆携全体工作人员，华人华侨，留学生群体祝全国人民新春大吉……”
    他们不会有露脸的画面，也不会有声音，但就是要去总领馆亲自听一听主持人的声音。
    两个人想得挺超前，毕竟连元旦都没有过。
    到了学校里，艾米丽和麦克已经先到了，看到他们过来，艾米丽随手递了两罐可乐给他们。
    “晚上？”她眉毛一挑，满脸期待。
    “对的！”卢清接过可乐，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艾米丽今天明显不在学习的状态，她很兴奋地说道：“刚刚我和麦克聊了一会，圣诞节我们准备办一个派对，在我的公寓那边，想邀请大家一起过来。”
    小白男还是畏畏缩缩，只是点头。
    “是不是早了些？”
    “不早了！感恩节我要回家团聚，很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哦，那我们还能多个假期！”卢清忽然很高兴，但艾米丽和小麦克的眼神异常：“卢，我知道你和沈都会进来看书的。”
    这些中国人太卷了，让艾米丽和麦克压力很大。
    沈墨出来解释了：“是要多看书，因为明年暑假我们要回国一段时间。”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专利，不会在他回国期间美国这边也会有人侵权吧？要盯紧一点。
    小麦克很奇怪，这俩人……俩中国人……怎么一点也不为机票钱发愁？这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等到晚上，两个小组的人再加上一些留学生，把沈墨和卢清的小公寓给填得满满的。
    每周一次的小聚，可以让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在外求学艰难，家乡的味道可以暂时抚平内心的不平静。
    今天沈墨做了回锅肉和辣子鸡，辣子鸡使用了墨西哥的辣椒，让大家吃得嘶嘶哈哈，但里面的花生米却更显香脆。
    钱师姐已经不挑食了，她很高兴地吃着川菜，问道：“小沈，你还会哪里的菜？”
    “还会一道淮海那边的菜，辣椒炒小鱼干。”
    卢清连忙补充道：“师姐，那个菜是之前我们同学带过来的，非常辣……”
    “还能比这个墨西哥的辣椒辣？”
    “难说。”卢清印象深刻，李格闻好像用了朝天椒吧？
    “试试，试试！”钱茹偏偏不信邪。
    饭吃完，好几个人抢着去刷锅洗碗。
    钱茹喝着冰水，缓解口腔的痛苦。
    “下次给你们教授带点菜吧……我发现他听我们聊天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老头子脸皮薄，听这些学生们聊天的时候只是干瞪眼，偶尔配合尬笑几下。
    “没问题！”马上周末了，他们可以给教授准备个饭盒；美国人的胃大概需要哪种食物，沈墨和卢清大概有数。
    先挑甜口的来，红烧排骨吧……沈墨不确定这个老头能不能吃辣，能不能吃肥肉，但肯定能吃甜。
    星期天的下午，他便去买了排骨，顺便又通知了钱茹过来吃饭。
    “啊？今朝还有菜？烧排骨？”
    钱茹大喜，立刻跟着一起过来。
    “哦呦，数量很多嘛……明天还可以再吃一顿……有教授的对吧？”
    “有的，这次先按照江南的风格做，我放一点白糖在里面，如果他能习惯，我以后再给他换别的。”
    钱茹点点头，又提醒道：“在这里，一定要记住成绩才是你们的通行证，美食加上成绩单上的A，你们才是教授的心头肉，后面才有机会作弊开绿灯。”
    “有数的，师姐。”
    沈墨和卢清答应着，把排骨和米饭端了上来。
    钱茹感觉自己好像长了点肉，但没关系，都快入冬了，全当为过冬做准备了。
    熟悉的味道，稍微偏甜一点点，钱茹只当自己去太湖周围旅游了。
    排骨还有很多，卢清给她装了一个饭盒，又准备了另外一个饭盒，同样装满，给教授。
    钱茹喜滋滋地说道：“老吴还是很诚实的，哦呦，不用给你们教授放那么多，给他加点水果蔬菜，不要让他吃得太过瘾……”
    卢清便笑：“好的师姐。”
    钱茹拿起自己的饭盒，准备先回去，却看到沈墨跟着一起下来了。
    “就这么几步，不用送我的。”
    “不是的师姐……我给国内再打个电话……”
    “还打电话？昨天不是打过了？”
    “国内刚好星期一，我给学校打个电话……我的那个专利官司在打……”

 第471章 传言纷纷

    时差的关系，国内已经是周一早上了。
    休息日结束，学校的早晨又开始热闹，但在八点之后，又急速安静，许多学生进入教室上课，校园的道路上只剩下有限几个人在走动。
    王教授进了办公室，茶还没倒上，电话就响了。
    他接了起来，习惯性地说道：“喂，法律系办公室……”
    “您好，找一下王教授。”
    “哦，我就是，你是？”
    “王教授，我是沈墨呀。”
    “哦呦，小沈呀！听到消息了是吧？你阿婶都和你讲了吧？”
    “讲了！多亏了学校了。”沈墨的心情也不错，八十七万呢：“听阿婶讲，我爸妈起诉学校了？”
    王教授笑道：“没关系的呀，有你的委托文件在，学校不会输的。”
    “我现在的住处没有电话，不好联系……但我之前给吴教授写了一封信，上面有我的地址……”
    “晓得了！”王教授可太懂沈墨的意思了：“如果你爸妈想要这个代理权，我就让他们给你写信。”
    “我就是这个意思。另外每周六的傍晚，我都会往国内打电话。”
    “晓得的！你和小卢都要形成习惯了。”王教授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手表：“好了，国内的事情你不要担心，等到第一个专利官司打完，我们给你写信！”
    让谁写好呢？王教授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沈航，可惜这小子才刚刚一年级，拼音都写得歪歪扭扭，否则一定要抓他来写。
    那就让冯苍写吧，王教授实在懒得动笔了，但他要去看着冯苍写，就去南门的咖啡店吧，多好的地方。
    电话挂上，他给法院那边去了个电话，底气十足地表明了不接受任何调解——这其实也没得调解，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零和”关系，不存在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给别人。
    “发传票吧，快点啊！”
    法院的学生哭笑不得，王教授的底气太足了。
    电话一挂，好多老师教授就围了上来，堵在了他的办公桌周围。
    “哎，做什么？”王教授装作一脸无辜，茫然地看着大家。
    “做什么？这次的官司交给谁打？”
    “我学生呀！”王教授假装听不懂大家的潜台词，还在装傻：“你们看，姓陈的还要上诉呢！”
    “不是，我们是说，沈墨爸妈起诉震旦的官司……”
    “我晓得呀，毕竟当时我是学校的代表，对吧？这个事情不好麻烦别人的……”
    “老王！”
    “晓得了晓得了！那个，小赵，去南门拿咖啡，每个人都要有！我先出去一下。”
    王教授遁了，没有给自己泡茶，也没有等咖啡。
    他一走，办公室更热闹了，大家纷纷谴责他，又开始给自己的学生抢第二次官司的代理。
    “这次老王的便宜占得够大，一下子拿了两个官司……说不定也能成名人。”
    “他成不了名人，又不是他打。”
    “倒也是……”
    法院那边的工作人员一边失笑一边做传票，这个事情赶紧的吧，免得老师手里的代理权被抢了。
    法院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在凑热闹：“又要打呀？”
    “可不是？王老师说了，让我们抓紧时间把传票给他送去……我是他的学生，哪能不听他的话。”
    一群工作人员开始笑：“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没见你那么听话……我怀疑啊，你在借机报复你老师！”
    “哪有！稳赢的好吧？”
    “不晓得是谁给沈墨爸妈出的主意，官司打输了是必然，但输了之后，如果不贪心，坦然地在报纸上道个歉，说不定还能把形象给挽回来……”
    “挽回来？晚了！这几天的报纸看了没有？如果只有这个案子，他们说不定还真能挽回来，但还有其他报纸对沈墨过往的深挖，更有老师同学的佐证，他们想挽回形象？门都没有！”
    “对的！而且呀，我不相信他们愿意道歉……”
    这几天，沈江和何玫一直被媒体拷打，沈江倒还好，陈仪还没有死心，想要再试试，给他的支持很大，而且关起门来，夫妻两个有商有量，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但何玫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毕竟她在小学校里，每天要面对的同事众多，小学生的嘴巴更碎，闲着的时候就往家里学，传成什么样的都有——儿子放学回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而老公……已经好几天没和她说话了……
    又是难熬的一天，放学之后，她回了家。
    男人忽然开口了：“听说，你和你前面那位，把震旦大学告了？”
    “不可以？”何玫在给自己打气。
    “可以。”男人很平静：“如果你真的去打这个官司，我们就离婚。儿子嘛……我觉得你不一定想要，先跟着我好了。”
    小男孩嘴巴一咧，大哭了起来。
    男人把儿子搂在怀里，给他擦了擦眼泪，说道：“哭什么啦？擦擦眼泪，先去写作业，晚些吃饭，听话。”
    “你晓得是多少钞票？八十七万了！还有好多个官司要打！”
    “那是很多了。所以啊，要在你拿到这些钞票之前离婚，否则我一定会分一半走的。”
    “什么离婚？离婚是好乱讲的？”
    “什么叫乱讲？我和你讲，你不嫌丢人，我和儿子还嫌丢人！”男人的声音变大，开始怒吼：“你再去见你前面那位，再去掺和专利费的事情，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何玫傻眼了，隔壁的小房间，儿子还在哭……丢人么……八十七万了……
    她很郁闷，为什么沈江的现任就能支持他，而她却得不到同样的支持？
    可在第二天，她出门的时候，就听到了最新的谣言——她要离婚了。
    何玫吓坏了，男人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有这种打算了。
    再离一次……就算沪海站在全国的前面，她也不能离两次婚，丢掉两次孩子……
    她不晓得上午的两节课是怎么上完的，浑浑噩噩地回了办公室，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结果入口的只有空气，她懊恼地放下，又把头发拢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口闪过一道人影，对她喊道：“老何，去教导处，有你的电话！”

 第472章 何玫扛不住压力

    电话是法院打来的，通知她传票已经送给震旦大学了，预定十二月四号星期六开庭。
    星期六……何玫念叨着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心里面却很慌。
    一会儿是八十七万，一会儿是离婚，两个念头在不停地碰撞，撞得她头晕脑胀。
    把电话放好，何玫往办公室走，大脑里面并没有安分一些，八十七万和离婚这两个念头还在撞，大脑开始嗡嗡作响，眼前好似有金星飞舞。
    还没走几步路，教导主任又出来了：“哎，老何，又有电话了。”
    他心道，何玫还挺忙的。
    何玫也意外了，一连两个电话？
    回到教导处，她觉得头晕得厉害，借着办公室的椅子先坐了一会。
    “喂？”
    “喂？何玫？我是老沈！”
    “有事？”
    “还有事？法院给你打电话了没有？传票送到震旦大学了，我准备去找律师了……”
    “哦。”
    “哦什么哦？请律师不要掏钞票的？这个钞票你要掏一半……”
    “我不掏！”何玫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但不掏钞票却是她的底线。
    “不掏？”沈江冷笑道：“不掏可以，可如果震旦那边真的愿意给钞票了，你也别想拿。”
    “我不告了！”大脑里，钞票的念头好似占了上风，直接把离婚给逼到了角落，但却怎么都压不住；离婚的念头就躲在墙角，咧着嘴朝她笑，得意地笑，嘲讽地笑。
    她到底不敢再离婚了。
    这几天男人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几乎是要准备实施了。
    可能等她打完和震旦的官司，就要准备进民政局了。
    周围的老师和小学生们可能要讲她很久，连升上初中之后也要再讲……
    “我不告了！”何玫怒吼道，眼泪流了出来；她觉得委屈，世界上就没人理解她，可能最理解她的人就是贾嫦了。
    沈江几乎要傻了，何玫不告了？她不告了自己怎么能赢？
    这个女人……沈江很想把听筒摔在电话上，他以为何玫是在讨价还价，就是不想出律师费。
    “告诉你，传票都送出去了，不告不行！”
    “我就不告了，能怎么样吧？”
    对啊，能怎么样？无非就是败诉嘛。
    沈江无语了，这娘们还真不告了啊？那之前辛辛苦苦的准备算什么？啊？
    “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沈江终于留意到何玫的声音不对了；有人威胁最好，正好找贾嫦，让她帮忙曝光！
    “再打下去，我就要离婚了！老沈，满意吧？”
    啊？离婚？
    沈江无话可说了，他一个男人都怕这个，别说何玫了。
    “真的是……后方不稳……”
    沈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做主让何玫再离第二次婚。
    少了何玫，他的底气像被抽掉了大半，这官司还怎么打？
    把电话挂掉，沈江心里就开始吐槽何玫：“你看看你的眼光，找了这么一个男人……”
    何玫从教导处离出来，心里充满了不甘。
    八十七万……后面还会有更多！
    但她真不敢离婚。
    教学楼的方向，好像有小孩子在打架；她没有在意，心情郁闷地往回走，但大脑好像不再浑浑噩噩，比早上清醒了许多。
    身边忽然跑过来一个人，喊道：“快，何老师，你儿子和别人打架了。”
    打架？
    何玫一个激灵，把脑子里的想法赶走，赶快去了现场。
    仗着她是老师，儿子在学校里就像小公鸡一般，估计又主动惹事了。
    但这次儿子的气势明显不同以往，他脸色涨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尽管已经被拉开，还要上前挥拳头。
    看到她过来，儿子更加委屈，咧嘴就哭；对面的小男孩则心虚地低着头不吭声。
    何玫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到底还是影响到儿子了。
    “好了呀，哭什么哭？”
    她没有问原因，只是把儿子的眼泪擦掉：“等下还要不要上课了？”
    跟着过来的班主任则把围观的小孩子给赶走：“看什么看？还看？走走走，跟我去办公室看！”
    何玫的儿子只是抱着她嚎啕大哭，爸妈可能要离婚，让他心里充满巨大的恐惧。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他没有再上，被何玫带去了学校的小花园。
    “好了呀，不要哭了，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
    何玫不敢去打官司了，遗憾占据了内心；小儿子是她的慰藉，她不能第二次丢下儿子了。
    八十七万这个数字又一次冒了出来，何玫不想轻易放弃；先看沈江的发挥吧，如果沈江能打赢，她再去找震旦要钞票好了，如果沈江打输了……那就认命吧。
    中午的时候，她带着儿子出去吃饭，给儿子要了他最喜欢的鸡腿。
    小男孩得了母亲的保证，吃得很高兴。
    晚上放学，他拉着何玫的手，又恢复了往日小公鸡的模样。
    等到男人回来，何玫已经烧好了饭。
    “吃饭吧，儿子的作业写完了。”
    “想好了？”
    “想好了，不打官司了。”何玫说这话的时候很违心，她还要等沈江打完官司的结果，只有结果出来了她才能真的死心。
    男人点点头，说道：“吃饭。”
    沈江也下了班，回家之后先和陈仪吐槽了何玫。
    “人如果自己立不住，其他的什么都是借口！”
    陈仪很赞同：“没错！老沈，这次的官司之后，不管震旦那边给多少钞票，你都不许给何玫！”
    “这还用你说？我在前面辛辛苦苦地冲锋陷阵，她想在后面捡现成？想都不要想！”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沈江要一直往前走。
    离婚？他没想过第二次离婚，因为陈仪一直站在他的后面支持她；这是从震旦的手里拿回属于他们的钞票，为什么要有心理压力？
    儿子的就是他们的！离婚了怎么了？离八百次婚，沈墨也是他们的儿子！
    不过也幸好当初和何玫离婚了，否则什么事情都要半途而废。
    他同陈仪讲道：“你去烧饭，我看着囡囡把作业做了，马上期中考试了，要进步一些的。”
    小沈静的脸上出现了纠结，进步……她也想进步，但其他的同学不答应啊。

 第473章 中餐开路

    周一上午，沈墨他们一起去上课。
    教室里，莱利教授坐在前面，给他们讲课，偶尔提问一两个小问题。
    这些小问题只是开胃小菜，在上完课之后，他会给这些学生留几个大问题，这才是正餐。
    上午十一点多，莱利教授结束了课程，留了几个大问题给这些研究生们讨论，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沈墨忽然开口道：“教授，稍微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莱利教授本能地感觉到沈墨想要讨论一些问题，这些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对知识的渴求一直处于领先。
    他的脑海中有了幻灯片，把今天讲的内容先迅速过来一遍，等待沈墨的提问。
    但却看到沈墨从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嗯？一个饭盒？
    “教授，我们做了一些中国菜，想说让您一起尝一尝。”
    “哦！”莱利教授很惊喜地应道，他喜欢这种学生。
    其他的研究生在笑，他们已经吃过很多次了，终于轮到教授了。
    艾米丽不甘落后，走到了沈墨的身旁，开口邀请道：“教授，圣诞节我们会有一个派对，如果您能来一起参加，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向严肃的莱利教授露出了笑容：“谢谢。圣诞节……我要再看看那个时间能不能抽出来空，谢谢。”
    他举了举手里的饭盒，又朝沈墨和艾米丽笑了笑，快步走出了教室，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只有自己的时候，莱利教授就变得非常轻松。
    他打开了沈墨给他的饭盒，看到了里面放着的排骨以及切好的火龙果和苹果。
    “哇哦！”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把饭盒盖上，想了想，又把饭盒装起来，带着它去了餐厅，和几个好友一起吃午饭。
    “嗨，霍华德，这里！”
    一个中年男人朝他挥着手，他们占了一个小桌子，可以坐四个人。
    莱利教授面色如常，把沈墨带来的饭盒放在桌子上，故作沉稳：“今天我想喝一点茶。”
    其他几个没有搭他这个话茬，他们开始讨论起感恩节的事情。
    “我要回去看望爸妈，买一只火鸡……去年的火鸡并不好吃，但愿今年能烤得好一些……”
    莱利教授加入话题：“在火鸡的肚子里放一颗苹果。”
    “放了的，但说实话，并没有什么改善……哦哦哦……霍华德，你的饭盒？”几个老伙计终于发现了异常，今天莱利教授的饭盒里内容丰富，远超他的知识储备。
    莱利教授太了解这几个老伙计，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哦，我的中国留学生帮我准备的……嗨嗨嗨，放下我的午饭！”莱利教授开始对几个老伙计怒目而视了。
    三只叉子伸了过来，各自叉走了一块排骨。
    这几个家伙并没有搭理他的愤怒，甚至还想再来一块。
    “看来，带研究生并不是什么坏事。”
    莱利教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饭盒：“你说的对……”他甚至没能第二个尝到自己学生的菜，很郁闷。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太犹豫，认为吃中国菜需要喝中国茶，甚至还要用筷子，结果被几个不讲武德的人给抢了先。
    叉子就叉子吧，也不是不能用。
    排骨已经冷掉了，但莱利教授并不觉得哪里不合适。
    微甜，但很适合他的胃口。
    蛋白质，脂肪，还有水果，是搭配很好的午餐，让莱利教授在几个友人面前嘚瑟了一把。
    从今天开始，他隔三差五就会收到沈墨或卢清给他的饭盒，里面的内容渐渐扩散到其他种类。
    莱利教授带过不少中国的留学生，但只有沈墨和卢清的厨艺是他认可的，这两个人的脸上带着自信，是之前很少见到的。
    他觉得这种自信来自于学校的全额奖学金，有了这个东西，这两个人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不必再为生计担忧；至于毕业之后，那更不必要担忧了。
    但他没有想到，沈墨还有个专利在身上，等到明年夏天，沈墨会有大笔的美元入账。
    最近几天，沈墨经常往国内打电话，有的时候是早上，有的时候是晚上，传递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找到他不是一件难事。
    小沈航几乎每次都错过，只有在临睡前才能听到。
    “老爸，怎么最近阿哥一直打电话回来？电话费不是很贵么？”
    “是的呀，但在国外，电话费就没那么贵了。”
    “哦。老爸，明天要期中考试了，如果我考了双百……”
    “星期六不要乱跑，你阿哥会打电话过来的，你没接到不要怪我们。”
    “哦。”
    沈川觉得儿子应该会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他愿意让儿子“贷款”打电话。
    小沈航不觉得自己在贷款，他觉得双百尽在掌握。
    许月芳想着要不要给儿子弄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但小沈航表示不用：“老妈，等我的分数出来了，要去吃肯德基的。”
    所图甚大，难怪看不上油条和鸡蛋。
    “好！老妈答应你了。”
    第二天早上，沈川出去买早饭，看到好多家长在买油条和鸡蛋。
    “沈老板，你不给航航准备呀？期中大考，要讨个好彩头的。”
    沈川笑道：“有数的，臭小子心气高，我先让他试试。”
    他买了点豆浆和小笼就回去了，儿子也喜欢生煎，但考试嘛，还是不要吃太油腻的。
    等他回去之后，小沈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生煎就没有，小笼也好吃。
    他兴冲冲地去了学校，进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
    好像很是那么回事，还有老师监考了，还不让翻书！好，这样才好！这样才能显出我的真本领！
    小家伙拿着铅笔，兴冲冲地在卷子上涂抹着；题目只做一遍，没有卡壳，更没有检查——老师讲过要检查的，但他只检查了名字。
    考完之后，一身轻松，一群一年级的小学生高高兴兴地放学回家。
    他们叽叽喳喳，完全没有把成绩放在心上，一个个地都以为自己能考满分。
    “今天我吃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稳的！”
    “巧了，我也吃了，我也稳了。”
    小沈航忽然有些慌，他早上没有吃，只好故作淡定：“我回去也要吃。”
    一群小孩在狂笑：“这个要提前吃，你现在吃，晚喽！”

 第474章 不甘心

    回去之后，小沈航有些闷闷不乐，他开始担心自己考不到双百了。
    沈川看着趴在柜台里的儿子，很是惊奇，这小子竟然没有出去玩了！
    难道是晓得他阿哥会打电话回来，一定要等着接了？
    “饿么？”
    “不太饿。”小沈航不太惦记晚饭，好像真的不饿。
    “那晚点吃。”沈川也没想好吃什么，自从开了店，他最常吃的东西就是面条；这个东西他吃一吃就好了，带着儿子一起吃，总是有些愧疚。
    晚一些就晚一些，看看老婆有没有什么想法。
    许月芳下班回来，看到了店里忙活的沈川，还有老实坐在柜台里的儿子；儿子的样子，闷闷不乐，好像断电了……
    见她回来，小沈航想要把油条鸡蛋补上，但又想起了小伙伴们的话，试都考完了，是来不及了。
    现在的他还没考虑到自己的努力结果，玄学对他的心理状态能起到很大的影响。
    “怎么了？”许月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沈航不想和老妈讲，因为他之前很自信地表示不要吃油条和鸡蛋。
    “我在等电话。”他找了一个很强大的理由，许月芳信了。
    他趴在柜台，动画片也没心情看，终于等到了电话铃声响起。
    “喂？”他当仁不让地抓起听筒，先讲了一句。
    电话那边正是沈墨，听到他的声音，便没忍住笑：“是航航呀……”
    “阿哥，今朝期中考试了。”小家伙不好意思和爸妈讲，但一定要和沈墨讲。
    “欸？考试了？题目做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
    “没有！”小家伙信心十足：“都很简单的。”但说到这里，他又心虚了，瞄了瞄爸妈，又挥动小手让这两个人走远一些。
    许月芳笑道：“神神秘秘的，还要和你阿哥讲悄悄话呀？”
    她拉着沈川稍微往旁边挪了挪，但小沈航不答应，还要他们继续往旁边挪，嘴上还在催促：“电话费很贵的。”
    “好好好，让你讲，真的是……”许月芳失笑，拉着沈川又往旁边挪了挪。
    小沈航感觉距离差不多了，便压低声音和沈墨讲道：“阿哥，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是不是可以考一百分？”
    沈墨和卢清等了一小会，等来了这么一个问题，两个人相视一笑，问道：“你吃了没有？”
    “我没有，好多人都吃了，等着分数出来呢。”
    “你没吃是对的，没有吃都可以考一百分，这不是说你比他们要厉害很多？”
    小沈航的情绪马上就起来了：“对的！我也觉得我都会。”他还是没有检查的习惯，只是凭本能——会就是会。
    “等分数下来，让阿婶带你去吃肯德基。”
    “嗯。”小家伙满意了，把许月芳和沈川招呼回来，交出了听筒，从柜台溜出去玩了。
    许月芳抓起听筒，嘀咕道：“神神秘秘的。”
    “说正事。”
    “对的对的。”许月芳把话题拉回来：“这两天又有专利费入账了，还是跨国大公司，也是五十万。你爸和震旦的官司定下来了，十二月初开始……你妈不打官司了……”
    欸？不打了？沈墨没想到何玫还能放手。
    “晓得是为什么吧？”
    “再打下去，你妈要离第二次婚了。”
    这样啊，难怪不打了；有个家庭更好，省得之后来找自己。
    至于沈江，他就不担心了，这个官司打了也好，省得之后还惦记自己。
    “阿婶，航航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再怎么晚下个星期应该要出来了……”
    “我新区的房租别忘了帮我收，收完之后带航航去吃肯德基。”
    “哦呦，哪好用你的钞票？阿婶帮你收着呀。星期天的时候，我还要和余阿姐一道去你的洋房摘小青菜。”
    先打官司，打完官司，许月芳就敢多去沈墨的洋房转转了。
    挂掉电话，沈墨和卢清说道：“航航期中考试结束了，臭小子，可一定要争气一点。”
    卢清觉得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他之前的小测验能考满分，期中考试也可以。”
    她是按照自己的经历来判断的，如果这次小沈航还能考个双百，这个小家伙几乎可以预定永兴一中的录取名额了，至于能不能考上大学，要看他在高中的努力成果。
    小学生们无忧无虑，即便是知道自己未必能考好的，在考完试之后也是疯玩。
    小沈静放学之后，同一群小伙伴跳皮筋，考试已经结束，先不纠结结果。
    沈江下班回来，看到楼下玩耍的闺女，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她的期中成绩。
    白天的时候，他请假去请律师，结果愿意接他这个案子的几乎没有。
    愿意得罪震旦的人有，但他和何玫都上了报纸了，除了血缘关系能够被证实之外，但在沈墨成年的前提下并没有什么优势。
    震旦那边的优势太大，委托书，信件都在，接这个案子除了输还是输。
    没有律师想降低自己的胜率。
    在找律师的时候，他甚至愿意把拿到钞票的三分之一给出去，但这样也没人接——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沈江很发愁，没有律师，这官司要怎么打？难道真要从自己兜里出钞票？
    到家之后，他眉头紧锁，香烟一支接着一支地抽，抽得家里面烟雾缭绕。
    陈仪回来，一推开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沈，你要把家给烧了呀？”
    “烧什么呀？传票都送过去了，律师还没找到……”
    “欸？”陈仪没想到竟然能卡在这一关，她本能地说道：“是不是震旦那边打了招呼，不让律师接你的案子？”
    “没有，震旦虽然势力大，但还不至于一手遮天。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所有的律师都觉得我这个案子没有胜算，不想接。”
    “总不能撤诉吧……”陈仪不想撤诉，俗话说得好，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这一杆子还没挥出去呢。
    沈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使劲碾了碾：“我不撤诉！”
    脚下，已经有了一堆烟屁股，它们上面还有着牙印，这些牙印中充满了不甘。

 第475章 二审

    要出大钞票。
    沈江和陈仪达成了共识，否则人家律师不会帮他们的。
    “这个钞票先出，我还就不信了，你是小墨的亲爸爸，连点钞票都拿不到了？等到钞票拿到手，什么都有了！”
    陈仪的计划很好，沈墨要在国外待多久？等他回来之后，他们手里的钞票早就变成一个天文数字了，随便截留一点也够用——就算沈墨晓得他们截留了又能怎么样？
    这个钞票她已经计划好怎么用了，要把囡囡送出国；美国的消费可能太高，那就在附近，日本韩国都可以，机票也便宜。
    后面几天，沈江还是要往外跑，他要请律师。
    律所里面，价格表贴在墙上，好像是90年制定的。
    “每小时2-15元……民事案件每件70-140元……”
    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过来了：“别念了，老黄历了！还每小时2-15元？晓得钟点工的工费是多少么？”
    沈江无话，价格确实偏低。
    把自己的案子交待了之后，负责人更是无语，他上下打量着沈江，心道：“原来就是你呀……”
    “你这个案子……要收费一千块。”
    “怎么那么高？”
    “高？一千块我都要少了！这个官司有多难打你不是不晓得呀！好打的官司我不收你钞票都行！”负责人扶了一下眼镜，认真解释道：“这不是我们狮子大开口，实在是难度太大。”
    沈江无奈了，他的腿都要跑细了，终于找到一个愿意接手的律所。
    “那你们要给我找一个厉害点的律师。”
    “放心，我们这边的律师都是专业的。”
    官司注定打不赢，但总要去打一打，钞票多收一点就多收一点，大不了之后不再履历上写这一场。
    一千块还真是要少了。
    沈江把钱交了，拿了收条，心里却没有安定下来。
    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四个字——难度太大。
    他忽然有些慌，这一千块不会打水漂了吧？
    这个念头不能有！沈江开始给自己打气，自己都没信心，让人家律师怎么办？
    因为震旦大学拒绝调解，所以现在就等着开庭了。
    回去之后，他又给贾嫦打了个电话，和她讲了一下。
    他不晓得为什么还要给贾嫦通知，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事情，万一贾嫦还能帮到他呢？
    贾嫦的情绪价值给得很好：“阿弟，你放心，有时间我一定去现场给你助威！我就不信，沪海那么大，还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对的！”
    沈江的自信心又起来了！就是，咱们法庭见！
    律师的事情搞定，他就耐心等待开庭；报纸上写了，又是一笔五十万的专利费到了……耐心耐心……他怎么能有耐心……
    回家之后，他看到小沈静还在跳皮筋，终于想起来期中考试的事情了。
    “哎，囡囡，成绩出来了没有？”
    小沈静就不喜欢被问成绩，考都考完了，结果还能变？
    “老师说，明天出来。”
    “嗯……能考双百的话，老爸带你去吃肯德基！”
    小沈静更郁闷了，她不是一二年级，她是五年级，语文早就没有办法考满分了。
    其他小姑娘的心情也下去了许多，她们和小沈静的成绩差不多，都不喜欢沈江的这个话题。
    虽然沈江讲了一句话就走了，但气氛却下来不少。
    “我这次可能真得没有考好……”
    “我也差不多……”
    “算了，不想了，明天公布成绩再说吧……”
    几个小姑娘不想让压力一直存在——又不是只有她们没考好。
    陈仪下班回来，路过的时候也问了相同的问题，但也没有停留很久，她去找沈江问今天的状况了。
    “律师接了，我给贾嫦阿姐也打了个电话，同她讲了一下状况，她觉得有机会能赢。”
    “要不说人家是金牌调解人呢？有些事情看得是要比其他人清楚的呀……”
    陈仪也觉得有希望，毕竟沈江是沈墨的亲爸爸；而且专利费那么多，怎么能只交给震旦保管？
    “哎，二审快开始了吧？”
    “快了！”沈江这次不去现场了，何玫不在，贾嫦也过不去，他过去了没有一点用，等结果就好了。
    震旦那边在准备二审，王教授很想笑，怎么有那么多人认不清现实？非要挣扎一下。
    “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再去听一场，听完之后记得让学生们写总结报告。”
    这些大学生好像具备“海森堡不确定性”，他们喜欢凑热闹，但同时又不想写报告；王教授决定把他们的轨道给纠正一下。
    许月芳也请了假去旁听，她觉得稳赢，但要防止沈江和何玫再次出现。
    上午的时候，她和冯苍于虹一起，蹭着法律系找的中巴车一起去了法院。
    冯苍根本就不担心结果，他惦记的是沈航的期中成绩。
    “二婶，今天出来对吧？”
    “对的呀。好几天了，一直和我念叨着要去吃肯德基，我看他今天会不会现原形！”
    于虹挺有信心的：“航航的作业我都看过了，随手指的题目也都会，我觉得他能吃到。”
    小沈航昨晚好像有些低调，看似有信心，但信心又不是很强，他磨磨蹭蹭地吃饭，心不在焉地玩，让冯苍和于虹觉得很好笑。
    “等今天晚上吧，看他放学是蹦着回来的还是走着回来的。”
    冯苍忽然来了点兴致：“哎，赌一把怎么样？”
    “赌什么？”于虹觉得可以赌一把。
    “如果是双百，我带大家去吃肯德基；如果不是，你烧一个……”冯苍开始头脑风暴，吃个什么菜好呢？
    于虹接话道：“红烧肉吧，你现在让我去发水笋干也来不及呀。”
    “那就红烧肉，虎皮鸡蛋和虎皮鹌鹑蛋都要。”
    “没问题！”
    两个人说说笑笑，等着看明天的结果；他们很有信心，就算小沈航考不了双百，也能在95分以上。
    “来了来了！”
    陈老板的桑塔纳开进了法院，一群记者一拥而上，举着话筒上前采访。
    冯苍看着他的新车，心里很是不平，没有沈墨的专利，你连方向盘都别想摸到！

 第476章 加码了

    镜头面前，陈老板满脸信心：“我们的准备很充分，原告方提出的诉求我们表示理解，但过分的诉求是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
    哟呵！
    连王浩都觉得意外了，他同冯苍讲道：“看来最近没少补课，说话专业了许多。”
    冯苍压根就不信，他还没见过平时不上课，突击一个月就能考上震旦的，可能这几句话就把陈老板的脑子榨空了。
    果然，陈老板在说完之后，就面带微笑地把众多记者推开，和代理律师一起往前走。
    后面的记者一脸兴奋，他们对着镜头说道：“看起来被告方准备非常充分，让我们拭目以待……”
    前面的陈老板脸上依旧微笑，但心里却没有底。
    冯苍冷眼看着他，等着他出糗。
    果然，开庭之后，震旦的律师只是正常发挥，就让对面的律师左支右绌，陈老板脸上的淡定消失，额头上有汗冒出。
    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
    震旦在加码，为了杀鸡儆猴，他们展示了更多的证据，把赔偿金额加到了四十万！
    专利案的影响很大，公检法系统也开会讨论过，务必要把这股侵权之风刹住。
    有的案子不好立典型，但有的案子就很好立了。
    沈墨的这个专利，已经开始进入日常生活，可以当做典型，鼓励更多的人开发创造性思维。
    专利有没有用不好说，先让大家创造出来，可能在将来的某个时间点，这些专利会忽然派上用场。
    大家看着陈老板的样子，忽然又很想笑。
    二审判决下来了，赔偿金额被加到了四十万。
    陈老板不服，但二审属于终审，他蹦跶不起来了；实际上他也不敢再闹腾了，这个事情越闹越丑，真的是全无胜算。
    四十万……他快和跨国的大公司一个档次了。
    冯苍心里暗爽，因为他猜对了陈老板的伪装。
    出来之后，许月芳先看了看四周，没有沈江和何玫，心里安稳了不少。
    她招呼大家：“走走走，去红枫叶吃饭，这次一定要我请！”
    邹经理也笑：“好的呀，这次让给你了。”
    他们并不担心四十万要不到，有公检法和何峰帮忙看着，这个钞票一定能从陈老板的口袋里掏出来。
    一群人高高兴兴地去了红枫叶，二审结束，大家开始惦记别的事情，比如小沈航的期中成绩。
    “能考怎么样呀？”
    “还不晓得……航航和我们讲可以考满分，等今天放学回来就晓得了。”
    许月芳心里存了事情，在红枫叶吃饭吃得并不踏实。
    小学生们在中午放学回家吃饭，小沈航走路带风，得意洋洋。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嘿嘿嘿，好像也不是很灵嘛。”
    他把脖子上的红领巾给拽下来，在半空中挥舞，像一个小牛仔。
    这次期中考试，他又是双百，已经在算午饭的时间了；去吃肯德基的话……好像来得及，又好像来不及。
    其他几个小孩觉得有些丢脸；他们不是为了没考到满分丢脸，而是为了相信“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感到丢脸。
    “怎么会不灵呢？好多人都说这个很灵的呀……”
    这些小孩不明白，不理解，决定下次要换一种方式；晚上放学之后，找一些大孩子再打听打听，肯定有别的办法。
    他们不服，认为小沈航用了其他的办法。
    小沈航很得意，阿哥说的是对的，我没有吃油条和鸡蛋，还是考得比你们多，证明我真的比你们厉害！
    他小腿倒腾得飞快，到了店里就理直气壮地抱沈川的大腿：“老爸，我要吃肯德基！”
    沈川轻轻弹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哦呦，是双百不啦？”
    “是的，我卷子都带回来了。”
    小沈航摸出了两张皱巴巴的试卷，沈川看了一下，真的是双百。
    “好！非常好！但老爸走不开，中午先吃别的好不好？我和你妈讲一下，让她晚上给你带。”
    “好！”晚上就晚上，不用惦记上课的时间，吃起来更高兴，还可以看动画片。
    沈川抓起电话，给传呼台打了过去，呼了许月芳一下。
    “请呼XXXXX……儿子考了双百，晚上给他带肯德基。”
    许月芳还在红枫叶招待大家，饭都吃到一半了，听到蛐蛐匣子叫，她赶忙拿出来看了一下。
    “哦呦，航航真的考到双百了呀！”
    许月芳想给大家再添个菜或者添瓶好酒，但今天二审官司打赢了，酒菜都很上档次，添无可添了。
    “真的？”冯苍也高兴了：“明天还是后天？”
    其他人不晓得冯苍在问什么，但许月芳晓得。
    “今天晚上，你们不要做饭了，我多带一些回来。”
    “什么呀？”周洁好奇地问道。
    冯苍得意地说道：“看看，你们不在震旦，就占不到这个便宜了吧？航航考了双百，是可以吃肯德基的。”
    于虹又补了一句：“还有五块钱的零花钱呢。”
    周洁笑道：“阿婶，给航航换成零钱呀，五毛一张的小钞票，显得多。”
    对于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五毛钱算大钞票了。
    许月芳觉得周洁的这个思路很好，显得多……那给儿子换成一毛钱的小钞票好了。
    “来来来，我们为航航干一杯！”何峰举起了杯子，他感受到了养小孩的美好。
    许月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大家一起干掉，笑得嘴巴合不拢。
    从红枫叶离开之后，她先回单位上了半天班，下班之后先去买了肯德基。
    她要了许多，花了很多钞票，拎着这些东西回来了。
    小沈航比她先回来，但不肯找小伙伴们玩，也不肯进店里，他就在店外的树下守着，眼睛盯着每一辆过来的公交车。
    冯苍陪着他一起，聊着考试的过程。
    “航航，你怎么那么厉害，又考了双百，和阿哥讲一讲呀。”
    小沈航很喜欢这个话题：“我也不晓得，只是感觉试卷上的题目都是我会的……阿哥，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
    冯苍心道，太简单？呵呵呵呵……让我们看看什么时候给你上奥数吧……

 第477章 拖一拖

    还没下车，许月芳就看到了树下的儿子和冯苍。
    “上大学真好啊。”许月芳嘀咕一声，冯苍在震旦读研究生，可以享受最简单的生活，等到毕业之后还包分配，会成为儿子眼里最厉害的科学家。
    臭小子，将来你可不要掉队！
    下车之后，小沈航立刻就跑了过来，他眼中惊喜满满：“老妈，买这么多！”
    他回头喊道：“阿哥，快来帮我！”
    冯苍跟着他一起带着东西往回走：“二婶，买得太多了。”
    “慢慢吃呀！今晚吃不完，明天当早饭。”
    许月芳笑盈盈地进了店里，问沈川道：“儿子的试卷带回来了没有？”
    “带回来了，皱巴巴的，不晓得是怎么团的……”沈川的心情很好，他从柜台下面把试卷拿了出来，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去展平，但还是皱巴巴的。
    许月芳接过来，越看越满意。
    “下次小墨打电话回来，要和他讲一下的。儿子的试卷也要收收好，和小墨的放一起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川觉得儿子会继续翻沈墨的东西，那就翻吧，要让你晓得你阿哥四个满分的本领。
    小沈航把汉堡和鸡腿递给了他们，马上就和冯苍消失不见，他们去给于虹送饭，顺便还要再比一比谁吃得快。
    在于虹宿舍的楼道外面，小沈航一身轻松，什么都敢讲了。
    “阿哥，阿姐，好多人吃了一根油条和两个鸡蛋都没考过我呢……”
    小家伙一口下去，汉堡只受了点轻伤，他看着冯苍一口下去，汉堡受的是重伤，便赶快又加了一口。
    冯苍嘿嘿笑着，准备使坏：“你和他们讲，考语文和数学两门，是要吃两根油条四个鸡蛋的。”
    于虹已经准备踩他了，生怕他讲出来之前小沈航吃的火腿肠和鸡蛋，听到他这么讲，没忍住也笑了。
    两根油条四个鸡蛋？一年级的小孩怎么能吃得完？
    冯苍没打算放过那群小孩：“你和他们讲，语文数学加起来考得分数超过一百的话，就证明这个办法是灵的，他们已经成功了。”
    小沈航觉得很有道理：“那下次我也要吃两根油条四个鸡蛋。”
    冯苍连忙说道：“你不用吃！你比他们厉害，用不到这个！你把肚子留着，等二婶给你买肯德基。”
    好像也很有道理，小沈航吃着手里的汉堡和鸡腿，又喝了一口可乐，觉得肚子的地方真的太少了，不能留给油条和鸡蛋。
    “星期六晚上不要乱跑，来这里吃红烧肉，还有鸡蛋和鹌鹑蛋。”
    “好！”
    小沈航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于虹没忘了他的作业：“今天的作业写完了没有？”
    小家伙更高兴了：“今天的作业是订正错题，每道题目要写三遍……”
    他没有错题，只管吃和玩。
    但其他的小孩有，今天震旦门外的小孩少了很多动静，好些人在抱怨油条和鸡蛋不管用，在家里吭哧吭哧地写作业。
    小沈静也在家里订正作业，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她没有一门满分，甚至没有一门上90分。
    陈仪在烧饭，但少了许多动力。
    “语文才83，数学79……这怎么可以？还留学……”她心情不好，菜刀切得很用力。
    小沈静不敢说话，只是订正试卷。
    沈江在旁边看着，嘴里叼着香烟；香烟很呛人，让小沈静无法静心，但又不敢说。
    满分……四个满分……
    儿子当初是怎么能做到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离开女儿，去了外面，把电视打开。
    今天专利官司二审，应该会有结果。
    等到新闻节目的时候，他便看到了结果，一审的判决非但没有被推翻，还把金额增加到了四十万。
    屏幕里的陈老板再没有意气风发的模样，他要凑钞票去顶账。
    桑塔纳才刚买到手不到两个月，要被变卖出去还钱，他很不舍。
    小工厂还没有停工，他还可以生产其他的东西。
    等等……可以再往外卖一些杯盖呀……我卖便宜一点，把钞票凑一凑。
    他打定了主意，否则钞票会凑得很慢；改革的浪潮来袭，一切都要讲效率。
    等等！沈川的那十万套杯子杯盖的钞票还没付呢！
    不行，要把这笔钞票要回来！
    一进一出，他亏得太多！
    陈老板抓了抓头皮，给沈川打了个电话。
    “喂，沈老板，之前不是还给您送了十万套的货么？您看看货款什么时候结一下？”
    沈川一时间拿不准主意，这个钞票要怎么付？
    许月芳把电话接了过来：“哦呦，陈老板，你那边的专利侵权费还没支付呢。”
    “你们不给我结账，我哪有钞票付那个费用？”
    许月芳心道，果然来了这一招！老娘还能让你拿捏了？
    “那不行！你侵权在前，我们购买东西在后，你要先支付费用给震旦大学，我们才能把这个钞票给你。”
    陈老板好像发现了逻辑漏洞：“那不行，你不给，我就没法支付给震旦大学，呵呵呵呵……”
    他开始高兴起来了，完美，真是完美！
    先拖一段时间，至少还能生出点利息吧？对面是谁？是沈墨的二叔二婶，换成别人我催得可能就没那么着急了。
    行，拖着吧，看谁能拖过谁！
    电话挂掉，许月芳觉得事情不太好搞。
    “要去找王教授问一问，看这个到底怎么搞！”许月芳很认真地同沈川讲道：“别人的货款你可以先结，但姓陈的不许结！”
    “我有数的。”这可是侵权侄子专利的人，沈川拎得清。
    看了看天色，不晓得王教授还在不在学校里……
    许月芳心里着急，去学校里碰运气。
    办公楼里空空荡荡，安静非常。
    许月芳很遗憾，那明天上午让冯苍于虹帮忙打听一下。
    她慢慢地往回走，却忽然遇到了法律系的学生，她在庭审现场见过的。
    “二婶，怎么了？”
    “有个事情想来问一问你们，讨个主意。”
    “什么事情？”
    许月芳便把和陈老板的事情讲了一下，没想到法律系的同学一下子乐了。
    “二婶，放心好了！这个钞票不要付给他！还反了他了！他要是敢不给学校钞票，我们会申请强制执行的。”
    “那我们那边的东西……”
    法律系的学生嘿嘿笑道：“让他找律师去起诉呀，你看他敢不敢！”

 第478章 宣发

    还起诉？
    许月芳有些迷惑，那个学生嘿嘿笑道：“他侵权了，生产的东西是非法的，就算要起诉……他凭什么起诉？”
    “他不敢？”
    “他敢，但他告不成！”学生很自信地说道，但又补了一句：“二婶，不要急，让他先把侵权的费用补上。你们那些杯子杯盖……对了，杯子的钱可能要付的……但也不要急，下那等他把费用补齐。”
    “那我就有数了。”许月芳觉得震旦法律系的学生还是很靠谱的，讲得非常清楚：“闲着的时候记得来喝杯咖啡呀。”
    “好的呀二婶！”
    许月芳的情绪恢复，她回去店里，脸上带着笑容，帮忙招呼客人。
    晚上回去之后，她和沈川讲了这个事情，沈川心道，还要给钞票呀？那不如早点结清早点结束……
    但许月芳不同意：“凭什么？他欠小墨的钞票都没还呢！我们还上赶着给他钞票？你以为我们给了他，他就真能老老实实地交钱了？不可能的！他欠小墨的钞票如果能在期限之前交清，你把杯盖的款项结给他我都没有意见。”
    陈老板真的打算以此为借口进行拖欠，二审结束之后，王教授还专门让法院的学生催了一下，结果他开始叫苦，开始磨洋工。
    “不见棺材不掉泪！”王教授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全国都看着呢。
    到现在为止，专利费都是交给震旦的，震旦手里已经有了一百万的款项，将来还会陆续有进账，他们会留下10%作为代理费用。
    有了经费，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王教授去找法院的学生吃了个饭，几天之后就把陈老板的小工坊给封了，连桑塔纳都给贴了封条，等到款项结清之后再解封。
    至于你和其他人的债务，请走法律程序。
    陈老板还想再挣扎一下，但眼看着留给他的余地不大，便开始想办法，到处找律师研究起诉沈川的事情。
    还告我？哼哼，我也要告你！看着挺本分的一个人，怎么这样？原来都是假象！
    找了好几个律师咨询，结果都很不乐观。
    因为他是侵权方，别说沈川，其他的款项能不能结清还是两码事。
    “理论上来说，你单独起诉对方要求支付杯子的款项是可以的……但是，因为你还出了杯盖，对方一定会主动把这个东西给放出来，到时候……可能会被罚得更多，杯子的款项未必够支付罚款……”
    “不会吧？”陈老板还抱有万一的希望。
    “怎么不会？”律师的耐心很好：“您这种状况，只能去找对方协商，看对方愿意给多少……而且吧，你还不能让对方牵扯之前的事情，万一对方说你之前还出货了多少多少给他……你就等着吧……”
    “那沈川那边……”陈老板很不甘心，十万套呢！
    “沈老板是个实在人，真上了法庭……退一万步说，他愿意协商，但在法庭的工作人员见证下，他把之前的购买记录拿出来……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以前的……我是不是已经被罚过了？”陈老板终于想起来这一茬了，但律师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哦？真的全部被罚过了？”
    “全部”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让陈老板又没了脾气。
    “协商吧！”律师说道：“这个官司没得打。”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隐瞒的事情可能远超律师想象，一旦上了法庭，律师往往陷入被动，他才不要接这个案子。
    陈老板没办法，只好先回了家，闷闷不乐又带着些许火气。
    老婆见他心情不好，宽慰道：“多大的事情？交了罚款还可以东山再起呀！我可是听说了，沈川那边有其他人交货了……”
    “谁？怎么那么不要脸？”陈老板更怒了，他把沈川那边当做自留地了，不许别人进来。
    “还重要么？”老婆劝道：“赶紧把罚款交了，再找沈川服个软，以后还可以让你供货的呀。沈川的脾气多好？他会念旧情的。”
    “十万套杯子杯盖呀……”陈老板痛苦地捂着脸，这可是大几万块了。
    “你还管那么许多？”老婆劝道：“律师那边是不是也没有好的办法？那你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沈川会认的呀……”
    大几万块，陈老板不想做这个顺水人情，沈川那边是稳定，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店。
    “不行！我要把钞票讨要回来！”陈老板在一瞬间有了思量，这笔钱太大，他不能放弃。
    南门的店里，沈川接收到了新的杯子，数量不多，几百套而已，是试用款。
    过来供货的老板满脸堆笑：“沈老板，您先用着，有什么问题尽管讲，我再修改！”
    沈川拿起一只杯子，和之前的对比了一下，又把两家的杯子和杯盖相互搭配试了试：“蛮好的，都可以搭。我先把这些用完，用完之后没什么问题，以后就交给你供货了。”
    “哎！”过来的老板高兴地说道：“沈老板，今朝过来，我刚好顺便去震旦交一下专利费，放心，绝对不会白用的。”
    “好！”侄子又多了一笔进项，沈川很高兴。
    最近沪海的报纸和电视台非常热闹，借着专利案的热度，记者们多了很多素材。
    “哎，二叔，要有电视剧了呀？”
    几个学生进来，手里拿着报纸，兴奋地指给沈川看：“二叔，您瞧呀，师兄还是主要人物之一呢。”
    杨星的小说被改成电视剧，现在还在拍摄中，但趁着这个热度，电视台决定先进行宣发，把公众的期待拉起来。
    沈川接过报纸，看了一下，果然，侄子的名字在里面。
    他对小说印象深刻，因为侄子是唯一一个成功留在沪海并考上大学的。
    “还有一年多才能播……”
    报纸上写的是“在加紧制作中”，但沈川多少知道一些消息，不会太快的。
    电视台，贾嫦拿着报纸去找领导了。
    “为什么要我出演？”
    电视台的领导笑眯眯地看着她，哦，原来你也晓得自己做的不对呀？

 第479章 早知道不请假了

    贾嫦可以嘴硬，但她心里是可以拎清楚的。
    “我已经被调后勤了，再让我出镜不合适……非要出镜也可以，我要求恢复工作！”
    电视台的领导把茶杯顿在桌子上，严肃地说道：“恢复工作？贾嫦同志，这四个字是可以随便讲的？你是受到了什么迫害么？不想客串可以，我们换个人物名字一样上！”
    沈墨要求实名，这很好，其他人可以不实名。
    贾嫦无话可说，换个名字？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人可以换名字，但节目不会换名字，电视台的领导极有可能会在电视剧里使用她的节目名字。
    “换就换！我不会参加的！”
    贾嫦决定留在后勤，出演？不可能出演的！
    下班之后，她就去找杨星诉苦。
    “老杨，你说你……还拍什么电视剧，你就没替阿姐我想一想呀？”
    杨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阿姐，我只是写了沈墨，哪里想到你们的领导会加剧情？我替你争取过，但领导和导演都没同意……”
    “你是编剧呀！不得听你的？”
    杨星苦笑道：“阿姐，我不能一手遮天的呀……刚好，秋天了，请你吃大闸蟹吧……”
    两家的关系非常好，遇到事情多会聚在一起商量，借着大闸蟹的由头又聚了一下，替贾嫦想办法，宽慰她。
    “最近这个沈墨还真火……人不在国内，掀起的波澜却大。”
    两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贾嫦最为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能有人一起头脑风暴。
    报纸上，沈江起诉震旦大学的案件快要开庭了，出乎贾嫦的意外，两家人里面，只有她觉得沈江有点胜算，其他人都和她持相反意见。
    “如果沈江能赢……阿姐，我再输你一顿大闸蟹！”
    贾嫦接了这个赌局：“如果沈江赢不了，我输你一顿饭，外加一瓶剑南春！让你和你阿哥两个喝到尽兴！”
    她心里琢磨道，怎么也能让沈江拿到一点钞票吧？
    沈江也是这么想的，马上要开庭了，他还有些睡不着。
    陈仪在给他打气，内容和贾嫦所想几乎一样：“震旦不可能把钞票都拿着的，说什么也要给你这个做老子的一点的呀……”
    沈江很赞同她的意见：“我也是这么想的，委托权在震旦，这个做不得假，但我又不是全要，我要个一部分还不行么？”
    已经有一百多万的专利费了，哪怕是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最好能多一些……二十分之一……实在不太够……但如果每次都能拿到二十分之一……
    沈江没忍住笑了，黑暗中，只有陈仪能感觉到他的笑。
    “哦哟，有信心的嘛！”
    “当然了！”
    沈江呵呵一笑，给自己打了气，准备第二天出庭。
    一早，陈仪就做好了早饭，交待小沈静吃了饭去上学，沈江则直接去了法院和律师汇合。
    震旦大学这边也准备出发了，王教授让学生专门到南门喊许月芳一起过去，省去了许月芳打车的钱。
    冯苍和于虹跟着一起过去，他们帮许月芳拿着咖啡和饮料，上车就发。
    “来来来，每个人都有！哎，这位就是这次帮忙打官司的师兄吧？多给一袋饼干。”
    王教授觉得很有趣，核物理的这个家伙在法律系也出名了。
    他同许月芳说道：“听说航航的期中考试也是双百？”
    “对的呀！”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冯苍和于虹他们估算了一下，应该可以考上震旦附中……但能不能考上震旦还要待定。”
    小学的双百说服力不是很大，但是个很好的开头，如果小孩子沿着已经出现的路线稳定前行，将来的变数不会很大。
    王教授笑道：“你同他讲，他阿哥就是震旦的高材生，他会让自己考上的。”
    自从小沈航期中考了双百的消息传开之后，震旦的学生们已经把他认为是自己将来的小师弟了——小沈航认为他当得起，因为大家在小学的时候都考了双百。
    许月芳也笑：“我呀，忽然很想直接过个十年八年地，看他上高中是什么样子。”
    中巴车里的学生们都笑，许月芳哪里是想看小沈航上高中，她是想看儿子高考，想看附中外面的喜报，想请大家免费喝咖啡吃零食。
    没有人担心这次的官司，如果不是担心沈江可能会出什么幺蛾子，许月芳甚至都不想请假——下次的专利官司许月芳就不打算请假了。
    到了法院，一群人下了车，阵势很大。
    对面的沈江也到了，他和代理律师抽着烟，等着开庭；震旦的人很多，但他不惧。
    他看到了许月芳，心里不满更多——都是你搅搅搅！
    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他瞪了许月芳一眼，没想到许月芳胆气很足，瞪了回来。
    许月芳心里冷笑，阿哥，你哪来的底气？我是和小墨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我的底气可是小墨给的，比你足！
    记者也到了许多，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一个案例，还没开庭，但他们的稿子几乎都有了方向。
    开庭之后，许月芳坐在前排，冷眼看着原告席上的沈江。
    审判长敲了敲木槌，宣布开庭。
    震旦的代理律师看似认真，实际脑子里在想中午吃什么；王教授很不满，你这小子，怎么还能走神呢？
    沈江的代理律师慷慨发言，核心思想便是沈江同沈墨的父子关系，拿到代理权最为合适，震旦大学近水楼台，但需要交出代理权。
    震旦的学生们还以为能有什么新的论据，没想到还是这一套。
    “早知道不来了……浪费时间，还要写心得报告，太亏了……”
    震旦的代理律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直接出示了最直接的证据。
    “……沈墨特意打电话回来交待，他没有专门的电话，不太方便直接电话联系，但可以通过这封信上的地址给他去信……沈先生，作为沈墨的父亲，您可以直接联系他取得代理权；另外沈墨还交待了，他每周六都会给南门咖啡店的二叔打电话，您嫌信件慢的话也可以去等电话……”

 第480章 沈江败诉

    沈江接不住这一招，他的代理律师只是在反复阐述作为父母应该持有部分代理权。
    这显然得不到法庭的支持。
    许月芳坐在下面，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沈江屡次想振作，可一看到许月芳的那张脸，他的底气就被抽空。
    虽然许月芳一句话都没有讲，但沈江晓得她会讲什么。
    沈墨的电话会打给谁？肯定打给阿弟！许月芳一定会在其中搅和的。
    庭审结束，震旦拒绝任何调解，法庭宣判沈江败诉，但允许提出上诉。
    沈江的代理律师整理文件，对沈江说道：“沈先生，这边需要您同您儿子取得联系，至少要有一个书面文件，或者电话录音。”
    他没有任何压力，这个官司很好打，对原被告双方来说都是一样，他不过是收了钞票过来站一站。
    “我交了律师费的呀。”
    “哦，律师费是请我们做代理的，但仅仅是律师费还不够，我们需要能拿得出手的有力证据！沈墨先生是您儿子，您和他联系一下吧。”
    律师故作不知前因后果，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您不会连您儿子都联系不上吧？”
    他整理好文件，拎着提包离开。
    沈江脸色阴沉，庭审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怎么连点人情都不讲了？他狮子大开口不是想全要，他只想让震旦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仅此而已。
    法院里记者众多，等到庭审结束，便一个个地涌了过来。
    “沈江先生，请问被告方所要求的文件，您这边是否能够取得？”
    “沈江先生，请问您什么时候和沈墨先生通信通话？我们是否可以在现场见证？”
    沈江大脑运转，面无表情，嘴里吐出一句话：“无可奉告。”
    他推开人群，不再接受采访，迅速离开。
    曾几何时，他在看电视的时候，也梦想着自己能够出现在上面，但真的有这个机会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好事。
    何玫躲得可真快啊……
    震旦那边，记者也很多。
    “请问，如果沈先生真的取得了你们所说的文件，代理权是否真的会移交给对方？”
    震旦这边没有压力，王教授笑眯眯地说道：“我们都是法律工作者，一定要在法律的框架内做事情……如果沈先生真的取得了相关的文件，哪怕是电话录音，我们都会把代理权交给他……”
    许月芳面前也有记者：“听说您是沈墨先生的二婶，沈墨真的会在每周六的晚上给你们打电话么？”
    “真的呀！不信你们这个礼拜六就到我们那边，我们可以一起等的。”
    许月芳敢放这个话，她也不怕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去录音——这不但是在给侄子解决问题，也是在给自家的小店打广告。
    90年代初，很多老百姓都想在电视上露个脸，哪怕一句话不说也可以。
    等到节目播出的时候，他们会和左邻右舍提前讲，让大家留意一下。
    如果真的上了电视，会有很多人慕名前来凑热闹消费的，许月芳迅速算了一笔账，划得来！更何况丢脸的又不是她，也不是沈川。
    今年过年……哼哼哼，老沈家不要想着一团和气了，趁着这个机会，先让沈川见识见识他阿哥阿嫂的嘴脸，免得过年的时候再伤心。
    大过年的，谁不想好好过？
    这可十二月了，距离过年没多少时间了。
    外面还有一些人，看上去像是记者，但又不太像记者。
    这些是电视台电视制作社的工作人员，他们过来法院现场采风，准备加到电视剧里面。
    电视台和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得再详尽，也不如到现场看一看当事人的表情。
    他们也拿着摄像机，但并没有使劲往里挤，只是留心着几个主要人物的神态。
    “好，把这一段给加上！一定要加上！回去之后和老杨讨论讨论，看看他要怎么写。”
    “嗯，这一段加上去，会让观众们的心里稍稍释怀一些。”
    沈江夺路而走，心中愤愤。
    许月芳神色淡定，跟着震旦的人一起上了车。
    星期六的晚上……可能沈江会过来找茬。
    许月芳不怕，那可是她的主场，她还隐隐有些期待。
    回去之后，许月芳感觉到沈川的情绪跌落谷底，只有在招待学生的时候才有点笑模样。
    “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去买来烧。”
    沈川不饿，也没有胃口。
    “老婆……我好担心……”
    许月芳坐到柜台里，和他挤在一起，往店外看；店外人来人往，朝气蓬勃。
    “其实吧，从小墨户口落好的那一刻起，你和阿哥就要做好翻脸的准备了……但你没有，阿哥也没有，一直拖到现在……当初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只觉得将来小墨会有出息，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有出息……阿哥是想把小墨的钞票要回去，这个事情你同意，我同意都白搭，小墨自己不会同意的……”
    沈川又叹了口气，被许月芳捶了一下：“不要叹气呀，好运气会被叹没有的呀……”
    沈川揉了揉心口的位置，总觉得不舒服。
    许月芳说道：“星期六小墨会打电话过来，该晓得的人都晓得了，包括记者。这个星期六店里可能会很热闹。”
    “阿哥会来么？”沈川问道。
    许月芳说道：“我觉得阿哥可能会来。”
    “小墨不会给他委托权的……”
    “你是有数的，阿哥他不会这么想的，他还要再挣扎一下……而且，记者会过来好几个等着看热闹，阿哥过来不一定是来和小墨通话的。”
    “他总不能把记者们给赶出去吧？”
    “说不准……星期六的晚上我要让冯苍和于虹看着点航航，阿哥说不定会动手。”
    “他动手？动手打记者呀？”
    许月芳白了他一眼：“打谁？你觉得他会打外人么？当然是打你和我了。”
    沈川的心里更难受了，他是最了解真相的人，没有之一。
    许月芳说道：“我要和你讲清楚，如果阿哥在我们这里动了手，过年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回去了！回去除了再闹一场之外没有别的事情！”

 第481章 搅局的老两口

    最近记者们很忙碌，在到处采访。
    这股风还是吹到了石库门的老房子，沈柏寒和汪霞屏在家门口被记者遇到了。
    实际上，这些记者已经和邻居们聊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他们，这些邻居们也不嫌事大，同他们打着招呼。
    “哎，老沈，老汪，有记者来采访了，想问一问沈墨的事情……哦呦，我们不晓得太多，不好乱讲的……”
    汪霞屏心道，不好乱讲？你们肯定讲了很多了。
    她和沈柏寒对视一眼，客气地把这些记者给请到了家里。
    楼下的邻居们窃窃私语，小声聊着刚刚采访的事情。
    他们没有什么丢人的，只管照实了说，还要添油加醋。
    但记者们愿意相信，特别是听说沈墨的户口还是沈川给跑下来的之后，他们就更理解为什么专利费没有给沈江保管了。
    到了楼上，记者们问了沈柏寒和汪霞屏同样的问题。
    “听说是沈川帮忙把户口给跑下来的？当初的城市增容费，沈江有没有给他？”
    汪霞屏拽了一下沈柏寒，说道：“应该给了吧？刚落完户口的时候，小墨同他爸爸提了这个事情，后来沈川就没有再提过，想必是给了的。”
    记者们觉得很有趣，又问了下一个问题：“作为爷爷奶奶，你们在沈墨的成长过程中想必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我们想问一下，为什么专利没有委托给自家人，反而是给了震旦大学呢？”
    汪霞屏忽然怒道：“养出来了一个白眼狼！看着和他阿叔很亲，但时时刻刻防着他阿叔呢，生怕他阿叔占他便宜……”
    啊？几个记者没想到能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容，连忙记了下来。
    在汪霞屏的嘴里，沈墨从小就不知感恩，对后妈陈仪没有尊重，对妹妹沈静没有疼爱，对二叔二婶一家人充满了虚伪，心中只有他自己。
    “你们等着看吧，将来他绝对不会回国的！”
    汪霞屏下了一个结论，结合当下的环境来看，汪霞屏说的不一定错，因为真的有好多人没有回来。
    国内还在打官司，汪霞屏觉得沈墨最多回国把钞票收一收，再把回不来的帽子扣给他们。
    沈柏寒一声不吭，任由老婆发挥。
    几个记者越记越兴奋，这个采访如果报出去……报纸会被抢光的。
    这和以前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作为记者，他们要确保采访内容的真实性，但这是从沈墨爷爷奶奶嘴里问出来的话，看来又有的扯了。
    把记者送走之后，老两口默默烧菜做饭。
    大孙子太出息了，记者都摸到老房子这边来了，再采访下去，不光沈江的名声，他们的名声也要跟着坏掉。
    没办法，只好先下手为强。
    但汪霞屏还是觉得她没有发挥好，她想把帽子扣给许月芳的，但沈墨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把委托权给沈川！如果给了沈川的话，她会有更好的发挥。
    二儿子一向本分，把这个家搅和得不安的只能是许月芳。
    可惜，真是可惜……
    汪霞屏还在为委托权没有交给沈川感到遗憾，如果真的给了沈川……老房子这边和大儿子那边都可以焕然一新了。
    “你大孙子还真是有心眼……连他亲叔叔都信不过……”
    汪霞屏讥讽了一声，依旧愤愤。
    大儿子那边的事情他们晓得，败诉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会败诉，这个钞票怎么就能被外人把持着？
    沈江和陈仪都不理解，他们在商量上诉的事情。
    “都怪何玫不过去……她如果过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别说那些了！她过不过去没有什么影响……法庭要我出示证据……”沈江开始发愁，这个证据他绝对拿不到。
    陈仪说道：“星期六的晚上，小川的店里肯定有很多记者，他们会去问小墨愿不愿意把代理权给你的。”
    沈江心道，沈墨怎么可能会把代理权给他？不给阿弟可不就是防着他么？
    “我要过去一趟！”沈江不知道过去能做什么，但他觉得不能坐在家里。
    他打定了主意，这次如果能拿到钞票，绝对不分给何玫一点点！
    但第二天的报纸就让他们傻了眼，这些记者是什么时候摸到老房子那边去的？
    不但有爸妈的采访内容，还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邻居参加了访谈。
    两边的内容对不起来，冲突非常大。
    在邻居的话里，沈墨是个懂事的小孩，从小到大自立自强；但在沈柏寒和汪霞屏老两口的眼里，沈墨的所作所为配得上他被抛弃的命运。
    沈江很生气，这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接受采访，要怎么说你们要和我沟通一下的呀！
    他更觉得要过去沈川的店里了，如果他不过去，那群记者一定会看他笑话，在报纸上大书特书。
    看着手里的报纸，他很忧愁，这可是白纸黑字的证据，小墨会看到的呀！以后还怎么拿钞票？
    陈仪的心里也凉了半截，老两口办事不和他们商量么？采访非要在当天么？就不能再约时间先和他们沟通一下？
    现在看来，拿到钞票的机会更小了，许月芳一定会和沈墨告状的。
    “老沈，你要先过去，抢在许月芳之前和小墨通电话。”
    陈仪的心情很不好，她感觉家里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震旦周围，报纸卖疯了。
    沈川觉得很丢脸，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爸妈怎么能这么讲？
    震旦的大学生有素质，他们不会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但在别的地方至少也要唏嘘一番。
    沈川很烦躁地把报纸摔在柜台下面，趴着等顾客上门，他头一次有了不想开店的冲动。
    电话响起，把沈川的思绪拉回店里，他抓起听筒，有气无力地说道：“喂，您好，哪位？”
    “二叔，我是王浩呀！”
    “哦，王浩呀，什么事情呀？”沈川算着日子，是进入十二月了不假，但没说元旦也要发福利吧？
    “二叔，报纸我看了，我决定回一趟中兴初中，把我和沈墨的资助范围扩大！”

 第482章 写信

    星期六的上午很热闹，到处都有人在看报纸，看沈墨爷爷奶奶和石库门老房子周围邻居们对不起来的采访内容。
    袁莉手里拿着报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能这么讲？这是颠倒黑白呀！”
    葛群端着茶杯，路过她，说道：“我看呀，要把沈墨和王浩资助贫困生的消息和记者们讲一下……”
    大表姐戴广娟则说道：“那会更热闹的，这个消息报出来，可能沈墨老家的人会讲连初中都在骗他皮夹子里的钞票……”
    葛群摇头而笑：“戴老师，哪能这样讲啦，没人会信的了。”
    “那更要赶快和记者们讲了！”袁莉觉得事情不能拖，要在露出苗头的当下就予以澄清。
    她想了几分钟，说道：“我要找王浩商量商量。”
    教导处有电话，她要去借一下。
    刚出了办公室，她就看到了张俊海。
    “哦呦，老袁，刚好，有你的电话！”
    “找我的？”袁莉脚步加快，一脸意外。
    “王浩！说找你有事。”
    “欸？”袁莉觉得学校这个地方是有些说法的，想什么来什么。
    到了教导处，她抓起电话，喊了一声：“王浩？”
    “是我，袁妈。报纸看了吧？”
    “看了，肺都要气炸了。哪能这样写啦？”
    “对吧？沈墨不在国内，和他长辈对骂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但至少可以把他做的好事给讲出来的呀，而且呀，我决定增加资助的名额！”
    袁莉脑子转得飞快：“真的？这可真是大好事！沈墨的事情……简单！我去找一下之前的学生，让他们给报社投个稿子。”
    “报社那边要打招呼吧？”
    袁莉笑道：“小瞧你袁妈了吧？虽然中兴初中非常一般，袁妈也不能说是桃李满天下，但在各个行业中，多少还是有几个学生的。”
    “那我还是小看袁妈了。”王浩也笑：“那……这次就不要提我了，只提沈墨就好。”
    “还是要提一提的。”袁莉不能不提王浩，刚刚人家还讲了要增加资助的名额呢。
    “下次再提不就好了？”王浩能看得开。
    “做好事不留姓名啦？”
    “对的呀！”王浩心道，提也要别人来提，自己提……还是有点脸皮薄。
    “好了，和你商量了一下我心里就有数了。”袁莉挂掉电话，把上午的课上完，下午去区二中找了学生秦鹏。
    从沈墨和王浩的赞助落实之后，秦鹏的学习成绩立刻上来了，虽然没有能像沈墨那样考四个满分，但也迈入了班级的前十。
    上次中考，他没能考上永兴一中，差了几分。
    如果换成其他家长，可能要交一大笔的赞助费，把孩子给塞进去；但秦鹏觉得区二中也很好，在这里他的学习劲头很大，一心奔着高考去了。
    本科不一定能考上，但专科的问题不是很大，他要继续努力。
    课间的时候，他听说了沈墨的相关新闻，他不信。
    这次沈墨和王浩赞助了七个人，他们都在二中；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学费杂费生活费加在一起，是很大的开支。
    专利费……秦鹏觉得他用的可能就是专利费中的一部分。
    这笔钱很多，但他不嫉妒，他觉得像沈墨和王浩这样的人就该有钱。
    他们几个人嘀嘀咕咕，很为沈墨鸣不平，一直到了下午，班主任把他们叫了过去。
    “哎，你们初中的班主任来找你们了。”
    七个人竟然又聚在了一起，他们觉得可能有事情，难道是和沈墨或者王浩有关？
    果然，袁莉说道：“上午的报纸看了没有？”
    几个人摇摇头，但说道：“报纸没看，但听到了消息。”
    “嗯，这次过来找大家，是想请大家帮个忙。你们沈墨师兄出国了，不在国内，他和长辈之间有一些龃龉，老师不让你们去打嘴仗，帮忙写一封感谢信吧。”
    秦鹏站了出来：“老师，那我来写吧。”
    “写完之后投给报社，那边有老师的学生，打好招呼了，还有一笔稿费可以拿……哦呦，不要不好意思拿，投稿一定要有稿费的呀……”
    “晓得了，老师。”
    袁莉把事情交待完，又和二中的老师道了谢，急急忙忙回了学校。
    秦鹏回去之后，趴在桌子上写了一封感谢信，在放学之后放进了邮筒，又回学校上自习。
    星期六的晚上和星期天是连在一起，可以休息的，但秦鹏不敢放松，他要抓住所有的时间来学习；沈墨师兄不就是这样么？听说他每个月才回去一次。
    可能钞票没有他赚得多，分数也没有他考得高，但学习时间这种，难道还不能抓在手里么？
    他唯一担心的是信要在邮筒里过一夜，明天不一定能及时到报社。
    简单对付了一顿，他又回了教室。
    震旦的南门，分外热闹，来了很多记者，准备借着这次通话的机会采访一下沈墨。
    南门有一些小吃摊，他们随便对付了一下，又找沈川要了饮料，占了靠近柜台的位置，等着电话响。
    小沈航放学回来，看到这个阵势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走错了，看到柜台后面的老爸，心中稍安。
    他走上前去，小声问道：“老爸，今朝有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多人？”
    沈川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今天肯定不会好过。
    他挤了一个笑给儿子：“今晚有大事情，你不要过来等阿哥的电话了，等下和冯苍阿哥去吃饭好不好？老爸给你钞票。”
    小沈航从兜里摸出了一大把一毛纸币，很得意地说道：“我还有好多！”
    沈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从柜台的抽屉里拿了张十块的钞票出来，哄着他道：“先去找冯苍阿哥。”
    “哇，那么多！”小沈航很惊喜地接过来，一溜烟钻进了学校。
    冯苍不一定在宿舍，但小沈航能找到他。
    许月芳稍晚一点回来，看到那么多的记者，纵然有心理准备，她也觉得人数有些太多了。
    “阿哥还没来吧？”
    “没有。”沈川伸手摸了摸电话，愁容满面：“连个电话都没打，我真怕他搞个突然袭击。”
    “我觉得他一定会来，可能连阿嫂也要来。”许月芳左看右看，没看到儿子。
    沈川说道：“我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去找冯苍了。”

 第483章 把小沈航支开

    十块钱挺多，可以让儿子吃很多东西，许月芳觉得冯苍和于虹能稳住儿子。
    今晚最好不要出什么状况，这十块钱就当是买平安了。
    小沈航在学校里到处乱窜，消耗着精力，但有那十块钱撑着，好像精力一直消耗不完。
    终于被他找到了冯苍，他高兴地亮出了十块钱。
    “阿哥，老爸说今晚让你带我吃饭！”
    冯苍把十块钱抄起来，眼睛瞪大，很是惊喜地说道：“二叔给那么多……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你收起来，存着！等到想买玩具的时候就不用找二婶要钞票了呀。”
    “那晚饭怎么办？”小沈航的脑子里已经把一些好吃的给过一遍了，他没有想过去买玩具。
    “好办！走，阿哥带你去找于虹姐，我们今晚做红烧肉好不好？再加虎皮鸡蛋和鹌鹑蛋……哦呦，想想就流口水了……”
    鹌鹑蛋？嗯，这个好！小沈航决定吃鹌鹑蛋，让冯苍吃鸡蛋，这样他的速度就不会慢了。
    冯苍带着小沈航去找于虹，很是担忧地往南门看了看，今天最好不要出事。
    小沈航不识愁滋味，只是幻想今晚的好吃的，还有省下来的十块钱；冯苍阿哥说的对，要买玩具的，买什么好呢？
    他嘿嘿笑着，有着另外一种忧愁。
    到了于虹的宿舍，冯苍就把他给留在那里了，他出去买菜。
    “看好航航，不要让他去店里了。”
    “嗯，你不要看热闹，抓紧回来。鸡蛋有，你买了肉和鹌鹑蛋就抓紧回来。”
    “晓得了！”
    冯苍过去可能也帮不了什么，他们两个把航航看好就可以了。
    他去买菜的时候专门绕到南门看了一下状况，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很多。
    还好，没出什么乱子，但冯苍也觉得心脏的跳动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带着五花肉和鹌鹑蛋往回走，回于虹的宿舍烧菜。
    于虹闲着也是闲着，便考了小沈航一些基础知识点，还给他拓展了一下。
    “如果下次还能考双百，姐姐带你打羽毛球。”
    “我要打羽毛球！”小沈航见过电视里的羽毛球，飞来飞去地很有趣，他想试一试。
    于虹给他加了码：“带你去有网子的场地打。”
    小家伙更高兴了，听着像是正规的场地，嗯，蛮好，回学校之后可以吹一波了。
    等到冯苍回来，他先和冯苍炫耀了要去打羽毛球的事情，于虹觉得好笑：“你还没考到双百呢。”
    “我一定可以！”小沈航觉得他可以，他都考两次了。
    于虹继续上强度：“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你都考了两次了，第三次未必能考双百了。”
    “什么是‘事不过三’？”小沈航脑子里成语不多，他觉得这个成语的含义不是特别友好。
    冯苍把肉给了于虹，开始解释；他的解释是歪的，只是说道：“意思是呀，很多事情都不能超过三次。”
    “那如果超过三次了呢？”
    “超过三次的就是平常的、很一般的事情了。”
    小沈航脸上有了纠结，难道是动画片里讲的那种“诅咒”？不行！不能有诅咒！他要再加把劲。
    于虹暗笑，小孩子确实有趣。
    她手上进度加快，五花肉焯水切块，再炒糖色，一系列流程做完，再把鸡蛋和鹌鹑蛋煮好剥壳炸出虎皮，丢进锅里，静待菜熟。
    冯苍坐在楼道里，给小沈航讲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
    红烧肉的香味渐渐传了出来，让冯苍的精力很难再集中。
    “阿姐，快好了吧？”
    小沈航也饿了，说出了冯苍的心声。
    “可以了！冯苍，来把小桌子支起来，我们准备吃饭！”
    “哎！”冯苍手脚麻利，招呼小沈航一起帮忙，飞快地支起来小桌子，又把碗筷拿了出来，准备在饭桌上PK。
    小沈航忽然有些忸怩：“阿哥，阿姐，我想给老爸老妈留一些。”
    于虹和冯苍心里一沉，这小家伙……今晚做红烧肉为的就是把他给留在这里的。
    “嗯，可以的呀！我给二叔二婶留一些出来，今天店里面是不是有事情？你晚些带回去，怎么样？”于虹在想办法把小沈航给多留一会。
    小沈航心里踏实了：“嗯！”
    “好，吃饭！尽量多吃，不用剩下！”于虹大声说道。
    但小沈航的脑子在这个时候又好使了：“阿哥之前说过，放一夜会入味……”
    “不对，那个是水笋会入味，今晚没有水笋，尽量多吃！”
    冯苍可不敢让这小子少吃，多吃一会是一会。
    他悄悄往南门看了一眼，心道，沈墨，你的电话可一定要早点过来呀。
    小沈航先夹了一个鹌鹑蛋，一口咬掉半个——刚出锅的鹌鹑蛋还是比较烫的，他不敢吃一整个。
    往南门外面看了看，他觉得老爸老妈晚些吃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他觉得会入味一些。
    夜幕降临，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小沈航感觉这个天气很适合吃红烧肉，风吹不到，还有小炉子，暖暖的。
    其他单身老师有烧了菜的，看到他在这里，给送了一点，小家伙更高兴了。
    “吃吧，航航，阿哥也沾你的光了。”冯苍嘿嘿笑着，但心里却更加担心。
    南门，沈江和陈仪一起到了。
    留给他们商议的时间不多，特别是看到报纸之后，直觉告诉他们一定要过来。
    至于在现场要如何发挥，需要看具体的状况。
    从公交车上下来，他们就有不好的预感——沈川的店里好像和平常不一样。
    进来之后，更是看到了摄像机，相机等东西，一群记者正在闲聊。
    看到他们两个，这群人更加兴奋了。
    “哦呦，沈先生，您来了……这位是您爱人吧？”
    沈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陈仪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在了许月芳身上，许月芳嘴角含笑，热情地招呼她：“阿嫂，快进来。晚饭吃了吧？”
    沈江和陈仪没有吃晚饭，但他们不打算在沈川这里吃了。
    “哦，吃过了。”沈江回了一句，又扫了扫店里的记者，心情很不好。
    陈仪和许月芳的眼神一对上，立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今天一定要翻脸。

 第484章 闹事

    沈江和陈仪一出现，让店里的记者心中更加兴奋。
    今晚一定有劲爆的内容出现。
    有几个震旦毕业的记者，这个时候脑子里在琢磨要不要给学校的老师通知；好像不用，有二婶在呢。
    摄像记者不用嘱托，开始检查机器，准备随时开机。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柜台上的那部电话，店里忽然陷入了安静。
    “二叔，来杯喝的……要……”几个学生进来，看到里面的阵仗便感觉不同以往，想要往回走。
    许月芳急忙招呼道：“晚饭吃过了吧？想喝点什么？”
    “哦哦哦……嗯……来个高乐高吧，带走，还要去图书馆看书。”
    “蛮好的呀。”许月芳笑盈盈地应道，和沈川一起给这几个学生做了饮料，又装好，让他们带走。
    店里的气氛却没有变好，在几个学生离开之后，又变得沉闷。
    许月芳看着外面，心里想的还是儿子。
    “小冯，小于，你们可一定把航航给看住了……”
    正嘀咕着，卢宽和余在年到了，他们笑盈盈地进来，笑容被镶在脸上。
    人怎么那么多？
    他们没有去庭审现场，但晓得庭审的状况，可这么兴师动众的到沈川这里来……沈江也在啊……
    卢宽还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余在年已经越过了沈江，和沈川许月芳聊上了天。
    “今朝星期六，不晓得他们两个会不会早起。”
    “会的呀！”许月芳笑盈盈地说道：“十二月了，要准备考试了。头一年出去，假期和国内还不一样……让人头大……我算了一下，春节的时候他们又开学了……”
    沈江被晾在旁边，有些尴尬；陈仪还好，毕竟她没见过卢宽和余在年，和沈墨又没有血缘关系，犯不着硬给自己加戏。
    但沈江就很难受，这两个人可是准亲家，他插不上一句话。
    余在年手上有小动作，她把卢宽给拉到柜台里面，顺手帮忙洗了几个杯子。
    “今年过年呀，大厨肯定是他们两个了。”
    “小墨说想先去领事馆蹭年夜饭呢。”
    “欸？好像也不错呀。”
    余在年的到来让店里的气氛活跃了一些，虽然只有她和许月芳在聊天。
    记者们看似漫不经心，但都在竖起耳朵听两个女人聊天，他们在从这些对话中抓取有用的信息。
    沈墨好像恋爱了？眼前的两个人是对象的爸妈？欸？沈江好像不晓得嘛，他除了抽烟什么都做不了了……
    沈江只能借抽烟来掩饰尴尬，他一根接着一根，把自己藏在烟雾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柜台上的电话忽然响起，让店里的人精神一振，来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电话，许月芳把手擦了擦，淡定地拿起听筒。
    “喂，哪位？”
    “阿婶，我是小墨呀！”
    “哦，小墨呀！”许月芳努力让声音变得正常，再加一点高兴进来：“哎，囡囡在旁边的吧？今朝星期六，你们可以多休息一会的呀。”
    “睡不着的呀。”沈墨笑道：“进入考试周了，考完试之后再睡。”
    “有没有计划去哪里转转？比如纽约或者其他地方？”
    “计划还没有做，先考试吧……”沈墨转移了话题：“阿婶，官司怎么样了？”
    “学校赢了。”许月芳知道沈墨问的是哪一场，但不管是哪一场，学校都是赢的。
    话音未落，立刻有几个记者围了过来。
    “许女士，能开免提么？”
    “我要先征求一下我侄子的意见。”许月芳按住话筒，对几个记者说道。
    “对的对的。”几个记者急忙点头。
    许月芳对着听筒说道：“小墨，有几个记者想要采访你，方便的吧？”
    “方便的。”
    许月芳按了免提，让声音变大。
    沈江和陈仪的脸色很不好，这些记者要问什么？
    一个记者上前，对电话说道：“沈墨先生，我这里是晨报的记者。想要采访一下，您的专利代理权，是否有意愿转交给您的亲生父母？”
    国际长途话费很贵，记者单刀直入，不再浪费时间。
    “哦，这个问题呀。我可以很明确地回复，没……”
    沈江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把电话给按掉，让沈墨的答案停在了一半。
    他脸色阴沉，神情阴鸷地扫视着店里的众人：“有什么好采访的？”
    “沈先生，难道您不想拿回代理权么？”
    记者们并不惯着他，问的问题让沈江无法回答。
    沈墨并不知道沈江在店里，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他很意外。
    “电话断了……”
    卢清说道：“可能听筒没放好吧……再拨一个。”
    沈墨觉得有这种可能，估计记者在低头说话，旁边有人把采访的话筒递过来收音，碰到了听筒。
    “那我再拨一个。”
    沈江还在同记者们对峙，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许月芳没客气，直接按了免提。
    “喂。”
    “阿婶，我是小墨呀。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我要明确地说明……”
    沈江一把拽掉了电话线，又把电话拿起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陈仪立刻跟上，胳膊一挥，把柜台上的东西都给扫到了地上。
    “都是你许月芳搅和的！”她指着许月芳的鼻子，大声呵斥，脸上的表情狰狞。
    “阿哥，你做什么？”沈川很诧异，阿哥竟然把他店里的电话给砸了。
    沈江沉声道：“小川，娶妻不贤会毁了一家人的。自从许月芳进了门，我们家就没有安生过……现在小墨不和我亲，不和他妈说话，代理权更是没有给你，都是因为许月芳！”
    “阿哥，你不能这么说月芳！”沈川很替老婆委屈：“月芳嫁给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下岗的时候人家说什么了没有？还不是跟着我过日子？”
    陈仪上手了，准备先把许月芳的头发给弄乱。
    她看着许月芳就来气，一家两兄弟，沈江和沈川的穿衣差不多，但你许月芳怎么就能超过她？还超过何玫？你凭什么？
    她手一伸，薅住了许月芳的头发。
    “哎呦！”许月芳虽然进行了格挡，但没有挡住，头发被薅住了。

 第485章 人前翻脸

    陈仪愈发得意，让你再时髦！
    她手上使劲，想把许月芳的脑袋撞向柜台，却不防许月芳也拽住了她的头发。
    两个女人隔着柜台厮打了起来。
    沈江见状，直接上手给了许月芳一巴掌，打在了许月芳的头上，他还想打第二巴掌，被沈川给挡下来了。
    “老沈，快来帮忙！”陈仪被许月芳拽住头发，占不了优势。
    沈江被沈川拦下，心头火气更大；今朝如果不过来，那丢脸的就是他了。
    他伸手给了沈川一个耳光，声音很脆。
    沈川一下子傻了眼，阿哥竟然打他了！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店门口，儿子……欸？儿子怎么回来了？
    小沈航拎着网兜，呆呆地站在店门口。
    刚才他还兴冲冲的，这一个大饭盒的红烧肉够老爸老妈吃的了。
    好像看到大爷叔他们了，没关系，够！
    他也看到沈江和陈仪了……嗯……好像不太够了……
    啊？怎么动手了？老妈的头发？啊？老妈被打了！啊？老爸也被打了？
    小家伙呆立在店门口，大颗的眼泪流出来，他六神无主，不晓得要怎么办——如果能长大一些就好了，可以保护爸爸妈妈。
    难怪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一定要留他，他们是晓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么？
    冯苍赶忙冲了进来：“别动手！”他赶紧招呼于虹过去，把二婶那边给拉开。
    他刚才没拉住小沈航，小家伙一定要回来给老爸老妈送饭。
    分开沈江和沈川，于虹和余在年赶忙招呼几个女同学，过来把陈仪和许月芳分开。
    陈仪觉得她身上挨了好几下，不像是许月芳打的。
    妯娌两个被分开，各自像母狮子一样看着对方。
    许月芳很郁闷，她不应该在柜台里的，如果没有柜台隔着她会有更好的发挥，她更郁闷的是没有先下手为强，吃了个暗亏。
    她把头发拢了一下，看到了儿子，儿子的小脸上都是泪水。
    “哦呦，老妈好好的呀，哭什么呀？”许月芳心疼地过去抱住儿子，把他小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又亲了亲：“不要哭了呀。”
    小沈航钻进许月芳的怀里，只管哭。
    许月芳抬头，狠狠地瞪着沈江和陈仪：“好了，航航也被你们吓着了，满意了吧？”
    “你这个搅家精！”沈江甚至还想再给许月芳一脚，但他没有办法再动了，身旁有冯苍和卢宽在——记者们还没抽出来手，刚刚拍了好多个镜头。
    小沈航抱着许月芳，呜呜地哭：“不给他们吃，让他们走！”
    他们是谁？只能是沈江和陈仪。
    许月芳站起来，叉着腰，毫不客气地说道：“怎么？还真等着吃饭呀？我喂狗都不给你们！”
    店外面围观的人开始变多，好几个男同学进来了。
    “二叔，怎么了？有人闹事？”
    沈川的脸上火辣辣的，他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哪能讲没事了！”许月芳不肯避重就轻，她对几个记者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可以放在报上！让全沪海的人看看，到底是谁不要儿子，又是谁不要脸地凑上来想要儿子的钞票！”
    沈江怒喝道：“姓许的，都是你搅和的！”
    “说这些没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许月芳索性把脸撕破：“你离婚也是我搅的？我可真有本事呀。”
    她转向记者，说道：“大家帮忙写一写，就写我许月芳还没认识沈川，就把沈江给搅和离婚了。”
    到这份上了，许月芳不想再掩盖什么了。
    记者们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全武行，这要是放在明天的电视和报纸上，绝对劲爆！
    本来以为沈江把电话给按掉就很有得写了，没想到他还能砸掉电话，还能动手打人。
    “许月芳，你可真会讲啊！”陈仪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店里可都是老二两口子的熟人，很难占到便宜。
    许月芳冷哼一声：“我会讲？不如阿嫂你会呀！你都不是小墨的亲妈，过来做什么？抢钞票呀？”
    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讲，许月芳把她内心的想法给晒了出来——你可能没想过，但没关系，我就是要让记者们认为你想过。
    既然今天你过来了，还先动了手，那老娘也不算冤枉你。
    陈仪没有慌：“抢钞票？说的好像专利权给你了一样？你哪里值得我抢的？”她对记者们说道：“不要信她，她没有委托权，惯会泼脏水的，老沈家就是被她给搅和乱的。”
    “哦呦，那你今朝过来做什么？还摔我们的电话！我和你讲，这个电话你们一定要赔！”
    “摔电话是因为你在中间搅和！”
    两个女人开始吵架，有的记者觉得事情结束了，到了最里面写文章。
    于虹把小沈航给拉到外面哄，冯苍又不晓得自己要做什么了，有些慌。
    他呆呆地站在店里，手足无措。
    卢宽觉得不能这样，要有个决断了。
    他站了出来，看了看沈川的脸，还好，印子不是很深。
    “今晚出了这个事情，先打烊吧。大家散了吧，都散了吧。”
    还有几个男同学想多留一会，卢宽拍了拍他们的胳膊，说道：“回去看书吧，没事的。”
    几个记者率先响应：“那……我们就先走了……”
    “回去吧。”卢宽没有说让人家怎么写报道，那是人家记者的自由。
    把记者送走，他又到了沈江面前：“这位先生，要不你也先走？”
    沈江的心里很不爽，这可是他的亲家，怎么面对他的时候像个陌生人，还不如对记者亲热？
    你是真不晓得我是谁么？
    卢宽可没耐心和他分辩什么，今天他和老婆过来是要接电话的，被沈江一搅和，他们连个“喂”都没有说上。
    这会儿说不定沈墨和囡囡正在疯狂拨号，他们一定会担心的。
    卢宽同余在年说道：“把小沈的阿嫂也带出来吧，打烊了。”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其实是赶人。
    冯苍也被他抓了壮丁：“去看看能不能再买个电话，最迟明天早上，肯定还会有电话进来的。”

 第486章 过年不回去了

    陈仪瞪着卢宽，阴阳怪气地说道：“哦呦，这位是谁呀？在这里发号施令，还打烊……”
    卢宽淡定地抽着烟，没有搭理她。
    许月芳立刻把沈川拉出来，把店门锁了。
    “如果店被砸了，我是一定要报警的！沈川，我先和你讲清楚，不管是谁来说情都不可以！”
    看似是在叮嘱沈川，实际上却是在告诫沈江。
    许月芳牵着儿子的手，把网兜接过来，同卢宽和余在年说道：“阿哥，阿姐，今晚让你们见笑……”
    “哦呦，说的什么话呀……”余在年安慰道，经过今晚的事情，她愈发坚定了不和沈江那一头来往的想法；沈川和许月芳的学历不高，但人品却很好。
    许月芳回头和沈川讲道：“我和阿姐前面走，你和卢家阿哥也快点回去。”
    她就不叫沈江，她也不管沈江有没有吃晚饭，她不会管了。
    沈川还在想要怎么办，其实他已经不晓得要怎么办了，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
    听到老婆的呼唤，他看了一眼沈江，又看了一眼陈仪；卢宽没有动，有的事情他能主动开口，有的事情要沈川自己做。
    许月芳已经给开了头，帮沈川做了一半的选择。
    沈江气鼓鼓地看着沈川和许月芳，竟然把自己给赶出来了？
    沈川想了几秒，看着许月芳和余在年已经带着儿子往前走了，卢宽落后他们几步，只有自己留在原地。
    摸了摸脸，脸上依旧火辣辣的。
    腿很自觉地跟了上去，把沈江和陈仪晾在了原地。
    儿子还在哭，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抽抽噎噎地很让人心疼。
    于虹和冯苍一起出去买电话，幸好还有一些地方开着门。
    “不要挑红色了吧，这次换个颜色。”
    “总不能换黑色吧，太土了……”
    “那这种奶白色的吧，看着时髦一些。”
    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挑了一个奶白色的电话，慢慢往回走。
    “现在沈墨和卢清应该非常着急了。”冯苍抱着电话，心道这俩人也没有个固定电话，想联系到还不容易。
    “急也没办法，只能等明天早上了。沈墨和卢清心里会有数的。”于虹还是很遗憾：“可惜，没能留住航航。”
    冯苍也无奈：“这小子吃得太快了……难得孝顺一次，就遇到了这个事情……你说人是不是会有某种感应？事情一定要凑到一起？”
    “可能吧……”于虹也拿捏不准，总觉得世间有些事情很奇妙。
    小沈航到了家里，放声大哭。
    “我再也不要见他们了……他们都是坏人，欺负你们……”
    许月芳连忙哄着他：“不见，以后再也不见他们了……”
    余在年和卢宽不好说什么，他们之后不会搭理沈江，但不能劝着沈川和他大哥断绝往来——万一之后人家两兄弟和好了，坏人就只剩下他们了。
    当然，他们更不会劝和——沈江那种人有什么好来往的？让囡囡凑上去受气呀？
    “不要哭了，哦呦，成小花猫了呀。”余在年只是帮忙哄着小沈航，剩下的事情让他们夫妻两个商量去。
    “明朝给你带……”卢宽脑子在迅速地转着，带点什么好呢？玩具还是好吃的？算了，都带着吧。
    余在年说道：“巧克力好不好？”
    小沈航还是很难过，巧克力是蛮好的，但他就是难过。
    许月芳同沈川说道：“儿子被吓着了。”
    沈川脑子嗡嗡作响，他同卢宽说道：“阿哥……这个事情……”
    卢宽镇定很多：“抽烟么？”
    沈川摇摇头：“阿哥，我不抽烟……你说，我阿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晓得这是多少钞票了？光专利费这一项，就可以让你阿哥换个样子……若是再加上其他的，比如之前的认购证……还有现在的大洋房……我和你讲，你阿哥吃了你的心都要有了……”
    许月芳说道：“现在已经有了呀！幸好钞票放在学校，沈川，如果真的在你手里，你阿哥能把咱们家都砸了。”
    她想起了洋房的事情，同余在年说道：“如果洋房的事情流传出去，我先说是囡囡的。”
    反正沈墨和卢清会在一起，说是卢清的也没有错。
    沈川不说话了，老婆说的很有道理，儿子还被吓着了……今年过年真得不能回去了。
    “明天早上要早起，万一小墨的电话再打过来，可以一定不能错过了。”余在年提醒了一句。
    许月芳点点头：“阿姐说得对。”冯苍去买电话了，许月芳很相信他，今晚电话一定能买到。
    冯苍不但买了电话，又买了点菜和饭，一起带了过去。
    “大家都还没吃饭吧？先吃一点，总不好饿着肚子。电话买来了，二婶，你看看还可以吧？”
    “可以的呀！蛮时髦的。”许月芳感觉今天和陈仪打架没发挥好，可能是因为没有吃饭，如果早些吃了饭，她不会让陈仪占那么大的优势。
    但转念一想，没发挥好好像也不是坏事，至少大家都看到是沈江和陈仪过来打人，而不是互殴。
    打架上是吃了点亏，但在外人的嘴里，记者的笔杆子上，沈江和陈仪注定是反派了。
    他们唯一担心就是沈墨和卢清了，这两个小年轻这会儿还不晓得会怎么样。
    今天星期六，他们休息，但有这个事情打岔，怎么能休息得好？
    沈墨和卢清连续拨了几次，都没拨通。
    “肯定出事了！”沈墨很焦急地说道。
    卢清按住了沈墨继续拨号的手，说道：“打给王浩！他有大哥大，让他帮忙去看一下。”
    她又看了一下手表：“王浩开车大概半小时左右可以到，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再打给王浩。”
    沈墨拍了拍脑袋：“是我疏忽了，还好有你提醒。”
    卢清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肯定出事了，她刚刚都有些慌乱，但沈墨明显更慌，忘记了王浩和红枫叶还是可以打通的；但这个时候红枫叶肯定在忙，先找王浩吧。
    沈墨把王浩的号码翻出来，拨过去，嘟了几声之后，王浩的声音传了过来。
    “HellO？”

 第487章 电话接通

    做多了外贸，王浩的大哥大也可以接收国外的电话。
    他不晓得号码是哪个国家的，但肯定不是国内，便先来了一句“HellO”。
    “别HellO了，是我，沈墨。”
    “哦呦，沈总呀！改革的春风是不是也吹到了美利坚？让你想起我来了？呵呵呵呵……”
    “别呵呵了，那个，帮我去我阿叔那边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浩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我就说……好，我马上过去！”
    “我大概过一小时再打给你。”
    “可以的。”王浩把电话摁掉，和周洁说道：“走，二叔那边可能出事了，我们去看看。”
    周洁意外道：“那边可是震旦，能出什么事？不会是沈墨爸妈过来闹事了吧？今朝星期六，沈墨要打电话回来的……肯定是他爸妈来闹事了呀！”
    她三两句话就给分析了出来，和王浩一起往外面走。
    王建海没有阻止两个小年轻出来，他在准备婚礼的事情。
    计划是元旦，准备过几天给大家发喜帖。
    他和周朝东聊过好几次，两个男人都想把婚礼办得盛大一些，首选便是红枫叶。
    两个小年轻不晓得怎么想的，还想去肯德基。
    两个男人觉得那里虽然时髦，但办婚礼……还是要正儿八经地找个大饭店。
    四个长辈和两个小年轻还在PK，都在努力说服对方。
    王浩和周洁上了车，急急忙忙去了震旦的南门。
    索斯盖特已经打烊，只有招牌上的霓虹在闪烁。
    “真出事了……”王浩喃喃地说道，立刻往沈川的家里赶去。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起，让许月芳很意外；冯苍和于虹都在这里了，还有谁过来？
    难道是沈江打上门来了？好，这次没有记者了，老娘一定要你好看！
    许月芳气势十足地去开了门，却看到了王浩和周洁。
    “哎？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晚饭吃了没有？没吃的话再一起吃一点。”
    王浩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人，简单数了一下，挺全的。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沈墨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他可是不放心得很。晚饭吃过了，你们吃。”
    周洁则问道：“二婶，发生什么事情了？索斯盖特打烊了？哦呦，航航怎么了？”
    “估计你们也能猜到，沈墨的亲爸和后妈过来找茬，还动手打了我和他二叔，把电话也给砸了。”许月芳说完，又迅速地补了一句：“还是当着记者的面。”
    “那要出名了呀！”王浩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和沈墨认识的时间最长，说实话，还是在送他上飞机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他爸爸……我还没见过他妈妈呢。”
    余在年便和沈川讲道：“呶，大家都晓得小墨是你带大的呀，他的光你沾一点很合理呀……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周洁比较关心闹事的事情：“二叔，二婶，你们没吃亏吧？”
    “我和你二叔都挨打了，放心，只挨了一下。”
    周洁立刻坐到了沈川旁边，说道：“二叔，明朝一定要开店，不能打烊，晓得吧，一定要和平常一样，想看你笑话的人很多的呀，不要让他们得逞……”
    许月芳说道：“小周说的很对。明朝一早，我们正常开业。”
    明天星期天，她不用上班，小沈航也不用上学，有一天的时间缓冲情绪。
    于虹说道：“那干脆，明天二婶你带航航去沈墨的洋房那边转一转，喝个咖啡什么的休息一下。”
    “蛮好的呀！小于，一起过去呀，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摘一点小青菜。大家都过去好了呀。”
    周洁逗着小沈航：“明朝去阿哥的洋房好不好？那边的小青菜吃了会变聪明的。”
    小沈航的情绪恢复了一些，他好久没见过阿哥了，去洋房那边看看也好，但心情还是不好。
    王浩也过去哄他：“明天阿哥带你去吃西餐，好不好？”
    小沈航闷声答应了，依旧瘪着嘴巴。
    王浩看着手表，算着时间：“等下阿哥会打电话过来，让你讲几句好不好？”
    “好。”小沈航的情绪终于提升了一些。
    不一会儿，沈墨的电话到了。
    王浩按下接听键：“喂，我在二叔这里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浩看了看大家，觉得还是由他来讲比较好。
    “你爸和你后妈到了二叔这边，把二叔和二婶打了，还把店给砸了。”
    言简意赅，传达的消息虽然不是太准确，但却非常明确。
    周洁迅速补充了一句：“第一次官司的时候，你爸妈当着大家的面，把二婶给推倒了！”
    这让沈墨很是火大，这不是欺负人么？
    “报警啊！这还能惯着他们？”沈墨很生气地说道。
    沈川接过大哥大，说道：“到底是我亲阿哥，你亲爸爸……”
    “阿叔，你就是太善良，他们过来甚至都不是认弟弟认儿子的，他们是来认钞票的呀。下次再见到他们，记得帮我提一下四分之一家产的事情，我还没找他们要钞票，他们还反过来抢我的，真是好算计……”
    尽管没有免提功能，但在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下，沈墨的声音还是能够清晰地传出来。
    许月芳说道：“小墨，你不要担心，再有下一次，你二叔不报警我也要报警的。”
    她有些懊恼，当时吵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四分之一家产？她又瞪了沈川一眼，意思很明确；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有下一次，她真要报警的。反正今天也撕破脸了，儿子也被吓着了，她不会给自己上什么压力。
    她又迅速加了一句：“今朝航航也被吓到了。”
    小沈航的委屈又上来了，他带着哭腔说道：“阿哥……”
    “航航不哭……等阿哥回去，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嗯。”小家伙今天不太想说话，把大哥大交了出去。
    许月芳把大哥大给了卢宽和余在年：“阿哥，阿姐，你们和囡囡也讲两句吧。”
    “哎。”余在年接过大哥大，心道以后果然是要以沈川和许月芳为亲家的，
    卢宽在旁边等着，听着，脑子却在想明天的报纸，可能不会等太久，晨报就会见到消息了。
    记者们回去了，他们在抓紧赶工爬格子码字。
    秦鹏的信件属于本埠，在下午的时候被送到了报社；报社的师兄接到了袁莉的电话，正在润色修改，一边改一边摇头而笑：“呵呵呵呵，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

 第488章 记者们开火

    报社又要加班了，记者们把采访来的内容汇合在一起，还要相互之间交换一下信息，免得出现左右脑互搏的状况。
    但基调基本定下，沈江和陈仪在争夺沈墨的专利费，沈墨的爷爷奶奶之前的说法更是不成立。
    “看这一篇，我的状元师兄沈墨！哟哟，特意写了是看了之前报纸上对沈墨爷爷奶奶的采访之后，专门给报社投的稿子。”
    “明天早上要热闹了，不晓得沈江夫妻两个还要不要去砸沈川的店……这个事情我今天也要写上，不能让他白砸，连跟亲儿子通电话问问题的底气都没有，他倒有底气去找震旦要钞票……”
    “不晓得明天他们看到报纸会怎么想……哎，你们说，我们一群记者在沈川的店里，他们是怎么想到动手的？”
    “他们只剩这一条路了，难道真让你们问出来答案？沈墨不同意把代理权给他？那不是更丢脸？”
    “脸早就丢了，又不是在今晚。”
    沈江和陈仪回去了，一路上的心情并不好，他们甚至还没考虑到记者们的反应。
    “以后可能拿不到钞票了……”陈仪觉得今晚的状况很不好，但她一定要出现，把拿不到钞票的借口归在沈川两口子身上。
    至于给许月芳泼脏水，顺手的事情；这个时候陈仪考虑的已经不是钞票了，脏水不泼给许月芳，那一定会到她身上的。
    幸好，老房子的爸妈愿意配合，不至于让她孤立无援。
    沈江恨恨地说道：“都怪何玫，提前来学校闹了一次，等到现在，她又做了缩头乌龟！”
    他还动手打了沈川，心里有个地方很慌。
    陈仪心里冷哼一声，沈江还没反应过来呢，但她很配合沈江的说道：“一点也不假！如果你前面那位能稍微耐得住点性子，说不定事情会有点转机。”
    转机？什么转机？她不过是跟着沈江说一说，根本没有转机，沈墨防他们像防贼一样。
    陈仪也很不忿，怎么能防成这个样子？你手指头缝里漏一些又能怎么样？
    “老沈，那个电话摔得及时。”
    “至少不能让那群记者在我面前问出来答案。”沈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这个下策。
    这个时候，两个人还没想到过年的事情。
    他们更没有回老房子，直接回了家，沈柏寒和汪霞屏都不晓得今晚发生了什么。
    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晓得了。
    一早起床，沈柏寒出去买油条，顺手拿了人家的报纸包了一下。
    “哎，我的报纸！”
    卖油条的老板不乐意了，他这边有油纸可以包，但沈柏寒就是要用报纸。
    “都一样，都一样！”他一边说一边把油条给裹了起来，带着回去。
    卖油条的老板摇摇头，很无语，又有其他的顾客来买油条了，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沈柏寒身上。
    报纸上有些油污，但不影响阅读，沈柏寒一边吃早饭一边看。
    “我的状元师兄沈墨？”
    沈柏寒看到了这个标题，谁写的？哦，一个高中生啊。
    再往下看，他嘴里的油条没了味道，沈墨什么时候资助了贫困生？还是七个？
    他们在前几天才刚在记者面前说了沈墨坏话，这才几天？竟然有这种事情？
    在别人的眼里，沈墨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报纸上没有提沈墨的资金来源，这个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全沪海都晓得沈墨是百万富翁，资助几个贫困学生轻而易举。
    他只拿了半张报纸回来，没有看到其他的内容，但就这半张都让他和汪霞屏郁闷了很久。
    但更郁闷的报道他们没有看到，今天报纸的火力不止这么一些。
    星期天，沈江和陈仪没有上班，他们带着小沈静出去吃早饭。
    昨天大闹了一场，今天早上还没让心绪平静，早饭便不太想做。
    “快些吃，吃完回去学习。十二月了，距离期末考试没多久了，这次一定要努力！”
    小沈静不说话，含含糊糊地应答着，和爸爸妈妈一起往外走。
    到了小吃店里，陈仪去要了豆浆和油条，沈江则一眼瞥见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报纸。
    几个顾客进来，没有客气，直接抓起来报纸就看，没有分给他们的想法。
    沈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今天的报纸。
    头版是国家大事，这些顾客们稍微翻一番就略过去，他们要往后面翻，看一些有趣的内容。
    果然，报纸上的内容超出他们的想象，专利案还有后续呢？
    沈江还去砸店了？没错，报纸上用的是砸店这种描述，重点在店里的红色电话被摔坏，沈江两口子一起上，把沈川两口子给打了。
    为什么要砸电话？因为沈墨要说出不给他们专利代理权的话，他们要阻止。
    为什么要打自己的亲阿弟？因为恼羞成怒。
    记者们可没有沈川那么好说话，他们直接把沈江内心最阴暗的那一面给暴露了出来，并且在文章的后段把重点放在了陈仪身上。
    “作为后妈，实在想不通她出面做什么？之前没有过关心，只有在专利费出现的时候，她才有了存在感……沈墨落户口的钞票至今还没有补给沈川，却有底气打人……第一次庭审之后，许月芳就被沈江和何玫给推倒在地，现在后妈也加入了战团，不得不说财帛乱人心……”
    几个看报纸的人感觉到了诧异，什么？落户口的钞票还没给人家？呵呵，你还真行啊，这样还好意思动手？
    沈江的头不肯抬起来，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其他人，怎么大家都在往他这里看？看来报纸上真的有消息了。
    报纸上不但有消息，还有照片，有记者抓拍到了他和陈仪打人的照片，给放了上来——这两张照片值三顿老酒。
    何玫也看到了报纸，这次的主角没有她，她还有点庆幸了。
    虽然报纸上也在拷打她没有把落户口的钞票给沈川，但这个就是小钞票了，和专利费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大家的关注点也不在这里，而是沈江和陈仪。
    专利费这个东西……好像真的沾不到了……
    何玫又惋惜又庆幸，但照片没有上报纸真是太好了。
    邮递员们勤勤恳恳地把报纸送进各个订阅的单位和个人，终于也到了沈川这里。
    一大早，沈川就正常开门营业，许月芳也在这里，她一定要在店里镇住场子。
    不好意思？她不能有半点不好意思！她就是要让周围的人晓得，她和沈川是吃亏受委屈的那一方。

 第489章 去摘一些小青菜

    “哎，有我们的新闻么？”
    许月芳站在店门口，接过报纸，大声地问道。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都上报纸了，她才不要想着遮掩，反正拷打的不是她。
    邮递员把报纸递给了她：“哦呦，小许，你这个嘴巴厉害的。上报纸了呀，我一路给大家发报纸发信，好多人在问今朝的热点。”
    “我看看。”许月芳说道：“我这边还有点东西，如果没有写出来，我再找记者们爆出来。”
    她和邮递员道了谢，回到店里，把报纸放好。
    柜台上，放着一部崭新的电话，正是冯苍帮忙买来的那一部。
    “打起精神呀！万一你哥今朝再过来，你还真打算再挨一顿？”
    沈川不想挨打，但他更不想让老婆孩子受委屈。
    “今朝天气不错，你带着航航去洋房那边转转，摘点小青菜回来煮面。”
    “晓得了，晚点的时候过去。”
    许月芳招呼了几个客人，找到了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
    “等会如果有人来闹事，帮忙报警。”
    几个学生大概能猜到会是谁来闹事，他们先往沈川那边看了看，许月芳说道：“别看他，他不当家！”
    纠结了一晚，沈川的内心也煎熬了一晚；昨夜睡觉的时候，许月芳同他说了一句话：“你阿哥连亲儿子都不要了，你这个弟弟算什么？你真以为你的份量能超过小墨？”
    沈川一直觉得自己对大哥不错，他觉得大哥也是这么对他的，但昨天的那一巴掌着实很重。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能挨大哥的巴掌。
    “这就是钞票闹的！”
    有的人可以经受住钞票的考验，但有的人经受不住，特别是近在咫尺却还没有拿到的那种，足以让人心性大变。
    他的份量能超过小墨么？应该不能吧……因为在他心里，航航的份量是要超过沈江的。
    他站在柜台，脑子里乱哄哄的。
    “二叔，来杯热牛奶。”
    “哎，来了！”沈川连忙答应一声，把大脑切换到工作模式。
    许月芳等了一会儿，太阳斜斜地照着，已经十点多了，她觉得沈江不会过来丢人了。
    “我带航航去摘小青菜，你中午看着随便吃一点。”
    “晓得了。”沈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许月芳走到他面前，把他的领子给整理了一下：“不要这副腔调呀！大家还要叫你一声二叔的呀！”
    “晓得了。”沈川给了她一个笑：“你们过去吧，卢家阿哥阿嫂他们可能已经到了，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嗯，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带点菜，晚上不用烧了。”
    星期天，冯苍和于虹也过来了。
    他们很担心小沈航，过来看看状况。
    小家伙今天情绪还是不高，两个人把许月芳和航航送上公交，往店里面走。
    “你说，航航能记住昨天的事情么？”
    “差不多吧……他这个年纪能记住很多事情了……”
    于虹觉得可以，特别是小沈航看上去还很聪明，记忆力只会更好。
    冯苍叹道：“那将来可有趣了……”
    有些事情很难释怀，等到将来航航长大，肯定不会给沈江他们好脸色。
    于虹心细，叮嘱冯苍道：“最近不要做红烧肉了，我怕航航看到红烧肉就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嗯，那做个红烧小排吧……算了，过几天我去邹姐那边弄一份全家福……”
    沈墨好像挺喜欢吃这个的，刚好冬天了，吃这个很合适。
    他们回到店里，要了杯喝的，去找了本杂志，慢慢地翻着，一来消磨时光，二来要防止沈江过来闹事，三来还可以和沈川聊聊天，开解开解。
    眼看着到中午了，沈江依旧没有出现，冯苍和于虹两个心中稍安。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去了洋房，余在年和卢宽先到，王浩和周洁后到。
    到了这边，好像心情可以放松一些。
    “航航，嬢嬢给你带了巧克力。”
    余在年在出门之后专门去商场买的，一小盒，够小家伙吃上几天。
    小沈航两眼放光地接了过来，高兴地说道：“谢谢嬢嬢。”
    余在年也笑，她同许月芳说道：“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小沈航往嘴里丢了一颗巧克力，开始在洋房里跑上跑下，虽然只有他一个小孩子，但好像也可以自得其乐。
    其他几个大人在看小青菜，花园的地方不小，现在是绿绿的一大片。
    两个嬢嬢很骄傲：“十月撒种十二月收，这个时候刚刚好，你们看，这个叶子多嫩，多好。”
    “真的很好呀，我要摘一些走了。”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阿姐，和你们讲一个事情，如果有人打着家主爸妈的名义过来，记得找他们要年底的奖金。”
    “啊？”两个嬢嬢相互看了一眼，很是意外，她们的奖金？
    “对的，你们就照多了要，不要客气，就说家主说的，他爸妈会给；你们要来多少，我再给你们多少。”
    余在年暗笑许月芳鬼点子多，这样蛮好，万一沈江真的发现了这里，总不能让他舒服地住进来。
    许月芳在想今年除夕要怎么过，好像来这里过也蛮好，儿子挺喜欢这里。
    周洁也觉得蛮好：“走的时候我也要带一些，晚上煮面吃。”
    她和王浩经常在晚上加餐，最近还要讨论婚礼的事情，回去之后又要和长辈们PK，今晚还有得熬。
    煮个面蛮好，吃完面接着PK。
    临近中午， 周洁提议去吃西餐。
    “走，我请！”
    几个长辈都不想去：“你们带航航去就好了呀，我们吃不惯那个东西的。这个小青菜那么好，我们要尝尝的。”
    王浩和周洁请不动他们，带着小沈航出了门。
    在洋房里跑了一会，再加上有巧克力，小沈航的情绪恢复了不少。
    到了西餐厅，他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面的服务员都是穿西装的，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西装，不晓得还能不能穿上。
    “来份儿童牛排，要……全熟……”王浩想说七分熟，但他不敢给小沈航吃，怕小家伙的消化系统出问题。
    小家伙的脑子飘了很远，直到牛排上来之后才回过来神。
    “阿哥，阿姐，听说你们要结婚了？”

 第490章 算计

    周洁觉得很有趣，小家伙竟然还听说他们要结婚的事情了。
    “航航想吃哪种糖果？阿姐买来当喜糖。”
    有了事情，小沈航的脑子就被占用了，他开始努力思考，手里的巧克力好像就不错，但奶糖好像也很好吃。
    他又想到了很久之前吃到的太妃糖，好像是卢清阿姐送的吧？带有巧克力的夹心，很好吃的样子。
    对了！
    “阿哥，阿姐，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阿哥他们可以回来吃喜糖么？”
    小沈航的眼里出现了期待，结婚呀，多大的事情！一定要把亲朋好友都请过来的呀！
    顺着他的思路，王浩竟然也想了好一会儿：“应该回不来……不过他们的那份喜糖你可以帮忙吃掉。”
    周洁补充道：“一个人吃三份喜糖，任务很重的。”
    那确实很重，小沈航觉得一天吃不完。
    周洁教他怎么使用刀叉，把牛排切成小块，再用叉子往嘴里送。
    “你阿哥在国外，就是这么吃饭的。”
    原来小沈航还只觉得新奇有趣，听到这句话之后，学习的速度立刻加快，几次之后就能自己动手，吃得像模像样。
    王浩心道，提沈墨是真好使，等到他将来有了小孩，提谁好呢？总不能也提沈墨吧？
    吃完饭，王浩和周洁带着他回去，半路上又买了许多报纸；沈墨的洋房确实不错，下午的时光不能虚度，要看看报纸。
    半路上，他就找到了秦鹏写的那封信，边看边点头。
    不错，到底还是提到他了。
    他不无得意地想着，以后我也是著名企业家了！嘿嘿嘿。
    正看得认真，再加上得意，他差点撞到电线杆，让周洁和小沈航一阵笑。
    洋房那边，许月芳把一些房间的被褥给翻出来晒了，王浩他们回来的时候，许月芳正在拍打。
    “二婶，放寒假要来住一住的吧？”
    “要来的呀！这边太大，多点人比较好。”许月芳愈发想在这里过年了，这里地方足够大，就算卢宽和余在年都过来，房间还有富余。
    “休息一下呀。”王浩把报纸放在了外面的茶桌上，卢宽随手拿起一份，直接往后翻：“不晓得沈川中午吃的什么。”
    “肯定是煮的面条。”许月芳觉得沈川好像不太会享受，回去之后要让他改一改，学校外面那么多小吃摊，挑着干净的买一些呀。
    沈川今天没有吃面条，因为有冯苍在，冯苍绝对不肯委屈自己的嘴巴，沈川便跟着一起吃了点正常的饭菜。
    冯苍和于虹今天就没去别的地方，一直在店里陪着沈川，防止有人来闹事。
    但午饭之后，沈江和陈仪也没有出现，冯苍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沈江和陈仪没有过来，他们回了石库门的老房子。
    老房子这边，沈柏寒和沈江各自买了许多报纸，小桌子上堆了厚厚的一叠。
    “他什么时候有钞票资助贫困生的？”
    报纸上写的是和王浩一起，王浩？这个名字沈江有印象，沈墨中考结束的时候，说这是他的赤裤兄弟，带着他上的一中。
    沈柏寒快不惦记钞票了：“报纸对我们家的名声可有影响，你们看，不但你们被描述得十恶不赦，连我们都变成坏人了。”
    陈仪很生气：“这些记者，整天就会乱写，不乱写没有人看的呀……这个帽子我不戴！过年的时候……爸妈，沈川多老实的一个人，都是许月芳给教坏的……现在教坏了沈川，将来还会教坏航航的呀……你们等着好了，将来航航肯定也不会和我们亲的……”
    陈仪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杨星的小说里写得很清楚，那么多的滇南小土豆，只有沈墨一个人留在了沪海。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都一样呀！沈柏寒和汪霞屏并没有比其他人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做得更过分。
    小沈静在楼下找小女孩们跳房子，四个大人在楼上商议对策。
    沈川是自家人，他一定是清白的，这个原则被陈仪先提了出来；航航也是自家人，还小，什么都不懂。
    至于远赴美利坚留学的沈墨，那更是亲孙子，手里还有大把的钞票，更不能是坏人。
    坏人便只剩下一个名额，只能扣在许月芳的头上；由头便是许月芳要补贴娘家。
    平时很难见到，四个人决定在过年的时候发难。
    陈仪很有危机感，如果这个帽子没有扣到许月芳的头上，那就只能扣在她的头上了——幸好有沈墨的钞票在前面，这就像是驴子前面吊着的那根胡萝卜，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
    一旦确认这根胡萝卜吃不到，老沈家的这几个一定会找客观原因。
    只要先把许月芳给择出来，最好闹得沈川和许月芳离婚，她陈仪才会安全；等到那个时候，就算老沈家的人反应过来了，她陈仪也可以和外人说，都是沈家的老两口子搅风搅雨，搅得两个儿子都离了婚……她再趁势提出离婚……拿捏！
    何玫那边，男人看了报纸，他冷笑着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对何玫说道：“你前面那位可真行，看来是想离婚了。”
    “为什么啦？”
    何玫觉得人家两口子配合得挺好，她也想要这种支持，只是现在情况看起来不太妙，钞票可能真的拿不到了。
    “太平日子没有了，不离婚做什么啦？”男人觉得陈仪要倒霉了，如果没跟着沈江去沈川的店里闹事，可能还是安全的，闹了这么一出……可能暂时和老沈家的人绑在了一起，但等到钞票被确认拿不到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替罪羊。
    恶毒后妈，多好的替罪羊。
    老沈家的人可不会只算要不到钞票的事情，他们会从头开始算，从沈江回城离婚的时候算，从陈仪进门之后，沈墨被迫跟着沈川的时候算。
    儿子还在看电视，外面的事情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男人爱怜地看了看儿子，他能一直忍着克制着，都是为了不让这个小子没爹没妈。

 第491章 蹭看其他实验室

    美国的期末比国内早，沈墨和卢清进行了考试，又和麦克白艾米丽一起做了组报，圆满结束了留学的第一个学期。
    组会一结束，艾米丽就变得容光焕发，她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
    “马上要放假了，记得圣诞节的时候来我的公寓，我要先回去准备准备；记得准备礼物；我还要给教授准备礼物，大家记得把钱A给我。”
    艾米丽给大家送了个飞吻，甩了一下头发，转身先离开。
    马萨诸塞州进入了降雪季，学校里白皑皑的一片。
    沈墨和卢清走出来，寒冷袭面，让人大脑清醒。
    还好湿度不大，两个人带来的外套尚且能够抵挡，但需要加一条围巾。
    小白男落后几步出来，期末结束，让他有了难得的放松，脸上的笑容是之前没有过的。
    “嗨，法国佬，再见！”
    沈墨和卢清很想笑，他们两个是有点和美国人不一样。
    “明年夏天回国，找爷叔再做几件衣服吧。”沈墨需要一件厚的大衣。
    “王浩要结婚，可惜回不去。”
    没有到农历新年，两个人便觉得不是真正的放假；艾米丽在准备派对，他们可能稍微放松一下，就要把自己拉回书桌前。
    沈墨伸手试了试卢清的手，温度尚可。
    “走吧，去逛逛街，挑点小礼物。”
    卢清很喜欢雪，因为之前在沪海没有这么大的雪。
    “派对当天，我要在外面堆个雪人。”
    “鼻子一定是胡萝卜，但用什么当眼睛呢？”
    “金桔吧。”卢清甚至还想把围巾留给雪人，等到派对结束之后再取回来。
    但沈墨不敢赌，可能派对结束之后，雪人的鼻子都被吃掉了。
    两个人往前走，不时伸手捞一点雪团个雪球，往树枝上丢，让更多的雪屑飘落。
    商店还在营业，铃儿响叮当的歌曲不时在耳边响起。
    礼物不能挑太贵，太贵的话交换到礼物的人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沈墨一下子就想到了谢耳朵，为了应付佩妮的礼物，他去买了一堆东西做准备。
    “买什么东西好呢？”看着商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卢清还有些发愁。
    “买点有趣而无用的吧。”沈墨一开口，卢清就把视线从钢笔上移开了，伸手指了一个蜡烛模样的小电灯。
    “好像也是有用。”
    “至少不实用嘛。”沈墨挑了一个大号的胶囊，可以在里面放点东西。
    店主很高兴地说道：“先生，您的眼光真的非常好，这个是时光胶囊，可以在里面留一封信给几十年后的自己。”
    几十年后？
    店主想的是，这两个小年轻会不会在几十年后组成家庭，有了儿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让他们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别样的小乐趣。
    沈墨想的是，几十年后，他还能不能踏上美利坚的土地，是不是已经上了制裁的名单？但MIT却一定要把他当做杰出校友？
    “挺好的。”沈墨要了这个，他和卢清买了绿底金条纹的包装纸，又加上了蝴蝶结，礼物变得像模像样。
    “圣诞快乐。”和店主打了招呼，沈墨和卢清往回走了。
    走在路上，沈墨便拉着卢清的手不肯放了；卢清低着头，靠着他，不再说话，天上有雪花飘落，脚下可以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几十年后，会是怎么样呢？
    考试季结束，很多学生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团聚，留下来的多是留学生。
    沈墨和卢清只放松了一天，做了一道大菜犒劳自己，便习惯性地埋首书堆；时间宝贵，不能浪费，现在多学一点，就可以早毕业一点。
    但有些中国留学生无法像沈墨和卢清这么淡定，他们有自费来留学的，要趁着假期出去打工，补贴生活费和学费。
    公费留学生相对自由一些，有的人约了去周边的城市走一走，看看不同的人文风景。
    也有人和沈墨卢清一样，埋头苦读，争取早日毕业。
    因为下雪的缘故，MIT的校园比照往常要冷清许多。
    刘海新没有出去，他要留下来学习，顺便带带沈墨和卢清。
    “哎，晚上请一顿，带你们去其他实验室转转，怎么样？”
    沈墨立刻来了兴趣：“什么实验室？”
    “天体物理的实验室，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望远镜……虽然和你们的量子通讯关系不大，但可以去看看热闹，权当调节了，怎么样？”
    “也可以吧。”沈墨和卢清对视了一眼，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MIT那么大，他们要多去别的实验室看看。
    卢清伸了个懒腰，说道：“师兄，不用写观后感吧？”
    “写呗，写完交给我，我给你们打A，怎么样？”
    “那倒不用了，如果能直接发给我们Ph.D，我们会更高兴。”
    王海新也乐了：“我倒是敢给，你们敢要么？”
    沈墨和卢清不敢要，麻省理工的博士学位份量还是很重的，他们还没上手具体的项目，直接拿到博士学位都不知道怎么往外讲。
    “走，带你们去瞧瞧去！人少，进去看看没关系。”
    王海新带着两个好奇宝宝去了天体物理那边，找到了另外一个蹭饭小组的成员关秋明。
    “老关，来看看你！”
    “哎哟，沈大厨，卢大厨！”关秋明越过王海新，直接和沈墨卢清握了手，才笑眯眯地和王海新说道：“老王，欢迎欢迎。”
    “望远镜，可以看的吧？”
    “可以，我都可以看的，你们也能看，如果有什么新发现，说不定就便宜我了。”关秋明嘿嘿笑道。
    “师兄，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关注的重点？”
    “研究宇宙射线、脉冲双星等等。”
    卢清好奇地问道：“研究那么广呢？”
    “你以为呢？我们还真能局限在太阳系呢？”关秋明臭屁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发现第十个行星了。”卢清很好奇太阳系有没有第十个行星，有关于太阳系的传说很多，还有个行星公式。
    “火星和木星之间是应该要有个行星的，但目前看来只是小行星带……第十个行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发现，我们还在努力。”
    沈墨忽然想着是不是可以发个论文，提前开除冥王星？

 第492章 不务正业

    虽然太阳系里的几大行星不是秘密，但总有一些细节部分是大家不知道的。
    比如中间的那个小行星带，关秋明如数家珍，信手拈来，许多陌生的信息开始进入沈墨和卢清的大脑。
    还有木星，在关秋明的嘴里，这个大家伙一直充当着太阳系的二当家和保护者的角色，也在维护着小行星带的稳定。
    “来来来，让你们看个好东西。”
    关秋明带着沈墨他们去看了一些照片，他很得意地说道：“这是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它已经被木星捕获，现在距离木星的云层顶部不到4万公里，你们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颗彗星带有长长的尾巴，卢清数了一下，面带疑惑：“师兄，这颗彗星……被撕碎了？”
    “对的，21个碎块！怎么样？像不像珍珠项链？这串珍珠项链马上就要被木星收入囊中了。”
    沈墨好奇问道：“撞击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会有巨大的爆炸，但对木星来说……不能说是挠痒痒，但……你们知道的，木星的质量实在太大……”
    王海新很兴奋地问道：“撞击的那一天，一定要告诉我们！”
    “一天之内不可能完成的，估计会持续好几天，几乎所有的天文机构都把望远镜对准了这里，等待捕捉这个撞击。”
    王海新打趣道：“是不是要写个论文？”
    关秋明笑道：“写是一定要写的，但能写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我要收集数据，给文章增加一点深度。”
    “师兄，预计撞击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沈墨想起了他给小沈航买的那个天文望远镜，既然撞击要持续好几天，那就有机会看上一看。
    “你未必能进实验室的。”关秋明不敢给沈墨这个指望，尽管他很想去沈墨那边蹭饭。
    “我先问问嘛。”
    “大概在明年七月中旬。”说完之后，关秋明忽然看到沈墨嘴角牵起，他好奇地问道：“那么高兴么？”
    “明年暑假呀……那我一定要回国了，我给我弟弟买了个天文望远镜，应该可以看到。”
    “果然是沪海的有钱人！”关秋明打趣了一句，从沈墨和卢清的穿着上，他就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兜里不缺钱。
    天文望远镜？他都没敢想过自己能有那个东西，等到工作之后领了薪水，给自己也买个小的，权当娱乐消遣。
    从关秋明这里离开之后，沈墨便开始收集冥王星的资料。
    卢清很好奇：“你是？”
    “权当放松了！我看看投个稿子。”
    量子信息和天体物理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卢清只当沈墨在玩票。
    “哎，通讯作者……”
    “什么？你还要投正经的期刊呀？”卢清有些无语，他们毕竟不是天体物理的……但如果真能发表，不是也很好么？
    想到这里，她说道：“别想那么多，通讯作者估计只能填莱利教授的名字……”
    “我也在想这个事情……好像真的不合适……算了，权当玩票吧，看看教授愿不愿意陪我们玩一次。”
    “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来什么。”
    “那你也帮我收集一些资料。”沈墨下决心了，一定要先把冥王星写一写。
    他拉着卢清一起，出入学校的图书馆，查阅各种资料，加上大脑中已经有了的成熟想法，一篇开除冥王星行星身份的文章被写了出来。
    但沈墨给冥王星安了一个矮行星的身份，又以此为标准，把谷神星给拉了进来——阋神星、妊神星和鸟神星此时还没有被发现，让沈墨的兴趣更大了。
    圣诞派对之前，沈墨的文章写完。
    卢清看着成品，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真是不务正业呀……”
    沈墨则说道：“哪能这样讲？我们这叫一专多能好吧？走，带上礼物，我们去艾米丽那边！”
    艾米丽有一个单身小公寓，地方不大，但却也有独立的餐厅客厅。
    这两个地方都被使用，里面放着一棵圣诞树，还有一个看着比MIT这群书呆子强壮许多的年轻人在旁边，应该是她的男友。
    沈墨他们到了之后，先关心了给莱利教授的礼物。
    “一个黑胶唱片，老鹰乐队的。”艾米丽为自己准备的礼物感到骄傲，她觉得以莱利教授的年纪应该会喜欢老鹰乐队。
    “今晚不会唱老鹰乐队的歌吧？”
    “当然不会了，我们要唱圣诞快乐！”艾米丽双手高举，又跳了一下，随即就跳到了她男友那边，亲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脸颊一下。
    小白男麦克缩在一旁，等到沈墨过来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沈，你有没有觉得艾米丽的男友……我甚至怀疑他连欧姆定律都不知道……”
    “体育生吧。”沈墨看了一眼那个家伙，尽管冬天的衣服厚，但那个家伙的胸肌鼓鼓，有点……橄榄球四分卫的影子。
    他骄傲地端着手里的可乐，和周围几个人聊着天，不时发出大笑。
    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麦克白的醋意，他觉得很有趣，麦克白是什么时候向往男女之情的？
    莱利教授也过来了，这是他的新一届研究生的第一次聚会，他要过来出席。
    他算着时间，坐一会就可以提前走了，把时间留给这些年轻人。
    一进门，他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圣诞快乐！”老头脸上有着欢乐的笑，他在想明天的事情；明天他会带着家人远赴夏威夷享受阳光。
    树下放着圣诞礼物，收音机里放着音乐，这些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从娱乐到体育，从太空到河流，从美食到文化。
    莱利教授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到了沈墨这边的时候，他准备例行公事，聊完之后再和大家讲一讲，准备先离开。
    没想到沈墨一下子就把话题扯到了太阳系，他觉得很有趣。
    “教授，我觉得冥王星不应该作为太阳系的行星了，他甚至不具有清除自身轨道邻近区域的能力……”
    “哦？”莱利教授很好奇沈墨提出的这个说法，刚想进行讨论，沈墨却拿出了几张稿纸，递给了他。

 第493章 准备投稿

    莱利教授接过沈墨的稿纸，看了起来。
    “前几天，和天体物理的同学聊了几句，听说了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我对太阳系的兴趣重新点燃，在寻找第十个行星的过程中，我感觉冥王星不应该被归在行星的行列……”
    莱利教授看着沈墨递过来的稿纸，忽然说道：“你不会想投稿吧？”
    格式工整，像极了他印象中的稿件。
    “教授，我想，是不是可以试一试？很多研究人员都发现了非本专业的新发现，我想投一投试试看。”
    “论点很大胆。在大家还在寻找第十大行星的时候，你把第九大行星给开除了，还要把它的卫星卡戎也归结成和他一个档次的矮行星……双星系统么……很有趣……”
    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围了过来，麦克白看着艾米丽的男友，心道：“你听得懂么？”
    艾米丽高兴地说道：“教授，试一下吧！如果发表的话，我们把这个事情称为圣诞节大事件如何？”
    莱利教授的感觉很奇怪，他的这一届研究生……投的第一个稿子竟然是天体物理相关……也好，美国的精神就是这样。
    他反复地看着，沈墨的稿子写得很好，引用的数据都标示了来源，符合他印象中的数据。
    “通讯作者是要填我，对吧？”
    “是的，教授。”
    “那你们谁是一作，谁是二作？”
    “我是一作，卢清是二作。”
    “唔，好，试一下吧……投《科学》吧。”
    这是美国的期刊，距离麻省理工的距离相对较近，可以快一些拿到结果。
    艾米丽替沈墨和卢清欢呼：“让我们为沈墨和卢清干一杯！我去开香槟！”
    香槟？沈墨对香槟几乎快要应激了……这还没发表呢……半场开香槟……
    “别，有没有其他的酒？除了香槟都可以。”
    艾米丽很奇怪，香槟？没听说过沈墨对香槟过敏呀？
    “那换啤酒吧。”
    艾米丽换了啤酒，大家一起举杯，碰在了一起，预祝沈墨和卢清的文章能够发表。
    这个圣诞节，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从艾米丽这边离开，沈墨没忍住，给国内打了电话。
    国内是星期天的上午，沈川的店开了门，许月芳在打扫店门口。
    学生们来得很早，很多人要了杯喝的就赶快回学校看书，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去年期末考试的事情已经传遍物理系，很多学生不敢掉以轻心。
    “于老师不给选择题……”
    冯苍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几个人嘀咕，他心里暗笑，你们平时过得太欢乐了，期末要上上强度，回回神，你们看师兄我，虽然念了研究生，出不了国，但并不曾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呀！
    到了店里，他要了杯喝的，把报纸杂志翻出来，准备放松放松；星期天了，总要给自己放个假的。
    “二叔，二婶，今年放寒假之后可多开几天店，我和本科生不一样，假期没那么多。”
    冯苍喝了一口咖啡，但沈川总觉得他比本科生过得逍遥多了。
    邮递员过来了，喊道：“沈老板，有报纸有信！”
    冯苍很自觉地出去帮忙拿了一下，厚厚的一叠。
    他先看了信，有自己的，是托福的成绩单，他的小心脏开始不争气地跳动。
    把其他的报纸信件放在柜台上，他自顾自地拆了自己的信封。
    “哟，成绩出来了？”沈川看着几个信封，脸上笑容出现，又看了看冯苍，好奇地问道：“考了多少？”
    “勉强过了650……二叔，航航中午不和你们吃饭了，我带他去吃肯德基。”
    “哎，成绩单回头让我拍个照呀。”
    “没问题！”冯苍把成绩单给了沈川，转身出去找小沈航；就像小沈航总是能找到他一样，他也能找到小沈航。
    沈川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勉强过了650？总分也才667，冯苍好傲娇的口气。
    其他的信封被他放在玻璃后面，这样看到的人会更多，会有及时的通知。
    他把之前记录亚运会金牌的小黑板找了出来，使劲拍了拍，把上面的灰尘给拍掉，把冯苍的成绩写了上去，放在了店门口。
    “哦哟，小冯的？”许月芳看着黑板上的成绩，很高兴地问道。
    “对的呀，你想想，小墨和卢清两个的成绩单压在玻璃下面，他能忍？”
    还没和许月芳说上几句话，好几个学生围了上来，原来是托福的成绩出来了，那要赶快通知一些同学了。
    店里的电话响了，沈川赶快回去接。
    “喂？”
    “阿叔，我是小墨！”
    “哦哟，真是巧呀！冯苍的托福成绩出来了，考得非常好，同你和囡囡的差不多……”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都在笑，冯苍的小日子过得令人羡慕。
    沈川还在继续讲：“王浩和周洁元旦结婚，我过不去，让你阿婶带着航航过去。”
    “当花童？”
    “岂止呀，晚上还要滚床呢……航航的小西装穿不上了，我们请爷叔给他加紧定做了一套……”
    “是去哪里办？红枫叶么？”
    “对的呀。红包你们不要担心，我们会替你们包的，元旦还打电话来吧？打的话……嗯，晚上打过来吧，他们白天可能要早些过去……”
    王浩和周洁在PK的过程中败给了长辈，因为王建海和周朝东坚决不同意去肯德基，他们承担了酒席的费用——红包还是要交给两个小年轻的。
    “阿叔，我爸最近有再过来找你麻烦没有？”
    “哦，没有了。”沈川说道：“你爸没有再上诉了。”
    官司根本打不赢，特别是何玫不肯再配合沈江，让沈江孤掌难鸣。
    因为他跳得最欢，反而让何玫的关注度小了很多，现在报纸多是对他的拷打，还有沈柏寒和汪霞屏老两口——社会上的普遍认知中，父亲这边还是要对孩子负主要责任的。
    他只有在寒暑假才有点空闲，其他时间都不闲着，回不了石库门的老房子，并不知道阿哥阿嫂联合爸妈准备在过年期间发难。
    实际上，陈仪在看了报纸之后，都准备再找王浩要点钞票试一试了。

 第494章 花童

    晚上休息的时候，陈仪和沈江专门聊了沈墨资助贫困生的事情。
    “老沈，你是什么想法？”
    沈江打过一次官司，快有心理阴影了。
    “可能打不赢……”
    “试试呀。”陈仪觉得王浩的难度比震旦要低很多，但沈江却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当年小川结婚的时候，小墨是怎么说的么？”
    “怎么说的？”
    陈仪老早就忘了，沈川结婚的那一天，她的重点就不在沈墨身上。
    “他说，王浩是他的赤裤兄弟，家里有钞票，带着他上的一中……”
    能在那个时候交择校费的人，家里必然是有权有势，在社会上混得开，手段也不会局限在正路子上，对上王家沈江更没有胜算。
    陈仪很遗憾，也很不甘心，那么多的钞票呢；她到底还是贪心了。
    但话不能再说了，她不能让沈江拿到她的话柄，要让这个想法在沈江的心里慢慢生长。
    陈仪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她觉得她至少应该要过上许月芳的那种日子。
    不知不觉，沈川和许月芳的日子成为了别人的仰望。
    许月芳觉得只是比别人好一点点，并没有好得太过分。
    她比别人强的，也就是洗手台上面的白金面霜。
    早起之后，她叮嘱了小沈航，晚上要带他去试衣服，让他放学后不要乱跑。
    “到学校里要认真学习，不要淘气，晓得了没有？”许月芳买了不少晾衣架，还没有开发出新功能，她想着晾衣架还是用来挂在晾衣绳上比较好。
    “嗯。”小沈航出了门，看到了背着书包的小伙伴，立刻开动小马达，蹿了过去。
    他兜里揣了好多糖，是王浩和周洁过来发的喜糖，没有人比他的更多了。
    见到小伙伴他就往外发，一群小孩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往学校跑。
    他兜里的喜糖最多，发起来也没有压力，不管是小伙伴还是大学生，见到人就给。
    下午放学回来，他的兜里就空了，嘴巴里少了许多味道。
    “航航，不要玩了，去试衣服！”
    许月芳下班，刚下车就把儿子抓到，带着他去了老裁缝那边。
    她比了比儿子的身高，嘀咕着：“才一年，就长那么高么？”
    定制的衣服和市场上买了的成品不一样，小了就是小了；平常的衣服许月芳会给比划着买稍微大一些的，这样可以多穿一段时间。
    小沈航跟着许月芳上了车，开始许愿其他的东西。
    “老妈，我想要个自行车。”
    “期末考双百就给你买。”许月芳觉得可以给儿子买，买了小号的，趁着冬天的衣服厚，震旦放寒假人少地宽敞，可以练起来。
    双百啊？小沈航不无得意地想着，这个目标是可以达成的，他要想想挑什么样的自行车。
    跟着许月芳到了老裁缝那边，他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臭美。
    老裁缝看着小家伙，笑道：“蛮好看的。”
    “要当花童，还要去滚床。”许月芳也定做了一件新的旗袍，给沈川也定了一身新西装；上次的是夏天穿的，这次是冬天，两套刚刚好。
    虽然沈川很早说了过不去婚礼现场，但许月芳还是给他定了一身新衣服。
    她试了试，很合身，对着穿衣镜反复看了看，对小沈航说道：“元旦那天任务重，你王浩阿哥给了你那么多喜糖，可要好好表现。”
    “我晓得的！”小沈航大声说道，不就是花童和滚床么，简单！
    为了婚礼的事情，王浩和周洁忙忙碌碌，被家长们指挥得团团转——家长自己也没闲着，总是能想起来一些事情，再急急忙忙去办。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家人还在想着婚礼的细节部分。
    “花童两个，一个是小沈航，另外一个是小丁琦。唔，蛮好，蛮好。”
    两个小孩子都是刚刚一年级，因为能考双百，小沈航直接PK掉了其他的小男孩。
    另外一个小丁琦，则是周洁那边亲戚家的小孩子；双百没那么好考，那就选自己亲近的人。
    “元旦当天，先把两个小孩子接过来……嗯，给他们多准备一些糖果，要好的。”
    “进口的巧克力。”
    “蛮好。”
    “红枫叶那边怎么样了？”
    “联系好了呀！邹姐说了，红枫叶扩大装修完成，我们是第一对结婚的新人，她给的价格很好，还给打了八折。”
    周朝东一听八折就想笑，当初女儿去那边过生日，好像也是八折。
    “好，那先这样！”
    四个长辈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以免再有什么漏失——他们决定不再增加新的项目了，所有的主意到此为止。
    元旦放假，大家都有时间。
    一大早，沈川过来开店，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去红枫叶参加婚礼。
    “到了那边，要听指挥，晓得吧？”
    “嗯。”
    小家伙兴冲冲的，又把领结整理了一下，跟着许月芳上了出租车。
    红枫叶的宴会大厅外面，贴了王浩和周洁的大幅结婚照，小家伙站在照片旁边，看了又看。
    “哇……”他觉得这张照片好大，比家里的电视还要大。
    邹经理笑着把他给拉了过来，蹲下，捏了捏他的小脸：“今朝蛮有腔调的呀！”
    她同许月芳说道：“将来说不定也像他阿哥一样出国留学了，你和沈川就干瞪眼吧。”
    许月芳笑道：“出国好呀，他真能出国，我和沈川把眼珠子瞪出来都可以。哎，你今朝都跟着呀？”
    “一定要跟着的呀，红枫叶第一次使用这个大宴会厅办婚礼，我跟着查漏补缺，积累经验。哦呦，小丁琦到了。”
    小丁琦穿着漂亮的白色裙子，许月芳和邹经理便晓得今天周洁也要穿白婚纱了。
    “快到里面来，里面有暖气。”
    王建海和周朝东站在门口，同大家聊天。
    今晚一定要让小沈航去滚床，不管将来孙辈是男是女，他们都想沾一沾双百的气运。
    “月芳，小沈真来不了呀？”
    “放心好了阿哥，他是来不了，但他的饭航航会帮忙吃掉的。”
    王建海拿了两包中华，塞到了小沈航的两个口袋里：“你老爸那么辛苦，给他带两包香烟回去。”

 第495章 滚床

    小沈航不喜欢香烟，因为沈川不抽烟，沈墨不抽烟，连冯苍也不抽烟，他更喜欢糖果。
    果然，周朝东拿了两板巧克力过来了，一个给了他，一个给了小丁琦。
    “你老爸的香烟晚些时候让他自己来拿，就不让你给带了。”
    “嗯。”小姑娘乖巧的答应着，看来也是收到了大人的嘱托。
    “小墨回不来，托我给他带红包的。”
    “哦呦，那怎么好意思？”王建海脸上都是笑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婚礼嘛，祝福越多越好，人情后面再还就是了。
    卢宽和余在年会晚一些到，他们会带来卢清的红包。
    冯苍不用带，他自己过来。
    于虹没好意思跟着一起来，她留在了学校，让冯苍觉得好无趣。
    他换了一身西装，像模像样地到了南门的咖啡店里，先找沈川要了杯咖啡。
    “二叔，要现磨的那种。”
    既然西装穿上了，那就要把格调拉满。
    趁着沈川做咖啡的空档，他看了柜台下面的成绩单，自己的成绩被排在了前面，他很得意。
    “二叔，店还是小了。有机会要扩建的呀。”
    “我有数的。”沈川笑道：“一旦有机会，我一定要建几层小楼。”
    他们这些店铺也不能说改就改，说建就建，要接受统一的指挥。
    这些个体户一个个嘴里喊着穷，但沈川觉得这里没有一个缺钱的。
    “你现在过去？”
    “等会再过去，我再看看成绩单。”
    “再晚一会，抢不到好位置了。”
    “不可能！我是股东，就算是坐股东那一桌，我也要有好位置。”
    一张成绩单的照片，让冯苍欣赏了好半天，临近中午才打车往红枫叶去。
    沈川一个人，又不想麻烦于虹，就随便对付了一顿。
    冯苍到了红枫叶，被引到了宴会厅，他一眼就找到了许月芳卢宽和余在年他们，兴冲冲地坐了过去。
    “哎，小于呢？”
    许月芳以为他会带着于虹一起过来的，冯苍一脸纠结：“她不来……”
    余在年便笑：“小姑娘脸皮薄……小冯，你要抓紧呀。”
    冯苍的脸皮只能撑到这里，再聊下去他的脸要红了；他假装四处张望，问道：“航航呢？”
    “呶，在那里，等着当花童呀。”
    小家伙一本正经，和小丁琦站在一起，他们手里拿着花篮，里面装满了玫瑰花瓣，准备在新人入场的时候撒出去。
    无聊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也会聊天。
    “这次期末如果能考双百，我妈会给我买自行车。”
    小丁琦瞥了他一眼，略带几分得意：“自行车呀？我有的！”
    “我今天要早些回去，我阿哥要从美国打电话回来。”
    小丁琦不接招，而是说道：“我也要早些回去，我和佳佳约了要比赛。”
    “我要……给我老爸带蛋炒饭！”
    “我要……给我老爸泡茶！”
    两个小孩子各说各话，消减了几分无聊。
    临近中午，他们被带到了外面。
    “准备好啊，等你阿姐进来的时候，你们就开始撒花，晓得吧？”
    “嗯。”小沈航又问了一句：“撒完花是不是就可以去吃饭了？”
    “要稍微等一等，你们还要给阿哥阿姐送上戒指，等他们戴上之后，就可以和老妈一起吃饭了。”
    “好！”有了盼头，小沈航就有了力气。
    他兴冲冲地站起来，东张西望。
    王浩和周洁紧张地过来了，今天的婚礼还有录像，他们不能出错。
    司仪对他们说道：“别的不要管，你们只管往前走。王浩你去里面等着，周洁你在外面稍等，等下你老爸带着你进去。两个小朋友，等阿姐进去的时候，你们走在前面撒花。”
    “嗯。”
    司仪看了一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我先进去主持，会有工作人员来给开门，门开了你们就进去。”
    周洁很紧张地在外面等着，她穿着婚纱，很薄，但却感觉不到冷。
    周朝东和她站在一起，心里嘀咕着，谁发明的这套流程？这不是往我心里捅刀子么……
    紧张也算时间，里面忽然开始热闹，司仪的声音传来，忽而门被拉开，小沈航和小丁琦立刻走到了两个人前面，又扭头看着周朝东。
    “大爷叔，走么？”
    “走吧。”周朝东拍了拍女儿的手，让周洁挽着他的胳膊进去了。
    前面的两个小孩子不会理解他的心情，只顾着欢乐的撒花；今天有酒席吃，还有巧克力拿，真是美好的一天。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响起，小沈航和小丁琦赶快帮忙把戒指送上，和王浩周洁一起退场，结束了自己的任务。
    回到饭桌上，小沈航就开始猛猛干饭，他还记得自己同小丁琦说的话，要给老爸带蛋炒饭。
    “放心好了呀，不会让你爸饿着的。我们要晚些走，吃完饭还要去阿哥的新房那边滚床的。”
    “哦。”小沈航不理解为什么要滚床，但巧克力已经拿了，那就要把事情做完。
    卢宽心道，如果女儿没有出国，现在是不是也要结婚了？小沈航去滚床是蛮合适的。
    “等下你带着航航去新房那边，我们给沈川带饭，喝个咖啡，等着晚上接电话。”
    小沈航开始着急：“老妈，我们快点过去好不好？我也要接电话。”
    “先吃饭，来得及的呀。在你回去之前，你阿哥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小家伙还是不放心，吃得更快了。
    吃完饭，他等了好久，宾客都散去了，他才和许月芳去了王浩的新房。
    “吉祥如意，早生贵子，次次考双百，全额奖学金……”
    小家伙早就忘记了台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群大人看着他在新床上翻滚，笑得嘴巴合不拢。
    他从床上爬下来，眼前出现了一个红红的东西。
    “航航，拿着。”
    “啊？我还有这个？”
    “一定要有的呀！”周洁把红包塞到了他的小西装里，叮嘱道：“回去之后让二婶给你换成零钱。”
    “嗯！”
    小沈航觉得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牵着许月芳的手，准备随时往外走。

 第496章 通讯作者的份量

    王建海亲自把许月芳和小沈航送上了出租车，还提前付了车费。
    “小家伙有趣又懂事。”
    往回走的时候，王建海脸上笑容不减。
    小家伙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难缠，任务完成就告辞，把时间留给了两位新人。
    到了家里，他往王浩的房间瞥了一眼，房门敞开，两个小年轻正盘腿坐在床上拆红包。
    “这些亲友的红包，可千万要记清楚，别记错了，以后人家那边有什么红白喜事，是要过去的。”
    “有数的。”王浩喝得脑袋晕乎乎的，但点起钞票来却还是很清醒，手上的动作也很麻利，看起来没有收到酒精的影响。
    周洁说道：“大家好像都是商量好的，每人都包了一千块。”
    “仔细一些。”王建海把小两口的门给关上，退了出去；两个小年轻好像太兴奋，不晓得什么时候睡，但他不打算当灯泡了。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回到南门，刚下车小家伙就跑到了店里。
    “老爸，阿哥打电话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
    小家伙高兴了许多，他把自己收到的小红包拿了出来，让沈川给他换成零钱。
    “要一毛的。”
    许月芳落后几步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大板巧克力，见状笑道：“今朝他高兴坏了，有的吃有的拿，还能赶上小墨的电话。”
    小红包里有一张一百块的钞票，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脑子里想着要怎么花掉这笔巨款。
    沈川都傻眼，他到哪儿给找那么多一毛钱的小纸钞？
    “让你妈给你收着，好不好？”
    “那……我……”小家伙还是想要点零钱，一毛钱真的太友好了。
    沈川给了他几张小毛票，让他更高兴了。
    他待在店里不肯走，看着电视等电话响。
    从圣诞到元旦，沈墨和卢清把论文的格式整理好，一式三份，装好信封，寄给了《科学》的编辑部。
    信封投出去的那一刻，沈墨有些后悔。
    “第一次就投了《科学》，后面的上升空间就不大了，之后的文章如果不是这种档次，总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美利坚将近半年，卢清了解了很多期刊，《科学》这种份量太大，让她在开始的时候有些患得患失，但她努力调解，让心态恢复了一些。
    “总是好事，先试试嘛。这可是《科学》，能多一篇是一篇。谁又能保证自己每次写的东西都能发表在这种顶尖的期刊上呢，对吧？”
    今天要给家里人打电话，她要把这个事情说一说；嗯，写的什么就不说了，就说投稿了，等到事情确定了，让沈墨把杂志寄一本回国内。
    不行，一本不够，要多寄几本。
    元旦当天，她和沈墨早起出门。
    雪还在融化，颇冷，走路的速度会不自觉地加快。
    “1994年来了，打完电话去买个新日历吧。”
    “如果是在国内，我肯定要王浩送了。但在国外，邮费可比日历贵多了。”
    两个人穿着大衣，相互依偎着往前走；天气寒冷，但能给亲人打电话，这点寒冷便可以被忍受。
    拨完号码，两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听电话里的嘟嘟声。
    “喂！”
    小沈航冲了过来，先把电话抢了过来，说了第一声。
    “是航航呀。”
    “阿哥！”小家伙更高兴了，原来这就是元旦呀，他可太喜欢元旦了。
    他拿着听筒，先过了把瘾：“今朝我去吃喜酒了……当了花童……撒花可好玩了……我还去滚床了，拿了巧克力和大红包……”
    他小嘴叭叭地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把话筒交了出去。
    许月芳没好意思继续讲，把话筒给了余在年：“阿姐，你先和囡囡讲几句。”
    余在年笑着接过了听筒：“小墨呀，那边冷不冷？”
    “冷的呀，但我们穿得很厚的。”沈墨回了一句，把话筒交给卢清，他的耳朵也贴得很近，一起听。
    余在年听到卢清的声音，更加高兴：“你们是不是放假了？”
    “算是吧……但我和沈墨可没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假期的期间，写了篇稿子投了出去，如果成功发表了，我们把杂志寄回来给你们看看。”
    卢清没提是哪本期刊，但即便这样余在年也很高兴。
    “哦呦，真的呀？那我们可要等一等了。”
    元旦果然很好呢，余在年觉得新年第一天开了个很好的头，都是高兴的事情。
    今朝在婚礼上，和周围的人聊天，听说卢清公费留学，周围的人对她立刻另眼相看。
    许月芳也是同样的感觉，因为她儿子争气，能考双百。
    这同钞票带来的底气不一样，这是另外一种骄傲。
    卢清没提天文望远镜，沈墨也没提，打完电话之后，他们回到学校的图书馆继续看书。
    因为距离近，信件到达了《科学》的编辑部。
    这里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投稿，因为圣诞元旦假期的缘故，审稿的速度没有之前快。
    等到假期回来，沈墨和卢清的文章才被拿出来看。
    在天文学界还在寻找太阳系第十大行星的时候，沈墨跳了出来，以“冥王星轨道倾角大、质量不足清除邻近天体”、“和卫星卡戎实际上构成了双星系统”为理由，不足以和其他八大行星并列，建议将冥王星降级为矮行星。
    如果单纯以自己的名义投稿，沈墨的这封信早就被扔进垃圾篓了，但他现在是MIT的研究生，通讯作者是MIT的物理大拿莱利教授，就让《科学》的编辑部捏着鼻子认真审稿。
    把一副有色眼镜摘掉，再换上另外一副有色眼镜，让编辑部的人觉得这个文章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至少沈墨的论点他们无法推翻，特别是“质量不足清除临近天体”这一条，沈墨详细列举了其他的行星，他们都没有像卡戎这么大质量的卫星，甚至还相互潮汐锁定。
    那第十大行星还找不找了？
    编辑部的人有些头疼了，在这个时候，大家还是想先找到第十个行星的。
    算了，先把稿子发给其他的天文学家审一审，看看大家的意见吧。

 第497章 准备过年

    美国的寒假短，基本上只能让本土的师生和家人进行短暂的团聚，便又回到了学校。
    再次遇到沈墨和卢清的时候，王海新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听说你们投了《科学》？还是天体物理相关？”
    “对的！风都吹到你那边去了？”
    “能吹不过来么？你们这一届的研究生可不都是像小麦克那样的闷葫芦。”他脸上的笑容很嘚瑟：“你们怎么敢的？”
    沈墨说道：“这有什么不敢的？试试嘛，最差的结果不就是不发表么？再说了，我们是量子信息的，又不是天体物理，玩个票还是可以的。哎，关师兄那边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他只觉得你们两个胆子太大，嗯，好为惊人之语。”王海新还没进入假期，就又从假期中出来了——他总觉得没过春节就不算寒假。
    “年前应该能有消息……如果是让我们修改，那就说明很有机会发表了。”
    “但愿吧……”王海新迅速把话题转到了过年上面：“马上可就进腊月了，今年过年，咱们还能有顿饭么？”
    “有的呀！”沈墨早就有了腹案：“除夕当天，我们要去纽约的总领馆报到，准备蹭饭，但大年初一我们要自己烧菜。师兄，钱师姐我们肯定要请的。”
    王海新一脸便秘，但又舍不得大年初一这顿大餐。
    “行吧行吧，一起一起，吃完饭我就走，这总没什么关系了。”
    “放心好了，我们会把教授也请过来，还有我们这些研一的同学。”
    “好！”王海新高兴了，有这些小老外在，他总不至于被钱茹抓住问东问西了：“好像马上过年呀……”
    沈墨和卢清也想过年，但最好在过年前能有点东西，今年是第一年，那个不务正业的论文就是最好的东西了。
    年前发表的机会不大，但只要能有让他们做出修改的机会，那发表的机会就会很大了。
    沈墨和卢清在等，每天都处在亢奋中，期间遇到不少国内的留学生，每次都会受到一次调侃。
    传着传着，连哈佛那边也有了消息。
    实在是沈墨和卢清的厨艺名声在外，关注度太大。
    这些家伙见到他们的时候，先调侃一下文章，再关注一下初一的饭局，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名额真的有限，光莱利教授这边的研究生，就可以凑一桌了，还要加上其他的留学人员，还有莱利教授的家属，沈墨和卢清的计划是二十个人，人数再往上增加的话，他们的公寓会被撑爆炸的。
    一月中旬，两个人从学校回来，公寓大门口的信箱好像有了点不一样，沈墨急忙上去查看。
    “是《科学》编辑部寄来的。”沈墨手上不停，立刻撕开，卢清的小脑袋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看。
    “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科学》的编辑部给标了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让他们再次投稿。
    沈墨抱住了卢清，蹭着她的发丝，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
    “真好，真好！”
    “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卢清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上楼，马上改！”
    “走。”
    两个人的心气更足了，对着标示出来的部分进行详细的解释，在第二天又打印了一式三份，去拿给莱利教授过目。
    莱利教授把眼镜戴好，认真地看了，他也挺意外，还真能走到第二步？
    “看来，对冥王星有疑问的人不少，你们的论点虽然大胆，但也恰好切中了他们内心所想……先修改吧，让我们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MIT的名号足够强，给沈墨和卢清争取到了被正视的机会；量子信息的研究生提出的观点，有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意思了。
    沈墨和卢清把信寄出，长出一口气，下面就可以慢慢准备食材等过年了。
    “报菜名报菜名，本帮菜主打，也可以添加一些湘菜川菜。”
    沈墨还是要考虑一下老外的口味，特别是莱利教授，他们未必吃得惯传统的中餐，加一些糖是很有必要的。
    莱利教授挺期待中国的春节的，每次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会自动进入假日模式，他们可能会添一两件新衣服或买双新鞋子，还要给公寓外面贴上红色的大纸条。
    他受邀参加过几次，很有趣。
    今年看来还可以有这个节目，他先报了菜，想吃排骨和红烧肉。
    还有点饺子的，这个沈墨也能做。
    节日的脚步在临近，笑容出现在这些东方留学生的面孔上。
    在偶尔出门闲逛的时候，卢清会很想念国内。
    “第一年不在爸妈身边，我还挺想他们的。”
    “那我们在过年前的几天，每天都往回打个电话怎么样？”
    沈墨无所谓，他习惯了一个人过除夕和春节，只是有些想念二叔二婶和航航。
    人果然是群体动物，如果是自己孤身在外，过了除夕又过了春节，却始终没有一个亲人能在身旁，沈墨也会受不了的。
    “航航快要期末考试了吧？”
    沈墨的脸上都是笑容：“快了，他最好能考个双百回来。明年夏天回国……我好想回去呀。”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卢清对王维这首诗的感悟达到了巅峰。
    沈墨的笑容渐渐消失：“今年过年……估计不会太好过……明年回去，我要给二叔二婶和航航多带些礼物。”
    卢清也回过来神了，之前的专利官司闹成那个样子，沈江和陈仪甚至还到咖啡店来闹事，过年的时候怎么能安稳？
    “不要太担心，有二婶在。”卢清特别相信许月芳，有许月芳在，一定能扛得住所有人的火力。
    许月芳没有慌，她在慢慢腾腾地准备年礼。
    “沈川，你还是开店吧，等航航考完试，我带航航回去。”
    沈川的眼皮开始跳，他觉得这次许月芳回去一定会出点状况，他不放心得很。
    “没关系，航航考完试，学校也放假了，我和你一道回去。”

 第498章 前倨后恭

    进入一月，国内的中小学开始准备期末考试。
    虽然才刚刚一年级，小沈航的强度也被拉了起来，语文和数学两门主课的任课老师在努力给他们灌输着复习的思维，让这群一年级的小学生尽早进入真正的学习状态。
    但这群小孩子就是无法进入，布置的作业能写满，但写成什么样子……好像在乎的人不是很多，被老师批评了也依旧提不起学习的劲头。
    小沈航装得很好，他也不想学习，但他想要自行车。
    作业其实是不想做的，别的没记住，只记住了考完试之后全对就没有作业了。
    放学回来，趴在店里写作业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和冯苍嘀咕。
    “阿哥，我都会了，可以不写么？”
    冯苍敢自己不写，但不敢让小沈航不写。
    他很违心地说道：“不可以的呀，你看你阿哥，每次作业都是认真工整完成的呀。”
    小沈航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听到沈墨也写，他就老实了；他甚至都没有想到问一问冯苍写没写。
    冯苍心道，我一年级的时候可是真的认真写的，没有骗你。
    他喝着咖啡，看着杂志，不时往小沈航的作业本上瞄一眼。
    “哎，认真点，不认真要写第二遍的。”
    小沈航不服：“我们班的其他同学……”
    “你和他们一样呀？你可是要考双百的人！”冯苍一句话就把小沈航给堵住了，他心中升起了奇怪的感觉，怎么自己说话像老师了？难道是和于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被感染了？
    小沈航趴在桌子上，继续写作业。
    外面车来车往，有一辆桑塔纳停在门口，王浩和周洁从车上下来，朝窗户后面的冯苍笑了一下，又伸手示意他出来。
    “二叔，王总到了！”
    路过柜台的时候，冯苍和沈川讲了一句，先出了店。
    王浩和周洁来送新年的福利，眼看着进了腊月都好几天了，要抓紧时间。
    “哦呦，王总，今年蛮早的嘛，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有好吃的，还有白金面霜。”周洁愈发觉得白金面霜是个好东西，原本平平无奇的年终福利，有了这个东西档次立刻就上来了。
    “那个又到不了我的手里……”冯苍还是先奔着好吃的去了，不错，今年有坚果，等下要先尝尝。
    “二叔的，沈墨的，卢清的，还有你的。要不我说学校这里好，来一趟就搞定了。”
    沈川走了出来，问道：“吃饭了没有？”
    “二叔，不用管饭，我们还要去其他的地方，等到年底开股东大会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蹭个饭。今年可以有分红了！”
    去年公司刚刚起步，年底有些回款，但要投到下一笔的订单里去，分红是分不了的，只能给大家准备点东西。
    冯苍更高兴了：“真的呀？好好好！等了好久了，终于等到今天了！今年年底……先透露一下，我能分多少。”
    “你呀，差不多能有两万吧……别嫌少，公司还在做外贸中，钞票在订单里。明年会更多。”
    “哦呦，我还嫌少呀？”
    许月芳出来，没让周洁搬东西，她不确定周洁是否怀了，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二婶，年底股东大会，就在店里吃吧。那个时候放假了，人少。”
    “可以的呀。”许月芳笑盈盈地答应着：“想吃什么菜，可以先点。”
    “二婶，你都会的呀？”周洁心道，难道沈墨去学了厨，回来之后还教了许月芳？
    许月芳说道：“哪能都会啦？二婶可以找红枫叶送的呀。”
    王浩大笑：“还是吃点家常菜吧。二婶，我一直在外跑，吃饭店都吃怕了。”
    “可以可以，那二婶就自己看着烧了。”许月芳让沈川给王浩和周洁做杯喝的：“周洁的那份不要做咖啡了，给来杯热牛奶。”
    小沈航想借机蒙混过关出去玩，被冯苍给堵在了店里。
    “等会和阿哥去吃饭，先写作业。”
    “过年沈墨真不回来了？”
    “回不来呀？学校要放寒假，他已经开学了。听说暑假时间长，但也不晓得美国的研究生能有多少假期。”
    冯苍说道：“教授也要休假的呀，会给他们放假的。”
    许月芳把儿子赶去写作业，问王浩道：“小墨他爸妈没去找你吧？”
    沈川觉得很丢脸，借着准备咖啡和热牛奶避到了一旁。
    “没有！”王浩想了想，说道：“毕竟他和震旦的官司都输了，找我要钞票，我怎么好给他？他以什么名义来要？放心好了。”
    许月芳略略放心，但门口却又停了一辆出租车，好久不见的陈老板出现了。
    到了这里，他单刀直入，喊道：“沈老板，快过年了，欠我的那十万套杯子的钞票是不是该给了？”
    沈川还没说话，一群大学生来了兴致。
    “哎哟，这不是陈老板嘛？真是久违了！专利费和罚款交清了？”
    “一码归一码，不相干！”陈老板显得底气十足。
    王浩冷笑道：“不相干？怎么就能不相干？凭什么就要一码归一码？你说了算呀？”
    “我说了为什么不算？”陈老板很奇怪王浩的脑回路。
    王浩更奇怪他的脑回路：“你就说之前的钞票有没有交清吧？”
    许月芳站在他的面前，叉着腰，气势更足：“你不把学校的欠款交清，不要想找我们要钞票！”
    “你们不给我钞票，我是不会把学校的钞票结清的。”
    许月芳一下子就乐了：“好呀，我等着！在你结清学校的钞票之前，不要想着从我们这里拿钞票！”
    “那我就说，是因为你们拖欠我的钞票，导致我没有办法结清学校的款项。”
    “随便你！”许月芳找过学校法律系的学生，底气十足。
    陈老板觉得许月芳和沈川是拿捏到他的软肋了，这里那么多的大学生，很有可能有人给他们出过主意，否则以沈川的厚道，早就把钞票给结清了。
    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沈老板，老板娘，你们行行好，马上过年了呀……”
    冯苍嘿嘿一笑，转回到小沈航的座位上，说道：“来来来，阿哥教你一个成语，前倨后恭。”

 第499章 准备年礼

    小沈航想借机再出去，被冯苍给堵了回来，只好继续写作业。
    冯苍堵着他，看着门口，一群大学生帮忙站台，很热闹。
    这些大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陈老板，你去起诉二叔吧，他欠你钞票，一准能赢！说不定还能债务转移，让学校直接找二叔要钞票呢！”
    陈老板忽然有点心动，这好像是个法子……但一看到这群乐子人，哪里不晓得自己被耍了？
    他咬咬牙，开始卖惨：“沈老板，你不能不管我呀……”
    许月芳皱着眉头：“你先把学校的欠款结清了，我们再说其他。如果等不及，你就找法院告我们吧。”
    立刻有学生跟进：“哎，陈老板，你不会不敢吧？”
    “我是看沈老板是个厚道人，我总不好欺负他……”
    一群大学生笑得声音更大了：“你还是回家吃晚饭吧。”
    陈老板被一群大学生给挤兑走，心里郁闷，总要试一试，试一试……
    许月芳目送他离开，满心诧异：“他的欠款还没结清呢？”
    “没呢！”有法律系的同学站出来了：“学校还在追讨，听说要拍卖他的小轿车了。”
    “那估计可以把钞票凑足了。”
    陈老板的这个年过得注定不会好，前段时间何峰还专门过来看了看，虽然没有说什么重话，但也让他心惊肉跳。
    十万套纸杯和杯盖呢……他实在舍不得这么一笔钞票。
    回去的路上，他在琢磨，到底要不要起诉？不起诉的话，连个中间人都找不到，可起诉的话又真有胜算么？
    那群大学生可都是有学问的，他是可以轻视这些人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进了法院之后，还真是这些人说话好使。
    西北风有些冷，他把领子竖起来，挡住了脸。
    把陈老板打发走，王浩和周洁也抓紧离开。
    还有好几个人要送呢，趁着大家都下班了，天色也晚，方便找人。
    许月芳先把沈墨的那一份拆开了，里面有不少好吃的，她拿给大家分了分。
    “小冯，你的那份不要拆了，回头拿学校去。”
    许月芳没说让他拿给谁，她也不用说破，生怕把冯苍说跑了。
    冯苍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和小沈航一起吃着零食。
    “这个是……巴旦木？嗯，好吃好吃。”
    今年到底是赚钱了，箱子都比去年的大，里面有两瓶五粮液的萝卜瓶，还有两条玉溪；许月芳甚至还看到了洗发水和牙膏……
    看着小沈航把作业写完，冯苍把他给放出去了，又蹭到柜台这里，吭吭哧哧的样子。
    “怎么了？”
    “二婶……”冯苍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哦呦，在二婶这里有什么不好讲的？你就是要借钞票，二婶都可以借！”
    冯苍还是吭哧吭哧的模样：“你说……我是把箱子留在这里，等于虹带走，还是直接带回她宿舍？”
    许月芳猜到就是这个事情，她琢磨了一下，说道：“把这个箱子搬过去，让她过年的时候带走……放在店里的话，她估计不好意思来拿的……”
    “对的对的！”冯苍的声音大了一些，他急忙转出去，把小沈航给抓回来：“走，和阿哥去蹭饭！要干活的！”
    许月芳赶忙又给拿了点零食，让儿子带着；冯苍的那个箱子嘛，还是不要拆好了。
    沈川在算送年礼的事情，刚好两份烟酒，可惜被拆了一个。
    “拆了就拆了，年前你要替小墨去卢家阿哥那边一趟的，烟酒带着，再买点别的搭着。”
    许月芳就没打算给老房子那边送，今年过去不会愉快，她不想把钞票丢水里。
    至于另外一份，不用她交待，沈川也会送她娘家去。
    冯苍带着小沈航，吭吭哧哧又浑身力气地把箱子给搬去学校里。
    “航航呀，你一定要考双百呀，阿哥等着你的自行车呢，你看，如果有自行车，阿哥会轻松很多的。”
    小沈航觉得很有道理，有个自行车是要方便很多。
    “期末我一定考双百！”
    他去试了试那个箱子，太重，他抱不动，只好拎着零食跟着冯苍慢慢挪。
    冯苍觉得应该再教他一个成语，有心无力。
    到了于虹的宿舍，冯苍两个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有没有什么吃的……去打个菜，我们煮一煮，加点鸡蛋粉丝也好……”
    “这是什么呀？”于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箱子，小沈航抢先说道：“好吃的！”
    他把手里的零食递了过去：“阿姐，你先尝尝。”
    冯苍嘿嘿笑着：“是好吃的，王浩带来的福利。现在我们吃的是沈墨的那份，他人在国外，我们要帮助他。”
    “惯会找借口的。”于虹没有多想，小沈航递过来的零食看着是比外面的好，但她还是不好意思要，这太贵了。
    “你带回宿舍慢慢吃，或者拿去实验室也可以呀。”
    “实验室？那根本不够！你过年的时候带回去，给家里添点零食。”冯苍努力顺着小沈航的话，把箱子里说成是零食。
    “太多了，我带不回去。”于虹可是瞧见了，刚才冯苍抱过来都累得够呛。
    “我帮你搬去车站，你到了站给家里打个电话，有什么叔伯兄弟的叫一个来帮忙。哎呦，航航，今年期末一定要考好呀，阿哥我还等着你的自行车呢。”
    “嗯！”小沈航大声应道。
    于虹一头雾水，怎么就到自行车上面了？不过是要看着点这小子，如果期末他能再带回来一张奖状，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老师，我们要点菜！”冯苍大大咧咧地说道。
    “点吧。”于虹心道，你们还能点出花儿来？
    果然，冯苍和小沈航点不出花来，因为天色晚了，两个人又想早些吃饭，便去食堂打了点菜，多加了几个鸡腿和大排，回来一起煮方便面。
    小沈航撕着袋子往小锅里放：“再来一袋……嗯……再来一袋……”
    小锅里很快被放满，冯苍觉得今晚要辛苦他的胃了，嘿嘿嘿。
    “于老师，年底我会有点钞票进账，你要不要看看房子？我和你讲，我们在新区的房子都涨价了。”

 第500章 再给油条鸡蛋一次机会

    于虹开始心动，这一进一出，光是差价就能抵普通人将近一年的工资。
    “不会涨到头了吧？”她还是有些担心，哪有东西能一直涨价的？
    冯苍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涨到头？什么时候涨到和震旦附近差不多，那才是真的涨到头。那边可是在建金融中心的，还没建好呢，等到建好之后，肯定还要再涨一波。”
    于虹觉得有道理，马上要过年了，趁着假期再琢磨琢磨。
    她换了话题：“沈墨和卢清的文章怎么样了？年前能发表么？”
    “年前估计来不及吧……两个人的嘴巴闭得很牢，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憋了个大招。”
    冯苍转过头，对小沈航说道：“你也要憋个大招，考个双百，过年之前和你阿哥讲，让他给你带礼物。”
    “嗯！”小家伙又开始发愁，阿哥会给带什么礼物呢？总不能是第二辆自行车了吧？
    楼下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冯苍瞥了一眼，笑道：“于老师，你威名在外呀。”
    于虹往楼下看了一眼，说道：“这可不能怪我，认真学习的人可不怕我这种题目，对吧航航？”
    小沈航不知道于虹出了什么题目，但他觉得于虹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期末的家庭作业强度有些大，这让他不太高兴。
    随着期末的临近，他心中的期待也愈发强烈。
    小伙伴们甚至想好了寒假要怎么玩，那个时候震旦的人最少，他们可以进来捉迷藏。
    小沈航兜里有好多毛票，他去买了新的铅笔，在店里慢慢地削，准备迎接期末考试。
    过来消费的大学生甚至不惦记自己的期末，他们更惦记这个小家伙，几乎每个人进店里都要问上一句。
    “快考试了吧？”
    “快了，明朝就考了。”
    小沈航信心十足，把削好的铅笔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好像不错；嗯，这就是他的武器，明天就靠它了！
    “考完试之后什么时候出分数？”
    “后天出！”小家伙记得牢牢的。
    这群大学生也记住了，后天要早点过来，看看这小子的成绩。
    “记得让二叔给你弄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呀。”
    “不用！”小家伙记得这个事情，他坚决不肯吃，吃了的话就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了。
    上次考完试之后，他同几个小伙伴说了这个事情，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只能管一科的成绩，想要双百要吃两根油条四个鸡蛋，一群小家伙深以为然。
    沈川不用准备，但周围其他人家要准备。
    “明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我要吃两次。”
    两根油条四个鸡蛋实在太多，一顿饭吃不完，这群小孩要分两次，他们不觉得这是作弊。
    家长觉得很有趣，但有好几个愿意配合的，特别是爷爷奶奶。
    一大早，他们就去外面买了油条和茶叶蛋回来，单独给小孙子或小孙女吃。
    几个小孩子吃了油条和鸡蛋，信心又燃了起来，他们背着小书包，兴冲冲地往学校去，准备在期末考试中大展身手。
    聚在一起，还要讨论一下。
    “早上吃一顿，中午吃一顿，可以管两门课。”
    小沈航竟然也开始觉得有道理了，但他就是不要吃，他没有说出来，等到分数出来之后再说。
    今天的考试好像还是很简单，他飞快地把卷子涂满，照例只是检查了名字，便开始神游天外。
    自行车……嘿嘿嘿……
    班主任不让他们提前交卷，所以就只能苦熬；但好像也不难熬，可以想想其他的事情。
    铃声一响，这群一年级的小学生立刻躁动起来，监考老师让他们不要乱动，把试卷收好才放他们走。
    “下午不要迟到了，回去吧。”
    不用叮嘱复习的事情，叮嘱了也白搭，这群小家伙已经进入放羊的状态了。
    下午的时候，没有人迟到，考完试就可以回家玩，他们自觉得很。
    数学考试一考完，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提前交卷，但监考老师不许。
    这哪敢放他们出去？如果是高年级的学生还好，他们多少懂事一些了。
    铃声打响，这群小孩子立刻开始闹哄哄的，监考老师不得不使劲敲了敲桌子，让他们安静。
    “明天早上八点到校，不要忘了！”
    “哦！”
    一群小孩子七嘴八舌地答应着，飞快地跑出了学校，老师们则在抓紧时间批改试卷，后勤的工作人员则在准备寒假作业，这是印刷本，只需要把数量点清楚。
    回去的路上，这群小孩开始幻想双百的场面了，不但要想，还要比一比。
    “我今朝中午吃的油条和茶叶蛋都是重新买的，不是上午剩下的。”
    “不对，油条要从外面买，但不能吃茶叶蛋，因为茶叶和差的音很像，要吃白煮蛋，因为白煮蛋和百的音很像……”
    啊？
    小沈航都没想过还有这种说法，幸好他没吃，全凭自己的本事。
    吃了茶叶蛋的小孩子自然不服：“茶叶蛋贵！”
    “这和贵不贵的不相干，明朝到学校就晓得了！”
    小沈航开始疑惑，等着第二天的结果，结果出来了，疑惑自然消除。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惦记着这个事情，翻来覆去的，被许月芳拍了一下小屁股，依旧在惦记。
    第二天到了学校，学校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放假的状态。
    他找到吴娟，小声问道：“你昨天考试有没有吃油条和鸡蛋？”
    吴娟一脸奇怪：“你吃了呀？”
    “我没有，我不信那个。”
    “我也没有。”吴娟说道：“我也不信。”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嘴上很硬。
    作为班上能一直考双百的人，他们要相互交流一下，让心里有个底。
    八点一到，班主任进来了；她抱着厚厚的一叠东西，让这群小家伙很奇怪，这看着也不像试卷呀。
    到了讲台，她敲了敲桌子，让班级里的学生安静下来。
    “考完试了，分数出来了，名次也出来了，我一个一个念，你们要记好了，回家之后爸爸妈妈问起来，不要说不晓得！”
    下面立刻安静了许多，等着油条鸡蛋显灵。

 第501章 三好学生

    事情很多，班主任先公布了名次，从高到低。
    “沈航，语文一百分，数学一百分；吴娟，语文一百分，数学一百分……嗯，你们并列第一，没有先后，晓得吧？上来领成绩单。”
    “嗯。”两个小家伙高高兴兴地答应着，果然是不能信油条鸡蛋的，还是要靠自己的真本领才行。
    他们领了成绩单，上面好像还有评语？有些字不认识，但没关系，回家找家长念。
    依旧有人不死心，单科满分也行呀？我倒要研究研究，看看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下次要把漏洞补上。
    信这个的人能考上90分就不错了，他们没有一个能到满分的，只是他们还要再找找漏洞，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但事实与期待不符，并且相当不符，油条和鸡蛋的质疑在这一刻被放到最大。
    班主任把分数和名次公布完之后，说道：“安静，安静！这个学期的三好学生也评好了，我们班有八个人！我喊到名字的来把奖状领走。吴娟，沈航，刘明明，范佳……”
    奖状？
    小沈航兴冲冲地上了讲台，把奖状拿了回来，前后左右的小孩都来看。
    “哇，这就是奖状呀……”
    “我看看，我看看……”
    “安静！”班主任又敲了敲桌子：“不要以为放了寒假就能随便玩，要写寒假作业的！来，往后传，每人一本，有语文也有数学，明年开学我和你们数学老师要检查的……”
    有作业啊……还那么厚？这群小孩立刻不高兴了——没拿到奖状他们还没觉得什么，但寒假作业一出来，好像有些扎心。
    小沈航把寒假作业放进书包，继续看自己的奖状和成绩单。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但却总是看不够。
    他嘿嘿笑着，满心欢喜等着放学，不对，是放假。
    “好了，还有最后一项任务，那就是发钞票！这个学期的你们交的钞票没有用完，每人还剩了一些，老师要把这些钱退给你们……不要想着乱花，老师都写在成绩单的后面了，回家一定要交给家长，晓得吧？”
    答应的声音很整齐，但有些小孩子已经在想着怎么把这些钱留在手里了；没能考第一是有些丢脸，但不能把这些钱留在手里会更遗憾。
    把钱发下去，这些小孩子的腰好像挺直了许多，情绪也恢复了许多；他们不再惦记成绩，在想着买哪些零食好。
    等到班主任一宣布放假，他们就往外冲。
    学校里到处都是小萝卜头，这些小萝卜头都在往校外跑，一个个兴奋莫名；高年级的大孩子懂事了许多，有人在为没考好伤心。
    小沈航把寒假作业和成绩单放进书包里，他把奖状拿着，卷起来，当成一个单筒望远镜，嘿嘿笑着往前走。
    “茶叶蛋和白煮蛋都不行，我告诉你们为什么，虽然我们说一根油条，但那根油条是有两股的……”
    小沈航说到这里，其余的小孩做顿悟状：“难怪！”
    但随即又衍生出了新的问题，那早上和中午是不是要吃同一根？不用买新的油条么？如果家里人替他们吃掉另一半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管了，下次考试再试，大家分开试！
    校外的小卖铺很热闹，小沈航花了几毛钱，买了点粘牙糖，一点一点地慢慢咬，兴冲冲地往店里去。
    等到了店里，那张奖状已经被他弄得皱巴巴的了。
    见到冯苍和于虹，他立刻蹿上前去，把奖状展开，得意地说道：“阿哥，阿姐，你们看！”
    一群人围了过来：“哎，是奖状呀，我们也看看。”
    冯苍和于虹惊喜地拿了过来，又问道：“成绩单有没有？拿出来呀！”
    小沈航开始翻书包，把成绩单拿了出来：“双百！”
    沈川从柜台里转出来，接过奖状，看了看，又递给别人，把成绩单也接了过来，不停地点头：“嗯，蛮好，蛮好！该生成绩优异、遵守纪律、能够团结帮助同学，授予三好学生，望继续保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今年结余钱款两块九毛三。
    “哎，还退钱了？”
    “退了呀！”小沈航从书包里把钱翻了出来，理直气壮地说道：“老爸，给我换成一毛的！”
    这是老师给他的，那就是他的——否则老师会退给家长的呀。
    “好，你考了双百，又拿了奖状，有功劳了。”沈川笑道：“给你换！”
    奖状在大家的手里转了好几圈，有刚进门的人也要过来看一看，最终又回到了冯苍的手里。
    他把奖状拿给沈川，说道：“二叔，这个是贴在店里还是贴在家里？”
    沈川看了一下柜台下面压着的成绩单，说道：“贴家里吧，就贴在电视机的后面，晚上等你二婶下班回来，带着他回去贴。”
    “那电视后面的墙不能做别的了，小学上完要贴满的。”
    冯苍想起来别的事情了：“航航，布置寒假作业了没有？”
    一提这个小沈航就不高兴了：“布置了，老师发了一本。”
    “蛮好的呀，寒假不要荒废了！拿出来，我先看看，给你做个计划。阿哥我呀，寒假没有那么长，每天都要来检查的。”
    小沈航忽然问道：“阿哥，我都会了，可以不写么？”
    他满眼期待，想从冯苍这里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冯苍吓了一跳，他可真没教航航这个；他开始奇怪，这种思维难道不是传承下去，是自己生出来的？
    “不可以的！我可告诉你，当有人这么想的时候，就一定考不了双百了。”
    于虹更不敢让他在寒假里放松：“姐姐我当年也都是认真写的，作业不多，写得快的话几天就能完成，后面可以放松玩。”
    “你呀，还是想想自行车挑什么样子的吧。”
    沈川高高兴兴，想着过年的时候要和爸妈讲一下；双百呢，一年级的双百也是双百！
    嗯……奖状晚点贴，拿回去给爸妈看完之后再贴……嗯，先去许月芳娘家送年礼，先让岳父岳母看一看，高兴高兴。

 第502章 给冯苍助攻

    震旦大学的期末考试陆续开始，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学生起了头，说来二叔这边买咖啡，可以碰到于虹考卷上的重点。
    更有好事者，拿着课本来找小沈航画重点。
    甭管小沈航指了哪里，他们就只管重点复习。
    结果考完试之后，还真有人遇到了被指着的重点，买了点小零食过来送给航航。
    冯苍蹭着他的零食，问道：“你指了哪里？”
    小沈航也一脸懵逼：“我哪里晓得呀？我指了不少地方呢。”
    “哦……原来是概率问题……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冯苍嘿嘿笑道：“下次期末，还会有人来找你的。”
    “不一定灵的呀。”小沈航觉得不靠谱，他更愿意相信科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总能遇到死耗子的。”冯苍还惦记后面的零食呢。
    这些大学生们考完试，一个个兴冲冲地带着行李往车站跑，快过年了，要回去尝尝家乡的味道。
    “阿哥，我想出去看看自行车。”
    “着什么急啦？”冯苍算着时间：“马上放假了，二叔会有时间带你过去的。”
    小沈航耐不住，拉着冯苍一定要出门。
    过几天老妈要带他去外婆家，他一定要先把自行车拿到手，和表哥炫耀。
    “先请示了二婶，否则我不敢带你出去。”
    小沈航很郁闷，他不晓得冯苍是在等于虹，万一于虹要回家，他要帮忙搬东西。
    冯苍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晚上不要乱跑，阿哥去买菜，带你去阿姐那边吃饭。你想吃什么菜？”
    “我们去煮方便面加火腿肠吧。”
    “好，阿哥再去买点鸡腿大排焖肉，怎么样？”
    “好！”
    冯苍带着他去买了菜，又扛了一箱子方便面，一大一小的手上都没闲着，往于虹的宿舍去。
    “不晓得你于虹阿姐什么时候回去……等她回来你问一问。”冯苍给小沈航安排了任务，小沈航立刻答应了。
    他们两个忙忙碌碌，准备着晚饭。
    等到于虹回来，炉子发好了，小锅里在烧着水，只等她回来就可以煮面了。
    “那么快？那么多菜呢？”
    “除了鸡腿以外，焖肉大排都让人家给切了一下。我们先吃，等下再煮一锅，带给二叔二婶。”
    小沈航还记得他的任务：“阿姐，你们期末考完了没有？”
    “考完了呀。”
    “有几个满分？”
    于虹乐了：“你还真敢问，没有人考满分了。”
    “啊？”小沈航有些意外：“为什么？”
    冯苍替于虹回答了：“因为你阿姐出的题目有难度，你要好好学习，争取成为你阿姐的学生，考第一个满分出来，晓得吧？”
    “原来是在等我呀？”小家伙开始自作多情，让冯苍和于虹很想笑。
    “对的，你可一定要考到震旦来。”
    “那我一定会的。”小沈航信心满满地说道。
    于虹帮他盛了一碗面，放了鸡腿焖肉和大排，又加了点小青菜。
    “青菜一定要吃的。你看大力水手也要吃菠菜的呀。”
    小家伙端着碗，猛猛开吃，问道：“阿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呀……要过个几天吧。”
    欸？过几天是几天？
    小家伙觉得任务完成得不好，但冯苍却感觉他完成得很好：“哎，走的时候和我讲一下，我送你去车站。”
    “嗯。”
    冯苍端着碗，随手把碗里的大排夹给了小沈航：“多吃一点。”
    小沈航不明白，但还是吃得很欢乐。
    于虹又给重新煮了面，叮嘱小沈航道：“不要在半路出去玩，面会坨掉的。”
    “阿姐，你们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怎么了？”
    “我想找老妈要自行车，你们帮我……嗯……”
    “撑场面？”
    “嗯！”
    冯苍大笑：“好！一起去！于老师，找二叔要杯咖啡，回去我帮你改试卷。”
    “走！”
    两个人带着小沈航回去送饭，小沈航兴冲冲的，到了店里，狗腿地把饭盒交给了许月芳和沈川，便开始酝酿要自行车的事情。
    “老妈，好吃么？”
    “好吃。”里面内容丰富，怎么能不好吃？
    小沈航又说道：“老妈，什么时候去买自行车呀。”
    许月芳开始笑，笑声很快变大：“沈川，你儿子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等星期天，你妈休息的时候好不好？”
    “能不能早点买？”小沈航不想等到星期天，虽然没有几天了，但他就是想早点拿到手。
    许月芳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问道：“小于，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走。”
    “嗯……小冯，明天有没有时间？”
    “有的呀。”
    小沈航的脑袋在几个人的对话中来回转，谁说话他就看谁，生怕话题跑掉。
    许月芳打开皮夹子，抽了三百块出来，递给了冯苍：“明朝帮忙带航航去挑一辆，多的钞票买肯德基，大家一起吃。”
    “好的呀，二婶！”
    冯苍接过钞票，对小沈航说道：“放心了吧？”
    小沈航是放心了，但心里又开始着急：“阿哥，现在商场关门了没有？”
    “关门了！明朝再去！”许月芳不好让冯苍在大晚上的再出门。
    等到晚上回去，许月芳又把儿子的奖状和成绩单翻出来，喜滋滋地看了许久。
    “单位的人都晓得我儿子灵的！”
    只是奖状被揉得皱巴巴的，太可惜了。
    小沈航喜滋滋的，明天一定要早起，去找冯苍买自行车，还要吃肯德基。
    嗯，老妈今朝给的钞票很多，应该可以买不少。
    冯苍也很高兴，今天二婶给了他一个助攻，明天一定要早起，带航航去逛商场买肯德基，买完之后回来，帮于虹整理试卷汇总分数。
    第二天，他先起床，吃过早饭去找导师请了假，便去南门带小沈航出门。
    “早点回来，不要太晚了。”
    “晓得了！”冯苍答应了一声，带着小沈航蹿上了公交车。
    小家伙高兴得嘴巴合不拢，到了车上，售票员还和他打招呼。
    “哦呦，三好学生来了呀，出去白相呀？”
    “嬢嬢，我们出去买自行车！老妈奖励我的。”
    售票员很羡慕，这小家伙底气足的。

 第503章 沈川准备过年关

    冯苍带着小沈航直奔商场，到站之后，小沈航和售票员还有司机挥手道别：“嬢嬢，爷叔，再见！”
    “再见！”售票员和司机的话音未落，小沈航已经蹿了下去，飞快地进了商场。
    司机一边笑一边摇头：“哦呦，小许好福气的嘞……侄子嘛公费留学，儿子又考双百，能分点福气给我们多好呀。”
    “我不贪心，我家孩子能考一个满分就好了。”售票员想起来当初沈墨的四个满分，更加羡慕。
    司机松离合，挂挡踩油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乘客往下一站去了。
    进了商场，小沈航甚至不去看玩具，这些玩具对他的吸引力降到最低，他直接就奔着自行车去了。
    冯苍差点没跑过他：“哎，你慢一些！”
    “阿哥，你快一些，买完我们去吃肯德基！”
    小家伙脚下不停，一直跑到自行车专柜那里，摸摸这辆又摸摸那辆，冯苍从后面过来，说道：“别摸大的，你要摸小的。”
    小家伙又去摸小的，款式虽然不是很多，但他每一款都很喜欢。
    “买个结实的，可以帮阿哥你运箱子。”
    冯苍心道，那我也要买一辆了，明年可以和于虹一起用；嗯，年后再买好了，年前不好放，别被偷了。
    “那买这辆吧。”
    蓝色的小车，上面有卡通图案，看着很漂亮。
    小沈航又看了看别的，比了比价格，觉得这辆挺好。
    “那就这个吧。”
    小童车将近一百八，冯苍去开票付了钱，回来一看，小沈航已经跨上去了，他不会骑，便两条腿耷拉在座位两侧往前挪。
    “哦呦，先下来呀。”
    冯苍带着他去了修车铺，先拧紧所有松动的螺丝、销子、轴，又检查了车把和前叉等部件，才放心让他骑了上去。
    看着小沈航兴高采烈的样子，冯苍嘀咕道：“不晓得能坚持几年……最好能到小学毕业吧。”
    现在的小沈航坚决不肯乘车，哪怕不会骑车，他也要用两条腿往前倒腾。
    “走吧，去吃肯德基。”
    冯苍也不着急，毕竟还没到中午，让这小子再得意一会，等到体力耗尽，他就会老实了。
    他耐力比小沈航好多了，一大一小慢悠悠地往最近的肯德基门店走。
    “你说，我们是在店里吃，还是买回去和大家一起吃？”
    冯苍一个问题让小沈航想了很久，继而又苦恼了起来；在店里，汉堡和鸡腿鸡块都是热的，味道很好，回来之后味道就不一样了。
    但不和大家分享，回来之后他就只能看着大家吃了，他更不想。
    想了很久，他决定和大家一起吃。
    “阿哥，我们去阿姐那边的小炉子烤一烤好不好？”
    “好！”冯苍答应了，带着他买了一堆汉堡和鸡块，装了一个大塑料袋回去了。
    即便在公交车上，小沈航也要让冯苍把东西放在他的小自行车上。
    到了南门之后，他更加兴奋，先把爸妈的那一份给留出来，就跨着自行车往于虹的宿舍去。
    没想到见到于虹之后，于虹还惦记着他的寒假作业。
    “航航，放假第一天，作业做了没有？”
    “我能写完。”小家伙还不想进入作业堆，先嘴硬一把。
    但于虹哪里肯放过他：“吃完午饭，先写一点。我看着不多，每天写一点很轻松的。”
    小沈航不想写，但于虹的身上已经有了几分老师的压迫，让他老实了许多，他觉得应该在店里吃的。
    他求助般得往冯苍那边看，但冯苍不肯和他站在一起：“我们当初都是认真写寒暑假作业的呀，上震旦的都是这样。”
    行吧行吧，写就写……抓紧写完练自行车。
    许月芳下班回来的时候，先看到了店外的小车，进来之后又看到儿子趴在里面，吭哧吭哧地写作业。
    “哦呦，今朝乖的嘛，自行车没白买呀。”
    沈川笑道：“哪里是他自愿的，回来之后问了一圈人，大家都说寒暑假的作业是认真完成的，否则哪能乐意？”
    看着寒假作业不少，但进入状态之后写起来也是非常快，小沈航觉得作业也没那么难。
    偶尔有几道大题，好像有点挑战性，但动动脑子也不是太难。
    “明朝星期六，你阿哥打电话回来，星期天和我回外婆家送年礼，把你的奖状带着。”
    “我能带自行车么？”
    “不能！但你可以带寒假作业。”
    冯苍在旁边嘿嘿直笑，小家伙到现在还不忘了他的自行车。
    小沈航一脸苦恼，还带寒假作业？他不想带……嗯……带就带，反正过去要和表哥玩。
    沈川说道：“星期天你看店吧，我带航航过去……我好久没过去了，你爸妈估计都要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
    冯苍说道：“干脆，你们都过去吧，店的话不要担心，我和于虹帮忙看一下。”
    沈川和许月芳觉得可以，寒假人少，让冯苍和于虹帮忙看一下也可以，说不定还能让冯苍和于虹有点进展。
    “店里的饮料和零食……”
    “二叔，晓得了，我还会和你们客气？”
    沈川开始想后面给老房子送年礼了，不晓得阿哥他们会不会过去，过去之后会怎么样……但他能确定，今年回老房子那边，肯定要出点什么事情了。
    唉，先给岳父岳母家送吧……还有卢宽和余在年那边，也要抽时间过去，先挑简单的来吧。
    翻了一下日历，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
    沈川头一次感觉到了年关的含义，原来不仅仅是钞票的债账，还有别的。
    许月芳手一伸，给他嘴里塞了一块鸡肉，沈川嚼了嚼，炸鸡的味道很香。
    几个来喝咖啡的学生看到，捂嘴而笑。
    许月芳大大方方地问道：“放假了吧？喝点什么？”
    “来杯热牛奶吧，喝完安神，明天回家。”
    沈川给几个学生做了热牛奶：“年后早些回来，元宵节的时候，二叔这里供应汤圆。”
    多好的小店呀，真是往来无白丁了，再过几年，儿子的知识储备要超过他们夫妻了。
    要守好这个地方。

 第504章 预备小孩攻略

    星期六傍晚，卢宽和余在年一起到了店里面。
    “哦哟，大学生都开始放假了呀，沈川，你可以休息休息了。”
    沈川给他们端了茶，笑道：“休息不了，航航刚买了辆自行车，寒假我要看着他学。”
    “开始学自行车了呀？成大孩子了呀！”余在年接过杯子，笑着说道。
    小沈航趴在里面写寒假作业，听到这话，抬起头冲着大家嘿嘿一笑，继续埋头使劲。
    “学习好认真的，囡囡小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卢宽很喜欢看小孩子认真写作业。
    “嘘！嘘！”沈川急忙让卢宽和余在年小点声：“可别被他听到了，听到之后估计要不老实了。”
    “欸？怎么说？”余在年来了兴致，很好奇地问道。
    “全靠冯苍和于虹，他们连哄带管又吓唬，又拿小墨和囡囡出来举例子，这才肯老实写作业。”
    余在年笑道：“原来是这样……”
    如果听说卢清不写家庭作业，估计小家伙能立刻丢下笔跑出去玩。
    “这几天认真的，一心想要提前写完再痛快出去玩，他的玩伴们过来喊他都不出去了。”
    “蛮好，蛮好。”余在年心道，如果卢清当初也这么认真的话……她想了又想，好像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他们喝着茶，聊着天，讨论等下晚饭吃点什么菜，等着电话响。
    过来的大学生越来越少了，能赖在学校不走的，几乎都是谈恋爱的，其他的单身狗消失得非常迅速。
    “哎，小冯和小于怎么样了？”
    许月芳笑道：“明朝我和沈川回娘家送年礼，让他们帮忙看一天的店。对了阿姐，今年外贸公司发福利了，都放我这里了，走的时候记得带着。”
    “好的呀！”余在年甚至都没有问里面有什么，只是问道：“哎，小冯的那一份？”
    “搬去小于那边了。”
    四个人都笑，卢宽更是说道：“终于开窍了呀。”
    电话铃声响起，小沈航立刻把笔放下，跑到了柜台，蹦着说道：“我先接我先接。”
    “好，让你先接。”
    小家伙拿过听筒，兴冲冲地说道：“喂？”
    “航航？”沈墨和卢清依偎在一起，脑袋也凑到一起，听着听筒里的声音。
    “嗯！阿哥！期末考完了，双百……我拿奖状了，老爸说要贴到电视机后面的墙上，但要先拿回去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看……我买了一辆自行车，寒假的时候要学……阿哥……寒假作业能不能不写……哦……我晓得了……”
    听到小沈航不想写寒假作业的时候，沈墨就没忍住笑，他还没特意给卢清一个眼神，就被卢清捣了一下。
    小家伙跑回去写作业了，既然阿哥阿姐也这么说，那就只好老实一点，只是心里有些郁闷。
    余在年接过话筒，问道：“小墨，囡囡，你们准备过年了没有？”
    “在准备了……下个周末去买食材……除夕当天我们要去纽约的总领馆蹭饭，初一再自己做，会把导师一家人给请过来的。”
    “导师有没有小孩？记得给包点压岁钱。”
    “有数的。”沈墨心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再加上他和卢清的厨艺，一定要让教授的几个小孩惦记上中国新年，明年还想着要来。
    “对了，你们的文章怎么样了？”
    “又改了一版，还在等结果……老妈，你不要担心，现在就连原本不看好我们的人都不说风凉话了。”
    “那是能发了，对吧？”
    “八九成了吧。”卢清不敢太乐观，但也找不到失败的理由，这次应该是可以了。
    “那边冷，可一定要多穿一些。”
    “晓得了。”
    余在年把话筒交给了许月芳，许月芳又叮嘱了沈墨几句，她没有提回老房子可能发生冲突的事情——毕竟还没生，她不能先给那边扣帽子。
    挂掉电话之后，沈墨和卢清开始算压岁钱的事情。
    “给教授的孩子包多少合适？一百美元？”
    沈墨想了想，觉得一百美元可以：“晚些时候再去问问钱师姐。”
    “那今晚再烧个菜，把钱师姐请过来。”
    两个人回了学校，等到晚上的时候把钱茹请回去吃饭，请教了这个问题。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钱茹很愿意和这两个小年轻说点别的。
    “就一百美元好了！这个数字非常好。莱利教授有四个孩子，最大的上了高中……你们要准备好四百美元……”
    卢清想到的另外一条：“是不是因为和满分相似？”
    钱茹笑道：“你们真是考试考得魔怔了……在美国，华人家庭在过年的时候给来帮忙的普通社区工作者包红包，大概在五十，如果是你们这种大厨，要两百了！现在晓得你们的份量了吧？”
    “嘿嘿，我们还真值钱。”沈墨笑道。
    “多做甜口，可以加点辣椒。”毕竟有很多老墨偷渡过来，带来了当地的风味。
    卢清问道：“饺子是不是也要做？”
    “一定要做！国内的传统食物中，他们知道的不多，饺子非常有代表性，可以让这些小孩在回学校之后和同学们聊天，遇到华人家庭的小孩，他们也能聊得像模像样。”
    钱茹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这个你们也会？”
    沈墨笑道：“我会呀。”
    “哦哟，卢清有口福的。”钱茹笑眯眯地说道，饺子呀……也蛮好的。
    沈墨和卢清没有想到，初一的那顿饭有饺子的消息传得很快，让几个来自北方的同学大为高兴。
    他们心情美美的，钱师姐可是南方人，她过年是不吃饺子的，那就说明餐桌上的菜色会很丰富。
    好想过年呀。
    星期天一早，冯苍和于虹就到了店里。
    “二叔，你们出发吧，今天交给我们好了，保证不大闹天宫。”
    许月芳不忘了看着儿子：“把作业带着！”
    冯苍说道：“作业回来做也可以的呀，把奖状带着！我看看。”
    奖状被沈川用书压了好几天，还是没能完全压平，上面的皱痕还是能看到。
    小沈航完全不觉得皱痕丢脸：“阿哥说的对！我回来也能写！”

 第505章 年礼的事情

    沈川抱着箱子，许月芳牵着儿子，一起上了公交车。
    在同事面前，许月芳谈兴很浓，原本是侄子沈墨给她争脸，现在变成了儿子争气。
    “哦哟，不老实的呀……放假回来就要了自行车，还不想写作业……昨天他阿哥打电话回来，还想找他阿哥给他撑腰。”
    “结果呢？”
    “他阿哥让他好好写作业……我和你们讲，别人讲话他不一定听的，他阿哥讲他一定会听的。”
    “听他阿哥的话准没错，说不定将来要接他阿哥的班，去美国留学的。”
    “那更要好好写作业了。我和你们讲，他阿哥的作业，试卷，课本，笔记都留着呢，字迹工整……我和沈川都是高中毕业，可知识都还给老师了，都看不懂了……”
    “留给航航看呀。”
    许月芳和大家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站。
    “和爷叔嬢嬢说再见。”
    小沈航大声地和售票员司机告别，跳下了车。
    “你慢一些！”
    许月芳喊道，和沈川下了车，带着东西往娘家去。
    一大早，许月良就出去买了菜回来，只等着妹妹一家到来。
    “等航航来了，你要带他玩。”
    军军很犯愁，航航到底太小了，不好玩。
    “阿哥，来帮忙！”许月芳站在楼下，气势十足。
    “来了！”许月良从窗户往下一看，沈川脚下放了一个大箱子，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他急忙下去了。
    “舅舅！”小沈航喊了一声，飞快地上了楼，把活留给了许月良。
    许月良过来抱着箱子，问道：“航航考得怎么样？”
    沈川一下子就来了力气：“阿哥，我来抱！你拿这些。”
    “哦哟，都一样！”许月良哪好意思换给沈川，吃力地抱着箱子往楼上走。
    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双百呀，还拿了奖状！到了楼上我拿给你和老爸他们看。”
    他们还没到楼上，军军就知道了消息，他心道要糟，这个寒假不要想好好过了。
    “我的寒假作业写完一半了！”小沈航又给他加了点压力，他还没动笔呢；暑假的时候他想得很好，想借着寒假作业的事情打击一下小表弟，他没想过还能被反向打击。
    小沈航的奖状在几个长辈手里传着，军军更郁闷了——今朝说破大天，我都不带你玩了！
    许月芳上了楼，看到了这个场面，又给他加了点发条。
    “军军，昨天你阿哥打电话回来了，说让你好好学习，将来带你去美国留学。”许月芳张口就来，不打草稿。
    啊？军军傻眼了，他拢共只见过沈墨几次，印象都不深了。
    但许月良却很信：“听到了没有？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你有这个机会，要珍惜的呀。”
    等到军军长大想要出去，总算有个熟人。
    虽然《北京人在纽约》里面的姨妈姨夫不靠谱，但他相信沈墨不会那样。
    许中来问道：“你们都过来了，店里怎么办？”
    “找了两个熟人帮忙看一下，放假了，人少，没关系的。”
    许中来略略放心。
    冯苍和于虹待在店里，偶有几个大学生进来要喝的，见到他们先是一愣，又退出去看了看招牌。
    “进来进来，想喝什么？”
    “我以为换老板和老板娘了，二叔二婶呢？怎么连航航也不见了？”
    “走亲戚去了！晚上就回来，现在索斯盖特我们当家。”
    冯苍正在兴头上，心道开个小店也是挺好的。
    电话响起，他抓起来，像模像样地说道：“您好，索斯盖特……”
    “哎？你是哪位？”
    “你是？王浩？”
    “冯苍？你还装起老板来了。”王浩呵呵笑道：“正好你在了，准备开股东大会吧。二叔不在呀？哦，没关系，你和二叔问问时间，看哪天方便，我和周洁过去给大家分红，顺便蹭个饭。”
    “好！”冯苍觉得有些遗憾，沈墨和卢清这两个大厨不在，他瞥了一眼于虹，于虹已经把饮料递给人家了。
    “那个……明天上午来一趟学校……我想用一下公司的车，送个人。”
    “哦哟？送人呀？”王浩开始调戏他：“没问题呀，王总亲自给你当司机，怎么样？”
    “多谢了。”
    冯苍放下电话，同于虹说道：“哎，过几天我的分红就到账了，你过年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房子的事情。”
    “嗯。”于虹应了一声，开始往东面看；新区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在教学楼里，可以看到电视塔，光秃秃又坚强地矗立在那里，周遭其他的建筑也在长大，她在校园里都可以感受到新区的成长。
    她考到了沪海，留在了沪海，但不能一直住宿舍吧？
    现在房子还是分配，但学校的教职工排队的人不少，轮到她的时候不晓得会是什么状况。
    假期的时间足够，她可以慢慢想。
    晚上，沈川他们回来了，冯苍说了股东大会的事情。
    沈川想了一会儿，说道：“要请阿哥他们过来的呀……下个星期六的晚上，你可以的吧？”
    “我都可以！我还没放假呢。”冯苍很怀念去年的寒假，那个时候他还能出去做翻译赚点钞票。
    晚上回去，沈川开始算时间。
    “这个星期去了你爸妈那，下个星期六晚上股东大会吃饭，不留阿哥他们住宿了，星期天替小墨去他们那一趟……嗯……年前直接回我爸妈那边吧……”
    沈川在算时间，沈江也在算时间。
    “这个星期天或下个星期天，小川一定会给他岳父送年礼，估计要年前才会回爸妈那。”
    “我算出来了，你还没算小墨那边吧？沈川会替他走一遭的。”陈仪甚至还多算了一趟。
    沈江很生气，那可是他的亲家。
    “你说，这种事情轮得着他这个阿叔么？和我讲一下不就好了，我们做不了么？”
    陈仪趁机煽风点火：“之前你不晓得就算了，现在你晓得了，当然要你来做了。我觉得吧，是许月芳故意不讲，让沈川接着做，她就是故意的。回去之后，你要先和爸妈讲讲清楚……”

 第506章 于虹回家

    自从上次去沈川店里闹过一场之后，沈江悄悄打听了一下卢清的情况，听说卢清和沈墨是一起出国留学的，还去的是同一个学校之后，他的心里愈发焦躁。
    当初怎么就没把儿子带在身边呢？否则现在应该是他去送年礼才是？说不定还能和准亲家吃几杯老酒，聊聊一些工作上的见闻，再商量商量将来孙辈要怎么带。
    还有那么大一笔专利费，也要商量商量，总不能真的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吧？听说为了发展经济，要把利率往下调了。
    沈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近的报纸他看了，那个侵权的陈老板，桑塔纳被拍卖抵债了，但还没凑够震旦要求的数目。
    桑塔纳呢……他只是坐过，但没有开过，更没有摸过方向盘。
    钞票已经上百万了，还在陆续往震旦大学那边流淌，更是让他着急上火。
    越是临近过年，感觉越浮躁，嘴巴上起了好几个泡，一摸就钻心得疼。
    星期一早上，洗脸的时候差点给搓破，疼得他半天没敢乱动。
    出门之后，他先对着外面的树踹了一脚，把一些疼痛从嘴上转移到了脚上，又往震旦的方向瞄了一眼，才骑着自行车往单位去了。
    震旦的南门，学生愈发稀少，冯苍起了个大早，准备送于虹去车站。
    “航航，快，和阿哥去搬东西，带着你的小车。”
    “哎！”能偷一会儿懒不写作业，小家伙干啥都行。
    他跨上小自行车，晃荡着往震旦过去。
    自行车虽然小，但好歹能放点东西，冯苍用一块大木板做垫子，把箱子又运回了南门。
    他和小沈航两个认认真真，把这辆小车当成一个真正的自行车。
    于虹哭笑不得，好像是应该买一辆自行车了，这个不用再琢磨，她能下定决心。
    到了南门，沈川给她装了些零食，让她路上吃。
    “不晓得你什么时候能到家，路上带点东西，万一饿了可以垫一下。”
    “嗯。”
    小沈航仰着脑袋：“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元宵节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哦！”小沈航有些担心，他生怕于虹离开之后也不回来了，一定要问清楚。
    “你好好好写作业，晓得吧？姐姐回来要看的。”
    “嗯。”他都写完一半了，再坚持两天就全写完了，写完之后就可以随便玩了。
    等了一会，王浩和周洁一起过来了。
    听说冯苍要用车，周洁一定要跟着过来看看热闹。
    看到是于虹，她便笑着打招呼，又看着冯苍把公司发的那个箱子给抱进了后备箱；好了，她什么都晓得了，决定回来的时候调戏一下冯苍。
    沈川给他们做了饮料，周洁和于虹都给的是热牛奶。
    “年后早些回来。”沈川叮嘱了于虹一句。
    “嗯。”于虹答应了。
    冯苍看看时间，说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走！”
    王浩带着他们出发，偶尔还从镜子里看看后面俩人。
    周洁有点替冯苍着急，又没有外人，你们坐得……需要分那么开么？应该把航航带过来，让他把你们两个挤一挤的。
    她找着一些最近的话题，让气氛尽量活跃一些。
    到了车站，冯苍又把东西给抱下去，找到于虹乘坐的那辆大巴车，把箱子放进去。
    “到家之后，找外面的电话给家里打一个，这个箱子你搬不动的。”
    “嗯。”
    司机和售票员开始点人头，准备发车。
    于虹上了车，在车窗里朝他们挥手，让他们几个人赶快回去，但冯苍他们没有动，一直到司机把车开走才离开。
    上了车，周洁就开始给冯苍上课。
    “哎，你这样不灵的呀……刚刚坐得那么开？等到于虹回来的时候，让她提前和你讲，你把航航带着去接她，这样可以坐在一起的。”
    冯苍听到带着航航过去，下意识地想让小孩子坐中间，但又觉得中间坐得不舒服，对小孩子不太好；但听到后面……哦，原来是让我坐中间呀？
    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也不是不行。
    “嫂子，你说得太对了。”
    冯苍觉得很有道理，下次要带航航，还能让这小子高兴高兴，一举两得。
    回来之后，他就进了实验室。
    下午，于虹到了老家。
    箱子太重，她搬不动，在车站给大队打了个电话，让家里人来接她。
    家里人高高兴兴地骑着自行车过来了，遇到人便说道：“小虹从沪海带东西回来了，说太多了，搬不动。”
    到了车站，便看到了于虹脚下放着的大箱子。
    家里人把箱子放在后面的座位上，仔细绑好，推着回家了。
    “什么呀？”
    “还不知道，回家再拆吧。”
    于虹知道有零食，这个可以给小孩子们分一分，其他的要再看看了。
    到家之后，于虹先去放东西，让爸妈把箱子拆了。
    她从自己的小屋出来之后，老爸还在小心地把箱子给拿下来，放在院子的空地上。
    大哥用指甲刀划开塑料胶带，一眼看到了里面的烟酒。
    “哟呵，好东西呀！”
    老爸问道：“学校发的？”
    于虹摇摇头：“不是。”
    嫂子笑道：“脸还红了……谈对象了吧？”
    于虹脸更红了：“还没……”
    “别骗我们了，没谈对象，又不是学校发的？那……除非你说你去抢银行了……”
    “人家还没说要和我处对象呢……”
    “看来是真有了，来来来，说说，那个男的怎么样？”
    嫂子对这个事情更感兴趣，拉着于虹，一定要她讲一讲；于虹就把冯苍讲了一下。
    一家人琢磨了又琢磨，除了胖点好像没有什么缺点；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冯苍真的不胖，说不定就被沪海本地的小姑娘给截胡了。
    “也是研究生呢。”
    家里人更满意了，这还有什么好挑的？
    “要是有人牵个线就更好了。”
    家里人倒不是特别传统，但总觉得需要有个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否则要拖到什么时候？
    出门之后怎么说？说自己家的姑娘谈了？还是没谈？
    看着烟酒的档次……那就是谈了！

 第507章 股东分红

    震旦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小沈航写了半天作业，下半天在店门口学自行车，沈川出来看着他。
    后面有两个小辅助轮，总算不至于摔倒——但小家伙总感觉自己要倒。
    学了几天之后，竟然也像模像样，沈川觉得年前可以把辅助轮给拆掉了。
    其他小孩也想要自行车，回家和爸妈讲了之后，爸妈就拿小沈航来压他们。
    “航航考双百，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才有的自行车，你如果能考双百拿奖状，老爸老妈砸锅卖铁也给你买！”
    这些小孩无可奈何，便开始惦记压岁钱；等到年后拿了压岁钱，我自己买一辆，哼！
    也有等不及的，便抓住一切机会去磨，把爸妈磨得受不了，终于磨出来了一辆，他们骑着小车子，兴冲冲地在校内外乱转。
    星期六的下午，王浩和周洁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好几个小孩在外面学自行车，很热闹。
    其他没有自行车的小孩虽然眼馋，但也能蹭一蹭，把自行车学会。
    “航航灵的呀。”周洁在外面看了好久不肯进来，这些小家伙闹哄哄的，很有趣。
    “二叔，今晚烧什么菜？”
    “黄芽菜炒年糕，还有红烧小排，小青菜，番茄炒蛋……”沈川数着，都是家常的。
    “蛮好的。”王浩往电话那边看了看，说道：“那等沈墨打完电话我们再吃好了。”
    沈墨电话打来的时候，二婶也回来了，打完电话也不用惦记别的，只管吃饭就好。
    他拎着一个提包，里面放着刚取出来的钞票，一沓一沓，崭新非常；沈墨的那一份不用给了，他先留在手里，等沈墨回来再说。
    吃完饭之后，他要送卢宽和余在年回去，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他喝着咖啡，看着外面，准备明天再去看看袁莉。
    沈川开始准备食材，等到老婆回来，可以直接下锅。
    小沈航一会儿跑过来看一看，又继续回去玩，等到卢宽余在年到了，许月芳也回来了，他就不肯出去玩了，待在店里等着打电话。
    “趁着还没开饭，我先和大家报告一下今年的收成。”
    店里只有股东了，没有别的人，沈川把店门关好，准备听今年的收成。
    “爷叔，二叔，你们的占股6%，今年的分红有两万一；冯苍的占股是8%，分红是两万八……沈墨的最多，我先不分了，等他明年回来再说。”
    王浩把提包拉开，把钞票拿出来，数给大家。
    小沈航想要凑过去，被沈川给拦住了：“不要捣乱，钞票要交给你妈的。”
    “那我的压岁钱……”
    “今年给你涨十块钱！”
    周洁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叠厚厚的一毛钱，崭新，递给了小沈航：“给，阿姐给你的。”
    一百张一毛钱，还用皮筋扎好，面值一共只有十块，但给小沈航的情绪价值和一万块没有什么区别。
    “还不谢谢阿姐？”沈川拍了他一下。
    “谢谢阿姐！”小家伙高兴极了，小心地把钞票放进口袋，但又觉得不保险，开始四处找地方。
    “等下拿回家！”许月芳哪敢让他放店里。
    “哦。”小家伙开始像大人一样，把这些小钞票放在桌子上，点了一遍，嘿嘿笑着又放回兜里，过一会又拿出来看看，放进另外一个兜里。
    发完钞票，等大家点完，周洁就把话题扯到了冯苍身上：“嬢嬢，二婶，你们是不晓得，冯苍送于虹的那天，还能和人家隔那么开坐……”
    她两手一比划，有一个大空档，几个长辈看着冯苍笑。
    许月芳笑道：“小冯，年后我帮你说说吧，总是这样……不上不下的不合适。”
    冯苍吭吭哧哧：“嗯……”
    沈川同卢宽说道：“阿哥，明朝我去你那边吃老酒。”
    “好！”
    许月芳起身去烧菜，烧到一半电话过来了。
    周洁过来掌勺，让她去接电话。
    小沈航先去接了：“阿哥……今朝王浩阿哥来发钞票了……我也有……老爸老妈也有……”
    沈墨听着，很想笑，小家伙晓得花钱了，但还挺知足；但就连沈墨也疏忽了，一年级的小孩子中，小沈航的零花钱是最多的，可能整个小学里，比他零花钱多的都没几个。
    “你寒假作业记得写。”
    “我写完了！嘿嘿嘿，阿哥，没想到吧？”小家伙的声音里透着得意，让沈墨觉得他的小日子过得太好，得上点兴趣班才行。
    “好，作业写完了，明年期末记得考双百拿奖状……阿哥回去要看的。”
    “阿哥，你真回来呀？”
    “真的呀！”沈墨给了他一个准话，让他更高兴了。
    看着过来的余在年，他又赶快问了一句：“阿姐回来么？”
    “回来的。”
    他把话筒交给余在年：“嬢嬢，阿姐也回来！”
    余在年接过话筒，先问了文章的状况。
    “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最近没有了，只是等得太久，心里很着急。”
    “不要急呀，好事多磨的，要有耐心，你们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这样就不会心焦了……今朝分红了，我们家是两万一……”
    卢清都吓了一跳，那么多？这样的话，不用几年就回本了，后面等着赚就好了，改革开放的春风真是好。
    王浩坐在桌边，得意地翘起嘴角，他给卢宽递了一支香烟，两个人慢慢地抽着，笑着。
    余在年把话筒交给了许月芳，许月芳先问道：“过年准备得怎么样了？至少添几件新衣服呀……哦，好好好，我去和爷叔讲，让他给做……暑假回来拿的对吧？好……”
    她把听筒换了个耳朵，说道：“你阿叔约了囡囡爸爸，说明朝要去找他喝老酒。”
    卢清听懂了，这是要过去送年礼，脸色微红。
    “阿婶，你和航航一起过去呀……”
    许月芳笑道：“明朝你二叔自己过去，我带航航去你的洋房那边看看去，马上要过年了，要给两个嬢嬢发点奖金。”
    她要把那边给打扫打扫，准备一些食材，她感觉今年的除夕可能要在那里过了……今晚要先给沈川打好预防针。

 第508章 年前的准备

    吃完饭，王浩带着卢宽和余在年回去，冯苍留在学校里，他也放假了，但明天要帮沈川看店。
    学校周围的客人越来越少了，他可以在店里享受暖气、电视、报刊，还有免费的小饼干，稍微放松一下。
    沈川和许月芳把店锁好，带着儿子往家里走。
    小沈航的自行车骑得还是不稳当，晃晃悠悠又歪歪扭扭，他不嫌西北风冷，心劲十足。
    到家里之后，他就把自行车推到小房间里。
    “航航，明朝把自行车带着，老妈带你去阿哥的洋房玩。”
    “嗯！”小家伙很高兴，他喜欢那边，那边有平整的地面，除了玩具小汽车之外，其他的活动都不受影响。
    “好了，去倒水洗脚！”
    小家伙立刻响应，去拿盆倒水。
    许月芳笑盈盈地看着儿子忙活，她打开电视，找了个电视剧，同沈川说道：“马上就过年了，你晓得我们回老房子那边会是什么样子吧？”
    “你是说阿哥他们？”
    “他们包括爸妈。沈川，日子能不能过下去，就看这次过年。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儿子我带着。”
    许月芳的脸上还带着笑，但沈川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连忙说道：“老婆，老婆，不会那样的呀……”
    “可能吧。”许月芳很淡定地说道：“我是要先和你讲，做好去小墨洋房过年的思想准备。”
    沈川觉得大过年的，一家人怎么也能和和美美吧？
    许月芳盯着电视，说道：“可能阿哥他们都和爸妈商量好了……你要是不信，抽时间带航航过去看看好了。”
    星期六的晚上，沈江和陈仪带着小沈静先回了老房子。
    “爸、妈！回来了！”
    两个人先把女儿送回来，在老房子这边住个几天，等到大年初二再带去外婆那住一段时间，夫妻两个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小沈静比小沈航大多了，懂事了许多，并不需要特别看管，只是要盯着她写寒假作业。
    “小川还没回来？”沈江问了一句。
    沈柏寒回道：“还没，估计要过年前了……这都放假了，也不晓得回来看看！”
    你一个个体户，把店开在大学外面的个体户，客人都没有了，你还不带着航航回来看看？
    沈江心道，可能沈川真的要去卢家走一趟的。
    不来就不来吧，正好商量商量这个年要怎么过。
    本来报纸上消停了一些，但随着陈老板的车子被拍卖，好像记者们又找到了事情写，把他们之前的事情又给挖了出来，又去采访了沈墨和王浩资助的几个学生，把他们第二学期获得资助的事情给报道了出来。
    出门买菜，邻居们虽然还会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但眼神深处藏着的那点小鄙夷还是能被他们察觉到。
    他们把小沈静给支回房间里写作业，商议过年的事宜。
    声音压得很低，被赶去小房间的沈静听不到。
    第二天星期天，爸妈又去买了好多菜，烧给她吃，她吃着菜，问道：“今朝航航回不回来？”
    沈江没好气地说道：“问他做什么啦？回来要和你抢排骨的呀。”
    今朝星期天……等下他要去震旦南门看一看，验证一下心里的想法。
    吃完饭之后，把小沈静留在老房子那边，他和陈仪出门上了公交车，往震旦那边去了。
    售票员一眼就认出了他，实在是沈江和陈仪的名声太大，售票员接收到的信息又多，再加上许月芳还是当事人之一，想认不出来都难。
    这是去震旦？难道是要找麻烦？
    售票员留了个心眼，到了震旦南门，却只看到沈江和陈仪往外面瞄，并不下车，她放了心，却又开始好奇，准备和许月芳再讲一讲。
    南门很安静，只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店里……好像只有一个人，身形不像沈川；许月芳和航航好像也不在。
    看来是真去卢家了……沈江和陈仪相互看了一眼，往回走了。
    多好的亲家呀！
    沈川去了卢宽那边，带着烟酒糖茶，外加一个大猪头。
    卢宽和余在年很犯愁，这么大的猪头，要吃很久。
    “月芳和航航没来呀？”
    “她带着航航去洋房了，要打扫打扫。”沈川觉得打扫一下也好，毕竟要过年了，是不是真的要过去放在一旁不说，洋房那边不能太邋遢，过年之前他还要过去贴春联。
    “也好的。”
    许月芳带着儿子到了洋房，给两个嬢嬢发了一百块的奖金，把被褥翻出来晒。
    小沈航在院子里骑自行车，自得其乐。
    “嬢嬢，你们快回去了吧？”
    “快了，再过两天王老板就给我们放假。”两个嬢嬢拿了奖金，过来帮许月芳晒被褥，太阳很好，风也不大，晒完之后好过年。
    “我看看小青菜，这些……霜打过了吧？”
    “是的呀。你们过年的时候来摘一些，比其他的时候要甜。”
    青菜有了，嗯……再去买点别的，都可能到洋房来过年了，不能让嘴巴吃亏。
    瞥了一眼儿子，下午带他去买菜，他的小自行车刚好派上用场。
    午饭之后，小家伙就被抓了壮丁，推着他的小自行车去了菜市场。
    他就不喜欢逛菜市场，他觉得老妈买菜太啰嗦，都是一样的呀，直接拿不就好了？
    还有卖菜的，都说自己的菜好，反正他是没看出来。
    老妈还买了鱼……啊啊啊，不要买鱼呀，腥味太重，会把车子给污染到的。
    但他不敢抗议，只能在心里嘀咕，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连个告状的人都找不到，只好郁闷地把小车推回了洋房。
    “夏天你阿哥要回来，你的车要练好，和老妈来买菜，晓得吧？”
    “嗯！”听说沈墨要回来，小沈航就愿意了，他跨在车上，慢慢往前挪，嘴巴不停：“老妈，阿哥过年吃什么菜？是不是要吃西餐？”
    许月芳笑道：“你阿哥不吃西餐，他会烧菜的呀。他们好多人会聚在一起烧菜吃饭，很热闹的。”
    “其他人烧菜会比阿哥烧的好吃么？”
    “肯定没有呀！你阿哥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许月芳带着他回了洋房，把菜放进冰箱里存着；如果今年回老房子能安稳过完，这些菜就请两个嬢嬢帮忙吃掉。

 第509章 我来创造年味

    大洋彼岸，沈墨和卢清开始准备大年初一的那顿饭。
    很多人点了菜，他们不用来帮忙，但要负责把沈墨和卢清带去纽约。
    王海新搞了一辆大马力的福特，邀请沈墨和卢清同行。
    “师兄，能坐四五个人呢，另外一个不会是关师兄吧？”
    “你们到底是聪明的，老关也要去蹭饭，他等这顿饭都等了一年了。”
    他们这些人能烧几个小菜，但烧不来大菜，因为大菜复杂耗时间，性价比不高，不能为了一口吃的消耗半天的时间——关键是做出来的不一定好吃。
    卢清好奇问道：“关师兄不会还想着那个文章的事情吧？”
    “能不想么？这趟旅途有得聊了。”
    到现在，沈墨和卢清还没有被拒稿，反而改了几版，让这群留学生觉得文章被发表的机会激增，他们闹哄哄的，想要找个由子再吃一顿大餐。
    他们的想法是，这篇文章千万不要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发表，否则要少吃一顿大餐了。
    大家各自找车，准备一起去纽约。
    更有甚者，还提前模仿春晚主持人讲台词：“驻纽约总领馆携当地华人华侨留学生，祝全国人民新春大吉……”
    沈墨和卢清开始请假，莱利教授准了，最近他能感觉到这群东方面孔的激动，好像大家都要去蹭那一顿饭。
    中国新年，听起来很有趣，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中国的历法——中国新年到底是在公历的哪一天？
    除夕一天天地走近，学校附近的公寓，开始出现红色的大纸条。
    这些东方面孔一个个兴高采烈，他们把纸条贴好，再上下打量一番。
    沈墨和卢清找了几个留学生聚在了一起，把春联准备了。
    有人的毛笔字好，便自告奋勇，给大家露了一手；沈墨和卢清拿了一副春联回来，半路上沈墨又去买了几个气球。
    “你买气球做什么？”卢清想到了以前班级办元旦联欢会的时候，以为沈墨要把气球粘贴在门外。
    沈墨边走边吹，把几个气球给吹起来，到了公寓外面，他和卢清一起把春联贴好。
    “总算是有了点年味……如果能放个鞭炮就更好了……”
    卢清话音未落，沈墨就把气球放在了地上，随后冲着她微微一笑，整个人轻盈一跳，就落在了气球上，把气球压爆炸，发出一声巨响。
    “嗯，这就是鞭炮了。”
    “欸？”卢清没想到沈墨买气球是做这个用的，好像……是可以模拟一下。
    沈墨又跳了一下，蹦到了另外一个气球上，这一声巨响提醒着卢清，再不跳就没气球了。
    她跟着沈墨一起，往一个气球上跳，气球不停地被压爆炸，一声声响声传来，让几个公寓的大门打开，好奇的脑袋伸了出来。
    有老外，也有国人。
    他们看着沈墨和卢清的操作，一脸惊奇；第二天，学校里就有了鞭炮的平替，不少中国留学生跑去买气球，模拟鞭炮声。
    见到沈墨的时候，艾米丽还专门问了一句：“沈，在中国，过新年的时候要踩气球么？”
    她的知识驳杂，但却始终找不到对应的信息。
    沈墨嘿嘿笑道：“是要放鞭炮的，但在公寓里不太好燃放鞭炮，所以……”
    艾米丽懂了，随即又开始兴奋：“哎，去你们那边聚会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踩气球？我男朋友的肺活量很好的，他可以帮忙。”
    平时不吭声的麦克白主动开口了：“沈，准备一些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弄一个小型比赛，踩得多的人可以有点礼物，可以么？”
    沈墨心道，你是要把那个体育生给累死啊……
    他看了一眼艾米丽：“那……我去准备礼物？”
    “没问题！”艾米丽一口答应了下来，顺便又白了小麦克一眼。
    卢清趴在沈墨的耳朵边说道：“麦克白……还真是不会呀……”
    沈墨也没办法，他以为自己够呆了，没想到那么自然地就和卢清走在了一起；后来他以为冯苍呆，结果好像和于虹要走一起了。
    现在看来，麦克白才是真呆，还是会给自己上反作用力的那种呆。
    但麦克白好像没感觉到，还有点小得意的样子，下午的组会发言甚至都比以前积极了。
    回去的路上，沈墨又开始买气球和其他的小礼物。
    “要买那么多？”
    “艾米丽提醒我了，是不能只吃饭的，要有点其他的活动。踩气球是一项，我打算多弄点其他的，比如漫画还有变形金刚，芭比娃娃什么的，让他们套圈，每人十个圈，轮流来，把礼物套光为止。”
    卢清叹道：“你没留在国内和王浩做生意实在可惜了。”
    “在这里也可以做生意，明年夏天专利费拿到手，我就可以准备这边的生意了。”沈墨得意洋洋，又挑了一个马克杯。
    过年是要有年味，沈墨要开始创造这个年味。
    卢清加入了这个队伍，她跟着一起挑了一些女生喜欢的东西，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地回了公寓，心情非常好。
    “你别说……我对我们公寓的派对期待甚至超过去总领馆了。”卢清拿过一个圈，往看中的目标一丢，很自然地落了空。
    沈墨大笑，也拿过来了一个圈，往看中的目标丢了过去，同样落空。
    “我去看看食材。”卢清要再去检查一遍，免得哪里有疏漏；大菜不用检查，但一些葱姜蒜的部分却要多注意。
    “好想让文章发表呀……那会是我们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沈墨答应了一声，说道：“我要去找一下王师哥，问问车子的事情。”
    “哦，你去吧，早去早回啊！我先烧饭。”
    沈墨出了公寓，没有去找王海新，而是去了银行取了一千美元。
    他都给教授的小孩准备压岁钱了，卢清的那一份怎么能少呢？
    回来的时候，卢清的菜烧得差不多了。
    “洗手，准备吃饭！欸？王师哥没和你一起来呀？”
    “他有安排了！”沈墨鬼鬼祟祟地先回了房间，把钞票放在小书桌的书里面夹着。

 第510章 小年夜回去

    除夕在临近，震旦南门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个体户进入过年的状态，他们把店铺的门窗关好，贴上春联，准备走走逛逛，开始过年。
    许月芳下班回来，看着周围的店铺，说道：“你要不要先带儿子回去看看？”
    店里实在没什么人，连冯苍都回家了，外面的小孩子虽然能发出巨大的玩闹声，但却无法掩盖店里的冷清。
    这里不是商业区，卖的东西多是平价商品，能满足大学生的需求，但不能满足市民的需求，假期期间行人稀少是必然。
    “等你一起吧……”
    许月芳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小年夜回去吧。”
    儿子还在外面玩，不肯进室内，也不嫌冷。
    “今朝上班，我听说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沈川好奇问道。
    “还能什么事情？阿哥的事情呀！据说上个星期天，你去卢家阿哥那边吃老酒，我带着航航回洋房的那天，阿哥和阿嫂两个人乘着公交车专门到南门这边来了，没有下车，往店这边看。”
    沈川奇道：“他们过来做什么？”
    “谁晓得呀？你那个好阿哥，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我可要再和你讲一遍，今年过年能好好过当然是最好，不能好好过，我们不要赖在那边，洋房那边的菜我都准备好了。”
    沈川开始纠结，阿哥过来能是什么事情？
    提前一天回去……蛮好，万一出什么状况还能有时间转移，免得在大年夜当天在大街上出乖露丑。
    “嗯，也好。”
    许月芳照常准备：“今年还是给静静五十块的压岁钱，好吧？”
    “可以的。”沈川想到了去年，阿哥阿嫂才给航航十块钱；今年不晓得会给多少。
    小沈航在外面玩得忘乎所以，一直到许月芳喊他回家吃饭，还恋恋不舍。
    “强强明朝要去爷爷奶奶那边了。”
    许月芳交待道：“我们也快回去了，小年夜。把你的奖状和成绩单整理好，带回去给你阿爷阿奶看看，你阿爷阿奶一高兴，今年的压岁钱会多的呀……不要说没关照到你，没带过去再后悔。”
    小家伙立刻把成绩单和奖状翻了出来，他小心地装在书包里，检查了一遍，想了又想，跑到沈墨的房间里，又找了几本画册，准备在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什么时候无聊？当然是看完动画片放新闻的时候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幻想着今年的压岁钱；爸爸妈妈要给他……爷爷奶奶要给……沈江……他不想要这个人的钞票！
    想到这里，他就不高兴，抬头问道：“老妈，可以去外婆家过年么？”
    “哦呦，为什么想去外婆家啦？”
    “我……我想和阿哥玩。”小沈航找了个理由。
    沈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初二就去外婆家，你想和表哥玩的话，让你在外婆家多住几天，好不好？”
    小沈航不晓得要怎么说了，看来是一定要回爷爷奶奶那边的。
    许月芳心道，你还想和你表哥玩，你表哥都快不想和你玩了……等等，今年小沈静是不是还没有拿到奖状？蛮好，也让航航去打击你一下，总不好厚此薄彼。
    “要先去爷爷奶奶那边的呀。”许月芳同他说道：“到了那边好好表现，晓得吧？”
    “晓得了。”小沈航嘴上答应着，但心里还是不想去。
    沪海人把除夕的前一天称为小年夜，在这一天，沈川把店铺的门窗关好，贴好春联，带着老婆孩子上了车，往石库门的老房子赶去。
    小沈航穿得厚厚的，到了车上之后就被售票员给拉了过去。
    “哦呦，过年了呀？还带书包了？今朝还要写作业？”
    小家伙得意地说道：“嬢嬢，我的寒假作业写完了，里面是成绩单和奖状，我还带了几本画册回去看。”
    “那么早就写完了呀？航航灵的呀……”
    许月芳脸上带着笑，和同事们聊着天，心里却在提防着回去的状况。
    沈川给了司机一包香烟：“阿哥，抽烟抽烟。”
    “哦呦，小沈，你档次蛮高的嘛。”司机瞄了一眼香烟，赶快收了起来。
    沈川笑着：“过年了嘛。”
    在车上是欢乐的，售票员和司机甚至替他们想好了回去的工作。
    “今朝回去，蛋饺要做的吧？还有那个炸熏鱼。”
    “还要包汤圆的呀。”
    “对的对的，炸熏鱼出来最好吃了，航航你要多吃一点晓得吧？吃鱼聪明的呀。”
    聊天很愉快，让时间也变得更短。
    “到站了。”司机大哥把车停下，提醒沈川他们下车，还不忘了和小沈航道别：“下次出去白相要来乘坐爷叔这一班，晓得吧？”
    “晓得了！”小沈航答应了一声，跳下了车，立刻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曾经的小伙伴。
    楼上，陈仪一眼就看到了沈川他们，她回头说道：“来了！”
    声音很平静，只有小沈静听不出来里面蕴含的暴风雨，她还在电视机前面看电影。
    沈川和许月芳牵着儿子进了楼道，许月芳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有各种食物的香味，但她没有闻到老沈家的那一份。
    到了楼上，沈川敲了敲门：“老妈，回来了！”直到现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阿哥，是见面就吵，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汪霞屏赶忙来开了门：“快进来，外面冷。”
    进来之后，沈川看到了沈江，也看到了陈仪，还有趴在电视机前不肯挪的小沈静。
    他没想好要怎么打招呼，只好拿儿子的成绩出来缓和气氛。
    “老爸，老妈，航航期末又考了双百，还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航航，快，把奖状拿出来。”
    小沈静不太高兴，大过年的，怎么还能往成绩上面扯？
    之前的那个阿哥，能考四个满分的阿哥，他不是去美国了么？她以为今年不会有人提满分的事情了，结果小航航竟然还能考双百？
    满分有多难考，她是晓得的；她都五年级了，今年期末考试，班级里也只有一个人考了数学的单科满分。
    电视里的电影立刻就不香了，她的心情也不美丽了，大过年的……阿叔怎么还提成绩呀……

 第511章 许月芳先出招

    小沈航把书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把奖状拿出来，递给了汪霞屏：“阿奶，你看！”
    皱巴巴的奖状，但做不了假；还有学校发的成绩单，上面还有班主任的评语。
    小家伙得意洋洋，又看了一眼沈江，心道：“我就不给你看！”
    奖状从汪霞屏的手里传到了沈柏寒的手里，沈柏寒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看着奖状，脸上笑容浮现。
    “嗯，蛮好，蛮好。”
    许月芳说道：“家里的地方都挑好了，要贴在电视机后面的墙上。”
    小沈静又不高兴了，电视机后面的墙上？那以后电视还要不要看了？
    许月芳故意没有同沈江陈仪搭话，她又不是软面团，任人捏来捏去。
    沈川到底心软，先打破了尴尬。
    “阿哥，来看看？”
    沈江不领情，他心道，你来炫耀什么？一年级的满分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像何玫对满分有些应激一样，他对满分也快应激了。
    但对自己的阿弟，他还能再臭脸相向么？装也要装一会的呀，哪能在刚开始就发难？
    许月芳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老房子这里没有烟火气；其他人家在准备过年的菜肴，老房子这边……好像没有过年的气氛。
    有了小沈航的奖状打岔，气氛好像起来了一些，至少沈柏寒和汪霞屏开始高兴。
    没想到小孙子竟然也开始有出息了，真好，真好！这样的话……对许月芳的计划可能要重新评估了。
    沈江把奖状看完，递给了还在假装看电视的小沈静：“你也看看，下个学期争取拿奖状回来，晓得吧？”
    好了，晓得你考不了双百，你考一门满分，可不可以？不过分吧？
    小沈静就不想看这个东西，又不是她的，拿过来做什么？碍眼得很！
    她不情愿地拿过来，草草扫了一眼，随手就放在了一旁。
    陈仪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奖状上；她不姓沈，不用考虑那么多，她甚至还觉得老沈家的人太磨蹭了，人都到了，你们还磨蹭什么？
    小沈静惊叫一声，陈仪瞪了她一眼。
    小沈航立刻冲了过来，喊道：“我的奖状。”
    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阿哥还没看过呢，他还等着和沈墨炫耀呢。
    明年暑假会有新的奖状，但他没想那么远，他眼里只有现在的这个。
    陈仪把屁股抬起来，小家伙手一伸，把奖状拽了出来，虽然没有破，但却被坐得更皱了。
    “啊……”小沈航大叫起来，伤心又郁闷。
    “好了，不要喊了，一张奖状而已。”
    “你赔我！”小沈航很不满，这么多褶皱，要压到什么时候？
    陈仪觉得很好笑，赔你？我没给你撕了就算对得起你了，还敢在我家囡囡面前炫耀？
    小沈航把奖状收起来，躲到许月芳身后，说道：“老妈，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
    他都快哭了，努力又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奖状。
    沈江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柔和：“为什么要走啦？是不是你妈教你的？”
    许月芳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她很平静地说道：“阿哥，声音可以大一些的，我和沈川嘛，要离婚了，今朝过来走个流程，和大家讲一下。”
    她这句话一出口，让沈江和陈仪所有的铺垫和台词都不晓得要往哪里放，要离婚？怎么就要离婚？
    难道是小川学坏了？还是许月芳出轨了？
    “为什么要离婚？”沈江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阿哥阿嫂希望我们过得不好呀，还想找茬，我这个人嘛，知趣得很，赶快和沈川离了，对大家都好。对了，航航是跟着我的。”
    “航航凭什么跟着你？”沈江竟然把离婚的事情当真了，开始认真考虑航航的归属，但话说出来之后他才回过来味，许月芳先开火了。
    “凭什么跟着我？航航在这里连奖状都保不住，不跟着我跟着你们呀？”
    “妈，我说的没错吧？许月芳果然是搅家精！”陈仪跳出来，立刻和许月芳对招。
    航航拿了奖状，眼看要有出息，说不定也能在初中考四个满分——退一步说，考三个？两个？一个？或许考不到，但至少也会排在班级前列吧？
    老两口不想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但之前还和沈江陈仪沟通过，事出突然，他们还没有预案，不晓得下一步要怎么走。
    一时间，老两口的步频不一致了。
    汪霞屏想要把许月芳给挤兑走，但又想留住孙子；沈柏寒考虑得多一些，这要把儿媳妇也给留住了才行。
    许月芳看着汪霞屏，问道：“妈，你怎么说？”既然陈仪点了你的名，我就先问问你。
    她又瞥了一眼沈川，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早和你讲过了，你爸妈和你哥嫂肯定提前商量过了，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嗯，等下吃什么好呢？
    小沈航发声了，他指着沈江和陈仪喊道：“你们都是坏人，打我爸爸妈妈！”
    沈江阴沉着脸：“许月芳，你把航航教得真好呀。”
    “儿子总要向着他爸爸妈妈的，对吧？”许月芳完全不惧，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翻脸，儿子总要向着爸妈，没错，但有的人的儿子怎么就养不见了呢？哦，是没养呀。
    沈川终于发现儿子记事了，小孩子虽然小，但总会记得一些事情。
    陈仪手一伸：“我让你搅和……”
    但这次许月芳警惕十足，一把就把她的手给挡开了：“怎么，当着爸妈的面还想动手？差点坐坏航航的奖状，你还委屈上了？”
    汪霞屏没有站在她这边：“许月芳，自从你和沈川结婚，我和你爸对你也算可以吧？但你不能把这个家给搅散呀！离婚可以，但航航不能跟你！”
    沈柏寒还在想怎么说，汪霞屏这话一出来，他就感觉糟了。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小沈航大声喊道：“我爸妈不离婚！”
    他愤怒极了，他觉得老房子这边不欢迎他，还不如去和表哥玩。
    许月芳看着老房子的这些人，又看了看沈川，冷冷地说道：“你说呢？离不离？”

 第512章 儿子不听话

    沈川躲不过去了，他幻想中阖家团圆的场面在进门之后不到一刻钟就被打破，老婆和儿子和阿哥阿嫂剑拔弩张。
    连老爸老妈都不站在老婆这边……好像真被老婆说中了。
    来店里消费的大学生会闲聊，他在不经意之间听到过很多，一句“风起于青萍之末”从脑海中冒出，他觉得用来形容“离婚”事件可能不太恰当，但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
    到了表态的时候了。
    汪霞屏不肯放过他，逼着他表态：“小川，之前我们一家人多好呀，自从许月芳进门之后，小墨都不和你亲了呀。”
    “小墨和我很亲的。”
    “亲什么呀？那都是表面的，你看，他连专利费都不肯给你保管，如果放在以前，他怎么会这么做？他防着谁？还不是你老婆？”
    许月芳没忍住笑了，信息差的优势在这一刻凸显，老房子这边的人根本就不晓得小墨给了他们夫妻两个什么。
    如果还要再贪图专利费，那才是真正的不知好歹——保管也不行，财帛动人心，哪怕是存款的利息，他们拿了一点，也足够很多人眼红了。
    家里面最有良心的就是沈川了，家里的好日子可以说都是靠着沈墨才能过上的，否则夫妻两个说不定要挤在某一个亭子间，每日为衣食住行奔波。
    白金面霜……呵呵呵呵，能用上稍微好一点的雪花膏都是奢望。
    家里人都看向沈川，连站在地上的小沈航都看着他：“老爸，阿哥对我们很好的。”
    小家伙嘟着嘴，表情却是坚定又倔强，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他也在等沈川给出心里的答案。
    沈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老爸的眼神躲闪，老妈则在狠狠地盯着他，沈江和陈仪神情阴冷……沈江的眼里还有些阴狠，好似在怨恨他抢走了儿子。
    “老妈，我和阿哥两个，不能都离婚。”沈川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心中的淤堵好似松开，话也变得多了：“月芳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和她离婚？”
    “你是鬼迷心窍了！”汪霞屏急道，她可不想戴着那顶“不要孙子”的帽子，这个帽子只能丢给许月芳；当然，航航是一定不能让许月芳带走的，她要对这个孙子疼爱一些。
    许月芳呵呵一笑，对沈川说道：“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你说中了什么？”汪霞屏瞪着她，一脸寒霜。
    “沈川晓得。”许月芳牵着儿子的手，说道：“走吧，老妈带你吃好吃的去。沈川，你走不走？”
    “要走你自己走，别带着航航！”汪霞屏上前，想要把航航留下来，却不防小沈航根本不信任她，不肯去牵她的手。
    汪霞屏上前，使劲抓住小沈航，小沈航一口咬在她的手上，开始大哭：“你是坏奶奶！你们都是坏人！”
    汪霞屏吃痛，松开手，仔细一看，手上有两排牙印，很深——小沈航掉的牙长了出来。
    “好好的航航，都被你带坏了！”汪霞屏怒道。
    “我儿子考双百，是三好学生！”许月芳理直气壮地说道，她把房门打开，一阵寒风吹来，把房子里的人给冻得清醒了一些。
    小沈航一下子就跑了出去：“我再也不来了！”
    有邻居开了房门，往这边看，他们没有把门开得很大，只是一条缝，这条缝后面藏着好几双眼睛。
    很快，又有焦糊味传来，门缝后面传来声音：“老婆，好像是丸子炸糊了吧？”
    女人并不肯挪地方：“你去看着锅，我等下说给你听。”
    男人粗心，去炸丸子正合适，这种看热闹的细活还是得她来。
    她把男人推回去，继续扒着门缝看热闹。
    小沈航跑得飞快，一下就到了楼梯口，他大声喊道：“老爸，走！走！”
    他手里还拿着奖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门缝后面的人更感兴趣了，这老沈家是又出事了……她往旁边看了看，好像还有别人在偷看，蛮好，蛮好，等吃完饭再聊一聊。
    可能还有人没开门，只是趴在门后听；没关系，大家过年的时候多交流交流，一定能交流到有用的信息。
    在小沈航的呼唤下，许月芳最先出来了，她回头问道：“沈川，你走不走？我和航航要走了。在这个家里，你如果不能嘴巴闭牢，你老婆孩子还有侄子，一个都别想要了。”
    吱呀……好像又有门开了条缝……
    沈川的嘴巴很难闭牢，平时有许月芳看着还好，只留他自己在老房子，估计嘴巴要被撬开。
    那样的话……小墨的洋房，还有在王浩那边的股权，可能都要被爸妈和阿哥阿嫂惦记，这样可不行。
    “小川，你如果敢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回来！”汪霞屏大声警告二儿子。
    沈川不敢留，他怕留在这里让沈墨吃亏。
    不要回来？怎么可能？他是不信的。
    就像他教训小沈航一样，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是不作数的。
    “爸、妈，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
    沈川蹭蹭下了楼，和许月芳小沈航汇合。
    汪霞屏脸色发白，不晓得是气的还是被冻的；沈川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肯定是许月芳教的。
    几个偷瞄的邻居对沈川有点佩服，沈家的二儿子还是靠谱的，不是丢弃妻子的人。
    只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老沈家不把两个儿子都搅和到离婚是过不下去么？
    看着邻居们的门缝，汪霞屏恼怒地把门关上，开始数落沈柏寒。
    “日子是没法过了……你看看小川，都敢和我们对着干了……”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状况，汪霞屏愈发觉得是许月芳带坏了儿子。
    陈仪很想笑，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但她不能笑，她要忍着。
    这个时候不用她再煽风点火了，她要提醒大家准备年夜饭。
    “妈，少说两句，消消气。刚刚闻到外面有人家的丸子炸糊了，我看看……我们也炸一点吧。”
    汪霞屏的脑子恢复了一些，帽子到底没能成功扣到许月芳的头上……但没关系，来日方长，她不相信她的儿子还能真能不听她的话！

 第513章 别样的除夕

    沈川灰头土脸地出来，和许月芳一起带着航航往外走。
    “去哪里啦？”
    许月芳拉着儿子停下脚步，问沈川道。
    沈川茫然不知所措：“回家呀……”
    “回什么家？去小墨的洋房！我就晓得，那边不会白白打扫。”
    许月芳没有让沈川去公交站台，而是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个时候再乘公交车，不管去哪，都要被单位的人在背后讲。
    到了洋房那边，许月芳开了大门，才觉得安定了不少。
    “冰箱里有菜，我去看看。这边还有煤气灶，烧菜很快的，今年我们在这里过年。”
    小沈航高兴了：“老妈，我想回去把自行车带过来。”
    “你去楼上看画册，自行车嘛……算了，明朝又不回去开店，等从你外婆家回去之后你再玩，听话。”
    “那……阿哥要是打电话回来怎么办？”
    小家伙想了一个理由，许月芳觉得儿子是聪明，这个理由都能想到。
    “你阿哥晓得过年的时候我们不在店里面，不会打电话来了。初二的晚上我们回去接电话，好吧？好了，玩去吧！”
    把儿子放出去玩，许月芳就把沈川给薅过去打下手。
    “不高兴呀？”
    “嗯。”沈川确实不高兴，大过年的，竟然要在这里过，地方虽然大，但是太冷清了；老房子那边也是，大过年的竟然还能吵起来。
    “从进了楼道的时候，我就晓得这个年不好过了。别人家都在做什么？都在准备年夜饭呀……我们进门之后呢？有过年样子的只有静静一个呀，其他人都在等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以为他们是等我们回去烧饭？”
    沈川默不作声，等他们烧饭？不会，他觉得许月芳说的对，今年这个年是不好过的。
    “我和你讲，我们如果真离婚了，你爸妈脊梁骨都要被戳烂，人家会讲他们把两个儿子都给搅和离婚的。但我不怕，我阿哥阿嫂过得好好的，真离了婚，航航我是要带着的……”
    沈川不想离婚，他的小家幸福美满，为什么要离？总不能爸妈说让他离他就离吧？
    “离婚之后，航航判给谁我不晓得，但小墨肯定不会判给你了。”许月芳又加了个大号的筹码：“你可拎拎清爽，我们现在的日子，可都是靠着小墨才过起来的。”
    “我有数的。”沈川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能有什么数？”许月芳根本就不信：“以后呀，你想回老房子你自己回好了，我和航航是不会和你回去的……你家里来人，你想招待你就招待，我和航航给你们挪地方……这个洋房是蛮好，多我们娘俩也住得下……”
    “老婆……”
    “别这样看着我。”许月芳要趁热打铁，让沈川断了一些不能再有的念头：“你家里人都想让我和你离婚了，你还指望我给他们好脸色呢？初二的时候我要回娘家，你去不去？不去也可以，我也不指望，晚上回来你看我怎么和小墨讲……”
    “我没说不去呀……”沈川很委屈地说道。
    “今朝表现还算及格，你如果真不和我们娘俩走，初二晚上的电话，我一定和小墨讲说要和你离婚的，你看小墨怎么说！”
    沈墨还会说什么？他肯定不会站在沈川那边的。
    这一点沈川自己都能想得到，如果没结婚，小墨会和他一起；但结了婚，小墨指定会和航航站在一起。
    “老婆，如果爸妈出来找我们找不到怎么办……”
    “你出去喝西北风吧，都这样了，还拎不清楚？出去出去！”许月芳手上使劲，把沈川往外推。
    许月芳把沈川赶了出去，她在厨房忙活，炸了一些丸子，又做了一些其他的菜。
    沈川坐在外面，抱着脑袋吹西北风。
    今天的事情他还没有消化完，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儿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玩着他自己的东西。
    离开老房子之后，小沈航的情绪也恢复了许多，这里又是沈墨的地盘，他玩起来更没压力，只是少了小伙伴，不是很尽兴。
    厨房传来香味，他跑过去看了一下，今晚好像会有好多菜。
    今天跑得比较累，不太想动了，他和沈川一起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吹西北风。
    “老爸，你怎么还不高兴呀？”
    沈川高兴不起来，之前许月芳给他打预防针的时候，他还没太相信，只觉得老婆危言耸听；结果今朝应验……
    “老爸可能生病了……”沈川说道：“走，进去吧，老爸带你看电视。”
    小家伙跟着进去，嘴里不肯停：“老爸，这不是阿哥的洋房么？阿哥怎么不回来过年？”
    “你阿哥过年不放假的。”
    “骗人，所有人过年都放假。”
    “没骗你，不信的话……初二去你外婆家，你看看有没有公交车坐？”
    这是有的，在小沈航的印象中，公交车一直没有停过，这些人是不是没有放假？好像是真的没有放假。
    他到了电视机那边，打开找节目看，脑子还在想沈墨要怎么过年……嗯，初二的时候就可以通电话了，一定要问一问。
    大洋彼岸，很多留学生都快没心思上课了，他们呼朋唤友，把油钱给A出来，准备去纽约蹭饭。
    “早点过去，说不定还能遇到记者采访！回来记得看电视，万一上镜了呢？”
    沈墨和卢清兴高采烈地上了王海新的车，关秋明不客气地占据了副驾驶。
    “走，出发！不把肚子撑破我绝不回来！”
    王海新把车子发动，兴冲冲地说道：“你撑破吧，我要留着肚子回来再吃一顿。”
    关秋明拍了拍脑袋：“忘记这一茬了……哎，小沈，小卢，文章还没发表呢？”
    “没呢，没赶上新年，太遗憾了。”
    “可就是说呢……如果这个文章发表了，我们找总领馆再多要一盘饺子！走吧老王，赶快过去，我还要蹭总领馆的电话往家里打一个。”
    “你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王建海把手刹放下，油门一踩，往纽约开去。

 第514章 去总领馆过除夕

    除夕当天，总领馆要比往常热闹很多，不单单是留学生过来蹭饭，还要招待当地的一些名流政要，华人华侨代表。
    沈墨他们到达之后，被工作人员带了进去。
    “今晚有饺子，年糕，汤圆，米饭，还有一些天南海北的菜式……今天在这里，大家就说说中国话吧，遇到老乡，还可以说说家乡话……”
    “那个……同志，我想借个电话……”
    关秋明搓着手，一副略显局促的样子，但表情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90年代中，家里能有电话的人不多，更何况是除夕，可能大家都在团聚，巷子口和弄堂口的公共电话未必有人值守。
    王海新问道：“今年的饺子，还要自己动手么？”
    “当然了！”工作人员笑盈盈地说道：“大家一起动手，热闹过新年嘛。”
    王海新用胳膊肘推了推沈墨，笑道：“看你的了！”
    “哟，新来的大厨？”
    工作人员笑盈盈地看着沈墨，关秋明说道：“岂止是大厨，可能马上都要在《科学》上留名了。”
    “真的？”工作人员的脸上充满了惊喜，他经常对接这些留学生，对他们的学习状态非常关心，能在《科学》这种期刊发表文章，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记起了沈墨的专业。
    “研一就有重大成果了？”能来总领馆蹭饭的人，学成之后回国的意愿会相对强烈一些，他很高兴听到这种消息。
    王海新大笑，他对沈墨说道：“你自己说吧。”
    “有这么好笑么？”工作人员有些奇怪，他虽然不是理科生，但也能看得出来王海新的这个笑好像有些揶揄在其中。
    “同志……我这个……我主攻的是量子通信，文章发表是天体物理……不能说是完全不相关，但也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了……”
    工作人员却很高兴：“哎！这可不能说是不务正业，不管是在哪个领域，只要取得了成就，都是可喜可贺之事！走走走，里面请。”
    他把这几个人带到里面，已经有好多留学生过来了，大部分是年轻面孔。
    很多老面孔没有再出现，有些人在学校里苦读，不愿意花费时间在路上，可能出去买点好吃的，就把这个年过了。
    还有一些人是不会再出现了，他们不打算回国，便提前做了切割——钱茹就没有过来。
    但钱茹还会帮国内的留学生要邀请信，争取奖学金；其他的切割的人员就不晓得了，可能连中国新年都不过了吧。
    房间里面很热闹，许多人的手上沾了面粉，在包饺子。
    沈墨撸起袖子，去洗了手，加入包饺子的行列；卢清不吃饺子，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兴——回去之后还要包饺子呢，她先练练手。
    王海新去厨房打下手，还不忘了叮嘱沈墨多包一些。
    “多包一点，我们带点走。”
    其他人大笑：“好好好，多包一些，我们都带一些。”
    “记者还没来拍吧？”王海新又问了一句，马上就有人回道：“没呢，你没来，记者们就没开机。”
    “好，那可以开机了！”王海新大笑，接着去打杂。
    还有人在写春联，几个毛笔字好的留学生在大秀书法。
    饺子快包好的时候，记者们过来了，他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随机挑选采访的对象。
    “这里是驻纽约总领馆，让我们走进留学生团体……”
    一个记者站在包饺子的这群人旁边，对着摄像机开始了开场白。
    后面的沈墨擀着饺子皮，嘿嘿地笑着。
    “要上电视了，高兴？”
    “高兴呀！今天是1994年2月9日，我要记住这个日子，回去之后看电视，再收集这个节目的录像带。”
    90年代的影像资料很珍贵，沈墨要提前保存下来，免得后面找不到了。
    卢清也想要，等到以后，这些都是美好又珍贵的回忆。
    几十年后，他们可以对儿孙说：“这是94年的除夕，我们在总领馆里包饺子……XX天之后，我们的第一篇文章发表在了《科学》上面……”
    “哎，你饺子皮擀得很像样子嘛……哪里人？”
    “沪海。”
    “欸？”几个北方的留学生开始诧异：“不对吧……之前我听说，过了长江，是不吃饺子的……你怎么还有这个手艺？”
    沈墨得意地说道：“能者无所不能嘛。”
    关秋明打完电话回来了，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可就是说呢……人家去我实验室溜达了一圈，都要在《科学》上发文章了。”
    “啊？”其他人愣了：“那么牛的么？”
    “牛顿的牛！”关秋明拿起一个面皮，包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他不在意美丑，不露馅能吃就行；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真正的大厨……好像就是沈墨吧，这个家伙的饺子皮擀得飞快，应该也能包得像模像样。
    但沈墨就是不肯去包，因为他包出来的和其他人没什么太大区别，技能点都点在擀饺子皮上了。
    记者的采访在继续，他们的问题也很符合大家的认知。
    “有什么对家里人说的么？”
    “有什么对全国观众说的么？”
    沈墨和卢清和一群包饺子的人一起，兴奋地看着摄像镜头：“祝全国人民狗年大吉，万事如意……”
    饺子，汤圆被分别下锅，年糕也进了厨房，有专门的大厨在烧菜——总领馆不敢让这群二把刀再耽误时间了。
    沈墨去洗了手，拉着卢清去看人写春联。
    “公寓好像还缺几个福字，我们走的时候带几张。”
    写大字的留学生听到有人想要，动力更足了。
    “等着啊！”他拽过来几张红纸，手腕轻轻一抖，饱满的福字便浮现在了纸上。
    沈墨小心接过来，吹着墨。
    有人招呼道：“过来看春晚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过去看电视，等着电视里播报纽约总领馆的拜年消息。
    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同几个记者说了几句话，又走到沈墨和卢清旁边，说道：“哎，小沈，小卢，来来来，先做个采访。”

 第515章 等着上电视

    “采访我们？”
    “对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道：“不是说要在《科学》上发表文章了么？先做个预热。”
    沈墨有些尴尬：“还没发表呢……万一不成，我可就要在全国观众面前丢脸了……”
    记者笑眯眯地说道：“不会的。素材要先准备，等你的文章真的发表了，我们再做成节目放出来。”
    如果没发表呢？那就当没发生过。
    记者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国外等，索性先把素材做了。
    “两次采访，等下和其他人换一下衣服，一次当做发表前，一次当做发表后……”
    记者想的很周到，可能在节目中要报道很多消息，沈墨和卢清的部分只能占一点点篇幅，但素材却不能少了。
    还有好几个取得了成就的留学生，他们笑眯眯地看着，等着记者们的采访。
    总领馆的饭也不白吃。
    记者们兢兢业业，先把素材取到；这些留学生的前途不可估量，万一有人在将来成为业界的大拿，那今天的采访素材就有大用了。
    关秋明站在一旁，脸上带有羡慕的神色：“老王，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可能想到过，但你不敢，你还想着寻找第十颗行星呢，方向就不一样。”
    “那我要化郁闷为饭量，等会连吃带拿，明天还要去吃。”
    接受完采访，沈墨和卢清问道：“今天包饺子的画面会播放么？”
    “可能吧，要筛选，但机会很大。”
    不可能在春晚上播放，但会在春节期间播放，这里画面一定会出现，但不是所有人都会上镜。
    “来来来，大家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饭。”
    工作人员招呼大家坐下，有想喝酒的也可以喝一点，但走的时候不能开车。
    沈墨要了一杯红酒，坐下，开开心心吃着年夜饭。
    卢清要了汤圆，往嘴里送了一口，幸福感满满。
    一群人围着电视，看着久违的春晚，享受最轻松的时光，现在他们最惦记的事情，是能不能上电视。
    “如果谁发现我们上了电视，一定要记得相互通知一下，电视台的节目会有重播。”
    “放心好了，这怎么可能忘？”
    大家都惦记着这个事情呢。
    一顿饭吃完，大家又坚持把春晚看完，便开始告辞。
    王海新开车把几个人给带回去，问道：“明天是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三点就可以先过来了。”
    “好！”
    关秋明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没吃完的菜和饺子。
    “明天……嗯……这个饭盒我先放外面冻起来，后天再吃。”
    美利坚的大东北天寒地冻，是天然的大冰箱。
    “国内是不是要睡着了？不晓得爸妈有没有守岁。”卢清带了点生的汤圆回去，准备在后面几天解馋。
    “肯定守岁的。”沈墨想到了二叔他们，不晓得他们这个除夕过得怎么样，便宜老子有没有找他们麻烦？
    等到初二的时候，一定要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如果二婶受了委屈，他要给二婶撑腰。
    洋房那边，沈川和许月芳带着航航一起吃了年夜饭，又一起看了春晚。
    他们并不是特别想看春晚，但想听到主持人念出“驻纽约总领馆携华人华侨代表以及留学生群体祝全国人民新春大吉”的拜年消息。
    小沈航嘴里吃着鱼，端上桌的鱼他就不嫌腥了。
    “老爸，阿哥能上电视么？”
    他精力很好，过一会就问一句。
    沈川不确定，只是说道：“慢慢看，说不定能看到你阿哥。”
    小家伙便有了坚持的动力，可坚持到最后也没看到，只是感觉在主持人说了一长串的话之后，爸妈好像挺高兴。
    “阿哥还能上电视么？”
    “你阿哥上过电视了。”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
    小沈航开始着急：“什么时候上的电视？我怎么没有看见？”
    “你刚刚在吃东西呀，低头夹菜了，所以没有看到。”
    “你们怎么没叫我？”
    “一下子就过去了，来不及的呀。”
    “啊……”小家伙决定看重播，春节期间，很多节目都会重播的。
    沈川笑得不是很自然，许月芳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没有回老房子过年。
    她说道：“小墨还真是不容易，眼看毕业了可以一起过年了，他还出国了……不过也好，今年至少不是一个人了，还有小卢和其他的留学生陪着他。”
    潜台词很明确，你别委屈了，想想你亲侄子，这么多年了，人家可都一个人过的，你这才哪到哪？
    “初三……请卢家阿哥过去吃个饭，怎么样？”沈川想着找卢宽讨个主意。
    “可以的呀。我问问邹经理，看看红枫叶什么时候营业，我让她送几个菜过来。”许月芳摸了摸皮夹子，说道：“还有给航航的压岁钱呢。”
    小沈航立刻开始算账，今年好像只有爸爸妈妈给的压岁钱，老房子那边的压岁钱他不要了……会少一些……嗯……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还会给他，好像也不少……年前周洁阿姐还给了他好多，他还有了自行车……不亏，不亏……
    石库门的老房子那边，沈江在努力营造过年的气氛。
    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宽敞过，哪怕给小沈静单独一个房间都可以，但气氛不管怎么挑，都挑不起来。
    沈川不在这里，沈柏寒和汪霞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到底是谁搅和的？许月芳敢主动提离婚，就说明人家不怕，拿捏不到……大孙子……肯定是和许月芳站在一块的，可能连小孙子都不和他们站在一起了，难怪人家许月芳的底气足。
    电视没闲着，被打开外放——总要有点动静遮掩老房子的冷清。
    小沈静是大孩子了，她多少懂事了一些，她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很不好。
    年后开学，同学之间还要比一比压岁钱……去年她有二叔给的五十块，着实风光了一把，今年呢？二叔二婶都不在这里了，同学们会笑她的。
    餐桌上，只有小沈静想到了被同学嘲笑的事情，但也只停留在压岁钱的比拼上。
    但在邻居的餐桌上，老沈家的事情成为了聊天的主题。

 第516章 要录像带

    这些邻居们把房门关起来，电视打开，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子，一家人围在一起。
    愿意看电视的就看电视，愿意聊天的就聊天，想两个都占的也可以，但要跟上话题。
    “隔壁老沈家，晓得是什么样子吧？白天的时候，我和旁边的秋霞聊了，她听得更多，说是沈川一家三口刚进门就开始吵，还听说要离婚什么的……老沈老两口真行，两个儿子都要给搅和离婚了……”
    “小孙子也有出息的，听说今年是三好学生呢。”
    “你说个体户能赚到钞票么？我看沈川一家三口的穿衣打扮比他阿哥一家要好很多。”
    “谁晓得呢？但把店开在学校门口，应该是可以赚到钞票的呀……”
    小学校门口的店都能赚到盆满钵满，更遑论大学外面？
    “我看呀，不止是开店赚的钞票，小墨肯定会留钞票给他们的……否则为什么要闹呀？”
    “老沈两口子就是拎不清呀……大孙子的钞票给了小儿子，不还是老沈家的么？又没给外人，闹什么呀？真的是……还跟着大儿子一起闹……生怕这个年过安稳了。”
    “当家当惯了呗，还能是什么原因？”
    “还当家呢？大孙子都要结婚了吧？当谁的家呀？我看呀，沈江是不要想拿到这个钞票……”
    “欸？如果到最后他拿不到这个钞票……”
    几个大人相互看了看，觉得后面肯定还会有热闹看，可能现在老沈家还没想到这一步。
    除夕夜，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也不时在夜空绽放。
    初一早上，小沈航早早起来，给沈川和许月芳拜了年，拿了二十块的压岁钱。
    大钞票就大钞票，他还有很多小毛票。
    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花完了口袋里会自动长出来，他也没有大宗的花销。
    但初一他没有到处走，他看到沈川从早上就开始看电视。
    “老爸，你在看什么？”
    好像不是新闻，也不是电视剧，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报道。
    沈川盯着电视，不时看看电视报，等着想象中的画面。
    “好了，不要乱跑了。”
    许月芳也加入了看电视的行列，嘀咕着：“怎么还没出来？”
    电视里在播放各个领导的拜年画面，终于到了海外的部分。
    美国是留学的首选，大使馆是第一站，华盛顿的画面先播出。
    再往后就是美国第一大城市纽约，领事馆里同样坐满了留学生。
    画面一个又一个地过着，因为还惦记着沈墨的文章在《科学》上发表，电视台一定要把沈墨放进画面，以便于将来做节目的时候再多个素材。
    “哎，老婆，你看，擀饺子皮的那个，是不是小墨。”
    沈川一眼就认出来的侄子，沈墨甚至还没有抬头，但旁边的那个不就是卢清么？她不会包饺子，只能保证不露馅。
    看到镜头，她甚至还朝镜头挥手。
    许月芳也认出来了沈墨，她很遗憾：“傻小子，不晓得抬个头呀？”
    小沈航更激动，原来老爸老妈在等这个呀。
    “我阿哥上电视了！”
    镜头不过一秒多，就切到了另外一边，但几秒之后，又有新春送祝福的镜头，这次沈墨露脸了。
    “哇，真的是阿哥！”小家伙更高兴了，他想立刻找到小伙伴们，和他们炫耀阿哥上电视的事情。
    嗯？怎么还没开学？再不开学大家要忘记这个节目了。
    节目播完，沈川和许月芳轻松了很多，能在电视机上看到侄子也是蛮好。
    “过几天请卢宽阿哥他们吃饭，还能多聊几句。”
    小沈航开心地在洋房里跑来跑去，精力好似旺盛了许多。
    电视看完，沈川又开始琢磨事情，今朝是初一呀，是要拜年的……
    许月芳看着他，哪里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没有事情做的话，你带航航去把自行车带过来，我准备午饭。”
    小沈航立刻跑了过来，缠着他要回去拿自行车。
    “明朝就回去了呀，不要去拿了。”
    小家伙不肯，一定要回去拿，哪怕只能玩一天呢？不对，可以玩两天！明朝去外婆家也要带着！
    他开始磨沈川，终于把沈川给磨起来了。
    有了事情做，沈川的脑子就闲不下来了，特别是许月芳还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准备两瓶好酒，过几天招待卢宽和余在年。
    卢宽和余在年的心情也很好，他们在电视里看到了卢清和沈墨。
    “这就不白等！明朝初二，晚上去沈川的店里吧，囡囡和小墨一定会打电话来拜年的。”
    余在年比较心动：“要不……我们也装个电话吧？这样除夕的时候囡囡还能打个电话回来。”
    越来越多的人在装电话，大街上，拿着大哥大的人也变多了。
    那种高端货夫妻两个不会去想，但装个固定电话不过分。
    “夏天囡囡不是说要回来？和她商量商量。”
    卢宽不着急，他已经习惯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去沈川那边了，可能装了电话也要去沈川那里，他觉得不太值。
    “上电视了……真好……”卢宽在想怎么能把这个节目的录像带搞到手，想女儿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这可是电视节目，比照片的效果强多了。
    “赶快到初二吧……”卢宽觉得时间太慢。
    “囡囡他们可能没看到这个节目，这是北京时间上午，他们应该睡了。”
    卢宽说道：“不怕，会有重播的。”
    沈墨和卢清等的就是重播，一觉醒来，他们先去了学校。
    美国的大年初一要晚一些，进了学校上了半天课，就有消息出来了。
    “沈墨，卢清，你们上电视了！记得看重播！”
    “能搞到录像带么？”看重播多不过瘾，还是得有录像带，我一直看一直爽。
    “有机会！一顿大餐，我多找几个人帮忙，一定能搞到手！”
    “没问题！元宵节大餐怎么样？”沈墨立刻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大节日。
    “既然沈大厨的诚意那么满，我这里也不好认怂！那就这样！半个月，我说什么也给搞到手！”

 第517章 压岁红包

    初一的下午，沈墨这群研究生都没心情开组会了。
    “沈，先过去？”艾米丽提议道，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课题上了，留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过去。
    “那……我们过去？”卢清和沈墨对视一眼，觉得提前过去也好，活动有很多，时间太短完不成。
    一群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过去。
    “还有人要通知呢……”沈墨还想过去通知其他人，被艾米丽把活给接过来了。
    “名单给我，我们去通知！教授你不要担心，一样会有人通知的。”
    沈墨趴在桌子上，把其他人的信息写给了艾米丽，艾米丽大包大揽，让沈墨他们先回去，她则留下来给大家分配任务。
    麦克白不肯先和沈墨卢清走，一定要参与通知的任务。
    沈墨和卢清被这些家伙给推出来，让他们赶快回去。
    “走吧，回去烧菜去！”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沈墨偷了个懒，从总领馆带了些饺子回来；这些饺子是总领馆的厨师包的，一个个的像元宝一样饱满。
    他想起了关秋明的话：“我又没吃别人的，我吃我祖国总领馆的……”
    关秋明端的是理直气壮。
    麦克白接到的任务就是通知关秋明，他去了天体物理那边，也想找个机会蹭一蹭天文望远镜，看一看木星的表面状况。
    “现在就开始了？”
    关秋明看了一下表，还没到两点呢。
    “听说今天的活动很多，不提前开始，要玩到很晚，耽误明天的学习。”
    “有道理！”关秋明立刻准备出发，被麦克白拦了下来：“晚点也没关系，早到了要吹气球的。”
    关秋明想起来了，今天还有不少活动，那就晚点过去，但也不好晚太多，就半个小时吧。
    两个人在实验室里逗留了一会儿，才起身赶往沈墨和卢清的公寓。
    出来的时候，麦克白发现莱利教授的车子不见了，看来是回家接人了。
    “今天会很热闹。”麦克白和关秋明嘀咕了一声，两个人慢慢地往沈墨那边走。
    艾米丽最先到，她的男友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体育生的肺活量很好，性格大大咧咧，情绪也非常敏感，高兴和愤怒转换得非常快。
    这一次要请人家帮忙，不是之前的圣诞节小聚，沈墨和卢清要和人家打招呼，问一问他的名字。
    “我叫卡尔，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家伙伸手和沈墨握了一下，情绪饱满，力量感很强。
    “欢迎，欢迎。”
    “艾米丽和我说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准备，我来试试。”
    沈墨拿出一堆气球，果然很有挑战性，卡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大包大揽道：“没问题，这些交给我，你们专心留在厨房。”
    卢清说道：“按人数吹吧，等大家离开的时候每人踩破一个。”
    卡尔的笑容恢复了一些，这样就好了，很容易完成。
    他和艾米丽拿起这些气球，开始吹气。
    吹完一个，他把气球扎起来，问道：“中国人踩气球，是可以带来好运么？”
    因为刚刚卢清说要在离开之前踩破一个，卡尔很自然地往这方面联想；公寓里面不少地方贴着大大小小的红色纸条——这个他是知道的，是中国人喜欢的颜色，代表着喜庆。
    艾米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是。”
    卡尔看着气球，忽然嘿嘿嘿笑了起来，艾米丽先瞪了他一眼，又赶快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还好，那两个人都在认真准备。
    她伸脚踢了卡尔一下，让他老实一点。
    又进来几个人，被艾米丽抓过来干活。
    等到小麦克进来的时候，气球已经快被吹完了。
    看着沙发上的圈，他好奇地抓过来：“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厨房那边，沈墨回头，看了一眼，说道：“用来兑换奖品。”
    麦克白一脸迷惑，关秋明却很高兴地问道：“小沈，是不是能套圈？”
    “必须有套圈，十个圈，轮流来，谁套中给谁。我们等到人齐了再开始。”
    钱茹进来之后，看到满满的人，乐了：“今天还真是热闹。”
    她先去了厨房，喜道：“哦呦，两只大波龙呀？”
    “还有帝王蟹呢……等会蒸了它们。”
    “好好好，没有大闸蟹，但有这个……是蛮好的。”
    钱茹过去，拿了个圈，先试了试，脑子里开始算公式；但这个东西讲究的是熟能生巧，脑子再好，也要身体配合才行。
    “让我们看看礼物有哪些……”卡尔拍着手，好奇地问沈墨。
    沈墨和卢清把礼物拿出来，摆在客厅里。
    “所有人，都要站在沙发后面……一共十个，轮流来。”
    “哇哦，还真有不少好东西……那个杯子不错……那个抱枕也不错……趁着还没开始，我们练习练习，套中的不许拿走……”
    “没问题！”
    一群人开始练习，纷纷往自己看中的礼物上扔。
    “这种搭在上面的不算！”几个中国留学生反复讲解着规则，并且亲自示范。
    钱茹回到厨房这边，她喜欢这里的香味。
    “哎，给教授孩子的红包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给出去。”
    “嗯，我会帮你们解释的。”
    钱茹看着厨房的菜肴，愈发高兴了。
    “阿姐，还有汤圆呢……我从总领馆带来的，这里吃汤圆的人不多，今朝不煮了，等你走的时候分你一半。”
    “好的呀！”钱茹觉得这才像过年。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响，一群人立刻涌到窗户边往下看。
    两辆汽车停在了楼下，莱利教授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
    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教授还真是好命。
    一群人立刻又涌向门口，须臾脚步声响起，莱利教授到了。
    他还没敲门，门就被打开了，一群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新年快乐。”他微笑着和大家说道。
    沈墨和卢清各自拿着两个红包，递给了这四个小孩子。
    “拿着拿着，在中国，每个小孩子都要有的。”
    钱茹出来解释了，其他的中国留学生反应迅速，立刻跟上。
    “对的，拿着拿着！”

 第518章 初一的聚餐

    最大的女儿凯丽有十几岁了，看面相、妆容和衣着就晓得是略带叛逆的teenager，她接过红包，满脸好奇，想要打开。
    钱茹忙道：“回家之后再打开，惊喜。”
    小姑娘瞥了她一眼，很是不服气地点点头，把这个红包收了起来。
    最小的儿子只有六七岁，和小沈航差不多大。
    他对这个红包非常好奇，也想拆开，同样被钱茹阻止，让他回家再打开。
    小孩子比较好哄，乖乖收起来。
    沈墨和卢清在厨房忙活着，艾米丽开始接管客厅的活动。
    “嗨！今天不但有美食，还有好玩的活动！卡尔，来来来，示范一下。”
    体育生卡尔活动了一下，朝几个小孩子秀了秀肌肉，拿过一个圈，趁着奖品最多，扔了一个。
    他毕竟是练体育的，手眼结合要好一些，幸运投中了一个马克杯。
    一阵欢呼响起，卡尔却没有把杯子收起来，而是说道：“这个就算中了。”
    他又丢了一个，挂了一半在另外一个毛绒玩具上，他耸耸肩，说道：“很不幸，这种不算，现在大家都知道规则了吧？”
    艾米丽说道：“那……我们从最小的开始好不好？”
    小男孩兴奋地上前，眼睛快不够用了；这些小礼物不是很贵，但总有能打动他心的东西——打不动也没关系，重在参与，要满足自己的获得感。
    小家伙拿过十个圈，哥哥姐姐们围在他身旁，当狗头军师开始发威，便让小家伙一无所获。
    他的小姐姐飞快地去把十个圈收集回来，理直气壮地说道：“到我了！”
    狗头军师再次发威，小姑娘一脸遗憾又恋恋不舍地退了回来，眼巴巴地和弟弟站在一起，等别人投。
    莱利教授很开心地看着这个场面，这个派对比那些年轻人的聚会文明多了，也要更有趣。
    终于一个钥匙扣被套中了，人群响起巨大的欢呼，他们相信这是好运开始降临。
    钱茹开始给大家分发可乐，有了这个东西的加持，让气氛更欢乐。
    “嗨嗨嗨，投那个最远的！”
    麦克白觉得很困难，他的准度不好，干脆开启随机模式——总有能蒙对的时候吧？
    但他的套圈就像卡尔的考试一样，蒙是绝对蒙不对的。
    二十多个人投了一轮，礼物才少了四个，这愈发激起了大家的好胜心。
    有了这个活动，好似等待开饭的时间便不再难熬。
    沈墨和卢清把菜端上桌子的时候，这群人还在讨论扔圈的手法和力度。
    刺啦一声，沈墨把饺子放进了锅里，开始煎；这些饺子预先煮好，再煎一遍，面皮会有不一样的焦香。
    香味传过来，套圈的人群仿佛闻不到一般，还在努力套圈。
    沈墨和卢清把最后的波龙和帝王蟹端上桌，走到人群旁边。
    “快快快，加油！”
    二十多个礼物，还剩下五个，随着多轮的套圈，有几个人的精度在上升；卡尔手往前一伸，套中了一个中国结，他高兴地和艾米丽击掌，招呼莱利教授的小儿子帮他把东西收起来，继续套圈。
    随着最后一个发圈被套走，一群人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开饭了开饭了！”
    “哇！”几个小孩子跑到桌边，眼睛瞪大，这就是中国菜么？
    有几个是他们认识的，但更多的是不符合他们认知的。
    沈墨笑道：“波士顿龙虾，中式做法。”
    “大家坐，随便坐！”卢清招呼大家坐下。
    卡尔挨着艾米丽，嘴巴张大，像是能塞进去一个灯泡：“真是不一样……唐人街的那群中餐馆里好像没有这些东西。”
    “正宗的怕你们不去吃。”
    卡尔摇头道：“怎么可能？”
    一群中国人开始笑，怎么不可能？如果真的去吃的话，有些中餐馆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沈墨和卢清给大家准备了筷子和刀叉，免得这些老外不熟练。
    但有的老外就很犟，非要用筷子，比如卡尔。
    他坚定地认为吃中餐就要用筷子，不能用其他的餐具。
    莱利教授很高兴地给他妻子夹了块排骨：“尝尝，和以前吃过的不一样。”
    几个小孩子满脸好奇，他们还是习惯用刀叉——只有大女儿不一样，她坚决要用筷子，尽管不熟练，但她比卡尔还要犟。
    饺子属于老外们认知中的美食，一上来就被抢光。
    钱茹心有余悸，幸好汤圆没有煮。
    莱利教授敲了敲装着可乐的杯子，说道：“让我们祝我们的中国朋友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女儿好像可乐喝多了，需要去一下卫生间，她鬼鬼祟祟地进去，到了卫生间里，把红包拿出来，打开一看，是十张十美元的钞票。
    那么多？
    这些中国人那么有钱么？
    不管了，反正到她手里了！
    她洗了洗手，从卫生间里出来，开始吃饭。
    沈墨和卢清还有钱茹对视一眼，都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
    小凯丽甚至还主动和沈墨卢清碰杯：“明年还可以来么？”
    “当然可以了！”
    小姑娘开心地给自己弄了一块龙虾，美滋滋地吃着；这里面还有粉丝和蒜蓉，她很喜欢。
    没有剩菜。
    沈墨和卢清准备的饭菜足够多，虽然没有吃完，但有好几个人带了饭盒，打包了。
    门口的地方，艾米丽和卡尔把气球放在地上，说道：“出去的人，每人踩爆一个气球。”
    莱利教授一脸疑惑，这是什么风俗？
    踩就踩吧，好像是挺有趣的。
    小孩子最先响应，气球的爆炸声让他们兴奋得大叫。
    麦克白很遗憾，不是说好有个踩气球比赛的么？
    他把气球踩爆，情绪有些低落。
    钱茹端着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汤圆；这些汤圆她要放在冰箱里留着，等到元宵节的时候再吃掉。
    沈墨和卢清把大家送到楼下，目送大家离开。
    莱利教授带着家人回去，在路上的时候就开始教育孩子。
    “看到没有，中国人是很节约的，他们从不浪费食物。”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叛逆的大女儿竟然很赞同：“对的。”

 第519章 准备初二告状

    莱利教授诧异极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女儿，差点失去对方向盘的掌控。
    今天是怎么了？转性子了？
    在后视镜里，大女儿把红包拿了出来，又把里面的十张钞票拿了出来，得意地同他炫耀。
    莱利教授一下子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这个钱有点多了。
    妻子开车在后面，看到他把车停在路边，便也跟着停在路边。
    “怎么了？”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开始紧张。
    莱利教授捂着额头，说道：“看看他们几个收了多少钱。”
    最小的儿子把红包拿了出来，打开看了一下，崭新的十张十美元钞票。
    妻子也吓了一跳，四个孩子加起来是四百美元，非常多了。
    大女儿凯丽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她把钞票放进钱包，说道：“我喜欢中国人，他们热情，好客，慷慨，大方……嗯，还很节约。”
    一百美元外加一顿正宗的中餐，让大女儿对沈墨和卢清极尽溢美之词。
    “亲爱的，不是这样的。所有人，把钱交给你爸爸，让他明天把这些钱还给人家。”
    凯丽不肯：“为什么？人家说了，这是给小孩子的祝福。说不定是所有的学生凑的呢？”
    她振振有词，坚决不肯退回到手的现金。
    小儿子虽然不太懂事，但也知道有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比如他心心念念的玩具；他也不想退。
    莱利教授很头疼，他没想好要怎么办。
    妻子温柔地抱了他一下，说道：“先回家再说吧。”
    两部车开了回去。
    作为MIT的教授，莱利教授可以负担起一栋别墅。
    到了家里，妻子说道：“你的这些学生可能知道你的薪资水平，这些钱……可能是按照我们的家庭标准给出的。”
    “那也太多了……这不是一个饭盒的事情……”
    四个儿女已经凑在了一起，他们数着自己的钱，高兴非常。
    老大凯丽盯着小弟弟，被妹妹识破：“吉米，看好你的钱，不要被凯丽骗走了。”
    凯丽伸手给了妹妹一下，妹妹立刻找父母告状。
    莱利教授已经不指望能从几个儿女手里把钱收上来了，他决定从自己的钱包里出。
    “明天我会和沈墨卢清他们聊一聊的。”
    他的头开始疼了。
    公寓里，沈墨和卢清挨在一起，刷着锅碗瓢盆。
    “汤圆给钱师姐了吧？”
    “给了。”卢清想了想：“华人超市有卖糯米粉的，我想要不要我们自己试试？好像也不难，对吧？”
    她甚至都想着让沈墨剁一些肉馅，包在汤圆里；汤圆又不需要像饺子那样需要站立起来，她只需要包成球形就好。
    “那……元宵节我们自己试试？”沈墨觉得问题不大。
    “明天初二，早上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嗯。”
    国内进入白天，沈川和许月芳早起，带着儿子去他外婆家。
    小家伙带着自行车上了公交车，兴冲冲的，他算好了，今朝过去还能再拿二十块的压岁钱，这些钞票先交给老爸，让老爸换成零钱。
    到了外婆家，他就像山大王一样，毫不客气地抢过电视机，换台找节目看。
    许月芳在和爸妈告状，说老沈家在小年夜的事情。
    沈川闷着头坐在一旁不吭声，任由许月芳发挥。
    但许中来和吴玉芬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所有话都让女儿说了，他们就不能顺着女儿的话继续。
    “小沈，这里面肯定是有人在搅和的，不一定是你们家里人，也可能是周围的某个邻居，他们看不得你们过得好，想要你们家宅不宁，这也是有可能的，回去之后，你和你爸妈聊一聊。”
    老两口想要把内部矛盾转移成外部矛盾，但许月芳是不信的，哪来的外部矛盾？哪来的搅事的邻居？不过是给沈川一个台阶下罢了。
    “小墨讲了，夏天一定要回国的，等他回来之后，我看那些人还能讲什么！”许月芳底气十足，她把自己的位置从沈墨的亲婶婶转移到航航的亲妈之后，更是理直气壮。
    这要是放在一百年前，老沈家即便当家的不是她，她说的话也必须是最有分量的。
    对了，小墨今晚就会打电话回来，她要让沈川来讲。
    在娘家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回了自己的小家；下午卢宽和余在年要过来，他们要提前回来等人。
    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小沈航便蹿出去玩，许月芳和沈川在店里打扫卫生。
    “晚上小墨打电话回来，这次让你讲，我不添油加醋。但你不讲的话，我就要讲了。”
    “晓得了。”沈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继续打扫卫生。
    夫妻两个一起，把小店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把做咖啡和饮料的设备给清理好。
    傍晚的时候，卢宽和余在年过来了。
    小沈航跑过来，大声说道：“大爷叔，嬢嬢，新年好！”
    “哎哟，真乖！”卢宽从皮夹子里拿出十块钱，给了他：“去买点铅笔橡皮，开学也要好好学习，晓得吧？”
    “嗯！”小家伙欢喜地接过最后一笔压岁钱，反复打量着自己的口袋，终于又交给了沈川：“老爸，帮我换成一毛的！”
    “我哪来那么多一毛钱……”沈川嘀咕着，把钞票放进了柜台里。
    许月芳说道：“阿哥，阿姐，初五迎财神，来我们这里吃个饭怎么样？红枫叶也要开业的，我们从那边要一桌，让他们送过来。”
    “哦哟，蛮好的呀。”余在年笑眯眯地答应着，初五赢财神，就来这里好了，清净，还能再接个电话。
    “哎，电视里看到小墨和囡囡了吧？”
    “看到了呀，还有两个镜头，真是蛮好了！老卢在找人帮忙找录像带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拿到。”
    “那不是还要买个录像机？”许月芳算了一下钞票，喜滋滋地说道：“值得的！”
    “对的呀，还能放个录像看，是蛮好的。”余在年笑盈盈地说道：“拿到之后，给你们也弄一份。”
    外面，小沈航在和小伙伴们玩，他蹬着自行车，高高兴兴，很嘚瑟地和小伙伴们炫耀：“我阿哥上电视了！”

 第520章 电话撑腰

    有几个小孩子觉得小沈航在吹牛，你阿哥还上电视？你怎么不说你老爸老妈上电视？
    “你就吹牛吧！”
    “我还说我上电视了呢？”
    “就是！”
    但有的小孩明显底气不足，因为他们确实看到了沈墨，但又不想附和小沈航，便硬着嘴巴和其他小孩说小沈航吹牛。
    小沈航底气十足，你们质疑你们的，我炫耀我自己的。
    他时刻留意着店里面的动静，忽而发现许月芳把听筒拿起来了，他蹬着自行车就往店里蹿，虽然歪歪扭扭，但却稳稳当当。
    许月芳还没讲几句话，就看到儿子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上等着接电话。
    “小墨，我们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了……蛮好的呀，明年还去总领馆么？多去几次，说不定明年还能上电视的呀……”
    沈墨笑道：“明年也能上电视的话……那我们都去买张彩票吧，说不定能中大奖呢。”
    电话两端的人都笑，没有人相信他们有中大奖的运气，这张彩票只会停留在想象中。
    “阿婶，除夕过得怎么样？”
    沈墨把话题拉到了重点上。
    许月芳瞥了一眼沈川，说道：“和你阿爷阿奶，还有你爸，你后妈吵了一架，小年夜都没在老房子过。”
    “阿叔怎么说？”沈墨不想让冲锋在第一线的许月芳受委屈，他要拉着沈川一起站队，如果沈川不肯的话，他等下就拉着航航一起。
    许月芳把听筒放下，对着沈川说道：“小墨要听你的意见，这个不用我说吧？你和他讲！”
    她透着小得意，话让你自己讲，别说是我逼你的，你们叔侄的关系可比我近多了。
    沈川心里叹了口气，接过听筒，还没说话，余在年就在旁边叮嘱道：“小沈，不要犯糊涂。”
    “阿姐，我晓得的。”
    余在年不放心，按了免提。
    沈川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小墨呀……放心好了，我和你阿婶还有航航没吃亏……嗯，都去你那边过的……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阿婶和航航受委屈的。
    沈墨对二叔是不放心的，他不指望二叔主动跳出来和老房子那边翻脸，只要二叔肯和二婶共进退就蛮好的了。
    “阿叔，我要先讲清楚，不管钞票是怎么来的，进了你和阿婶的口袋就是你们的，不存在转交和保存的说法，不管是谁找你们要钞票，都不要答应。我暑假就回来，有什么话让他们当我面讲。”
    许月芳捶了沈川一下，瞪了他一眼。
    小沈航站在地上，大声说道：“阿哥，我看到你上电视了！”
    他要抓紧插话抓紧讲，讲完了继续出去玩。
    “哦哟，你也看到了呀？”沈墨笑道：“等阿哥夏天回去，给你带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沈墨还没想好，距离夏天还有一个学期，慢慢想慢慢挑。
    小家伙很高兴，礼物呀……好！让我出去玩的时候再炫耀一番！
    还在美滋滋地想着，被许月芳接过来了话头：“想要礼物要考双百的呀！”
    小沈航觉得这就不是个问题：“当然要考双百了！”
    余在年开始讲话：“小墨，你们回来之后聚餐了没有？”
    卢清回道：“聚了，我们烧菜，请了教授一家人和其他的研究生一起，还给教授的孩子包了压岁钱。”
    “嗯。”余在年也放心了，两个小年轻在国外也不是读死书的，晓得人情世故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研二偷偷进入各种实验室做准备。
    又聊了几句，电话挂上，小沈航立刻出去，和小伙伴们继续玩。
    “阿哥阿姐，今朝简单吃一顿好了，初五赢财神，初四的晚上一起来吃个饭呀？”
    余在年说道：“初五……蛮好的呀……那要等到凌晨了对吧？让他们慢慢喝，我们看电视，过了十二点一起放炮仗。”
    “对的呀！红枫叶也要营业了，我让邹经理给送几个菜过来，让沈川和阿哥喝一点老酒。”
    有沈墨的电话撑腰，许月芳的底气十足。
    余在年和卢宽一起劝沈川：“你好好的开店，其他的事情就等小墨回来说，家里人来找你你也这么讲……等到暑假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会有结果了，你不要主动把自己夹在中间，更不要担心呀……”
    许月芳说道：“对的呀！你总是操心这些操心那些，操心得过来么？他们哪个不比你年长，还要你操心？等到后面拿不到小墨的钞票，我看他们怎么办。”
    许月芳迫不及待地等着暑假到来，就像小沈航晓得自己能考满分一样，总要去验证一下的。
    沈川没多想，最多也就是阿哥他们拿不到钞票，仅此而已。
    其他几个人没有和他细讲，等结果就好了。
    打完电话，许月芳把小炉子拿出来，准备烧几个小菜。
    沈墨和卢清慢慢地往学校走，今天初二了，他们要迅速从过年的气氛中走出来，投入到正常的学习中。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莱利教授叫住了他们，并示意其他人先离开吃午饭。
    “教授，是有什么事情？”
    沈墨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他在脑子里想对策。
    莱利教授开始铺垫：“昨天，真的是非常感谢……中餐的味道非常好，我们全家都很喜欢，这已经是一份非常好的新年礼物了，也是几个孩子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沈墨和卢清安静地等着，莱利教授啰啰嗦嗦讲了一堆感谢的话，终于走上了聊天的正题。
    他拿出钱包，说道：“新年的红包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沈墨止住了他：“教授，这是非常正常的礼物。很多华人家庭的孩子在今天上学，他们收到的红包可能远不止一百美元……今天是中国新年的第二天，他们是要去外公外婆家的……大人们过去要聚餐交流感情，小孩子过去主要惦记来自外公外婆和舅舅的红包……所以，请保留这一份礼物吧……”
    莱利教授叹道：“我听说过……但你们是出来留学的，多点钱在手里不是更好么？”
    沈墨把身上的大衣整理了一下，笑道：“教授，我可是来自中国的法国佬。”

 第521章 文章发表

    莱利教授傻眼，他在迅速思考，想着怎么把钱退给沈墨和卢清。
    卢清说道：“教授，沈墨还有个专利，今年夏天就会下来了……等到专利下来之后，他会在一个暑假内变成百万富翁……下一个中国新年，我们会换个大一点的地方，邀请更多的朋友，所有来参加活动的小孩子都会有这种红包……”
    “什么专利？你们为什么确定可以赚钱？”
    “一个杯盖的专利，这个东西在中国已经开始赚钱了。”
    这样啊……莱利教授好像找不到退钱的理由了；今年退了明年还会有，还有更多的人参与……那他还退什么？
    “好吧……那我保留这份祝福，感谢你们。”
    莱利教授看着这两个人，穿得真的很像法国人；有钱人随手给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很昂贵，但对他们来说就很日常了。
    沈墨和卢清和莱利教授道别，先吃了午饭，又和艾米丽麦克白开了组会，讨论了最近的学习要点。
    从学校离开，两个人终于轻松了一些，回去最大的放松便是烧菜，吃过晚饭之后不能闲着，要继续学习。
    公费留学生不需要为钱发愁，他们的学习时间会更多，在这个时候，很多自费的人员可能已经去餐馆打工刷盘子了。
    边工边读，效率会低许多，压力也会更大。
    到了公寓，两个人先检查冰箱。
    “今晚做个汤怎么样？罗宋汤？”
    “蛮好的。”
    “我来做吧，你先休息。”沈墨让卢清先休息，但卢清闲不住，虽然半躺在沙发上，但她手里拿着的并不是闲书，她要利用一切时间来学习。
    忽然房门被敲响，卢清放下书，对沈墨说道：“还没烧菜，香味就传出去了么？我看看今朝来的是谁。”
    她去开了房门，看到门口有好几个人。
    关秋明在，王海新在，钱茹在……连哈佛那边的熟面孔也有好几个。
    他们手里拿着杂志，一脸兴奋。
    “沈墨，卢清，文章发表了！《科学》！”
    沈墨的嘴里飘出来陕北腔：“甚？你说的甚？我看看！”
    “这里！”关秋明把手里的期刊打开，翻到沈墨和卢清的那一页，兴奋地说道：“你们看！”
    今晚注定不能学习了，沈墨和卢清反复看着文章，王海新进来之后，熟门熟路地去冰箱里摸了苹果分给大家，又问道：“什么时候吃饭呀？我们饿呀……”
    一群人大笑，跟着他说道：“我们饿呀……”
    卢清笑道：“今晚罗宋汤，多做一点好了。明天星期六，你们想吃午饭还是晚饭？”
    这群家伙笑嘻嘻地说道：“啊？还可以挑啊？老王，我挑午饭，你呢？”
    “既然你挑了午饭，那我就挑晚饭吧。”
    这群家伙的蹭商极高，不肯轻易放过沈墨和卢清。
    沈墨大笑：“还是晚饭吧，明天中午少吃一点，明天中午统计名单，下午开始烧饭。”
    “好！”一群人闹哄哄地答应着，却又不肯走；罗宋汤也蛮好的，和米饭一起，吃完之后浑身暖和，总不能让他们迎着北风带着寒气回住处吧？
    沈墨和卢清好像充满了力气，他们把冰箱里的食材给翻出来，做了一大锅的汤，又加了米饭，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他们把《科学》的期刊留下，让沈墨和卢清继续看。
    沈墨和卢清把他们送到楼下，就飞快地跑了回来，他们挤在一起，反复地看着文章上面的名字。
    “明朝多买几本，给国内寄过去……嗯，再给国内打个电话，讲一下。”
    沈墨蹭着卢清的脑袋，又亲了她一下：“真是美好的一天。”
    卢清说道：“是美好的新年！”
    “对的，没出元宵节呢。”
    两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便又亲了一下，抱在了一起。
    元宵节注定要有一顿大餐了，这些熟人们不会放过他们的。
    莱利教授回家之后，《科学》的期刊已经在家门口的邮箱里了。
    他只是习惯性地查看，却看到了沈墨和卢清的文章被发表了，通讯作者赫然是他的名字。
    “亲爱的，怎么样？有没有把钱退给他们？”妻子过来，她很关心这个事情。
    莱利教授摇摇头，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不重要了，来，看这里，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妻子并非理工科出身，她对莱利教授的工作内容看不懂，但她知道《科学》的份量。
    “嗯？好像是你的那两个学生的名字？通讯作者是你？”
    “是的。这篇文章你们可以看，都看得懂。”莱利教授把期刊给了她：“年轻人胆子大，把冥王星第九大行星的身份开除了。”
    小儿子吉米大喊道：“不！”
    他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十大行星还没找到呢，怎么能把第九大行星开除？那以后还怎么找？
    莱利教授说道：“不要大惊小怪，冥王星还没有月球大呢。”
    这样啊？小儿子吉米忽然又可以接受了，冥王星那么小，那是不配和地球站在一起了。
    他看着这篇文章，从脑海里抓出认识的单词，努力理解。
    大女儿凯丽忽然两眼放光，高兴地问道：“那他们是不是又要请客了？”
    小吉米立刻跟上了姐姐的节奏，满脸期待地看着父母。
    莱利教授点头道：“可能性非常大，你是不是想参加？但我要告诉你，上次出现的那一百美元，这次不会再出现了，那个东西只有在中国新年的时候才会有。”
    “我只想去吃中国菜！”大女儿的嘴很硬：“不对，我是想给他们送上祝贺！”
    莱利教授心情很好，他和妻子说道：“亲爱的，今晚我们多做些菜吧，我看看还有没有红酒，我要开一瓶。”
    妻子温柔地说道：“好，我们做个烤鸡怎么样？再加上一点水果。”
    小儿子率先赞同：“我要吃巧克力！”
    “可以。”莱利教授答应了。
    大女儿凯丽心道，上次你们这么高兴之后，吉米就出现了，这次不会再多一个吧？我看叫山姆也挺好。

 第522章 报喜

    几乎是同一时间，纽约的总领馆也得到了消息。
    关秋明给那边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他从沈墨和卢清的住处离开，吃的肚子滚圆，还打包了一份。
    罗宋汤不好带，沈墨和卢清干脆给他们捞了里面的固体内容，让他们回去加热一下当盖浇饭。
    他拿着自己的饭盒，站在电话亭下，就像拿着一个宝贝。
    总领馆的工作人员立刻出门，把最新一期的《科学》买到，按照关秋明给出的页码直接翻到了。
    “好好好！真好！”
    回去之后，他立刻给记者们打电话，告诉他们采访的素材可以保留了。
    他把这一期的《科学》小心收好，并写了个便笺夹在文章的地方，作为提示。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在除夕之前看到，否则这个年会过得更开心。
    今晚沈墨和卢清有很多碗筷要刷，但心情却非常畅快。
    “明天星期六，早上先去打电话，打完电话去买期刊给国内寄去。”
    “嗯，等寄到国内之后，学校也要开学了。”卢清还是很兴奋：“真想看看大家的样子……你说吴教授会不会说我们不务正业？”
    “包的呀！”沈墨笑道：“但我觉得吧，他还要拿我们出来做例子，拷打师弟师妹们。”
    卢清也笑：“说得我愈发想回去看看了。”
    “暑假吧，暑假我们就能回去了。”沈墨也想回去看看：“最好专利能在学期结束之前下来，我再找佩里帮忙去推销一下这个专利，先收点钞票买机票。”
    两个人的钞票还够用，毕竟还有从国内带来的五千美元。
    但沈墨就是想要多一点，拿到这笔钱，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
    消息传得飞快，艾米丽和麦克白在稍晚一点也知道了。
    艾米丽和男友卡尔呆在一起，翻着手里最新的《科学》，一边摇头笑一边羡慕：“真好，我也想发一篇……”
    卡尔对天文学很感兴趣，至少他能听懂一些。
    而且把冥王星开除行星身份的事情并不复杂，只是什么相互潮汐锁定他就不理解了……但没关系，不影响！
    “哇哦！”卡尔想着后面几天的事情：“我可以和朋友们讲一讲，说要把冥王星开除九大行星的事情是我认识的两个家伙干的……”
    艾米丽觉得很神奇，连卡尔都能理解讨论的东西，为什么她没有想到？否则是不是发文章的就是她了？
    多好的机会呀！
    可惜，遗憾……
    关秋明更遗憾，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点，便想着在沈墨请客的时候多吃一点。
    明天星期六，他们要去帮厨。
    一大早，这群中国留学生就聚集在了一起，人数多了不少。
    “想吃什么菜，自带食材！”
    他们相互通知，洗刷自己的饭盒，准备在吃完饭之后再打包一份。
    “我带酒！中国白酒！我现在就去超市买！”
    每一篇文章的发表都值得庆祝，不喝点白酒对不起今晚的饭。
    “出发！”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分开，各自准备食材。
    沈墨和卢清早起，先去打了电话。
    今天卢宽和余在年没有在沈川的店里，让卢清很遗憾。
    “今朝星期六呀……怎么还不肯过来……早知道昨天不打电话回去了……”
    “昨天不打电话回去，可能昨天文章也见不到，对吧？”
    沈墨看得开，和沈川许月芳讲了文章发表的消息。
    许月芳很惊喜：“真的呀？那可太好了！明朝我们一起迎财神，记得打电话回来，让阿哥他们再高兴高兴。”
    “有数的。”沈墨笑道：“我再多买几本，一起寄过去，估计开学的时候就可以到了。”
    电话挂上，沈川的心情好了很多。
    在震旦南门待得久了，他晓得《科学》的份量，能在这种期刊上留名，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蛮好，真的是蛮好！”他搓着手，说道：“明晚的菜要好一些了。”
    “哎，打电话给冯苍，让他们一起来吃饭呀。”许月芳把冯苍看成亲近的人，遇到这种大喜事要及时通知。
    “对的对的！”
    沈川赶紧呼了冯苍一下，让他明天晚上带着爸妈来吃饭放炮仗。
    冯苍躺在家里，他假期马上要结束了，正在抓紧时间享受四肢不勤的生活。
    看着呼机上的消息，他一头雾水。
    “二叔……是不是赚到钞票不晓得怎么花了？爸、妈！明晚有空的吧？我们去南门吃饭呀，二叔请客！”
    冯瀚很奇怪：“他请什么客？”
    “没说呀……说是一起迎财神。”
    “那就去呗！不会又是股东聚餐吧？”
    “也有可能……但王浩估计不会去，他要迎财神的话，不能和二叔一起，他可是公司的董事长，迎财神也要在自己的公司。”
    王浩是过不来，但既然请了冯苍，沈川就要给王浩打个电话，至少要让王浩晓得这个事情。
    能讲话，信息交流得就很畅通了。
    “文章发表了？好事好事！”王浩真过不去，他要把爸妈和岳父岳母带着一起，去新区的公司迎财神。
    下次吃饭……可能要过好几个月……
    “哎，二叔，沈墨暑假回来的吧？”
    “回来的呀！”
    “那好！等他回来，我们去他那边蹭饭，让他和卢清烧菜！”
    “可以的呀！”
    挂掉电话，王浩和周洁说道：“二叔真的是赚到钞票不晓得怎么花了……沈墨发表了一篇文章，竟然还要请客……也不晓得稿费够不够……”
    周洁也不懂，但她觉得在迎财神之前遇到这种事情是好兆头：“二叔高兴呀，千金难买！”
    “道理是这样，但怎么就那么巧……就不能晚几天？吃饭都吃不到一起，可惜了……”
    沈墨和卢清去买了十本《科学》，又加了点别的杂志，装了一个大箱子，寄了出去。
    “船新版本！”沈墨的嘴巴都瓢了，他得意地说道：“等到开学，震旦的师弟师妹们就有新东西看了。”
    “走，去看书了！”
    两个人往学校去了，今天星期六，晚上还有一顿饭，要早点回去。

 第523章 准备礼物

    周末学校的人不多，研究生们也凑不到一起去，大家分散开来，各自看书或者交际，亦或出门转转，放松心情。
    艾米丽和卡尔出门闲逛，MIT的节奏太强，她难得放松。
    在逛街的时候，卡尔的嘴巴像是借来的一样，讲个不停。
    “周一问一问那两个中国人，会不会有个庆祝的晚宴？”
    艾米丽就奇怪了：“晚宴？”
    “对的！就像上次的那种。”卡尔有点期待，上次的波龙和帝王蟹有着不一样的做法，味道非常好；还有红酒烧牛肉，这两个人怎么那么会？
    “应该会有吧。”艾米觉得会，因为这俩人还会经常给教授或者大家带一些菜分享。
    卡尔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取得了成就，这顿饭不好白吃……我看看给他们挑个礼物……”
    体育生就是这点好，人情世故拿捏地比那群书呆子强多了。
    艾米丽觉得有道理：“那你打算挑什么礼物？我建议你挑点实用的……”
    卡尔点点头，眼睛一下子就放在货架上的小气球上面了，他和艾米丽对视一眼，艾米丽很苦恼：“拜托，中国人很保守的……”
    刚想着夸你两句，马上就往其他的地方想，你这个脑回路……我确实跟不上……
    卡尔拿起一盒，很臭屁地说道：“当在野外露营的时候，这个东西可是硬通货！”
    他把小气球收起来，准备等下结账，艾米丽心道：“冒昧的家伙！”
    这个东西可不能交给沈墨和卢清，会降低那两个人对她的观感的。
    回去之后，她悄悄给收了起来，卡尔一阵好找，找到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被艾米丽给拆开了。
    拆开了是不好送人了……卡尔有些苦恼……他是没有艾米丽聪明，但并不代表他是个蠢蛋，多简单的事情，再去买一盒不就好了？
    他还有些期待下一次的晚宴了。
    艾米丽发挥交际优势，开始联系其他的研究生。
    “周一早一些到，等到沈墨和卢清进来的时候，我们起立为他们鼓掌！”
    其余几个人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麦克白赞同道：“之后不论是谁，只要能在顶级的期刊上发表文章，我们都要起立为他鼓掌！”
    他觉得他可以！
    沈墨和卢清是占了先，但没关系，毕竟不是专业相关……但他又有些憋闷，还能跨专业搞？过分了嗷！
    MIT的天体物理教授心情却不是很好，这么一个文章竟然也发表了？多简单！多容易！还是别的专业的同学玩票发的？
    理论很简单，但胜在大胆。
    这些天体物理的学生都被彗星撞击木星吸引到了眼球，他们在搜集整理资料，一门心思要把这个事件写一篇论文发表在《科学》或者《自然》上面。
    可还有其他的内容可以写呀，你们都去抢热点，不可能都发的。
    他能想象到这个夏天，这些期刊的编辑部一定会非常热闹，他也会收到很多稿件，帮忙审稿。
    又扫了一眼手边的《科学》，他愈发觉得遗憾。
    在其他的地方，沈墨和卢清的论点引起了轩然大波。
    周末不用上课，很多人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有人坚决捍卫冥王星的“第九大行星”的身份，但同样有人支持沈墨——这里是阿美莉卡，反叛精神最集中的地方，哪怕是在科学界，也要有不同的声音。
    “哦，一个和自己卫星相互潮汐锁定的星球，也能称为行星了？”
    “可是，在冥王星的轨道上，应该有一个大行星，不是么？”
    “是啊，但可能不是冥王星，说不定还有没有被发现的天体呢？”
    欸？
    一句单纯进行反驳的话开始起作用，很多人开始思索，是不是真的还有没被发现的大天体？
    沈墨和卢清回去之后，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关秋明。
    “欸？关师哥不来了？”
    王海新笑道：“他呀？他被堵在实验室了，好多人在和他讨论。”
    “蛮好的呀，趁着夏天的撞击事件还没发生，先让天体物理热闹一点。说不定，他们的教授还能趁机申请到多一点的经费……”
    另外一个哈佛的学生陈凯打趣了一句，却看到王海新没有笑，他意外道：“王哥，不会真的能申请到吧？”
    “真不好说。换成我，我肯定要去试一试的。”
    “那这个学期，关师哥会不会很忙？要不要我们帮他吃饭？”
    敲门声响起来，王海新说道：“看来是不用了。”
    把门打开，果然是关秋明。
    进来之后他就开始抱怨：“这群家伙，聊起来就没完没了，差点脱不了身。”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我把高斯和谷神星搬出来了，让他们去找数学系的高手。”关秋明一脸坏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和他们掰扯。”
    一群人都开始笑，高斯呀……关秋明还真够坏的。
    沈墨说道：“师哥，可能真的有一颗未知天体等待发现呢？你在实验室里，空闲的时候就观察一下，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高斯那种大神。”
    “我有数的，万一真被我发现了……嘿嘿嘿，诺贝尔奖可能还差一点，但至少可以让我在MIT过得舒舒服服。来来来，让我看看今晚烧什么菜？”
    “回锅肉，可以吧？量大管够，再来一个白菜粉丝……嗯……油焖茄子，清炒虾仁……四个菜。”
    “蛮可以的了！”关秋明不挑食，四个菜挺好，也适合打包。
    临时凑的饭局，大家不会要求更多，等到元宵节的时候再来顿大餐，当然也要打包一份带走。
    沈墨去厨房忙活了，钱茹拉着卢清，小声问道：“哎，马上可到情人节了，小沈有给你准备什么惊喜没有？”
    卢清觉得文章发表就是惊喜了，还要有什么惊喜？
    “除夕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压岁红包。”
    “我说的情人节，不是除夕……嗯……那一天我不好过来了，让你们过二人世界吧……小沈蛮好的。”
    卢清的脸红了红，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沈墨，说道：“是蛮好的，也会‘买汏烧’。”

 第524章 准备迎财神

    因为星期天要去沈川那边吃饭迎财神，所以卢宽和余在年在星期六就没有去震旦南门。
    但在星期天的中午，他们就出发了，在家里好似待不住，一定要出去走走。
    沈川的小店蛮好，暖和，还有茶可以喝，有各种报纸杂志可以看，聚在一起还可以多个人聊天。
    “今朝冯苍爸妈也过来的吧？”
    “来的呀。”
    “蛮好，蛮好，走，过去，半天的时间，蛮可以打打麻将了。”
    余在年兴冲冲地和卢宽一起出发，她就不信了，那么多人还凑不起来一桌麻将。
    年假还没结束，正是要人多欢乐多。
    冯苍他们过来的也挺早，几乎和他们前后脚。
    “到了呀？阿姐，昨天小墨他们打电话回来了，说是文章发表了，准备把那个什么《科学》的期刊给寄过来呢……”
    冯苍嘴巴微张：“啊？发表了？”
    还真发表了啊……压力好像有点大，不行，他要想办法也发一个……不对……好像他不太适合发……嗯……那就不发了吧……嘿嘿嘿……
    小沈航在外面和小伙伴们玩，他闲着无聊，从里面的书橱上翻了本小说看。
    再过几天假期就结束了，先享受享受。
    旁边好像有点烟花，但……数量好像不多……不过瘾！不行，晚点带航航再去买一点。
    余在年更高兴：“真的呀？今朝心情真好！来来来，老冯，麻将打的吧？一起一起！”
    沈川不打麻将，他帮大家把桌子准备出来，说道：“我先给红枫叶打个电话，今朝不烧菜了，迎财神嘛，让红枫叶也沾沾喜气。”
    他到了柜台那边，给红枫叶拨了过去。
    今天夜里，邹经理也要迎财神放炮仗，准备得很充分，她甚至把何峰都给薅过来了。
    烟花堆在一旁，等着过了零点燃放。
    电话响起，邹经理过去接起：“喂……沈老板呀……新年好呀……迎财神的呀……哦呦，好事情呀……”
    她听到沈墨的论文发表在顶级期刊上之后，脸上笑意更盛：“难怪今朝要从我这里要酒菜……”
    开年的生意，沈川不能白嫖：“这么大的喜事，是要尝一尝大厨的手艺的……我让送菜的服务员直接把钞票带过去，好吧？”
    “大家那么熟，不要分那么清楚……”
    “那不行的！我让服务员带过去，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呀。”邹经理不矫情了，打算再送沈川一点什么。
    把电话放好，她又转到何峰身旁：“开业第一天，沈川就给送生意过来了。”
    “迎财神呀！”何峰笑道：“你这副样子，沈老板是要了多少酒菜？”
    “和酒菜不搭界，是小沈，论文发表在顶级期刊上了，沈老板讲过段时间他就可以收到了。”
    “他的那个小店，是弄得蛮好。”何峰觉得沈川是不太会做生意的，只是左手进右手出，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已，但好像在不经意间，那个小店也做得有声有色了。
    别的不说，光是柜台下面压着的成绩单就可以甩开其他的店几条大马路。
    “哎，你说小沈的爸妈晓得之后会怎么样？”
    何峰摇头而笑：“他们晓得？这是国外的东西，没人和他们讲，他们怎么晓得？”
    “会上报纸吧？顶级期刊呢……”邹经理觉得很有希望。
    何峰想了想，还是摇头：“他们肯定不是第一个在顶级期刊上发论文的留学生，对吧？你还有印象上一个是谁么？”
    邹经理没有印象，她很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这么大的喜事，应该要更多的人知道才是。
    沈江和何玫都不知道，但学校里却知道了，因为钱茹给吴教授打了电话。
    他蹬着自行车回到学校，看到南门的店里正热闹。
    “哎，沈老板！”吴教授下了自行车，听到里面的声音，很有生活的气息。
    “哎，吴教授！来那么早？研究生开学了？”沈川别的没记住，但研究生假期少这一条他记得牢牢的；冯苍躲在最里面，不肯露脸。
    “沈墨说寄期刊回来了没有？”吴教授还是最关心这个，虽然有不务正业的嫌疑，但发表了就是发表了。
    “说了，要寄十本……我店里留一本，家里留一本，给卢宽阿哥一本，其他的都可以给学校。”
    吴教授忙道：“学校也用不了那么多，三本可以了！”
    “够么？”沈川觉得学校的院系比较多，办公室也多，可能需求也会多。
    “够的！”吴教授笑容不减：“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再给以前出国留学的学生写几封信，让他们在发表论文之后，千万记得给学校寄一本，走了啊！”
    吴教授离开之后，冯苍才肯把书从脸上拿下来，他鬼鬼祟祟地往外看了看，吴教授好像走远了。
    他很是郁闷，你们是老师哎，寒假的时间那么长，就不能陪陪家人么？
    麻将桌上，余在年对冯瀚说道：“那个囡囡很好的，我们都见过的，人嘛很聪明的，考过专业第一，如果不是英语拖了后腿，说不定小墨和清清就要留一个在国内了……”
    冯苍拿起书，再次遮住了脸，让麻将桌上的人一阵笑。
    他妈妈陈华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说道：“害什么羞啦？人家什么时候回来？记得去接一下！”
    震旦毕业留校的姑娘，她还要挑什么？
    余在年说道：“对的，公司有车的呀，用小汽车去接人，蛮好的。”
    许月芳最有代入感，她说道：“如果将来航航也能找到震旦毕业的……不管是在哪个单位，我都能把鱼尾纹给笑出来……”
    “哎，月芳，那个白金面霜用得怎么样？我感觉脸上的细纹变淡了一些……”
    “有效果的呀……”许月芳摸了摸脸，觉得细嫩了许多。
    冯苍躲出去了，看着还在玩耍的小沈航，他喊道：“航航，走，和阿哥买烟花去了！”
    听到关键字，小沈航立刻就蹬着自行车回来了。
    经过一个寒假的练习，他骑得像模像样。
    “阿哥，走！”

 第525章 掌声欢迎

    外面的烟花堆了不少，小孩子们在这些烟花附近转悠，不肯走远。
    不时有小孩过来打听：“阿哥，什么时候放烟花呀？”
    “要半夜的时候放，迎财神呀。”
    半夜啊……小孩子们很失望，那个时间段他们都被抓进被窝了，没有办法再出来看热闹。
    “能提前么？”
    “其他的日子可以，今朝不行的。”冯苍没敢松口。
    小孩子们更失望了，各自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拖到半夜。
    夜幕降临之后，他们被抓回去吃饭，吃完饭就不再被放出来了，但却睡不着，一心等着外面的烟花升空。
    将近七点，小沈航都饿得坚持不住，开始在店里找零食吃。
    沈川也不停地看着表，心道：“应该要到了呀。”
    麻将被收了起来，大家开始看新闻联播，顺便等菜。
    一辆公交车到了，下来了两个小年轻，他们拎着大号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打包好的菜。
    “二叔，来了！”
    “好好好，辛苦了。月芳，先把菜摆起来。”沈川打开皮夹子，把钞票数给两个人，又多加了一百块：“打车回去，工作不好耽误的。”
    “哎，谢谢二叔！”两个服务员接过钞票，兴冲冲地回去了。
    “今朝还是五粮液呀，蛮好的。”
    两瓶酒，够他们三个男人，哦对，还要加上冯苍，四个男人喝也足够。
    菜刚摆好，电话就响了。
    许月芳便笑：“肯定是小墨他们，阿姐，你先接？”
    小沈航的眼睛在饭菜和电话来回逡巡，终于还是跑到了柜台这边，等着蹭电话。
    “嬢嬢，按免提。”
    “你连免提都晓得了呀？好！”余在年笑道，她按了免提，对着电话说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墨的声音：“是嬢嬢，你先讲。”
    “老妈，准备迎财神呀？”
    “对的呀！先吃饭，吃完饭之后把卫生再打扫打扫，等到零点一过，马上丢掉！你们迎不迎财神？”
    “我们没有这个活动，今晚大家给我们放了假，不用烧菜了。”
    星期一情人节，在这前后几天，这些熟人都很默契地把时间给空出来；吃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他们干脆推到了元宵节，毕竟有个大节日的名头在，可以多吃几道菜。
    “你们不在国内，我们只好从红枫叶要菜了，今晚蛮热闹的，人很多，股东除了王浩和周洁以外，都在这里了。”
    沈墨说道：“那有冯苍在，烟花肯定少不了。”
    小沈航站在地上，大声说道：“阿哥，真的有好多！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放一些烟花好不好？”
    “好，阿哥带你放！”
    沈墨也想回来看看大家，一年不见，不知道大家都有哪些变化。
    余在年和许月芳又叮嘱了沈墨和卢清几句，挂掉电话，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吃饭。
    冯苍负责倒酒，陪着三个长辈一起喝。
    “老吴师傅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能不好么？小墨和清清都是跟着他学厨的，万一被人家说他烧的菜不如这两个人，那怎么可以？”
    “来来来，干一杯！”
    小沈航拿起饮料，硬要和大家干杯；他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腿，高高兴兴。
    大人们聊着天，谈兴很浓。
    时间就这样慢慢往前，小家伙困得受不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冯苍的声音。
    “走，准备放烟花！”
    他立刻睁开眼睛，和冯苍一起出了门。
    大人们把桌子收拾好了，和其他的垃圾一起丢掉。
    烟花炮仗被点燃，南门的许多店铺一起迎财神，很热闹。
    卢宽点了一支香烟，把这支香烟给了小沈航：“用这个放……冯苍，看着点航航，放几支就好了。”
    小家伙拿了香烟，兴冲冲地往引线上凑；几支？那怎么可以？他要坚持到香烟点完。
    能够亲自上手，当然好过趴在窗户往外看，更何况还有很多小孩趴不了窗户，因为爸妈不肯让他们从热被窝里出来，他们只好从被窝里往窗外看，偶尔可以看到一点点闪光的绚烂。
    还有因为太困了错过的，第二天起床之后，只好听小沈航的描述。
    “非常好玩，我拿着大爷叔给的香烟，从这里到这里，一个一个地点……冯苍阿哥帮我摆好……嗯……明年我们还要一起迎财神……”
    这些小孩觉得亲自上手点烟花的人才能迎到财神，因为小沈航的零花钱确实多。
    小沈航打着哈欠，但精神还算不错。
    初五一到，年假就开始进入倒计时，大人们率先开始收心，不少人在准备上班。
    他们在收心的同时，也在注意家里的小孩。
    “作业写完了没有？”
    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讲了出来，小孩子们没奈何，乖一些的便开始赶工，皮一些的便赖着，后面有没有转机不晓得，先玩了再说。
    情人节到来，南门终于多了点年轻的面孔，有些研究生提前返校，也有本科生提前回来，为的是和对象多聚几天。
    中午的时候，小沈航肚子饿了跑回店里煮面条，却看到店里多了客人。
    两对男女躲在最里面喝咖啡吃饼干，他没想太多，只觉得开学的日子可能近了。
    下午的时候，冯苍也过来了。
    他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二叔，要杯牛奶，喝完了今晚好睡觉……明明还在学校里，怎么假期变短了好多呢……”
    沈川给了他一杯牛奶：“于虹快回来了吧？”
    “快了，吴教授心疼她，让她在家里多过几天……不能比，不能比……”冯苍接过牛奶，很不舍地说道：“喝完这杯牛奶，以后就要喝咖啡了……哎，二叔，沈墨和卢清也要过节的吧？”
    “现在还没起床吧。”
    “嗯，黎明前的黑暗。”冯苍拽了一句词，端着牛奶往里面躲，却看到了里面已经有人了。
    “来得还真早啊……”他嘀咕着，坐在了门口。
    几个小时之后，沈墨和卢清起床，去了学校。
    今天是情人节，沈墨要找艾米丽取经，看看哪里有玫瑰可以买。
    晚上……嗯，烛光晚餐吧……对的，还要买几根蜡烛。
    两个人慢慢走进教室，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莱利教授和其他的同学。
    “来，让我们为沈墨和卢清鼓掌！”
    艾米丽大声说道，率先鼓掌。

 第526章 中国的情人节

    麦克白试图吹个口哨，但他只会姿势，发不出声音，差点把口水吹出来。
    他不好意思地把手在身上的毛衣上蹭了蹭，又尬笑两声，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在意他。
    莱利教授笑容满面：“让我们期待下一个吧！”
    文章发表了，他很高兴，但毕竟是和专业不相关，只能算开了个好头，想要拿到硕士学位，还要看本专业的能力。
    上午的课业结束，这群留学生就聚在一起讨论情人节的活动。
    落单的人有，还不少，但在沈墨这个组里面，就只有麦克白了。
    即便情商一般，小麦克也知道不能在今天去打扰沈墨和卢清。
    但在下午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最近还会有什么派对么？”
    可惜中国新年和情人节的距离太近，否则一定会搞两个活动的。
    “再过一段时间，会有另外一个中国大节日，我们会邀请大家过去的。”
    “可惜不是情人节……”麦克很遗憾地说道。
    没想到沈墨给了他不一样的答案：“不不不，可以说是中国的情人节了，非常传统的，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了。”
    “哇哦！”麦克白高兴了几秒，随即又不高兴了，他高兴个什么劲？难道在中国传统的情人节之前，他就能有女朋友了么？
    中国的情人节？倒是挺有趣的。
    下午的组会结束之后，艾米丽就回去和男友一起过情人节，在吃烛光晚餐的时候，她和卡尔提了中国情人节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会做哪些浪漫的事情……”艾米丽看着餐厅上方的灯，开始畅想古代的中国人是怎么庆祝这个节日的。
    卡尔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专注着眼前。
    “嗯……他们说还会有个派对……”
    卡尔对这个事情就非常感兴趣了：“还有个派对？非常好！我们也要体验一下中国的情人节。”
    会是什么样子呢？
    回到公寓之后，沈墨让卢清先休息，他去煎牛排。
    出来的时候，蜡烛已经点上了。
    卢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蜡烛，红酒，牛排都有了，甚至还有轻柔的音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气氛。
    两个人切着牛排，聊着一些趣事，倒也挺和谐。
    直到各自回房，两个人还是没找到问题的答案。
    算了，想不到就慢慢想，总有能想到的时候。
    第二天，麦克白甚至还朝他们挤眉弄眼，沈墨觉得有些对不住麦克白的表情。
    艾米丽看着这俩人，觉得有些时候卡尔的脑子里不完全是馊主意。
    下面，就期待中国的那个情人节吧。
    随着时间慢慢往前，震旦南门的身影开始变多。
    冯苍坐在店里面喝着咖啡，他准备进入学习的节奏了，但在此之前，要先把于虹接回来。
    他给王浩打了电话，约了用车。
    店外面，一群小孩玩得兴起，他们跑东跑西，已经忘记了开学的事情。
    “二叔，明朝让航航和我去接于虹吧。”
    “好的呀。”沈川想着之前聊天的话题，说道：“让航航坐车窗旁边，他坐在中间不老实的。”
    “有数的。”
    冯苍想到了去年带来的香肠和脆饼，今年应该也会有的吧？
    马上要返校了，于虹在家里准备东西。
    香肠是一定要带的，这是当地的土产，很能拿得出手；还有脆饼也要买一些，包装要稍微像点样子，总不好让大家送人的时候用报纸裹……
    家里大哥大嫂暗笑，但也在尽心尽力帮忙准备，他们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买了许多脆饼回来。
    香肠加上脆饼，给装了一个纸箱子。
    “香肠不够吃的话，暑假回来再拿。”
    “嗯。”于虹觉得应该够了，又不是天天吃。
    把箱子装好，又试了试，应该不会破，家里人放了心。
    晚饭的时候，又叮嘱她要在沪海好好工作好好念书，争取早点把人家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话锋转得太快，让于虹呛着了。
    “再说吧……”于虹没敢给准信。
    睡了一晚，大哥把她送去了车站。
    “路上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吃半路上的东西。”
    “我有数的！”于虹把头探出车窗，大声答应道。
    脚下的箱子份量很重，让她安心。
    王浩一早就带着周洁赶了过来，他们没有假期，公司的几个员工回来了，连替沈墨看房子的两个嬢嬢也回来了。
    “沈墨还要寄期刊回来？好好好，我要拿一本走！”
    冯苍随口来了一句：“拿一本走？做胎教呀？”
    王浩和周洁没有反驳，冯苍小眼珠子转了转，好像真说中了！
    他嘿嘿笑着，说道：“等下应该有香肠和脆饼，给你们多带一点！”
    周洁打击他道：“你能当家呀？”
    “为什么不能？”冯苍觉得……嗯……应该是可以的吧……但好像还有点心虚。
    周洁往外面看了看，小沈航还在和小伙伴们一起跑，她好奇道：“这……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吧？”
    冯苍摇头道：“不晓得……等到开学前一天再看吧……”
    王浩嘿嘿笑道：“当年初一初二的时候，我和沈墨的成绩还差不多……等到初三这小子忽然就开始拉开距离，寒假作业也变成我去参考他的了。”
    “这群小孩应该不会去参考，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写完。”冯苍不觉得小学作业有什么难度，王浩觉得他应该赞同冯苍的想法，但儿时的记忆却告诉他，他是觉得有难度的。
    一杯咖啡喝完，王浩看了看手表，说道：“走吧？”
    冯苍赶紧出去，把小沈航给喊过来：“航航！走，去接于虹阿姐去！”
    小沈航大喜，阿姐果然是回来的！他要过去接人。
    他急哄哄地往车上爬，周洁叮嘱冯苍道：“回来的时候，你要坐中间，晓得吧？”
    小沈航也想坐中间，因为他一个假期没看到于虹了。
    “我小，我坐中间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完美，中间的位置不太好，他要把两边的位置留给冯苍和于虹。
    冯苍觉得没白疼这个小家伙，但你这个体贴……可不可以放在后面？
    周洁哄他道：“航航，听话啊，回来的时候阿姐带你去买汉堡，好不好？”

 第527章 杂志到国内了

    小家伙不懂，但他知道会有汉堡吃，还能靠窗坐，这就蛮好。
    跟着几个大人一起去了车站，他就站在车站外面，出来一个人他看一个，生怕错过。
    他很高兴，因为他在接人，等待的时间也不觉得枯燥无聊。
    等了好久，终于又有车过来了。
    冯苍高兴地说道：“应该是在这辆车里了。”
    小沈航不认识太多字，但他能感觉到车上写的地方就是于虹的家乡。
    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果然看到于虹在下车。
    “还有个箱子，肯定是好吃的！”
    王浩和周洁没有动，还拉住了小沈航：“等等过去，人多。让你冯苍阿哥过去就好了。”
    冯苍小跑着到了于虹那边，高兴地笑着：“回来了？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连航航都来了。”
    于虹一看，小沈航正踮着脚往这边看，她便笑：“还带着航航过来做什么。”
    “他闲着也是闲着，抓过来干活。”冯苍一边笑一边把箱子抱了起来，和于虹一起往外走。
    “你是还惦记着人家的自行车吧？”于虹背着包，和他一起出来了。
    王浩把后备箱打开，把箱子和行李放了进去。
    “上车上车，我们回去。”
    “带了点香肠和脆饼，等下给大家分一分。”
    于虹上了车，周洁踢了冯苍一下，说道：“抓紧时间。”
    冯苍赶忙钻了进去，小沈航才进去。
    隔着冯苍他也能聊：“阿姐，带了什么好吃的？”
    “脆饼，可以么？还有香肠。”
    那是很可以了。
    周洁没忘了给小家伙买汉堡，但其他几个大人却都不要，甚至连冯苍也不要，他要回去吃香肠焖饭。
    到了学校，先把东西放好，又给王浩和周洁带了一点，于虹就去了南门。
    “那个……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惊喜。”
    “什么惊喜？”
    冯苍一脸便秘地说道：“沈墨和卢清的论文发表在《科学》上了……杂志正在漂洋过海的路上。”
    “真的？那是值得庆祝的。”
    “他们在美利坚庆祝过了，没带我们。但没关系，我们吃香肠焖饭也不带他们。走！”冯苍把香肠和脆饼放在小沈航的自行车里，一起去了南门。
    学校里的人更多了，开学就在眼前。
    路上的时候，于虹就开始问小沈航：“航航，作业写完了吧？”
    “写完了！”小家伙蹬着自行车，高兴又得意。
    于虹不放心，问冯苍道：“不是应付了事吧？”
    “放心，不是的，还是挺认真的。”冯苍替小沈航回答了，让小沈航更加高兴，骑得速度也快了，一溜烟跑到了前面，又停下来等他们。
    “我们也去买辆自行车吧。”
    冯苍忽然说了一句话，于虹回道：“嗯。”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出去买了自行车，沈川觉得蛮好，他喜欢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又过了几天，学校忽然热闹了许多，来沈川这里喝咖啡的人也变多了。
    小沈航也要开学了，一群人替他检查了书包和寒假作业，才把他给放进学校。
    一个寒假没有见到小伙伴，他还挺想念的。
    进了教室之后，这群小孩便开始交流压岁钱，寒假作业之类的事情。
    还有人没写完，趴在课桌上赶工。
    这个时候是不能去打扰的，谁去打扰就和谁翻脸。
    小沈航挺不理解，昨天晚上不是玩得都很开心么？怎么……作业没写完呢？
    在元宵节到来之前，这些小学生还是进不去学习的状态，尽管没写完寒假作业要被老师批评，还要补写，但也没耽误这群小孩子玩。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他们甚至开始讨论汤圆要吃什么馅儿的了。
    “我要吃鲜肉的。”
    “我要吃芝麻的。”
    “我要吃豆沙的。”
    一群小孩子努力证明自己喜欢的最好吃，回到了家里。
    小沈航到了店里，看到老爸在收拾一个大箱子，旁边围了好多人。
    是什么好东西？
    他个子小，从人群里钻进去，看到老爸把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杂志。
    沈川先把《科学》给挑了出来，又招呼几个学生帮忙把其他的杂志摆在里面。
    “随便看，都是最新的。”
    一群学生热热闹闹地上前帮忙，咖啡店里就这点好，经常会更新美利坚原汁原味的杂志，很适合学英语。
    沈川回到柜台，找出小本子，按照之前的记录翻着页码，找到了沈墨和卢清的文章。
    “果然，是在这里！”
    “二叔，看什么呢？十本杂志都在你这里了，给我们一本呀。”
    “大家等等啊，这可是《科学》的期刊。”沈川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们更要看了。”
    沈川在人群里扫描着，找到了物理系的学生。
    “哎，东东，给你三本，你先看，看完拿给你们的吴教授。”
    东东的笑还僵在脸上，在消失之前就转成了苦笑：“二叔，怎么还有吴教授的事情……”
    《科学》嘛，给吴教授也合理，嗯，合理……
    “你们师哥的文章发表了。”沈川很臭屁地说道：“二叔嘛没有什么请你们的，元宵节想吃什么馅儿的汤圆，可以先来登记了，二叔挑排名前五的准备。”
    啥？沈墨在《科学》上发表文章了？
    “二叔，先给我一本……”
    立刻开始有人往里面挤了。
    打直球是不行的，有更鬼的学生挤了过来：“大家不要挤，先让我登记一下汤圆……二叔，我要吃豆沙的……嗯，我看看……”
    他挤到里面，先抢到手里一本，说道：“二叔，我帮忙转交吴教授，可以吧？”
    东东立刻喊道：“不可以！我们物理系的活，哪里就轮得到你了？于老师还没说话呢！”
    沈川赶忙收起来一半，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抢，还有其他的杂志，对吧？慢慢看嘛。”
    其他的杂志？那能比得上《科学》么？不一样的呀！
    沈川的脑子里还在计算着分配方案，十本呢。
    又有人挤了进来，吭哧道：“二叔，我要吃芝麻的……欸……二叔你别躲呀……”
    沈川大笑：“上一次当就可以了。”

 第528章 书刊分配

    小沈航在人群里挤了半天，终于挤回柜台了。
    他看到老爸在认真地翻着一本杂志，上面都是英语，他看不懂。
    “如果是拼音就好了，我马上就能读懂。”
    小家伙如是想道。
    他趴在柜台那边看，忽而有人过来了，看着他笑道：“航航，看得懂么？来来来，叫我一声大哥，大哥讲给你听！”
    小沈航眼珠子转了转，喊了他一声大哥，便给带到了里面的座位上。
    “哥哥我的英语没有你哥好，但看这个东西还是可以的……”
    过来的男生得意洋洋，他不是每个单词都认识，但他认识关键字，便能把文章讲出个大概。
    听到阿哥要把冥王星开除出九大行星，小沈航便不太开心。
    他想到了自己的天文望远镜，等阿哥回来之后要让阿哥带着他一起看，他倒要看看那个冥王星是什么样子的。
    他把想法说了出来，没想到带他读文章的大哥却一直笑。
    “你笑什么？”
    “看不到的呀……”
    “啊？”小沈航不服，竟然还有看不到的星星？他不信！他那个天文望远镜能看到好多星星，今晚回去他就要看。
    晚上回家，他饭都不顾上吃，就跑到天文望远镜那边折腾，折腾了好半天，却不晓得自己看了哪些星星。
    客厅里，许月芳在和沈川聊天。
    “哎，照片去拍了吧？”
    沈川兴致勃勃地说道：“拍了呀！今晚照相馆的老板加班，帮我洗出来，明早我就能拿到了，拿到之后我就给压到柜台下面。”
    许月芳的心情也很好：“哎，不会上报纸吧？”
    “那我就不晓得了……可能会，可能不会……但学校的报纸应该会上的。”
    儿子还在阳台上折腾那个天文望远镜，小屁股一会儿扭一下，沈川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你晓得冥王星在哪里么？你能分辨得出来么？
    杂志被寄回来，有三本到了吴教授的手里，冯苍和于虹带走了一本——本来应该是两本，但沈川琢磨了又琢磨，给了他们两个一本。
    还要再给卢宽和余在年留一本，给王浩周洁一本，沈川的手里便只剩下四本了。
    家里放了一本，店里放了一本，又留了一本准备拿去沈墨的洋房，这样只剩下两本了。
    不晓得还会有谁想要，可能不够分；但沈江和何玫是不能给的，老房子那边也不能给。
    吴教授带着崭新的期刊回去了，借着沈墨的论文，他吃了两杯老酒。
    消息上不了头版，但可以上一些其他的版面，报纸分类很多，有一些偏科学的版块在。
    第二天，就有记者闻着味来了南门。
    “二叔！”
    过来的是震旦的毕业生，大大咧咧地进了门，熟门熟路地要了咖啡和小饼干。
    “到底是工作了，有底气点咖啡了。”
    “那是当然了！我不但要点咖啡，元宵节我还要来蹭汤圆呢。”过来的小年轻嘿嘿笑着：“二叔，那个……照片让我拍一下呀……”
    沈川笑道：“那二叔可能会直接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沈川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纸袋，说道：“用完了要还给我。”
    “什么呀这是？”小年轻一脸不解地接了过来。
    沈川说道：“底版！怎么样？”
    “哎呦，二叔，这可太好了！”他立刻开始在柜台的玻璃下面寻找，找到了沈墨的文章：“二叔，您看咱们爷俩多有默契，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讲。”
    “发出来之后，报纸送一份过来。”
    “肯定的呀！”小年轻小心地把底版收好，躲到最里面写稿子去了；时间不能浪费，他不想回去再加班。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师弟师妹们，又看了看沈川，决定把这篇文章放在元宵节那一天，他过来送报纸的时候还可以蹭个汤圆。
    想到这里，他又叮嘱了沈川一句：“二叔，如果还有人过来的话，让他们记得发在元宵节当天。”
    沈川擦着杯子，笑道：“没几天了，放心好了。到时候你们都过来，二叔请你们吃汤圆……现在排在前面的是芝麻和豆沙的，鲜肉的竟然都被挤到后面了……”
    “二叔，我不挑食。”
    “哈哈哈，好！”沈川大笑，让他继续爬格子去。
    元宵节便元宵节，人多一些，热闹！
    晚上回去，沈川和许月芳说了这个事情。
    许月芳想了想，说道：“可能你阿哥会晓得这个消息。”
    沈江晓得了会怎么样？许月芳觉得也就是晓得了，毕竟这个事情没有牵扯到钞票。
    沈川也觉得不会出什么事情，他在专心准备汤圆。
    学生想要吃的几种他都给准备了，在元宵节当天便把小炉子给拎了出来，再加上一个大号的钢精锅，开始煮汤圆。
    上次过来的小年轻带着报纸来了，他先从上衣口袋里把底版拿了出来，连报纸一起交给沈川。
    “二叔，来了！您看，底版完好如初。”
    “我放心的。”沈川笑着说道：“再来杯咖啡，怎么样？”
    “一定的呀！我呀，今天晚点回去，在二叔您这边偷个懒。”
    他还等着吃汤圆呢。
    许月芳中午休息的时候，看到店门口很热闹。
    一群大学生吃着汤圆，还有航航带着几个小学生夹在其中。
    “老妈！”航航看到她，赶快打了招呼，兴奋地说道：“阿哥上报纸了！”
    沈墨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沪海，这是第一份报纸，可能在这份报纸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想起来报道这个事情。
    沈江看不到，但小沈静可以。
    小学生们精力旺盛用不完，课余时间过得丰富多彩。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不晓得要不要提这个事情，她在家里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陈仪看出来女儿的局促了，问道：“怎么了？被老师批评了？”
    “不是。”
    “那是什么事情？”
    小沈静的脸皱成了包子，犹豫了又犹豫，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我阿哥……上报纸了。”
    陈仪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自从去年的小年夜之后，她的心情就没好过，她从来没想过沈川还有硬气的时候。

 第529章 最后一行字的力量

    钞票看起来是拿不到了，沈川又向着许月芳，陈仪开始想对策了。
    沈墨竟然还能上报纸？他上了什么报纸？
    尽管不想提这个话题，但她还是想知道，嘴巴便替大脑问了出来。
    小沈静说道：“阿哥想把冥王星从九大行星中开除出去……”
    陈仪觉得很好笑，考上震旦就可以这么飘的么？九大行星存在多少年了？你嘴巴一张就想把人家给开除？
    “老江，你大儿子有出息的嘛。把冥王星给开除出九大行星了。”陈仪哂笑着，和沈江讲了这个事情。
    沈江一脸奇怪：“他？”
    “对的呀，静静说的，还能有假？可能报纸上有报道了。”陈仪觉得沈墨太不着调，这种话都敢乱讲，她摸了点零钱给小沈静：“出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份报纸回来。”
    有了跑腿费，小沈静也愿意出去。
    她走在外面，心中想道，老爸老妈好像心情还挺好。
    去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带回去，她指着给陈仪看：“妈，你看，就是这里。”
    果然是沈墨，还是在美国的顶级期刊上发表的。
    陈仪还是觉得扯，美国怎么了？美国也不能配合你演戏呀。
    沈江过来一起看，内容简单明了，把沈墨的论点列了一下，还说明了在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有原版的英文期刊可以看，最后又补了一句：沈墨会在夏天回国，探望亲友。
    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一句话，沈江和陈仪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还真回国啊？
    对了，有专利费在，沈墨是不缺钞票的，买张机票回来不是大问题。
    可回来之后呢？
    他们觉得要糟，沈墨专门回国，肯定不单单是探望亲友吧？肯定要掐灭他们的幻想的。
    那么大的一笔钞票，注定的拿不到了……
    想到这里，沈江的嘴巴里充满了苦涩。
    大儿子再也不缺钞票了，他随时都能回来……官司打不了了，和震旦的对决在此刻分出了胜负。
    小沈静不理解，刚刚还笑眯眯的爸妈，怎么能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难道是阿哥写的东西太过于离奇？是有这种可能的，学校里不少人都不服气。
    另外一个小学校，何玫也看到了这篇报道。
    她心里嘀嘀咕咕地把文章看完，同样看到了最后一句话。
    一阵后怕在心中升起，大儿子是真能干得出来啊！
    是不是为了防着她和沈江？她觉得是。
    当事人往前面一站，还有她和沈江什么事？
    钞票果然是要不到了……幸好……幸好她没有跟着沈江一起去闹，否则真的要离第二次婚了。
    回家之后，她赶快包了些汤圆，又去给儿子买了花灯，把这个元宵节过得像模像样的。
    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气氛更好。
    一群小孩挑着花灯跑来跑去，许月芳和沈川坐在柜台里，喜滋滋地看着报纸。
    “哎，你看，小墨要回来，大家都晓得了。”
    许月芳更高兴：“我在想阿哥他们，他们如果晓得了，会是什么样子的？”
    去年的一系列事情让沈川长了不少心眼：“阿哥晓得的话……应该要死心了吧？”
    “死心嘛是必然的，下面就看他怎么面对我们了。”
    许月芳下巴一抬，底气十足地说道。
    有些事情不必非要等到暑假，现在就可以看出来端倪了。
    果然，等到八点多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沈柏寒打过来的。
    “喂？爸？”沈川没想到竟然是老爸打过来的。
    沈柏寒手里拿着报纸，声音略显低沉：“那个……小墨暑假真回来？”
    “回来的呀！他去年去美国之前就说过的，以后每个暑假都要回来。”沈川回了一句大实话，让沈柏寒的心里凉了半截。
    “晓得了。”沈柏寒挂掉了电话。
    “喂？喂？”沈川对着电话喊了几声，没有应答，他一头雾水地挂掉了电话，和许月芳说道：“说了两句话就挂掉了……电话费那么贵，要打够一分钟的呀。”
    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可能这个星期天，你阿哥就要回去商量了。”
    “还能商量什么？小墨要回来的，他们拿不到钞票的。”
    “你晓得，我晓得，大家都晓得，街坊邻居们也晓得……事情总要有个收场的办法吧？”
    “收什么场？”
    许月芳脸上笑容依旧：“收什么场？小年夜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可是被从老房子赶出来的，收不了场，我明年还不回去！航航也不回去！”
    沈川趴在柜台上，开始思索：“你的意思是……是有人要承担这个责任，对吧？”
    “对的呀，你觉得谁来承担比较好？”
    “谁来承担？”沈川琢磨道：“肯定不能是你了，对吧？小墨是给你撑腰的。”
    “航航也是站我这边的。”许月芳底气愈发足了，她又提醒了沈川一句话：“何玫阿姐可能会有点责任，但她是外人了，没有来我们这边乱搅和。”
    沈川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阿哥？阿嫂？阿嫂……”
    “哦呦，聪明的嘛！我看阿嫂也蛮合适的，就像阿嫂看我合适一样。别说，我们妯娌两个的眼光还真是不相上下呢。”
    现在沈川能听懂她的阴阳怪气了，他挪到许月芳旁边，说道：“阿嫂会怎么样？”
    “不晓得呀……大概会像我一样，被撵出去吧……但阿哥离过一次婚了，总不能离第二次婚吧？”
    沈川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能听得出来，许月芳虽然讲的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句的表达。
    “我可和你讲，刚刚开学，开店要紧，你不要往老房子那边去……阿嫂是要被怪罪的，你也一样讨不了好！”
    许月芳可不怀疑老沈家把门关起来之后会怎么对待沈川，都是自家父子兄弟，估计是有什么说什么……等等……让沈川回去好像也可以，正好认清他家里人的嘴脸。
    她拿起报纸，又看了一下最后一行字，越发觉得这行字有力量。
    “哎，冯苍的自行车买了没有？”许月芳想到了一个正事，转头去问沈川。

 第530章 捅破窗户纸

    小沈航人已经跑不见了，他在和冯苍一起买菜。
    一大一小，两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蔬菜和肉，他们慢悠悠地推着往于虹的宿舍去。
    “阿哥，你买了一辆女士的自行车呀？”
    冯苍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方便好骑呀！你于虹阿姐也要用的，对吧？”
    小沈航推着自己的小车子，边走边说：“汤圆在中午的时候被吃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找老爸要一点。”
    “那我先去找你阿姐烧菜，你早些过来。”
    “嗯。”
    小家伙蹬着车子，飞快地往店里去，进来之后便自顾自地去冰柜里翻找。
    许月芳盯着他好一会儿，但他一直没有给反馈。
    “你在找什么？”
    “找汤圆！我记得有好几种口味的……”小沈航倒是不客气，想把所有的口味都给翻出来。
    许月芳觉得很好笑：“你们吃的完么？”
    她过去，挑了一袋鲜肉的，又挑了一袋芝麻的，让儿子带过去。
    “老妈，阿哥买了一辆女士的自行车。”
    “你还懂男士女士呀？”许月芳笑了，想着要不要让儿子去给两个人戳破那层窗户纸，便说道：“过去之后，你就问你冯苍阿哥，买这辆女士自行车，是不是在和于虹阿姐谈恋爱？”
    小家伙立刻来了兴趣，他不晓得谈恋爱是什么，但他晓得谈恋爱之后就是结婚，是有酒席可以吃的。
    “好！”小家伙答应了一声，把汤圆放好，快速地往学校里蹬，两条小短腿很有劲。
    到了于虹那边，他把汤圆放好，蹲在旁边看于虹烧菜。
    冯苍在旁边看杂志，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笑：“不要蹲着呀，来来来，坐在这里。”
    小沈航便坐到了他的旁边，好像有点替他害羞，吭哧了许久，才小声问道：“阿哥，你是不是在和于虹阿姐谈恋爱？”
    冯苍眼睛瞪大，这小家伙！
    他转头看了一下于虹，于虹假装没有听到，但脸已经红了，她忙着做菜，手上不停。
    但冯苍没有菜做，小沈航还等着他的回答——于虹也在等。
    “哎，于老师，我们对一下答案好不好？”冯苍朝于虹喊道。
    于虹脸更红了：“对什么答案？”
    “你不肯对答案，那就要以我的答案为准了！”冯苍努力让心跳平缓一些。
    小沈航看看他，又看看于虹，好奇道：“对什么答案？”
    冯苍大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你都能看出来了，那还能有假？我和你于虹阿姐是在谈恋爱。”
    话说出来，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上前去，想帮于虹做点什么，但于虹嫌弃他碍手碍脚，把他赶到一旁去：“你给航航讲点故事也好。”
    冯苍嘿嘿笑着：“航航，等会要多吃一点，晓得吧？你阿哥在美国，吃不到，你替他吃一些。”
    “嗯！”
    小家伙喜滋滋地答应了，大人们经常说他年纪小在长身体，是要多吃一些的。
    他歪着脑袋，想着美国那边能有什么好吃的？阿哥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吃到汉堡和炸鸡？
    元宵佳节，沈墨和卢清早起之后，便给教授和其他的研究生发出了邀请。
    除了王海新以外莱利教授带的其他的博士生也很想参与，但交集不多，只好等着沈墨研二进组之后再说。
    “今天是什么馅儿的汤圆？”
    “肉的！卢清点过了，也有其他的，但那种不是我们自己包的，是从华超买来的。”
    “买来的就买来的，我不挑！”王海新觉得能有的吃就很好了，再挑就没得吃了。
    他很不舍，元宵节距离春节太近，应该再分开点的……元宵节一过，后面好像没有什么大节日了。
    中午的时候，大家简单对付了一顿，等着晚上的大餐。
    沈墨和卢清提前回去做准备，其他人多看一会儿书，顺便把人头凑齐一起出发。
    卡尔到得挺早，他兴冲冲地说道：“今晚应该会比较丰盛吧？毕竟有文章发表在了顶级期刊上，还是中国的传统情人节。”
    他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对着大家说道：“我准备了礼物……”
    艾米丽捂着脸，很想给他一拳。
    其他人终于想起来这一茬了，不单单是元宵节蹭饭，还有个成就的加成，是要送点小礼物的。
    趁着还有时间，先去挑一挑。
    他们没有问卡尔准备了什么，只是问了大概的价格，便赶忙出门去挑东西。
    有挑杯子的，有挑日记本的，还有挑钢笔的，争取不重样……重样也没关系，不能三个人重样，毕竟沈墨和卢清有两个人。
    原本还想看会儿书的……也好，惦记着晚上的那顿大餐，书估计是看不进去的。
    钱茹到得早一些，因为她听说今晚要包鲜肉的汤圆，她先去挑了两个靠背垫当做礼物带了过来。
    “给你们的，平时放在椅子后面，给腰部一点支撑，蛮好。”
    “谢谢阿姐！”沈墨和卢清接过来，往身后比划了一下，觉得挺实用。
    把礼物放好之后，沈墨就开始调肉馅，肉馅调好之后，他便把白案交给卢清和钱茹，去准备其他的菜了。
    “阿姐，怎么样？像模像样的吧？”
    卢清把汤圆包好，举起来给钱茹看了一下，钱茹觉得蛮好，大小也合适。
    “到底是学过厨的人，一上手就能看出来。”
    鲜肉汤圆很难遇到，钱茹要多包一些，带回去解馋。
    大家陆续到达，在公寓里聊着天。
    卡尔进来之后，大声向沈墨和卢清表示了祝贺，又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悄悄塞给沈墨，又给沈墨来了一个Wink，嘴角牵起，露出坏笑。
    沈墨不明所以，但还是向他表达了感谢。
    其他人陆续到达，把礼物交给卢清。
    沈墨在厨房忙碌，只有和大家说“hellO”的功夫。
    莱利教授一家人也到了，小凯丽先往厨房看了一下，果然都是大菜！
    可惜……不是中国新年……时间过得怎么那么慢？
    “来了！”沈墨喊了一嗓子，又把一盘菜给端了上来，招呼卢清道：“你和大家先吃，我这边开始进入快节奏了，马上就好！”

 第531章 先和我搞通讯吧

    沈墨手上速度加快，电炉子的功率被开到最大，一道道菜被端了上来。
    还有人在找套圈的圈，想要为明年先做个准备，但还没找到，菜就上齐了。
    莱利教授敲了敲杯子，开始了祝词：“让我们祝贺沈墨和卢清的文章发表成功，也祝他们中国情人节快乐。”
    中国情人节？凯丽记住了这个节日，她要算清楚中国的历法，等将来恋爱的时候拿出来用。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和新年的状况差不多。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钱茹和王海新他们又打包了一些，帮忙打扫了卫生，才带着自己的饭盒兴冲冲地离开。
    卡尔和沈墨握了手，再次Wink了一下。
    出去之后，艾米丽就叹气，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得住。
    卡尔却很有信心：“拜托，我给的可是硬通货！”
    艾米丽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沈墨公寓的窗户还亮着灯。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终于到了拆礼物的时候。
    “没想到，竟然还能有礼物收，让我们来看看。”
    卢清开始拆了，第一个小盒子，她就觉得像杯子，拆开之后，果然是杯子。
    “蛮好，可以用来喝水。下一个！”
    又打开了一个，是相框，也不错，可以用来放照片、她觉得放和沈墨一起在学校大树下拍的那一张就不错，今年暑假回去还要再拍一次。
    “对了，卡尔还给了礼物。”
    沈墨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装，他打量了一番，说道：“你说这个体育生能挑什么礼物？如果他送一对哑铃，我是一点都不意外，但那么小……肯定不是哑铃了。”
    “拆开就晓得了。”
    卢清接过这个礼物，把外包装拆开，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沈墨好奇地接过来，看了之后大笑：“卡尔这种人……还真能做得出来……”
    “你还笑！”卢清的脸更红了，她伸手给了沈墨一下。
    沈墨看着这个小小的礼物，说道：“要不……今晚用了？情人节嘛，对吧？”
    他觉得这个助攻正是时候，再没有人推他们一把的话，他和卢清可能就要处成室友了。
    “我不理你了！”卢清背过身去，却被沈墨给转了回来：“哪能不理我了？”
    卢清把头低下去，沈墨轻轻抱住了她，亲了亲她的耳垂。
    楼下的卡尔还没有走，他拉着艾米丽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咖啡馆喝咖啡，并且要和艾米丽打赌。
    “我们在这里逗留一个小时好不好？我敢打赌，一个小时之内，沈墨和卢清公寓的灯会灭掉。”
    “你让我明天怎么面对他们两个？”艾米丽很苦恼地说道，但也没有走，她和卡尔一起，坐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的窗户。
    咖啡杯端了上来，卡尔喝了一口，说道：“今天的中国白酒太烈了……这些中国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他拿起一块曲奇饼干，丢进嘴里，黄油和糖分让他感觉很愉悦。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沈墨和卢清公寓里的灯灭掉了。
    卡尔右手握拳，低吼一声：“哦耶！下次我要点菜了！”
    艾米丽往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关掉了。
    卡尔迅速把咖啡喝掉，说道：“走吧，之前你拆掉的东西不能闲置，我们也要用起来。”
    艾米丽又瞪了他一眼，卡尔大笑，拿起艾米丽的杯子，吨吨吨几下，把咖啡清空。
    艾米丽没有想到，沈墨比她想象的要开放。
    第二天见到沈墨的时候，沈墨还专门和她讲了一句：“替我谢谢卡尔。”
    这句话是很认真的，这层窗户纸一直存在，对沈墨和卢清都不是好事。
    有了卡尔的神助攻，沈墨便好意思厚着脸皮提出需求，卢清也害羞答应了。
    艾米丽往卢清那边看了看，发觉卢清虽然还有点躲着她的目光，但精神还不错。
    “谢谢你们的大餐；另外，再次祝贺你们的文章发表。”艾米丽的心里松了口气，果然不能以刻板的印象看待别人。
    后面的日子中，她发现好像沈墨和卢清比以前更亲密了。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还没享受几次暖风，就变成了热风。
    五月一到，MIT进入考试季，连沈墨这种研一的学生都要考试。
    王海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是不用考试的，也不用出题。
    “幸好不用我们出题，你知不知道？钱师姐都把你们的光辉事迹转述给我们了，好家伙，不给选择题，你们两个是真能做得出来呀！”
    “这正好说明我们震旦毕业的能打呀。”沈墨振振有词地说道，既然出来了，那肯定要给母校争光的。
    卢清比较关心暑假的状况：“师哥，我们暑假要怎么过？国内的研究生……暑假可没几天……”
    王海新说道：“放心，开始的时候给你们几天假，早点回来就对了！想去哪里玩？”
    美国很大，这两个小年轻在这里还不到一年，中间只有一个短短的圣诞-元旦假期，天气还寒冷，根本不够玩的。
    暑假蛮好，可以走远一些；比如黄石公园，再比如迈阿密的海滩，以及五大湖，都是不错的景点。
    “我们想回国看看。”卢清回了一句，她和沈墨相互看了一眼，觉得理所当然。
    “啊？”王海新跟不上两个人的思路了：“回国？走的可真够远的……假期……二十天差不多吧？你们可能时差都没倒过来，就要回来了。”
    “没关系，早点回来也不是坏事，对吧？”沈墨看得开，主要是回去看看大家，二十天不少了。
    暑假的时间太长也不好，会闲到心里发慌的，慌得厉害的时候，沈墨会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
    王海新说道：“等你们回来之后，就要准备上项目了，想好往哪个方向走了没有？”
    沈墨往窗外瞟了瞟，低声问道：“能上雷达么？”
    “想什么呢？不可能的！”王海新叹道：“老美怎么舍得把这种东西教给我们？先和师哥我搞通讯吧……移动电话的前景还不错，我先带你们做着，有机会的话再接触点别的。”

 第532章 准备回国的礼物

    “这个礼拜双休，想好做什么了没有？”
    “没有……先睡个懒觉，再把衣服洗一洗，剩下的时间……我再看看能做些什么吧……”
    三月份开始，国内开始实行大小周，偶尔的双休让大家还有点不习惯，两天的周末实在太奢侈。
    小沈航不嫌奢侈，他玩不够。
    在给沈墨的电话里，他还在想双休彻底落实在每个周末，因为实在太过瘾了。
    “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哥我呀，五月底六月初就回来了。”
    “哦……”小沈航答应了一声，喜滋滋地看着周围的人，阿哥要回来了呀……他开始算自己放假的时间，嗯，六月底应该可以放暑假，可以和阿哥玩一个暑假，蛮好，蛮好。
    许月芳对他说道：“你阿哥可要回来，你要好好学习，把双百考出来给你阿哥看，晓得吧？”
    “嗯！”小家伙大声答应了一声，他的动力又多了很多。
    许月芳让他出去玩，接着和沈墨通电话：“很多人都在等你们回来呢……你晓得的呀，专利费的事情，你爸妈都惦记很久了，这次你回国，一定会有记者采访的。”
    “嗯，回来之后我还要请学校的老师们吃饭，表示感谢。”
    震旦挡在前面，让他节省了大量的精力；一顿饭不当什么，但一定要请。
    卢清提醒道：“下个学期开始，我们多订几份期刊，然后给国内寄来。”
    “对的！”沈墨立刻就同意了，震旦毕竟是大学，对学术研究会更重视，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沈墨开始算时间，大概能休二十天的话……可能在六月底就要回美国了……等等看看能不能找王师哥调整一下，争取把假期放在七月。
    电话挂掉之后，他就急匆匆地去找了王海新，听说沈墨想调整假期，王海新拿出日历，算道：“难得回去一趟，总要赶一个大节日的吧？端午蛮好的……你还想带着小弟看彗星撞击木星……算了，七月底回来好了……给你多放几天假……”
    “那我端午节前再走吧。”虽然放假之后没啥事，但沈墨想着先在实验室里打打杂，和一些博士研究生认识一下。
    王海新觉得也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免得回来之后要要再教一遍。
    “师哥，你不出去转转么？”
    “我不出去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留在实验室里搞搞，说不定能提前拿到博士学位，拿到之后我就回国了！哎，说好了啊，我回国之后肯定要回首都的，你们下次回国也落地首都，我带你们吃烤鸭！吃完之后你们还可以给家里人带一份。”
    王海新很兴奋，他是多久没吃过烤鸭了？很怀念那种味道——总领馆的不算，味道不正宗。
    “没问题呀！”沈墨答应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沈航躺在爸妈中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你要抓紧睡觉，上课的时候不要走神打盹，考不到双百，你阿哥下次回国就不晓得要期待什么了，晓得吧？”
    “嗯！”小家伙翻了个身，面朝着许月芳，问道：“老妈，阿哥会给我带什么礼物？”
    “那可不一定，如果没考到双百，说不定会带晾衣架或者鸡毛掸子回来。”
    “如果我考到双百了呢？”
    “那肯定是好东西呀！老妈我没去过美国，不晓得那边有什么样的礼物。”
    小家伙更兴奋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嘿嘿傻笑。
    下面就是好好学习，准备期末考试。
    冯苍和于虹的窗户纸被小沈航捅破，开始正大光明的一起往咖啡店里凑。
    “说什么时候回来了没有？”
    “没呢，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回来之前会给我们电话的呀，到时候……”沈川算了一下车辆，好像人太多了，公司的那辆车盛不下。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冯苍很羡慕，同是在读研，为什么沈墨就能有那么多假期？他不服气得很。早知道就不学核物理，和他们一起出国好了。
    这次回来，看沈墨能给他们带什么礼物。
    总不能像电影《八两金》里面猴子带回去的那堆玩具吧？可千万不要是。
    考试季结束之后，沈墨和卢清开始准备礼物，还有不少人在支招，其中就有人出主意让他们买自由女神造型的玩具。
    “每人分一个就好！”
    “别出这种馊主意！别听他的！问问你小弟的鞋码多大，给他带双乔丹鞋。”
    “带几件公牛队的球衣回去！”
    “那再带个篮球回去！”
    “为什么不带足球回去？世界杯马上要开始了！”
    “买个变形金刚！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懂小孩子！”
    “还有大人呢？大人……皮夹克？”
    大家七嘴八舌帮忙出主意，除了第一个之外，沈墨和卢清觉得大家的建议还是很靠谱的。
    两个人去逛了街，大包小包地往回带。
    多了不怕，多了就给大家多分一点。
    “问一问钱师姐，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给家里人带的，我们刚好给捎回去。”卢清心细，提醒了沈墨一句。
    “对的，总觉得哪里忘记了，原来是这里。”
    两个人兴冲冲地回到公寓，把东西放好，又去找钱茹。
    钱茹也惦记着趁着沈墨和卢清回去的时候捎点东西，她这几天一直在想。
    看到两个人过来，她先问道：“行李多么？能带得下么？”
    “放心好了，一定能带的下！”
    托运嘛，超出的部分付费就好了，沈墨不觉得这个是什么问题，关键是要把东西带回去。
    钱茹想了想，她想送回去的东西太多，但不可能像搬家那样让沈墨和卢清带回去，便说道：“帮我带盒花旗参回去吧……再带一张照片回去……我爸妈好久没看到我了……”
    说到这里，钱茹的眼圈有些红了，她到底舍不得机票钱，只能和爸妈在电话里沟通。
    沈墨劝道：“阿姐，国内在发展，回国也是很好的选择。”
    “对的呀。”卢清也觉得钱茹可以选择回国：“你如果回国，震旦肯定欢迎你。”

 第533章 美国的专利下来了

    沈墨和卢清回去了，带着一张照片，上面的钱茹笑得很好看。
    花旗参还没有到，钱茹还要出去买。
    不过两个人也有车了，钱茹要送他们去机场。
    “我先检查一下邮箱，回国之前可千万不要错过什么……”沈墨去检查了一下邮箱，没有什么信件，他总觉得专利应该快下来了。
    “给佩里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卢清觉得还是打电话比较快一些，还可以交待一些事情，比如两个人要回国一段时间，中间如果有什么状况要等他们回来再说。
    “先去买机票吧……”沈墨觉得还是先把行程确定下来比较好。
    剑桥市有旅行社，沈墨和卢清直接去找他们订了机票，出发的日期定在了六月十号，回程的日期定在七月二十四。
    四十多天的假期……沈墨觉得太过分。
    卢清也休得心里不踏实，她几乎习惯了MIT的高强度，四十多天的假期……回学校之后再认真学习吧。
    机票订好，沈墨就给佩里打了电话。
    “您好。”
    “我是沈墨，想咨询一下我的杯盖专利的情况。”
    佩里的热情立刻上升了一个档次：“是沈先生啊……我正在准备给您的信件……专利申请下来了……您还有一笔尾款待支付……但我有一个提议，想必您一定会感兴趣。”
    “请说。”沈墨大概能猜到佩里要说什么了。
    “我想代理您的专利拓展，收取一点点的代理费，当然了，之前的费用可以用这个来抵扣……”
    “当然可以了！”沈墨觉得没问题，并且他还给了提示：“在中国，肯德基已经在使用了，你可以先同他们沟通，我想他们会感兴趣的。”
    “会有很多公司感兴趣的……但我想先给您报价……每一笔的费用，我要收取八千美元……这个价格是十分中肯的。”
    佩里整理着手边的文件，给沈墨报了一个价格。
    沈墨不知道专利推广的费用是多少，但他觉得这个价格他可以承担——毕竟不是百分比伤害。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您回国之前，是不是可以和我们敲定这个授权意向书？”
    佩里能感觉到这个东西的巨大商机，代理这个东西……最好有人侵权，他会继续做代理，赚取更多的费用。
    “那我们……找个时间过去……”
    “不不不，您可以提供一个地点，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去和您见面。”
    佩里已经把沈墨当成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了，这种人是需要他们上门服务的。
    沈墨想到了MIT附近的一个咖啡馆，便和佩里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在那里汇合。
    佩里立刻开始准备资料，起草授权意向书，他一定要拿到这次的代理；MIT不提供法律相关的学位，但它旁边还有哈佛，那边的人可能会盯着。
    佩里忙碌到了晚上八点多，把授权意向书准备好，又把沈墨的专利收好，放在文件袋里，和自己的小助理交待道：“明天我不在，你替我做好接待工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带着这个女助理一起出发，人数虽然只多了一个，但却更显得他的律所正规。
    第二天一早，佩里就开车出发前往剑桥市。
    按照沈墨给出的地点，他顺利找到了那个咖啡馆。
    把车停好，他立刻进去，在里面看到了沈墨和卢清。
    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了。
    “还好，我没有迟到。”佩里和沈墨卢清握了手，找服务员要了杯冰咖啡，便把文件袋拿了出来。
    “上帝保佑，一切都很顺利。这是您的专利授权书。”佩里把一份文件拿出来，递给了沈墨，介绍道：“里面有附图，说明书以及权利要求书……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中国的一样……”
    他又拿出来一份授权意向书，介绍道：“行业内，收取的费用标准在六千到一万左右，我收取八千，价格合理。但标价六千的……我不建议您去尝试，因为他们无法保证真的把专利推广成功，收取的专利费也未必会让您满意……至于一万的……说实话，那是大律所的价格，他们能做到的，我也一样可以……”
    除了这份意向书之外，他还拿出了其他的代理案例，交给沈墨和卢清：“这是我之前的代理，你们可以看一下，当做参考。”
    这里是MIT和哈佛学生的聚集地，佩里相信沈墨和卢清会打听清楚专利律师的收费标准；加上之前的成功案例，他觉得沈墨和卢清会愿意相信他。
    他能成功帮忙申请成功专利，已经领先其他律所一个身位了，如果让这次代理从手里溜走，佩里能用脑袋撞破律所的墙壁。
    服务员把冰咖啡送过来，佩里道了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墨，眼里的期待也在闪烁。
    沈墨和卢清仔细地看着意向书的条款，有上次震旦帮忙代理的经验在，外加上理科生严谨的逻辑链条，他们可以从某个条款上立刻衍生出后续的案例和极端的状况。
    和佩里讨论了一些处理方式之后，沈墨和卢清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代理的时间先定为三年，佩里给外面的授权也不得超过三年，如果合作愉快，三年之后再进行合作。
    佩里很想多争取一些年份，但没关系，三年就三年，三年之后我再卷土重来……中国人还是太谨慎了。
    “没有问题！”佩里同意了，先把这三年做好，再说后面的；做得好了，他可以把这份专利利用到保护期结束。
    在小咖啡馆里，双方签了授权的意向书。
    佩里把授权意向书收好，和沈墨握手，说道：“沈先生，请相信我，如果顺利的话，您回国之后就可以收到第一笔专利费了。”
    “谢谢。”
    和佩里分开之后，沈墨感到一身轻松，他从咖啡馆走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道：“走，去实验室看看，和大家认识熟悉一下，我们就准备回国吧！”
    阳光很好，有些晃眼。

 第534章 准备启用新美

    跟着王海新进了实验室，沈墨和卢清打了几天杂，主要是熟悉环境。
    现在他们心里装着回国的事情，王海新也不指望他们两个能静下心来在实验室里踏实学习。
    “先和你们讲清楚，以后这么长的假可难了。”
    “有数的。”沈墨也觉得过分，回国之后不说旁人，单是冯苍就受不了他那么长的假期；还有吴教授，他肯定会把自己和卢清往美国赶的。
    心情好，手上就麻利，沈墨拿出上辈子工作的劲头，准备在回来之后卷一卷实验室的这些人。
    他有后世的经验和见识，知晓科技的发展方向，搞起科研不能说事半功倍，但会少走一些弯路。
    卢清看着他，抿嘴一笑，脑子里在想着回去的事情。
    回去之后……嗯……先睡个懒觉，再去尝尝沪海当地的一些小吃……大菜不用了，她和沈墨都会……也不对，有些菜做不出来，还是要去尝尝……
    “师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没有？我们回来的时候带过来。”
    王海新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算了，算了……你们回来多做几个菜我就知足了。定好什么时候出发了没有？”
    “定好了！机票都买好了，晚点和家里打个电话就齐活。”沈墨回道，又往实验室里看了看，其他的老外好像也有点心不在焉想要放假了。
    星期六的早上，沈墨和卢清给国内打了电话。
    “日子定好了呀？”许月芳按下免提，几个长辈挤在一起听着电话，一年不见，不晓得是胖了还是瘦了。
    “定好了。六月十号出发，算上时差和转机，要六月十二才能到。”
    沈川立刻看向店里的挂历：“航航，翻到六月！”
    小沈航手一伸，就把挂历给撕下来一大张——五月份被他提前过完了。
    几个大人眯着眼睛去看，余在年看不清楚，专门走到挂历前面，查了一下，回来笑道：“还好还好，是端午节之前……我就算路上多花一点时间，端午当天也可以到。”
    “我们去接你们！”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出发前记得打个电话回来。”
    虽然店还要开，但许月芳在这个时候就开始物色看店的人选了；嗯……英语专业的刘凯华可以……法律系的王渊也可以……物理系的张建国也可以……
    “放心好了，一定打电话回来的。”沈墨和卢清答应着。
    几个长辈开始想着找车了，周洁不要去接了，肚子已经大了……但一辆车是无论如何都盛不下的，还要再找几辆车……
    卢宽能找到，他觉得这就不是个事情。
    “先找邹经理定个包厢好了呀……”
    “对的呀！回国第一顿饭，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让老吴师傅掌勺。”
    许月芳笑道：“那我再给邹经理打个电话。”
    电话又打了出去，红枫叶那边很热闹，从电话里就能听得出来。
    “哦哟，月芳呀？什么？小沈要回国了？好的呀？几号？十二或者十三？对的……还要转机……万一再下大雨什么的……好的，我记住了，哪天都可以，新美好吧？”
    新美包厢装修好了，一直放着，只等沈墨回来再启用。
    原本邹经理以为要等很多年，没想到沈墨那么给力，出国第一年就回来看看了。
    “哎？车子够用的吧？我给你们找呀……接了小沈小卢之后直接到我这里。”邹经理笑盈盈地说道：“放心好了，就是一百个人，我也能接得过来。”
    许月芳放心了，她挂掉电话，对大家说道：“丽芳把车子也给准备好了，接完人我们直接去红枫叶吃饭。”
    大家都在笑，小沈航也笑，他又看了看挂历，阿哥如果能六月十二到就好了，刚好星期天！
    他还没算大小周，但星期天是肯定要休息的。
    端午是大节日，要准备粽子，再煮点鸡蛋——许月芳和沈川也要提前准备，大侄子要回来，他们心里高兴，要给这些学生发点福利——让看店的人发，总会剩下一些，让他们带回宿舍给大家分一分也蛮好。
    星期天，许月芳看店，让沈川回老房子送节礼。
    “你回去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就说小墨要在六月份回来，你别给具体的日子，免得添堵……非要说，你就往后推一个星期……”
    “晓得了……”沈川答应了一声，喊道：“航航，走！”
    小沈航还在树下和小伙伴们玩，听到沈川喊他，便跑了过来，问道：“老爸，去哪里？”
    “去你爷爷奶奶家。”
    “我不去！”小沈航嘴巴撅着：“我今朝很忙，没有时间。”
    “为什么啦？”沈川想带着他一起过去，总不能真的自己孤零零地过去吧？
    小沈航说道：“老爸，你不回去行不行？”
    他满脸期待，想让沈川说好；但沈川说不出这个好，他要回去，就像以后小沈航一定会来看他一样。
    许月芳说道：“你不要带着儿子了，不带着他更好，让你爸妈晓得过年的事情还没过去，否则还真当我们一家子是面团做的了。到了那边再遇到你阿哥，我可不想让航航被阴阳怪气说一通……”
    现在沈江已经没有办法再阴阳了，端午是大节日，他也要回去看看。
    他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到了老房子那边；楼下的邻居很多，他们聚在一起，有心急的人已经开始准备粽叶了，端午节的气氛开始出现。
    邻居们看到他们夫妻两个，笑着打招呼，等到他们上楼之后，便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听说了没有？老沈家吵过好几次架了……”
    “为什么呀？还是过年的时候那个事情？”
    “不是沈川两口子，是沈江，老大家的两口子……小年夜的时候，静静她妈妈中气十足的，现在不一样了，刚才看到没有？她脸上都没有一点笑模样。”
    “前段时间看报纸了没有？沈江的大儿子要从美国回来了！我怀疑啊，人家回来就是告诉大家，那个什么专利费不能给他们夫妻两个的……”
    “该！”

 第535章 劝和不劝分

    老房子的气氛很不好，没有过节的样子。
    小沈静安静地看着电视，但也很快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跑到下面找别的小姑娘玩。
    见到她下来，楼下的邻居们便赶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粽子。
    很快，沈川也到了，邻居们看到他一个人回来，哪里还不晓得有些事情过不去？谁家的儿媳妇能受这个气？
    他们只是对视一眼，便交换了足够多的信息。
    “回来了？”他们主动和沈川打着招呼。
    “回来了！”沈川应了一声，看到了不远处还在玩耍的小侄女，先上了楼。
    上楼之后，沈柏寒和汪霞屏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回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媳妇不回来就算了，怎么连航航都不回来了？你就是太老实，被媳妇拿捏住了。
    “航航没回来？”汪霞屏忍不住问道。
    沈川哪能讲是儿子不愿意过来，只好说道：“在家里写作业，准备期末考试。”
    总算是个像样的理由，别管大家信不信，至少在明面上是个说法。
    但陈仪不肯放过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不会是许月芳不让你带着航航回来吧？”
    沈川还没开口，沈江先说话了：“你说的是什么话？”
    陈仪言之凿凿地说道：“我哪里讲错了，航航那么小，没有大人教，他肯定回来呀。”
    沈川刚要辩解，却听到汪霞屏说道：“教什么？不还是怕你打人？”
    欸？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陈仪一下子就哭了：“我怎么打人了？航航长那么大了，我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没有？”
    这倒是实话，她确实没打过小沈航，但她和许月芳动手的时候被小沈航看到了。
    陈仪可不想被拿捏，说哭就哭，而且不肯留，直接就下了楼。
    老两口没有动，沈江也没有动，倒是把沈川给搞不会了。
    “阿嫂……”
    “不要管她！”沈江抽着烟，脸上没有笑模样；他使劲抽了几口，把烟屁股丢掉，问道：“说几号回来了么？”
    没提主语，但沈川晓得说的是谁。
    许月芳叮嘱过他的，沈川便说道：“端午可能赶不上。”
    沈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了。
    大儿子回来肯定不想见他，见他也是为了掐灭他占便宜的心思，还不如不见。
    汪霞屏开始想二儿媳妇的事情：“下次让月芳和航航一起回来。”
    “哎。”沈川答应了，但汪霞屏觉得二儿子不当家，答应了不一定能做到。
    气氛又沉闷了，沈江把香烟拿出来，给沈柏寒递上一支，两个人慢慢地抽着，忽然又问了一句：“今年专利费到多少了？”
    沈川摇摇头：“没有去问，等小墨回来之后，让他自己去问好了。”
    沈江感觉今天的香烟一点都不香……你好好的在美国念书不行么？回国做什么？有几个留学生回来的？
    香烟的确不香，因为在楼下，陈仪开始找邻居们诉苦。
    “我和老沈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过年的时候爸妈先搅和了沈川两口子，现在又开始看我不顺眼……今年月芳没回来，往后我也不回来了……”
    哦豁！邻居们立刻开启吃瓜模式！
    这次有的聊了，搞不好沈江要离第二次婚。
    楼下，陈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聊着，她不嫌丢脸，反正这是沈柏寒和汪霞屏的邻居，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一年到头才来几次？
    想让我背锅？也得我愿意才行！我不愿意，那这口锅就得你们老两口背着！
    小沈静看到妈妈在哭，就赶快跑了过来。
    “妈，你怎么了？”
    陈仪擦了擦眼泪，说道：“妈没事，你去玩吧。”
    小沈静哪里放心，飞快地上了楼，和沈江说道：“妈哭了。”
    “哭就哭！”沈江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沈川劝道：“阿哥，你去看看吧，不好让阿嫂一直哭的。”
    气氛太沉闷，沈川也不晓得要怎么做了，总要找点事情做，让人动起来。
    沈江不情愿地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陈仪在和邻居们哭诉，当下火起。
    “哭哭哭，哭什么哭？生怕家里过安稳了是吧？”
    陈仪瞥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走，根本不上楼。
    但邻居们的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老沈家一定会出点什么事情的。
    沈江赶忙追了过去，陈仪甩开他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小沈静呆呆地看着，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也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了。
    “老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很担心妈妈。
    “吃过午饭就回去。”
    “那妈妈怎么办？”
    “饿不着她！”沈江的心气很不顺，陈仪精明强势，好像不怕离婚。
    再离一次……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认为他沈江有问题，两个老婆都留不住……估计何玫那边也要趁机给他泼脏水。
    沈江越想越郁闷，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他没留下来吃饭，带着小沈静先回去了；沈川看到大哥走了，开始惦记他的小店，也没吃饭，跟着一起出去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心情也不好，怎么连聚在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楼下不用说，邻居们肯定在聊他们家的事情。
    汪霞屏打开窗户往楼下一看，果然，几个邻居看到她之后，脸上的笑容讪讪。
    沈川上了公交，慢慢往震旦南门去。
    家里看来是真出事了，要和老婆讲一下。
    到了店里，许月芳有些意外：“怎么，没管你饭？”
    “不是……阿哥和阿嫂好像闹矛盾了。”
    许月芳便猜到为什么了：“这样啊……阿哥是不是也没留下来吃饭？”
    “是的。被你说中了，好像爸妈对阿嫂也不满。”
    “那是演给你看的。”许月芳才不信呢：“你等着吧，阿哥不敢和阿嫂离婚的。”
    “万一阿哥敢呢？”
    许月芳摇摇头：“他最好别离婚，离婚之后怕是会赖上小墨……你可千万记住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那是你阿哥阿嫂，你只能劝和。”
    至于不离婚沈江要过什么日子，许月芳就不管了。
    沈川没那么多弯弯绕，他只是单纯不想让阿哥再离婚。
    听着老婆的话，他琢磨了半天，又很佩服，阿哥不离婚果然是对大家都好的。

 第536章 回国

    “走吧。”吃过午饭，出发的时间到了。
    沈墨拉着一个大箱子，卢清也拉着一个大箱子，两个人出了公寓的大门。
    钱茹在楼下等着他们，她还是带着那副太阳镜，衬衫的下摆扎起，一副干练的模样。
    “可能从你们开始，会有越来越多的留学生在求学期间回国。”
    钱茹看着沈墨把两个大箱子放好，好奇问道：“你们带了什么礼物回去？装了那么多？”
    卢清摇头晃脑地说道：“多乎哉？不多也……”
    “阿姐，你的花旗参也放好了。”
    钱茹看着这两个大号行李箱，有些头疼：“怕不是要超重……”
    “那就交钞票好了，让我减重是不可能的了。”
    “走吧！”钱茹招呼两个人上了车，往纽约开去。
    半路上，她问道：“和国内打电话了没有？”
    “打过了，告诉他们出发的时间了……等到日本转机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再打一个。”
    “估计到日本的时候还是天黑……打不了……算了，打不了就打不了，到了沪海你们还能找不到回去的路？”钱茹看了看外面，大太阳，这个时候国内还在睡觉，电话是打不通的。
    沈墨开始想念电脑，如果电脑开始普及的话，至少可以给二叔他们发个电子邮件。
    电脑……手机……哪个先普及？
    沈墨的脑子在反复检索，好像时间差不多。
    “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一点国内的小礼物，不需要太贵重，但要在美国买不到的那种。”
    “有数的，阿姐。”沈墨答应着，马上要上项目了，沈墨还指望着在人情世故上加点分，蹭一蹭别人的实验室。
    到了机场，钱茹目送着两个人推车进去，挥手道别：“来之前给阿姐打电话，阿姐来接你们。”
    “好的阿姐！”沈墨和卢清一起挥手和钱茹道别。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沈墨就说道：“现在，可以切换中文模式了。”
    他舒舒服服地往座位上一坐，和卢清说道：“专利下来了，从回程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头等舱了。”
    经济舱是有点挤，但口袋里是有钞票的，沈墨不想让自己和卢清在以后还这么挤。
    飞机上有不少中国人，久违的语言环境开始出现，分外亲切。
    算着时间，沈墨说道：“睡吧，最好在飞机上就把时差给倒过来了。”
    卢清有些发愁：“我精神好得很，从昨晚开始就睡不好了。”
    “我感觉到了，你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翻个身……按理说你该困了吧？”
    卢清摇摇头：“其实没有……我的精神还是很好……”
    “带专业书了没有？看一会吧，看着看着就困了。”
    卢清还是摇头：“我又不是看不懂……我能看懂的时候就不困了……除非是上项目……但上项目的话，我可能当下不懂，但我还是要思索……”
    沈墨回过来神了，卢清的脑子是太好使。
    “那完了……你可能真的要落地才有睡意了。”
    沈墨很替卢清发愁，周围的其他人也在小声地聊天，但不到一个小时，机舱里就变得安静了。
    沈墨一回头，卢清也睡着了。
    “不是……应该我先睡着的呀……”沈墨郁闷地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飞机在追着太阳飞，但却越追越远，迷迷糊糊中，天黑了。
    到日本的时候，凌晨三点多。
    卢清伸了个懒腰，擦了一下嘴角边的口水，揉了揉眼睛，往外面看了看：“再等一会就到了。”
    在机场吃了碗拉面，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又逛了逛，两个人再次登机，往沪海飞去。
    天边出现鱼肚白，太阳从身后追上来。
    “快，起床了！”许月芳把沈川和小沈航都给掀起来：“抓紧洗脸刷牙吃早饭，去接人了！”
    小沈航迅速把衣服套上，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漱。
    沈川打着哈欠，看了一下时间，觉得还早。
    但许月芳可不敢赌，万一提前到了呢？总不好让小墨和卢清在机场傻等吧？
    “昨天我和几个学生约好了，请他们帮忙看一天的店。”
    许月芳让沈川看着儿子，她出去买了早饭。
    有些小孩不死心，从现在开始就要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许月芳觉得很有趣，有这个心思不如多看会书。
    小沈航不用催，吃得飞快，吃完就跑到店门口等车。
    “阿哥，阿姐！”看到冯苍和于虹过来，他兴奋大叫。
    冯苍过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和许月芳说道：“二婶，还要等爷叔他们吧？”
    “等一等，大家一起过去。”许月芳看了一下表，说道：“王浩也快到了。”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派了两辆车过来，一辆皇冠，一辆奥迪；她算好人数了，加上王浩的车，怎么也能够了。
    “今朝新美重新启用，重中之重，任何人不准出差错，晓得吧？”
    “晓得了！”一众服务员答应道，有几个老服务员已经在想着来抢这个包厢的活了，更有机灵的把自己整理得精神干练一些，留在大堂门口，等着迎宾。
    两部车出发，邹经理就给何峰打电话：“哎，小沈今朝回国，中午回来吃饭，晓得吧？”
    “晓得了。”何峰答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同周围的人说道：“有个小兄弟从美国回来，今朝没有办法陪大家吃饭了。”
    “何总，您先忙您的。”
    新区的工地一片火热，红枫叶的大楼还在茁壮成长。
    卢宽和余在年先到了震旦的南门，和大家聊天，等着出发。
    大家不时看着时间，生怕错过。
    王浩和周洁到的也很早，周洁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许月芳不想让她过去。
    “王浩，等下先把周洁送去红枫叶吧，她大着肚子，怎么好和我们一起过去熬时间？”
    周洁不肯先去红枫叶，一定要和大家一起过去：“没事的，医生说要多走一走，动一动的。”
    等到红枫叶的车子到了，许月芳就招呼大家上车，又和看店的同学交待了几句，便抓紧时间上车。
    看店的三个同学嘿嘿直笑：“二婶，放心，今天我们保证不大闹天宫。”
    许月芳边往车子里面走边笑：“不把房顶掀了就行。”

 第537章 众人来接风

    三辆车一出发，法律系的王渊就把电话抓起来了，给外面拨了过去。
    刘凯华见状，便开始笑他：“你还真不客气！”
    “我不是蹭电话给家里打，我打给之前毕业是师兄……喂？哎哎哎，我是王渊啊，今天沈墨师兄回国，中午肯定有饭局，你来不及的……下午应该能回来，对对对，来二叔这里等着不就好了？我给你打九九折！”
    刘凯华笑得更厉害了：“好家伙，九九折……你怎么敢讲的？不怕挨揍啊？”
    “我怕什么？你以为我是打给我们法律系的师兄？那你可就想错了，我是打给报社的师兄。”
    “哦……懂了！”
    沈墨回国，那肯定要第一时间采访的，不管是之前发表的论文还是专利费的事情，都能写一篇报道出来。
    王渊更是振振有词：“九九折怎么了？他请我一杯也是应该的。”
    他往外看了看，沈川他们的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有更多的学生涌了进来；这个星期是双休，学生们的时间变多，要来这里消磨一番。
    三辆车急速开往机场，小沈航趴在车窗上，不停地往外看，还想打开窗户吹风。
    “老妈，中午能吃肯德基么？”
    “不能！明天端午节，也不能吃。”许月芳一下子掐断了儿子两天的念想，让小家伙有些郁闷，但他很快又不郁闷了，阿哥回来了，总有机会去吃的。
    到了机场，他就开始往里面张望，过一会就问一句：“老妈，阿哥到了没有？”
    “没有。”
    他踮起脚往里面张望，总觉得应该到了。
    周洁说道：“航班还要一会，到了的时候会给通知的。”
    “哦！”小家伙答应了一声，过一会又问道：“阿姐，给通知了么？”
    “还没有。”
    “哦。”
    小家伙又踮起脚往里面张望，他总觉得沈墨会在下一秒就出现。
    等了不知道多久，他觉得腿开始酸了，忽然听到几个大人说道：“快来了！”
    “是有通知了么？”
    “是的。”
    他的腿又有了些力气，继续踮脚张望。
    过了一会儿，久违又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帘，小家伙大叫道：“来了来了！”
    余在年笑道：“航航的眼睛怎么那么好，我们还没看到呢。”
    小沈航很得意，他的眼睛可是非常好的，5.2的呢！
    沈墨和卢清推着行李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待他们的人群。
    两个人相视一笑，推着行李往人群那边走。
    “累么？”余在年先问道。
    “不累！”卢清笑着回道：“在飞机上一觉睡到日本，休息了一会，又打了个盹，到了沪海。”
    “走吧，外面有车子。”
    卢宽和沈川过来帮忙拿行李，让两个小年轻能够轻松一些。
    小沈航一下子就跳了过来，拉住沈墨的手，仰着脑袋大声喊道：“阿哥！”
    “哎！”沈墨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牵着他往外走。
    看到周洁的大肚子，沈墨对王浩说道：“这还要过来呀？”
    “没关系的，她在家里坐不住的。”
    冯苍嘿嘿笑着，直奔主题：“沈老师，带礼物了没有？”
    “带了带了，先回去，回去之后再分赃。”
    小沈航的嘴巴咧开，笑个不停。
    这次小沈航坚决要和沈墨卢清挤在一起，他还想坐中间。
    卢清去和卢宽余在年乘坐另外一部车了；一年才能团聚一次，许月芳也要让人家先说说话。
    “出了机场就算到家了。”沈墨把车窗打开，使劲闻了闻外面的味道。
    许月芳坐在另外一边：“今晚先和我们回去，过几天再回洋房，好吧？”
    “好的呀，刚好睡几天懒觉。”
    沈墨高高兴兴地说道，好似回国之后，不用再想其他，可以真正放松一段时间了。
    三辆车飞快地行驶到了红枫叶，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眼疾手快，先于门僮上前开了车门。
    “阿哥，回来了！”
    “回来了！”
    “里面请。”
    邹经理迎了出来：“哦哟，我亲阿弟和亲阿妹回来了呀，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嗯，果然洋气了许多……”
    王浩趴在周洁的耳朵边，小声说道：“香雾柠……”
    周洁脸上神色不变，手悄悄摸上了王浩的腰，拧了一下。
    王浩脸色不变，硬扛了这一下，他同邹经理说道：“阿姐，今朝的菜要好一些。”
    “哦哟，放心好了。来来来，和阿姐去楼上。”
    潜意识中，沈墨就觉得会是新美，到了之后果然就是新美；这是他在这个年代起步的标志地。
    “我和老吴讲了，今朝他亲自烧菜！”邹经理笑着说道：“你们先聊，我出去安排一下。”
    出门之后，她就给何峰打电话：“到哪里了？赶快呀，人都到了！”
    “马上回来了！”何峰回了一句，赶快开车回来；他觉得这顿饭不一定好吃。
    沈墨和卢清回国，招待他们是应该的，但人群里可还有个大肚子的周洁，今晚可能又要被丽芳给逮住了。
    往回走的时候，何峰也在想，往后……他好像也是有正儿八经的海外关系了，蛮好，真的是蛮好。
    到新美的时候，饭局还没开始，大家还在聊天。
    “哦哟，好热闹！还好我没有来晚。”
    “来来来，坐坐坐！何老板，有礼物的。”余在年笑着招呼道。
    “什么礼物？”何峰也想到了《八两金》里面的自由女神打火机。
    “看看就晓得了。”沈墨一边说一边递了个盒子给他，还好，盒子比较小，装不下那个自由女神。
    何峰略略放心，打开一看，是一支派克的签字笔；这个蛮好，又有腔调又实用。
    沈墨和卢清的变化没有想象中的大，可能是有厨艺傍身，兜里又有钞票，在国外没受委屈。
    “我去拿瓶好酒。”何峰觉得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他在饭店里有几瓶上了年份的茅台，刚好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尝尝。
    服务员开始走菜，路过何峰的时候，何峰鼻子抽动了一下，就晓得这不是学徒的手艺。
    邹经理笑眯眯地看着他拿酒，叮嘱道：“少喝一点，酒喝多了要伤身的。”

 第538章 准备成立美国办事处

    吃饭的时候，邹经理专门进来和沈墨碰了杯酒，又赶快出去招呼其他客人。
    今天的营业额没有上升，但她的心情却是非常好。
    饭局结束，沈墨他们离开，何峰拎着一个小盒子过来了。
    “小沈带给你的，说是在机场的免税店买的，便宜。”
    “什么啦？”邹经理笑盈盈地接过来，看了一下，一堆护肤品和化妆品。
    何峰不懂这个，但看着牌子好像是电视上见过的，便觉得不便宜。
    邹经理喜滋滋的：“蛮好的呀。等到小沈和小卢飞美国的之前，还在新美给他们践行……”
    她又招呼过来一个领班：“哎，今晚新美包厢启用，可以让客人们预约了。”
    何峰往外走：“新区那边还有事，我先过去……”
    “哎哎哎，走什么走？别以为我不晓得新区是什么样子好吧？那边还要你去盯着？”
    何峰无语：“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呀……”
    邹经理自然不肯放他走，她攀着何峰的胳膊，嗲声说道：“旁边新开了一家茶室，你去喝喝茶，打打麻将，放松一个下午不是蛮好？小沈给我送了那么多的东西，我晚上用一下，你帮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何峰叹道：“送礼果然还是不能转交。”
    沈墨和卢清在红枫叶的大门口分开，约定过一个星期之后去洋房集合；沈墨是只需要在二叔这里，卢清还有些亲戚朋友要去看看，再加上倒时差，一个星期差不多了。
    小沈航和沈墨挨着坐，手里拿着一个小提琴，开心到飞起。
    “这个我认识，电视里经常见到！”
    他小手摸着琴弦，发出崩崩的声响，像是弹棉花；沈墨觉得小学的时间最充裕，可以学一两门乐器，等到长大谈恋爱的时候，会是一个加分项。
    “这次回来，可是要花不少钞票的呀。”许月芳看着这个小提琴，感觉会很贵。
    沈墨笑道：“没多少钞票，等我回美国之后，可能第一笔专利费就会到了，那可是以美元计算的了。”
    “阿哥，美元是什么样子的？”小沈航很好奇地问道。
    “等到家之后，阿哥给你弄一套。”
    到了南门，沈墨同司机道了谢，又给了一百块的小费：“阿哥，去喝个茶。”
    “谢谢！”司机师傅笑得眼睛眯起来，又帮沈墨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震旦人来人往，认识沈墨的人几乎没有。
    这些学生只是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还拽着一个大行李。
    冯苍和于虹乘坐的是王浩的车，下来之后先去了咖啡店里。
    几个看店的学生还在侃大山，看到沈川他们回来，高兴地说道：“二叔，今天我们可没大闹天宫，你看看店里还是很整洁的。”
    “今天记你们一大功，明天咖啡粽子鸡蛋随便吃。”
    “欸，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三个小年轻兴冲冲地从柜台里出来，却看到了一个拎着箱子的人。
    这个人还在犹豫，怎么要进不进的？
    屋里还坐着的师哥却马上冲了出去，朝沈墨喊道：“哎，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坐坐？”
    沈墨大笑：“你看，我这还带着行李呢。”
    “放心地进，我们不抢东西。”男青年打量着沈墨，伸出了手，笑道：“和你一届的，现在在报社工作，陈建。”
    “沈墨。”沈墨回了一句，和他握了手，一起进去了。
    陈建大声说道：“二叔，我占你们一点时间，采访一下沈墨。”
    “哎！咖啡可以的吧？”沈川麻利地给做了两杯咖啡，端了过去；小沈航拿着那把小提琴，在店门口兴冲冲地拉着，他只当锯木头，玩得兴高采烈；噪音传来，让震旦的大学生们难以忍受。
    终于有音乐系的同学过来了，他走到小沈航那边，手一伸，把住了小家伙的双手：“要这样……”
    声音终于顺耳了许多，在店里的沈墨往外面看了一下，嘴角牵起；小子，慢慢学吧，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会的。
    “这次回国，主要是探望亲友？还是为了专利费的事情？”
    陈建也看了一眼外面，他觉得小沈航没有记住他，震旦南门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小家伙脑瓜子再好使也记不住。
    沈墨回道：“都有。”
    陈建说道：“那我替大家问一句，你的专利费，有没有要交给亲生父母保管的想法？”
    “丁点儿都没有！”沈墨回答得很快：“哪怕不投资，我存银行吃利息不好么？我请学校的师弟师妹们每人喝杯咖啡不好么？”
    陈建手上飞快地记录着：“好，我晓得了……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四十天吧……”
    ……
    采访结束，陈建收起本子，说道：“明天我来送报纸，顺便蹭鸡蛋和粽子。”
    沈墨和他握手：“有劳了。”
    他把陈建送出去，回来就进了最里面。
    周洁大着肚子，沈川给了她牛奶，其他人没关系，都喝了咖啡。
    坐下来之后，沈墨就对王浩说道：“美国那边，专利也下来了，快的话等我回去，慢的话也会在年底之前，我一定能收到专利费。”
    王浩兴冲冲地问道：“我也惦记着这个事情呢，是不是之后可以直接在美国谈了？”
    “我有这个计划。专利费下来，肯定会有人找我借钞票……我看看找几个人一起，成立个美国办事处……”
    沈墨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人，艾米丽的小男友卡尔。
    这个家伙应该可以的吧？回去之后和他聊一聊。
    周洁的脑子转得很快：“那……我们算不算是在美国投资了？”
    “算吧……”沈墨说道：“美国那边的人工费用我先结给他们，你在国内用人民币给我抵回来。”
    周洁想的是另外一个事情：“那我们申请去美国的签证，是不是会容易很多？”
    “可以的吧？”沈墨看了一眼许月芳，说道：“阿婶，以后暑假的时候，你和二叔也可以带着航航去美国，我带着你们转一转。”
    许月芳笑得嘴巴合不拢：“哦呦，我过去做什么啦？我都不会讲英语的呀……”

 第539章 礼物在端午节

    嘴巴上是这么讲，但许月芳的心里也升起了这个念头，好像是可以的。
    老公和儿子都有寒暑假，她是没有，但和单位请个假也不是难事。
    美国有什么好？她不晓得，但能去外面旅游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王浩更高兴，从这个夏天开始就可以期待更多了。
    “于老师，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请系里面的几个老师教授吃个饭。”
    于虹算了一下，说道：“明天是端午节，你应该请不到人……下个星期天吧。”
    “也好。”
    小沈航进进出出，看着大家坐在最里面，哪怕只是聊天没空搭理他，他也很高兴。
    沈川看着他的小提琴，心道是时候给他找个兴趣班上一上了。
    暑假蛮好，让他和他阿哥玩几天，等他阿哥回美国了，就让他去学小提琴去。
    沈墨和大家聊着天，硬撑着不睡，太阳刚落山，他就有点扛不住了，先回去睡觉了。
    “阿婶，晚饭我不吃了，我要睡了。”
    “不吃饭怎么可以呀？”许月芳都把倒时差的事情给忘记了，但沈墨真的扛不住了，回去冲了个澡，回了小房间里呼呼大睡。
    小沈航努力保持安静，跑进来看了沈墨好几次，每次沈墨都在睡觉，呼吸很均匀。
    “哇，阿哥睡得好早……”
    许月芳一边烧菜一边说道：“你阿哥自觉的呀。我和你讲，你阿哥可是真回来了，有四十天的假期。你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你阿哥还可以去接你，晓得吧？”
    “嗯！”
    “要拿奖状回来给你阿哥看的呀。”
    小沈航立刻冲回客厅，仔细看着电视机后面贴着的奖状，他有些得意又有些伤心，这次的奖状一定要保护好。
    沈墨睡到凌晨三点，自然醒了。
    月光早就不见，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繁星。
    他舒服地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享受着安静的时光。
    这个时候估计卢清也睡不着吧？沈墨觉得她会硬睡，睡懒觉这种事卢清一向很擅长。
    沈墨怀着点恶趣味地想着，卢清一觉醒来，不会到下午了吧？
    他把眼睛闭上，努力想睡个回笼觉，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捱到五点多，房间里亮堂了许多，外面人声出现，沈墨干脆爬了起来，洗漱一番之后便出门买早饭。
    他不嫌费事不嫌远，买了生煎豆浆和油条，兴冲冲地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许月芳先起来了。
    见到他买了早饭，许月芳便笑：“起床之后看到你房间里空着，还以为你没回来，我们记错日子了。”
    “实在睡不着了。”
    “中午不要买别的了，去店里吃粽子和鸡蛋。”
    “哎。”
    房间里有了对话，沈川和小沈航也起来了。
    “今朝让你放松一天，明天回学校要认真听讲，晓得吧？”
    “嗯！”小家伙答应得很响亮，和沈墨一起吃着生煎，但却不肯碰油条。
    许月芳笑他：“吃吧，没关系的呀，你阿哥特意没买鸡蛋。”
    小家伙不肯碰：“不行……今朝中午要吃鸡蛋和粽子的……”
    “好好好，你不吃，我们吃。”
    许月芳觉得儿子固执得有趣，不吃就不吃，大家辛苦一点，多吃一点。
    吃完饭，小家伙竟然也不肯出去玩，缠着沈墨，让他讲在美国的事情。
    沈川要去开店，先走了；许月芳没有什么事情，决定一起听一听。
    沈墨给他讲了一些不太枯燥的事情——好像实在没什么有趣的事。
    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只要他没听过没见过的，都是有趣的。
    沈墨把皮夹子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美元。
    “这里面有不同面值的，你收收好。”
    话音未落，沈墨就看到小沈航飞快地蹿回爸妈的卧室，把相册给拿了出来；里面还有不少空地方，用来放这些钞票好像蛮合适的。
    “阿哥，放这里。”
    兄弟两个仔仔细细，一张一张地放进去。
    小家伙看着这些钞票和硬币，嘿嘿直笑；许月芳也想笑，儿子得了新东西的时候是有趣的。
    “这个东西不能花的，晓得吧？”她叮嘱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国内很多人不认识，不收的呀。”
    “哦。”小沈航本来也没打算花，这么全的一套，是要保留起来的；等到小伙伴来家里玩的时候，他还可以炫耀炫耀。
    “对了阿哥，这张我见过！”小家伙指着一美元的钞票，歪着脑袋在回忆，想要把这张钞票给翻出来。
    “你见过？”沈墨好奇道：“我当初……在你老爸手里对吧？”
    “对的！”小家伙兴冲冲地说道。
    沈墨便晓得了，那是他第一次做翻译的时候拿到的小费，没想到二叔还留着。
    沈墨又给了小沈航一美元，这张可以让他拿着出去嘚瑟，丢了也不会太心疼。
    “这张给你，等二叔回来的时候你骗骗他。”
    小沈航小心地把这张钞票收起来，鬼笑道：“我不告诉他！”
    他又想折又不舍得折，全新的钞票就是有不一样的待遇。
    沈墨把行李打开，拿了一双新鞋子出来：“试试！可能会大一些，但没关系，总有能穿的那一天。”
    全新的乔丹鞋，让小家伙更高兴了。
    许月芳带着他试了试，是大了一些，但没关系，先放着，等到二年级的时候就可以穿了。
    小家伙很想传出去臭屁一番，但许月芳不许。
    “穿出去做什么啦？会绊倒的呀。”
    小家伙便把那张一美元揣好，和沈墨一起到了店里，他依旧兴冲冲的，不时摸一摸兜，终于又忍不住去和小伙伴玩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建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要给沈墨看一看。
    “这篇报道一出来，全沪海就都晓得你回来了。”
    “又不是什么坏事，对吧？”沈墨看着报纸，笑眯眯地说道：“今天粽子管够。”
    “我还是先来杯咖啡吧，二叔，多放点冰块呀！”
    “晓得了！”沈川答应了一声，把咖啡端了过来。
    陈建的速度不快，还没有邮递员快，但沈墨回来的消息传得很快，在中午大家吃鸡蛋和粽子的时候，相关人员便都晓得了。
    沈江看着报纸，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还真回来了呀？

 第540章 去钱师姐家里送东西

    下意识的，沈江往窗外看了看，外面非常安静，有行人，有顽童；但他心里不踏实，可能明朝上班的时候，就会有记者堵在单位里等着采访他了。
    家里的粽子是从外面买来的，陈仪不耐烦再动手了。
    “如果不是看在囡囡的面子上，你连这个都没有，晓得吧？”
    “小墨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好了呀，和我有什么关系啦？”陈仪算看清楚了，他们不可能从沈墨的手里得到半点好处，那小子防着他们比防贼还严。
    她计划好了，如果真有记者过来，她是不会认账的，把事情都推到沈江头上去。
    看着沈江的小动作，陈仪心中嗤笑不已，原来你也晓得丢脸呀，你怎么不去震旦的南门问问呀？
    南门，小沈航又开始锯木头了。
    他把小提琴拉得吱吱响，拉成这样还要和其他小孩炫耀。
    “我阿哥给我买的，从美国带来的。”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阿哥还给我带了球衣回来呢。”
    “什么球衣？”
    “黄色的。”小家伙没记住是巴西的球衣，只记得是黄色的；篮球衣也有，是公牛的。
    他现在还没想起来穿，想等到放假之后再穿。
    沈墨喝着咖啡，总是想打哈欠。
    算了，今天中午就不睡午觉了，硬扛吧。
    无所事事的感觉非常好，沈墨最忙的时候也不过是帮二叔做杯咖啡，再打打杂。
    沈川不舍得让他做这种事情：“你一个留学生，哪能做这个？去里面坐着去！”
    沈墨回来的消息在震旦传得很快，不少人专门来店里买杯喝的，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师兄。
    几个师弟师妹买完喝的，又拿了个粽子，在外面小口地吃着聊天。
    “不是说还有个师姐么？怎么没见着？”
    “等等呀，着什么急？说不定师姐还在倒时差……我看这个师兄的精神也不是特别好。”
    “能说话，能做咖啡，还能哄航航，精力还不错的。”
    “话不能这么讲，假如拿一份试卷给他，你就能知道他的精力到底好不好了。”
    “净出馊主意。”
    几个人聊着天，看到沈墨出来了。
    “这是做什么？不会是……”
    “你别乌鸦嘴！”
    几个人紧张地看着沈墨，心道沈墨可千万别进学校；沈墨进学校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帮于虹出期末试卷呀。
    沈墨拎着一盒花旗参，伸手拦了出租车。
    “幸好幸好。”几个人终于回过来神了，原来嘴里已经开始吃鸡蛋了。
    他们赶快钻回店里，问道：“二叔，师兄是去哪里了？”
    “他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帮别人给家里带的东西。”
    沈墨先去找了卢清，他算过了，卢清哪怕再喜欢睡懒觉，这个时候也该起床了。
    果然，卢清的精神比想象中的好，睡懒觉在倒时差的时候起到的作用远超想象。
    “快，先吃午饭，吃过午饭我们再过去。”
    沈墨和卢宽余在年打了招呼，比以前少了几分拘束。
    余在年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那盒花旗参，说道：“等会你们出去，再买点东西添着一起。”
    毕竟钱茹是帮他们要来了邀请信和全额奖学金，多添点东西也是可以的。
    “嗯。”沈墨答应了。
    中午的菜，余在年和卢宽不肯让两个小年轻上手帮忙，好容易回国一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休息。
    老两口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沈墨偷偷去牵卢清的手，卢清迅速躲开了，她使劲瞪了沈墨一眼。
    沈墨暗笑，在家里人面前，卢清还是不好意思。
    “得找个机会和家里人说才行。”
    卢清觉得没必要：“家里人又不是不晓得……”但她还是不好意思在爸妈面前和沈墨太亲昵。
    在她的印象中，爸妈……好像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都没有过这种亲昵的场面。
    沈墨只是笑，吃过午饭之后，和卢清一起去商场，买了点其他的营养品搭着一起，去了钱师姐的家里。
    卢清反复确认着照片，又给收好。
    “钱师姐多久没回国了？有十多年了吧？”
    “差不多……其实绿卡拿到手了，可以回来看看的。”沈墨忽然又闭嘴了，对他和卢清来说机票不是问题，甚至头等舱都可以负担，但对钱茹来说，可能还是比较大的；这个钞票不如直接打给家里改善生活。
    按照钱茹给的地址，两个人找到了地方。
    敲了敲门，便有人出来，是一个中年男人，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
    “你们是？”男人的眼睛里有着期待的光，想从沈墨和卢清的嘴里听到想要的答案。
    “我是沈墨，她是卢清，受钱师姐的委托……”
    沈墨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热情地邀请道：“快进来！我阿妹都和我讲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倒时差，会晚几天来呢。”
    “昨天到的，和家里人吃了饭，就没来得及过来。”沈墨和卢清进了屋子，男人的老婆立刻给他们倒水。
    “我阿妹……在美国怎么样？每次她打电话回来都说好，我们也不晓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蛮好的，人很精神。”卢清把照片拿出来，递给了男人：“阿姐让我们带张照片回来，这是她最近拍的。”
    沈墨想起了他和卢清出国前的照片，等从钱师姐家里出去，要再回学校的树下拍一张。
    “听说，你们还会烧菜？”
    沈墨和卢清便笑，看来钱师姐和家里人说了不少事情。
    “会一点，刚去美国的时候，全靠阿姐帮忙，我们在周末的时候会自己动手做一点，请阿姐过来一起吃个饭。”
    “蛮好，蛮好……”男人又看了看照片，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把照片递给身旁的老人：“爸妈，你们也看看。”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接过照片，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再三向沈墨和卢清表示感谢；沈墨和卢清能看到两个老人努力藏在眼中的泪花。
    聊了一会儿，沈墨和卢清觉得时间差不多，准备告辞；但男人说什么也不让沈墨和卢清走，一定要留他们吃个饭。

 第541章 记者帮忙堵漏洞

    从钱师姐家出来，两个人轻松了许多。
    剩下的时间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走，先回学校拍个照片。”
    “走！”
    沈墨和卢清上了车，直接去了学校南门。
    “不会被吴教授抓住吧？”
    “怎么，你还担心被他抓去出试卷？”
    说完之后，沈墨竟然还有点向往；暑假是不好太闲着……或者，时差倒得太早了？马上就到世界杯了，不看可惜。
    “明天我回洋房那边，先打扫打扫……”
    卢清的脸又红了，在领证之前，她还不好意思过去和沈墨一起住。
    “我这个假期在家里住。”
    “星期天带着叔叔阿姨过来吃饭呀……嗯……白天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
    卢清按住沈墨的手，用指甲剜了他的手背一下。
    沈墨面不改色，只是笑。
    到了南门，沈墨先去找了照相馆的老板，请他帮忙拍照。
    小沈航看到了，飞快地跑过来，要一起拍。
    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哥阿姐一定要在树下拍，这棵树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能作为一个景点。
    “阿哥，我们去那里好不好？”他觉得花圃也挺好看的。
    “好，等一下啊。”沈墨和卢清摆好姿势，先在树下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小沈航就过来拉他们去花圃。
    卢清想着等到两个人百年之后，要在墓碑上放着这些照片。
    小家伙蹭了好几张，高高兴兴。
    “快期末考试了吧？”
    “快了！”小家伙并不怕别人问这个问题，他信心十足。
    “放假的时候，我和你阿姐去接你好不好？”
    小沈航眼珠子转了转：“阿哥，如果我考了双百，又拿了奖状……”
    他开始忸怩，但也开始期待。
    “那就带你吃肯德基。”
    小家伙欢呼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去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卢清眯着眼睛，诧异道：“我以为他会跑回家看书。”
    “当年你小学的时候，晓得自己能考满分，你会主动跑回家看书复习么？”
    卢清哼道：“绝对不可能！”
    她觉得小沈航真成小学霸了。
    “这几天的晚上可能不得闲，我还要请王革张玉华，还有国强阿哥他们吃饭。”
    回来了，总要在熟人那边报个到；王革和张玉华可以一起请，但范国强不能一起，要分开。
    回到店里，沈墨就给王浩打电话，让他准备一起吃饭。
    王浩叹道：“你就是操心的命……我晓得了……那还是去红枫叶，好吧……”
    星期一，沈江刚上班，就看到单位外面有好几个陌生面孔，看装束打扮，像文字工作者。
    假不能请，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过去。
    果然，在往单位门口去的时候，几个记者就盯上了他。
    “来了来了！”前面的记者脸上露出笑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等到沈江近前，记者们立刻涌了上来，把沈江和单位的其他人隔绝开来。
    “沈先生，请问您是否知晓沈墨回国的消息？”
    沈江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沈先生，听说沈墨白天都会在震旦南门喝咖啡，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和他谈专利费保管的事项？”
    “无可奉告！”
    连续两个无可奉告，但记者们就像牛皮糖一样，让沈江无法脱身。
    “沈先生，昨天报纸上有报道，说沈墨先生并没有要把专利费交给你们的想法，请问……”
    “无可奉告！”
    “沈先生，不会什么问题都是无可奉告吧？”
    “无可奉告！”
    沈江推着自行车进了单位，传达室的爷叔没有拦记者，他只是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单位的领导站了出来，把记者给拦住了。
    “各位同志，采访的时间可以灵活一点，不必非要占用上班时间，对吧？”
    几个记者便也不硬往里去了，无可奉告就无可奉告，反正问题问出去了，没有答案也能写报道。
    “这位同志，您说的对，是不好耽误正常的工作时间，那我们同沈先生再约时间。”
    “哎，这样生活工作分开，就蛮好。”单位的领导很客气地把记者们送了出去，但没有搭理沈江。
    还能把家里的事情给弄到单位来……你最好自觉一点！
    可他给不了沈江什么具体的处分，毕竟不是在工作上出了疏漏。
    沈江躲回办公室，心情更加不好，偏偏又发作不得，因为办公室的人不但不会接着，可能还会借题发挥看热闹。
    他不禁想道，怎么就没有人去采访何玫呢？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扛着……
    下班之后，他还要躲着点，回家都像做贼，生怕有记者再冒出来。
    记者们没有再冒出来，他们的稿子甚至都写完了，校对之后准点下班，等着豆腐块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
    沈江熬到晚上，家里还是挺安静的，只有陈仪偶尔制造出一点声响，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不满的，之前的算计中，陈仪可是扮演了军师的角色，还同他一起去震旦南门闹事。
    但第二天的报纸就让沈江郁闷，记者们可不惯着他，在报纸上直言他不敢去见沈墨。
    “当事人沈墨已经回来了，笔者前去采访的时候，沈江连续用‘无可奉告’进行回避……让我们先等一等，等到沈墨回美国求学之后，看看沈江会不会装作不知晓的样子，再次朝震旦提出专利费保管的要求……”
    今天报道这个事情的报纸比上一次要多了，即便不想看，沈江也躲不过去。
    “和你们有什么相干？”沈江嘀咕着，暗恨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陈仪虽然多有不满，但也不敢说风凉话，毕竟她的老底沈江是晓得的——何玫也能猜到。
    可能何玫不会帮沈江站队，但同样不会帮她站队。
    陈仪看着报纸，心中不停嘀咕，怎么这次没有何玫的事情了？你们这群记者怎么就不去采访她？
    上次何玫没有出现在法庭，没有参与后面的闹事，记者们倒是想去找她，但找到之后问什么？撺掇她去要钞票么？
    沈墨也看到了报纸，这群记者……还真会说话，替他把后面的漏洞提前堵上了。
    咖啡店外，王浩开车过来了：“沈墨，走，去吃饭了！”

 第542章 期末前的发条

    一连几天，沈墨晚上都在外面吃饭，白天则是去洋房看了看。
    天气渐热，洋房里有空调，很舒服。
    白天的时候，卢清会跑过来蹭一蹭，两个人也会抽时间温存一番，再看看书，看看电视，中午的时候摘一些院子里的小青菜，日子过得非常悠闲。
    看着外面炽热的阳光，卢清觉得有必要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子，可能吃不到，但夏天可以坐在下面乘凉。
    沈墨看着外面的院子，也觉得空地浪费了可惜。
    他开始算时间：“第一年的葡萄肯定没有几串，等我们学成回来之后，葡萄架子上说不定会结满。”
    马上放暑假了，沈川和小沈航的的时间会变多，可以过来一起帮忙。
    卢清略带遗憾：“可惜了，冯苍轻易出不来，否则还能抓他一起。”
    “不用抓他，我请施工队来，等种葡萄的时候，请他帮忙选种类。”
    沈墨的眼睛盯上了院子里的一处空地，他指着那里，同卢清说道：“就那里，怎么样？等我们回国之后，可以在葡萄架下面过中秋，视野也比较开阔，不影响赏月。”
    卢清觉得可以：“那就准备吧。”
    星期六的晚上，沈墨又请吴教授他们吃了个饭。
    吴教授对他们的期待很高，虽然才出去了一年，吴教授都想着他们学成回来的样子了。
    “等你们回来，直接回学校怎么样？”
    “可以的呀，老师。”能回震旦任教，沈墨觉得挺好；等他们回国之后，国家的经济正是腾飞的时候，科研经费也会比现在充裕，说不定比在美国还要多。
    吴教授喝着酒，笑眯眯地说道：“多的不敢承诺，副教授还是没问题的……对了，你们要把精力多放在本职工作上，不要再往别的地方串了，下次在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最好是通讯方面的。”
    “老师，我们有数的。”
    上次是玩票，纯粹就是体验一下，后面的通讯领域才是大头；如果经费充足……沈墨想在震旦建立一个实验室。
    回去睡觉的时候，沈墨喝了点醒酒汤，打开电视，看点休闲的节目用来醒酒。
    脑子里乱转，一会儿想到东，一会儿想到西。
    好像在《不见不散》里，刘元说他在回国的时候就没几天清醒的，沈墨开始有同样的感受了。
    小沈航这几天太过兴奋，沈墨要给他降降温。
    “来，作业拿过来，让阿哥看看。”
    沈墨一说话，沈川和许月芳便自觉闭嘴，不肯去接儿子的眼神。
    果然，小家伙最近的作业写得不太认真。
    沈墨皱着眉头看了，没有让他重写，只是叮嘱道：“明朝放学之后，作业拿回来写。”
    “晓得了。”小沈航松了口气，还好阿哥没有批评他；明朝就明朝，没关系，至少今晚躲过去了。
    阿哥是不能喝酒，喝了酒之后会乱想，这样不好。
    “距离期末考试没有几天了，千万要认真，晓得吧？不要等阿哥去接你放假的时候，你哭唧唧地从学校里出来。”
    许月芳赶快补了一句，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你这次考不了双百，下次你阿哥回国的时间就没有那么久了，晓得吧？”
    “那能有多久？”
    许月芳便开始瞪他：“还多久？你是真打算偷懒了？我帮你讲，真考到一塌糊涂的话，晾衣架帮我准备好，你看你阿哥护不护你。”
    小沈航的小脸皱了起来，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担心沈墨明年不回来了。
    但那个太久，他要先抓住今年的。
    “阿哥，如果我考了双百，你能晚点走么？”
    沈墨心道，这好像还真不行，我都和王师哥说好归期了。
    “阿哥可以带你看星星，暑假里彗星要撞击木星，阿哥带你熬夜看。”沈墨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讲，给了小家伙一点期待。
    “好！”小沈航又开始高兴了，双百就双百！没什么！
    第二天放学之后，他带着作业回来，坐在店外面的树下写，沈墨坐在旁边看着，不时有人过来瞧瞧热闹，嘿嘿笑上几声，不上前打扰，转身进店点喝的。
    沈墨也不去打扰，只是不许小沈航敷衍。
    小家伙吭哧吭哧地写着作业，很快就有小孩子来找他玩。
    沈墨手里摇着报纸当扇子，笑眯眯地和这群小朋友们说道：“等航航写完作业就去和你们玩，你们先去玩吧。”
    几个小孩凑过来，看了一下小沈航的进度，又看了看沈墨，决定先去旁边玩。
    沈墨用报纸敲了一下小沈航的脑袋：“认真！”
    “哦！”小家伙偷偷瞄了一眼小伙伴们，又偷偷看了一眼沈墨，继续低头吭哧写作业。
    许月芳下班回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蛮好，蛮好，可千万别在你阿哥面前丢脸。
    还没走到面前，小沈航就蹦了起来：“阿哥，我写完了！”
    “坐好，阿哥先看看。”
    沈墨拿过作业，嗯，一年级的小孩子写字还是歪歪扭扭，但也确实一笔一划了。
    作业对小沈航来说有点量大，但对沈墨来说全是基础中的基础，一目十行地扫完了。
    “好了，玩去吧。”
    小家伙兴冲冲跑走了，路过许月芳的时候打了个招呼，眨眼就不见。
    “写完了？”
    “写完了，还蛮认真的。”沈墨说道：“阿婶，放假了我带航航……我们都过去吧。”
    “可以的呀。”许月芳也想替沈墨攒点人气，但又怕耽误沈墨和卢清小聚；可转念一想，这俩年轻人回到美国之后天天腻在一起，不差这几天了。
    看着小沈航写了几天作业，期末考试便要开始了。
    小沈航在家里面认真地削着铅笔，这个时候谁都不能动他的文具，他也不让任何人帮他。
    沈墨觉得很有趣，小家伙削的铅笔很丑，但能写，管用。
    许月芳忍不住打击他道：“你削成这个样子，不怕被别人笑呀？”
    “笑我？等到我考双百的时候他们就不笑了。”
    “明朝要吃油条鸡蛋呀？”
    “我坚决不吃！我是有真本领的人！”

 第543章 又是双百

    知道小沈航要期末考试，卢清也过来了。
    “是今朝吧？”
    “是的，但今朝不出分，明朝才会出来，等他回来之后，能看出来一点端倪。”
    沈墨相信这群小孩应该会对一点答案了，这是放学路上的天然话题，躲不开的。
    特别是像小沈航这样的，更是会被一群人围着问答案。
    中午的时候，小沈航回来了。
    路上就有小孩开始和他对语文考试的答案，这些小孩子终于开始对考试重视起来了。
    刚考完，脑子的记忆还在，这群小学生们一边走一边对着答案。
    小沈航和吴娟两个人的答案很一致，当有人和他们两个不一样的时候，便开始发急。
    到了店外面，沈墨和卢清带着他去吃了午饭，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只是让他在下午考数学的时候认真一点，多检查检查。
    小家伙嘴巴答应得很爽快，但脑子却没有响应。
    下午的考试，他还是照常发挥，回来的路上又和一群小孩对了答案，信心满满地回来了。
    沈墨和卢清看不出什么端倪，今天放学回来没有作业，小沈航和小伙伴们在太阳下玩得浑身都是汗，晚上回去让许月芳给好好洗了一遍。
    “明朝你阿哥阿姐去学校接你，出来之后不要乱跑，晓得吧？”
    “嗯。”
    小沈航挺着肚子，像得胜回朝的将军。
    许月芳对外面喊道：“这个周末先让航航和小墨过去作伴，等到学校放假之后我们也过去好了。”
    “好的呀！”沈川喜滋滋地答应着，今晚打烊之前他买了些啤酒回来冰着，等儿子明天把奖状带回来，再好好享受一番。
    他相信儿子，明朝一定会把奖状带回来的。
    小沈航洗完澡，从卫生间里跑出来，他开始想明天的事情。
    又是期末了，老师应该要退钱给他，这次能退多少？不管了，统统让老爸换成一毛的！
    买肯德基是肯定不够的，但可以请阿哥吃雪糕。
    第二天吃过早饭，小家伙背着小书包，兴冲冲地去了学校。
    卢清难得没有睡懒觉，来得挺早。
    到了南门，阵仗把她给吓了一跳。
    “怎么那么多人？他们不用复习考试的么？”
    沈墨说道：“可能是我们俩不在学校，于虹一个人的威慑力不够。”
    卢清摇头道：“不至于……”
    一个师妹插话道：“我们是等航航的奖状。”
    “还等他的奖状……”沈墨转头朝卢清笑道：“那我们等下把航航先接回来，再出发。”
    这小子在震旦很吃得开呀。
    两个人找沈川要了冰咖啡，慢悠悠地喝着往小学校去，太阳很大，他们走在树荫下，吹着燥热的夏风，但并不流汗，只觉得畅快。
    “这几天我要再去买一个天文望远镜，等到七月的时候看彗星碎片撞击木星，来一起看呀？”
    “当然要去了！”卢清觉得一个可能不够：“把航航的那个也搬过去，再邀请冯苍和于虹一起。”
    地方足够大，夏夜虽然安静，但也值得享受。
    沈墨想了想，说道：“那我再准备点啤酒，做几个小凉菜，还可以看看世界杯。”
    卢清问道：“有没有后悔没有留美国看世界杯？”
    沈墨摇头而笑：“哪有，现场看比赛固然精彩，但和家人朋友们聚在一起熬夜，别有一番滋味。”
    两个人走到小学校外面，卢清先去买了本故事会用来打发时间。
    “哎，走的时候带几本走？”
    卢清觉得这个建议靠谱：“那我要多带几本了。”
    她不打算让家里给她寄这个东西，带几本过去，闲暇的时间看一看就好了。
    摊主看到他们两个，好奇问道：“等孩子放学？”
    卢清闹了个大红脸，沈墨回道：“等我阿弟，看看他能不能拿奖状回来。”
    摊主便笑：“那还真有可能。”
    小学校里没有人影走动，但不少教室却并不安静，老师们只是离开一会儿，这些小家伙便放飞自我。
    等了许久，听到一声铃响，学校里的动静更大了。
    小学生们开始往外走，摊主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开始整理面前的小货物。
    今天学校要退钱的，这些小学生正是最富的时候。
    有的人出来之后买了糖果，也有人去买了小人书……买文具的基本没有，那个是下学期的事情了。
    小沈航出来之后，立刻发现了沈墨和卢清，他大叫道：“阿哥，阿姐！”
    其他小孩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不是爸妈过来，他们会多一分羡慕。
    他把书包放在脚下，把奖状掏了出来：“阿哥，阿姐，我又是三好学生……嗯……这次还是双百……嘿嘿嘿……”
    卢清问道：“有几个考双百的呀？”
    “还是那个囡囡，叫吴娟……她总是和我并列第一。”
    “蛮好，蛮好。”沈墨看着奖状，又把成绩单拿过来看了一下，上面有老师的评语，还有今年的退款。
    “哟，三块多呀。”
    “嗯，阿哥，吃雪糕么？我去买！”兜里有了钞票，小家伙大方了许多。
    “走吧，先回去，回去之后让阿叔给你换成零钱，我们去吃肯德基。”
    小沈航走在两个人的中间，牵着沈墨和卢清的手，化身为一个小话痨：“阿哥，阿姐，老师又发了一本暑假作业……我做好计划了，每天写上两页，就可以写完了……”
    沈墨忍住笑，看了一眼卢清，说道：“卢老师，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我们当初最喜欢做的就是后面的附加题了，有挑战性！”
    沈墨故意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挑战性吧，不过是多想了几分钟。”
    小沈航小嘴叭叭不停：“阿哥，如果我提前写完了，你带我去抓鱼好不好？”
    卢清和沈墨对视一眼，觉得小沈航的双百还能再拿一年；等到三年级有了作文，或者等上了初中学习的强度和小学有明显变化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就到了要吃亏的时候了。
    小沈航还惦记着去年用罐头瓶子抓小鱼的事情，一放一收，小鱼就抓到了；只是有个阿哥做的小鱼干好辣。
    不晓得那个阿哥怎么样了，再不回来他要忘记了。
    “可以的呀！这样，你先写作业，写完之后阿哥就带你去抓鱼……嗯，白天抓鱼，晚上带你看星星，好不好？”

 第544章 牛嚼牡丹

    沈墨和卢清带着小沈航一起回来，小家伙兴冲冲的，他把奖状拿着，在大学生中间转了一圈。
    沈墨和卢清看着他显摆，提醒道：“要去吃肯德基了。”
    “嗯！”小沈航答应了一声，把奖状交给沈川，又从书包里拿出这个学期退的钱：“老爸，帮我换成一毛的。”
    卢清觉得很有趣，她低声同沈墨说道：“你说，等航航上了二年级，会不会让二叔给他换成两毛的？”
    “我觉得有可能，等到五年级的时候，可能就不是五毛的了，他就不换了。”
    五年级就算大孩子了，会懂事很多，自理能力会很强，也会有自己的主意。“”
    “我们也加油吧，不要等航航上了初中了，我们还在读博。”
    小沈航把钞票交给沈川，沈川收了起来，温声同他讲道：“过几天再把小钞票给你，现在老爸没有那么多。”
    “嗯。”小家伙把书包也放在柜台里：“老爸，我要先出去吃肯德基了！”
    他兴冲冲地和沈墨卢清一起往外走，还不忘了冯苍和于虹。
    “阿哥，多买一些吧，我想给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也送一点。”
    “当然没问题了！那我们买完之后打车回来，这样薯条和鸡腿不会冷掉。”
    卢清觉得不会冷掉，毕竟是夏天，但如果被捂着受潮了，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小沈航忽然两眼放光，好奇问道：“阿哥，阿姐，你们在美国，是不是天天吃肯德基？”
    沈墨大笑：“阿姐学了那么好的厨艺，可不是为了去吃肯德基的。”
    小沈航觉得很可惜，炸鸡汉堡挺好吃的呀。
    三个人像一阵风，消失得快，回来的也快。
    出租车一停，他们拎着好几个大袋子下了车。
    “先给二叔二婶留一份，我们去找于虹……”卢清的计划不错，但刚下车就看到了冯苍和于虹在沈川的店里了。
    沈墨想起来了：“对的，今朝航航放假拿奖状和成绩单回来，他们要来看一看的。”
    他特别感谢冯苍和于虹，在他出国的日子里，这两个人帮忙照看小沈航。
    冯苍站在店门口，用手搭着凉棚往他们这边看，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
    “沈老师，我就晓得今朝会有肯德基，早饭我都没吃饱，怎么样，我聪明吧？”
    “你还真聪明。”沈墨夸了他一句，冯苍问道：“有没有买可乐？冰的？”
    “买了！”
    “你看看你，二叔这里还缺那一口可乐？”冯苍上前，接过一个袋子，笑眯眯地去里面占位置。
    沈墨把一个袋子交给了沈川：“二叔，趁着中午人少，先吃一点。”
    沈川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再过几天，我也要放假了。”
    卢清先去了里面的位置：“于老师，这次期末的卷子怎么样？”
    冯苍就叹气：“我说，能不能说点高兴的事情？”
    “你又不要考试，你紧张什么？”
    “我是不考试，但我要帮于虹批改卷子呀。下次你们早点回来，帮忙出几道题目。”
    “晓得了。”
    于虹也笑：“名声在外了，现在学生上我的课都要打起精神，是真是假难以分辨，但考完试之后我就晓得了，比其他的课程有更明显的两极分化。”
    卢清问道：“不着急回去吧？”
    冯苍抢着说道：“不着急！哎，卢清，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有的呀。下个月彗星碎片撞击木星，我们一起去沈墨那边看，怎么样？”
    冯苍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道：“嗯……下个月中旬吧？蛮好……我要提前过去，熬夜看世界杯！那个，我先点个冰镇啤酒……”
    “冰可乐也可以。”沈墨回来了，和大家一起吃饭：“这几天我再去买个天文望远镜，再把航航的那个给搬过去，两个望远镜足够我们看的了。”
    小沈航不懂什么彗星撞木星，但看到大人们很重视这个事情，便想跟着一起看。
    “那我也要去。”
    “不单单你要过去，阿叔阿婶也要去。人多热闹。”
    “嗯！”
    “把作业带着，要提前写完的。”沈墨开始想给他报班了，一年级刚结束，强度不好上太大，先学学乐器吧。
    “好！”小沈航兴冲冲地答应了，使劲咬了一口汉堡；沈墨觉得他咬得太大，小嘴巴未必能装得下。
    还在思索之际，却听到一声闷响——于虹给了冯苍一拳。
    沈墨更奇怪了，冯苍没说什么呀，挨这一下可够冤的。
    但冯苍只是嘿嘿笑，并不觉得冤。
    沈墨和卢清觉得是人家的小情趣，但却很快发现了端倪——冯苍一口下去，汉堡受伤不小。
    原来这两个人是在比谁吃得快……难怪会挨这一下，真不冤。
    “来来来，阿姐教你一个成语，牛嚼牡丹。”于虹一开口，冯苍就开始抗议：“哎，我们只是吃得快，又不是没有享受，对吧航航？”
    小沈航好奇问道：“什么是牛嚼牡丹？”
    卢清笑道：“字面意思……你舍得把牡丹花当成饲料喂给牛么？吃慢一点。”
    “哦！”小沈航看着其他人的速度很慢，便也放慢了速度。
    “吃完饭，要留在店里写暑假作业的。”
    “那什么时候看星星？”小沈航开始惦记这个事情了。
    “下个月。”沈墨感觉自己的假期快过完一半了，带着航航看完星星，他就要回美国了。
    冯苍歪着脑袋，喝了一大口冰可乐：“别说……看星星还能让你倒个时差……哎，今晚有比赛么？我去找你一起看。”
    于虹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冯苍回过来神了，好像是应该要把时间留给沈墨和卢清的。
    “有！但不白看，下午先和我去买望远镜。”
    冯苍很心动，又看了看于虹，于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看了看卢清，问道：“你也跟着一起看？”
    “我不看，我要回家睡觉。等看星星的时候我再过去，就像冯苍说的那样，趁机倒个时差。”
    冯苍放心了，嘿嘿笑道：“那要买个好一点了！今晚……弄点凉菜吧，天气实在太热了。”

 第545章 齐聚 1

    下午的时候空闲比较多，冯苍跟着沈墨一起去挑天文望远镜，小沈航没去成，被留在店里写暑假作业。
    小沈航满心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最里面写作业。
    于虹在旁边，和卢清看着闲书聊着天，始终有一只眼睛放在小沈航的身上。
    沈川觉得在这些人里面，儿子好像最不敢反抗的就是于虹了；面对沈墨的时候，他还想着讨价还价，可面对于虹的时候，他就剩下乖乖听话了。
    不单单是小沈航，物理系的学生也没脾气。
    卢清瞟了一眼小沈航，问道：“这次期末还没给选择题吧？”
    于虹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可不能给。万一之后我的学生出国留学，也去了MIT，被人家教授说不如你和沈墨，吴教授要讲我的。”
    小沈航不抬头，手上加速。
    放假头一天，中午买肯德基的时候还挺高兴，怎么下午就要在这里写作业了？
    他不明白，他应该在商场里，和阿哥他们一起挑天文望远镜的呀。
    阿哥他们会买什么样子的望远镜？
    刚抬头走神一下，他就感觉到了于虹的目光，便赶忙低头继续写。
    于虹坐在最里面，能看到外面的人影。
    期末考试结束，震旦的大学生们开始陆续回家。
    他们大呼小叫地拎着行李，或者买一罐汽水，或者干脆买一袋最便宜的冷饮，高高兴兴地上了公交车。
    看到于虹，几个物理系的学生缩了缩脖子，他们甚至都不想往窗户这边看，用最短的时间从于虹的视线里消失。
    “航航这个暑假不用愁了……”
    “幸亏有他，否则这个时候于老师怕不是要站在外面了……”
    “沈墨师兄去哪了？怎么就剩下卢清师姐了？”
    “不管他！他来了也不能让我上90分！”
    几个人嘀嘀咕咕地走了。
    沈墨和冯苍在商场里挑着天文望远镜，听说是要看木星的，销售人员很热情地给做了介绍。
    七月份有彗星撞击木星，挑选天文望远镜的人不少；相对来说，木星比较容易观测，小口径的天文望远镜能够观察到木星，但捕获到彗星撞击木星的效果就无法保证了。
    “还是这种150mm的吧。”沈墨看到了上次买的那种，再好的商场里也没有了。
    售货员的话说了一半，没想到沈墨就拿下了一款高端货，他赶快帮沈墨开了票，又找车帮沈墨送货。
    小卡车载着沈墨和冯苍到了洋房，两个人算着木星出现的位置，把望远镜放置好。
    还没天黑，冯苍对着天文望远镜反复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叹气：“阳光充足，什么都不好观察……等到月亮升起，我要先看看月亮……”
    沈墨说道：“我先去检查一下电视，过几天记得来看比赛。”
    “我一定要来！”冯苍算着时间，说道：“明天下午，把航航的望远镜也搬过来吧。”
    “嗯！”
    临走之前，冯苍用这个大家伙看了一下月亮，果然是很清楚。
    后面几天，沈墨他们就坐在店里，看着小沈航写作业。
    冯苍要去实验室，沈墨他们便帮于虹批阅试卷，让小沈航以为他坐在办公室里了。
    彗星还没有开始撞击木星，几个人看着小家伙，让他每天写上十几页。
    其他小孩过来找航航玩的时候，经常被沈墨告知要晚一点才能让航航过去。
    但晚一点经常是要晚很久，在暑假开始的一个星期，小沈航的暑假作业写完了。
    完工之后，小家伙一身轻松。
    他手里抓着雪糕，大声又兴奋地出去和小伙伴们玩。
    “过几天我要和阿哥去看星星了！”
    于虹莞尔一笑，问冯苍道：“你能有时间么？”
    冯苍一脸纠结：“原则上我是没有的……但这么大的事情吧……我一定要有……我去找教授请假！提前把假期休掉，剩下的时间我就留在学校不乱跑了。”
    震旦南门只有小孩子的玩闹声，这些小孩子跑来跑去，玩闹声也跟着他们一起，南门安静非常，暑假的威力显现出来。
    沈川也很闲，如果没有沈墨他们几个，他的店里几乎没有人气了。
    “二叔，明天带几件衣服，我们去洋房吧。”
    “可以。”沈川想了想，他白天还是要来开店，不开店他找不到事情做，会闲得发慌；只有这个小店能让他静下心来。
    “暑假了，打烊的时间早一些吧，晚饭去洋房那边吃。”
    “嗯。”这个沈川就可以答应了，晚上和老婆讲一下，让她下班之后直接去洋房。
    当天晚上，小沈航就被沈墨带去了洋房，让沈川和许月芳有了点宽松的空间。
    小家伙在露台上看着天文望远镜，这边有两个，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彗星撞击木星？嗯，那个让阿哥帮他找，现在他只管找能看到的，比如大大的月亮，还有其他的大天体。
    老爸老妈今晚没有过来，他更加轻松自在。
    一边看着望远镜，他一边说道：“阿哥，晚上能吃冰激凌么？”
    “可以！”暑假作业都写完了，沈墨要给他一点补偿——也算暑假兴趣班的补偿。
    小沈航叉着腰，站在露台上，得意又忙碌。
    沉寂了一年多的洋房，终于有了别样的灯光，在后面几天又开始热闹，让外面的人晓得这个地方是有主的。
    洋房里甚至还传出来饭菜的香味，晚上也会亮着灯，有足球比赛的声音传出来。
    沈墨去买了很多冰激凌、可乐和啤酒，把冰箱填满。
    星期五的傍晚，卢宽和余在年在下班之后便直接到了洋房这边。
    沈川和许月芳稍晚一点，和冯苍于虹一起过来。
    厨房传来香味，其他人把桌子收拾好，小沈航趴在电视旁边看动画片，等着开饭。
    许月芳和沈川说道：“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要留在暑假里了。”
    “他是忘记了，他阿哥带他看完彗星撞木星，就要去美国了。”
    于虹说道：“他可能觉得时间还有很多，毕竟暑假才刚刚开始。今年要和他讲清楚，不要再哭鼻子了。”

 第546章 齐聚 2

    周末的夜晚很美好，年轻人喝着冰啤酒，卢宽还是倾向于喝白酒，沈川便开了一瓶五粮液，陪着他一起。
    “撞击是在明朝，对吧？”
    “对的呀！”
    沈川转向冯苍：“明朝回家，把你爸妈接过来，我们一起聚一聚。”
    沈墨立刻响应了：“好呀，明朝我再露一手！”
    冯苍的眼睛里有了期待，他先偷偷看了一眼于虹，觉得好像可以。
    余在年笑道：“一起一起，难怪我觉得今朝不够热闹，原来是人太少了呀。”她看了一眼于虹，小姑娘好像开始害羞了，头低了下去。
    “哎，把王浩和周洁也请过来一起！”
    “对的对的！”
    一群人开始起哄，把王浩和周洁抓过来当配角。
    小沈航很喜欢热闹，他最赞同了，他歪着脑袋，算明天的人数，又算着冰箱里的冰激凌，嗯，应该是足够的。
    冯苍心动了，他小声和于虹说道：“那……”
    于虹不搭话，只是去和小沈航坐一起吃饭。
    小沈航不知男女之情，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男女，女同学只是他长头发的兄弟。
    他自得其乐，想象明天的大场面。
    吃完饭之后，沈墨给他找了一罐可乐，放他去露台看星星。
    卢清冯苍和于虹一起过来，寻找木星的方向。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方向，能看到木星附近的那一串项链。”
    小沈航赶忙挤了过来：“我看看。”
    项链？什么项链？
    他凑到目镜那里，真的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由碎片组成的队伍。
    “真的要撞到了呀？”
    冯苍兴冲冲地说道：“真的呀！电视里说了，现在全世界的天文望远镜都对准了这里。”
    小沈航的脑袋贴在目镜上，不肯移开，手里拿着的那罐可乐一晃一晃的，却一直都晃不掉。
    沈墨看着他那副样子，很有趣。
    “哎，你们说，在全世界都在关注木星的时候，宇宙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会发生什么大事？造物主会不会在用彗木撞击掩盖一些其他的事情？”
    冯苍觉得很有可能：“这个事件的时间拉得挺长，也可能是在利用它阻挡我们寻找太阳系的其他行星……或者木星本来就在发生其他的事情，借用撞击给毁灭证据。”
    卢清和于虹把另外一台望远镜的方位给对好，叮嘱小沈航道：“不要去碰它了，碰完之后明朝就见不到了，晓得吧？”
    “晓得了！”
    小家伙响亮地答应一声，等着看撞击。
    电视里说了，第一次撞击就在明天晚上，他要亲眼看到，等暑假结束之后去和同学们说……不对，回南门的时候就可以先同小伙伴们说了。
    餐厅里，四个长辈在聊天。
    “哎，明朝让老冯他们过来，先见见小于……研究生的学业再紧张也会有假期的呀，让小冯送于虹回去……”
    “对的呀，顺利的话，最近两年就可以吃到喜糖了。”
    “哎，我现在只想着小墨和清清……他们两个在美国……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
    许月芳早早就想好了：“最好在美国结婚，这样能多生一两个……生完之后再回国。”
    侄子有钞票，养得起，富养也养得起。
    小沈航从露台跑下来，打开冰箱，又拿了几罐可乐上去，一路匆忙又有力气。
    余在年便笑：“如果他们的孩子能像航航这样就好了。”
    “哦哟，只在你们面前乖的呀……等他阿哥上了飞机，马上就现原形了。”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眼睛里丁点儿不满都没有。
    大家聊得很晚，第二天醒来快日上三竿了。
    但没关系，偶尔熬一熬夜也是蛮有乐趣的。
    星期六的报纸更加热闹，天文版块开始走高，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
    小沈航在南门根本待不住，吃过午饭就想着回洋房看星星。
    沈墨和卢清去买菜，准备晚上的饭局，便带着他先回去。
    “二叔，今晚想喝什么酒？”
    沈川觉得都可以，他喝不出来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挂着长辈的名头，他更想和沈墨他们一起喝啤酒。
    “还是五粮液吧！”
    “欧克！”沈墨答应一声，和卢清带着小沈航先走了。
    好像没过多久，洋房就开始热闹，王浩和周洁先到，王建海本来不打算跟着一起过来的，但听说几个人的家长都在，便也和老婆一起过来了；周朝东也想认识一下其他人，一起过来凑了个热闹。
    卢宽和余在年到的也很早，他们帮沈墨和卢清打打下手，准备晚上的饭菜。
    于虹先到，冯苍晚了挺长时间，但把爸妈都带过来了。
    “哦哟，竟然我是最后到的！”冯苍装作淡定的样子，和爸妈介绍大家。
    他一个一个地介绍着，最后才介绍到于虹。
    几个长辈暗笑，这小子欲盖弥彰的样子真好玩；连周朝东都看出来一点端倪了，他问周洁道：“小冯……是不是和小于谈恋爱了？”
    “对的呀！”
    “难怪！”周朝东一下子就懂了，往往最后一个被介绍到的肯定有情况，更何况还是个女同学。
    “今晚不会通宵吧？”王建海悄悄问了一下王浩。
    王浩太知道老爸担心什么了：“放心放心，周洁不通宵，她看一会星星就会先休息，沈墨这边的房间足够的。”
    王建海感慨道：“如果你们还在上学，今晚的事情肯定要写一篇作文出来。”
    小沈航跑过来，好奇问道：“大爷叔，什么是作文？”
    “欸？你还没到写作文的时候呀？”王建海拿过来一份报纸，对他说道：“看到这个报纸了没有？就是要写很多文字……”
    “故事算么？”
    “算其中的一种。”
    “哦！”小家伙心里踏实了，那作文就不是很难的了。
    于虹跟着小沈航一起去看电视了，她的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过。
    但同龄的几个人也没饶了他，周洁嘻嘻笑道：“哎，冯苍，今年暑假要送人家回去的吧？你还真好意思让人家一个人带着那么重的行李走呀？”

 第547章 一起看星星

    洋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卢清和沈墨一起在厨房忙碌着，还要安排今晚的住宿。
    “房间肯定不够的。”
    “没关系，我们住露台！周洁怀孕了，她不能睡露台，长辈们睡房间，够的。”
    沈墨想了一下，就给安排好了，手上颠锅不停，又把一道菜给盛了出来，往外面喊了一嗓子：“航航，来端菜！”
    “哎！”小家伙立刻冲进来，把菜小心端了出去。
    他进进出出，一会儿就把餐桌给摆满；许月芳过去，重新整理了一下，让餐桌的菜摆得更合适一些。
    电视被打开，大家听着里面的动静，留意随时可能出现的消息。
    除了沈川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寒暑假，大家开始对他羡慕。
    电视里在播报，按照北京时间计算，第一次撞击要到明天凌晨，有的等了。
    吃完饭之后，女人们去聊一些其他的话题，男人们则看了一会儿世界杯。
    小沈航挤在人堆里，跟着大家一起看比赛。
    他想起来自己的球衣，问道：“阿哥，你给我的是哪个队的？”
    “巴西！”
    “他们厉害么？”
    “厉害的呀！拿过好几次冠军了。”
    “那他们这次能拿冠军么？”
    “很有可能！”沈墨没敢贷款，让比赛安静地进行下去蛮好，等到巴西真的夺冠了，小家伙可能要把球衣套在身上不肯脱下来了。
    虽然喝了酒，但几个小年轻的精力却非常好。
    他们到了露台这边，挤在一起，轮流看着木星。
    王浩看了好一会儿，同周洁说道：“等到我们的孩子大了，我也去买一个，带着我们的小宝贝看星星。”
    “你晓得看的是哪个星星么？”
    “至少我晓得哪个是月亮，对吧？”
    王浩振振有词，对即将诞生的小生命充满了期待，先挑简单的来，再后面……不是还有航航么？他会了，别的小孩子就能会。
    凌晨四点多，第一次撞击开始。
    这次撞击发生在木星的背面，没有办法被直接观测到。
    当进入白天之后，沈墨就带着小沈航睡觉，准备等到晚上继续看。
    小家伙睡不着，他要出去玩。
    许月芳看着他，不让他打扰沈墨。
    “你阿哥在倒时差，你不要去打扰他。”
    “什么是倒时差？”
    许月芳想了想，说道：“你阿哥带你看完星星，就要回美国了。你学过的呀，中国的白天是美国的夜晚，你阿哥现在睡觉，相当于是在美国的夜晚睡觉。”
    小沈航终于想起来了，沈墨还是要回美国念书的，他不太高兴。
    “老妈，阿哥……暑假不是没过完么？”
    “你当你阿哥还能有多少假期？你看看你冯苍阿哥，连礼拜天出来吃饭都要和老师请假的。”
    “阿姐不就是老师么？和阿姐请假可以么？”小沈航脑袋一歪，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许月芳莞尔一笑，说道：“当然不可以的呀！你乖一点，不要打扰阿哥，让阿哥好好休息，晓得吧？”
    “嗯。”小家伙又问道：“那阿哥什么时候能不去美国？”
    “这个嘛……要看你阿哥的本领了……学得快就能早些回来，学得慢可能要多好几年了。”
    “我阿哥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早早回来！”
    小家伙想到了之前大人们经常说的四个满分，他才能考两个呢。
    一觉醒来，到了下午。
    冯苍和于虹早早就过来了：“晚饭简单些，今天重点不在吃饭。”
    他兴奋地说道：“我问了一下学校，学校里的老师们说，要观测木卫一的亮度，从侧面验证这次撞击。”
    夏天的天黑得晚，但在七点多的时候，观测木星的难度降低了许多。
    一群人挤在露台，轮流看着木星。
    冯苍看着手表，还想着做个记录。
    小沈航和几个大人挤着，过一会儿就问一句：“阿哥，撞了没有？”
    “来来来，你先看看旁边的这个小的，等会儿它会变亮。”
    “那它什么时候变亮？”
    “等一等呀。”
    卢清看着目镜，忽然说了一句：“航航，快来！”
    小沈航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木卫一的反光。
    “哇，真的变亮了！”
    “应该会持续一会的……”卢清很轻松地说道：“碎片进入木星的大气层，会有燃烧……对了，撞击之后会留下痕迹的，我们要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燃烧的迹象……”
    她看了一下表，说道：“下半夜应该可以看到背面。”
    木星的自转速度比较快，卢清不指望它转一圈都能看到，但转半圈还是可以的。
    小沈航的脑袋趴着，一动不动，几分钟后终于把脑袋抬起来了：“阿哥，阿姐，那个小卫星变暗了一些。”
    “嗯，那就是说碎片已经完全属于木星了……嗯，可能是烧完了……”
    “为什么会燃烧呢？”小沈航很奇怪：“我用打火机烧过石头，烧不动的呀。”
    沈墨和卢清便给他解释了一番，小家伙似懂非懂，但知道了速度太快，是要和大气产生摩擦的。
    冯苍伸手，在他的胳膊上快速摩擦了几下，嗯，胳膊变热了；但小沈航挥动胳膊，让胳膊和空气摩擦，嗯？好像散热了？
    “你的速度太慢！”冯苍伸手，慢慢地擦了一下他的胳膊，像是挠痒痒：“这样还热么？”
    有了比较，小沈航的心里就有数了，原来是这样啊。
    连续观测到木卫一两次的亮度变化之后，冯苍心满意足地瘫坐在躺椅上喝冰可乐。
    “航航，不用盯着了，晚一点我们看背面有没有大黑斑。”
    小沈航趴在他旁边，问道：“是撞完了？”
    “还有几个，还要持续几天，但其他的就不一定能看到了。”
    小沈航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他又跑到了沈墨身旁：“阿哥，看完星星你是不是就要去美国了？”
    沈墨温声说道：“是的呀，阿哥还能陪你一个星期左右吧。”
    小沈航的心情开始往下，一个星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冯苍嘿嘿笑道：“让你阿哥去美国吧，明年回来，还可以给你带礼物。你有一整年的时间，好好想想要什么礼物好。”

 第548章 给小沈航打预防针

    连续看了几天的木星，沈墨和卢清带着小沈航看到了撞击后产生的黑斑。
    在回南门玩的时候，小家伙得意洋洋地和小伙伴们炫耀着这次的经历。
    沈川喝着白开水，看着不远处的儿子，算着沈墨和卢清回去的时间。
    “红枫叶打电话来了，说要给你们饯行，让你们休息休息，临走之前不要再烧菜了，让我们去那边吃饭。”
    “可以的呀！”沈墨也想休息休息了，到了美国之后，就要跟着王海新做项目了，可能在暑假里……算了，哪来的暑假……
    沈川拿出了一个录像带，说道：“托了许多人，从学校里拿到的。”
    “什么呀？”卢清很好奇地问道。
    “你们看看就晓得了。”
    沈川把录像带放进机器里，里面是一部新闻的录像，看起来是新年期间的。
    “二叔？”沈墨没太懂。
    沈川得意地说道：“往下看。”
    再往后，就到了纽约总领馆的镜头了，尽管他和卢清还没有出现，但已经知道后面会有什么镜头了。
    他们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节目播出，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尽管只有几秒，但沈川却很满足，脸上的笑容幸福又满足。
    “以后想你们的时候，我就看看这个……嗯，暑假你们就回来了，也不会等很久。”
    卢清说道：“对了，我要和我爸妈讲一下，让他们也装个电话。”
    沈川摆手道：“不用，就到我这边来接电话好了呀……我家里的地方足够多，过来之后我还能和你老爸吃点老酒，多好！”
    沈墨说道：“装一个吧，也方便其他人联系他们……卢清，回去之后我们换个房子吧，也弄一个电话，以后不用再出来了。”
    不晓得佩里把专利推广得怎么样了，沈墨要先带一点钞票过去美国，等专利费下来之后换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今年年底可以邀请更多的人来吃饭。
    沈川觉得卢宽就算装了电话也会过来，他想让卢宽省下这笔钞票……但也觉得沈墨说得有道理。
    小沈航在树下玩耍的时候，忽然看到卢清出来了。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阿姐，你去哪里？”
    “阿姐要先回去一趟。”
    “哦，你记得回来。”
    卢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回头和沈墨沈川笑了一下——这小子还以为他们会一直留在国内呢。
    沈墨读懂了她的眼神，今天就和小沈航讲一下吧。
    他从店里出来，喊道：“航航，下午阿哥带你去抓鱼！”
    “好！”
    一群小孩跑了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沈墨：“阿哥，能带我们一起去么？”
    沈墨大笑：“一起去，但你们要先和爸妈讲，取得他们的同意才可以。”
    一群小孩立刻散开，急急忙忙回家找家长。
    有的家长听说是沈墨带着，便放心答允了；有的家长听说是要去河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的——沈墨带着？我自己带着都不敢去！
    下午的时候，沈墨带着几个小孩出发了。
    附近有小河沟，沈墨给他们绑了透明的罐头瓶子，在瓶子里放了点隔夜米饭。
    这些米饭有些馊，但小鱼不嫌弃，依旧进来啄食；被抓住的时候虽然慌张了一会儿，但筒子里有了同类之后，便安静了许多。
    小沈航还是怀念之前筑小水坝排水抓鱼的场景，他看了看周围，大人只有阿哥一个人，这个活阿哥一个人做不来。
    罐头瓶酒罐头瓶吧，也能抓到不少小鱼。
    这些小鱼要先养一养，太小了。
    沈墨带着一群小家伙回来了，他们提着小罐子，兴高采烈。
    明明看着他们的，也没让他们下水，可脸上怎么还是有脏兮兮的手指印？
    小沈航兴冲冲地算着：“阿哥，过几天可以请冯苍阿哥和王浩阿哥他们一起过来么？我们去做个水坝好不好？”
    他还惦记着大鱼呢，说不定还能抓到几只螃蟹。
    沈墨来不及了，他想了想，和小沈航说道：“明年暑假吧。”
    啊？明年暑假？
    小沈航迅速跑去挂历那边，仔仔细细又慌慌张张地看着，七月才刚刚过了一半多，八月还没开始呢，暑假还有很多。
    沈川说道：“你阿哥下个礼拜要飞去美国了，你要好好听话，晓得吧？”
    “那么快么？”小沈航一脸难以置信。
    沈墨说道：“是啊，阿哥的假期没有你多。但和你冯苍阿哥比起来，算多很多了。”
    冯苍还在实验室里，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有点消遣的时间。
    小沈航觉得冯苍的时间很多……好像不对，他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看到冯苍。
    他开始闷闷不乐，怎么就能那么快呢？
    “我记得，在三年级的时候要学作文，作文有个格式是写信。记得给阿哥写信。”
    小沈航还是闷闷不乐，怎么就能那么快呢？
    他又去看了看挂历，大大的七月。
    “给你买的小提琴要练起来，明年阿哥回来的时候，拉给阿哥听，好不好？”沈墨开始给他找别的事情做了。
    小沈航闷闷地答应了一声，练就练吧。
    晚上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讲了这个事情。
    许月芳问道：“航航没哭吧？”
    “没有，但很不高兴……”
    今晚小沈航还是跟着沈墨去了洋房，那边地方足够大，能让他跑来跑去，还可以听沈墨讲故事。
    许月芳心里踏实许多：“去年航航可把我吓坏了。”
    “毕竟经历过一次了，晓得他阿哥要离开很久了，哪能再哭成那个样子啦？”
    沈川翻了个身，和许月芳说道：“哎，马上儿子就二年级了，给他分个房间，怎么样？”
    许月芳也有点心动：“应该可以的吧？嗯……我来和他讲，就说他阿哥说他是大孩子了，大孩子是可以自己睡的。”
    “让他去其他人家里玩一玩就晓得了呀。”沈川的脑子更好使：“有比他大的孩子，让他去看看人家的小房间……”
    许月芳瞪了他一眼：“你真以为家家户户都能住上三室一厅了？我先给航航弄点玩具画册什么的，在小房间里放一放，总要让他先喜欢小房间才可以。”

 第549章 给大家准备礼物

    佩里的律师事务所非常热闹，这里出现了以前没有想象过的大人物。
    这些大人物并非政治人物，而是一些餐饮界的巨头。
    因为获得了沈墨的授权代理，他又在暑假中努力推销游说，并在报纸上打广告，这些餐饮巨头便来找他洽谈合作事项。
    外面负责接待的金发小助理的心情也很好，事务所开始繁忙，佩里要给她发奖金。
    她最近忙忙碌碌，在前台兼顾了一些打印的工作，打印机吱吱地响个不停，佩里经常从里面出来，甩一份文件给她，让她再起草一份全新的。
    今天过来的是麦当劳的大佬，佩里在里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喝冰的没错，使用吸管也没有问题；但在冬天，谁不想喝一杯热咖啡或者热可可呢？这些是热饮，使用吸管会烫伤的，我相信你们也清楚，所以……我们可以慢慢谈一谈……”
    他脸上充满自信和自得，把杯盖的样品递了过去，嘴里讲个不停：“说实话，这个东西最先出现在中国……中国的肯德基已经在使用了……当然了，中国大区的代理权不在我这里，你们可以去沪海联系震旦大学的法律系……”
    他也不想去接中国的代理，那才几个钱？在美国，他可以把专利的授权费给谈到百万美元级别。
    不是百分比收费，没关系，佩里相信一定会有人侵权，他会替沈墨收集案例证据，争取成为沈墨的代理律师上法庭——这是他的大头。
    三年的授权期挺好，三年之后再接，他还可以再谈一次；或者每年都谈一次。
    想到这里，佩里说道：“先生，我要提醒您，授权最多三年，后面再使用需要重新谈……”
    对面麦当劳的高管和顾问们在小声讨论，专利费不是问题，他们能看到这个东西的巨大影响——说不定还可以把吸管给省下来；当然也有可能在有杯盖的前提下再搭一根吸管进去。
    佩里坚决不肯放松谈判的标准，他把中国区的授权费给拿了出来，又把中美的经济和汇率放在了一起，每年的要价超过120万美元。
    麦当劳的高管们看过报纸，知道沈墨的老底——来自中国沪海，震旦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现在在MIT留学。
    这种人的外观专利……可能会有漏洞，但能在他之前找到这个漏洞的机会非常小，可能在回国期间，这个家伙还会进行完善。
    佩里这个夏季非常忙碌，但心情很好，他把沈墨的专利给卖了出去好几笔，算上麦当劳的这次，今年夏天进账超过四百万美元，而且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给小助理买了杯咖啡，哼着小曲，今年过后要把沈墨发展成长期客户，每年都谈一笔的话，他可以有稳定的大宗收入了。
    抓过一份报纸，他还有心情和小助理开玩笑：“嗨，凯西，你说什么时候会有侵权？”
    震旦的代理费都给到10%了，在美国会更高，佩里可以要求30%，这并不过分。
    “说不定在某个西南的大城市，或者加拿大？”
    小助理不确定，但给了一个方向。
    佩里的眼睛一亮，说道：“有道理！或者在墨西哥、欧洲，南美！等沈先生回来之后我要提醒他，取得这些地方的代理权！凯西，准备准备，可能明年我们就要出差了！合同再拿过来我看看。”
    他抓过一份授权合同，仔细看了地点，不错，仅限美国范围。
    最好是墨西哥和加拿大吧……欧洲也可以，南美太远了，黑手党又多，他不太想过去。
    凯西说道：“可能沈先生从中国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
    佩里端着咖啡，看着外面，竟然开始向往，沈墨会挑什么礼物呢？
    沈墨没有发愁，这几天他和卢清在沪海逛来逛去，挑选礼物。
    给国内出去的留学生带点茶叶，其他的老外……沈墨倾向于紫砂茶杯。
    这个东西很有中国特色，用来喝咖啡也很合适。
    他和卢清看着买来的杯子，越看越满意。
    “机票！”
    “定好了！”沈墨嘿嘿笑着：“放心，头等舱！走之前再去兑换点旅行支票。”
    卢清觉得不需要那么多：“这个夏天佩里不会闲着的呀。”
    “有备无患嘛。”
    后面的几天，沈墨和卢清几乎都在外面，小沈航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还经常见不到卢清。
    他能感觉到，阿哥阿姐要飞走了。
    “航航，明朝去红枫叶吃饭。”
    “晓得了。”小家伙很喜欢吃外面的饭，但这次却没什么精神；心里有数归有数，但不开心还是存在的。
    他又跑去看了日历，在沈墨要出发的日子上画了一个大圈。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大圈是开学的日子，他歪着脑袋，皱着眉头，盯着那个日子看了许久。
    “航航，来看看！”
    许月芳在喊他了，北向的小房间放了一张小床，还有一张小桌子。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南边的那个是你阿哥的。”
    小家伙觉得他应该高兴，因为他可以像阿哥那样，有自己的地盘了。
    “以后玩具什么的都要放在这里了。”许月芳收拾着橱柜，把那双乔丹鞋也放了进去：“这双鞋……不晓得你什么时候能穿得上……老妈先给放在这里了。”
    “那我今晚睡哪？”小沈航还不敢一个人睡。
    “今晚还和我们睡一起呀！”许月芳也不敢直接让儿子一个人睡，万一晚上做个好梦还好，做了噩梦的话，身旁再没有大人，小孩子要被吓坏的。
    沈川说道：“收拾房间出来，是告诉你，以后写作业要到这里，午睡也在这里。什么时候你真的长大了，再过来睡。”
    “我先和阿哥睡吧。”小家伙又跑去看了一下日历，上面的那个大圈……他又拿出笔，把那个日子涂了涂。
    沈川和许月芳看着他去涂日历；嗯，那个日子倒是蛮好……算了，让他回回神，进入八月再去上兴趣班吧。

 第550章 至少要去两次

    沈墨看到那个圈了，这个圈画的实在耀眼。
    烧菜的时候，小沈航不会有耐心在家里等着的，他要出去和小伙伴们玩。
    “阿婶，给航航报个班吧。”
    “我和你阿叔商量了，八月的时候送他去上兴趣班。小提琴也有了，让他先学一学，明年等你回来检查。”
    那个圈是如此的明显，让三个大人都觉得要在那天做点什么；只是去机场不能算，要再找点别的事情。
    沈川说道：“嗯，我的时间最多，我去给航航报班。”
    他忽而又想到了：“如果有大学生勤工俭学就好了，这样在学校里就能学了。”
    沈墨想到之前小沈航锯木头的样子，在震旦里学这个……那得找一处偏僻点的地方才可以。
    “先让他在暑假学一点，能学成什么样……开学之后只要锯木头的声音没那么难听就好了。”
    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小沈航八月的假期就被安排好了。
    菜烧得差不多了，沈川打开窗户，往下面瞄；他能看到儿子，一群小孩子在做游戏，他看了一会儿，这群小孩子忽东忽西，规则在他的理解之外。
    “航航，回来吃饭了！”
    看着这群小孩暂停了一下，沈川觉得他们可能进入中场休息了，便让儿子回来吃饭。
    小沈航跑上来，许月芳就同他说道：“你阿哥给你买的小提琴要练起来的，明年暑假你阿哥还回来，你要拉给你阿哥听的呀。”
    “嗯！”小家伙觉得学琴不难——他现在还没觉得有什么是难的，他可是能考双百的人。
    小提琴被放在他的小房间，他白天没事的时候会进去转一转，摸一摸。
    里面还有他一年级的课本——这些课本卷边卷得厉害，被沈川和许月芳用其他的字典什么的给压着了。
    两个大人计划着开学之后发了新书，要给儿子把书皮包一下。
    临出发之前，沈墨就不去洋房了，他留在二叔这里睡，多和二叔他们聚一聚。
    尽管多有不舍，但在国内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了。
    二十三号的下午，小沈航没有出去玩，他在家里挑衣服。
    “哦呦，不用换衣服的呀！”
    许月芳看着儿子翻找衣服，简直无语；去年王浩结婚，给小沈航又做了一套小西装，现在怎么可能穿得上？
    听说要去红枫叶，还有那么多人给阿哥饯行，小沈航非要穿西装。
    但翻出来之后，衣服紧巴巴的，裤子也变短了许多。
    许月芳穿的是旗袍，小家伙非要和老妈看起——沈川的穿着就很日常了，他不要和老爸看齐。
    但衣服穿不上了，他很失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把沈墨给他买来的新球衣套上了。
    “阿哥，阿哥，巴西是冠军，对吧？”
    “对的呀。”世界杯结束了，巴西点球击败意大利获得了冠军，沈墨给小沈航买的三星球衣成为了绝版，小家伙不晓得，兴冲冲地往身上套。
    他一身亮黄色，跟着家里的大人去了红枫叶。
    前面几天熬夜看比赛，最近几天沈墨也没有要按照正常的时间作息，晚上经常会和卢清一起看电影录像来熬夜，争取在飞到美国之后不用再倒时差，因此精神不是太好，进门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小沈，还没到晚上就困了呀？”
    “邹姐，我这不是困，我这是早起还没睡醒。”
    “熬夜看球了呀？”邹经理听说了最近的世界杯，很火爆，不少年轻人都在看——听说还有高考生在看，邹经理都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
    “看了。”沈墨深呼吸几下，说道：“邹姐，我的精神马上就好了。”
    “礼物挑了吧？”
    “挑好了，茶叶和茶杯。”
    “蛮好……”邹经理笑盈盈地说道：“出发的时候，我给你们找车吧。”
    “谢谢邹姐！”
    小沈航就不想听到沈墨离开的话，今晚的饭菜味道不错，但他胃口不是很好。
    闷闷地吃了饭回去，他还想和沈墨再挤一个晚上，但许月芳不许了。
    “今晚要让你阿哥好好休息，明天要上飞机了呀。”许月芳猜测沈墨今晚未必会睡觉，可能会继续倒时差，但不能去打扰，她不晓得沈墨晚上会做什么打发时间，可能是听广播，也可能是看书，让侄子安静地过一个晚上好了。
    小沈航被收回房间，睡得迷迷糊糊的。
    起床之后，看到桌子上有着买回来的生煎和茶叶蛋，放在平常，他会很喜欢。
    今天好像也喜欢，但吃起来的味道却远不如之前好。
    他想把巴西队的球衣再套上，许月芳没让他穿：“还没晾干呢。穿你阿哥给你带来的另外一件，那个篮球衣也蛮好的呀。”
    篮球就篮球吧……他想起来了明年的礼物了。
    “阿哥，帮我带个足球吧。”
    “可以的呀！阿哥还可以给你带篮球。”沈墨满口答应着，小沈航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吃过饭，沈墨把行李箱带着，出门上车。
    “阿哥他们应该也出发了吧？”沈川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去机场汇合蛮好。
    卢清他们只比沈墨早到五分钟，她手里拿着机票，心情挺好。
    余在年看着她的机票，啧啧说道：“头等舱……你老妈我连经济舱都还没坐过呢。”
    “会有机会的呀。”卢清想了想，说道：“老妈，你们去办理护照吧，办完之后申请签证，我和沈墨带你们到处走一走。”
    卢宽觉得可以：“我和你妈先把护照办了……我们想过了，至少要去美国两次的。”
    “两次？”卢清很好奇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没有沈墨他们在，卢宽什么话都方便讲：“将来毕业典礼我们要过去的吧？”
    卢清恍然大悟：“对的对的，我们不是直博，硕士一次，博士一次。”
    余在年和卢宽相视一笑，说道：“我们没算硕士那次，那次毕业了不还是要继续读博？我们算的是后面的，你和小沈结婚的那次。”
    尽管沈墨他们不在，可卢清的脸还是红了：“老妈，你怎么想那么远？”

 第551章 去美国开盲盒

    余在年笑盈盈的：“远么？航航都上二年级了呀！你看他小小的一个，明年暑假可能小提琴都要拉得蛮像样子了。你们出国都一年了，明年……有没有可能明年你们硕士学位都拿到了呢？”
    卢清哑口无言了，老妈说的是对的，按照计划，她和沈墨在明年夏天是要拿到硕士学位的。
    “老爸，老妈，你们先办护照吧，明年夏天来看我们拿硕士学位。”
    “好……今朝星期天，明朝我们就去办。”余在年还是笑眯眯的，之前她和沈川许月芳他们聊过的，两个小年轻最好在美国生两三个孩子再回来。
    可有了孩子……好愁人，她要不要飞过去帮忙带？
    还有几年的准备时间，慢慢想好了。
    几辆车陆续到达，沈墨也推着行李过来了，和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小沈航穿着公牛队的队服，不太高兴。
    周围的几个篮球爱好者看到他，还有人专门绕过来又看了看。
    NBA开始在国内转播，公牛队的名气很大。
    “阿叔，阿婶，明朝我爸妈去办护照，你们也去办吧。”卢清先把护照的事情讲了。
    “好，先办了，人家让不让我们去再说。”许月芳笑盈盈地答应着，往周围看了看，王浩周洁带着冯苍和于虹过来了。
    看到冯苍，一群人又开始打趣他。
    “沈墨和卢清飞美国了，你什么时候送于虹回去？”
    冯苍抓了抓后脑勺：“过几天吧。”
    他东西还没准备呢，今天送沈墨上了飞机之后，先去挑点东西，免得事情到了面前再慌乱。
    他往旁边又看了看，生怕再出点什么状况。
    大家知道他在看什么，几个长辈觉得沈江不会再过来了；沈墨刚回来的时候，记者们都去单位堵他了，但凡有点心，他早就该出现了。
    现在沪海的认知是，沈墨每年暑假都会回来，沈江再去震旦闹也没用。
    王浩拉过沈墨，说道：“到了美国之后，可千万记得成立办事处。”
    “放心好了，我这是给自己赚钞票呢。”
    王浩不放心，外贸的钞票是多，但你在美国的专利都下来了，再多还能有你直接收专利税多？
    沈墨笑道：“放心放心，人选我都挑好了。等我的消息吧，电话保持畅通。”
    “我说沈老师，你们能不能有个电话？”
    “会有的，回去之后我和卢清就换个大点的公寓，有了电话会打给你的。”
    沈墨还没有联系佩里，这次回去就当开盲盒吧，看看账户里能有多大的惊喜。
    机场的广播响起，一群人纷纷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了。”沈墨和卢清和大家道了别，又去摸了摸小沈航的脑袋：“回去之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晓得吧？阿哥明年再回来看你，不要乱跑了。想去洋房玩的话，就让阿婶带你过去。”
    小沈航似乎也晓得去年哭鼻子的事情有些丢脸，闷声答应了。
    他又想起来阿哥讲的办护照的事情，好像是可以去美国的吧？
    沈墨和卢清推着行李去登机了，头等舱就是宽敞。
    躺在座位上，沈墨说道：“好了，可以睡觉了，到了地方就等钱师姐来接我们好了。”
    卢清把眼罩拿了出来：“这几天我在家里熬夜睡懒觉都是名正言顺的……到了美国之后……我觉得今年会过得很充实。”
    “你先充实，我可能要等到九月才会开始充实。”沈墨闭着眼睛说道：“到了美国，我要先送礼物，再成立美国办事处，在中秋的时候还要请大家吃饭，让大家晓得我专利费赚了不少……”
    卢清也闭着眼睛：“让人家找你张嘴借钞票呀？”
    “对的，然后嘛，就到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时候了。我要扩大范围，把哈佛学法律的留学生也请到。”
    “那你还不如请佩里……对了，让他们去佩里的事务所挂着吧。”
    飞机起飞，把两个人带走。
    机场里，一群人等到飞机起飞的消息之后才往外走。
    沈川招呼大家去红枫叶吃饭，但响应者寥寥。
    “二叔，等沈墨回来了再吃饭吧。”
    王浩总觉得今天不适合吃饭。
    “也好。”沈川想起来正事了，要给航航报兴趣班。
    周洁上了车，摸着肚子，同王浩说道：“将来我们的孩子能像航航一样就好了。”
    双百呢，她和王浩两个人加起来，就算科目的总分在150，他们也没考到过100，对双百的执念很深。
    冯苍拉着于虹坐在后排，听到周洁的话，便说道：“简单呀，你们在震旦旁边买个房子，孩子生下来之后只管往震旦里面送。”
    周洁笑道：“不要骗我了……航航那么多玩伴，不是谁都能考到满分的吧？”
    “待遇不一样的呀！”冯苍振振有词道：“航航小时候是什么待遇？沈墨带着讲故事，教这个教那个，其他的小孩能跟着蹭一蹭故事就蛮好了，还有很多东西蹭不到的呀。”
    周洁更发愁了：“我和王浩会的不多呀……”作为沈墨的同学，她可太知道沈墨的斤两了。
    平时聊天的时候可能能跟上，但有的时候她也跟不上，比如接风吃饭的时候，冯苍于虹同沈墨聊得津津有味，这些家伙可能觉得他们在聊一般平常的话题，但周洁和王浩就只能憋出内伤，还好旁边有其他人，否则会尴尬很多。
    “所以让你们往震旦里面送，遇到不会的地方，就让他去二叔店里，随便找人问……对了，嘴巴记得甜一点。”
    冯苍打定主意了，要把小沈航塑造成为一个榜样，他将来也要按照这种模式给孩子启蒙——可能不会是学霸，但至少不会太差吧……应该不会吧……
    瞥了一眼于虹，他觉得应该不会，于虹也聪明的……
    他不停给自己打着气，让自己相信遗传的力量。
    前面的车子拐了弯，王浩奇道：“二叔还真去给航航报兴趣班？”
    “沈墨的东西不白拿，可怜的小沈航，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呢。”冯苍嘿嘿笑着，他觉得沈墨的手段好像蛮有效的，把小提琴藏在其他的礼物中，不显山不露水的。

 第552章 假期宝贵

    小沈航一头雾水，一脸疑惑，跟着爸爸妈妈下了车，进了一栋楼；这栋楼的外面有着花花绿绿的招牌，还有一个很有腔调的人的照片。
    他看到爸爸妈妈和这个很有腔调的小叔叔聊得高高兴兴，又从皮夹子里掏了好多钞票。
    “再让你玩一个星期，进入八月之后，每天上午都要来学小提琴了。”
    小沈航仰着脑袋，一脸迷惑，那个东西不是玩具？锯木头的声音也蛮好听的呀。
    沈川补充道：“练吧，你看你阿哥那么匆忙，连过生日的黄鱼面都来不及吃……你学会了，明年你阿哥就能多留几天，你还可以给你阿哥拉一首生日歌。”
    行吧，学，学……
    回去之后，小沈航又去摸了摸小提琴。
    出去玩的时候，很多小伙伴在问他：“你阿哥是不是飞走了？”
    “是的。”小家伙有气无力，玩的时候无法完全尽兴。
    其他的小孩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只是没话找话聊上一句，转头就把沈墨给忘了，继续跑继续喊。
    等到家长们喊他们回去吃饭，这群小孩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到家之后，小沈航问道：“老爸，阿哥到了没有？今天还会打电话回来么？”
    沈川笑道：“今晚到不了的……你阿哥最快也要明天才会打电话回来。”
    小沈航立刻爬到沙发上，去看世界地图，他的手从沪海开始画线，一直划到纽约。
    “别画了，你阿哥现在可能在日本。”沈川觉得没那么快，可能现在还在日本吃拉面吧？嗯，明天带航航去吃个拉面，多加肉。
    日本的机场，沈墨和卢清没有多加肉，因为倒时差的缘故，他们并没有什么胃口，简单的一碗拉面之后，他们略做歇息，再次出发。
    航班挑得好，到达的时候就不用在机场苦熬。
    卢清不觉得等待的时间难熬，她可以看书看报，当时间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都被隔绝在身外，只有手表的指针在滴答转动。
    这种滴答的声响很轻微，便显得很短暂。
    再次上了飞机，卢清同沈墨说道：“好了，可以切换英文模式了。”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闭上又睁开，模式切换完成。
    沈墨莞尔一笑，学着她的样子进行了切换。
    卢清冲他一笑，把眼罩戴上，立刻开始休息。
    沈墨无语，你模式切换得那么自如，竟然要先睡觉。
    他找空姐要了个小毯子，给卢清盖了盖，他也闭眼假寐。
    到达美国的时候，正是大白天。
    沈墨和卢清推着行李出了机场，一眼看到了等他们的钱茹。
    “阿姐！”卢清挥着手，把模式暂时切回。
    钱茹笑眯眯地说道：“哦呦，大名人了呀！”
    “怎么大名人了？”卢清好奇地问道。
    钱茹说道：“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小沈。他的专利下来了，在这个暑假里，那个佩里把专利卖了一个好价钱。”
    “那要请大家吃饭的。”沈墨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钱茹叹道：“你们两个小年轻，还真是不知世间险恶。你们晓得有多少人等着朝你们张口借钞票？这个钞票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的呀。”
    卢清笑道：“阿姐，我们回国之前就想到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卢清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墨：“还是你来和阿姐解释吧。”
    “阿姐，先上车，回去之后我烧几个菜，路上慢慢聊。”
    钱茹很是不解：“你还留了一手？”
    “那是！”
    沈墨把行李放在皮卡的后备箱里，小心放好。
    “那么小心，带的瓷器？”
    “很接近了，紫砂。”
    “嗯，蛮好，走吧！”钱茹招呼两个人上车，往学校开去。
    沈墨和卢清把太阳镜戴上，坐在后面，喜滋滋地左右张望。
    “阿姐，沪海的外贸很火爆的。”
    “哦，我听说了，中国制造很出名的。”
    “我是说，我们也是一个小外贸公司的股东。”
    钱茹的脑子非常好使，听到这里，她心中大概就有了答案。
    “你们是想在美国也成立一家公司？”
    “不是，我们的小公司想在美国成立个办事处。”
    “差不多……要用人的对吧？”
    “对的呀！这次我连哈佛的留学生都要吸引过来，特别是学法律的。”
    钱茹好奇道：“你那个办事处能用到多少人？不会比国内的公司人还多吧？”
    尽管在国外，但钱茹也晓得在沪海有很多皮包公司，对这个办事处的人数，她不太乐观。
    “所以我要先请人吃饭呀。”沈墨兴冲冲地说道：“我想让他也掺一股，或者至少在美国给我们提供一点法律援助，留学生们可以往他的事务所挂，给我们服务。”
    “哦呦，你们想得蛮好的嘛。”钱茹觉得沈墨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就算什么都不懂，办事处可能也会有点力所能及的工作给他们。
    她提醒道：“办事处一出来，你们可就要给老美缴税了。”
    “我去年落地美国，申请专利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思想准备了。”
    钱茹摇头而笑，几百万美元，果然是大富豪的底气。
    “阿姐，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钱茹笑得更开心了：“我呀……我的时间不够的呀。”
    她在从事科研工作，收入尚可，但不能轻易放弃。
    “阿姐，我算你一股好了……后面帮我联系联系其他的实验室……”
    钱茹很意外：“小沈，你？要用多少实验室？”
    “不一定多少……阿姐，我和卢清来美国留学，想多掌握一点东西……有的实验室我们进不去，但我想让那些实验室帮我们做个实验，和其他的实验室验证结果做交叉比对……”
    “嗯……”钱茹开始思索，好像是可以。
    “回去之后我们先换个大点的公寓，这个学年会过得充实又辛苦，但也会有美食相伴……阿姐，你帮我们多请一些客人来吧。”
    钱茹说道：“明年的暑假，你们回国的时间要削减，或者干脆不要回国了。你们晓得啊，假期能够增进友谊的。”

 第553章 准备公关

    话说完，钱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沈墨的脸。
    这个小年轻在笑。
    “你笑什么啦？”
    “阿姐，我还是舍不得假期。”
    “不可以的呀！在这里，你不能直接掏钞票给他们的呀……而且因为我们的身份，即便你把这笔专利费捐给学校，也无法进入某些实验室，学校最多让你的名字挂在实验室的门外。”
    “我当然晓得了，所以我在寻找一个化身。”
    “化身？”钱茹好奇问道：“你还要找化身？不会是王海新吧？”
    “王师哥的时间也宝贵的，我只能当他和阿姐一样，帮我多请一些客人过来。这个化身嘛，我想好人选了，那就是艾米丽的小男友。”
    “他？”钱茹回忆了一下，有了点印象，她点着头说道：“好像是不错，交际能力蛮好。可你怎么说服他呢？”
    沈墨说道：“动之以情，晓之以钞票！他谈恋爱要花钞票的呀，将来成家之后，总不能只靠他那一身肌肉吧？他是个体育生，但不是运动员，更不是顶尖的运动员……”
    “小沈，你要晓得，像卡尔这种人……可能会比较有原则。”
    钱茹对沈墨的乐观不太看好，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卡尔就是老美的良家子，这种人是有信仰的，他可以公正地对待别人，但不会允许别国的人从美国窃取知识。
    沈墨很赞同：“阿姐，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的需求是，我可以不进入实验室，但我需要至少两个实验室帮我做实验，来验证我的猜想。”
    帮朋友一个忙不过分吧？我没有进入实验室，只是想让你们帮我做个实验……沈墨不能说仅此而已，因为他可能要很多次的实验。
    钱茹却又开始乐观了：“事在人为，对吧！不试试怎么可以呢？要换公寓了对吧？阿姐帮你们看看，争取换个大一点的，至少要客厅餐厅大一些的……嗯，租个别墅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沈墨要尽快把钞票撒出去，这些钞票会给他换回来更多的知识。
    皮卡飞速前进，到了波士顿。
    “先去见佩里？”
    “先去见见他吧，我还带了礼物，要给他尊重的。”
    “好！”钱茹拐了个弯，往佩里的事务所去了。
    事务所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沈墨觉得佩里应该要迎来一波业绩，毕竟名声在外了。
    皮卡停下之后，沈墨先去后备箱里把紫砂茶杯拿了一个出来。
    到了前台，他只是摘下墨镜，便让这个金发的小助理认了出来。
    “沈先生？”
    谁说老外对东方面孔都是脸盲？至少这个小助理的眼神还不错。
    “是我。”沈墨笑眯眯地说道：“佩里先生在不在？”
    “在的。”小助理急忙拿起座机，给里面的佩里拨了个内线电话：“沈墨先生回来了。”
    话音未落，佩里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张开双臂，笑容满面，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让我看看是谁回来了！原来是MIT的高材生！上帝作证，这个夏天真是令人难忘又愉快。”
    沈墨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递了过去：“刚从国内回来，给你带了小礼物。”
    “谢谢。”佩里端详着手里的紫砂杯，这种来自东方的工艺让他觉得很厚重，用来喝咖啡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把沈墨他们带到里面，佩里拿出了自己的战绩。
    “超过四百万美元，沈先生，我没有说大话！”
    “谢谢。”沈墨笑眯眯地说道：“我想，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佩里也觉得会，因为他真有这个实力，他身子往前欠了欠，说道：“沈先生，我要提醒您，随着几个大客户进来，这个杯盖会铺开得很快，侵权的产品也会出现的……”
    沈墨笑道：“那我的第一委托肯定还是你。”
    佩里也笑：“谢谢！但我想说的是，欧洲的委托，有没有机会也交给我？”
    “可你的人手不够呀……”沈墨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我是在担心你的休息。”
    除了欧洲之外，还有日韩，东南亚，大洋洲……
    佩里竟然还有些感动了：“沈先生……您放心，不会耽搁专利的推广的……”
    “我知道。”沈墨还是笑眯眯地说道：“之后的推广，你可以留专利费的10%……”
    佩里一下子就不感动了，沈墨不会白白给出这么大一笔钱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想推荐几个人来你这里工作。”
    “中国人？”
    “是的。”
    佩里往沙发上一靠，缓缓说道：“沈先生……我这里……你看看，只养得起我一个人……不对，还有一个充当门面的前台……而且我还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在明天就和我说再见。”
    “我并不是要马上推荐人进来，这一切可以发生在你从欧洲或者日本回来，近一点，加拿大或者墨西哥也可以，或者再近一点，从纽约回来，怎么样？”
    “沈先生……”
    “我只是给他们找一份工作而已，怎么安排看你，或者等外面的小助理离开之后，你也可以有别的人选。”
    沈墨相信佩里可以听懂了，一个学法律的，一定能听懂他的潜台词；如果不答应，这些地方可能就要换个律师去了。
    佩里经营着这个小小的事务所，终于迎来了转机；他相信自己的所学，更相信自己对美国法律的理解和运用。
    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能争取到这种级别专利的代理机会不多，可能一辈子也就一个。
    抓住了这个专利，扩大事务所和影响力，这样才能有个良性循环，接到更多更有份量的代理。
    “沈先生，请您理解，我只能负担……最多……三个人……”
    佩里伸出手，做了个OK的手势，他心情忐忑，三个人……那也要等他真的能赚到其他地方的钞票才可以。
    “我理解。”沈墨很有耐心地等到了这个回答：“我会在美国再成立一个办事处，为国内的外贸公司服务，我想这个办事处的法律援助，可以请你的事务所来帮忙。”

 第554章 抓人搬家

    这个事情佩里就很感兴趣了，事务所的前景是好起来了，他需要承接其他的业务，增加自己的底气。
    他的情绪上升了许多，踌躇满志的神情又开始出现。
    “后面再联系。”沈墨同他握手告辞，佩里把沈墨送到门口，一眼看到停在外面的皮卡，难道是刚下飞机还没回住处？
    沈墨朝他挥了挥手，消失在转角。
    转弯之后，钱茹才笑。
    “这个甜枣给的够大的呀。”
    “不给大了不行呀。”沈墨在座位上挪了挪，让自己坐得稍微舒服一点：“我现在可是有不下四百万美元的外汇财富，又要成立外贸公司驻美办事处，这个办事处会投资多少？佩里会给我算到百万美元这个级别的。”
    钱茹大概算了一下，沈墨的这个美国办事处将来肯定要赚钞票，否则对不起他这么大的规划；而且看来，沈墨惦记这个办事处不是一天两天了，计划书可能没有，但脑海中会有很好的轮廓，这个轮廓可能沈墨在空闲的时候就会不停地勾勒，从今天开始，轮廓开始走进现实。
    “阿妹，我好羡慕你啊。”钱茹同卢清感慨了一句，卢清抿嘴一笑：“阿姐，他脑子里的想法很多，当初有好多事情呢，我也被他瞒得死死的。”
    她看了一眼沈墨，说道：“可能还有一些想法没让我晓得。”
    沈墨也笑：“放心，一定有的。我的脑子呀，天马行空，说出来怕被你们笑。”
    钱茹说道：“笑你做什么啦？有想法就要大胆地提出来，然后再努力去实现。办事处容易成立，佩里的律师事务所也可以塞人进去，下面看你怎么把艾米丽的小男友给争取过来。”
    卢清忽然说道：“能争取到当然是最好，毕竟稍微熟悉一点，但不能把宝押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如果争取不来，要换个目标。”
    沈墨很赞同：“没错！”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多换几棵树试试。
    皮卡到了公寓，钱茹帮卢清拿了一下行李，放好之后就准备回去。
    “阿姐，留下来吃个饭好了呀。”
    “明朝我再来吧，今朝让你们休息一下。”钱茹给他们两个留了一个笑，先离开了。
    “等一下，阿姐！”卢清给钱茹带了茶叶：“今年的新茶，回去尝尝。其他的东西就不给你了，周末来和我们多聚一聚呀。”
    “不请我都要来的。”钱茹接过茶叶，和他们又笑了一下，先离开了。
    她不会要求什么贵重的礼物，能守着两个大厨比什么都强。
    把钱茹送走，沈墨和卢清就开始大眼瞪小眼，瞪完之后，沈墨说道：“算了，今晚煮个挂面吧，简单吃一顿，再出去打个电话，好好睡一觉，明天进实验室告诉大家我们回来了……”
    夏天的天长，晚饭之后，沈墨和卢清出来散步乘凉，感受一下美国的夏天。
    暑假中，MIT周围的人明显减少，很多商户也跟着大学的节奏进行休假。
    “研究生的夏季还真不好过……”沈墨嘀咕道：“如果我们没有买认购证的话，现在可能在学校外面摆摊卖蛋炒饭。”
    行人稀少，沈墨和卢清就像夏夜的萤火虫那样显眼，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上前打招呼。
    “刚到刚到，在努力倒时差呢，过几天来吃饭。”
    甭管遇到谁，沈墨都会发出邀请。
    卢清在算座位，生怕沈墨请的人太多了坐不下。
    又和一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卢清好像懂了：“你是想找人帮忙搬家了，对吧？”
    沈墨笑道：“真聪明，不愧是不做寒暑假作业的人。”
    两个人算着时间，溜溜达达地去给沈川打了电话。
    “最近二叔和航航应该会早起……先和二叔讲一下，等叔叔阿姨过去了，二叔会帮我们报平安的。”
    沈川算着时间，起得很早。
    “今朝无论如何都要到了呀……老婆，你先去上班，我和航航等电话就好了。”
    沈川把儿子也给叫醒，吃过早饭就去了店里等电话。
    小沈航趴在柜台上，看着店里的石英钟，开始神游天外。
    电话的铃声响起，小家伙小手飞快伸出，把听筒抓到。
    “喂？”
    “是航航呀……我是你阿哥！”
    “阿哥！”小沈航开始高兴了：“老爸说你今早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阿哥，老爸给我报了兴趣班，八月开始，我就要去学小提琴了。”
    “要认真学的，阿哥回来要听你拉的曲子。”
    “嗯！”小沈航高高兴兴地答应着，不就是练小提琴么？别人能会他也能会。
    沈川把听筒接了过来，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一起去办护照。卢宽阿哥他们说了，明年你们要拿到硕士学位了吧？我们要过去凑凑热闹。”
    卢清的脑袋和沈墨凑在一起，听到这里很高兴地说道：“阿叔，我觉得你们的签证一定可以过。”
    “我们也有信心的呀！”沈川笑着说道，柜台下面压着很多人的托福、雅思成绩单，他多少知道一些签证的要求；像他和卢宽这种状况，通过的机会相对会比较大。
    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沈川心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今朝刚落地，我猜到你们会挑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以后还是挑晚上吧，再晚一点也没关系。”
    早上可比晚上安全多了，沈川让两个小年轻赶快回去休息，平安的消息他会代为传达。
    小沈航跑出去玩了，听到沈墨和卢清的声音之后，他好像又恢复了不少活力，和小伙伴们在阳光下又跑又跳，玩得浑身是汗。
    震旦外面，冯苍和于虹一起出来了，还拎着一个行李箱。
    沈川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年轻过来。
    “哎，准备送小于回去？”
    冯苍的脸也红了：“二叔，我跟着她过去看看……听说过去要坐汽渡，我没坐过，去过把瘾。”
    小沈航跑了过来，好奇问道：“阿哥，什么是汽渡？”
    沈川按住了他：“你不能去……嗯，改天老爸带你去新区收房租，坐船过去，好吧？”

 第555章 安排饭局

    沈川给冯苍和于虹拿了两罐汽水，又给拿了点小零食带着，让他们在路上垫肚子。
    “到了静海，嘴巴甜一点，不要闷着不说话，晓得吧？”
    沈川对冯苍可是不放心，这家伙平时小嘴叭叭，关键时刻可不要卡壳。
    “嗯。”冯苍虽然紧张，但也很兴奋：“二叔，顺利的话……这次过去就可以挂号成功了。等我研究生毕业，我们就……”
    于虹没让他说出来后面的几个字，伸脚踢了他一下。
    冯苍哎呦一声，朝沈川尬笑几下，揉了揉小腿。
    沈川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晓得于虹的脸皮薄了。
    “好了好了，你们出发吧，路上注意安全。”
    叮嘱完之后，他给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两个小年轻先走了。
    小沈航不放心，大声问道：“阿哥，阿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冯苍把玻璃摇下来，说道：“最多一个礼拜，阿哥我就回来了！给你带脆饼好不好？”
    “好！”有了具体的时间，小沈航放心了许多，跑出去和小伙伴们接着玩，他甚至还和大家讲要去学小提琴的事情。
    上兴趣班呀……上兴趣班是挺让人羡慕的，但兴趣班也是学习，好像又没那么羡慕了。
    趁着白天有时间，沈川给卢宽的单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沈墨和卢清平安到达的消息。
    沈墨和卢清回去之后，简单洗漱便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要早起，争取把时差早点调整回来。
    第二天闹钟一响，沈墨立刻起床，吃过早饭又去买了冰咖啡，和卢清一起进了实验室。
    “挺准时的嘛！”王海新差点忘记他们两个的归期，但看到他们回来，他和钱茹一样，先想到了两个人手里大把的专利费。
    看了看窗外，他低声说道：“你们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师哥，是有人打算找我们借钱了吧？”
    “保不齐！能安心留在学校里学习的基本是公费，自费的也有，那属于家庭条件非常好的……其他的人会趁着假期外出打工，多赚一点……”
    沈墨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先找我借，等到学成毕业留在美国工作，可能很快就能还清。”
    王海新诧异道：“你好像并不担心？”
    “我是早有预料。师哥，我们给大家带了礼物！”沈墨和卢清把紫砂茶杯和茶叶拿了出来，给实验室的老博士和新研究生们送了过去，还邀请大家过几天去吃饭。
    艾米丽凑了过来，热情地说道：“谢谢！”
    她同样要用这个东西来喝咖啡，她觉得这个杯子和咖啡的颜色很接近，她很喜欢。
    沈墨又拿了一个杯子出来，说道：“差点儿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替我送给卡尔。”
    “哇哦！”艾米丽惊喜地接过来，和自己的杯子凑在一起，说道：“情侣杯，很像吧？”
    沈墨憋出内伤，这都要说是情侣杯的话，那实验室的杯子都是情侣杯了。
    “过几天我们想请大家小聚一下，请一定要带着卡尔过来。”
    “没问题！”艾米丽给了沈墨一个OK的手势，高高兴兴地转身继续忙活了。
    礼物发完，邀请也给出去，沈墨和卢清便一头扎进组里面，跟着王海新做研究。
    傍晚，大家从实验室出去，艾米丽带着一个杯子，骑着自行车，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卡尔到了她的公寓，艾米丽便把这个紫砂茶杯拿了出来：“沈墨和卢清从中国带来的礼物，这个是给你的。”
    “那你呢？”卡尔转着这个杯子看着，又闻了闻，这种材质他还没有见过，不是瓷器，但和其他的陶器好像也不一样。
    “我的放在实验室了，用来喝咖啡。沈墨还邀请你过几天一起吃晚饭呢。”
    “哇哦！”卡尔一下子就想到了中国情人节的事情，看来自己是帮了沈墨一个大忙，他先自恋地笑了一会儿才说道：“沈墨有没有说我可以点菜了？”
    “没有！”艾米丽哪好意思让卡尔蹬鼻子上脸。
    “那还真是遗憾。”
    “遗憾？你可知道沈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卡尔很相信：“你才知道？我看到他们的西装就可以猜到了。”
    艾米丽没话说了：“他们的专利，在这个夏天给他们带来了超过四百万美元的收入！所以，现在是百万富翁亲自给你做菜。”
    卡尔没有很激动，他只是觉得很有趣。
    “哇哦！那……这两个家伙不会把这么大一笔钱放在银行里存起来吧？这可不符合投资。”
    “那你想建议他们放到哪里去？华尔街？”
    卡尔回道：“华尔街是个好去处，换成我，我会愿意放在那里的……嗯……”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紫砂杯，说道：“我想我们是朋友了，我要给出这个建议。”
    艾米丽不觉得卡尔给的是馊主意，资金往华尔街放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会有风险，但基金经理会消弭掉大多数的风险，给沈墨带回来更多的回报。
    进了实验室，沈墨回来的消息传得更快了，跟着这个消息一起的，还有沈墨要请客的事情。
    好多人想参加这个饭局，据说名单已经在慢慢形成，有些人接到了邀请，有的人虽然和沈墨卢清有过碰面，但并没有收到邀请。
    “哈佛那边的人都可以去吃饭，还是学法律的……我和沈墨的交集不比他们少啊……”
    沈墨邀请的公费留学生仅限于MIT，但哈佛那边的，却有几个自费的。
    这几个自费的留学生手里挺紧张，他们需要去中餐馆打工，赚取生活费。
    他们没有聚在一起，但想法却很一致，那就是想着怎么和沈墨张这个嘴。
    借钱……还是很难为情的……
    但如果不能留在美国完成学业，之前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
    既然能在沈墨回来之后就接到去吃饭的邀请，交情应该是够了吧？
    先开口……不开口一点机会都没有！被拒绝了也没关系，那就继续在中餐馆打工好了，只当沈墨和其他人一样好了。
    主意打定，他们对这次的饭局愈发期待。

 第556章 租别墅

    进了实验室，卢清便全身心投入，只是沈墨还要把脑子暂时留在外面一段时间。
    从学校出来，他还要看房子。
    钱茹和王海新还托了其他人帮这两个小年轻挑住处，房子的首选就是要大一些，能方便聚餐。
    傍晚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周围经常会有人介绍。
    钱茹尤其上心，她和周围的人讲过，让他们千万上心一些，最好能在八月初就给搞定，因为国内又有留学生要来了，可以让沈墨和卢清把房子腾出来。
    八月初的傍晚，沈墨和卢清准备吃午饭的时候，钱茹兴冲冲地出现了。
    “有一个小别墅……”钱茹的话还没说完，沈墨就马上答应了：“阿姐，可以的。”
    钱茹失笑道：“让我说完呀……卧室是三间，应该是够用了吧？”
    卢清两眼望天，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钱茹好奇问道：“你在算什么呢？”
    “我在算房间够不够……明年暑假可能我妈爸，沈墨的阿叔阿婶，还有小弟都会来美国看望我们。”
    钱茹笑道：“够的呀！三个房间不是刚刚好？”
    正笑着，却忽然看到卢清的脸色不自然，小女生的害羞又开始浮现，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俩人回国之后估计没好意思和家里人说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了。
    她便开始替两个人想招，既然没好意思提……
    “哎，你们有了那么多的钞票，可以买个好点的沙发的呀……小辰光我最喜欢睡沙发了，把沙发打开，就是一个床呀，虽然很硬，但我就是喜欢睡在上面。”
    科研做多了，钱茹就没有矫情的想法了，她要给各种出现的可能寻找预案。
    沙发是蛮好的，打开之后让沈墨去睡，带着他小阿弟一起睡。
    “星期六有时间的吧？带你们去看看。距离稍微远一点点，但对你们来说不成问题了，买辆自行车就好了。”
    要不要买辆汽车？沈墨还没想好……先等等吧。
    星期六的上午，沈墨和卢清便跟着钱茹一道去看了那栋小别墅，别说，还真有点距离，开车都要将近半小时。
    皮卡转进了一个看上去很好的社区，这里很安静，偶尔有小孩子的玩闹声，没有其他的明显噪音。
    沈墨开始纠结了：“阿姐，看来是要考驾照买车了。”
    他往两旁张望，这些独栋的小别墅都很漂亮，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服从调剂。”
    这里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美国，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有几个小孩子朝他们望了一眼，继续跑闹。
    “你是合法留在美国念书的，属于长期的签证，可以申请。”
    沈墨算了一下时间，八月好像还是暑假，那就赶快去吧……实际上他已经没有实际的假期了。
    钱茹在一处小别墅前面停下了，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她从车里出来，站在别墅的院子外面，打量着这处地方，朝沈墨努努下巴：“怎么样？”
    正如钱茹所说，别墅保养得挺好。
    房东大妈迎了出来，给了钱茹一个拥抱，又看了看沈墨和卢清，笑道：“是你们要租我的房子？”
    “是的，女士。”沈墨的英语让房东大妈感觉很舒服，她感觉沈墨是从美国的其他地方来的，而不是从中国或其他国家。
    她陪着这些东方面孔，一起在别墅里参观，并且着重介绍了自己的花园。
    “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喜欢种菜，这个地方你们可以利用起来……”
    房子旁边，还有一个茶艺桌，方便在休闲的时光用来喝茶喝咖啡。
    进了里面，沈墨看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电话。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同国内的联系会更加方便。
    “电话没有停掉吧？”
    “没有，但以后的电话费要你们来交了。”
    “这是当然的。”
    沈墨想马上就给国内打一个，但现在二叔他们肯定在睡觉。
    厨房也看了一下，除了烤箱微波炉以外，竟然还有燃气灶，这让沈墨更高兴了。
    钱茹呵呵笑着：“怎么样？这可是阿姐发动群众帮忙挑的地方！”
    “蛮好，真的是蛮好。”沈墨不能更满意了，如果没有燃气灶，他还要去买电炉子。
    去楼上又看了看，这里真的不错，环境安静，适合看书。
    沈墨决定就租这里了。
    “房租是一千八百美元。”
    房东大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沈墨觉得可以。
    “没问题！可能过几天我们就要搬进来了。”
    “那……我们签个租赁合同吧……”房东大妈也喜欢把房子租给留学生，这些人可能兜里不一定有钱……不不不，敢过来租别墅的，兜里一定有钱。
    最令她放心的是，这群中国人很遵纪守法，不会在她的房子里乱搞。
    沈墨决定长租，以后很多年他都要要生活在这里了。
    合同签完，付三押一，沈墨和卢清拿到了别墅的钥匙。
    “走了，阿姐，回去！晚上请大家吃饭！明天请大家帮忙搬家！”
    房东大妈朝他们挥挥手，开车离开；从现在开始，她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过来收个房租就可以了。
    往回走的路上，沈墨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真不错。
    “阿姐，以后要经常过来，这里有燃气灶，和电炉子里烧出来的菜味道不一样的呀。”
    “放心，阿姐心里有数的。”钱茹笑眯眯地说道：“明朝搬家……嗯……周一抽时间去报名学车吧。”
    到了小公寓，沈墨很怀念地看了一眼电炉子，这个东西他们用了一年，终于可以鸟枪换炮了。
    钱茹帮他们择菜，她哼着小曲儿，心情很好。
    从下午三点开始，陆续有人到达。
    进来的人都想着过来搭把手，但厨房塞不下那么多人，沈墨让他们去看电视了。
    “力气留着，明天帮沈墨搬家。能找车的尽量找车，皮卡最好。”
    王海新打量着这个小公寓，这么小的地方能盛下多少东西？
    “钱姐，放心好了，我们那么多人，用走的也能给搬完。”
    “是想活动开了多吃一点，是吧？”

 第557章 迂回拉人

    知道沈墨他们租了一栋小别墅，前来做客的人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吃货们的普遍思维是：“早就该换大房子了，每次吃饭都不尽兴。”
    想借钱的人有着另外一种思维：“明天搬家？好，我一定要来帮忙，多出点力气，挣点表现，让他们不好意思拒绝我。”
    听到沈墨和卢清要搬家，卡尔拍着胸脯要来帮忙。
    “我看这里房间里还有大家电……没关系，交给我，我会开皮卡过来帮忙。”
    紫砂的杯子他用过了，精致中别有一番古朴的感觉，即便是喝的咖啡，他也能感觉到数百年前的中国人在使用这种器具时的样子。
    艾米丽也愿意来帮忙，朋友之间不就是要这样么？下次他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沈墨卢清帮忙的。
    大家端着餐盘，聚在一起，还有人干脆坐在了地板上，只在屁股下面垫了一本书。
    沈墨忽然发现，明天要来帮忙的人太多了，好像真的可以按照王海新说的方向去走了；他甚至觉得卡尔真能扛着那个电视机从这里走到小别墅。
    今天晚上，沈墨和卢清先把衣服收拾了，其他的地方……他们看了看，觉得好像也就这样了吧……
    星期天一早，这群家伙就纷纷过来了，皮卡开了四五辆，上手直接搬，都不用沈墨和卢清动手。
    麦克白也过来了，他帮忙把锅碗瓢盆这种零碎给搬下去了；王海新带着其他的人帮忙搬书。
    “早点搬过去好，等到你们读博的时候再搬，可能就不止这些书了。”
    卡尔把电视给搬下去了，这个东西最重，只有他能独立完成，否则是需要两个人的。
    钱茹帮忙拿了一些衣服和被子，把东西放到皮卡后面的车斗里，她擦了一下汗，对沈墨和卢清说道：“等下我带着海新他们，你们和卡尔的车走。”
    “好！”
    “明天记得去报名学驾照了！”
    卡尔眼睛一亮，说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可以介绍你们过去。”
    “那可太谢谢了。”沈墨把手里的小椅子放到后车斗，又看了看其他人；来的车太多，一趟就给搬完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搬点冰可乐，尽量的多！”卢清又招呼了一声，让大家纷纷叫好。
    卡尔有些遗憾，如果今天没有开车，是可以喝点啤酒的。
    沈墨和卢清进了车里，给卡尔导航。
    卡尔像是个话痨，叨叨地说个没完。
    “听到冰可乐，尽可能多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开心……今天还是中餐对吧？上次做的那个水果肉味道很好，今天可以再做么？”
    卡尔说的是菠萝咕咾肉，酸甜口，沈墨也喜欢。
    “没问题，既然你提了，那就做好了。”
    卡尔笑得露出大白牙，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听说你们的专利赚了一大笔？怎么样，是不是要去华尔街？我建议你们放在华尔街，基金经理会给你们惊喜的。”
    沈墨笑了笑：“我们在中国，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股东……现在我们决定在美国成立一个办事处，为这个贸易公司服务……”
    卡尔忽然来了兴致：“要投资很大么？”
    “很大。”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两个还要在MIT拿学位，所以需要一个经理来管理这个办事处……”
    “我想想看，我有没有合适的朋友介绍……”
    卡尔竟然还真的在替沈墨考虑人选了。
    沈墨说道：“这个经理的月薪是三千美元。”
    三千美元……像卡尔这种年轻人是拿不到三千美元的，包括他身边的各种朋友；他们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在若干年后才能拿到这个薪资。
    当然，若干年后，这个办事处经理的薪资也会上涨，再次领先同龄人。
    “这个经理要负责和美国这边的大型商超谈定合同。”沈墨又补充了一句：“订单会在中国拿，细节在美国敲定……等到将来，办事处要可以直接在美国拿订单……”
    “很有挑战性啊……”卡尔喃喃地说道，三千美元的薪资果然不白拿。
    “卡尔，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想想办法，我会非常感激的。”沈墨没直接说请卡尔过来，他相信卡尔会去衡量的。
    卢清笑着说道：“也算是小型的跨国企业了。”
    艾米丽上心了，三千美元呢……
    “那个……这个经理的能决定哪些事情？”
    “现在办事处还没成立，我还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但至少可以有人事权，财政上面会获得相对较大的灵活性，这部分需要再和国内商议。”
    艾米丽开始动心，三千美元……她需要卡尔有这种职位，否则将来双方的家庭聚在一起的时候，要怎么介绍卡尔？一个体育生？
    卡尔的强项在于交际，他可能在某些领域的关键表述上不是特别准确，但那些地方需要专业的人士来敲定，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订单拿下。
    沈墨可是有四百万美元做后盾……不知不觉中，卡尔和艾米丽都没有在笑了。
    “前面有便利店，先停车，我们去拿冰可乐！”
    “好！”卡尔答应了一声，沈墨和卢清听出来他声调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嘴巴里缺少水分了。
    几辆车一起停下，大瓶小瓶的可乐使劲搬，连冰块都要拿上一些。
    沈墨去付了钱，几辆皮卡像风一般驶离，把老板留在风中凌乱。
    摸了摸手里的钞票，他还有些没回过来神，总感觉像和匪徒做了一笔交易。
    回到车里，钱茹明显感觉前面的卡尔油门踩得比较重，好像有些心急。
    看来沈墨已经和他聊了，这家伙还真是不浪费时间。
    “到了！”沈墨指着前面的一栋小别墅，卡尔把车停在路边，立刻开始招呼大家搬东西。
    卢清去开门，沈墨和大家一起，在周围邻居的注视下，把东西搬了进去。
    沈墨指挥着大家把东西摆放好，卢清则拉着钱茹出去买菜。
    王海新往厨房一看，嘴巴张大了许多。
    “好家伙，燃气灶呀！今天有口福了！”

 第558章 要抓住机会

    大家聚在一起，喝着冰可乐。
    小小的电视被打开，里面有重播的篮球比赛。
    虽然知道了比赛结果，但大家还是会愿意再看一看，为一些好球欢呼，为一些失误叹息，仿佛在看现场直播。
    卡尔坐在电视机前，但脑子却没有完全往比赛里投入，他借着看电视的画面，在想沈墨的那个办事处经理。
    月薪三千美元……
    他觉得和沈墨的关系是不错的，毕竟刚刚在车上，沈墨都在请他帮忙留意合适的人选了，这是沈墨给他信任和尊重。
    三千美元呢……前期只需要在美国敲定合同的细节就好，这份工作不会太难的。
    中国……沪海……据说也是个发达的地方……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紫砂杯，茶叶，丝绸……还有另外一种制度……他开始想象自己站在沪海的街头，用公共电话给艾米丽打电话的样子。
    “喂，我还要半个月才能回去，会给你和孩子们带礼物的……”
    脑子开始晕晕沉沉，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从遥远的中国拉了回来。
    “嗨，卡尔，你能扣篮么？”
    脑子还有些晕，好像有一部分的思绪还在沪海的街头没有回来，他眯了眯眼睛，等了三秒，让大脑回过来神。
    电视里的球员们在欢呼撞胸，看来已经完成了一次伟大的扣篮；这种扣篮的得分还是两分，但却很能鼓舞士气。
    他知道是哪次，略一思索，说道：“可以，但可能没有他们那么漂亮。”
    房间里的众人很羡慕，这个大家伙竟然真的可以扣篮呀……
    换成以前，卡尔的嘴角一定会被牵起，得意的笑容是藏不住的。
    但今天的卡尔好像有了心事，笑不出来了，他努力让嘴角牵起，显得得意一些。
    钱茹看到了他的表情，心道，你这家伙也到了有心事的时候了。
    艾米丽也留意到了，实际上她比卡尔还上心。
    厨房那边，沈墨和卢清在忙碌。
    两个人可是正经学过厨的，前期的准备工作虽然无聊，但效率也很好。
    当菜刀落在砧板上的时候，大家便晓得这顿饭快出来了。
    砰的一声，又一听可乐被打开；刺啦一声，又一袋薯片被撕开。
    燃气灶被打开，沈墨开始热锅，这种感觉还没熟悉，卢清就把他给挤到一边去了。
    “这次让我来。”
    这可是燃气灶，和电炉子的感觉不一样的。
    沈墨笑着把地方让了出来，让卢清先过瘾。
    艾米丽拿着一个苹果，到了厨房这边，靠在门框上，和沈墨说道：“嗯……味道很好……”
    “谢谢。”沈墨给了她一个笑容，里面充满了自信；他在等艾米丽开口。
    艾米丽虽然活泼，但也不至于专门来赞美他们一声。
    果然，艾米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有一家意大利餐馆很不错，下周五的晚上，卡尔和我请你们。”
    沈墨微笑着说道：“谢谢。”
    卢清在烧菜，并没有回头，听到艾米丽的话，她的嘴角勾起弧线；她可以笑得放肆一些，因为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
    她手上的动作加快，曾经的感觉被找了回来。
    好几个人开始往厨房这边张望，果然大灶旺火烧出来的菜味道不一样。
    “沈墨，来端菜！”
    “哎！”好几个人一起答应，抢着过来帮忙。
    几个哈佛的留学生想着怎么和沈墨张嘴……找人借钱太难了……特别是今天还要吃人家的饭。
    他们吭哧了许久，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但幸好饭菜的味道非常好；看来还是要找沈墨单独聊，这种大型的聚会不是借钱的好契机。
    好几个人拿出饭盒，把没吃完的菜夹出来打包带走，又帮忙把桌子收拾了，锅碗瓢盆给洗刷好，准备下次再来蹭饭。
    “夏天天气热，回去要抓紧放冰箱，明天中午就要吃掉了，晚了就送生物实验室培养细菌吧。”
    “如果真能开出一朵漂亮的菌花，我想他们会多看一眼。”
    “海新，走吧！”钱茹招呼了一声，带着好几个人先走了。
    沈墨和卢清站在院门口，把大家送上车，等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路口，沈墨想起来一件事。
    “忘记了一件事……应该要去买自行车的。”
    “明天去买吧。”卢清很看得开：“明天早起，趁着太阳还没升起，抓紧去学校。放学之后……嗯……请艾米丽带我们去买自行车好了。”
    沈墨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好，开车的一定会是卡尔……今晚两个人应该就会商量一下的吧？
    事实上，没有等到晚上。
    在回去的路上，艾米丽和卡尔就开始讨论这个事情了。
    “明天我要问一问沈墨，看看具体要怎么做……我想你很适合这个职位。”艾米丽神色严肃，卡尔也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我也这么觉得……我擅长交际，但我需要更大的自由度……现在的工作并不是很适合我……我不是在嫌弃现在的薪水太低，我值得更好的工作。”
    “我约了沈墨和卢清，下周五晚上去我们最喜欢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卡尔很感谢艾米丽，这个助攻非常及时，他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来做准备：“嗯……我可能要做一些功课，来说服沈墨让我拿到经理的位置。”
    三千美元呢，加上艾米丽的奖学金，他们两个的小日子会远超一般的家庭；或者说，他们也可以租一个别墅；或者贷款买一栋，为以后提前打算。
    “明天我找机会和沈墨再了解一下这个职位的具体需求，还好，之前和沈墨他们的关系不错。”
    卡尔能感觉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就像在赛场上一样，有些机会转瞬即逝，如果没有及时抓到的话，影响会非常致命——就像今年夏天的世界杯，巴乔罚丢的那个点球。
    那个办事处的经理就是这么一个机会，错过了……可能之后他就失去了超过同龄人的机会，下半生会过得比较挣扎。
    卡尔的右手握了一下，关节发白，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559章 搞大事的节奏

    厨房被收拾好，沈墨和卢清很轻松。
    他们泡了茶，坐在外面享受晚风。
    一群小孩子蹬着自行车，大呼小叫地从门前路过，好似在比谁骑得快。
    “晚上给阿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搬家了。”
    “嗯，以后联系起来方便多了。”
    太阳西斜，晚风微热，一切都很好。
    沈川起了个大早，出去买了早饭。
    “吃吧，吃完之后我们去兴趣班。”
    小沈航对这个兴趣班的兴趣还挺大，因为老师会给他们放小提琴的曲子，那些大人们看上去都很熟练，拉出来的曲子悠扬迷人，这给了他额外的动力。
    他迅速吃完早饭，跟着沈川上了公交车，往兴趣班的方向去了。
    小提琴是1/2?的，大小很适合小孩子。
    把儿子送到兴趣班，沈川又赶紧回了南门。
    假期没有什么事情，但沈川就是要让自己忙起来。
    到了店里，又是擦桌椅，又是洗杯子，他忙得自得其乐。
    电话响起，他以为是邹经理要翻译呢。
    拿起来，他喂了一声，便听到了沈墨的声音。
    “阿叔！”
    “欸？小墨？”沈川看了一下日子，好像是周一，侄子从来没有在周一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过。
    “阿叔，我们换房子了，换了一个带电话的大房子。”美国的天黑了，但在房间里，沈墨和卢清感觉到很轻松。
    “那么快呢？”沈川高兴的说道：“电话号码给阿叔，阿叔我要记一下。”
    沈墨把号码报给了沈川，沈川记下来，又重复了一遍，高兴地说道：“蛮好，蛮好！今朝星期一……好，我马上去开通国际长途！嗯……我再和卢宽阿哥他们讲一下，以后给你们打电话可要方便许多了。”
    沈墨低声同卢清说道：“可能明天你爸妈的电话就会过来了。”
    “我信。”卢清也很期待，回来之前她让爸妈去装电话了，不晓得装好了没有。
    沈川让他们两个抓紧时间休息，他先给卢宽的单位挂了个电话，又兴冲冲地去邮电局开通国际长途。
    接到这个电话，卢宽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家里装了电话，要去开通国际长途业务。
    下班回家，他就和老婆商量这个事情。
    “哎，听说国外的电话费比国内低，以后我们想他们了，打一个电话过去，让他们再打回来就好了。”
    “嗯，明天早上？算了，等会过去？不对……明天早上……嗯，明天早上我们请个假，给他们打个电话过去，再去开通国际长途。”
    卢宽和余在年反复变换着时间，想着早点打过去，又担心吵到沈墨和卢清。
    明明距离很远，但就像要马上见到一样。
    卢清同样满是期待，她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明天回来之后，你烧菜，我要看着电话。”
    “没问题！”沈墨答应着，却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还要打给谁？对了，王浩！我们的董事长！”
    电话嘟了几声之后接通，王浩的英语传了过来：“hellO？”
    卢清笑道：“王总，你的英语比以前标准了很多。”
    “哦呦，我还以为有新的业务，你们是不晓得我心里的紧张呀……我只会这句hellO呀，下面要怎么讲我都不晓得了……想用手势比划吧，偏偏还隔着电话，只能干着急……”
    “号码记一下，我们换房子了。”
    “蛮好的呀！以后联系你们可就方便多了……”王浩先想到了沈墨的爸妈，如果他们再找震旦闹事，又多了一个拿捏他们的办法。
    沈墨说道：“办事处我准备成立了，这边人员的工资你不要担心，我来付。”
    王浩意外道：“沈总，你不会要和我脱钩吧？”
    沈墨笑道：“哪能脱钩啦？这边的人薪水开得超过同行了，我还要让他们帮我做点别的事情，不好让国内来付了……而且，国内的福利我要照搬，可能还要超过国内。”
    “你这是要搞大事情呀……”王浩不晓得沈墨要做什么，但商人的本能告诉他，沈墨出的价太高，所图也会很大。
    沈墨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这个办事处的人你都可以使唤，招聘来的经理也会直接向你汇报……”
    “我不懂英文的呀……”王浩开始挠头了：“你让我到哪儿去找一个大学生？总不能一直让震旦的大学生来兼职吧……算了，先兼职吧，能电报就电报，事情太复杂就写信好了……沈总，沈老师，有急事的话，你要帮忙一下的呀……”
    “放心好了，会安排中国留学生进公司给你汇报的。”
    “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王浩还是不太放心，英语是项技能，他可能掌握不了……等到孩子出生，一定要让孩子学好英语！
    沈墨不是在国外么？办事处不是马上也要成立了么？他要看看能不能把周洁送过去带孩子在美国读书。
    “沈老师，办事处公司也要用的呀，不能让你全付了……你多给他们发点福利就好了，大头还是要公司来付。”
    “晓得了！”沈墨没和王浩在这个事情上拉扯：“快的话，这个月就可以成立了，我要先和你讲，就算月底成立，工资我也要付一整个月的。”
    “沈老师，你是真的要搞大事情了……好了好了，全都依你！”
    电话挂掉，卢清有些担心：“连王浩都能看出来，你说艾米丽和卡尔他们能不能看出来？”
    “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我这算是阳谋？还是糖衣炮弹？我只是想多学一点。”
    沈墨愈发觉得这个事情有机会做，可能艾米丽都会替他们做很多验证。
    看了一下时间，沈墨说道：“休息吧，明天要走路过去，需要早起……”
    卢清觉得两条腿在提前发软：“要走一个小时了吧……”
    走这么长时间的路，又是夏天，偶尔一次还可以，天天如此，她会……嗯……会习惯的……但时间浪费掉了。
    沈墨说道：“明天先买自行车，买完自行车我就去学驾照，争取在开学之前拿到。”

 第560章 艾米丽走卢清的路线

    早睡早起，沈墨和卢清步行去了学校。
    “路边的风景很漂亮。”
    “嗯，天气也很好！”
    “对的，风也轻柔呢。”
    两个人穿着运动鞋，脚步轻快，但很快就感觉到热了，只是嘴还是很硬。
    “上次运动是什么时候？”
    “忘记了……大概是昨天搬家吧……”
    “对的对的，昨天的运动量也不少……加上今天的……嗯，主要是为了健康。”
    “没错，你看麦克白，他上次运动……”
    “也是在昨天搬家的时候，但我感觉他的运动量没有卡尔那么大。”
    两个人寻找着心理平衡，慢慢往前走。
    超过一个小时的路程，谁走谁知道。
    到了学校里，两个人便不想再走第二遍了。
    “中午我去找钱师姐吧，让她带我们去买自行车。”
    “别忘了去报名驾照。”
    王海新把他们俩给抓到组里，让他们尽快收心。
    中午的饭点一到，沈墨就去找了钱茹；他没有去找艾米丽，因为在上午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艾米丽眼神的灼热，好像要同他和卢清攀谈。
    嗯……交给卢清吧，有些话题通过中间人转交一下，效果会更好。
    果然，在沈墨出门的时候，艾米丽就过来找卢清了。
    “沈墨去做什么了？”
    “他去找钱博士了，路程太远了，他要去买自行车。”
    艾米丽好奇问道：“你没跟着一起去？你不买么？”
    卢清笑道：“沈墨帮我挑……外面天气太热，他不让我出去。”
    艾米丽很羡慕，沈墨这种男友总会在细节上加分；当然，卡尔也不错。
    见到沈墨过来，钱茹端着饭盒坐在了旁边，先从沈墨的饭盒里夹了点菜，笑道：“走了一趟就受不了了吧？是要有辆车的。”
    “阿姐，先买自行车吧，趁着还没正式开学，王师哥还能稍微睁一眼闭一只眼，等到九月一到，我请假都不好意思请了。”
    “可以的呀！”钱茹笑眯眯地说道：“想好买什么车了没有？”
    “还没想那么远……先把驾照拿到再说。”沈墨想买皮卡，但一琢磨，他又不是每天都有东西要带，皮卡好像有点浪费。
    钱茹觉得有道理，沈墨不会缺皮卡用的，他想用的时候，招待一顿饭就能借到了。
    “先考驾照吧……海新不敢不放你出来……”
    钱茹头发一甩，信心十足地替沈墨做了保证；把饭吃完，她就带着沈墨出发——王海新会给沈墨时间，但钱茹不会浪费。
    “小卢呢？她不去挑一挑？”这都要出发了，卢清还没出现，让钱茹有些意外。
    “她不挑，能骑就行。但要好看。”
    钱茹失笑道：“好看？这可不好定义。”
    “不丑，这样总可以了。”沈墨马上就找到了另外一种说法，让钱茹笑个不停；她开始羡慕卢清了，外面的太阳实在大。
    沈墨挑了两辆最简单的自行车，前面还有车篓的那种。
    “我还以为你会买山地车或公路车。”
    “那倒不用。”沈墨还是要以实用为主。
    “和卡尔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上午的时候没时间，现在可能艾米丽在和卢清闲聊。”
    沈墨把自行车放在皮卡后面，垫了一些硬纸板和气泡袋，带回去的车子一定要是新的。
    “走吧，阿姐。”
    “走！”
    学校里，艾米丽也没有出来，她和卢清坐在一起吃着午饭喝着冷饮，想要再打听一些细节的部分。
    她给卢清买了冰可乐，卢清的心里就清楚了大概。
    “昨天晚上沈墨给国内的董事长打了电话，沟通了一些细节。除了月薪三千以外，其他的福利要向国内对等看齐……哎，你知道去年我们的福利是什么？”
    “是什么？”
    “非常好的烟酒，各种零食巧克力的大礼包，还有最重要的，女人的护肤品，白金面霜……当然这里是美国，烟酒可能要换一换，从白酒换成红酒，香烟也要换成雪茄……对了，美国人也抽香烟的，可以换个牌子……”
    面对卢清，艾米丽要轻松一些，她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卢，这个经理的职位真的是非常好，我们回去之后想了一些人选，但忽然发现卡尔也挺合适……昨天你们讲过的，经理是负责敲定订单的细节，但还会有专业的人士来把关的，对吧？”
    “当然了！”卢清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如果这个经理能把什么都搞定，那就不是三千美元的待遇了。”
    艾米丽的脸上有了期盼的神色：“卢，可以先帮我们和沈墨讲一讲么？卡尔会做得非常好的。”
    卢清没有马上答应，她假装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最终还是要沈墨来定夺……对了，卡尔在大学是什么专业？我需要说服沈墨的理由。”
    艾米丽的底气消减了许多，她吭哧了半天是，说道：“卡尔的学校一般……但他在学校是兄弟会外联部的主席，这一点我想请你向沈墨说明……”
    “外联部的主席啊……”卢清觉得这个经历是不错的，做生意和做实验是两码事，不能以成绩单论优劣。
    但艾米丽明显紧张，因为沈墨和卢清明显偏向于学院派，如果卡尔能有个好大学的话，可能昨天在车里的话就会变成让卡尔来帮忙了，而不是请卡尔找人来帮忙。
    “好，晚上回去我和沈墨讲一讲……但你知道的，我只能起到一个建议的作用。”
    艾米丽高兴地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把手覆盖在了卢清的手上：“这样我就非常感谢了……卢，你能看出来的，卡尔的交际能力会非常好，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他会把握住的。”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如果沈墨答应了，卡尔要马上开始忙碌了。而且中美的时差超过十二小时，卡尔会经常在晚上和中国通电话。”
    “没问题！他还经常熬夜看比赛。”
    卢清忽然说道：“对呀！等到沈墨拿到驾照买了车，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凯尔特人的比赛，这个可以当做公司的福利……当然了，最好是季后赛的比赛。”

 第561章 学驾照

    艾米丽也笑了起来，卢清的建议非常诱人，她也喜欢看NBA的球员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对了，沈墨是去买自行车了对吧？他什么时候去考驾照？我要先和你讲，去报名参加笔试，笔试之后就可以拿到许可，但需要一个有驾照的人陪着他练车……直到他拿到驾照为止……这个事情卡尔可以做……”
    卢清笑道：“我必须要考虑到卡尔不在场的时候，对吧？如果他顺利入职，我们需要另外一个人选了。”
    “对的……但相信我，卡尔可以找到其他合适的人选。”艾米丽要抓住每一个证明卡尔的机会。
    这次卢清没有拒绝：“我先替沈墨谢谢你们。”
    两点钟左右，钱茹的皮卡停在了外面。
    沈墨从车斗里把自行车搬了下来，放在外面。
    相对来说，这种车没有那么酷炫，不符合小蟊贼的审美，安全性比较好。
    卢清出来看了一眼，挺满意的。
    她的运动能力比不过艾米丽，也不想去骑公路车竞速，这种就蛮好，前面的车篓子还适合去买点菜或者面包什么的。
    下午放学后，两个人便蹬着自行车欢乐地往回走，边上不时有同学路过，这些人有不少骑着公路车的，他们飞快地从沈墨和卢清身边掠过，带着课余的放松和欢笑。
    “明天我就去报名。”
    天气晴好的时候，骑车子算是享受；但等到阴雨天的时候，骑车子可就要遭老罪了。
    卢清蹬着自行车，晚风迎面而来，把她的头发带起；她很喜欢这种状态，回去的路程虽然有些远，但也很享受。
    “艾米丽说，卡尔可以帮忙找到陪练。”
    卢清很想把眼睛闭一闭，但在骑行的状态下，她的闭眼时间不能超过一秒，超过一秒她就感觉到车把有些歪斜，需要赶快扶正。
    “那可真是太好了。”
    美国考驾照相对来说没那么复杂，先笔试取得许可，练习一个月左右去考试即可。
    但在取得驾照之前，需要有一个有驾照的人陪同练习。
    “回去之后，先想想买什么车吧。”
    卢清的感觉很奇妙，好像一下子步入小康生活了，住上了大房子，还会有车。
    她和沈墨轻快地骑着车子，回了住处。
    灶火打开，烟火气出现；如果周围不是金发碧眼，卢清会以为他们生活在国内。
    今天由沈墨掌勺，卢清去洗了一点水果。
    电话响起，卢清便笑；她大声和沈墨说道：“应该是我爸妈打来的，我先接了。”
    果然是卢宽打来的。
    听到女儿的声音，卢宽的高兴要从电话线中溢出了。
    “囡囡，真好呀……听说你们搬到大房子里面去了？宽敞么？”
    “很宽敞的呀……”卢清啃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声响：“老爸，你们去办护照了没有？过来的话地方足够用的，我们连沙发都算进去了，买的是那种可以掀开当床。”
    “办了的。过完年，我们就申请签证，去美国看看你们。”
    “嗯……沈墨准备学驾照了，等你们到了还会有车子接。”
    “你不去学呀？过去的人可多，加上你二叔二婶和航航，一部车是放不下的。”
    卢清被问住了，好像是不好一直借车的。
    “等沈墨拿到驾照之后，我再去学吧。”
    话说出口，卢清的脑子又转了过来；好像不用学吧？办事处马上就成立了，怎么也能找个车用。
    她更加轻松了。
    “老爸，电话装了没有？”
    “在装了，月底就能装好……你们阿叔去办了国际长途的业务，我们也要办，以后找你们会方便很多。”
    卢清想起来了，难怪刚刚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爸，以后打电话过来之后就赶快挂掉，我们给你们回过去，美国这边的电话费便宜。”
    “晓得了。”该省省该花花，没必要在私底下和孩子们充大款，特别是他们还没有沈墨卢清赚得多。
    余在年接过话筒，和卢清又说了几句，问道：“小沈呢？”
    “他在烧菜。”
    “啊？”
    “昨天是我烧的。”
    “哦。你们可千万照顾好自己，菜要买新鲜的，不要图省事，晓得吧？”
    “有数的，放心好了。我们还有水果呢。”
    余在年略略放心，又交待了一句：“等电话装好了，我们再给你们打。在学校里千万认真学习，明年我们想去看你们拿学位呢。”
    “老妈，其实吧，学习的事情是最不需要嘱托的。”
    余在年笑道：“晓得了，你们休息吧。”
    通话结束，卢清对沈墨说道：“明年大家都想来看我们拿学位呢。”
    沈墨说道：“晓得了！我赶快把工作交给卡尔，就可以安心学习了。”
    第二天上午，沈墨又找王海新请了个假，蹭着钱茹的车参加了驾照的笔试。
    没有任何的复习，但这种笔试的难度不大，更何况沈墨上辈子还考过驾照，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
    钱茹在旁边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许可拿到，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要的阿姐，晚上去吃饭呀！顺便带我们一程。”
    钱茹大笑道：“没问题的呀！”
    裸考，过了。
    沈墨拿到许可之后，便想着先蹭一下钱茹的车。
    钱茹不太放心：“你可以么？”
    这群高材生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看别人可以，便觉得自己也可以；这不是书面知识，是要上手实操的。
    沈墨瞄了一眼钱茹的车子，是自动挡，这就更轻松了。
    “让我慢慢开出这条街，阿姐你就晓得了。”
    钱茹倒不担心沈墨闯祸，这个家伙兜里有钞票，什么事情都兜得住。
    “你小心一点，老美这边修车的报价可高。”
    “我晓得，美国的蓝领赚得也不少。”
    沈墨钻进驾驶位，熟练地打火。
    手摸上方向盘的那一刻，久违的感觉重新回来了。
    “阿姐，上车呀！”
    在纠结和不信任的情绪交织中，钱茹上了副驾驶，还不忘了叮嘱沈墨：“慢一点……千万慢一点……”
    沈墨把左转向灯一打，驶出了停车位，脚下油门轻轻一踩，便带着钱茹往学校去了。

 第562章 准备成立分公司

    “你是不是之前学过？”
    钱茹从担心到安心，用了五分钟；她发现沈墨的车开得挺稳的，油门踩得轻柔又稳定。
    沈墨嘿嘿笑道：“看过，摸索过，偷偷仿过。”
    “你这偷师的技能不错嘛。”钱茹先想到了餐桌上的菜，有些菜是被卢清认证过的，他们两个都没有学过，但沈墨吃过就能复制出七八成。
    开车好像也是，钱茹感觉最近要经常过去蹭饭了。
    “这样吧，早上我去接你们，晚上我去送你们，刚好让你练练车，晚上我也不用想着吃什么了，两全其美。”
    钱茹一下子就把卡尔的活给抢了，说完才想起来，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们先和卡尔商量。”
    “嗯。阿姐，平常我和卢清吃的简单，周末你再过来，我们一定要烧点大菜犒劳自己的。”
    “放心，一定会的。”其他的事情钱茹还会客气一下，但遇到吃饭的事情，钱茹就不会客气了。
    沈墨把车开回学校，让大家震惊了一把。
    回去之后，沈墨就和卢清说道：“可以考虑买车了。”
    “没学会走就想跑了？”卢清不知道沈墨的老底，总觉得太快了。
    “你敢信，刚刚是我把车子开回来的？”
    卢清上下打量着沈墨：“真的假的？”
    “你去问阿姐！”沈墨臭屁地说道，又给了艾米丽一个眼神，艾米丽微笑着接住了，她又给了卢清一个眼神，表达了感谢——她觉得这个事情有门。
    星期五的晚上不是还要去吃饭么？让沈墨也练一下。
    卢清把沈墨带到旁边，小声讲了中午的事情。
    “那就这样吧，星期五吃完饭，我们让卡尔试上三个月，如果做得还不错，那就让他转正。”
    沈墨觉得卡尔应该可以胜任，但要把流程认认真真地走完。
    下午的时候，卡尔真的开了一辆皮卡过来，他把沈墨和卢清的自行车放在车斗里，热情地招呼沈墨试车。
    “我听说中午是你开着钱博士的车回来的？你这真是太棒了！”
    “谢谢！”沈墨没和卡尔客气，上了驾驶位；卡尔坐在副驾，把两个女生放在了后排。
    不需要卡尔指导，沈墨依旧熟练地打火启动，转动方向盘，还可以同卡尔和艾米丽聊天。
    “等等先不要走，在我们那边吃个饭。”
    开车的路上，沈墨甚至还打灯超车，操作更加丝滑，把卡尔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和钱茹一样，都怀疑沈墨之前是不是练过。
    卢清也有同样的感觉，沈墨实在不像个新手。
    开车的时候，沈墨提到了办事处的事情。
    “卡尔，你的简历需要准备一下，我给你争取到三个月的试用期。”
    卡尔立刻激动了起来：“沈，真是太感谢了！”
    “这个星期你先做准备，下周一开始，你就要忙碌了。”
    “没问题！”卡尔拍着胸脯说道，不就是敲定一些细节的部分么？只要认真对待，一定可以让公司满意。
    后面几天，卡尔早晚都会过来接送沈墨，让沈墨练一练。
    周五的晚上，他开车带着沈墨和卢清去了意大利餐馆。
    “这家店的披萨味道非常好，口味比意大利要丰富。”
    沈墨扫了一眼，看到有的餐桌点的披萨上面还有水果，就知道这家店不正宗了。
    但没关系，很多中餐馆也不正宗。
    虽然不正宗，但味道还不错。
    沈墨吃了一块披萨，上面的香肠唤醒了之前的记忆；嗯，今年秋冬要自己做一点，回头找于虹要一下配方。
    “我想我要先交代一些工作。”沈墨放下了披萨，聊起了办事处；卡尔手里握着可乐，没有喝。
    “周一开始，你就要工作了。这一周的工作内容是寻找合适的办公地点，并注册成立美国分公司……哦，这个我来做……资金问题不用担心，可以直接找我解决。”
    “公司的架构，需要哪些人呢？”
    “一个经理，就是你……另外需要一个助理角色的人员，这个人需要掌握多种技能，比如打印文件，校对合同，还有薪资发放……”
    卡尔大概有数了，办事处的规模不会太大。
    “你挑一个稍微大点的地方，将来人员会变多……嗯，暂时先定适合十个人的地点吧。之后生意扩大之后，你这边也要招人……”
    公司刚成立，不可能马上把所有的人都配齐，这点意识卡尔还是有的；就像小时候他们一起玩棒球，能把比赛的人凑出来就好了，哪有什么教练领队医务人员？装备保管员？这种更不在考虑之内。
    “其他人的薪资和当地看齐，招谁进来由你来定……后面需要采购什么设备，你直接决定就好。”
    卡尔开始激动了，这个经理的权力果然很大。
    “那星期一……”
    “我请个律师，我们去注册公司，设定公司账户，我会转资金进去的。”
    “好的，老板！”卡尔感觉美好的生活就在前面，身体中又开始充满力量。
    沈墨笑道：“不要叫我老板，老板在中国……嗯……等过几年，你可以叫我沈博士。”
    变成上下级的关系后，现在的交情就会变质，还是把关系维持在朋友上面，以后开口找他们帮忙会更加自然。
    沈墨相信卡尔心里会有数，虽然他不是老板，但资金是他出的。
    艾米丽都被逗笑了：“OK，沈博士。”
    沈墨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中国的中秋节会出现在九月，国内的员工会有各种福利，这个东西美国的员工也要有，我会把单子要来，你按照这个准备吧。”
    “哇哦，我喜欢中秋节！”艾米丽记得那个月饼，甜甜的，很好吃。
    沈墨在想明天的事情，这个周末他没有发出聚餐的邀请，方便一些人登门单独聊。
    明天……应该会有人找他借钱了吧？
    哈佛那边，好几个有这个想法。
    他们和MIT的人凑到了一起，打听了一下周末的活动。
    “哦，本周沈墨那边不聚餐啊？”
    看似有点失望，其实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沈墨和卢清的房子比较远，过去借钱不怕遇到熟人，挺好的。

 第563章 和王浩沟通

    吃完饭，还是沈墨开车回去。
    路上的氛围更加轻松愉快，卡尔还有心思开玩笑。
    “周一的上午我到学校找你们吧。”在卡尔的意识中，星期六和星期天是要休息的，他不会想到这群中国人会利用周末继续卷的。
    “嗯，可以的。”沈墨要把时间空出来，等人上门；如果没有人上门，他要去找佩里。
    到家之后，沈墨和卡尔艾米丽道了谢，赶快联系王浩。
    “喂，王总。”
    “沈老师，一大早就联系我，美国不是双休么？你和卢清就不能放松一下啊？”王浩似乎没睡醒，不晓得是熬了夜还是喝了酒。
    “下周一我要去注册公司。”
    “哦，晓得了！这个不用我到场吧？你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可以的吧？”
    “可以的。”沈墨也觉得问题不大：“公司先放十个人。”
    “包含保洁的吧？”王浩对美国了解不多，但听说那边专人做专事，有些看似不起眼的岗位是一定要人的。
    “可以包含。”
    王浩更迷惑了：“那你找我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是老板呀！拎拎清爽好吧？我会让卡尔联系你的，电话保持畅通，另外有没有传真机？”
    “有的，我还能没有那个？”
    “号码都给我……另外，再帮我个忙？”
    “看二叔二婶？还是给航航弄点什么？”
    “就不能给我弄点什么了？”沈墨无语了：“这不是马上要中秋了么？国内的福利清单发给我们，我让卡尔弄几套差不多的……另外遇到于虹的时候，帮我找她要一下香肠的配方……”
    王浩大笑：“我就晓得！重点总是在最后！放心放心，给你要到。”
    他也不困了，香肠？嗯，配方要到之后他也去灌一点。
    正好星期六了，去震旦看看于虹回来了没有。
    周洁也一脸诧异：“铺垫了那么多，竟然还是为了要香肠？”
    “可能要用这个来搞交情吧……沈墨脑子里想的东西总是和我们不一样。”王浩不困了，起床洗漱：“今天你也别去店里了，我们去震旦转转，趁着人少，找二叔蹭点饭。”
    “二叔肯定煮面条呀。”
    “我讲错了，找冯苍于虹蹭一点。”
    冯苍和于虹前几天从静海回来，小沈航很高兴，专门跑去于虹的宿舍拉了小提琴。
    他觉得自己练过了，但在
    于虹的耳朵里，和锯木头的区别并不大，要努力分辨才能听出来音调。
    白天的时候，沈川会把儿子送去兴趣班，店里面便只剩下他了；于虹偶尔会过来，借着里面的冷气准备新学期的教案——好几个年轻老师发现了这个好地方，跟着一起过来，让路人感觉到沈川的小店在暑假竟然还有很多人气。
    王浩开车到了店外，还没进门就先喊了一声二叔，进来之后被里面的人吓到了。
    “二叔，研究生那么多么？暑假的生意不错呀。”
    沈川笑道：“都是老师。人少了不行，我也受不了的。”
    “哦，难怪……于老师！”王浩和于虹打了个招呼，说道：“沈墨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交待了一堆事情，还让我来找于老师要香肠的配方……二叔，今年秋冬我们也做一点好不啦？”
    “他还有这个心思呢？他暑假没事？”于虹很奇怪地问道，她小心扶着周洁坐好。
    “他心思大着嘞。”王浩说道：“周一去注册分公司呢，还找我要今年中秋的福利单子……哎，你们想要什么，我今年给准备。”
    冯苍是不在，但没关系，于虹在就可以了。
    沈川问道：“今年效益怎么样？”
    “蛮好的呀。”王浩说道：“否则我哪敢让沈墨在美国搞分公司？”
    于虹把脆饼拿了出来：“夏天只有脆饼了。”
    “脆饼蛮好的呀！”王浩说道：“冬天的香肠我们就可以自己做了。”
    沈川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挑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吧，挺齐全的了。”
    周洁好奇问道：“二叔，航航的小提琴练得怎么样了？”
    话一问出，店里的人都笑了；其他几个年轻老师虽然没抬头，但也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
    沈川也笑：“练了好几天，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臭小子觉得他练得可好了，现在要一边拉一边唱……你问问于虹是什么感觉。”
    于虹忍住笑：“是要再练一练的……现在是打基础的时候，开学之后让他去学校里的小社团学一学。”
    社团？
    周洁心动了，震旦还真的是什么都有啊。回去之后要和王浩商量在附近买个房子，将来让孩子也到震旦里转一转，耳濡目染之下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她凑到于虹的耳朵边，低声问道：“哎，你们在震旦附近买房子了没有？”
    于虹的脸又红了：“八字……”
    周洁补充道：“还差一
    捺，对吧？抓紧时间呀。”
    等等……冯苍还没研究生毕业吧？没毕业能结婚么？周洁有些迷惑，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我……先把配方写给你们吧。”
    于虹抓紧转移了话题，沈川就一直笑；于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冯苍都去你家走一遭了，不用这么害羞了。
    王浩把配方拿到手，看了看，说道：“很好做嘛。”
    配方简单，只有盐、酱油、高度白酒，再加一点白糖和胡椒粉；这是改良过的，没有加硝水。
    他又看了看，说道：“干脆，年前我多做一点，给大家当福利了。新区那边地方足够大，用来晾香肠也合适的。”
    公司的员工也在增多，兜里的钞票变多，王浩愿意给员工们多发一些福利——这倒不是为了增强凝聚力什么的，只是很单纯地想给员工们多发一点。
    过年了嘛，总要多点油水的。
    沈川说道：“可能年底的时候，小墨也会用这个东西给员工当福利了。”
    “那他要挑个大点的地方了。”
    “他搬家了，换了个大房子，听说还有花园，够用的。”
    王浩开始期待了：“对的！美国分公司成立之后，我们可能要再发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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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八百就八百

    星期六，沈墨和卢清照常出门去学校，只是没有组织当晚的聚餐。
    艾米丽没有来学校，她在和卡尔一起出门了。
    “沈墨交待了，周一要去注册分公司，所以我需要在这个周末把地方敲定。”
    卡尔开着车，直奔波士顿；外贸公司的办事处应当在纽约，但纽约太远了，他不能只在周末和艾米丽见面。
    艾米丽看着路边的风景，说道：“机会难得，先抓住……我不确定沈墨他们的公司能开多久，但你需要先拿到这个层级的职位和薪水，即便之后再换工作，也有足够的底气去要求更多。”
    卡尔觉得这个工作可以做挺长的一段时间：“沈墨他们的公司不是在中国么？再加上他的专利费，可以让公司走很远……而且我能感觉到，外贸服装是可以赚钱的。”
    到了波士顿，卡尔就到处找地方；周末归周末，但有些人也不会休息。
    “一间大办公室……”卡尔念叨着十个人的数字，去同各处写字楼下的安保或者保洁人员打听情况。
    一个黑人大叔听了他的要求，说道：“十个人的办公室……有个稍微大一点的地方……在七楼……空闲了有差不多一个月吧……”
    “太好了！”卡尔松了口气：“可以带我去看看么？为了表示感谢……”他从兜里摸了一张十美元的钞票，递给了这个大叔。
    美元的味道很让人上头，黑人大叔很想去闻一闻。
    他忍住了这个冲动，带着卡尔和艾米丽进了写字楼，按下电梯，嘴上不停：“兄弟，这个地方不错的。”
    到了七楼，有人在等电梯，让卡尔觉得这个地方还算不错，至少人气还算不错。
    隔着玻璃，卡尔看到了一处巨大的空地，放十个人的办公桌绝对没有问题。
    艾米丽说道：“这个地方需要重新装修……需要有一个会议室……至少一个！还要准备一个空的办公室，给中国的老板……”
    黑人大叔说道：“兄弟，我想说的是，你租下这个地方的话……我不能抽取佣金，毕竟我不是中介公司……但这个地方的卫生……”
    卡尔回道：“装修前后的打扫会交给你单独做。”
    “ok，我们说定了！”黑人大叔不指望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像这种写字楼里的保洁都会有专人来做，他做了也不会有额外的收入；但在装修期间，他是可以钻一点漏洞的。
    “兄弟，可以联系到这座大楼的物业经理么？”
    黑人大叔
    露出笑容：“问对人了！但我不确定你能否在今天联系到他……你可以晚上试一试。”
    他把号码给了卡尔，卡尔又看了看这个空间，越看越满意。
    “下面，就到了我这个曾经的外联部主席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在周末，像物业经理这种人未必会愿意聊工作，但卡尔的时间有限，他从中午就开始打电话，一直到晚上才打通。
    听到卡尔愿意去租那个空闲的场地，物业经理非常高兴：“没有问题，周一一早你们来找我就可以了……租金的价格算每平方英尺25美金……”
    这是年报价，换算起来也不少。
    25美金？卡尔觉得这个价格还不错。
    “可以。”虽然没有和沈墨讲，但卡尔觉得他可以先行使财权了。
    和物业经理通完电话，卡尔赶快又给沈墨拨了一个过去。
    “今天星期六，他们应该会早点回家的吧？”
    卡尔一边嘀咕着一边给沈墨拨了过去，换了房子就是好，连电话都是现成的了。
    电话嘟了几声，接通了。
    “hello？”
    “我是卡尔。”
    沈墨听到卡尔的口气中充满了兴奋，便问道：“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当然了！我还在波士顿，刚刚挑到了一个办公地点，约有八百平方英尺，租金报价是25美金，周一可以签合同。”
    八百？八百就八百！数字蛮好的。
    沈墨笑道：“我和卢清在做饭，你们过来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没问题！”卡尔挂掉电话，同艾米丽说道：“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又可以点菜了！”
    他急匆匆地上了车，带着艾米丽往沈墨的房子去。
    “沈墨的房子……租金应该不到两千美金吧？”
    艾米丽觉得卡尔开始对数字敏感了，没想到卡尔在畅享之后的生活：“我们也可以租一个，过上舒服的生活。”
    从这一刻开始，卡尔不再担心要如何面对艾米丽的家人了。
    沈墨这边有了不速之客，来自哈佛的留学生王静。
    她很不好意思，想找沈墨和卢清借一点钱。
    今天她打听过了，沈墨和卢清确定是没有举办聚会的，便借了一辆自行车，蹬着过来了。
    鼓足勇气上前按了门铃之后，她总感觉到沈墨和卢清哪里不对劲。
    “先坐啊，今天我们做红烧小排。”
    卢清把锅交给沈墨，她过来陪王静聊天。
    尽管感觉奇怪，但来都来了，对吧？总不能真的厚着脸皮蹭个饭，再一无所获地回去吧？
    “那个……卢清……我想找你借点钱……”
    王静很不好意思，但对面的卢清却没有一点意外。
    “要多少？”卢清希望她要多一点，少了不值当让她走一趟。
    “八百吧……”
    王静报了一个数字，紧张到手心冒汗；她很想把手在衣服上蹭一蹭，又觉得不太雅观，便悄悄攥了攥，让湿润的手心能稍微舒服一点。
    八百？八百就八百！卢清觉得这个数字蛮吉利的。
    “我记得……你在哈佛学的是法律，对吧？”
    王静不知道卢清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她以为卢清是要借条；这很合理，在美国就要有这种意识，借条应该给。
    “是的。”王静说道：“我会写个借条给你们。”
    卢清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静觉得更不对劲了，不要借条？那你问我学的专业做什么？
    “如果有个机会，让你赚到八百，你怎么说？”
    咦？王静的眉宇之间出现了疑惑，她还没听说过哪个留学生能找到八百的活。
    “稍微坐一会儿，等下吃饭的时候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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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给大家找活

    除了小排之外，沈墨还做了个炖牛肉。
    外面有车子停下来，卡尔和艾米丽从车里出来，兴冲冲地往里面走。
    “哇哦，好香啊。”卡尔抽动着鼻子，忽然看到了里面还有一位女士，嗯，似曾相识。
    王静更不好意思了，她低声问卢清道：“你们有客人啊……我……改天再来吧……”
    卢清笑道：“不用，你也是重要的客人。”
    王静更迷惑了，我？我一个不速之客，能怎么重要？
    “踏实坐着，听着，等下你就晓得八百的活是什么样的。”卢清没让王静离开，她过去热情地招呼着卡尔和艾米丽：“稍等一会儿……嗯……我把沈墨换过来吧。”
    牛肉已经炖上，卢清觉得还需要一点水果来搭配。
    她洗了几个苹果，又剥了几根香蕉，切成块放在盘子里。
    陶瓷刀是比较好，用来切水果不会发黑，也不会沾染铁锈的味道。
    沈墨和她换了位置，到了这边，介绍道：“这位是哈佛学法律的高材生，王静。”
    王静依旧一头雾水，但卡尔和艾米丽却开始理解沈墨的意思了。
    “星期一的上午，我们会去注册成立一个公司。”沈墨同王静说道：“我会去和卡尔租场地，要拜托你帮忙准备一份文件，注册公司的文件，全程陪同我们，需要搞定注册过程中的所有事宜。”
    王静懂了，原来这就是那个八百的大活……这没什么问题；她的心情开始放松，这比借钱要强多了。
    哈佛的留学生，卡尔和艾米丽觉得沈墨的提议非常靠谱。
    沈墨对王静说道：“这应该不是一个太复杂的事情，明天星期天，你有一天的时间用来准备，星期一的早上，卡尔会来接我们。”
    “没问题！”王静答应了；她甚至开始期待以后了，沈墨的这个公司最好能一直坚持下去，至少坚持到她能有机会去纽约或者加州。
    如果真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下去，以后的生活费就算有着落了。
    卢清开始把炖的牛肉装盘了，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饭桌上，沈墨同卡尔说道：“公司注册之后，我先往里面转五十万美元供前期使用……嗯，你的车子不能再开了，公司要买一辆全新的车子……装修计划你也可以开始做了……”
    卡尔更高兴了，新车子啊？是要有一辆新车来彰显公司的实力，否则怎么和人家谈？
    王静说道：“租赁的合同我也可以帮忙审一遍。”
    八百呢，不多做点什么她心里不踏实。
    “那可太好了。”沈墨没有拒绝，招呼大家吃饭。
    王静回去之后就准备资料，周一早上，她特意请了假，到了MIT这边汇合。
    沈墨又和王海新请了假，和王静一起等卡尔。
    艾米丽和卢清都没有请假，她们不用事事跟随，留在实验室也挺好，至少可以先做点东西，等沈墨回来之后分享给他。
    目送着卡尔带着沈墨和王静离开，王海新好奇问道：“他们三个还能有交集？你们两个不跟着？”
    “今天他们有正事，师哥，中秋节想吃什么月饼？”
    “不是，这个你们也能做？”
    “做不了……”但卢清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去委托唐人街做呀。”
    艾米丽只是笑，没有说什么。
    在王静的协助下，沈墨先把地方租下来，又把公司注册出来，打了五十万美元进到公司的账户，叮嘱卡尔道：“不要忘记报税。”
    哪怕营业额为0，也要报一个0上去。
    卡尔看了看王静，问沈墨道：“报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是不是还可以找她？”
    “上车，我们去波士顿，去找另外一个律师。”
    王静有些失望，但沈墨却招呼她一起过去。
    在车上，沈墨对她说道：“之后公司的法律援助，我会交给一个律师事务所，你可以挂在那边……”
    王静心里终于踏实了，这才是她想要的。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上，感到浑身放松……终于，终于不用再担心收入来源了……
    卡尔的会感觉更奇妙，难道沈墨早早就有这种计划了？他感觉要去的那个事务所可能也会是沈墨的熟人。
    果然，在沈墨的介绍中，他知道了这个律师佩里就是替沈墨代理专利的那位。
    对于沈墨要把王静塞到事务所打杂的事情，佩里没有拒绝，他甚至给了卡尔一张名片，以后他们紧密地合作，帮助沈墨的公司有条理的缴税，翻译翻译，就是不给山姆大叔当冤大头。
    佩里让小助理给他们买了咖啡，一群人欢乐地聊着天，达成了协议。
    回去的时候，气氛便轻松愉快了很多，这次轮到沈墨开车了。
    “想好买什么车了没有？”
    卡尔觉得很有趣，这话应该是他来问沈墨的，在他看来，沈墨完全可以去考驾照了。
    “别克的林荫大道？怎么样？”卡尔觉得这款车足够使用了，一个小公司不用太张扬，别克很合适。
    “那就它吧。”沈墨开着车，想着要不要给自己买一辆美式大V8？至少也要六缸吧？
    回去之后，沈墨数了八百美元给王静：“今天谢谢了。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王静小心地把钱收好，问道：“如果还有人想来找你帮忙……”
    “同他们讲，让他们去佩里的律师事务所找活做……不一定是有什么案子，可能打杂的事情比较多。”
    “嗯。”王静点点头，能打杂也蛮好，也是一份收入。
    刚要离开，沈墨又叫住了她：“问问看，有没有人有兴趣去做个翻译，当卡尔和国内沟通的时候，需要一个实时翻译。”
    王静说道：“这个难度不高……肯定会有的，我让他们排队吧，大家轮流去，都能赚一点……”
    “嗯。”沈墨也觉得挺好，开始的时候先排队，后面就看卡尔觉得谁更合适吧。
    卡尔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找黑人大叔去把那个办公区域给清理了；他还要去采购电话和传真机，他给自己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下周一他就要同王浩通电话报到了。

 第566章 大家的期待

    站在落地窗前，卡尔朝外张望，意气风发。
    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端着咖啡。
    公司草创，办公室还没有装修好，但他的心情却是非常激动。
    一切都在朝着想象中的方向进行，这种事情有多久没有出现了？
    小的时候，他可以期待很多事情，这些事情也会和想象吻合；但随着年龄增大，越来越多的事情在和想象背道而驰。
    特别是这种大事情，往往不遂人愿。
    即便已经站在了这里，卡尔依旧觉得梦幻。
    按照沈墨的要求，他买了一辆崭新的林荫大道，以后这辆车就是他专用了。
    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快到艾米丽放学的时候了，他要赶快过去MIT那边；他算入职了，要找个时间和中国的老板电话报到一下。
    身后的装修工人在忙碌，天花板和油漆都要重新做，还要隔出来他和中国老板的小单间，另外还要一个会议室，还要一个前台……
    地方不大，五脏俱全。
    卡尔转身，朝着工人们微笑，下班的时间到了；他把咖啡喝掉，杯子放好，下楼往MIT去了。
    王静成功从沈墨这边赚到了八百美金的消息根本捂不住，沈墨也没有让她保密的意思在里面。
    今天便有很多人来找沈墨，想找个活做。
    八百……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能赚个八十也好呀……
    但在下课之前，他们不好去实验室把沈墨喊出来，只好在外面等。
    一辆崭新的林荫大道停在了外面，卡尔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同这些东方面孔微笑——这里有不少熟面孔，好像是在沈墨那边蹭饭的时候见过。
    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沈墨和卢清和大家一起出来，说说笑笑。
    卡尔先接了艾米丽，又和沈墨卢清打招呼。
    “装修在进行了，下周我准备和中国的老板通电话。”
    “我和他讲了，让他留意美国这边的电话……”
    旁边几个国内的留学生跃跃欲讲，卡尔知趣地往后挪了两步，让这些中国人先说。
    有了王静的先例，这些人便多了些勇气。
    看到卡尔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抢先走到了沈墨面前：“沈墨，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活……”
    说话的只有一个人，但看向沈墨的不止一个，这些人的目光殷切，想从沈墨的口中得到期待中的答复。
    在国外求学不易……国内的经济尚不发达，每一分钱都要花到刀刃上。
    一次大活数百美元，只要能做一次，就可以让自己在后面的喘息轻松一些。
    面对这么多的期待，沈墨能说什么？
    卡尔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墨，至少他还知道有一种常规性的工作，可能不是很规律，但会一直有需求，那就是翻译。
    这些留学生在美国生活的时间足够长，中英两种语言说得都很好。
    果然，沈墨看了看他，对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说道：“老孙，回头我联系你吧，现在还没有。”
    “沈墨，一定要联系我呀！”站在前面的男人很激动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活，只要有活就可以。
    “放心，一定会找你的！”沈墨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其他人有些失望，是啊，哪有那么多的活啊……就连沈墨也给不出具体的时间，只能给一个优先的承诺。
    沈墨和卢清赶紧从人堆里出来，钱茹在外面等他们。
    “怎么样，汗流浃背了吧？开车！”
    钱茹开始对沈墨放心，这家伙开车还是挺稳的；晚上的时候她就不让卡尔过来了，因为她要过去蹭饭。
    沈墨钻进车里，没有放下玻璃，对钱茹说道：“其实吧，我一点也没有汗流浃背！下个星期卡尔就要和国内电话报到，需要一个翻译在现场……这个翻译不拘什么专业都可以。”
    “哦呦，还是一个长期的活……”
    “没错！”沈墨很轻松地打火，往前开：“这个钞票让谁赚不是赚？不如让这些留学生来赚……至少他们足够聪明，出的错也少。”
    钱茹笑道：“你是从什么时候惦记这个事情的？”
    “我呀……在国内的时候就开始惦记了……”沈墨很臭屁地说道：“阿姐，我是不是够高瞻远瞩的？”
    “够了！”钱茹坐在副驾，语气轻松，但眼睛却在盯着道路的状况，生怕沈墨哪里出什么差错。
    “哎，想好买什么车了没有？”
    沈墨说道：“大切诺基，可以吧？”
    “蛮好！”
    卢清坐在后排，也开始琢磨学驾照的事情；等到沈墨考完了之后她再学好了，不着急。
    回去之后，沈墨做了番茄炒蛋和白菜肉丝，又加了个阳春面。
    钱茹觉得学过厨的人就是不一样，同样都是阳春面，她做的就没有沈墨做的好吃。
    “阿姐，你猜我们办事处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是什么？”钱茹还在研究为什么阳春面的味道不一样，明明她的做法也是差不多呀……
    “准备月饼。”卢清得意地说道。
    钱茹赶快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完全来得及：“今年可以有鲜肉的吧？”
    “没有我们就自己烤。酥皮也不是很难做，对吧？”
    “对的。”钱茹很赞同地说道，继续研究阳春面；她原以为办事处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要准备谈订单。
    卡尔带着艾米丽去了一趟波士顿，看了还没有装修完的办公室。
    “你看，这里就是我的小单间……旁边那个是给大老板的，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机会过来了。”
    卡尔伸了个腰，左右晃了晃身体，温柔地圈住艾米丽：“今年的圣诞节，我们会过得非常好。”
    艾米丽提醒他道：“你先想想怎么和中国的老板报到吧……第一次通话，他肯定不会只说hellO的。”
    “我知道的。”卡尔很放松：“沈墨把很多事情都想到了前面，等到正式谈判的时候，我会去找佩里的律师事务所作为援助，他那边会有哈佛的法学生，我不想太乐观，但我真的想不出来会出什么问题……”
    艾米丽莞尔一笑，想到了今天下午出来时候的样子。
    “你还需要一个翻译。”

 第567章 通电话

    沪海，王浩也在期待一个星期之后的通话，
    他把初中的英语课本又给翻出来了，一边做胎教一边自娱自乐。
    周洁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很想挠他几下。
    “毕业这么多年了，想起来用功了……至少也用个高中课本吧？你还能把初中课本给翻出来……”
    王浩不觉得丢人，他还振振有词：“主要是给孩子做胎教，高中的他能听懂么？”
    “那你也不能一直hellO，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来来回回念了好几天，帮帮忙，你往下多念一点好不啦？”
    往下？王浩呵呵笑道：“再往下呀……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终于，周洁忍不了了，挠了他好几下，王浩嘿嘿笑着，不躲闪。
    王浩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最近先不要去二叔那边，航航的小提琴拉得还不如我的英语呢，别把孩子给带坏了。”
    说完之后，王浩没忍住先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周洁又挠了他几下，让他老实了一些。
    她也会想，如果将来孩子能像小沈航一样，她就不要求更多了，小提琴拉不好就拉不好，这又有什么关系？
    王浩还在乐，但他不打算放过孩子，看小沈航将来能不能把小提琴学好，如果小沈航可以，那他的娃也可以。
    他捧起英语课本，周洁立刻凑了上来，王浩憋了半天，没憋出来一个音节。
    “出声呀……”
    “我先看看……”
    这个星期，王浩也挺忙的，但却没有记住几个单词。
    卡尔也挺忙，但他把公司的装修给看得差不多了。
    工程量并不是很大，再加上不是按天计费，包工头的效率非常高。
    周六的上午，他就把办公桌给购置进来了，电话和传真机也被摆放好。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着这个略显空旷的地方，卡尔很是得意。
    “老板，周一见！”
    现在，他要去见沈墨，蹭个饭再找个翻译，陪他一起打电话；第二个员工，他要招一个小助理，像佩里的事务所那样，需要一个门面担当。
    他有些心虚，怕艾米丽吃醋，便先开车到了MIT，等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沈墨讲。
    今晚沈墨那边的人多了一些，因为可以挑选中秋节的月饼了，很多人便想着来蹭上一块。
    之前的老孙，孙伟峰也过来了，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万一他不在的时候有活了呢？
    一群人蹬着自行车到了沈墨这边，天气虽然热，但大家一起流汗，热闹又愉快。
    卡尔从他们身旁路过，摇下车窗，同他们喊道：“嘿，等会儿见！”
    几个留学生很羡慕，这种地头蛇真好……等到毕业了……算了，我们不能去沈墨的公司，去他的公司我的学位不是白拿了？
    但在拿到学位之前，可以去沈墨他们的那个公司先赚点小钱，今天卡尔也过去了，最好能有点事情做——打杂也可以。
    他们大呼小叫，加把力气，继续往前蹬。
    孙伟峰是第一批到的，他们把自行车推到里面放好，先去吹冷气。
    沈墨在和卡尔聊天，旁边是艾米丽。
    有了沈墨在，卡尔便敢提了。
    “公司很快就可以运转了……我想先招一个前台……沈墨，我想好了，要漂亮，精致，做事情有条理……”
    艾米丽觉得不对劲，她看了看沈墨，沈墨很赞同卡尔的话：“可以的，最好像佩里的那个助理一样，还可以做一些文件整理的工作。”
    卡尔立刻跟进：“对的！”
    艾米丽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卡尔，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一可以和中国那边通电话了吧？”
    “可以了！我需要一个翻译……”卡尔感觉到沈墨要给这些留学生找点事情做，便主动提了翻译的事情。
    沈墨看了一眼在吹冷风的孙伟峰，招呼道：“老孙！”
    “来了！”
    孙伟峰不确定是什么事情，但他一定要过来。
    “周一傍晚能有时间么？”
    “一定要有呀！”
    “那还是来我这里吧，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你给卡尔当个翻译。”
    “没问题！”孙伟峰没问价格，在沈墨这里，翻译的门槛几乎是最低的，但他相信沈墨会给他一个合理的报酬。
    卡尔也收起嬉笑的神色，他同周围的人说道：“竟然还有点紧张……”
    他没有同意到沈墨这里来，而是说道：“还是去公司吧……让艾米丽放学之后接你去波士顿，电话打完之后我们送你回来……”
    “没问题！”
    卡尔先去登报，放了一个招聘前台的信息。
    周一上午，便有三四个女孩儿过来应聘；等到艾米丽带着老孙过来的时候，便留意到前台的办公桌好像有主了。
    “怎么样？”
    卡尔拍了拍胸脯，做了一次深呼吸，说道：“紧张！孙，我们先去吃晚饭，等下开始……”
    艾米丽心道，你还和我装起傻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电话的事情。
    算了，还有外人在，等回去之后再审你！算了……不审了，老娘自己来看看……算了，看什么看？我就不信整个办事处只有卡尔你一个男的！
    艾米丽迅速完成了心理建设，和卡尔老孙一起去吃了饭，又买了咖啡，坐在办事处里聊天。
    “这就是沈墨的那个专利？”
    “没错！挺好用的吧？至少我觉得好用。”
    “确实很好用。”
    进来之后，卡尔说道：“其实，我还挺羡慕前台的……她坐在门口，空气也好，我还要闻油漆味……开空调都散不尽……”
    “买个电风扇，通风用。”老孙和艾米丽都想到了这一招。
    卡尔说道：“我现在只希望等下老板就给我派任务，这样我就能出差了……”
    三个人聊着天，算着时间，给王浩打了过去。
    一大早，王浩就紧张。
    任务？对了，要给那个卡尔安排任务！
    暑假还没过去，他这边从外贸公司接了不少单子呢。
    吃完早饭，他就盯着自己的大哥大，周洁坐在他旁边，等着见证这个时刻。
    大哥大响起，王浩等它嘟了几声才接听。
    “hellO？”
    “hellO，这边是卡尔……”英文过后，便是中文，让王浩踏实了许多；沈墨办事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

 第568章 中秋聚餐邀请

    有了老孙做翻译，卡尔和王浩的聊天很顺利。
    双方的脑子都在想一个合适的通话时间，王浩不想起那么早，卡尔也不想等那么晚。
    罢了，后面再商量吧。
    一开始，王浩没有给卡尔什么任务，只是让他赶快把公司搭建起来，另外就是给安排了中秋节的福利任务，让他给沈墨卢清他们也准备一份。
    但在中秋节之后，他就会有工作了，即便看在沈墨的面子上，王浩也只能让他逍遥到中秋节。
    卡尔答应得很爽快，中秋节？是个什么节日？看起来这群中国人很重视——他喜欢这种大节日。
    下半年真好，节日满满的。
    放下电话，卡尔给了老孙一百美元作为报酬。
    老孙很高兴，是比不上王静的八百，但人家那个活要比自己的专业。
    往回走的时候，老孙不忘了叮嘱卡尔：“后面有这种活，还可以联系我。”
    他觉得这种活会比较多。
    卡尔也觉得会比较多，没关系，来日方长，雨露均沾，总要让其他人赚一点。
    下面，他就要在报纸上登招牌广告，把公司的架构先建起来……至少再招两个人吧？
    和前台的姑娘交待了面试预约的事情之后，他便开始专心忙中秋节的福利。
    帮卡尔找到翻译的人选之后，沈墨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不肯再出来，这个学年非常重要，他要在明年的夏天拿到硕士学位。
    在空闲的时间，王海新会端着咖啡或者茶同他们闲聊。
    “你们说，什么时候大哥大能降价？降到我们都能买得起？你们两个算了，对你们来说什么时候都能买得起。”
    沈墨笑着比划了一下：“师哥，我觉得吧，那个大哥大，可以从这么大，变成这么大……当然了，价格也要从这么大，变成这么大。”
    王海新看着他双手圈定的范围从大到小，说道：“那我们要加把劲了……”
    他们的研究成果不会直接被这些大公司采用，但总会起到作用。
    八月底的时候，MIT变得热闹了起来，很多新生前来报到。
    看着在这些实验室里进进出出的研究生，他们的脸上多有羡慕的神色。
    “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这些研究生的时间非常自由，不用像我们这样，有许多不必要的课程。”
    “如果羡慕的话，你在四年后也可以读。”
    “我？算了吧，我要工作。”
    不是人人都能拿到奖学金，还是早些工作赚薪水吧。
    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钱茹从里面出来，她是过来接沈墨去考驾照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沈墨上了副驾，把安全带系好：“有进账的时间，我还不如想想在组会里要怎么发言。”
    钱茹说道：“倒也是……哎，马上中秋节了，你的驾照也要拿到了……”
    “有数的！房子也换了大的，九月的天气也变得凉爽，完全可以办一个大的聚会。阿姐，一定要来啊！”
    “自然！”钱茹发动车子，说道：“哎，想好什么时候在《自然》上发表文章了没有？”
    “文章哪能天天有？今年能发一篇就蛮好了。出发！”
    钱茹带着沈墨离开，让一众新生又开始羡慕了。
    “那个家伙也不是很帅嘛……”
    “没错，相比之下，我只是缺了一部车……”
    到了机动车管理局，沈墨借了钱茹的车进行了路考。
    基本操作非常简单，起步、转弯、变道、路口通行……
    一通操作下来，沈墨去拍了一张照片，先拿了一张临时驾照，留下了地址，让管理局给自己寄正式的驾照。
    “走，阿姐，去买车！”
    沈墨臭屁地挥舞着自己的临时驾照，让钱茹带着他去买了一辆大切诺基。
    回去的路上，他便有了自己的座驾。
    钱茹跟在他的后面，却看到沈墨忽然转靠路边停了下来。
    “这家伙在做什么？”
    她把车停在后面，跟着下来了。
    沈墨朝她挥手：“阿姐，下午了，我给大家买点咖啡带回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专利杯盖，蛮好的。
    买了一堆的冰咖啡和小蛋糕，又给了钱茹分了一些，让她带去自己的实验室。
    到了学校之后，沈墨的新车又被新报到的大学生给围观了。
    肌肉车，很抓年轻人的眼球。
    沈墨拎着咖啡和小蛋糕进了实验室，招呼大家道：“休息片刻吧。”
    一群人迎了上来，开始分咖啡和小蛋糕。
    艾米丽好奇地问道：“通过了？”
    “不但通过了，我还顺便买了一辆车。”
    大家终于想起了钱茹，难怪觉得少了点什么。
    麦克白喝着咖啡，好奇地问沈墨道：“这个……不算吧……”
    沈墨知道麦克白说的是什么，拿了驾照是应该庆祝一下，特别是他还想和大家套交情，这种聚会不怕多，只怕少，只怕没有人起哄。
    “不算！中秋节当天……”沈墨算了一下日子，中秋节好像是在星期二，这样不太好，大家都不能尽兴，他便换了日子：“那就17号星期六，欢迎大家去我们那边小聚……对了，教授！”沈墨抓起咖啡和小蛋糕，去莱利教授那边；这可是大佬，不能给排除在外面。
    麦克白喝着冰咖啡，吃着小蛋糕，也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有人请咖啡点心难道不是好事？还能去体验东方的节日，圣诞假期回家之后还可以同家里人讲一讲。
    到了教授那边，沈墨就没有提驾照的事情，只是说了请他们一家去参加中秋节聚餐。
    “大家都会过去。”
    沈墨又特意补了一句，让莱利教授的心理防线又松了一些；哦，大家都去呀？那没关系了。
    他端着那杯冰咖啡，上面的杯盖就是沈墨的专利；他笑了笑，对这个学生愈发满意。
    又尝了一下小蛋糕，味道也不错。
    学生的便宜不好一直占，要想办法给沈墨一点优待……可这家伙好像什么都不缺。
    学术上面……他不允许造假……算了，慢慢来吧，总有机会的。

 第569章 电视剧预告

    进入开学季，各处学校一下子变得热闹。
    小沈航开学了，他兴冲冲地进了二年级的教室。
    先把作业交上去，又领了新的课本回来。
    “这个学期选班干部，有没有毛遂自荐……哦……你们还不懂这个成语，有没有推荐自己？”
    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好像和沈墨差不了几岁。
    好几个小家伙举了手，小沈航还没想好要不要当这个班干部，但看到别人举了手，他便也跟着一起举了手。
    “沈航同学，你想做什么班干部？”老师先问了他，小沈航想了一下，说道：“班长？”
    “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想当班长的？哎，吴娟同学，你的手怎么放下了？”
    小姑娘说道：“老师，我想当学习委员！”
    小沈航想起来了，他也要当学习委员！难怪刚刚说班长的时候总觉得错过了什么。
    不对！他还可以当文娱委员！他可是练了一个月的小提琴呢。
    “学习委员呀……我们等会再说，先选班长。”
    还有好几个小家伙想当班长，老师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说道：“你们已经同学一年了，彼此很了解，那我们就采取民主的方式，选举！”
    小沈航心情忐忑，盼望着自己不要被选上；学习委员就让给吴娟好了，他要当文娱委员，给大家拉小提琴。
    他甚至还投给了竞争对手一票，然后就双手平放在课桌上，坐姿标准地听几个同学唱票。
    完了，怎么名字下面的“正”字越来越多了？
    不是，你们都不给其他人投的么？
    唱票结束，小沈航高票当选了班长……一时间，他自己也不晓得要不要高兴了。
    班主任看了看黑板，说道：“那得票第二多的王明明同学就当副班长了……嗯，下个学期开学之后，我们再重新选举。”
    他翻了一下本子，说道：“我看了一下，上学期沈航和吴娟并列第一……既然沈航同学做了班长，那吴娟当学习委员就非常合适了，这个我们就不选举了。”
    “体育委员有没有同学想当？”
    又有几个小家伙举手，老师挑了一个个子最高的。
    “文娱委员有没有同学想当？”
    又是好几个小家伙举手，小沈航犹犹豫豫，也跟着举手了。
    班主任觉得很有趣，这个小沈航，学习委员你不举手，体育委员你不举手，到文娱委员你还来劲了？
    “来来来，沈航班长，你说说你为什么想当文娱委员？”
    小沈航站起来，骄傲地说道：“老师，我会拉小提琴！”
    欸？这下子把老师给搞不会了，你竟然还会拉小提琴？在他的计划中，这是要留给能歌善舞的女同学的。
    “好了，你是班长，在班级的工作中可以和文娱委员一起做。”班主任扫了扫，指定了一个女同学。
    他心道，你如果想当学习委员，那还有的商量，文娱委员不行！
    小沈航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当了班长一样可以给大家表演节目。
    放学之后，他背着书包和小伙伴们一起往回走，这些小伙伴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航航，你怎么还想当文娱委员？”
    “我学了小提琴了！嗯，这样，元旦的时候我表演节目！”
    最近的节日就是元旦了吧？那就表演一个给大家看看，让大家羡慕羡慕他。
    几个小家伙路过小卖铺，小沈航忽然很想吃里面的糖果。
    这些糖果很便宜，一毛钱能买好几个。
    他去买了几个，分给小伙伴，一群小家伙更高兴了，背着新书往家走去。
    “我妈说，要给我包书皮……”
    “我也要包！我晚上回去就挑……”
    小沈航背着书包回到店里，进来就大声和沈川说道：“老爸，我当班长了！”
    他的声音很大，不但要让沈川听到，还要让其他人听到。
    沈川转过身来，好奇问道：“怎么当上的？”
    小沈航更得意了：“投票！我们班的同学选我当的班长。”
    一群大学生看着他嘿嘿笑，班长呀？小学的班长也是班长！
    小沈航也跟着笑，但没有之前那么傻了，甚至还透露出几分得意。
    许月芳回来之后，还是从大家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把小沈航给叫到身旁，问了状况之后，很是高兴。
    “哦哟，终于有一项超过你阿哥的了……哎，沈川，当初小墨没当过班长吧？”
    沈川回道：“别说班长了，他阿哥其他的班干部也没当过的呀……”
    小沈航更得意了，他昂着头和许月芳说道：“那我是超过阿哥了？”
    许月芳说道：“对的呀！班干部了，真好！嗯……班干部是要自己包书皮的，要给全班同学做榜样的呀……”
    “啊？”小沈航忽然觉得当班长不一定是好事了，那以后是不是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了？还要给其他的同学提供帮助？
    但许月芳没有放过儿子：“晚上回去和你阿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可不能让儿子反悔，要给他把辔头再紧一紧，否则就说他丢脸丢到美国去了。
    小沈航果然不敢反悔，班长就班长吧，自己包书皮就自己包，男子汉大丈夫！晚上要让阿哥晓得，不能丢脸。
    他自然不会丢脸，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吭哧吭哧地包书皮……嗯，好像也挺简单的。
    震旦的新生觉得他有趣，逗他道：“你去年的课本是什么样子的？”
    小沈航想了想，回了一句：“不记得了！”
    一年级的课本可是被他弄得皱巴巴的，他自己都不晓得是怎么做到的，今年要认真保护好新课本，就像老妈说的那样，他当班长了，要做好表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找他说话的人；身穿绿军装，好像又是一个新生。
    把书包好，他给装到书包里，背着蹿进了学校，找于虹和冯苍炫耀去了。
    新生们觉得很有趣，这个小家伙真把震旦当自己家了呀。
    冯苍买了一个彩电，放在了于虹的宿舍里，这会儿他闲着没事，和于虹一起烧菜。
    电视被打开，冯苍一边看电视一边和于虹忙活。
    “真不公平，真的是不公平！我要和系里面抗议，我也得要个单间！”
    冯苍很惦记原来沈墨的那个单间，但也只能嘴上说说，他没有教学任务，学校不可能给他一个单间的。
    于虹瞄着电视，嗯？好像有电视剧预告？
    “你先别说话！”
    冯苍顺着她的目光往电视上看去，眼睛也瞪大了——这是什么电视剧？怎么还有沈墨的名字？

 第570章 告知沈墨

    原本计划在95年上映的电视剧提前了，里面还多了沈墨这个角色。
    电视预告里，沈墨的角色出现在荧幕的侧边，算是戏份稍重。
    小沈航跟着一起看，他歪了歪脑袋，指着电视机屏幕和冯苍于虹说道：“阿哥，阿姐，电视剧里的人和我阿哥重名……”
    冯苍忍住说出真相的冲动，换了个台词：“真和你阿哥重名呢。”
    小沈航还小，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一切，冯苍想先哄着他。
    二年级，看起来懂点事了，但这个年纪还不够。
    冯苍决定要看这部剧，但不能带着小沈航一起看。
    “吃饭吃饭！”冯苍把饭盛好，问小沈航道：“动画片什么时候开始？”
    提到这个，小沈航就来劲了。
    “快了快了！”
    于虹这里的是彩电，他要蹭完动画片再走；电视机他是不会看的，那个东西只有在晚上无聊的时候才会和老妈一起看几集。
    蹭完饭，冯苍又给他装了两个饭盒，让他带回去，叮嘱道：“半路不要跑去玩，先回家，晓得吧……对了，想吃什么零食，可以先同阿婶商量，马上中秋节了，我们找你王浩阿哥去要。”
    冯苍甚至还给小沈航找了个事情惦记，让小家伙没空去想那个电视剧的预告。
    但小沈航的脑子很好使，他记着电视剧的事情呢，他甚至还记得重名的事情，带着饭回到店里，他就和爸妈说了电视剧的事情。
    “老爸，老妈，要放新的电视剧了，里面有人和阿哥重名。”
    如果没有和沈墨重名，他早就抛到脑后了。
    “重名？”许月芳很奇怪，她回来之后一直在店里帮忙，还没有时间去看电视。
    小沈航说的很认真：“嗯！”
    电视剧的重点不在沈墨，因此对沈墨的介绍很少，小家伙抓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对许月芳和沈川来说，儿子带回来的信息就是最有用的信息。
    “我出去买张电视报回来。”
    许月芳和沈川讲了一句，急匆匆地出了门。
    小沈航很奇怪地看着沈川，沈川的脸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笑容。
    “老爸，我们要看那部电视剧么？”小家伙觉得他们要看了，毕竟是和阿哥重名的。
    他甚至都想着怎么和同学们讲了，人物不是他阿哥，但名字是他阿哥的。
    许月芳拿着一张电视报回来，趴在柜台上和沈川一起看。
    “还真有！”
    电视剧要在中秋节之前上映，这也是电视台故意安排的，旨在借此唤醒某些人心中残存的良知。
    “老爸，老妈，你们不吃饭么？要冷掉了。”
    “哦哦哦，吃的呀！”许月芳拿了一个饭盒给沈川：“你先吃，我先照看着点客人。”
    很多学生在吃完晚饭之后过来消磨时间，刚刚开学，心情很放松。
    节奏要拉起来，但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
    他们要看电视，看到了这个预告。
    同小沈航不同，高年级的同学是可以看出来这个沈墨是谁的。
    他们端着咖啡，坐在电视机旁，又往柜台那边看了看，许月芳倒是还好，沈川的神情凝重，吃饭都是一口一口。
    “不知道在二叔这边能不能看这个电视剧……”
    “还真难说……”
    小沈航还等着晚上给沈墨打电话，沈川给错开了，等到九点多的时候才往外拨，在这个点沈墨都去学校了，自然是无人接听。
    “等星期天吧，记得不要乱跑。”
    沈川叮嘱了儿子一句，小沈航觉得老爸说得有道理，他在上学的时候也不能乱出来。
    但在第二天上午，沈墨却把电话打过来了。
    “阿叔！”
    “哎！”
    “阿叔，我们买车了……今年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明年一定要带着阿婶和航航过来呀……”
    “嗯，晓得了……”沈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不晓得要怎么和沈墨讲电视剧的事情。
    冯苍钻进了店里，想趁着中间的一点时间过来拿杯咖啡。
    他招了招手，示意冯苍稍微等一会；冯苍闲着没什么事情，到了最里面找了本杂志，先看了一会。
    电话刚挂掉，冯苍就凑了过来。
    “二叔，昨天看到电视剧的预告了吧？”
    “看到了呀……刚刚那通电话就小墨的……”
    “哦……二叔，你和他讲了呀？”
    “没有……哎，小冯，回头你帮我和他讲一下好吧？”沈川感觉很丢脸，即便在电视剧里丢脸的不是他，但他还是为了家丑外扬感到颜面尽失。
    冯苍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他来通知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开始惦记中秋节的事情了，去年的事情他印象深刻。
    这个电视剧还要在中秋节之前上映，沈川还怎么回去？带二婶和航航回去？不闹翻了才怪。
    “二叔，中秋的节礼还没送吧？”
    沈川叹道：“我也为这个事情发愁……去年就没在老房子那边过年。”
    “二叔，这次送节礼……别带二婶回去……”冯苍斟酌着用词，慢慢地说道：“二婶过去，可能火上浇油……”
    沈川苦笑道：“你想多了，你二婶不会和我回去的……可能连航航都不愿意和我回去……”
    “二叔，那你提前过去送节礼，送完了抓紧回来。”在面对家庭纷争的时候，冯苍的脑子也不知道要怎么思考。
    这种事情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
    冯苍的答案是躲，不要沾染太多；电视剧是没有上映，但小说他是看过的，在小说里沈墨的二叔可是正面人物。
    沈川总觉得丢脸，躲……好像也是个办法……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没用冯苍来转告，沈墨从卢清爸妈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沈墨倒没有太大的反应：“上映就上映吧，爷叔，年后可一定记得申请签证……”
    难怪刚才阿叔没有什么精神，原来是因为这个……周末的时候再给二叔打一个吧。
    “有数的。”既然沈墨的反应那么淡定，卢宽也就不担心了；但他也要去看看沈川，沈川可能转不过来那个弯。

 第571章 围棋

    下午的时候，许月芳下了班，沈川和她提了中秋节送节礼的事情。
    果然，许月芳不肯替他去老房子走一趟。
    “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回去的！去年年底我是怎么走的？不明不白的我就能回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去年发生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哪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沈川便想到了卢宽：“那我先替小墨送个节礼。”
    “这个事情你还可以带着航航，哪怕是让我走一趟我都没有意见。哎，航航呢？又去找冯苍和于虹蹭饭了？”
    “今朝不是过去蹭饭的，是被冯苍给喊走的。”
    “冯苍是不是担心航航看电视剧？不对呀……电视剧还没开播呢。”
    “不是，冯苍带着他去学校里拉小提琴了。”
    “最好能有人指导一下。”许月芳对儿子的事情上心很多，她还不指望儿子能练成一个什么演奏家，至少拉出来的调调要能听吧？
    小沈航被冯苍带走吃了饭，却没有去拉小提琴，他被带去下围棋了。
    学校的围棋社招新，冯苍觉得有趣，便带着他过去看热闹。
    “这个比象棋好玩，难度也更大，能学会的人都是数学好的……”
    小沈航跟着他，去看了人家下棋。
    “观棋不语真君子。”冯苍叮嘱了他一句，小沈航点头答应，拿着自己的小提琴站在一旁看热闹——他看不懂，便不说话。
    “航航，来，李哥教你！”
    一个男生把他给拉了过来，招了半天人，感兴趣的人却寥寥无几，还不如抓小沈航过来练练手。
    “规则很简单，抢地盘！抢得越多越好……但不能让对手钻空子，如果你的地盘没抢过对方，那就输了。”
    小沈航不明白，他对围棋的印象还停留在“提子”的乐趣，当看到有人把对方的棋子围住，一颗一颗地把棋子从棋枰上提出来的时候，他会很有爽感。
    抢地盘？我不想抢地盘，我只想多吃对方几个子儿，把对方的子儿吃掉了，自然就把地盘抢到了。
    旁边一个男生嘿嘿笑着，和冯苍说道：“师哥，你是受不了这个小提琴了吧？”
    冯苍断然说道：“别瞎说，没有啊！航航都可以拉生日歌了。”
    “那么快么？”
    “就是这么快……但他才多大，你不能要求更多……”
    男生懂了，嘿嘿笑个不停。
    晚上小沈航回去，兴冲冲地和沈川许月芳炫耀。
    “围棋呀？学了多少？”
    “上手了！围棋社的阿哥说了，让我放学之后去找他玩……”
    许月芳觉得蛮好，学围棋需要耐心，要能坐得住，更可以磨一磨儿子的性子。
    “好的呀……这样，以后过去的时候，给你这个阿哥带点喝的和零食。”
    “嗯！”小家伙还惦记着周末，周末到了他要给沈墨打电话。
    许月芳同沈川说道：“准备节礼吧，先替小墨去卢家阿哥那边一趟。”
    小沈航忙问道：“什么节礼？”
    “要中秋节了呀……你阿哥回不来，让你老爸去你大爷叔那边送。你要不要去？”
    小沈航想了想，去大爷叔那边……好像除了电视就没有其他的消遣了。
    “我……我留下来学围棋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许月芳，没想到老妈没发脾气，好像还挺高兴。
    “老爸，那你早点回来，阿哥可能要打电话回来。”
    沈川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放心好了。”
    儿子不去卢宽那里……沈川觉得他好像也不会愿意回老房子了……
    老房子那边，沈柏寒和汪霞屏最近的心情很不好，电视剧还真的要播出了……
    不想看归不想看，但这个剧的热度非常高，街头巷尾几乎都在讨论。
    他们唯一能庆幸的是主角不是他们，但不幸的是沈墨是实名，是能查到的主人公。
    出门买菜，沈柏寒经常感觉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他看不到，但后背的神经能感觉到。
    沈江的日子更不好过，电视剧的预告一出来，他几乎成单位的名人了。
    沈江觉得最近他可能神经衰弱，出现幻听了，耳朵里经常出现不该出现的声音；单位的人嘴巴并没有动，但有些声音却出现在脑海里，模糊又清晰。
    电视剧里，沈江并没有实名——何玫也没有实名，但因为专利费的事情，他们之前去震旦闹得沸沸扬扬，即便不实名，大家也自动把他们的名字往电视剧里面代入。
    单位的同事们看着电视报，等着看这部电视剧。
    沈江装作无事发生，每天准点上下班。
    陈仪的心情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电视剧出来就出来，关她什么事情？她只是个后妈，后妈做到她这样不是很正常么？她做得并没有比亲妈更过分呀！
    晚上回家，她给女儿烧了菜，叮嘱道：“这个学期一定要好好学习，晓得吧？”
    小沈航都能考双百拿奖状，凭什么呀？
    老沈家的基恩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她要让静静把进度跟上。
    沈江回到家里，看到小沈航在乖乖写作业，让他心中稍微顺了点气。
    “星期天去送节礼……”
    “你家我家？”陈仪要先问清楚，这个中秋别指望她再回石库门的老房子。
    沈江刚顺的气又不顺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先去你家，再去我家。”
    “我家我自己去，你家你自己去。”陈仪立刻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沈江火了：“不想过了是吧？”
    “那就不过，离婚好了呀……你前任都能找到，我就不信我找不到……离就离……”陈仪完全没有怕的，她有这个底气，但沈江没有，一个离了两次婚，名声又臭掉了的男人，结不了第三次婚了。
    沈江果然没有这个底气，但他也不肯放过陈仪，当下嗤笑道：“你哪来的信心？你还真以为外人不晓得你的老底？”
    来呀，相互伤害呀！
    小沈静很害怕，她低着头写作业，不发出丁点儿声响。
    夫妻两个口角一通，各自解了气，却又有些丧气。
    电视剧马上就要上映了，回去送节礼的当天就会有第一集。

 第572章 等待开发天赋

    星期天的时候，沈川先回了老房子那边。
    在沈川的认知中，不好做的事情要放在前面，顺利的事情放在后面——也也符合他的潜在认知，享福在后。
    把东西准备好，他又问了问儿子：“航航，爸爸带你一起去爷爷奶奶家，好不好。”
    小沈航不肯去，他早饭吃完，便急急忙忙地要往震旦里面钻：“我不去！我很忙，我要去找阿哥阿姐他们学围棋……对了，阿哥今朝是不是还要打电话回来？”
    许月芳只是收拾桌子，不去干扰父子两个的对话。
    沈川很郁闷，这孤家寡人地回去，肯定要被邻居们笑。
    小沈航不待他问第二次，便急匆匆地蹿了出去。
    许月芳说道：“我可没教儿子这个……我儿子虽然年纪小，但他可是什么都清楚的。”
    沈川叹气：“我一个人回去……”
    “谁不晓得你要开店呀？我们夫妻两个，总不好都离开吧？反正我是不怕他们笑的。”
    不管怎么算，这个帽子扣不到许月芳的头上，她也不打算抢。
    沈川无奈，只能自己出发。
    上了公交车，售票员没找他要车票钱，还同他闲聊。
    “哦呦，今朝店里月芳当家呀？”
    “对的对的。”沈川挤出来一个笑。
    “那等会我们要去蹭杯咖啡了。”
    沈川说道：“阿姐，平常也可以去的呀。”
    售票员和司机都笑：“小沈的心眼还是那么实在。”
    他们没有问小沈航跑哪去了，去年过年的事情他们不晓得，但沈江和陈仪去沈川店里闹事的事情他们都晓得了，小沈航不肯跟着回去很合理。
    许月芳和他们关系不错，没必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戳沈川的肺管子。
    小沈航先跑去了店里，他还等着老妈过来开门，他要带咖啡和零食过去给人家。
    许月芳一边做咖啡一边琢磨，下围棋是不是应该喝茶？
    算了，还是咖啡吧，茶叶的话说不定人家学生自己有呢？
    小沈航让她慢一点：“老妈，我还要等电话……你做得慢一点……”
    他手里抓着黑白棋子，自己摆着玩，同时等沈墨的电话。
    墙上的石英钟在滴滴答答地往前，小沈航开始着急，阿哥，你快一点呀，我还要去学围棋呢。
    电话一响，他立刻冲到柜台。
    许月芳把电话拿起来，果然是沈墨。
    “阿婶！”
    “你阿叔去送中秋节礼了，店里只有我和航航在。”
    许月芳没说去哪，沈墨就知道是哪里了。
    “嗯。阿婶，阿叔和你讲了吧，我驾照拿到了，车也买了，正准备带着卢清学车，等明年你们到了，我们可以带你们出去玩。”
    许月芳笑道：“签证还不晓得能不能下来呢。”
    “可以的吧？”沈墨觉得会很有希望，毕竟国内的长辈们是要来看他和卢清拿MIT硕士学位的庆典，MIT在前面，相对来说签证官会比较愿意给过。
    “先试试吧。”
    小沈航开始往柜台上爬，他担心许月芳会讲出他当班长的事情，这个事情一定要他自己来说。
    “老妈，老妈，到我了，到我了……”
    许月芳把听筒给了他，笑道：“好好好，给你。”
    小沈航接过听筒，先得意地笑了几声，刚刚忍住不笑，却又开始笑。
    卢清听着觉得有趣，问道：“航航，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月芳的声音：“还能不能讲了？不能讲让老妈讲，好吧？”
    小沈航不同意，他哼唧着抗议道：“我要讲。”
    卢清和沈墨说道：“看来真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小沈航终于把笑忍住，喜滋滋地对着电话说道：“阿哥，阿姐，我当班长了，嘿嘿嘿……我还想当文娱委员的，但老师没答应，说我当班长也可以带着大家表演节目。”
    原来是这样……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觉得蛮好的。
    “当班长要有当班长的样子，当班长不是让你管人的，是要帮助其他同学的。”
    “我晓得的，老师也和我讲了……这个礼拜我还帮助班级打扫卫生，维护了教室的纪律……”
    “哦呦，航航不简单的呀。”沈墨夸了他一句，让小家伙更高兴了。
    卢清叮嘱道：“学习不能落下的呀，二年级了对吧？还是可以考双百的。”
    “嗯！”小沈航底气十足地答应了一声，说道：“前几天冯苍阿哥带我去学校里玩，我跟着学围棋了……”
    围棋？这个好！沈墨更高兴了：“好好学，这个有助于大脑开发的。”
    “嗯。”
    看着儿子炫耀完了，许月芳便把他给薅下来：“好了好了，你去学围棋吧。”
    小沈航把咖啡和零食带着，蹿进了学校里。
    他大摇大摆，找到了围棋社，把带来的咖啡递给了教他围棋的学生：“李哥，给！”
    其他的学生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哎哟哎哟，还有这个福利呢？那得多让这小子学一点东西才行。
    小孩子嘛，不多接触点东西，他不会晓得自己的天赋在哪里的，我们这不是抢人抢零食，我们这是对沈墨师兄的弟弟多点照顾。
    但今年不能抢，至少这个学期不能抢，否则小沈航就会被教另外一个成语——邯郸学步。
    小沈航坐在桌子边，跟着大家学围棋。
    对第一个徒弟，大家往往都会有极大的耐心，某种意义上，小沈航占了这个便宜。
    他学的一板一眼，还会和别人讨论，为什么不能下这里，明明这里也是有气的。
    可能其他的小孩子会觉得枯燥，但小沈航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他在学同龄人不会的东西，等学会了就可以和小伙伴们炫耀了，因此很有动力。
    沈川回到老房子，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航航正在兴头上，拉不动……还有那个小提前，学校里也有人教他……”
    他在房子里看了看，没有看到阿哥阿嫂他们，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错开了也好，免得聚在一起又要口角。
    对于电视剧的事情，他闭口不提，虽然今天晚上就要上映第一集了。

 第573章 别样的乐趣

    老房子人少，今天沈江还没有过来。
    之前同陈仪闹得也不是很愉快，等到沈江过来的时候，能把小沈静给带来就不错了。
    到了自己爸妈家，沈川却感觉有很多话不晓得要怎么开口。
    但破天荒的，沈柏寒开口问道：“那个……小川……小墨的中秋是怎么过的？”
    沈川很意外，之前爸妈可从来没有过问过小墨；虽然现在小墨独立了，生活变好了，也有钞票了，但他还是很高兴能从爸妈嘴里听到这句话。
    “蛮好的，和同学们在国外一起过，他们去唐人街定了月饼，还要聚餐……”
    沈川一张嘴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外说出来。
    从沈墨考了驾照买了车，说到他们办了护照，明年可能会去美国看沈墨拿硕士学位，沈川滔滔不绝，事无巨细。
    沈柏寒和汪霞屏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悔。
    一把年纪了，他们倒不惦记着出国，但想从嘴里说出来。
    可能明年夏天，许月芳就会同别人讲：“哦呦，没去过美国，又不会讲英语……但小墨非要我们去呀……”
    有这个信息也挺好，至少之后出去溜达的时候可以和别人讲一讲，不用那么丢脸。
    “那个……下次把月芳和航航都带回来吧……”
    沈川很为难：“爸，店还要开，她走不开……”
    沈柏寒冷哼道：“你那个店，过年的时候还开么？”
    沈川回答不了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也没想过爸妈竟然会问这个事情。
    看着儿子低头不语，沈柏寒的心里凉了半截，许月芳的性子也很硬啊，二儿子绝对拿捏不住……
    完了，沈柏寒刚反应，二儿子不但拿捏不了老婆，连小沈航都管不了了。
    唯一确定能听沈川话的就是沈墨了，可一旦沈川同他讲要回老房子，那肯定也是不回来的。
    沈柏寒的心情又开始不好了，但他就算把小儿子打一顿，小儿子也带不来任何一个人，可能以后小儿子也要被其他人鼓动着不回来了。
    沈柏寒觉得兄弟两个错开过来也挺好，免得凑到一起难看。
    “这个事情吧，主要还是在你阿嫂……没有你阿嫂在中间搅和，我们也不会对你们和小墨那样……”
    汪霞屏轻轻碰了一下沈柏寒，让他少说两句；沈川为人实在，万一回去和许月芳说了，许月芳再当真……老大那边还要不要过了？
    她忙和沈川说道：“这个事情我和你爸也有责任……月芳吧……你回去和她讲，是我们错怪她了。”
    汪霞屏可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再让邻居们看热闹；虽然文化娱乐在跟着时代一起发展，但聚在一起聊天八卦总是让人很上头，汪霞屏不想当主角。
    这个锅要推给阿嫂了？沈川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像；干脆回去和老婆讨论讨论。
    吃完饭之后，沈川就回去了；今朝只有他回来，沈江他们没有回来，他还惦记着店里的事情，在老房子这边坐不住。
    下楼之后，有些邻居还在楼下聊天，商量着去哪里买月饼。
    见到他，几个邻居笑着打了招呼，等到沈川一上车，他们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哎，看到了吧，沈川家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连航航都不回来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一回头，这些人立刻闭嘴，等到老两口上楼之后继续聊。
    “哎，今晚电视剧就要上映了，我倒要看看，电视剧里会怎么拍他们……”
    乘车回了震旦的南门，沈川还是没看到儿子。
    “航航呢？你们中午吃饭了没有？”
    “放心，吃了的。航航嘛，下午不去下围棋了，他去拉小提琴了。”
    “哦……”沈川往外面看了看，好像能隐隐约约听到点动静。
    他同许月芳说道：“今天回去，妈说以前是错怪你了，主要是阿嫂的责任，他们也做得不对……”
    许月芳看上去并不是很意外：“今天是不是阿嫂也没过去？”
    沈川摇摇头：“阿哥也没过去。”
    许月芳愣了一下，喃喃地说道：“不会真的要离了吧……”
    沈川忙问道：“老婆，有什么办法让阿哥阿嫂不离婚么？”
    许月芳又笑了：“可能是我想多了，阿哥阿嫂蛮搭的，可能只是不想和你见面，所以今天没来……有几个做翻译的学生回来了，带了月饼……过几天我们的中秋福利也要到了吧？”
    “应该要到了……”沈川还惦记着去卢宽那里再去一趟；下周是双休，许家和卢家都能过去了。
    学校里军训的动静一停，小提琴的声音就清晰了一些。
    围棋的时间需要的时间太久，小沈航不舍得把一整天都用来“坐隐”，他要干点别的事情。
    但他的水平实在一般般，被围棋社的人带着去了花园的角落里，吱吱呀呀地自得其乐。
    上了二年级，又当了班长，小家伙觉得他应该要懂事一些，做什么事情都要自觉一点，不能靠大人督促。
    他拉得难听，但在军训的大一新生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籁。
    这些新生跟着教官的口令，进行军姿训练。
    本来就无聊，身体还吃力，小沈航吱吱呀呀的小提琴虽然难听，但在这种时刻能有效缓解身体的疲劳，给他们带来别样的乐趣。
    休息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聊着这个小家伙。
    “不能再听生日歌了，要让他换一首。”
    “让他换，他会么？最近就没听过别的……别挑了，这可是星期天，明天就听不到了。”
    “那给他一个星期，让他去学，总应该能学会点别的了吧？至少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可以会的吧？”
    “难说……”
    “哎，他老爸店里的成绩单看到了吧？”
    “看到了……可真行啊，那么多高手？应该还有人没去放成绩吧？”
    “反正换我，我一定要去放的……我的目标定好了，一定要把托福和GRE考出来……”
    “他老爸人很好的，他老妈人也很好……店里面还有免费的英语资料可以看，只是不能带走。”
    “当然不能带走了，想要带走去学校的图书馆借呀。”
    “有的资料图书馆也没有呀……不说资料了，就店里面的那些杂志，图书馆也没有。”
    晚上的时候，还真有人去南门的咖啡店里找小沈航点歌，小家伙眼睛眨巴眨巴，他没想到大家竟然还真的对他有期望。
    许月芳忍住笑，替他答应了。
    这群新生摸了摸小沈航的脑袋，买了饮料赶快回去了。
    小沈航感觉到了压力，这个星期放学之后要换曲子了。

 第574章 电视剧开播

    当天晚上，电视剧便上映了。
    沈川要看店，不能回去，许月芳带着小沈航提前回家看。
    小家伙不喜欢看电视剧，这个东西没有动画片有意思，又不是古装的武侠片，更没有太后皇帝少年将军，他兴趣寥寥。
    刚要去摸小提琴，就被许月芳制止了，她要看电视剧，可不能让小沈航制造噪音。
    “你玩围棋吧……”
    “老妈，那你给我买一副新的。”小沈航手里并没有围棋，他用的还是围棋社的。
    这个要求不过分，许月芳答应了：“好，老妈明朝下班的时候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嗯。”
    小家伙答应了，又开始找别的东西做消遣，他把以前的玩具翻出来，在客厅里自得其乐。
    电视剧一开始，许月芳的精力便从他身上转移开。
    嗯，是一个小女孩……没关系，我慢慢等，慢慢看。
    开幕的小女孩让沈江也松了口气，他对陈仪说道：“明晚不要等我了，我要回去送节礼。”
    他到底没敢挑周末，工作日挺好的，看热闹的人也少。
    但剧情的发展还是浇灭了他的幻想，沈墨虽然不是主角，但在当天晚上也出场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在路边偶遇了这个从滇南回来的小女孩。
    “我比你回来的早……但户口还没有落下来……我只有我阿叔……”
    “我……”
    两个人四目相对，但眼睛中只有无助和无奈在流淌蔓延，这些情绪将两个小孩淹没，他们抓不到救命稻草，甚至连呼救都不知道要找谁。
    小沈墨回去之后，考试的成绩出来，只有60分上下。
    许多人看到这里，纷纷开始剧透：“看到了没有，这个家伙后面厉害的，会一直考满分的。”
    还有没看小说的人，他们好奇问道：“那到最后他的户口落下来了没有？”
    “没有！他的户口被注销了，人嘛，去美国留学了。”
    剧透的人先来了个大喘气，又给了一个大惊喜，让看电视的人心中稍有慰藉。
    “沈墨如果能帮助其他的几个人就好了。”
    这种想法不仅仅是一个人有，很多人都很自然地在脑海里产生出来。
    这些小孩子应该抱团取暖，不是么？
    袁莉也在家里看这个电视剧，开完周前会，她去教室简单看了一下，就急匆匆地回去；这在她的班主任生涯中是非常少见的。
    两集电视剧看完，袁莉觉得要趁机再教育一下班里的学生；但在此之前，要先教育自己的两个孩子。
    “我同你们讲，你们师兄当年比电视剧里还要惨……电视剧可以让你们看，一集不落地看……”
    儿子还小，听到可以看电视剧，兴高采烈，忙不迭地点头。
    “老妈，我不看行么？”女儿大了，她能猜到后面要发生什么；师兄挺好，但她不想写作文。
    弟弟很奇怪，阿姐竟然不看电视了？这可是老妈答应的，多好呀！
    他很快发现了更奇怪的事——袁莉不同意：“不看？那……”她看了看卧室的书柜，说道：“那你把小说看一看吧，看完之后写一篇读后感……”
    啊？原来在这里等着我……阿姐是对的……但看起来反抗是没有用的，那我还是看电视吧……
    家里的男人大笑：“写吧，你们能超过沈墨师兄的，可能只剩下作文了。哎，今年沈墨和王浩资助了几个学生？”
    “十五个！”
    近年来学生的人数在增加，沈墨和王浩资助的人数也在增加；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人数是可以不受限制的，只要人争气，能考上高中或者其他学校，都可以受到资助。
    “这个事情后面会播出的吧？”男人自言自语，时间上，小说出版的时候，沈墨还在国内，资助还没开始；但愿电视剧里能把这个事情给补上。
    两集结束，意犹未尽。
    沈江则恨不得只有这两集，在电视剧里，他的名字被改成了沈海，沈川的名字则被改成了沈岳；第二集结束的时候，沈岳还在为沈墨的户口奔波，在到处求人借钱……
    虽然电视剧仅仅播出了两集，但在沪海却掀起了巨大的反响和讨论。
    周一上午，沈江去单位上班，单位的同事都在讨论着电视剧的剧情；他们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他能听到，但又听得不是太清楚。
    单位的人也不想一直照顾他的脸面，怎么了？你家的事情不能讲，别人的事情还不能讲？我们聊一聊那个小女孩不行？聊一聊其他的主人公不行？
    他们有不少人看过小说，晓得后续的发展；剧透是令人讨厌的，因为有很多人期盼着里面的小主人公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晓得后续剧情的人却不肯给他们这种期盼：“主题曲是怎么唱的？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是不是多余的……都这样了，你还想结果能变成什么样啦？”
    说完之后，他们还往沈江的方向瞥了一眼，沈江低着头假装忙活，不参与任何话题。
    很多人接受不了：“怎么可以这样啦？当爸妈的不管，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管么？”
    剧透的人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别说，还真别说，这些从滇南回沪海寻亲的小土豆们，他们之中有些人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真没有管他们，到最后任由他们走上各种道路，唯独走不上回归家庭的那条路。
    “往下看吧，说多了没有用……能留在沪海的也让人唏嘘。”
    “哎，我和你们讲，小说里……”
    “好了好了，你可闭嘴吧……”
    可不能再剧透了，再剧透下去电视剧就没有意思了。
    周一，很多人都不太想上班，有着这个电视剧的期待，他们更不想上班了。
    到了下午，沈江第一个从单位离开，他低着头，像一个逃犯。
    他忽然很好奇，其他孩子的家长是不是也在看这部电视剧？他们是怎么想的？
    没有人回答，如果不去震旦闹一场，可能他的名字也就只会在单位内部流传。
    他去买了些东西，又把月饼准备好，蹬着自行车先回了老房子。

 第575章 社会的期待

    昨天沈川先回来，今天是沈江回来，两个人都没带老婆孩子。
    “怎么，囡囡也没过来？”
    老两口觉得他们对孙女是不错的，难道是被陈仪给拦下来了？这可不行！他们不答应！
    沈江把东西放好，说道：“没带她回来，等过年的时候再回来。现在她妈看着她学习，比不过小墨，好歹也不要差太多。”
    没有陈仪在，有些话说起来更方便。
    小沈静也不在，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免得小姑娘听了再回去学给陈仪听。
    “电视剧开播了……还好你的名字被改了。”
    沈江很郁闷：“改和不改，又有什么相干……小棺材的名字可没有改……”
    “哎，昨天你阿弟回来了，也是一个人，月芳和航航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
    听到这话，沈江更郁闷了，但没办法，电视剧都播出了，里面的好人不多，阿弟算是其中的一个，否则他这个当父亲的更要被舆论按在地上摩擦了。
    汪霞屏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沈江晓得老妈在问什么，但他还真能再离第二次婚么？不可以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我和何玫，同你们还有陈仪没有关系……爸、妈，出去之后你们别往自己身上揽……”
    陈仪不在，大儿子不敢离婚，私下里说话也没有要把责任往陈仪身上推的意思，汪霞屏和沈柏寒便知道了大儿子的意思。
    但对他的话，汪霞屏不同意：“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没什么关系……这个事情，你就往我们身上推好了……”
    沈江点点头：“晓得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挺失望，大儿子顺杆爬得挺利索。
    这是对外人的说法，二儿子那边能不能接受还不一定呢。
    口径要统一，否则还是会丢脸。
    换成别人，他们还有点把握，但换成许月芳，他们半点把握都没有；许月芳未必肯按照他们的思路走，远在美国的沈墨更不会配合他们。
    沈柏寒说道：“你阿弟那边……最好由你过去走一趟……你是他亲阿哥，和他服个软，不丢脸……”
    沈江不想过去服软，因为他觉得丢脸。
    “我不去！他爱来不来！”
    沈柏寒恨铁不成钢：“你不去？你不去丢脸的人还是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拎拎清爽？”
    沈江能拎清爽，但他不想做，他想着先拖着，拖着拖着可能沈川就把老婆孩子带回来了，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汪霞屏说道：“你不去也行，如果你不去，那我们对外的说法就要变一变了……去震旦南门闹事的事情我和你爸都没给你出过主意吧？那是谁出的主意？”
    她不肯让步了，在家里就要让沈江给个说法。
    沈江更纠结了，私下里他和陈仪怎么吵都可以，可一但放在明面上，除非他真想离婚了，否则是不能把锅甩到陈仪头上的。
    拖吧，先拖着吧，拖到后面总是能解决掉的。
    沈柏寒和汪霞屏对视一眼，双双无话。
    他们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没办法，大儿子如果打定主意要当个闷葫芦，他们还真不能把帽子往陈仪头上扣。
    到最后，还是要他们来扛……
    三个人的晚饭吃得没滋没味的，沈江等到天黑才离开，楼下的邻居各自回家，没有人再盯着他了。
    到家里之后，电视剧又开始了，沈江把小沈静赶回房间，他和陈仪留在客厅里看了。
    对别人来说，他们是要被拷打的；可看了电视剧之后，沈江和陈仪却觉得没成主角蛮有道理，因为真有个高的在前面扛着。
    夫妻两个说话还是不客气，陈仪决定在周末回娘家送节礼，沈江虽然不客气，但要让小沈静跟着一起去——万一岳家对他有什么不满，还可以同女儿打听，他要看看岳家和老婆对他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电视剧才播了两天，热度已经被拉起来了。
    王浩和周洁躺在家里看着电视，还在想着中秋福利的事情。
    “东西一定要准备好呀。”
    “有数的。”王浩轻轻按了按周洁的腿，好像有些水肿：“晚上再用热水泡泡脚吧。”
    “嗯。”周洁打听过了，生完孩子之后会恢复的。
    王建海看着电视剧，同王浩说道：“今朝出门，有很多人在聊这个事情……沈墨的名声太大，很多人都希望他能帮一帮滇南那边几个同伴。”
    王浩叹道：“我也听到同样的说法了……外人不晓得，我们可是晓得的呀，实际上沈墨是不认识他们的……这要怎么帮……”
    王建海说道：“实在不行，你们去滇南建希望小学，这不也蛮好？”
    他往周洁的肚子瞄了一眼，心道，只当是给孙辈积福了；他相信沈墨会同意，否则不会有赞助中兴中学贫困生的举动。
    财富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会想着做一些公益的。
    “嗯，过几天我和沈墨讲一讲。算了，就这个周末吧。”
    王浩能想象出来，电视剧播出之后，社会对沈墨的期待会有多大，但这个期待还只停留在帮助滇南的那几个小伙伴身上，如果他和沈墨把这个期待放大成希望小学……社会对他们的反馈满意度会直接拉满。
    沈墨并不是单纯出国，他的专利费还收了那么多，大家都晓得，这更让大家对他期待。
    “爸，这个……算不算是赶鸭子上架……”
    王浩觉得被民意裹挟的感觉很不舒服，他愿意主动去做，但不想被裹挟着去做。
    王建海呵呵笑道：“所以你们要跟得上，做得好！只要能把握住，你们的公司会收到优待的……放心，有关单位不会忘记你们的。这是个机会，不要错过。”
    他见的事情多，习惯了在各种事件中寻找机会——哪有瞌睡了就会有人送枕头的事情，都要靠自己去发现。
    王浩觉得有道理，既然躲不过，那就趁势跟上，再来一波宣传，把广告效应拉满，在接单子的时候，更可以让范国强理直气壮地向他们倾斜。

 第576章 班长和班长

    中秋临近，几乎所有人都在做准备。
    王浩没有挑周末，他提前把东西准备好，准备去南门。
    “哎，去不去？带你走一走好不啦？那边还有不少小吃，我们一起尝尝。”
    周洁立刻来了兴趣：“走啊！上次过去还是端午吧？去看看航航怎么样了。”
    王浩却有反悔了：“那……要不你别去了？我怕孩子听了航航的小提琴受到影响……”
    “还能有你的影响大？说不定航航的单词量都比你大了。”
    前段时间王浩在做准备和美国的办事处通电话，英语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单词，让周洁一顿鄙视——现在又被周洁拉出来吊打。
    王浩觉得不可能：“航航才多大？他能会几个？”
    “我去看看就晓得了！”周洁还是要去，王浩不敢惹她生气，去就去吧，只要小沈航不拉小提琴就好。
    把东西放好，王浩开车往震旦的南门去了。
    到了之后，周洁拉开车门下车，进去之后先和沈川打了招呼：“二叔，来了！”
    “哎？我还以为你们要周末过来呢。”
    “提前一点，这不是担心你们周末要去送节礼，怕遇不到嘛……”
    王浩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店里搬东西，他一边搬着一边问道：“二叔，冯苍没在店里呀？”
    沈川笑着说道：“他忙着呢，我来搬！小周你进去坐会。”
    周洁没听到小提琴的声音，好奇问道：“二叔，航航呢？”
    许月芳笑道：“他去学校里面找人下围棋了。”
    王浩意外道：“欸？他会下围棋了？”
    “会的呀！开学之后刚学的，这几天兴头很大。”儿子放学不乱跑，让许月芳很高兴。
    “他的作业能做完的吧？”
    许月芳更得意了：“在学校就写完了。你们不晓得吧，航航当班长了，他不但自己写，还要督促同学们跟着他一起写。”
    周洁看着王浩笑：“你看，同样都是班长，班长和班长也不一样的吧？”
    她觉得震旦是真的好，会什么的都有，估计小沈航在小学期间会学到很多额外的东西。
    王浩强辩道：“当然不一样了，我这个班长是袁妈硬塞给我的，说好过几个礼拜就换，结果竟然没换。”
    沈川替他解了围：“你这个班长多少呀？航航只是带着同学们写作业，你都开始回馈学校了，如果你们学校的班长都能像你那样，你们班主任……我想象不出来她的腰杆能挺得多直。”
    两个男人把箱子搬进来，放好。
    拍了拍手，王浩说道：“这倒是真的……二叔，过几天我还要给沈墨打个电话……最近电视剧播放了，社会上对他的期待很大，希望他能帮助其他滇南回来的小孩子。”
    沈川也听说了，不少人在进店里的时候会问他一句：“哎，你侄子和当初的那几个人关系怎么样？”
    人家没把话说透，但沈川能听懂。
    “你们不是资助学校的贫困生了么？”
    “对的……但是吧，这些学生和滇南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爸和我分析了，这个资助只能当挡箭牌，让别人挑不出来我和沈墨的错，但却可以转换成更好的事情。”
    他嘿嘿笑着，让沈川摸不清头脑——他的思维还没到王建海的那个层次，想问题的时候不会想太深。
    “你就直说了吧？”
    “我爸说，让我和沈墨去滇南建希望小学。”
    欸？沈川认真考虑了几秒，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心善，他觉得侄子的心也善，这种事情肯定会答应的。
    周洁不满地说道：“你把话和二叔说完。”
    王浩嘿嘿笑道：“一个希望小学打底，上限是六个。”
    “为什么是六个呢？”沈川觉得这个数字……倒是挺好。
    “因为算上沈墨，电视剧里一共有六个小孩。”王浩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沈川迅速算了一下，说道：“得几百万了吧？”
    “二叔，放心，这笔钞票能赚回来……我爸替我们分析了，钞票捐出去一定会有个响的，之后范科长再给我们单子的时候，会有所偏向的。”
    哦，是这样啊……沈川觉得更好了。
    许月芳也觉得好，她觉得人家王浩家里钞票多不是没道理，有很多人想做大生意，但却不舍得本钱——这些本钱的用处也要分开的，不是只有直接投在生意上的才叫本钱。
    “星期六给他打个电话吧，这个事情感觉不是几分钟能讲清楚的。”
    “是要抓紧，赶在中秋之前吧。我还要问问美国那边的月饼准备好了没有……哎，操心的嘞。”
    王浩摇头晃脑，让一群人跟着笑。
    许月芳往外面看了看，儿子还是没踪影，她还想抓个壮丁去给冯苍于虹报信的。
    “真服了冯苍了，兜里钞票那么多，连个呼机都不买的么？”
    王浩不指望冯苍买了大哥大，那个太贵，冯苍海在读研究生，每天带个大砖头太扎眼了，但你买个呼机不过分吧？
    “没事，先放着吧，最慢明天上午他就会过来了。”
    冯苍养成了每天喝咖啡的习惯，只要他在学校，雷打不动每天一杯。
    今晚他没有去沈川那边，他还要留在于虹这边看电视。
    等到第二天上午，他才慢悠悠地去了南门的咖啡店，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放着的箱子。
    “哎？二叔，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航航跑去学围棋，回来得太晚，我就没让他去通知你。正好你来了，等下搬走。”
    “那我回去找于虹去。”
    冯苍不惦记小沈航的自行车了，这次他可以自己来了。
    他兴冲冲地想往外走，到了门口又折回来：“二叔，这次里面有什么，看了没有？”
    “还没看呢……那等航航回来之后我们一起拆他阿哥的那份看看？”
    “二叔，你的耐心怎么那么好？换我昨天晚上就拆开了……那……我……”冯苍也不晓得要不要先带走了，带走他一定会忍不住拆的，先拆了，就没有一起拆的乐趣了。
    犹豫了很久，他忍住了。
    “二叔，我晚上再来拿！”

 第577章 捐赠路径

    国内的早晨，便是美国的傍晚。
    王浩觉得沈墨不会睡太早，美国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哪怕是看看电视呢？谁家好人天黑就睡？
    吃完早饭，他给沈墨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响，沈墨以为是卡尔，他同卢清说道：“可能是中秋福利的事情。”
    卢清说道：“让他多准备一些，给实验室的人都送，教授那边也不能落下。”
    “放心，我有数的。”
    沈墨把电话接起来，便听到了王浩的声音：“沈老师，是我！”
    “哎，王总好！”
    “别王总好了，电话费贵，我挂掉，你给我打过来吧。”
    王浩急匆匆挂掉电话，沈墨哭笑不得，给王浩回了过去。
    “喂，我是王总。”
    “你还真不客气。”
    王浩笑道：“和你我还客气什么？和你说个事情，电视剧上映了。”
    “社会反响是不是很大？”
    “那相当大呀！”王浩说道：“你在国外，可能不晓得，其他地方我也不晓得，但在沪海，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帮助其他五个人。”
    如果在小时候认识，沈墨会拉他们一把，但他不认识呀……
    “你不会是专门同我讲这个的吧？”沈墨觉得王浩肯定会有点腹案，哪怕是不成熟的也会有。
    王浩嘿嘿一笑，说道：“真不愧是沈老师……不是我想到的，是我爸想到的。”
    他把希望小学的事情和沈墨讲了，沈墨觉得王建海的思路是非常好的，并且是把小爱变成大爱，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我肯定要同意呀！就按爷叔说的来，六所！地址你来选，钞票我出大头。”
    “你最多出一半，好歹我是公司的王总，对吧？”王浩觉得他和沈墨来分担就好了，他冲着周洁抬了一下下巴，脸上有得意的表情，接着同沈墨说道：“趁着电视机的热度还在，我要抓紧把这个事情给办了。”
    “哎，先找震旦大学，通过震旦联系当地的主管部门……能上电视就上电视，上不了电视也要上报纸。”
    “有数的！你们学校的毕业生多，在宣传口工作的人也多，我看看找谁好……要不还是找之前帮你打官司的王教授？哎，你不晓得吧？听说，我是听说啊，之前的那个调解人贾嫦，就是他找了市委宣传部的领导给调了岗……”
    “找王教授蛮好的呀，至少能少走点弯路。”
    “那……你先和王教授讲一下？趁着现在国内还是白天。”
    “好！我先来联系他！”
    沈墨挂掉电话，和卢清对视一眼，说道：“人家王浩的老爸脑子是转得快。”
    “你抓紧打电话吧。”
    “嗯。”沈墨赶快又给王教授拨了一个。
    震旦大学法律系的办公室，同样是热闹一片。
    很多人看了电视剧，在进行剧情的讨论。
    “本来吧，以为沈墨飞去美国之后，他爸妈还会来闹一场，没想到电视剧出来了……”
    “怎么？你还挺期待？我们是不怕麻烦，但麻烦能少一点不好么？”
    “哎，老王，说好了啊，之后的官司你不能再抢了，要留点给我们的学生了。”
    “好好好，不抢了！”王教授笑眯眯地答应了，重头戏被他的学生占了，总要给别人的学生留点念想。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王教授一把抓起：“喂，哪里？”
    “您好，我是沈墨，找一下王教授。”
    “我就是！”王教授笑眯眯地说道，他同周围的人说道：“是沈墨！”
    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可能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晓得电视剧播出有了什么想法。”
    王教授示意他们的声音再小一点，问沈墨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老师，我听说电视剧开始播出了，反响很大？”
    “欸？你在美国都收到消息了，这不恰恰说明反响很大？是有什么想法？”
    沈墨说道：“有点想法。老师，您看，我算是滇南的几个孩子中目前状况最好的了，除了专利费之外，我还是一个外贸小公司的股东，每年都有不少钞票进到口袋里。”
    “怎么？钱多了烧手？”
    “您别说，还真有点烧手……我们商量了一下，想以公司的名义给滇南那边捐赠六所希望小学……我们那个公司的负责人是我初三的班长，我们已经在资助以前初中的贫困生了，现在想着把资助的范围再扩大一下……”
    “这是好事呀！”王教授把手里的香烟摁灭，高兴地说道：“我认识市委宣传部的领导，我要和你讲，做了好事一定要留名！”
    “谢谢老师，那我请我们公司的负责人和您联系，可以的吧？”
    “可以！这太可以了！”
    王教授把电话挂掉，笑容满面：“官司呢，我最近是没有精力去顾了。”
    “老王，说重点！”
    “重点就是电视剧的风吹到了美国，小沈那边闻弦知雅意，不是小爱，是大爱！人家要捐六所希望小学！”
    办公室里的人立刻跟进了这个话题：“好家伙，六所？这要多少钞票？”
    “小沈在美国的专利也申请下来了，据说这个夏天就进账了数百万美金呢，钞票是肯定不缺的。”
    “老王，这个事情你可千万要请市委的宣传部门给报一报，要让小沈的钞票有点声响才可以。”
    办公室的人接触的人更多，他们晓得社会对沈墨的期待——当然沈墨也可以不理会这种期待，但能给出正面反馈不是更好么？
    这些老师倒没指望能从沈墨那边获得什么好处，他们只想在出了学校之后，和其他人说“呶，看呀，沈墨，我们学校的学生，这次捐了六所希望小学”。
    沈墨的动作很快，立刻就给王浩回了电话。
    “哎，王教授那边我知会过了，你这两天就过去好了，带点月饼。”
    “放心，我有那么不靠谱么？中秋快到了……嗯……这个周末我看看在红枫叶摆一桌，让王教授请几个老法师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看看要怎么往下面推进。”

 第578章 王浩请客

    沈墨不在沪海，但沪海依旧有他的传说。
    震旦南门，沈川在给上午没有课的学生们做饮料。
    又有翻译的同学回来了，他们拿着月饼，大摇大摆。
    “二叔，今天客户送的，回头给大家分一分。”
    “哦呦，这个看起来蛮精致的嘛……是要让大家尝尝的……进来坐一会儿呀，二叔给你们做杯咖啡，稍微放松一下。”
    几个人便挤到最里面的桌子，从书柜上拿下最新版的杂志。
    很快，沈川就把咖啡做好，又把月饼切了，一起端了过来。
    这几个英语专业的学生端着咖啡，忽然感慨了起来：“你们说，如果能一直留在学校多好？我觉得这种生活太适合我了，上上课，赚点翻译的小钞票，生活费也不用找家里人要，轻松自在……”
    沈川笑道：“那你们就更要珍惜现在的大学时光了……对了，要不读个研究生？这样能多在学校留几年。”
    “二叔，我还真的在考虑中了。”
    柜台电话一响起，沈川便同他们说道：“你们闲聊，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沈墨打来的。
    沈川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问道：“到了休息的时候了吧？”
    “还要等一会，没那么早。”沈墨的声音传来：“阿叔，我忽然想起来，滇南那边好像也产咖啡豆的。”
    沈川说道：“晓得了！以后呀，你阿叔我就改用滇南的豆子了。”
    能用多少不晓得，但应该至少可以帮助到一户农户，万一沪海对滇南咖啡豆的接受度高，还有机会给他们打个广告。
    “阿叔，谢谢。”
    “哦呦，我是你亲阿叔，你嘴巴一张我就晓得你打的什么主意！好了，你踏实在美国留学，国内的事情不用担心，凡事有我们呢。”
    沈川算着时间，好像今朝是王浩请王教授他们吃饭的日子。
    等到希望小学的新闻发出来，可能会有记者来采访他，他也要有个态度。
    希望小学花费太多，他捐赠不起，但用一用滇南的咖啡豆是可以的，他再给吹上一波——虽然现在还没用，但可以先吹。
    “这个周末我要去卢清家里一趟，替你送节礼。哎，你们在美国的福利是什么？”
    “国内有的，我们在国外也有，办事处在准备了，这个周末就能拿到。”沈墨嘿嘿笑着，同卢清说道：“阿叔周末去你家。”
    没有外人，卢清便不肯脸红：“明天早上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老爸老妈他们做点准备，至少要请二叔喝点好酒吧。”
    沈川听到了，他呵呵笑道：“一般的就好，我还要回来工作呢。”
    卢清插话道：“偶尔休息一天也好了。”
    偶尔休息一天？算了算了，借着震旦的光，他都有寒暑假了，平时少休息一点没关系。
    电话挂掉，他哼着小曲儿，继续给大家做咖啡。
    红枫叶那边，邹经理在指挥服务员打扫卫生：“把新美打扫得整洁一点，今晚王总要来请客……小刘，今晚你负责新美。”
    小刘是今年过来的服务员，手脚麻利，眼色活泛。
    新美的事情她有所耳闻，晓得到这个包厢服务可能会有更多的小费。
    “晓得了，邹姐！”
    她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在午休结束之后就把新美给收拾得整整齐齐。
    下午的时候，王浩先过来了。
    “阿姐，今年的月饼做好了吧？”
    “做好了呀！怎么？堂堂的王总，还惦记我红枫叶的月饼呢？来来来，我让你看看。”
    邹经理笑眯眯地拿了一盒出来，打开，给王浩介绍道：“八枚装，有枣泥的，豆沙的，莲蓉的……”
    王浩问道：“阿姐，有没有鲜肉的？”
    “有的呀！那个要厨房现烤……今晚散场之后阿姐给你们带，好不啦？”
    “这个我也要。”鲜肉的是散装，好吃；这个包装精致，好看。
    “没问题的呀！”
    王浩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阿姐，让你们后厨辛苦辛苦，明朝我还要过来拿鲜肉月饼，上午多烤一些，包装不用太精致，我拿去震旦那边。”
    “没问题！”邹经理满口答应着，她很羡慕一些老字号，每到中秋的时候，外面都会排队购买，那长长的队伍看着就让人眼热——赚不赚钞票的在其次，名声就是这么打出去的呀。
    包装不用太精致？至少我得给准备个像样点的盒子和袋子吧？
    王浩坐在大堂喝着茶等人，和邹经理她们聊着最近的电视剧。
    “小沈还真捐希望小学呀？”
    “捐呀！以他的名义来牵头。”
    “哦呦，王总大气的嘛。”
    王浩笑道：“公司总是能占点里子的嘛，对不啦阿姐？”
    “对的对的！”邹经理很佩服，到底是沈墨和王浩，换成她的话，她是牵不了这个头的，只能跟着凑一点。
    但这个凑一点也要先等等，等新区的饭店开始营业有了进项再说。
    夜幕降临，客人们陆续到达，王浩坐不住了，站在大堂外面等人。
    几辆出租车停在门口，王教授他们下来了。
    “哎，王教授！这里这里！”
    王浩赶忙招手，几步上前，先和王教授握了手，又和其他人握手：“感谢几位领导能拨冗前来，感谢感谢。”
    王教授同他说道：“几位领导还要感谢你呢，走吧，不要在门口站着了，进去聊。”
    小刘在前面引路，带大家去新美。
    王浩说道：“红枫叶的月饼很有名的，我和老板娘定了几盒，放心，不贵，好歹中秋节可以应个景……”
    小刘把人带进去，王浩拿着菜单，先和大家一起点了菜，小刘记下了，出去之后就赶快找了邹经理。
    “邹姐，刚刚王总在包厢里说，等下要给大家带月饼走。”
    “晓得了！”邹经理让厨房先做准备，等下先烤出来一点点给包厢里送去尝尝。
    小刘又赶快去厨房盯着，在走凉菜的时候先知会了厨房。
    包厢里，王浩开了几瓶五粮液，给大家倒上，笑盈盈地说道：“我和沈墨是老同学，他刚从滇南回来我们就认识了，说是赤裤兄弟并不过分，在他户口落好之前，我们一直都是难兄难弟……结果后来……我真没想过他还能考满分……”

 第579章 选咖啡店接受采访

    沈墨不在，话题便由王浩主导。
    他和沈墨的关系确实不错，心里也有底。
    电视剧最近非常火爆，是街头巷尾必聊的话题。
    最近几天的剧情中，沈墨的户口落好了，他也开始考满分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宣传部领导说道：“最近的剧情总算是有点能让人高兴的地方了，前几天看得我心里闷闷的，呼吸都有点困难。”
    王浩说道：“有的时候呀，我也在想，如果成绩能传染就好了，可惜我和沈墨同桌那么久，一点都没被传染到。”
    另外一个略微秃顶的中年人说道：“成绩没传染，但爱心被传染了呀。”
    其余的人也迅速切到正题：“王总，真的是六所希望小学，对吧？”
    “对的！”王浩端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饮而尽：“我和沈墨商量过了，电视剧里不是有六个小主人公么？那就捐六所！”
    “好好好！”
    沪海的经济领先全国，在公益事业上也要做排头兵，这六所希望小学捐赠的时机恰到好处。
    “我们会同滇南的负责同志沟通一下，看看选在哪个地方。”
    王浩就差拍胸脯了：“领导放心，地方选好，资金马上到位！”
    没有人怀疑王浩在吹牛，毕竟沈墨还把电话打给了王教授——现在震旦还在帮忙管理着沈墨的那笔专利费呢。
    “好！王总，你这边准备准备，我看看啊……快到中秋节了……就最近两天吧，给你做个专访，也趁着电视剧的热度在，我们把这个好消息报道出来！”
    “谢谢领导！”
    小刘过来添了两次热水，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到了王浩那边，低声问道：“王总，月饼开始烤制了。”
    “嗯，晓得了，烤好之后帮我保温。”王浩低声回了一句，开始给大家倒茶：“尝尝，葛花茶，解酒的。”
    小刘出去之后就和邹经理报备，邹经理硬生生等了五分钟才开始让厨房动作，同时把盒装的月饼准备好。
    等王浩他们出来的时候，邹经理的月饼也准备好了。
    “王总，刚烤好的。”
    “谢谢阿姐！”王浩赶忙接过来，每个人给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红枫叶的招牌月饼，尝尝，尝尝。”
    邹经理又让门僮去帮忙叫了出租车，王浩跟着一群人出去，先垫付了车费。
    他站在门口，挥手和大家道别；邹经理站在一旁，帮他招呼其他人。
    看着车开走，王浩才算松了一口气：“阿姐，捐个东西也那么费劲……”
    “要流程的呀……除非你直接把钞票交给滇南方面。”
    那可不行，王浩还要听个响呢。
    “来来来，尝尝吧，刚烤出来的鲜肉月饼。”
    王浩捏了一块，还挺热乎。
    虽然吃得很饱，但他还是吃了一块，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果然还是要现烤的……阿姐，之前买过冷掉的，回去之后味道完全不一样……”王浩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刘，伸手示意她过来。
    “姑娘，今朝辛苦你了，这是阿哥的感谢。”王浩从皮夹子里拿了一张“老人头”出来，塞给了小刘。
    小刘高兴地接过来：“谢谢王总。”
    王浩笑着摆摆手：“是我要谢谢你，先忙吧。”
    休息了片刻，王浩回去，他要准备接受采访了。
    邹经理在替他们两个算账，捐出去六所小学……要花几百万的钞票了……
    但看上去沈墨和王浩对这个事情还挺上赶着的……嗯，打给何峰，把他薅回来讨论讨论。
    回去之后，王建海看着儿子的状况还挺好，便问了今晚的状况。
    “几个领导说，要给我安排个专访。”
    王建海挺高兴：“蛮好，蛮好！”这是他想要的效果，儿子外贸做得风生水起，现在还不需要找领导们要什么政策倾斜，但这个倾斜早晚会到的。
    周洁的关注点在另外一个地方：“哎，那不是说你要上报纸了？”
    “对的！”王浩臭屁地说道：“到时候多买几份，在家里面收收好，等孩子长大了拿给他看。”
    几个宣传部的领导效率很高，第二天王浩就接到了报社的电话，要对他进行采访。
    王浩想了一下，说道：“那去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吧，那是沈墨二叔的店。”
    没想到对面是震旦的毕业生，听到他的话就笑：“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下午吧，我去二叔那边蹭杯咖啡喝。”
    大中午的，王浩出现在了咖啡店里，让沈川很意外。
    “哎？今朝不是礼拜天呀……”
    “二叔，借你地方，接受采访……不是电视台的记者，是报社的。”
    几个学生听到他的话，好奇问道：“采访什么？”
    “阿哥我，和你们沈墨师哥一起，要给滇南捐六所希望小学！”
    这几个人里面立刻有人跟上了他的思路：“欸？报社？嗯……可能电视台也会来，电视剧播出之后有很高的热度，我感觉吧，等到电视剧播出之后，制作方可能会再弄一个什么‘戏里戏外’的活动……这种回馈社会的行为不放进来，效果会少很多的呀……”
    王浩惊喜道：“欸？那我还真有机会上电视呀！”
    “至少我觉得可以！”
    “那就一定可以！二叔，他们的饮料我请了！”王浩大手一挥，给这几个学生买了单。
    他捧着一杯热咖啡，坐在窗户旁，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兴冲冲地看着打发时间。
    下午两点多，报社的记者到了。
    “二叔！”
    “哎！欸？你是……你是……”
    “看来我还得常来呀……和沈墨一届的，黄鹏程……也怪我，整天在外面采访，想路过学校都难……咖啡一杯，王总请客！”
    王浩笑道：“二叔，再来点小点心吧，不能让黄同学说我们小气。”
    黄鹏程坐到王浩的对面，嘴角牵了牵，说道：“其实都不用采访，我现在就能写一篇稿子出来了，过来纯粹是走个流程，和你对一下思路……”
    沈川把咖啡端过来，又添了一盘小饼干和切好的月饼，说道：“把我这边也写一写吧，就说我这个店之后都会用云南的咖啡豆了。”

 第580章 记者效率高

    黄鹏程很高兴地答应了，这是好事啊。
    “二叔，那我要提醒你了，店里的豆子要抓紧换了。”
    “我有数的！”沈川答应道，不就是滇南的豆子么，他还能真买不到？
    黄鹏程觉得有点难度，但问题不大；滇南的旅游业发达，身边有不少人过去那边旅游了。
    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去西双版纳吧……
    黄鹏程立刻又想到了另外一条路子，看着那么大的震旦校园，还真的一个滇南师弟师妹都没有么？
    或者……他回去之后和领导们讲一下，这不是顺带着做了？
    嗯，这个事情也可以走明面，让二叔的店在沪海火一把。
    “二叔，我回去和领导说一下，事情虽然小，但毕竟可以给滇南的豆子做广告对吧？能走正规途径，我们就走正规途径。”
    “没问题的呀。”沈川一口答应了，他这个店才能用多少豆子？广告做起来，豆子就能多卖出去了。
    黄鹏程开始神游天外……咖啡豆……经过二叔的店之后，可以借着电视剧也火一把。
    嗯，回去之后再多写一篇稿子，让领导重视起来；只写希望小学有什么意思，要尽可能地多拉动一个产业。
    王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是有思路了？”
    “有了！我现在就写！”黄鹏程拿出钢笔和本子，现场写；王浩凑过去一看，竟然是咖啡豆产业相关的，还没到他这边。
    王浩有点小郁闷，只好先喝咖啡，今朝的点心不错，月饼也还可以。
    黄鹏程没有晾着他太久，约莫不到半小时，他就放下了笔，揉了揉手腕，朝王浩笑道：“有了个思路，要抓紧写下来，否则怕忘记了……我先写个报道，你看一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讨论修改。”
    他落笔如飞，用时甚至比上次还要少。
    王浩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一个个方块字从笔尖流淌出来；他觉得人家的脑子真好使，这支笔也好像会自己思考一般。
    是不是马良的那支神笔？如果是就好了，那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支笔买到手。
    文章写完，黄鹏程把本子推到王浩面前：“王总先看一下。”
    他端着咖啡，稍微吹了吹，却发现咖啡已经凉了；黄鹏程自嘲一笑，到底还是能力不足，没来一出“温酒斩华雄”。
    王浩慢慢地看着，对黄鹏程却愈发佩服，到底是震旦的高材生，写出来的东西就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可能领导们可以，但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吧。”
    “好！”黄鹏程把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把本子收回来，说道：“我要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呼我也可以！对了，呼机号码要留给你的。”
    王浩说道：“哎哎哎，急什么啦！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你们报社的人吃个饭怎么样？去红枫叶！”
    “欸？”黄鹏程往沈川那边看了一眼，笑道：“我这是算吃沈墨的还是吃你的？”
    “吃我们俩的！”王浩笑眯眯地说道：“快过节了，我再给大家送点月饼。”
    “那我就不客气了。”
    原本黄鹏程还想着等一段时间再说的，但听到月饼就晓得不能拖了；看来王浩要加速这个进程，打定主意要在中秋节之前见报。
    也好，也好，毕竟要捐六所希望小学，这个要求不过分。
    他和沈川说道：“二叔，我先走了，您这边也准备准备，报道出来之后还会有其他记者来采访您的，那个咖啡豆的影响会比我们想象的大。”
    沈川好奇问道：“能有多大？”
    黄鹏程卖了个关子：“我也不晓得；走了！”
    他哈哈一笑，出了门。
    沈川一头雾水，还有人来采访？
    当晚，王浩又走了一趟红枫叶，请了黄鹏举和报社的人一起吃了饭。
    虽然喝了酒，但黄鹏举这伙人的脑子依旧好使，回去之后竟然还加了班，把报道又给润色一遍，给登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邮递员到处送报纸，沈川开店，报纸有固定的投放地点，属于先看到报道的这一批人。
    “电视剧播出以后，社会反响强烈，远在美国留学的沈墨听说之后，感触非常大……由他牵头，水韵外贸公司主导，给滇南山区捐赠六所希望小学……笔者会跟踪报道捐赠的进度……沈墨的二叔受到感触更大，他没有沈墨富裕，但也在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以后他在震旦南门的咖啡店，会首选来自滇南的咖啡豆……”
    他把报纸放好，很快就有学生进来，在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报纸。
    “欸，二叔，报纸上有你呢！”
    沈川假装没看过：“真的呀？”
    “真的！这里！二叔，以后真选滇南的咖啡豆呀？”
    “真的呀！昨天接受的采访，没想到今朝就可以看到新闻……效率太高了。哎，我同你们讲，滇南的豆子据说很不错的。”
    “我们班好像有滇南的同学，我去问问他们。”
    电视剧热播，报纸赶上了这股东风，更是从正面回应了公众对沈墨的期待。
    六所希望小学……别管沈墨出了多少钞票，这六所希望小学是他牵头才有的；水韵外贸公司？不管了，反正沈墨能从这里找到钞票。
    小沈航中午放学回来吃饭，从店里的哥哥姐姐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我阿哥要捐希望小学了？”
    小学可比幼儿园大多了，小沈航胸脯挺得直直的，一路带风地回了学校。
    他对钱有了概念，但对太多的钱没有概念，那种数字太大，距离他太遥远，从他嘴里说出来和几毛钱的感觉差不多。
    其他小孩子对钱的概念也不是很强，但他们对六所小学就很有感触了。
    六所……沈航的阿哥可真行……这要炸到什么时候？
    好多人开始唱儿歌，不但要唱，还要唱六遍！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叽叽喳喳说早早早。咦？你怎么背上炸药包啦……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轰的一声，学校上天了……”

 第581章 老两口背锅

    小沈航不许他们唱六遍，只许唱一遍；在他的脑子里，把自己的学校炸了就好了，阿哥捐的不能炸。
    没想到其他的小孩子竟然也同意，炸别人的学校有什么意思？
    沈墨的名字把一些小孩子的记忆勾了起来，他们和同学们讲了之前沈墨的光辉战绩。
    “上了初中还能考四个满分，当年的沪海高考理科状元呢！”
    “难怪航航的成绩那么好，原来有他阿哥做榜样呀。”
    “航航，你能成高考状元么？”
    小沈航胸脯一挺：“我当然可以了！”
    他最近在学围棋，阿哥说了，这个东西可以开发大脑，他会越来越聪明的。
    下午的时候，他又督促监督了班级里的同学做好了家庭作业。
    整个一年级，或者整个学校，就属沈航的班级最安静。
    其他的班主任路过，往里面一瞧，讲台上站着两个学生，正精神抖擞地往下看。
    不白看，下面有谁讲话就抓谁上来顶替；这群小孩子当这个是游戏，争抢着第一批上来。
    高年级的班级里，语文老师开始布置作文了。
    “最近的电视剧有没有看？没有看也没关系，报纸看一看呀，上面有报道的……回去写一篇观后感，这篇作文不着急交，等到电视剧放完之后，老师会提醒你们的。”
    不单单是这个小学，其他的小学也在布置作文，唯独何玫在装傻。
    “马上到中秋节了，大家以中秋节为题，写一篇作文，节后老师来检查。”
    报纸她看到了，六所希望小学……这得多少钞票？她不指望分一半，分十分之一也好呀。
    但现在十分之一也分不到了……她已经算不清楚了，儿子到底赚了多少钞票？
    放学回家，男人没提报纸的事情，儿子也不提电视剧的事情，只是专心地看动画片——何玫安静地出去买菜回来烧。
    但沈江就没有他们这么淡定了，他看了报纸，知道了捐赠的事情；回家之后，陈仪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
    “你去买菜！”陈仪不客气地同他说道，沈江没有说什么，抽了一支香烟便出了门。
    出门同被拷打没什么区别，他算是名人，周围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了，连菜市场的老板都晓得他是谁。
    顶着大家异样的目光，沈江和其他的人一样，挑菜买菜，推着自行车离开。
    回家之后，却看到了沈柏寒和汪霞屏也过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呀……马上中秋了，过得也不踏实……”
    陈仪给他们留了脸，没招呼，但也没阻止小沈静上前。
    沈江把菜给了陈仪，陈仪接过来，去了厨房；他把小沈静给赶到房间里写作业，他陪着爸妈说话。
    今天沈柏寒的烟瘾分外大，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片刻不肯停。
    在老房子那边，尽管大家在蛐蛐的时候会躲着他们，但还是有只言片语飘到耳朵里。
    “让静静她妈妈出来吧，我们先说说话。”
    沈柏寒看着一地的烟头，好似下定了决心，他嗓子沙哑，神情也颓败了许多。
    两个儿子，以前他惦记小儿子多一些，生怕这个小儿子过得不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需要惦记的竟然还是大儿子。
    电视剧的热度很高，沈柏寒看了报纸，原来其他人家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是一样的做派。
    陈仪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了擦，坐在了一旁。
    看着满地的烟头，她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沈江；日子能不能过下去，可能要在今晚见分晓了。
    哼！如果想把帽子往我头上扣，我是不会答应的！离婚就离婚，我是不怕的！
    虽然在给自己打气，但陈仪的心里也是慌的……离婚……说起来轻松，真离了的话，日子可能就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了。
    她沉着脸，等着沈柏寒开口。
    “小墨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和你妈……当初你和何玫要结婚，我和你妈就不同意！事实证明，我和你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近几年那个何玫搅风搅雨，搅得整个沪海都晓得我们家了……至于你离婚之后和小陈在一起，这个事情是我和你妈同意了的……小墨的事情也是我和你妈迁怒于何玫一家，做得不好，也是怕耽误你们过日子，没有让你们接纳他……”
    陈仪的反应很快，老两口这是把帽子戴自己头上了；何玫？何玫那边肯定也是一样的说法！只不过会换了角色。
    “爸，别这样说，我们也有责任。”陈仪立刻就跟上了节奏，既然老两口肯背锅，那这个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地上的烟头……没关系，等会儿她来打扫。
    沈江很痛苦，当年插队的景象开始在眼前浮现；日子是真苦啊……连蚊虫都比沪海的凶猛……
    如果回沪海之后没离婚就好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日子还得过下去，他要看着小沈静慢慢长大。
    沈柏寒看着陈仪，笑道：“你是后来和沈江结婚的，结婚之前小墨就不在沈江那边了，这个事情到不了你头上……”
    陈仪搓着手，低声说道：“到底还是我们做得不好。”她心中应该畅快，但情绪却也被压制住，她想了又想，才晓得为什么——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被电视报纸拉出来吊打之外，她丁点儿好处都没有拿到。
    “就这样吧！”汪霞屏一锤定音，神色也开始轻松：“往后出去了，你们就说是我们老两口为了让你们结婚，不让你们带着小墨的。”
    沈柏寒拍拍汪霞屏的手，说道：“回去吧。”
    “爸，吃了饭再回去吧。”陈仪主动开口留饭了，沈江也说道：“爸，妈，回去太晚了。”
    “不晚，不晚的。”沈柏寒没有留下来吃饭，和汪霞屏一起回去了。
    天边有晚霞，红彤彤的好似火烧一般；老两口办完了一件事，但心里的坎还是没过完——沈川那边也要去交待的，总不能让他和许月芳白白挨上那一顿。

 第582章 公关开始

    往回走的时候，汪霞屏没有太大的信心。
    沈江那个臭脾气，怎么可能去向弟弟低头？
    这事还得落在老两口头上。
    只是二儿子那边还可以厚着脸皮过去，但大孙子那边厚着脸皮也没有用。
    老两口推着自行车，低着头，迎着秋风，慢慢走了回去；一路无话。
    沈川的店里，过来消费的人更多了，连新报到的大一同学都知道了他是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原型。
    在过来之前，他们就把小说给看了一遍，还不至于傻到去当面问沈川状况。
    但沈川要改用滇南豆子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有不少滇南的同学跑来问状况。
    “二叔，真的要改我们那边的豆子？”
    “真的呀，骗你们做什么啦？”
    几个滇南的同学很高兴，虽然他们家里没有种咖啡，但就是很高兴。
    两篇报道出来，市里面的有关部门开始和王浩对接，希望小学的捐赠进入正式流程。
    王浩头一次进入相关单位的会议室，还坐在主要座位上，和大家做讨论，回来之后得意地和周洁显摆。
    “领导们讲，我是有责任，有爱心的优秀个体户……我琢磨着，年底应该会有点奖项给到我们公司。”
    “能不给么？那么多钞票，总要让我们有点荣誉的吧？”
    王建海提醒道：“趁着还没有过节，抓紧给公司的员工多发点福利，不需要太多，但要比其他的公司好。”
    “有数的，老爸！”王浩赶快答应了下来，时间还有，要抓紧去办。
    美国那边，卡尔也在抓紧办中秋的福利，公司现在只有小猫几只，置办起福利很轻松。
    “法国红酒两支……万宝路香烟两条……意大利的巧克力……还有雅诗兰黛的彩妆礼盒……中国的月饼……嗯，彩妆礼盒要包裹好，不能被其他东西的香气干扰到……”
    周末之前，卡尔把礼盒准备好，给公司的员工发放完之后，又带去了沈墨的别墅。
    “实验室我给准备了二十五份，足够了吧？”
    “足够了，明天帮我拉到学校，我交给教授。”
    里面的香烟更是好东西，沈墨和卢清不抽烟，但有些人很喜欢。
    现在大家对沈墨和卢清的期待还在厨艺上，包括莱利教授也是这种期待。
    家里人对周末的聚餐非常期待，大女儿凯丽和同学们吃过其他饭馆的中餐，总觉得那些中餐馆做的菜味道不对。
    这些中餐馆基本都是家族企业，手艺也是祖传，不像沈墨和卢清这种经过专业的培训。
    “周末……”她看着日历，在星期六那天画了一个圈，准备再去看看尝尝，听说沈墨他们搬去了一个别墅，那不是会有更多的人了？
    莱利教授冲着她笑了一下：“先和你说好，这次没有那种红色信封了。”
    “我知道，那种东西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有。”凯丽觉得父亲太轻视她了，这种基本的风俗习惯她还是知道的。
    莱利教授的笑里面有些苦涩，女儿这个样子，是绝对考不上MIT的。
    家里面的气氛倒是挺好，大家对周末的聚餐很期待。
    莱利教授不会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等到学期末再给大女儿讲讲道理吧……他又开始头疼了，这种十几岁的小年轻最不想听的就是爸妈嘴里的大道理。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去了学校，进了学校，他立刻被另外一种氛围包围，好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喜庆。
    可能是中秋节要到了吧……莱利教授如是想道。
    刚进了办公室，沈墨就过来了。
    “教授！”
    莱利教授站起来，和沈墨握了手，问道：“你不去和王海新做项目，是有什么事情？邀请我收到了，周末我会带着家里人一起过去。”
    “是这样的，教授，我给我们这些同学准备了些东西，我们这一批的八个人，我会带过去给他们……您的其他研究生我不是很熟悉，想请您帮忙转交……”
    莱利教授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想到哪里不对，他只是觉得收学生的东西不太好。
    “哦，这个事情艾米丽的男朋友也在帮忙。”
    沈墨又搬出来了一个人，让莱利教授内心的抵触稍微减轻了一些。
    莱利教授点点头：“那先放我这边吧，我再通知他们过来拿。”
    他不会想到这个大礼盒有多大，更想不到里面的东西有多丰富。
    不多时，卡尔开着之前的皮卡过来了，他兴冲冲地招呼了艾米丽，和沈墨一起给大家发东西。
    “都有都有，每个人都有！”
    第一批的五个礼盒被给了出去——沈墨、卢清和艾米丽不在学校领了。
    剩下的二十个，沈墨抓着卡尔一起放到了莱利教授的办公室。
    这个阵仗有点大，把莱利教授吓了一跳？
    “这是？礼盒？”
    哪有电视机箱子大小的礼盒？幸好过来的是卡尔，换成另外一个人，要搬到胳膊脱力了。
    “教授，记得晚上带一个回去。”
    沈墨叮嘱了他一句，和卡尔一起出来了。
    卡尔摸了摸胸口，说道：“我有些心慌……沈墨，我迫切地想要开始工作了……”
    “放心，会有大量的工作到来的……我和留在国内的王董事长一起，给偏远地区捐赠了六所小学。”
    只要不是学术方面的东西，卡尔的脑子转得会非常快。
    “你的意思是，会有更多的订单交给我们公司？”
    “是的。”沈墨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卡尔高兴地对着空气打了几次拳击，兴奋地说道：“我一定会做得非常好的。”
    捐了六所小学？卡尔觉得沈墨真是一个慷慨的人吗，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沈墨只是笑，他需要捐赠小学来给他打掩护，让他的人设立起来，这样大家在接受他的礼物的时候就不会想太多。
    莱利教授打开了一个箱子，被里面的内容吓到了，但在下午的时候就听到沈墨捐了六个小学的消息。
    六个小学？再加暑假的专利费，嗯，这样沈墨的慷慨就变得非常合理了。

 第583章 凯丽是个突破口

    经过艾米丽的宣传，莱利教授带的研究生们都知道了沈墨给中国的偏远地区捐了六所小学的事情。
    艾米丽先于沈墨和卢清拿到礼盒，里面的彩妆礼盒还是她亲自挑的。
    “有惊喜的，我不能透露，但大家可以期待。”
    并不需要期待太久，有人从莱利教授那边回来，便通知大家去领东西。
    大家陆续拿到了这个大箱子，打开之后果然是满满的惊喜。
    很多人到沈墨这边道谢，里面很多东西他们用不到，但可以转卖。
    王海新看完之后，决定把吃的留下，其他的都转手卖掉——他没有时间抽烟喝酒，更没有恋爱的需求，所以彩妆的部分也不需要留着了。
    “周末大家记得去我们那边吃饭！”
    沈墨又提醒了一下大家，响应的声音众多。
    周末之前，便有人过来和这些领到大礼包的人联系，他们暗戳戳地同大家说道：“香烟、红酒、还有那些化妆品护肤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们搞到一个非常好的价格来转手……”
    这让大家非常心动，有人便想着转手换成美元——还有什么能比得过现金呢？
    星期六一到，大家便借着中秋节的由头，从学校离开，往沈墨那边去聚会。
    莱利教授一家两部车，一起往沈墨那边去。
    这次是凯丽一定要开车，她兴冲冲地握着方向盘，按照父亲的指示往前开。
    “慢一点，这种乡间的道路不必要那么快的速度。”
    凯丽心道，你怎么那么啰嗦？她脚下用力，油门加大，速度又快了一些。
    莱利教授以手扶额，他对大女儿快没脾气了。
    前面忽然跑了一只花栗鼠，小东西站在道路中央，傻乎乎地看着过来的汽车，不知道是忘记了躲闪，还是被吓到不能动弹。
    凯丽拼命地按着喇叭，同时开始急刹；小东西被惊醒，在汽车撞到身前的时候跑掉，迅速爬上了道路旁的树上，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辆汽车离开。
    “乡间的道路，不必要开那么快。”莱利教授又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凯丽只是缓了缓神，还是和之前一样。
    有人提前到了，帮沈墨卢清打下手，还有人帮忙洗了水果切好，端到院子里和大家分享，人群中一片欢乐。
    凯丽把车停好，莱利教授和老婆说道：“我喜欢中国人的这种聚会，简单热闹，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莱利太太问道：“刚刚急刹车？”
    “凯丽差点撞到一只花栗鼠。”莱利教授心有余悸。
    莱利太太的心情也不好了，凯丽渐大，不知道在高中结束之后能申请到哪所大学；但能确定的是，她上不了MIT。
    男人们聚在一起聊着天，王建海和几个人在打扑克，旁边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女人们聚在另外一边的桌子上，聊着皮肤护理的心得。
    莱利太太去了厨房，先同沈墨卢清表示了感谢，又扎进人堆里聊天。
    几个小孩子有些无聊，但很快就和周围的一些小孩成为了朋友，跑来跑去地玩。
    莱利太太看着成为孩子王的凯丽，叹道：“十几岁的孩子……真的很让人头疼。”
    好些人是从凯丽的年纪过来的，他们在这个年纪是非常乖巧的，但知道凯丽这种人的威力——可能交际能力强，但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欺负她们这群只会读书的呆子。
    钱茹也开始慢慢理解了，刚到美国的时候她不理解，但后来发现，像凯丽这种小女生竟然才是被社会接纳的主流，这种人在学校里往往还是秩序的主导者。
    在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钱茹开始考虑小凯丽升学的可能。
    社区大学？莱利教授丢不起这个脸，但依照莱利太太的描述，凯丽可能真的会上这种大学了。
    沈墨会有什么办法么？他不是开始做公关的工作了么？将来把生意铺得大一些，应该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吧？
    她借口帮忙，进了厨房。
    “哎，沈墨，如果能帮莱利教授解决凯丽的升学问题……”
    卢清随口说道：“走艺术路线好了，艺术无法被定义，只要她能到及格线，就能拥有话语权。音乐的话……这个能听出来她的演奏是不是音准……我看美术不错，画出来的东西只要赋予一个含义就好，细节的部分差一点没关系……”
    沈墨则想到了莱利教授，他想了又想，说道：“阿姐，你说……如果我们帮凯丽去震旦留学……就学中文或历史好了，学政治也可以……”
    把凯丽运作过去，让她接触中国的文化，见证中国的发展；如果将来有机会，把莱利教授也运作回震旦。
    如果可以的话……沈墨想着再给凯丽上上课，让小姑娘多点人文关怀，去国内的一些偏远地区教英文。
    有些老外在做起这种类似于公益事业的时候，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们不嫌钱少，只为了实现人生价值。
    如果凯丽真的愿意这样留在国内……那莱利教授……至少会多往中国走一走，看一看的。
    听到沈墨的建议，卢清想了想，觉得有希望。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事情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前提是莱利教授他们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呢？在震旦留学四年，拿到本科文凭，会有机会再申请美国高校的硕士研究生……这个可比美国本科灵活多了。”
    凯丽的父亲毕竟是MIT的物理大拿，震旦会很欢迎凯丽的。
    钱茹也觉得沈墨的建议更靠谱了；学艺术可以保证凯丽拿到毕业证，但毕业之后怎么办？凯丽毕竟不是真正的艺术生，难道真让她像梵高一样过日子？
    “你先记着这个事情，我看凯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逍遥了。”
    “嗯，我先同震旦的老师们沟通一下。”
    这个中秋，沈墨的聚会很成功，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菜色丰盛，他使用了江南做菜的手法，让菜品稍微偏甜一些，果然很适合这些老外的胃口。
    “等到中国新年到了的时候，我再邀请大家过来小聚。”

 第584章 捐赠效果初体现

    在凯丽升学之前，沈墨要表现出潜在的交际能力——这个事情可以搭上卡尔，他需要卡尔来做掩护。
    现在，他只需要留在实验室里。
    要不要先往国内打电话？沈墨觉得还是不要的好，等到年底去总领馆蹭饭的时候，他当面和总领馆的工作人员讲，这样安全系数会比较高。
    话题就此打住，沈墨要有足够的耐心。
    小凯丽什么都不知道，她看着其他的中国人高高兴兴地打包饭菜，竟然有些心动。
    有一份糖醋小排，还剩下很多，这些家伙一人一筷子，分得既均匀又快速。
    哼哼，等到下次……她也要准备一个饭盒……打包带走之后，去学校当午饭，和其他的华人同学正面PK。
    回去的时候，，莱利教授就不肯让她开车了，凯丽便不肯同他同乘一辆车，而是去找了妈妈。
    “妈，你的那个化妆品……”
    莱利太太的头也开始大了，大女儿知道臭美了，就算她不允许凯丽使用，凯丽也会去偷偷用的。
    “效果没有广告的那么好……另外你还年轻，不要过早依赖这种东西……”
    莱利太太给女儿上课，但她也知道凯丽不会听进去；现在她只能祈祷女儿不要直接朝沈墨张嘴。
    国内，沈川趁着周末去了一趟卢宽那边；卢宽是抽烟的，他便把礼盒里的香烟都拿过来了。
    余在年准备了几个小菜，让两个男人吃老酒，她在一旁陪着聊天。
    “哎，那个报纸呀，我和老卢收集了好几份，准备寄到美国去。”
    “阿姐，还是你有心。我也收集了，但我只是放在小墨的房间里，等着他明年回国的时候看。”
    沈川咂了咂嘴里的五粮液，完了，他好像能品出点味儿来了……难道是有酒瘾了？要命了……
    余在年说道：“明年还让他们回来呀？我们过去好了呀！”
    这么一算，沈墨和卢清要后年的暑假才能回来……那个时候报纸的热度早就消失，看到的时候也只剩下回忆，不会有现在那么多的感触。
    卢宽说道：“六所希望小学，我出去都感觉到脸上有光彩的呀……”
    他抽着香烟，语气里美滋滋的；他现在只等着明年把签证申请下来，两家人一起去美国走一趟。
    余在年说道：“哎，我在报纸上看到市里面在研究咖啡的事情了；沪海的咖啡产业发展迅速，豆子这一块的市场很大，不能全从国外进口。”
    沈川说道：“其实豆子的口感差别不大的，除非是不同品种的咖啡豆，如果是同一种，很少有人能喝出来产地的不同……滇南的豆子只要引进，我觉得吧，即便是口味和国外的略有差别，也可以作为另外一种风味。”
    “哎，最近还有记者去采访你么？”
    “最近没有了。”沈川觉得重头戏毕竟在希望小学，他这边属于硬蹭。
    但市委的领导可不这么觉得，滇南的咖啡是可以被引到沪海的市场里的。
    在会议中，有领导提议，在和滇南方面对接考察希望小学选址的同时，兼顾咖啡豆的引入，选一些过来，挑几个店作为试点来推广。
    作为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沪海有义务带动周边城市一起发展。
    咖啡的集散地可以不放在沪海，但可以放在附近的城市或县城。
    沈墨和王浩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会议上，但沈墨在国外留学，回不来，所以要带着王浩一起去滇南。
    听说沈川还是沈墨的亲叔叔，这样就更好了，让王浩帮忙把豆子带回来。
    “滇南咖啡的采摘季在十一月，现在是九月份……可以先启动希望小学的选址……和滇南方面的相关单位对接吧。”
    负责的领导把工作安排下去，沪海和滇南两地便开始忙碌。
    王浩被通知在十一月份一起去滇南，要和沪海的负责同志一起出发。
    回来之后，他又把地理课本翻出来了。
    周洁摸着肚子，说道：“又要做胎教了？”
    “做一做呀！”王浩翻着地理课本，说道：“我查一查地理环境，看看要穿什么衣服……据说那边的海拔高……”
    “我要提醒你，滇南不是所有的地区都是四季如春，你老实一点，多带点衣服。”
    “我有数的。”
    王浩摸了摸周洁的肚子，美滋滋地说道：“真好！”
    幸好是在十一月，他还能赶上孩子降生，否则他会遗憾一辈子的。
    旁边的大哥大又响了，周洁揶揄道：“王总，您可真忙。”
    “请叫我王董事长！”王浩反驳了周洁一句，趁着周洁的巴掌没过来，赶快躲到旁边去接电话了。
    “喂？国强阿哥呀……哦呦，忙的呀……嗯嗯嗯……那明晚红枫叶见好不啦？哎哎哎，就这样……”
    放下大哥大，王浩立刻就回到了周洁身旁，兴奋地说道：“看来被老爸说中了！”
    “中秋都结束了，范科长找你除了派单子，还能有什么事情？哎，美国那边要用起来了呀。”
    “晓得的！下面就看看美国的办事处能处理多少事情。”
    王建海放下手里的报纸，和王浩说道：“把单子交给美国那边处理……嗯……”他沉思片刻，说道：“等到美国那边的办事处运作稳定之后，邀请范科长他们过去看看。”
    王浩说道：“爸，我是这样想的。明天晚上邀请国强阿哥他们去吃个饭，白天的时候我也不想闲着……今朝收到通知，要我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去滇南……我想着先把第一期的款项，就五十万吧，先给过去，让有关单位的同志多些底气。”
    “嗯，这个事情你决定就好了。”
    王建海把报纸拿起来，继续看。
    他很忙，还要给孙辈取名字呢；取名字可是当下最大的事情，他要取个好听又有寓意的名字。
    十一月的时候儿子要去滇南，他和老婆要帮周洁照顾孩子；其实现在他都不想考虑别的事情了，所有的心思都在未出生的小孩子身上。
    换尿布……对的，这个也要练习。

 第585章 又一个新生命

    第二天上午，王浩给出去了五十万。
    钞票给出去，王浩自己的心里都踏实很多。
    沪海的工作人员也多了很多力气，账户上多了钞票，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没得说，报纸上还要报道一番。
    电视剧播放完了，但热度还在，他们要让报纸尽快登出这个消息，让社会认可沈墨和王浩。
    体制内的消息会传得比较快，下午的时候，范国强就收到了消息。
    “这小子！”他呵呵笑着，心道今晚的话还真不白说。
    等到下班，他收拾了一下，带着刘建明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去了红枫叶。
    王浩在红枫叶门口等人，邹经理这会儿不忙，陪着他一起聊天。
    “哎，周洁快生了吧？生了要和阿姐讲的呀。”
    “快了，满月酒一定要在阿姐这里摆的呀。”王浩一下子就想到来了之前的“八折”，八折蛮好的。
    果然，邹经理说道：“那阿姐还给你们打折，八折！”
    她往路上看了看，范国强他们还没有到。
    “范科长应该会多给你一些单子了吧？”
    “我也觉得是，国强阿哥不会无缘无故找我的。”王浩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范国强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带着人到了。
    邹经理和王浩一起，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果然是好消息，在饭局开始之前，范国强便让王浩做好准备，迎接秋季的新订单。
    “不要说阿哥没有关照到你，你要提前做准备，不要单子给到了你，结果你交不出来东西。”
    王浩心中一松，又立刻打起了精神：“范科长，您放心，绝对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状况。”
    嗯，美国的办事处可以准备工作了。
    刚好，周洁要生孩子，他还要去滇南，正是卡尔顶上来的时候。
    后面几天，王浩从外贸公司接了好几笔大单子，他把资讯传真给了卡尔，让他开始工作。
    办公室的传真机响起声音，让办事处的几个人精神一振！
    卡尔快步上前，抓过文件，脸上露出笑容：“嗨，伙计们，我们的工作来了！安东尼，联系纽约的这家公司，我们准备过去和他们谈定细节的部分！”
    面料，规格，还有样品，他们都需要，这些东西要尽快交到中国，让代工厂生产。
    叫安东尼的小伙子立刻给对方打电话，敲定见面的时间。
    对面也是一家贸易公司，卡尔不想让这家公司吃差价，他要把属于水韵公司的利润统统拿回来！
    办事处的高薪和重大节日的大礼盒是那么容易拿的么？要努力的！
    从这个时间段开始，美国的办事处正式开始运作。
    沈墨和卢清扎进实验室，除了偶尔的小聚会之外，不再过问外面的事情。
    明年夏天可是要拿到硕士学位的，不能放松；人情世故重要，但学业也不能荒废。
    一直到十月，卡尔忽然出现，他给沈墨卢清带来了好消息。
    他给实验室的众人发着咖啡，同沈墨说道：“王浩当父亲了，就在昨天……晚上记得和他通个电话。”
    “那是一定要通电话了，谢谢。”
    王浩当爹了？沈墨觉得九十年代挺好的，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情。
    既然来了，卡尔少不得要和沈墨讲一讲公司的状况。
    “你估计没有想到，现在公司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前两天，我从另外一家公司手里抢到了西夫韦超市的大单子，报价上稍稍让出了一些，但利润要比之前可观……”
    沈墨真的要对卡尔另眼相看了，这家伙的交际能力是强啊。
    卡尔嘿嘿笑道：“我还要去一趟隔壁的哈佛，那边有我以前的同学，我要去给他们送点咖啡，至少也要去说句哈喽。”
    他把能找到的关系全部找到，通过这些名牌大学的同学联系到他们以前的知名校友，再通过这些校友谈成生意——我给你们公司的报价低，这就是你们的成绩。
    他急匆匆地又走了，沈墨和卢清高兴了一会儿，和王海新猜测新生儿的小名。
    “男孩女孩？”王海新问了一嘴，让沈墨有些发呆，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竟然没有问卡尔。
    “回去再问吧。”王海新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把大脑放回实验室——想当父亲？先把博士读下来再说。
    晚饭之后，沈墨算着时间，给王浩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王浩的声音传来，疲惫中带着兴奋。
    “哦呦，得到消息了？我还准备等满月的时候和你们讲的。”
    “你睡觉了么？听你这声音，感觉不太对呀。”
    “睡了，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做梦……梦到孩子饿了，又梦到孩子拉了……我和你们讲，梦里面也能闻到味道，真的很臭……”
    王浩语速很快，声音很低，生怕吵到熟睡的孩子。
    “取名字了没有？”
    “还没取呢……我爸妈，岳父岳母一直‘囡囡’地叫着，可能要晚几天吧。”
    是个女孩呀。
    “满月酒我们是过不去了，我准备点红鸡蛋，让卡尔带去公司发一发吧。”
    “那我要谢谢你们了。”王浩喜滋滋地说道：“卡尔蛮能干的呀……年底给他的年终奖要涨一涨了……对了，下个月我要去滇南走一趟，去和那边看希望小学的选址……”
    “辛苦王总了。”
    王浩臭屁地说道：“不辛苦。”
    沈墨和卢清感觉这句话的声音明显更低了——这家伙，和照顾小孩子相比，出差就显得轻松了。
    他还晓得压低声音，否则一定被周洁爆锤。
    周洁睡得迷迷糊糊的，现在的她非常虚弱，神经却绷到最紧，只要身边的女儿有点动静，她便会立刻惊醒。
    王浩在打电话，她能感觉到，但却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楚，更不想搭理王浩——在她耳朵里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噪音。
    终于，在她爆发之前王浩把电话挂掉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女儿发出“呀”的一声，小脑袋稍微晃了晃，周洁立刻睁眼，朝女儿望去；小家伙只是稍微动了动，又回到梦乡之中。
    “老婆，你先睡，有我呢。”
    王浩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眼睛里满是宠溺……他想让女儿赶快长大，像小沈航一样，让他和周洁在开家长会的时候挺直腰杆。

 第586章 出发去滇南

    “满月的时候要去看看的呀……”
    许月芳在店里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余在年。
    小沈航从外面回来，肩上背着他的小提琴；今晚他接受了震旦大学里交响乐团的学生指导，拉得像模像样了。
    “老妈，是去哪里？”
    小家伙听到“满月”，就晓得有酒席可以吃了，他一定要跟着去。
    沈川笑道：“你不晓得吧？你周洁阿姐生了个囡囡，你升级成小阿叔了。”
    他伸手捏了一下儿子的小脸，他太知晓儿子的心思了。
    果然，小沈航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高兴：“真的呀？那我要包个红包的吧？”
    他两眼看着房顶，开始算自己的零花钱……要给那个小家伙包多少？嗯，晚上回去和老爸老妈商量商量。
    我可是小阿叔呢，嘿嘿嘿嘿。
    脑袋里想着，嘴角上笑着，忽然他嘴里蹦出来一句：“那我拉一首曲子给她听吧。”
    许月芳还在电话中，听到儿子的话也忍不住笑了。
    “你省省，不要去捣乱。”
    小孩子刚满月，不经吓的。
    王浩和周洁开了个好头，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新生命诞生；下一次可能会是冯苍和于虹了吧？沈墨和卢清还在留学，应该要排到最后。
    排最后也没关系，再晚点也可以，等到航航长大，刚好能去帮忙。
    许月芳打完电话，放好听筒，对儿子说道：“好好表现，明年带你去美国看你阿哥。”
    “真的？”
    “真的！你阿哥不在国内，这次你帮他吃一点。”
    小沈航高高兴兴，等着和许月芳一起去吃酒席。
    这几天王浩回家就只能发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袖手旁观。
    爸妈，还有岳父岳母都来帮忙，加上周洁一起，五个人谁看他都不顺眼，谁看他都觉得碍眼。
    当大家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才能到孩子身旁。
    小家伙从刚出生时候的红红皱皱，变得白白嫩嫩。
    王浩依稀能看出眉眼有些像自己。
    “满月的时候我在滇南，家里全靠你了。”
    “有数的。”周洁指望着捐的那六所希望小学听个响，最好善有善报，报在孩子身上；从小到大，她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但从这一段时间开始，她开始往唯心主义上靠拢。
    王浩可不敢给她什么保证，善报嘛，不一定非应验在成绩上，对吧？可能是个孝顺的孩子呢？也可能会在其他方面做出成绩呢？就像他一样，做个成功的老总也是蛮好。
    “红枫叶那边我打过招呼了，邹姐会帮忙准备满月酒。”
    周洁不觉得满月酒去红枫叶办会铺张浪费，计划生育那么严，只能生一个，她和王浩是要把所有的钞票都花在女儿身上的。
    她亲了女儿一下，小家伙晃晃脑袋，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还好我只是过去一段时间，不会错过。”
    王浩也亲了女儿一下，小家伙又晃了晃脑袋，开始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周洁伸手试了一下王浩的嘴巴，好像有些干裂。
    “你涂一点润唇膏呀。”
    “涂了之后我哪敢碰女儿？”王浩可不敢，孩子那么娇贵，他可不敢让别的东西沾在孩子的皮肤上。
    “你涂一点吧，今晚就不要想着亲囡囡了……明朝是不是有采访？”
    “有的……电视剧的花絮，一定要拉着我一起，采访捐赠希望小学的事情。我想着先去趟滇南，实地看一看，这样感触会更深一些，但时间太赶，他们还是想先采访我，近期就准备制作播出了。”
    周洁抱着孩子，开始高兴了：“没想到，家里第一个上电视的是你。”
    “以后这种机会就留给囡囡。”
    王浩把嘴巴又凑了过来，被周洁推开了：“刚刚叮嘱过你的。”
    “好了好了，我晓得了。”王浩去洗漱了，还涂了润唇膏，让自己的嘴巴能有一晚上的恢复时间。
    几个长辈对他接受采访的事情非常重视，王建海和周朝东一起给他上课。
    “摄像机镜头面前，你就当你已经去过滇南了……不要提这次，你就说之前去过……看到当地的景象……没看过？一些新闻报道，照片影像总有看过吧？公司的营业额什么的不要提，做什么的不要刻意去提……对了，之前你和沈墨资助中兴初中毕业生的事情要提……”
    王浩听着长辈的建议，他觉得他已经获得了政策上对他的倾斜，但也要在荧屏上维护好这个形象。
    第二天，他去接受了剧组的采访，在摄像机镜头前侃侃而谈。
    “滇南那个地方，很久之前我去过，印象很深……受沈墨的影响，我总觉得应该对那里做点什么……以前我们两个是赞助了中兴初中的贫困生，但总觉得可以做得更多……这次受到电视剧的影响……”
    主持人频频点头，在采访之前，她还以为王浩要给自己的外贸公司打打广告，但王浩并没有，只谈感触、资助和捐赠。
    参加完剧组的采访，王浩就收拾行李，和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汇合，乘火车去了滇南。
    他手里拿着大哥大，方便美国那边联系他；名义上是去滇南考察，但业务不能放下，除了美国那边，他也要和沪海周边的一些工厂保持联络。
    坐在火车上，他在想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点什么礼物好……除了咖啡好像还可以带点普洱吧？
    剧组和电视台的效率非常高，在他到达滇南的时候，节目便在黄金时间播出。
    周洁抱着孩子，骄傲地看着电视。
    她晃动着孩子的小手，说道：“看到了没有，里面的那个是爸爸。”
    小家伙不想看电视，她只觉得电视机吵闹，她还是喜欢看大人。
    周洁却挺高兴：“爸、妈，囡囡不喜欢看电视，将来一定会喜欢看书的。”
    爸妈？叫谁的？四个长辈都想答应，但又不知道周洁在喊谁，算了，当她是叫自己的吧。
    周朝东说道：“嗯……等周岁的时候，看看她能抓到个什么。”
    他可不敢先下结论，这样不利于外孙女成长。

 第587章 满月酒

    王浩出发去滇南的事情传到了美国，卡尔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工作的同时，他还要去准备红鸡蛋。
    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卡尔满心奇怪，这个东方国度中还有多少未知的风俗习惯？
    但他还是去了唐人街，拜托华人的饭店给做了红鸡蛋，又去挑了巧克力和小饼干，做成小礼袋，准备发给公司的员工，让他们分享王浩的喜悦。
    这些东西不值钱，卡尔准备了很多，MIT那边也能拿到。
    虽然这些人不认识王浩，但没关系，新生命的喜悦是可以分享的。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中国的这些风俗了。”
    卡尔喜欢喜庆的气氛，他愿意为了这种事情付出劳动。
    他带着这些小礼包到了MIT，和沈墨一起分给大家。
    莱利教授分到了六份，这种小礼物他就没有什么负担了，他甚至还让沈墨替他恭喜国内的朋友。
    如果还能再有一个孩子的话，他也可以准备这些东西给学校的同事好友们；当然也要带上自己的学生。
    王海新吃着红鸡蛋，兴高采烈地问道：“男孩女孩？”
    “女孩儿！”
    “嗯，女孩好！女孩子小棉袄，贴心！”
    在红枫叶里，几乎是同样的话。
    “囡囡好呀，多乖呀！”
    王浩在滇南，周洁抱着孩子在这里招待客人。
    几乎每个人过来都要看一看这个小姑娘，小沈航看了好久，问道：“阿姐，她是要给我叫阿叔的，对吧？”
    周洁被他逗笑了，这小子，看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个。
    “对的呀。”周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叫什么名字？”小沈航替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
    周洁笑眯眯地说道：“叫懿菡。”
    “啊？”
    小沈航念叨了几声，他不会写，他没好意思找周洁，只是央着许月芳写给他看。
    周洁写给他看了，小沈航更发愁了，他在替自己的这个小侄女发愁。
    “阿姐，好多笔划呀……”
    周洁说道：“对的呀……如果她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好，将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
    小沈航深以为然，这个名字他都写不好呢。
    他很想伸手摸一摸小姑娘的小脸，但又不太敢；这个囡囡太小了，他怕给弄哭了。
    弄哭了要怎么办？带着她玩么？他想着带这个小孩子玩，但又太小了——等到小姑娘长大，他肯定不想带，小男孩也不行，他也不想带小孩子玩。
    周洁觉得小沈航很有趣，刚刚还很高兴的，怎么情绪又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了？难道是被名字给难住了？
    没关系，多给你一份喜饼喜蛋。
    许月芳和余在年伸手把小姑娘抱了过来，小小的婴孩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并不哭闹。
    小沈航趴在旁边打量着她，怎么小孩子都长一个样子？他小时候的照片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阿哥什么时候回来？”
    许月芳晓得他问的是王浩，说道：“你王浩阿哥要再过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他是出去办正事的，不是出去玩的，不要惦记礼物。”
    “哦。”
    小沈航便开始期待明年，明年去美国，阿哥肯定会给他买礼物的。
    邹经理带着何峰过来给大家敬酒；她不用包红包，但何峰要。
    何峰过来逗了逗小孩子，邹经理便挽着他的胳膊，暗搓搓地掐他，何峰面不改色，和王建海周朝东他们谈笑风生。
    邹经理没奈何，先放过了他，毕竟还有其他的客人要招呼。
    客人们谈论的重点到了王浩的身上，作为孩子的父亲，他竟然缺席了。
    知道王浩是去考察希望小学的选址之后，客人们对王建海和周朝东又是一番羡慕。
    借着电视剧的东风和沈墨的名头，他们可以确定王浩的事业又要再往上一个台阶了。
    周洁和许月芳坐在一起，讨论起了育儿经。
    “二婶，我们也想在震旦旁边买个房子了……对了，航航现在学了多少东西了？”
    许月芳望了望儿子，说道：“要不，你和阿姐说？”
    小家伙很得意：“阿姐，我会拉小提琴，会下围棋……还会打羽毛球……交响乐团的阿哥和我讲，让我好好练习，练得好了能成为乐团的替补小提琴手，之后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我有机会和他们一起演奏的……”
    周洁好奇问道：“哎，你羽毛球打得怎么样？”
    “像模像样的。”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就在震旦旁边买好了呀，等到孩子会走会跑了，就到我们店里玩。”
    “嗯！”周洁决定，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挑房子了；等到孩子大了，说不定也能像小沈航一样，身上有几个本领。
    小家伙竟然还能成为替补的小提琴手？他真能上台么？
    周洁有点怀疑，但又很愿意相信——即便不能在震旦大学的交响乐团中登场，也可以在小学中学里鹤立鸡群。
    将来她还要出去赚钞票，孩子留在沈川的店里，几乎不用担心。
    沈墨和卢清什么时候回国？算了，先想想王浩吧。
    十二月中旬，王浩从滇南回来了。
    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周洁对“风尘仆仆”这个词有了最直观的感触。
    “你还真去考察了？”
    “哪能留在城里？是要到偏远地区走一走看一看的。”王浩把外面的衣服换下来，轻松中带着些沉重：“其实吧，六所我都觉得少了……但说实话，我真捐不出来更多的了。”
    周洁看得很开：“以后赚了钞票再说好了呀，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对不啦？”
    王浩把提包打开，里面有他带来的普洱茶。
    “滇南的特产，普洱。其他的我也不懂，没敢乱带。”
    “咖啡豆带了吧？”
    “带了，放在另外一个袋子里。当地说这是什么小粒咖啡，我也不懂……明朝去带给二叔，顺便把普洱茶饼给他送一个。”
    周洁的脑子转得更快了：“哎，如果二叔对这个的认可度高的话，能不能寄一点去美国？让沈墨带给同学们尝尝，可以的话……公司也可以做食品的出口呀。”

 第588章 圣诞球赛

    圣诞假期之前，沈墨接到了沈川的电话。
    “哎，小墨，豆子拿到了，王浩专门带来的，小粒咖啡。”
    “阿叔，怎么样？”
    “至少我觉得不错，等到寒假的时候，让几个英语专业的同学带出去，给那些老外尝尝。哎，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
    “是的呀，只是假期有点短，元旦之后没几天就结束了。”
    这个假期沈墨不打算再出去玩了，就和王建海留在实验室里，准备硕士论文。
    方向已经选好，GPRS的技术实现和算法优化。
    他有着后世的见识，但在2G讯号还没有完全覆盖的当下，他几乎要从头开始。
    幸运的是，他有明确的方向，可以一直往既定的方向前进，不用担心走到岔路上。
    通过叠加分组交换功能模块的升级，沈墨开始往GPRS上进军。
    只有理论基础的话，论文还是很好写的，但沈墨不可能只停留在理论上，他要尽量往前多走几步。
    可能老美会提前享受到他的研究成果，但没关系，GPRS而已，他连edge都没有上呢。
    圣诞假期到来的时候，艾米丽办了一个聚会，把大家都请了过去。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卡尔西装革履，比上个圣诞假期的时候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嗨，沈墨，假期去看凯尔特人的比赛呀！”
    沈墨不太想去，但他要去，不但自己去，还要拉着大家一起。
    在后面的研究中，他可能会上更新的项目；3G通讯要用到展布频谱技术，这是之前被美国军方封存的技术，在1985年的时候解封，他要从这一代通讯开始，借机往雷达方向靠拢。
    “走呀！多搞点票吧，让教授也去，能拿到前排的票最好了。”
    “没问题！”卡尔觉得沈墨是个很慷慨的人，之前在给公司员工准备福利的时候，他都要求尽量多准备。
    听到可以去波士顿看凯尔特人的比赛，小凯丽尤其激动。
    “哇哦！真的可以过去么？”
    “当然可以了！”卡尔笑着说道：“将来等你交了男朋友，可以带着他一起过去！”
    小凯丽更开心了，卡尔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有点状况，但他没好意思问。
    凯丽知道卡尔在沈墨的公司做事，她眼珠子转了转，想着卡尔的话，等到将来……嗯，找沈墨要票！沈墨师兄最大方了！
    小姑娘并不知道，生命中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沈墨的也一样。
    有的时候沈墨都在暗想，如果凯丽把他交出去，能不能换到五十万美元？想来是不可能的，小姑娘只会失去中国新年的那个大红包，以及潜在的球票。
    在第二天，卡尔就搞到了票，在圣诞假期，几部车子一起去了波士顿，看了凯尔特人的比赛。
    现场看球的气氛很不一样，沈墨还不认识这些球员，但依旧能感受到他们在场上的拼搏。
    篮球鞋和地板吱吱摩擦，声音进入耳朵——沈墨很喜欢这种声音，他能从这种声音中获得情绪价值。
    嗯，明年再给航航买一双新鞋。
    又一个三分命中，体育馆里响起巨大的欢呼。
    凯丽一下子蹦起来，手里的可乐都要撒出来了；莱利教授让她坐好，小姑娘根本坐不下——不单单是大女儿坐不下，其他的三个小孩子也坐不下，他们端着可乐，大声给凯尔特人加油助威，同时用垃圾话问候对手。
    沈墨听着这些小孩满嘴胡咧咧，觉得很有趣；可能他们学习不是很灵光，但在喷对手的时候，思路却异常清晰。
    “沈墨，谢谢。”莱利教授就沉稳很多了，他向沈墨道了谢。
    “不客气！”沈墨可不能说球票来得简单，他要让莱利教授记着他的人情。
    晚上回去的时候，凯丽甚至还想开沈墨的大切诺基，沈墨答应了，他坐在副驾驶，看着凯丽开了回去，情绪价值给到最大。
    开车的时候，凯丽问道：“中国人是不是都像你们这么有钱？”
    沈墨笑道：“当然不是了……如果没有那个专利，我是不会有那么多的底气的。”
    “那中国是什么样子的？”凯丽很好奇地问道。
    “中国呀……什么样子他都有，古老是她，年轻是她，贫穷是她，富裕也是她……如果想了解真正的中国，我建议你去那边生活几年……但像我已经到美国一年多了，我不敢说能了解美国，我甚至都无法了解剑桥市。”
    凯丽表示同意，她对中国的印象还停留在改革开放以前，所有人都是一个装束。
    沈墨看着道路的状况，大灯的光线不错，能清晰照亮前方，不时有车子从旁边路过；莱利教授不放心，在前面压着速度，让凯丽没有暴力踩油门的机会。
    回去之后，快到深夜了。
    沈墨睡不着，给国内又打了个电话。
    “阿叔，航航要期末考试了吧？”
    “快了，元旦之后就考试……他最近忙着练小提琴，要去班级的元旦联欢会上表演节目。”
    国内还是大白天，沈川精神很好，但又很奇怪沈墨的精神：“你怎么没有睡觉？”
    “我们一群人刚刚看完球赛回来，等会就睡了。”
    “不要熬夜，你们寒假不回国，不要惦记着倒时差了……”
    “嗯，晓得了。”
    其实没什么特别要聊的，沈墨就是想给国内打一个电话。
    沈川催着沈墨去睡觉之后，有人进了店里；沈川一眼认出来是教航航小提琴的男生，好像叫张永青吧？但肯定姓张是没错了。
    “哎，小张，来了？喝点什么？”
    “还是咖啡吧，二叔，航航元旦有时间么？”
    “怎么了？你还找他有事？”沈川做好咖啡，递了过去。
    张永青说道：“拉着他去凑个数，我们的交响乐团有个小提琴手要去见对象，元旦还有个演出任务。”
    沈川笑道：“你们胆子还真大，不怕他给你们出篓子呀？”
    “他不是要先去班级的联欢会表演么？能过那一关，那问题就不大了。”
    “我先问问他吧。”沈川可不敢答应，万一被儿子搞砸了呢？

 第589章 登台演出

    傍晚放学，小沈航回来了。
    “嗯，今晚是要练围棋了！”
    在他的班级里，会象棋的都没几个，更遑论围棋了；周围的几个小伙伴只是会五子棋。
    他很自觉，从柜台里面翻出围棋，开始找沈川要咖啡。
    “老爸，帮我做几杯，我要带去给李哥他们。”
    “今晚还练围棋？刚刚你张哥过来了，说要你在元旦的时候和他们一起上台演出。”
    “啊？”小沈航被这个消息砸得晕晕乎乎的，好半天才回过来神：“张哥……我能上台了？”
    “先过了你班级联欢会的那一关，那一关过不去，你上不了台。”
    “哦……老爸，帮我做咖啡，我等下带给张哥。”
    沈川觉得有趣，这小家伙！
    “都有！等会先去给你李哥送，再去找张哥。”
    “嗯！”
    小沈航开始惦记这个事情，又想到了他的小西装。
    他飞快地跑到了许月芳那边：“老妈，老妈，晚上回去我试试衣服。”
    “晓得了！肯定穿不上了呀！嗯，明朝带你去店里量量尺寸，看看能不能加急做一套出来。”
    儿子竟然能去交响乐团演出，虽然这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团体，但许月芳依旧觉得是个大事情。
    回头问问有没有人拍照，一定要把照片留着——没有人拍照的话，她去找王浩借相机，给儿子他们拍照。
    小沈航不肯等到明天了，他磨着许月芳，要现在就去找老裁缝。
    晚饭他也不挑食了，草草吃了碗面条就算结束，吃完饭继续磨许月芳。
    许月芳哭笑不得，带着他去了老裁缝那边。
    “阿哥，帮忙加加急可以吧？马上要赶到演出了，怕来不及……”
    老裁缝帮忙量了尺寸，记好，说道：“小孩子长得好快……可能每年都要做一套新的，一直做到上高中。”
    小沈航站在地上，眼巴巴地抬头看着他：“大爷叔，帮忙加急呀……很着急的呀……”
    “晓得了！”老裁缝捏了捏他的小脸，同许月芳说道：“你先去给他挑鞋子吧……我看看啊……后天来拿衣服吧……”
    “谢谢大爷叔！”小沈航得了准信，蹦得很高；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加急要多加钞票的。
    他拉着许月芳，又去挑了皮鞋；这次许月芳给他买了稍微大一些的，让这双鞋能多坚持几年。
    买完鞋子，小沈航一头扎进了震旦，和大家一起练习。
    他反复确认着：“张哥，我真的可以上场的，对吧？”
    “先过了你班级联欢会的那一关！”张永青没给他准信，先给了他压力：“上场之前，我们还要再检查一遍，水准不够的话……少个人也不能让你上……”
    小沈航兴冲冲地说道：“我好好练习就可以了！”
    “还有一个事情，要提前说给你听。”
    “什么事情？”
    “期末考不到双百，下个学期就不能带你练琴了。”
    “啊？”小沈航都快忘了期末考试的事情了，但这群大学生可没忘；学生嘛，最终还是要靠分数说话的。
    双百……好！双百就双百！又不是没考过，对吧？
    最近他先不和沈墨通电话，一定要等到上场之后再说。
    班级的联欢会早一天，他没有穿小西装，只是背着小提琴去了学校。
    一个学期的时间足够长，让他能练出点花来了。
    不是文娱委员怎么了？不是文娱委员我也能表演。
    他甚至还给其他唱歌的同学做了伴奏，吱吱呀呀的也不嫌累。
    放学回来的路上，他就开始和小伙伴们炫耀要和大学生们一起表演的事情了。
    “你们不懂，我是大人了！”
    小孩子对成年人的世界有着莫名其妙的向往，凡事都想有点参与感。
    立刻有小伙伴跟上了话题：“那你去拉琴吧，我们回去看动画片了。”
    小沈航立刻开始纠结，动画片呀……
    但话刚说出去，不好打脸，他只好硬撑着回去；等等，好像听谁说有动画片也有录像可以看的？嗯……这个学期再考个双百，和老爸提一提，让他买几个动画片的带子回来看，趁着寒假看个过瘾！
    刚刚还情绪低落，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小沈航的情绪又恢复了；周围的小伙伴看着他笑，不晓得他在笑什么。
    回到店里，他先问道：“老爸，阿哥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还没有，怎么了？想你阿哥了？”
    “想呀，如果他打电话回来，先不要讲我去拉小提琴的事情，这个事情要我自己讲。”
    沈川笑道：“好了好了，老爸有数的。”
    小沈航跑去震旦里面，又练了一晚上的小提琴。
    不少大一的新生都觉得他可以了，现在小沈航的水准提升了许多，和当初他们刚入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但他们还是怀念那种音调不准的时候，吱吱呀呀的声音也蛮好听的。
    等到晚上，小沈航要登台演出的消息在南门流传，很快又传到了别的角落，第二天更是传到了其他商户和小孩子的耳朵里。
    小沈航放了假，但他没有在店里，而是跑到了震旦里面继续练。
    张永青在交待他细节的部分：“晚上的时候，你的位置在边上，任务比较重，你隔一首歌就休息一次，不要连续拉两首，晓得吧？”
    小孩子的精力是旺盛，但体力却有限，真的让小沈航从头拉到尾，可能要累瘫在舞台上了。
    “嗯！”小沈航满口答应着；既然可以在中间休息，那他就更不怕了——边上就边上，不打紧。
    “张哥，会有人拍照的吧？”
    “有的！”张永青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是不是要拿照片给沈墨师哥看？”
    “嗯！”
    别人放假了，都是看动画片或者在外面玩，小沈航忙得一整天都和乐团的人在一起。
    下午的时候，他就换上了小西装，把自己打扮得像模像样的。
    沈川喊住了他：“让你张哥多带点人过来，老爸给他们准备了喝的和小点心。”
    “嗯！”
    小沈航跑到学校里，带着好几个人出来了。
    张永青看到许月芳也在，便邀请道：“二婶，跟着一起去看看呀。”

 第590章 炫耀不隔夜

    “二叔，去听一听呀！”
    一群学生在找沈川做咖啡，准备在晚上去看节目。
    小沈航要登台的消息传得飞快，他带着几个乐团的哥哥姐姐过来拿了一堆的咖啡和小点心，让大家在中间的休息时段能稍微享受一下。
    沈川笑着说道：“我去不了……你们去吧。”
    许月芳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对他们说道：“你二叔肯定去不了的，二婶我是要过去的，帮我占个位置。”
    “二婶，你尽管过去好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没有座位。”
    许月芳笑得嘴巴合不拢：“哪能这样讲啦？大家都想去看节目的呀。”
    为了防止万一，她和这群学生一起进去了。
    小沈航在后面做准备，练了一个学期，终于有机会上台了——班级的联欢会不算，那些观众都是小孩。
    他被安排在第二小提琴的右侧，和中提琴的哥哥姐姐们挨着，这样他在休息的时候也不会太扎眼。
    小家伙兴奋极了，这还是偏中间的位置呢。
    他面前放着乐谱，像模像样。
    台下开始有观众入座，他都没时间去关注，注意力放在乐团的老师和指挥上。
    “航航，拿不住的时候就停，晓得吧？”
    “嗯！”小沈航嘴巴上答应着，但心里却很好强：“我怎么可能拉不准音？我可是考双百的人！”
    许月芳坐在下面，看着儿子，心里非常骄傲，但又有些抱怨：“你这小子……看一看你老妈好不啦？”
    但小沈航就是没有看她——小家伙的注意力非常集中。
    台下有人看到了许月芳，便上前打招呼：“二婶，来了呀。”
    “来了，航航今晚要登台的，我来看看。”
    “那是要看看的，将来可能还要去外地表演呢。”
    “那是最好了。”
    许月芳和大家聊着天，忽然大幕被拉起来，灯光关掉，表演要开始了。
    小沈航的小心脏加速跳动，他稳了稳心神，等待大幕被重新拉起来。
    灯光关掉之后，观众自觉闭嘴，保持安静。
    大幕被再次拉开，演出开始。
    小沈航集中精力，和大家一起演奏。
    旁边的张永清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关注到他，但随着演奏的深入，他的注意力也渐渐集中起来——但好像身旁的小沈航表现得也没什么问题。
    偶尔有几次音色不准，但也只是略微不准，并没有太大的偏差，他能听到，台下的观众就未必能听到了。
    小沈航甚至还不肯休息，因为他不是一直在演奏，他在管乐器发挥的时候就把体力恢复了。
    台下偶尔有闪光灯亮起，这是学校的学生社团在拍照，许月芳夹在其中，拍了好几张；她看了一下其他拍照的同学，是面熟的，等到结束之后和他们打个招呼，要张照片。
    外面的沈川心神不宁，不停地往学校里张望。
    “二叔，别看了，现在想进去也来不及了……”
    “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不会的，二叔！”这群没有去看表演的学生比沈川还有信心，他们坐在店里看电视和杂志，等着小沈航回来。
    八点多，小沈航回来了。
    他牵着许月芳的手，满脸兴奋，小嘴叭叭不停。
    “张哥还表扬我了，说我表现非常好。”
    “老妈看到了呀，我家航航从头到尾的表现都非常稳定。”
    许月芳替他背着小提琴，一整场的表演耗费了小沈航所有的精力，他还在回血的状态。
    “老妈，我想……我想……”看着外面的小摊子，他想吃点什么，但挑了又挑，却始终挑不好。
    “鸡蛋灌饼吧。”许月芳替儿子做了决定，小家伙觉得可以。
    沈川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老婆孩子。
    “怎么样？”
    小沈航吃得嘴巴一圈油渍：“挺好的。”
    店里面的笑声好像大了一些，他冲着店里的众人又是一笑，找沈川要水喝。
    许月芳说道：“我在台下那个担心哟，没想到儿子那么灵，从头到尾的表现都非常好！”
    小沈航喝了水，说道：“有失误的，但不明显。”
    “后面再努力呀。”
    “嗯！”小家伙把鸡蛋灌饼吃完，又喝了水顺了顺，伸手去摸电话。
    沈川笑道：“晓得你阿哥的号码吗？”
    许月芳说道：“这家伙，炫耀起来还不肯隔夜。来来来，老妈给你拨号……嗯，你阿哥还在假期中，说不定没有去学校。”
    “如果阿哥去了学校，我就明天早上打。”
    小沈航盯着电话，看着许月芳给拨了号。
    “你阿哥最好能多睡一会。”
    沈墨和卢清是要去学校继续卷的，但在假期中，一定要多睡一会。
    特别是卢清，到了假期就默认要睡懒觉，外面小孩子的玩闹声对她来说全无影响。
    沈墨起床做了早饭，听到电话响，便接了。
    “hellO？”
    “小墨？没有去学校呀？”
    “阿婶呀！我们放假了，想着多睡一会儿，刚刚起床做早饭，等会去学校。”
    “蛮好……等等啊，航航要和你讲。”
    小沈航赶快接过听筒，兴冲冲地和沈墨说道：“阿哥，阿哥，今晚我去震旦的交响乐团表演了，刚刚结束。”
    “你？上台了？真的假的？”沈墨有些难以置信，小沈航才刚刚二年级吧？
    “真的！”小家伙更高兴了，连阿哥都没想到他能上台呢，嘿嘿嘿！
    他接着说道：“老妈给我拍照片了，洗出来我让老妈寄给你。”
    “好的呀！”沈墨很想看一看，台上的小沈航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像模像样？
    “阿哥，张哥和我讲，说要我继续考双百，考到双百的话，下次表演还带着我。”
    “那是一定要考的了……距离期末没几天了吧？”
    “嗯！快要放寒假了，我打算在前一个礼拜就把寒假作业写完，然后去练围棋。”
    沈川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放寒假意味着要过年，今年过年怎么办？
    老婆一直不提这一茬，看来是没打算再回老房子的。
    他的笑容中夹杂了几分苦涩，年前回去送年礼的时候，再看看怎么办。

 第591章 今年暂不分红

    第二天，许月芳就把照片拿到手了。
    “1995年的1月1日，真是好日子，真高兴！”
    许月芳手里拿着好几张照片，她把自己拍的多洗了几张出来，准备寄给沈墨。
    小沈航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跑去下围棋了。
    店里有大学生，帮许月芳写了信封的格式，许月芳把照片小心放进去，用胶水封好，拿出去寄了。
    回来之后，她就和沈川说道：“寒假结束之后，我们就去申请签证吧。”
    侄子拿硕士学位，多大的事情，一定要过去的呀。
    “嗯。”沈川答应了一声，还在想过年的事情。
    夫妻这么多年，许月芳能看出来沈川的心思，但她不会去讲；事情只是有了一半的结论，另外一半还没有呢。
    等放了寒假，先让他去送年礼。
    对了，今年的福利！
    今年小墨和王浩一道捐了六所希望小学，福利会不会少？可能不会少，但分红可能没有去年多了吧？
    许月芳觉得也不一定，今年可是捐了六所希望小学呢，怎么也不至于比去年少吧？
    “小粒咖啡烘一烘，磨一磨，马上放假了，让做翻译的同学带出去，给大家尝尝。”
    “有数的。”沈川答应了一声，寒假越来越近了，他要尽快让小粒咖啡上市，再找之前的黄鹏程过来喝一杯，给滇南的咖啡做做宣传。
    元旦一到，意味着期末考试临近，大中小学生们享受了元旦假期，假期结束便进入了紧张的复习中。
    震旦的学生最先结束，他们跑到沈川这里喝了咖啡，拎着行李，兴冲冲地回了家。
    十几个做翻译的学生留了下来，他们考试结束，要趁着假期再赚一笔。
    “尝尝，滇南的咖啡！”
    沈川把咖啡端了过来，让这些学生们先尝鲜：“过几天我多做一些，你们带去会议现场给那些老外们尝尝，帮忙问一问他们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呀，二叔。”
    几个小翻译喝着咖啡，味道和之前用的略有不同，但风味很迷人。
    “国产是也不错呀。”一个女生放下杯子，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沈川笑道：“对吧？农产品，只能是风味不同，不能说我们的差呀。”
    “对的，二叔。”
    几个学生先喝了，都觉得好。
    “二叔，以后店里用这个吧，风味不差的，价格应该比进口的有优势吧？”
    “有的呀。”沈川都不用去想，哪怕价格持平，他都要选滇南的豆子。
    他给黄鹏程打了电话，约他过几天来喝咖啡，那个时候翻译的同学会把老外的评价给带回来，让他收集整理，再发到报纸上。
    临近期末，于虹终于有了点时间，她在把卷子批完之后，便过来南门消遣，顺便在晚上的时候看着小沈航。
    “小于，冯苍的假期是不是也很短了？”
    “很短，他又是沪海本地人，教授不肯让他过得太轻松。”于虹很轻松，她甚至还能开冯苍的玩笑：“这家伙在我面前一个劲地念叨，要跟着我把户口迁去静海，多几天假期。”
    沈川就笑：“晚喽！”
    过年前，冯苍还要去一趟静海，他要送年礼的。
    王浩在准备过节的福利，在人情往来方面，周洁比他上心多了。
    “今年的福利不能比去年少，但捐了六所小学……分红可以推到明年……嗯，端午节好了，也是个大节日……等到明年的年底再分一次……要抓紧去二叔那边的，于虹放假了，随时要回静海，不要耽误冯苍送年礼。”
    “放心，我有数的。”
    六所希望小学捐出去，王浩从外贸公司接的订单一下子就多了好几倍，并且都是大单子；再加上美国的办事处开始发力，范国强可以直接把美国办事处的单子丢给他。
    “也就是回款的速度没那么快，否则我们早就发了。”
    话里面虽然有些抱怨，但王浩的心情却是非常好；回款的速度是慢，但总会到的。
    他按照去年的标准，把过年的福利给准备好，提前通知了大家，在星期天的时候开车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去。
    小懿菡被裹得严严实实，下了车就被抱进了店里。
    几个长辈都等着抱她，一进店里，就被许月芳和余在年接了过来。
    几个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先被王浩拉过去坐。
    “爷叔，二叔，冯苍，今年上半年的效益不错，但因为捐了希望小学的缘故，今年年底先不分红了……等等等等，等我把话说完。”
    王浩得意洋洋地说道：“今年年底没有分红，但下半年的订单却非常好，工厂还在赶工，回款也在等……明年端午的时候我们先分红一次，年底再分红一次……我可以提前和大家讲，端午节的分红会超出想象……”
    卢宽很看得开：“今年有好酒的吧？”
    “有的呀，爷叔！今年是茅台，可以的吧？”
    “可以的。”这些人都没有大宗用钱的地方，晚点分红就晚点，又不是没有了——他们其实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女人那边在哄小孩，周洁拿出奶瓶，给女儿冲了奶粉，小姑娘抱着奶瓶，喝得津津有味。
    小沈航试着去碰了碰奶瓶，周洁说道：“这个时候，你绝对抢不到这个奶瓶的。”
    小姑娘看着周围的人，眼睛里好像有点警惕。
    “期末考试考了没有？”
    “马上！”小沈航没有什么压力，最近他还是很用功的。
    “哎，你们说要买房子的，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挑的呀。我们不挑沿街的房子，太吵……但又想离震旦近一些……好难的呀……”
    许月芳回到柜台，拿了一张照片过来，给周洁看。
    “呶，你看，年底的时候，航航参加表演的照片。”
    周洁眼睛瞪大：“这是？和震旦的大学生一起表演的？”
    “对的呀！”许月芳喜滋滋地说道：“你们还能……嗯，上幼儿园之前都来得及，上了幼儿园就可以学东西了呀……”
    周洁拿着照片，反复地看，她又看了看还在吃奶的女儿，小姑娘眼睛里警惕的眼神好像更多了。

 第592章 给大家准备零食

    听到这边的动静，王浩也好奇过来看了一下，看完许月芳手里的照片，他又赶快去了柜台，果然，下面压着小沈航的照片。
    小家伙和一群震旦的大学生坐在一起，神态自若，精力集中地拉着小提琴。
    冥冥之中，王浩感觉到小沈航好像沾染了震旦的一丝气运；这种东西不好乱说，但他就是有这种想法。
    灵的嘛。
    今天王浩没有留下来吃饭，送完福利，他就带着周洁和女儿先回去了。
    小沈航玩了半天，忽然发现于虹今天很有时间，一直留在店里，他便老实了很多，自觉地去学习了。
    “在学习呢？”临走之前，于虹笑眯眯地去看了他一下，嗯，小家伙真的是在学习吗，不是在看着书本装样子。
    “马上考试了！”小沈航可还惦记着这个大事情，他要考双百回来，考了双百，找老爸要动画片的录像带看。
    于虹点点头，说道：“不错。航航呀，你是班长，一定要考得好才可以……考得不好的话，是镇不住班级里的同学的。”
    冯苍深以为然：“确实。”
    当初他就是这样，班长的学习成绩没有他那么好，他就不太服——当然他也没想过去闹什么幺蛾子，毕竟麻烦的也是他自己。
    还有这个作用？那是不得不好好考了。
    “放假抓紧时间回来，不要在外面晃悠，阿哥带你去吃麦当劳。”
    “好！”小沈航的动力更足了，麦当劳啊，他还没吃过呢，趁着这个机会去尝尝。
    周末结束，期末到来。
    小沈航把铅笔橡皮准备好，像一只小公鸡一样，进入了考场。
    他写得飞快，难得又检查了一遍。
    一边检查一边想着于虹和冯苍的话。
    “我是班长，要给全班做榜样的……我要吃肯德基……不对，是麦当劳……我还要看动画片……嗯，这个字写得不是很清楚，擦掉再写一遍……”
    考完之后，他信心十足地回来了。
    今晚没什么事情，他要去找李哥他们下围棋；至于明天，明天就放假了。
    沈川在想给儿子找点兴趣班上上，但又觉得儿子太辛苦，才这么小，又要拉小提琴又要学围棋，决心就不好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沈航想起来他的动画片了。
    “老爸，明天如果是双百，给我买动画片的录像带吧。”
    “可以的呀！”沈川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放假了，儿子可以歇一歇了；就当是给他小提琴表演的奖励吧。
    “明天放假，后天早上给阿哥打电话吧。”
    “嗯。”沈川要听一听侄子的意见，看看给儿子买什么动画片好。
    许月芳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睡觉，先不要挑……别今晚挑了那么许多，明朝分数出来傻眼了。”
    “我一定能考双百的，我检查了！”
    以前小沈航从不检查的，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检查了，相当于把卷子做了两次，怎么能不是双百？
    张哥不也说了么，要看他的成绩。
    虽然没有和吴娟对答案，但他的信心很足。
    第二天一早，小沈航就去了学校。
    乐团和围棋社的几个学生知道今天出分，早早到了咖啡店里等着看结果。
    沈川给他们端上咖啡和小点心，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喝完这杯咖啡就走。”
    毕竟还是有事情惦记着，不看到结果他们要惦记一个假期。
    二年级了，没有人再提鸡蛋和油条的事情了。
    考了那么多次试，这些东西就没有灵过，小学生们就不肯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
    “航航，能不能考双百？”
    坐在前面的小孩子转过身，小声和小沈航询问着；好几个小孩子都看了过来。
    到现在为止，沈航和吴娟都是双百，两个人的苗头一直别着，大家想看看谁先变成第二名。
    这个学期吴娟是学习委员，别的事情她可以让一让，但双百和第一不能让——让出去还怎么当学习委员？
    考试的时候，她也破天荒地检查了一遍。
    小沈航信心很足：“稳的！”
    班主任进到教室里，敲了敲桌子，让这群小家伙安静下来。
    成绩公布，沈航和吴娟还是双百，并列第一。
    小沈航心中轻松许多，最近一段时间的幻想可以照进现实了。
    回去之后，先找冯苍阿哥去吃麦当劳，再让老爸去买动画片的录像带……还有……
    “现在发寒假作业！”班主任的声音又响起来，让小沈航回过来神了，他都把寒假作业忘记了。
    一本崭新的寒假作业发了下来，班主任老师又把这个学期剩下的钱款退给了他们。
    “放假，回去之后要注意安全，晓得吧？禁止去河边，禁止放烟花爆竹。”
    班主任对这些小孩不放心得很，只能用禁止这个词来限制他们；一旦他用词不准确，比如说“少去”或者“少放”，这些小孩真能拿着鸡毛当令箭，说老师说是可以这么做的。
    看着下面闹哄哄的样子，他的头有些大，这些小孩子到底有没有记住？想来是没有的。
    他敲了敲桌子，让教室安静下来，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大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不整齐！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家伙们再次回道。
    “声音太小，我再问一遍，记住了没有？”
    小孩子们开始着急，放假了呀，不能耽误时间了，他们齐心协力，大声地回道：“记住了！”
    “好了，放假了，记住了，走路要走人行道，不要闯红灯。”
    他把这些小家伙送出学校，便看到他们飞快地跑到了校外的小店和小摊上买东西。
    小沈航把手里的钞票都换成了零食，他要带回去送给大家。
    他小心地把这些零食放进书包，不让零食挤到成绩单和奖状，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哎，回来了！”
    “表情怎么样？”
    “挺高兴的，看来是考得不错。”
    一群人探着脑袋往外看，但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路上就没有难过的小学生，这些小家伙们兴高采烈，嘴里甚至还咬着奇奇怪怪的零食。

 第593章 接触奥数

    “回来了！”小沈航把书包放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打开，先把成绩单和奖状拿了出来，递了过去：“李哥，张哥，你们看！”
    他又急匆匆地从里面往外拿零食：“今天退钱了，这个东西你们绝对没吃过……”
    成年人永远想不到小学校门口会卖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造型奇特的零食，味道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造型上的不一样好似赋予了它们别样的风味。
    “这是狗屎糖！”
    名字也奇怪，很符合小学生的精神世界。
    “哎，又是双百！好好好！下个学期张哥还带你玩！”
    “嗯，李哥也带你玩！二叔，我们走了啊！”
    几个人看到了成绩单和奖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准备返乡。
    沈川连忙叫住了他们：“等一下呀！”
    “二叔，不用做了，明年还回来呢！”这些学生太了解沈川，一个跨步就出了店门，他们站在店外，朝沈川说道：“拿了航航的狗屎糖了，我们走了！”
    小沈航目瞪口呆，他进来还不到五分钟吧？怎么大家一下子都要走了？
    几个人捏了捏他的小脸：“走了，年后见了。”
    他们笑着上了公交车，在车窗处撕开狗屎糖，咬在嘴里，朝小沈航笑了一下，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小沈航有些不开心，一直到冯苍过来带他去吃麦当劳。
    “阿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阿哥我呀，还没放假呢……”冯苍难得出来放风，不想听放假的话题；校园是空了一些，但没关系，他喜欢空荡荡的校园，宽敞，少人打扰——虽然他很少能出来放风。
    “阿姐没一起出来么？”小沈航觉得哪里不对劲。
    冯苍说道：“太远了，我们带回来吃好不好？”
    “好！”
    冯苍带着他去买了麦当劳，又转回来，于虹在店里等着他们，手里还拿着小沈航的成绩单和奖状。
    “刚好，我还要晚几天走，趁着这几天看着你把寒假作业写了吧，写完之后你就练小提琴和围棋。”
    “嗯！”小沈航还想看动画片，但没关系，写完作业再看，会更加放松和享受；就在店里看，不要在家里看，家里没有人，太无聊了。
    吃完汉堡和麦乐鸡，他忽然感觉到自己闲着了，便把作业拿出来写。
    还有一些大学生没有走，特别是物理系的，他们坐在店里，笑眯眯地看着小沈航写作业。
    “嘿嘿嘿，这可是于老师亲自看着你，嘿嘿嘿……”
    这群家伙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小沈航笑。
    刚开始的时候，小沈航写得飞快，几页纸之后，速度便慢了下来，他遇到了数学的附加题，略有难度。
    几个物理系的学生看到他好一会没动笔，便上前查看。
    “怎么了？走神了吧？”
    “没有，我在思考！”小沈航歪着头，在想思路；换成别的小孩，可能就把附加题跳过不做了，但他不行，他可记得以前大家和他说的话——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要考双百的。
    几个学生过来看了一下附加题，看了彼此一眼，说道：“谁来？”
    “你来吧！”
    便有人把袖子撸了撸，对小沈航说道：“来，师哥教你一招，这是奥数的招数……这种题不能怪你不会，凡事都要有人教的对吧？如果能自己悟出来，那还要老师做什么？”
    冷不丁地，于虹开口了：“也可以往后预习，预习一样有这种效果。”
    她从乡下考到震旦，从来没有接触过奥数，但往后预习真的会有效果；当把当前的课本学完之后，她多看一些题型，也可以把思维发散出来，解掉更多的题型。
    但她要让小沈航接触一下奥数，也要让小沈航往后预习，两个都不能耽误了。
    小沈航咬着铅笔头，问道：“什么是奥数？”
    “奥林匹克数学！难度很大的，只有聪明的小孩才能学会。”
    沈川站在柜台后面，听着这些学生说的话，给儿子的寒假找到了方向。
    等到周末的时候……欸？他不是也能借着震旦的光放寒假了？他出去看看，哪里可以报奥数的兴趣班，给儿子报一个。
    桌子那边，小沈航见到了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解题思路，思路不难，但对他来说有些天马行空。
    “阿哥，这样行么？和课本上不一样的呀。”小沈航有些不放心。
    “可以的，相信师哥！等到你三年级的时候，老师会让你用多种方法解应用题的。”
    小沈航往于虹那边看了一眼，于虹是老师，他想听一听于虹的意见。
    “是可以的。”于虹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这种题目对小沈航来说是有点难度，但对其他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答案。
    有了于虹的背书，小沈航就敢学了。
    黄鹏举从外面进来，先找沈川要了咖啡。
    “二叔，要滇南的豆子，我先尝尝……哎，那几个翻译的同学还没回来？”
    “刚放假，估计要在外面多逛一逛。”
    沈川把咖啡做好，递给他：“尝尝。”
    黄鹏举先闻了一下味道，点头道：“很香；二叔，市里面对这个事情非常重视……现在有传闻说，要建立对滇南的帮扶关系。”
    “那是蛮好的呀。”沈川挺高兴的，至少侄子和王浩把钞票花对地方了。
    他喝了一小口，满意地点着头，和沈川说道：“我先写稿子，等他们回来我再对一下思路。”
    到了里面，他往小沈航的寒假作业本上一看，诧异道：“哟呵？上奥数了？于老师，你教的？”
    “不是我，是他们。”于虹还不想露怯，寒假正好没什么事情，买点小学奥数的书回去给哥嫂他们，她可以跟着一起看；这些思路是很奇妙的，要让侄子跟上。
    黄鹏举说道：“好家伙！航航，你可是进入震旦的预科班了。”
    “什么是预科班？”小沈航赶快给黄鹏举拿了一块狗屎糖。
    黄鹏举看着面前的狗屎糖，上面龙飞凤舞的大字没有任何的避讳，反而还在努力展示存在，可能只有小学生觉得这种名字会让人有食欲吧。
    “就是说，你以后是要上震旦的，不好再去别的大学了，晓得吧？”

 第594章 寒假未必能休息

    只能上震旦？震旦很差么？
    小沈航觉得震旦是非常好的，他们这群小学生也会偶尔畅想上什么大学，震旦的提起次数始终排在第一位。
    他算着时间，应该要到新千年以后了；可新千年会是什么样子的？
    算了，先把小学上完吧。
    奥数……奥数……这到底是个什么？
    下午的时候，小沈航学了几招，晚上许月芳回来的时候，沈川就和许月芳讲了奥数的事情。
    “正发愁他的寒假要怎么过……总不好真的玩过去吧……我看奥数挺好的。”
    沈川可没觉得剥夺了儿子的假期，在他的认知中，儿子和侄子一样，都是那种有很好天赋的人，假期不能用来玩。
    “奥数？我看可以！”许月芳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的？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他去学小提琴或者围棋。”
    沈川也有点发愁，算上奥数就有三个了……算了，小提琴往后排一排吧，等明年开学之后让他和震旦的阿哥阿姐们慢慢练。
    围棋先让他学一学，等到开学之后，争取在和震旦的阿哥阿姐们对弈的时候看，让对方少让他一个子。
    小沈航趴在桌子上作业，下笔飞快。
    不是每道题都有难度，他先把语文的部分写了，那些难度大的附加题被他留着了——有奥数呢，他要去学奥数，学完回来之后再看看怎么样，算是给自己留的一个念想。
    第二天上午，他央着沈川给美国打电话。
    “我要和阿哥讲，我又考了双百了。”
    他想听到沈墨的表扬，他甚至都等了一夜了，给沈墨打完电话，他就能安心做别的事情了。
    他还要沈墨讲他要去学奥数的事情，学了奥数会怎么样？至少可以把寒假作业里面的附加题做完。
    “好，给你拨。”沈川看了一下时间，沈墨他们应该回去了，估计在看电视？可能吧。
    电话拨通，小沈航立刻把听筒接了过来。
    “阿哥，阿哥……”
    小家伙小嘴叭叭的，把双百和奖状的事情先讲了一遍，奥数的事情也提了，又把王浩的小女儿讲了一遍。
    “那个囡囡很小的，我想抱，老妈不让我抱……”
    沈墨心道，二婶怎么敢让你抱？万一你失手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寒假作业记得先写，晓得吧？”
    “嗯。”小家伙完全没有压力：“阿哥，我已经在写了，过几天就能写完了。”
    沈川看着他说，算着时间，把听筒收了回来：“好了好了，你该写作业了，到我讲了。”
    小沈航意犹未尽，但又想到了电话费很贵，便老实地去里面的桌子写作业。
    沈川没有和沈墨提回老房子过年的事情，只是叮嘱他和卢清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过年是自己烧饭还是去总领馆蹭饭？”
    “两个都要！”沈墨回道：初一的时候我们还要聚一聚呢。”
    “今年地方大，是不是请的人也多？”
    “是的，今年连教授带的老博士也会请。”
    虽然美国高校开学了，但对这些中国的留学生来说，他们并没有从假期的氛围中走出来——大年初一还没有过呢，寒假怎么能算结束？
    包括沈墨和卢清，他们的状态还停留在寒假被导师留在学校的状态，一定要等到初一过去，他们才可以收心。
    “嗯，多烧几个菜，你在美国那边的专利也下来了，手里不缺钞票，连希望小学都捐了六所，自己可不要受委屈了。”
    “阿叔，我有数的。年后你和阿婶就去申请签证吧，夏天过来看看我。”
    “嗯，过完年我们就去申请。”
    沈川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过年期间，美国的领事馆会不会放假？
    有趣，真有趣，他最近几天可以研究研究这个。
    电话挂掉，他先看了儿子，小沈航很认真地在写作业，不时有小孩跑来找他玩，但看到小沈航在写作业，就赶快跑掉了。
    这才刚放假，你着什么急呀？
    他们跑出去玩，凑在一起，聊着寒假作业的事情。
    “航航在写了，可能过不了几天就写完了。”
    “写就写吧……这是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他没有错，但是我只能说，他和我们不是好朋友……”
    小沈航给大家的压力极大，刚刚二年级，他就成为了家长们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上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好像是航航的阿哥吧？那个考了沪海理科状元的家伙。
    果然，这种阿哥有好处有坏处；好处他们晓得，小沈航经常能同他们炫耀；坏处他们也晓得了，小沈航的玩耍时间远不如他们多。
    一个邮递员过来了，他蹬着自行车，看着这些小孩子们笑；原来他们也放假了呀，蛮好的。
    他一个一个店铺地送着报纸，到了沈川的店里，才发现小沈航没出去玩。
    “哦呦，沈老板，你儿子乖的嘛。”
    他把报纸放在柜台，沈川给他倒了杯热水，邀请道：“阿哥，休息一下呀。”
    邮递员喝了两口热水，便放下了杯子：“不好耽搁的，好多人在等报纸呢。哎，今朝的报纸有你的店铺相关新闻，看一下吧。”
    “鹏程的效率蛮高的嘛。”
    沈川抓过报纸，翻了翻，找到了版块。
    “滇南咖啡豆反响强烈，已成沪海新宠……”
    报道里，黄鹏程添油加醋，还借了外宾的由头——这是翻译的师弟师妹们讲的，自己的师弟师妹，怎么能不相信？
    黄鹏程甚至还配了一张索斯盖特的门牌照片，让这个店有更好的辨识度。
    沈川兴致勃勃地往下看着，看到还有沈墨的事情。
    “这个店里还走出了沪海的高考理科状元沈墨……”
    这个家伙！
    沈川嘴角浮现笑容，难道让震旦附中的学生在高考前都来店里喝一杯？你是真不怕这些小年轻在高考的时候内急啊。
    正笑着，隔壁的老板进来了。
    “哎，沈老板，今朝报纸有你的消息呀！好家伙……寒假的时候你可能也休息不了……”
    沈川笑道：“哪能真的不休息呀？大家都要过年的呀。”
    “难说！”

 第595章 打击

    上午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小沈航趴在里面写作业，偶尔有几个研究生跑过来买杯喝的带走，顺便看一看小沈航的进度。
    但到下午的时候，人忽然多了起来。
    南门这里闹哄哄的，一群又一群的人出现了。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
    这些人手里拿着报纸，反复比对着照片，找到了沈川的店。
    他们推门进来，和沈川说道：“是不是有滇南的咖啡？来一杯尝尝。”
    “十块钱一杯。”
    沈川先把价格报出来了，这个东西属于高消费，要先让顾客知晓价格。
    “可以的可以的，大老远从滇南运过来不容易的。”
    这些人笑眯眯的，在店里找空地方坐。
    沈川有些恍惚了，沪海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呀。
    小沈航趴在最里面，只是抬头看了这些客人一眼，继续写作业。
    他也觉得奇怪，按照经验来说，老爸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才对。
    这些客人中甚至还有人过来看他写作业，一边看一边点头：“蛮好，蛮好。”
    小学二年级的作业，他们还是能看出来对错的，小沈航的正确率非常高。
    现在，这些客人们有点相信报纸上说的话了，这个店看上去是蛮灵的。
    冯苍进来拿咖啡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店里的客人好似分外大方，点的都是最贵的。
    没想到二叔临近放假之前还能发一笔小财……冯苍带着咖啡赶快离开，他要把地方让出来，给新来的客人用。
    一连好几天，都有这种情况，一直到星期六许月芳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店里接待偶尔过来的客人。
    “今朝你带着航航去报奥数班吧，我都打听好了。”
    小沈航提醒着他们：“老爸，老妈，答应我的动画片不要忘了。”
    “你作业写完了呀？”
    小沈航更得意了：“写完了！”
    沈川说道：“给他买那个三国志的动画片吧，之前小墨给他讲过的。”
    “嗯，蛮好的。”许月芳带着儿子出门，小家伙高高兴兴，准备回来享受。
    寒假都过去将近一个星期了，沈川要准备送年礼了。
    去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老婆和儿子肯定不会愿意同他回老房子过年的。
    沈川开始忧愁，脑子在飞快地转动，却怎么都找不到办法。
    又有客人进来，点了滇南的咖啡。
    沈川做好，端了过去。
    “哦呦，老板，放假了，伐开心呀？”
    “放假了，学生们都走了，一下子太冷清，不适应呀……慢用啊。”
    沈川摸了摸脸，心道，我情绪有那么明显么？这都能被看出来？
    他回到柜台，继续想办法。
    客人们进进出出，换了好几拨，但沈川的办法一直没有想出来。
    下午的时候，许月芳回来了。
    “哎，航航呢？”
    “他留在人家那边上课了，晚上我去接他。”
    “午饭吃了吧？”
    “吃了，你儿子的寒假作业做完了，自觉有了功劳，中午去吃了肯德基。”许月芳把手里的录像带放下，又看了一眼沈川，发觉了不对劲：“出什么事情了？”
    “老婆，要过年了。”
    许月芳便听懂了沈川的潜台词，她嘴角牵了牵，说道：“去年的事情还没完呢。阿哥阿嫂打上门来，南门周围谁不晓得？回去之后，航航的爷爷奶奶还想着怪我……我不回去，我没那个脸进你们家的门。”
    沈川叹了口气，没有劝许月芳；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婆，回去过年不是不行，但要有个台阶给许月芳下。
    眼看着要过年了，台阶还是没有出现。
    沈柏寒和汪霞屏也开始为过年的事情发愁，沈江的性子倔，始终不肯向弟弟一家道歉。
    按照许月芳的性子，怕是巴不得。
    外面已经有了新的说法，道是沈川一家和沈墨是一伙的，其他人是一伙的。
    汪霞屏不想让邻居们在今年继续看家里的笑话，便同沈柏寒说道：“等到老大来送年礼的时候，要和他讲一讲，让他去小川那边走一趟。”
    “晓得了。”沈柏寒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也在发愁。
    算着日子，兄弟两个差不多要过来了。
    沈江倒还好，只需要去岳家送个年礼就好了，但沈川不一样，他还要去卢宽那边。
    晚上，许月芳去接了儿子回来，小家伙像是被斗败了的小公鸡，情绪和沈川一样，高不起来。
    “怎么了？”售票员觉得奇怪，这个小家伙可是少有这副腔调的。
    许月芳也有点笑不出来：“今朝去学了奥数，可能被难到了。”
    小沈航哪里是被难到了，他是被打击到了。
    原来有那么多聪明的小孩，只一个下午，他就感觉到了差距；大家在练习的时候，有的人就是能很快得出答案，他还在整理思路时候，
    许月芳不停地安慰着他：“你才刚刚进去学的呀，别人都学了好几天了，跟不上正常的呀。”
    小沈航还是闷闷不乐，晚去几天而已……能有这么大的差距么？
    他手里拿着书，准备回去之后再看看。
    到了店里，他甚至都不看动画片了。
    受沈墨还有其他人的影响，“算了吧”这几个字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他可是能考双百的人呢。
    “航航，动画片的录像带在这里，看一看就高兴了呀。”许月芳甚至开始担心儿子了，她怕这小子钻牛角尖。
    “晓得了。”小沈航闷闷地答应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奥数书。
    许月芳发愁道：“以前从没这样过……晚上给小墨打个电话吧，航航最听他的话了。”
    她原本想说在明天早上再打的，但有点不敢等了。
    就今天吧……欸？今天周末呀，那不会耽误侄子他们去学校了。
    小沈航晚饭也不想吃了，他趴在柜台那边，翻着奥数，又看着石英钟，等着给沈墨打电话。
    他慢慢地捱着，到了八点就忍不住了。
    许月芳觉得应该可以打电话了，便给沈墨拨了过去。
    一边拨号她一边叮嘱沈川：“记得替小墨去送年礼，可千万记得……”
    周末的时候，沈墨和卢清也会去学校，但他们会先睡个懒觉。
    电话一响，沈墨的心里就一突突，这么早？未必是好事情。
    他几步蹿到了电话旁，把听筒拿起来。
    “喂？”他甚至都没有用英文。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沈航的声音，闷闷的，不高兴：“阿哥……”

 第596章 开导

    “怎么了？”听到是小沈航的声音，沈墨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还以为国内出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阿叔阿婶食言没给他看动画片？不至于呀。
    卢清也快速下了楼，她心里同样担心，懒觉也不敢睡了。
    她家里也装电话了，万一是爸妈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呢？
    冬天有雨雪，万一是道路结冰滑到……
    她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用手抓住扶手才稳住。
    到了电话旁边，听到是小沈航的声音，心里才踏实一些。
    小沈航郁闷的声音响起来：“阿哥，奥数怎么那么难呀……”
    卢清揉着手腕，这里有些酸疼。
    “学奥数了？”
    “是的，阿哥……”
    沈墨猜到原因了，这小家伙肯定是被奥数给难到了。
    他和卢清相视一笑，说道：“你可晓得，想报考全国顶尖大学的数学系，只是高考数学满分可能还不太行。阿哥我当初就没敢报数学系，晓得为什么吧？对了，你卢清阿姐也没敢报数学系。”
    卢清伸手给了沈墨一下，什么叫她也没敢报？她其实是敢的。
    她对着电话说道：“航航，你阿哥说的是对的，奥林匹克数学呢，你看有多少人能在奥运会上拿两块以上奖牌的？不说金牌，连铜牌都算上，能拿两块的都很少的呀，对吧？你再想想，有没有人把乒乓球和羽毛球的金牌都拿了？这更没有的呀……有些小朋友的数学好，但其他方面未必比得过你，你不要伤心。”
    沈墨补充道：“我先和你讲，奥数兴趣班的小朋友，肯定有考不到双百的。”
    小沈航又开始着急了：“听说三年级有作文，语文是考不到双百了。”
    “考不到双百，你也可以比他们多呀。安心学习就好，当年阿哥我都只能学会一点点呢。”
    “阿哥，你不是高考状元么？”小沈航有些不太相信。
    “人外有人的呀。阿哥只是高考比他们考的多，但中考的时候可没有呀……不信的话，你问问你冯苍阿哥，于虹阿姐，他们可以考过我的呀。全国那么多人，阿哥前面会有很多人的。”
    中考是什么？小沈航并不了解，但能听出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试。
    好吧，既然阿哥都不是每次第一，他便也能接受自己考不过别人了。
    卢清说道：“航航，你好好学，不要和别人比，能超过阿哥阿姐就是胜利！”
    沈墨斜视她，做出口型：“你可真够坏的。”
    卢清又给了他一下，发出一声闷响；沈墨很庆幸现在是冬天，衣服替他卸掉了不少力道。
    小沈航觉得这个目标蛮好，超过阿哥阿姐？阿姐刚刚不是说了么？还没有人能同时拿到乒乓球和羽毛球的奥运会金牌，他能有一样超过阿哥阿姐就可以了。
    “嗯，我晓得了。”他答应一声，把电话放好，又抓起来奥数的书。
    卢清不是很担心，她同沈墨说道：“估计明天一早，航航就可以见到冯苍和于虹，他们两个带着他去学校里转一圈，航航心里就有数了。”
    难得放假，趁着学校里人少，冯苍和于虹多聚了一会——小沈航的寒假作业都写完了，他们就没有往店里来。
    第二天上午，趁着小沈航不在，他们跑来店里消磨时间。
    “哎，二叔，还有动画片呢？我看看。”
    小沈航没来得及看的动画片，冯苍赶上了；辛苦了一年，他也要放松放松，享受享受。
    他拿起录像带，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新？”
    沈川说道：“航航还没看呢。”
    冯苍纳罕道：“啊？他还没看？怎么忍得住的？”
    别说小孩子了，他一个大人都想看。
    沈川说道：“昨天回来之后，被奥数难到了，就不肯看动画片，非要看奥数的书。”
    沈川也发愁，哪有小孩不贪玩的？儿子这个样子不行的，他得让儿子出去和其他小孩玩，至少也要看看动画片。
    冯苍在店里打量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小沈航：“不会又去上课了吧？”
    “过年期间的兴趣班，哪里舍得放弃周末？哎，你们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我先送于虹回静海，借着于虹的光，教授肯多给我几天假了……哎，二叔，我觉得是真不公平，看着我是沪海本地人，教授就不肯放我走……”
    他摇头晃脑，一副欠打的样子。
    于虹替不在的客人打了他一巴掌，对沈川说道：“航航中午回来的吧？”
    “回来的。”
    “嗯。”于虹便和冯苍坐在店里，看着动画片，等小沈航回来吃饭。
    沈川觉得冯苍的生活就很好，在震旦读了大学和研究生，将来留在沪海工作——关键是冯苍的心宽得很，好像什么烦恼都进不去。
    可是冯苍能有什么烦恼呢？他连自己的体重都不嫌弃——于虹也不嫌弃。
    他喝着咖啡，吃着小饼干，看着动画片，脸上有着和外面小孩一样的笑容。
    等到中午，小沈航回来了。
    他从公交车上下来，脸上还是没有多少笑容。
    看到他，冯苍就出了店门招呼：“快来快来，有动画片看，你没来，阿哥我先看了。”
    “阿哥你先看吧，我很忙……”
    “忙什么呀？忙着学奥数呢？实话告诉你，那个东西能学好的就没有几个人！比如阿哥我！”
    “阿哥你当初奥数能考多少？满分么？”
    冯苍嘿嘿笑道：“阿哥我呀，连奥数课本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你问我能不能考满分？这个你阿哥晓得，我从不考满分！”
    小沈航迷惑了：“为什么？考满分不是高兴的事情么？”
    “因为阿哥我也很忙的，我还要看动画片。”
    “不考满分也能上震旦么？”
    “能的呀！走，阿哥带你去学校里转一转，还有好多研究生没走，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学过奥数，你就有数了。”
    一边往里面走，冯苍一边说道：“凡事开头难……你们这些小孩我可太了解了，那些能考过你的小孩，估计都学一个学期了……你怎么和他们比？”
    小沈航将信将疑，连饭都没吃，就跟着冯苍去了学校。
    等他回来之后，好像身上包袱轻松了一些。

 第597章 福报

    沈川去买了生煎，留着冯苍和于虹一起吃了。
    “信你冯苍阿哥的话，没有错！”沈川不指望儿子能像沈墨那样考四个满分，能像冯苍那样，考到高分就非常好了。
    小沈航的食欲好像也增加了一些，他还在反反复复地确认：“阿哥，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比珍珠都真！”冯苍给了他最肯定的回答：“你现在看到的那些奥数高手，可能将来会进震旦的数学系。但你不用，你要和你阿哥一样，去学物理的。”
    于虹说道：“你看接触奥数的人不多吧？大家也没有难过的呀，他们还是研究生呢。”
    “嗯。”小沈航觉得冯苍和于虹说的是对的；那可是研究生呢，是比大学生还要再高级一点的。
    下午回来之后，他就肯看动画片了。
    冯苍看的时候，其他小孩还不好意思过来蹭；但小沈航看的时候，就有很多小孩子过来了。
    外面冷风一直吹，还是店里面暖和。
    沈川还给他们做了热饮，他们捧着杯子，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许月芳回来，看到这副景象，心里踏实很多。
    “总算有点小孩的样子了。”
    “今朝冯苍于虹带着他去学校里转了一圈，找了还没走的研究生现身说法，这才肯看看动画片。”
    许月芳心有余悸：“往后我可不逼着他做什么了，能这样就蛮好了。”
    店里那么多的小孩，哪个也比不过航航，都这样了，她不能再奢求更多。
    “过几天去送节礼？”
    “嗯，先去……先去卢家阿哥那边吧。”
    沈川觉得回老房子可能不会太愉快，那就先去卢宽那边，免得把坏心情带过去。
    “嗯。”许月芳也觉得要先去那边，她又嘱咐了沈川一句：“小墨那个箱子里的酒，给阿哥带过去。”
    “晓得了。”
    年底的福利，沈墨的那个箱子里的零食被大家分了，其他的东西被沈川收起来，烟酒什么的肯定要往卢宽那边送。
    看了一晚上的动画片，小沈航的情绪好了许多，第二天又去了奥数班，准备回来之后拿寒假作业的几道附加题练练手。
    沈川把年礼准备好，去了卢宽那边。
    在这里，他最为轻松，和卢宽余在年什么话都能聊。
    余在年给他们两个把老酒烫好，说道：“下次带着月芳和航航一起来，人多了热闹。”
    “哎！”沈川开始为回老房子的事情发愁，别处讨不到主意，借着喝酒，他同卢宽余在年提了。
    余在年和卢宽不能算是外人，沈川想听听他们的主意。
    一杯老酒下肚，卢宽说道：“这个事情不能怪人家月芳，我们当时也在现场的……航航都被吓哭了，这个事情你说他会记多久？不好说的呀……如果你阿哥不当着航航的面给你和月芳道歉，这个事情是过不去的。”
    当着航航的面道歉？沈川觉得不可能。
    卢宽说道：“如果回去能遇到你阿哥……算了，我觉得你也不好和他讲……讲了他也不一定会做。”
    余在年也觉得不好办：“你就自己回去，让家里人晓得你的态度！你阿哥又不是小孩子，他当然晓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让他自己想办法，总不能还要你这个做阿弟的主动给他找台阶吧？”
    沈川愣了几秒，余在年说的直接，但也很有道理。
    对啊，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呀。
    那今年……还是去侄子的洋房过吧，请余在年卢宽一起过去，人多热闹，还可以一起给沈墨卢清打电话。
    回去之后，沈川便不再挑日子，小年之前几天先回老房子送了年礼。
    他下了公交车，一个人拎着东西往回走。
    邻居们和他打着招呼，没有提许月芳和小沈航。
    只是在沈川上楼之后，才聚在一起闲聊。
    “你们说，今年沈川还回来过年么？”
    “怎么回来呀？沈川不要面子的呀？”
    “还有啊，沈川回来要怎么住？沈江的囡囡都那么大了……”
    沈静不是小孩子了，是要分开住了；但老房子没有那么多地方，一群邻居感觉过年不好安排。
    既然不好安排……那索性就不安排了。
    见到还是沈川一个人回来，沈柏寒和汪霞屏很失望。
    “月芳和航航都没跟着过来？”
    “月芳要看着店，航航忙得很，他去学奥数了。”
    沈川还替儿子找到了正当理由。
    老两口不晓得奥数是什么，又问了一下。
    “奥林匹克数学，开始的几天，航航被难哭了，最近才好一些……回去之后玩的时间少了很多，我还要从外面找小孩子回来带着玩。”
    “那么自觉呢？”沈柏寒觉得他应该高兴和欣慰，但小孙子却不在身边，他的情绪也起不来。
    不过也没关系，出去还可以同邻居们讲一讲。
    “那个……小墨今年怎么过年，晓得吧？”沈柏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他还是去纽约的总领馆蹭年夜饭吃。可惜，国外不过中国新年，他没有假可以放，只能请假过去。”
    “哦哦……”沈柏寒也不晓得下面要说什么了，便让汪霞屏把准备好的糕点拿出来，让沈川带回去给许月芳和小沈航吃。
    沈川在老房子吃了一顿饭，临走的时候，沈柏寒同他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当父母的不是，下次带着月芳和航航一起回来过年……”
    沈川很为难地说道：“航航看到阿哥阿嫂会哭的。”
    沈柏寒想说，你阿哥阿嫂还能打他？
    但这句话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便有答案自己往外跳——在小沈航的印象中，笃伯伯真的会打人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等你阿哥回来，我说说他！”
    沈川应了一声，拎着糕点回去了。
    楼下还有一些邻居，他和大家打了招呼，上了公交车。
    这些邻居和沈柏寒汪霞屏笑着打了招呼，目送他们上了楼，继续聊天。
    “老沈家的那点灵气，好像都在沈川那边了，和他在一起的晚辈好像都很有出息。”
    “沈川厚道的呀，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福报……”

 第598章 真没回来

    南门外，依旧有客人往沈川的店里来。
    沈川的店里有暖气，待着很舒服；沈川给他们做了咖啡，让他们在店里看电视报纸。
    有人到了柜台这边，看到了玻璃下面压着的各种成绩单，觉得报纸上的报道并没有很夸张。
    沈墨的托福和GRE的成绩单放在第一排的位置，足够让后人仰望。
    “老板，你侄子呀？”
    “对的呀，亲侄子！”趁着不忙，沈川可以同大家多聊一会，还能顺手把杯子给洗了。
    他在算时间，距离过年可没多少时间了，岳父家的年礼还没有送呢。
    这些客人过来参观了柜台的成绩单，有人想着过几天带着孩子来看看，给他们上点强度，让他们晓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老板，年前都营业的吧？”
    沈川回道：“星期天那天不营业了，要去岳父那边送年礼。”
    “哦，晓得了！”几个客人没觉得哪里不合适，人家也要过日子的呀。
    星期天，航航星期天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但小沈航不愿意，他觉得他就要开始入门了，哪儿都不想去。
    请假？那不行，兴趣班他也不请假，除非老师说放假了。
    沈川没办法，只好等着他的兴趣班结束。
    许月芳看着儿子的状态还不错，最近几天晚上还能和其他的小孩出去玩。
    “今年过年，去小墨的洋房吧，一年到头总要有点人气的。”
    “好好好！”小沈航先答应了，他喜欢那个大洋房。
    “好，老妈先过去收拾收拾。”许月芳没有问沈川的意见，带沈川回娘家过年肯定不行，但她也不想回老房子过年，沈墨的洋房就蛮好，去那里过年，沈川无话可说。
    当然了，如果沈川哪都不想去，只想在自己家里过年，她也举双手赞成。
    小沈航却很想去，他鼓动着沈川道：“老爸，过去吧，那边还可以……嗯……还可以晒太阳。”
    沈川想起了余在年的话，说道：“抽时间先去收拾收拾，等到小年夜的时候再过去好了。”
    他还想等等看，万一阿哥真的肯过来给他赔不是呢？
    许月份以为他还在惦记着开店，她同小沈航说道：“看看你老爸，离开店就不晓得做什么了……客人其实都没有多少了。”
    星期天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一起去送年礼，半路先把小沈航送到了兴趣班，又给了他一点零钱，让他中午吃饭。
    小沈航觉得不够，趁着大人没看着，他想吃汉堡和炸鸡；但他小眼珠子一转，就被许月芳看穿了。
    “你乖一点，不要想那么多，否则年底的压岁钱就没有那么多了。”
    “哦。”
    小沈航觉得还是把钞票拿到手里比较踏实，行吧，中午就随便吃一点好了。
    沈川和许月芳乘着公交走了，到了地方，夫妻两个把手里的烟酒火腿还有土鸡搬了上去。
    听到动静，军军赶忙迎了出来——许月芳很疼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
    许中来看着只有小两口，满脸的迷惑。
    “航航呢？”
    “他呀，去上奥数班了，要到小年夜前一天才会放假的。”
    军军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这个阿弟……好好的心情都被他给搅和完了；奥数……哼哼，你学得明白么？
    腹诽归腹诽，但他不敢讲出来；毕竟航航真能考双百，说不定就能学明白。
    许月良瞟了他一眼，军军立刻带着零食往角落里躲。
    航航没来，不用带小孩玩，他的任务就是乖巧地过完今天。
    许月芳要给他上强度，她不指望侄子大富大贵，能多考几分也行呀。
    “阿哥，我看奥数班里还有不少小孩和军军差不多大，寒假时间那么多，不如让他去练练。”
    “他能行么？”许月良有些信心不足。
    “航航也不是很灵的呀……刚刚过去的时候被难哭了，缓过来就好了，最近几天拿着寒假作业后面的附加题练手呢。”
    “他寒假作业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写不完他是不肯去奥数班的。”
    军军躲在一旁，心中哀嚎不止：“嬢嬢，你来就来了，没带航航就没带，大过节的，可不可以提一点高兴的事情？”
    他偷偷看了一眼爸妈，好像爸妈都很心动的样子……完了，这一关好像躲不过去了。
    他算了算，好像只有过年前的几天能玩了吧？不对，年后应该也可以的吧？
    许月良算着时间，说道：“算了，让他再过个寒假好了，开学之后完整地报个班。”
    儿子马上要升初中了，能多学一点是一点，可能到中考的时候就差那么几分呢？
    今天是星期天，很多人在趁着最后一点空闲送年礼。
    老房子那边，沈江带着老婆孩子到了。
    寂静冷清了许久的老房子终于有了点人气，沈柏寒看着孙女，问道：“初一了吧？”
    “差不多，现在是预备班，明年就初一了。”
    沈江往楼下看了看，沈柏寒说道：“不用看了，你阿弟前几天来过了。”
    “今年还不回来过年？”
    小沈静是大孩子了，不用大人去哄着，她打开电视，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节目。
    “他怎么回来？老早和你说了，让你去他那边走一趟，给月芳一个台阶……你还没过去？”
    沈江点了一支香烟，皱着眉头抽着：“我还要给他们台阶？”
    他挺委屈的，大儿子的光全被阿弟一家沾了，都这样了，还要什么台阶？真正需要台阶的是她！
    受电视剧的影响，静静的学习成绩都下降了。
    特别是语文老师还让他们写电视剧的观后感，小沈静能怎么写？写完之后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和他们夫妻两个打招呼。
    汪霞屏叹道：“你阿弟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只要你肯过去，他还能给你脸色看？”
    阿弟肯定不会，但许月芳就难说了。
    沈江不想去丢这个脸，万一真被许月芳挤兑，他能不能撑得住？
    香烟抽完，他把烟屁股丢到窗外，说道：“我就不信，他还真能不回来过年？”

 第599章 两家人聚在一起

    沈江挺委屈，他也觉得他应该委屈。
    他和陈仪在单位不受待见，女儿在学校也不敢高声说话，现在大家都晓得她亲阿哥是沈墨。
    幸好是预备班了，比之前上小学的时候熟人少，但还要在学校熬上三年半才能进行中考。
    沈柏寒和汪霞屏也没放过小沈静，他们同沈江和陈仪说道：“航航这个学期还是双百，寒假又去学奥数了。”
    沈江和陈仪可是听说过奥数的，沈川两口子可真行啊，航航那么小，竟然还能送去学奥数了？
    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让小沈静也去学奥数么？
    小沈静不想去，沈江也觉得没必要——眼看都初中了，还上奥数做什么？不如把其他的文化课好好学一学，争取在中考的时候多考一些。
    在老房子这边吃了饭，沈江带着老婆孩子回去。
    往回的路上，陈仪提到了过年的事情。
    “静静大了，过年总不好再和我们一起挤……小川他们真的回来一起过年的话，家里的地方是不够用的……再过几年航航也大了，家里的地方就更不够了。”
    沈江没想那么长远，听到陈仪的话，便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沪海的住房紧张，有多少家庭七八口人挤在亭子间里呢。”
    他就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过是过年期间挤一挤，最多两天就结束了；不在一起挤一挤，小辈们可能还以为他们要一直过好日子呢。
    寒风迎面而来，吹得面皮如同刀割。
    小年夜很快到来，沈川一家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汪霞屏等得心中焦躁，沈江却就是不肯朝阿弟低头。
    这几天沈川一直留在店里，临近过年，生意很少，他坐在店里看电视，电视的节目并不是很好看，他也不在意，他主要是等电话响。
    哪怕阿哥你打个电话来呢？
    小沈航不用去奥数班，培训老师们也要回家过年，他能在店里逍遥几天。
    他和沈川一起看着电视，觉得无聊的时候就拉着沈川下围棋；沈川不会，只懂一些皮毛，被儿子赢了都不晓得，还在下。
    店门打开，许月芳带着寒风回来。
    “快，还有没有热水，阿哥他们今朝还要值班，我给他们送点。”
    “有的，还有茶叶！”沈川用装咖啡的小杯子给装了热水，又加了点茶叶，许月芳赶快拿出去送给司机和售票员，又小跑着回来。
    “看着这天气，是要下雪？还是下雨？”
    “也有可能是雨夹雪。”小沈航很捧场地回了一句。
    “嗯，那就要抓紧走了！打烊吧，我们去小墨的洋房那边过年。对了，给卢家阿哥打电话了没有？”
    沈川刚好还想再等机会，便给卢宽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很久，没有接通。
    “看来阿哥阿姐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过去吧，今年做的准备是蛮多的，走吧。”
    沈川盯着电话，想让电话赶快响起来。
    许月芳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便能猜到七八分。
    “锁门吧。不好再耽搁了，今晚让你和阿哥喝点老酒，晚上还可以给小墨他们打个电话，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准备去总领馆……航航，把书包和小提琴背好，我们出发！”
    小沈航把书包背好，里面有他的奥数和围棋；小提琴也要背着，他要表演给卢宽余在年看。
    初二的时候，还要回外婆家表演——老妈讲了，表演好了压岁钱可以往上涨。
    他不嫌累，也不嫌冷，兴冲冲地和许月芳去外面拦出租车，看着有车过来，他就挥手大喊：“哎，擦头，擦头！”
    儿子清脆的喊叫声顺着冷空气传来，沈川只能把店门关上，锁好。
    临走之前，又往电话看了一眼，电话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川叹了口气，转身朝老婆孩子走去。
    出租车停在小沈航和许月芳的面前，许月芳把儿子塞到后面，又招呼沈川上车。
    沈川又往店里看了一眼，把儿子的书包和小提琴摆放了一下，去了沈墨的洋房。
    卢宽和余在年先到，小年夜很重要，两家人聚在一起过蛮好的，还有个小孩在，不缺动静。
    “月芳，快来，几个阿姐还给我们把小青菜留好了。今晚我们多烧几个菜好不啦？”
    小沈航立刻替许月芳答应了：“好！”
    卢宽过来逗他：“听说你练了一个学期的围棋了，来来来，和大爷叔下几盘！”
    沈川不好闲着，去给许月芳余在年打下手。
    半年之后，洋房又有了人气。
    “阿姐，初五迎财神，去我们店里吃饭呀。”
    “好的呀！”余在年答应着，初五再一起给女儿和沈墨打个电话，蛮好的。
    卢宽的棋力比沈川强很多，让小沈航抓耳挠腮了。
    但过年嘛，要的是高兴，卢宽便故意放了水，让小沈航做了两个眼，有了一大片活棋；小沈航喜滋滋的，愈发轻松，努力把剩下的棋子连在了一起。
    卢宽便投子认负，小沈航更高兴了，跑到厨房那边去炫耀。
    “好了好了，赢了棋，晚上要拉琴的。”
    “嗯！”小家伙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他现在还不饿，因为在去厨房的时候，许月芳和余在年会给他先捏一点尝一尝。
    等下要给沈墨卢清打电话，几个大人想多等一等，但又怕小沈航饿着，便借着让他尝菜的名义，先给他垫了一些。
    小沈航果然不饿，他陪着卢宽看了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又转到了电视剧。
    好像一不小心就到八点了，一盘盘的菜被端上餐桌，热气腾腾，香气浓郁。
    “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给他们打电话吧，也该起床了。”
    沈川便开了免提，给美国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响起，沈墨和卢清就不紧张了。
    “肯定是聚在一起过年了。”
    沈墨把电话接起，也按了免提。
    “喂！小墨，囡囡？我们都在你们的洋房这边了，很热闹的。”
    余在年替大家讲电话：“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说什么时候去纽约了没有？”
    “今天小年，明天朝除夕的时候过去。”
    “初一要聚餐的吧？可不要忘了你们钱师姐。”
    卢清说道：“妈，我们有数的。”

 第600章 对接凯丽的留学事宜

    小年夜当天，沈川和卢宽喝了不少老酒。
    今天他没有等到沈江的电话，心中失望，酒量也跟着见长。
    小沈航跑去看电视，他不耐烦听大人们聊天。
    卢宽不好再给他出什么主意了，只是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马上就过完年了，过完年之后我们去申请签证吧，明年可还有不少事情呢。”
    许月芳望着房顶的吊灯，想得稍微远了一些。
    “哎，你们说，等到奥运会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沈川下意识地说道：“还要开店的呀。”
    “夏天，暑假的时候，那个时候可以不开的。”许月芳早早就想到了答案，她又有点遗憾：“小墨他们的学位是要在暑假前拿到的，对吧？”
    “对的呀……”余在年瞟了一眼小沈航，说道：“如果不带航航过去，他要伤心好久的。”
    “五月！”卢宽给了一个时间段：“带着航航一起去，可能要耽误一点课程，但我觉得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
    沈川又想到了开店的事情，五月啊，那个时候可没到假期。
    “这个一定要过去的，阿哥阿姐，你们单位方便请假的吧？”
    卢宽笑道：“有什么不好请假的？我们也不是那种有点什么事就要请假的人。哎，沈川，一起过去好了，让其他人晓得报纸上的报道不是瞎说，你侄子是在MIT拿到硕士学位了。”
    “今年的论文不晓得做得怎么样了。”
    “放心好了，与其担心他们的论文，不如担心他们这个冬天会不会感冒。”
    余在年对两个小年轻的成绩放心得很，沈墨和卢清自己也放心。
    今天是小年夜，有两个国内来的留学生找了他们，蹭车去总领馆吃年夜饭。
    不但要蹭总领馆的年夜饭，他们还要蹭沈墨和卢清初一的大餐。
    “今天是不是要买菜了？”
    “买了，初一的时候早点过来，帮忙打打下手。”
    “放心放心，一定早到！”
    冬天虽然冷，但有美食和大餐可以惦记——他们喜欢冬天，喜欢过年，每一次过年都要不自觉地盘点一年的得失。
    他们在外留学，最喜欢的就是年底的丰收感。
    小年夜这一天，沈墨和卢清把钱茹请过来吃饭。
    钱茹不去总领馆吃饭，小年夜的这一餐对她来说和除夕夜的大餐差不多了。
    “阿姐，初一的时候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有？”
    “没有。哦呦，老吴真的没有骗我呀。”钱茹喜滋滋地吃着饭：“等会走的时候，我要打包几个菜，明天晚上除夕，我还要开一瓶红酒。”
    钱茹一个人过除夕，沈墨和卢清都不敢多嘴，万一勾起点什么往事让钱茹的情绪不稳定了，他们两个可兜不住。
    “阿姐，今年我还给你带汤圆。”
    “嗯，一人一半！”
    钱茹觉得沈墨挺有趣的，竟然不喜欢吃鲜肉汤圆和鲜肉月饼，多好吃的东西呀。
    难道是小时候就把口味养成了？嗯，真有可能。
    今晚钱茹打包了好几个饭盒，这是她的年夜饭。
    除夕当天，MIT里好多东方面孔请了假。
    艾米丽忽然很想跟着沈墨卢清一起去蹭饭，这种活动的吸引力好像很大。
    实验室中冷清了一些，其他的研究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艾米丽，沈墨今天回来的，对吧？”
    “是的，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他那边吃大餐！”
    艾米丽开始替沈墨算人头了，大房子确实不一样，能够容纳更多的人。
    挺好，最好去沈墨那边聚餐也形成一个传统。
    沈墨开着他的大切诺基往纽约去了，车里放着经典老歌《五百英里》。
    “有点伤感……我们是去过年，应该高兴一点。”
    “嗯，你换一首。”沈墨还要开车，便让卢清换了个磁带：“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我们早点把论文做好，拿到学位，继续攻读博士。”
    坐在后排的王静问道：“国内的研究生是三年，对吧？”
    “好像是……也有短的吧？”
    “有的，我们的同学冯苍就是三年。”卢清换了个磁带，歌声飘出来，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摇滚。
    沈墨开着车，飞速往前，到了总领馆之后，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来了？”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笑道：“我对你们有印象，去年发了一篇《科学》，对吧？”
    “对的。”沈墨让其他人先进去，他则拉过这个接待人员，低声说道：“有个情况，想先汇报一下。”
    工作人员热情地同其他过来的留学生们挥手，同沈墨说道：“走走走，里面请。”
    到了里面，他才和沈墨说道：“事情很严重？”
    “不严重，属于未雨绸缪的操作。”
    沈墨讲了教授家大女儿凯丽的事情，工作人员听了，点头道：“是可以操作的。这个事情你有没有和教授讲？”
    “还没有……”
    “嗯，我先和领导汇报，这个事情不要用电话讲……凯丽才高二，对吧？还有时间……这样，今年五月的时候，你们应该会拿到学位，拿到之后也来总领馆吃个饭，我们为你们这群留学生稍微庆祝一下。”
    “好的。”
    “去包饺子吧！”工作人员笑着拍了拍沈墨的胳膊：“听说你还捐了六所希望小学？国内来的记者想采访你，再留点时间出来吧。”
    “嗯。”
    让沈墨去和其他留学生汇合之后，这个工作人员立刻去找领导做了汇报。
    总领馆的领导听了之后，眉头皱着，但也点了点头：“沈墨离开的时候，你可以先同他讲，事情我们知道了，会暗中努力促成……但你要提醒他，不要先让他和教授讲，要先让教授的女儿碰碰壁……”
    去震旦么？挺好的，沪海是国内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是外国人到中国的旅游首站之一，那边的人又喜欢赶时髦，美国人到了那里会适应得很快。
    小凯丽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大学已经被提上了日程，现在的她在算日子，和一群中国同学讲新年的事情。
    “明天是中国新年……后天，我要让你们看看我的新年礼物！”

 第601章 压岁钱上涨

    国内已经进入除夕的晚上，万家灯火伴随着偶尔升空的烟花，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把过年的气氛衬托到最浓。
    石库门的老房子，却只有五口人。
    小沈静大了，知晓了一些事情，阿叔一家没有过来，她不会去问为什么了。
    沈柏寒不太甘心，跑到路口去等了很久，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二儿子一家却没有出现在面前。
    他的胸口像是塞了一个冰块，失魂落魄又无可奈何地回了家。
    “没来？”
    汪霞屏迎上去，又看了看他身后，脸上有着同样的失望。
    “没来。”
    沈柏寒叹了口气：“烧饭吧。”
    沈江的脸色也不好，阿弟一家真的不回来过年了……但他不想去同阿弟低头，只好借着抽烟和看电视躲了过去。
    陈仪不管那么多，沈江都没打算做什么，她更不会主动出头。
    门外的楼梯好像有了点动静，沈柏寒急忙去开了门，却看到是邻居回来。
    “哎，老沈，新年好啊！”
    邻居手里拿着一条香烟，好似是过年对自己的奖励。
    “哎哎哎，新年好！”
    沈柏寒失望地把门关上，年怎么能过成这个样子？沈川他们会去哪里过年？总不能去岳家吧？
    夜幕降临，沈柏寒不再指望二儿子能回来了。
    但今晚不能再去诘问大儿子，大过年的，有什么事情都要往后推一推。
    看了看窗外，万家灯火依旧辉煌；只是不晓得二儿子的是哪一盏。
    在沈墨的洋房里，照例又是一顿老酒。
    菜色比昨天还要丰盛一些，小沈航吃得很快，吃完了之后给大家拉了一段小提琴。
    “这是梁祝？航航灵的嘛。”
    余在年大为惊喜地说道，她弯下腰，摸着小沈航的小脸，又捏了捏，朝大家笑道：“可惜囡囡和小墨不在国内，否则也能听一听的呀。”
    小沈航眼睛一亮：“今晚阿哥会打电话过来么？”
    余在年没敢给他太大的希望：“可能吧。你阿哥要去很远的地方过年，不一定会打电话回来。”
    小沈航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了；今晚他成功表演了，今年的压岁钱一定会很多的。
    沈墨和卢清没有打电话回来，总领馆这边的留学生很多，想蹭电话的人同样不少，沈墨和卢清就没和大家抢。
    他们和大家一起包饺子做菜，乐趣满满。
    面前是一部电视，放着春晚的节目。
    “你们说，是带什么饺子回去？生的好还是熟的好？”
    “生的！等下我装起来放外面冻一下，马上就固定成型了。”
    沈墨觉得应该带熟的，熟的饺子多好，回去稍微煎一下，又是一道美味。
    果然，有人和他的想法一样，想吃煎饺子。
    “那你带生的吧……可千万放好了，粘在一块我看你回去怎么煮……我要熟的，回去不管是煎还是再煮一遍，我都觉得好吃。”
    沈墨便笑，他不打算和大家抢了；但卢清要，汤圆属于少数派，她要带一些回去给钱茹。
    工作人员进来，看到这里面正热闹。
    他打趣了大家包的饺子，对沈墨说道：“小沈，来一下，准备接受采访。”
    “哎。”
    其他几个留学生有些好奇，他们彼此看了看，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么？”
    卢清抿嘴一笑，有从剑桥市过来的熟人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沈墨给国内捐了六所希望小学……”
    沈墨跟着工作人员出来，在往另一个房间去的路上，工作人员说道：“想运作你们教授的女儿去震旦留学的事情我和领导说了，领导非常重视，让你安心学习，我们会和震旦那边沟通，让震旦做好接收的准备……你要做的是等待，等到确认那个凯丽没有拿到美国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你就可以和教授讲这个事情了。”
    “好的。”
    这是一颗定心丸，定的不单单是沈墨的心，也是其他在MIT留学的国人的心。
    在国外求学，最大的困境未必是生活费，而是学不到有用的东西。
    作为国内的顶尖高校之一，总领馆的工作人员相信震旦的吸引力——即便国家还在发展，和美国的差距还很大，但国内顶尖的高校依旧是顶尖，从这里走出去的留学生在告诉世界他们的实力。
    一旦莱利教授同意让女儿去中国留学，那……总要给中国的留学生开点绿灯吧？不说中国，至少震旦的留学生要有点绿灯的吧？
    采访反而不是重头戏，工作人员只是借着采访的由头单独和沈墨讲上几句话。
    但沈墨也没想到，这会是几十年后重要的节目制作素材。
    接受完采访，沈墨回来继续包饺子，并等着主持人念“祝纽约总领馆携华人华侨留学生群体祝全国人民新年大吉……”
    饺子包完，工作人员招呼大家去餐厅用饭。
    卢清悄咪咪地去找厨房要了生的汤圆，这是属于她的年味。
    在总领馆吃了饭，好些人带着饭盒离开。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初一还没到来，但新年已经过完了，他们要继续学习，不能再有耽搁。
    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还能再有半天的假期。
    沈墨开车回去，约大家在明天的时候过来小聚。
    他去取了一些现钞，包了红包，准备明天给莱利教授的几个小孩。
    卢清同他一起数了钞票，每人一百美元。
    “航航能拿到这么多么？”
    “阿婶肯给他一百人民币都算他造化。”
    二年级的小孩，手里不能拿这么多钞票；但这小子今年学了奥数，对数字的敏感度会更上一层，保不齐会要自己保管。
    晚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两个人又把明天的食材先处理了一下。
    他们算着时间，等到国内的初一早上，就给洋房那边打了电话。
    初一不能睡懒觉，许月芳一早就把小沈航给拽起来，让他去给卢宽和余在年拜年。
    今年小沈航的压岁钱见长，毕竟他多了好几个本领。
    卢宽和余在年每人都给了他一百块，沈川和许月芳也不好小气，小沈航在初一的当天就拿到了四百块。
    电话一响，他就飞快地跑过去接。
    “喂！”
    声音里元气满满，透着喜悦。

 第602章 别苗头的心思

    “航航呀，新年好呀。”
    沈墨和卢清按的是免提，能清楚听到对面的动静。
    “阿哥阿姐，新年好！”小沈航情绪饱满，并且还有高涨的趋势：“我拿到压岁钱了，老爸老妈、大爷叔和娘娘每人给了我一百块的钞票，大钞票！”
    “那么多？”沈墨都替他发愁，这么多的钞票要怎么花？
    “嗯！我先把钞票存起来，想花的时候再拿出来。”小家伙觉得这些都是整张的钞票，破开之后就存不住了，那就先存起来，平常的零花钱找老爸老妈要，嘿嘿嘿。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沈墨和卢清拜年，再炫耀一下今年的压岁钱，炫耀完之后就被许月芳给挪开了。
    “好了好了，你去玩吧，不要乱跑，钞票收收好，丢了不给补的。”
    许月芳到了电话旁，笑道：“你阿叔的酒量见长，还可以指指点点，酒香上面说出点一二三来，这两天直念叨有了酒瘾。”
    “少喝一点没关系的呀，阿叔又不是一直喝，可能也就是寒暑假的时候才有机会。”
    沈川说道：“嘴巴被惯坏了，不是五粮液就是茅台……这日子好得过分了。你们怎么样，还在准备明天的聚餐？”
    “在准备，明天人多，我们不提前准备会完不成的。”
    余在年过来问道：“学习怎么样的？没有落下吧？”
    卢清回道：“老妈，放心好了，学习的事情你们还要担心么？签证抓紧时间申请吧，我今年把驾照学了，夏天你们过来的时候，可以带你们多转转。”
    “嗯，假期结束就去申请。”
    卢宽想说两句的，却发觉重要的事情都被前面的人说完了，只好叮嘱两个小年轻多注意保暖。
    沈墨和卢清给四个长辈拜了年，挂掉电话，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两个人觉得时差很不友好，国内都初一了，他们还在除夕，好像是预知了结果，却一定要等过程慢慢走。
    其他的地方，好多人在等明天的聚餐。
    莱利教授的家中，四个孩子轮流询问聚餐的事情，特别是大女儿凯丽，她通过班级的华人同学知道了中国新年的具体日期，她甚至还知道了除夕和春节的区别。
    “是明天对吧？”凯丽生怕父亲骗她，万一是今天呢？
    “是明天。”莱利教授给了她准确的回答：“今天是除夕，沈墨和卢清要去纽约和其他的留学生团聚，你要知道，这是中国人非常重要的节日，是团聚的日子。”
    “明天是春节，听说也是重要的日子。”
    “对的。所以他们把明天留给了我们，他们和亲人分别，到了美国求学，我们就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凯丽很赞同，毕竟在去年，她拿到了那个一百美元的大红包——不是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会拿到？
    小儿子吉米也想起了去年的大红包，他好奇地问道：“那沈墨他们去总领馆，总领馆会不会给他们包那种红色的信封？”
    莱利教授莞尔：“他们是公费留学，如果没有拿到MIT全额奖学金的话，总领馆是要给他们发生活费的。”
    “啊？”吉米不解：“为什么不能叠加呢？”
    莱利教授耐心地说道：“在中国，全额奖学金的荣誉性更强，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而且他们是来求学的，不是享受生活的，所以国家不会再给他们发放多余的生活费了。”
    说到这里，莱利教授感觉怪怪的，沈墨和卢清……不能说是来享受生活的，他们的学习非常认真刻苦，但除此之外也真没吃多少苦。
    可能最大的苦，就是刚来MIT报到的时候，那个时候举目无亲，只能靠之前的留学生带路。
    看着自己的四个小孩，莱利教授又开始头疼了。
    他们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自己的学生那么用功，自己的孩子却那么……叛逆……视学习如同洪水猛兽。
    如果沈墨在这里，一定会给出后世最出名的那句话——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凯丽犹自高兴地说道：“明天下午放学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过去了？你们几个，放学之后抓紧回来，不要在半路玩。”
    几个弟弟妹妹一起答应，明天可是有大事的，错过了可不行。
    几个小孩子今晚很兴奋，嘀嘀咕咕聊得很晚才睡。
    第二天早上，莱利太太给他们准备好午饭的饭盒，让他们装在书包里带去学校。
    “早点回来。”
    “嗯！”
    几个小孩子背着书包，或者上了校车，或者自己骑自行车去了学校。
    出发前，凯丽叮嘱了几个弟弟妹妹：“午饭吃完之后，记得把饭盒洗干净。”
    几个弟弟妹妹没跟上她的思路，嘴上答应了，但脑子却不以为然。
    “你又不是妈妈，为什么要管我们？我就不洗！”
    到了中午的时候，凯丽把饭盒拿出来，又去看了几个华人同学的饭盒，果然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内容。
    “你们昨晚是不是有大餐？”
    “是的。”几个华人同学有明显的得意，他们饭盒的丰盛，还有煎饺，很吸睛。
    凯丽的舌头在口腔中来回活动了几下，并不是很羡慕，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丝挑衅的神色，哼哼，等明天吧，让你们这些华人小孩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中餐！
    吃完饭之后，她赶快把饭盒洗了，又给晾干，这个东西晚上有大用呢。
    几个华人同学有些莫名其妙，凯丽今天是怎么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凯丽甚至都等不及和其他相熟的小伙伴们一起走，就蹬着自行车飞快地回了家。
    等到人齐了之后，她就把书包背着，让莱利教授一阵惊奇。
    难道是要去自己带的研究生那里表现一番？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想要请教人家？
    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学习，都可以！
    凯丽一眼就看出来弟弟妹妹们没有洗饭盒，好吧，不洗就不洗，怪不得我了！
    她上了车，但这次莱利教授不肯让她开车了，把她放在了后排。
    “沈墨和卢清回去了没有？”
    “回去了，中午的时候，王海新就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准备了。”
    不止沈墨和卢清，其他人在中午的时候也放了羊，落后沈墨和卢清几步到，给他们打下手。
    等莱利教授到的时候，沈墨别墅外面的路上停了不少车，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热闹。

 第603章 被优待的凯丽

    沈墨和卢清在准备晚饭，王海新带着一群人过来帮忙打下手。
    钱茹闲不住，跟着卢清择菜。
    “阿姐，肉汤圆，抢来的。长三角的留学生不少呢。”
    钱茹笑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沈墨让出了不少的饺子，我们也没有打包其他的菜；但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做。”
    王海新在一旁，按照沈墨的指示给排骨焯水。
    这是大家最喜爱的一道菜，除了好吃之外，还方便打包，因此量也很大。
    “海新，你今年的博士学位能拿到了吧？”
    王海新淡定地说道：“可以的，钱姐！拿到之后，我就不在美国寻找博士后的工作机会了，我要回国。”
    “嗯，是回首都么？”
    王海新的头上开始冒汗，难道是燃气灶的火力太大了？
    “还没定呢……也可能是去华南那一片……”
    钱茹侧之以目，王海新不敢去同她的侧目对视。
    王海新也愁，他能怎么讲？
    躲开之后，他急急忙忙去同沈墨搭话：“排骨焯好之后，还有什么活？”
    往外面看了看，卡尔正在兴冲冲地吹着气球，并和其他人练习套圈。
    他觉得外面的活也不错，便赶紧出去，把艾米丽给换了进来。
    卡尔觉得哪里不对劲：“王，你好像有些慌张？”
    “厨房的事情我实在做不来……”王海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但卡尔信了，因为他也做不来。
    躲开钱茹，王海新稍微镇定了一些，他同卡尔开起了玩笑。
    “今天那么多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墨卢清不是去总领馆蹭饭的，而是拿了诺贝尔奖，载誉归来呢。”
    “如果真拿了诺贝尔奖，那就不是一顿饭的事情了。”卡尔想了一下，但也没想到更好的庆祝方式，便补充道：“至少两顿，我们还要点菜！”
    “没错！”
    王海新也开始练习套圈了，里面好像有一支派克笔，他很想拿到。
    周围的邻居很好奇这个场面，有些人知道今天是中国的新年，但他们没想到中国的新年会这么热闹。
    一个中年人叉着腰，站在院子门口往沈墨这里望：“我以为只有唐人街会这么热闹……”
    家里的小孩子很羡慕，很想去参加那些活动，但他们和沈墨相当不熟，心中便有些放不开，不好意思过来。
    莱利教授一家到了，凯丽背着书包下来，兴冲冲地往院子里走；吉米从车里下来之后，立刻有小孩过来打招呼。
    上次吉米过来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玩过，这次刚好借着吉米他们的名头过来凑个热闹。
    沈墨在厨房忙碌，外面的交际活动便交给了卡尔来安排。
    凯丽不想哄小孩子玩，她到厨房这里先看一下，又去找了杂志看。
    莱利教授和几个博士研究生在一起聊天，其他人在套圈；活动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这次的奖品竟然还有玩具挖掘机和铲车，装在玩具盒子里，这些小孩只管把手里的圈往那几个盒子上丢——邻居的小孩也能来凑个热闹，套到的东西也可以拿走。
    他们咬着糖果和巧克力，兴冲冲地大呼小叫。
    几个研究生甚至还开始扔飞镖；扔飞镖没有奖品，他们给自己设了赌注——输的人要多喝几杯白酒。
    沈墨往外面看了一眼，决定明年再增加一点活动。
    厨房的香味开始往外飘，沈墨和卢清开始颠锅。
    凯丽又进到厨房看了一下，有饺子——不但有水饺，还有煎饺。
    她帮着把这些饺子端到餐桌上，分开摆放，力争让每个人都能拿到。
    但今天的饺子好像很多，凯丽觉得在有其他菜的情况下肯定是吃不完的，她开始在脑海里安排饭盒要怎么装了。
    王海新进来看了一下，他觉得小凯丽有些状况。
    “你怎么没有出去玩？”
    凯丽往外面看了一眼，说道：“总会有礼物剩下的。”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王海新：“等晚饭结束之后，你要打包么？”
    “当然了！你看看这些菜，怎么可能吃的完？”
    “我也想带一些走……”凯丽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想到王海新直接给她开了绿灯。
    “走，趁着还没开始，你先挑！”
    教授的女儿嘛，当然要受到优待了。
    他看到凯丽竟然还把饭盒拿了出来，心道，这小妮子是有备而来啊。
    “沈墨，师妹想带点菜回去。”
    “没问题！”
    好几个人过来帮凯丽装菜，钱茹用筷子小心地给凯丽摆着盘，排骨，煎饺，油焖虾，牛筋和咕咾肉被放进了饭盒，整齐又好看。
    凯丽心花怒放，这才是她向往的中国菜，明天中午去学校之后，哼哼哼！
    钱茹又给她的书包里放了一盒车厘子，这些车厘子个头很大，凯丽目测了一下，应该是四个J的。
    在弟弟妹妹套圈的时候，凯丽率先完成了打包。
    她看着还在疯玩的弟弟妹妹们，心道，晚上回去我是不会和你们分享的，谁让你们连饭盒都不洗，我可是提前和你们说过的。
    但弟弟妹妹们也几乎是一样的想法，让你不来套圈，我是不会把套中的礼物分给你的。
    莱利教授总算能享受午后的安宁了，他喝着咖啡晒着太阳，和妻子聊着天。
    几个孩子很快就满载而归，凯丽尽管没有参与套圈，但在最后的时候还是分到了一个毛绒玩偶。
    吃完饭，沈墨和卢清拿出了她期待了一年的红色信封。
    “新年快乐！”凯丽由衷地说出了她的祝贺，莱利太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其他的华人家庭会在今天给孩子们一笔压岁钱。
    凯丽兴冲冲地和大家道别，抓着书包上了车。
    莱利教授很奇怪，大女儿带了书包过去，但好像没有做什么功课，更没有请教其他人哪些知识点。
    回去的路上，他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凯丽，你不觉得把书包放在家里也挺好的么？”
    凯丽摇摇头：“不觉得啊，我打包了中国菜，这是我明天的午饭。”
    莱利教授忽然心头一松，还好还好，女儿不是单纯地带书包去装样子的。

 第604章 签证

    几个弟弟妹妹看到凯丽的饭盒，大叫了起来。
    这个东西他们也想要，但他们没有听凯丽的话，饭盒是脏兮兮的，并且留在了家里。
    “告诉你们，这是我明天的午饭，不要想着从我这里分！我事先有告诉过你们的。”
    凯丽小心地把饭盒收好，冲着弟弟妹妹们笑了一下，对莱利教授说道：“有过这次经验，他们下次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吉米故作不在乎，他拿着一个挖掘机的玩具，兴奋地朝凯丽比划着：“你没有吧？”
    凯丽嗤笑一声，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要那么多的玩具做什么？更何况她也拿到了一个大号的毛绒玩偶，又不是真的全无收获。
    她把红包打开，喜滋滋地数着里面的美钞，这个比什么都强。
    明天去学校，可以和那群华人小孩比一比，她一个美国土著，过个中国春节，拿的东西不比他们少。
    莱利教授在女儿身上看到了成年和未成年的二象性，这种叠加的状态让他不知道要怎么教育女儿，只能微微摇头。
    第二天，凯丽甚至都不用父母喊她，自觉下楼洗漱吃了早饭，检查了一下饭盒，装好书包，蹬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今天的凯丽兴奋异常，她努力装作淡定，捱完了上午的课程。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拿出了饭盒。
    周围的一些白人同学各自拿出饭盒，里面或者是三明治，或者是馅饼，再搭配一点水果，也就这样了。
    凯丽把饭盒拿出来，像华人同学一样去微波炉那边排队加热。
    她还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加热完之后就去了餐桌。
    几个小伙伴都快吃完了，她们对凯丽要去加热饭盒表示不理解——她们一直都是吃凉的。
    在打开饭盒之前，凯丽先拿出了一双筷子。
    “嗨嗨嗨，我看到了什么？”
    凯丽得意地笑道：“你没看错，筷子。”
    她把饭盒打开，香气传出，几个华人同学往她这边看，他们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我的午饭！”凯丽抓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得意地环视四周。
    几个小伙伴一起往她的饭盒里看，凯丽的这个饭盒好像比华人同学的还要丰富。
    “嗨，听说他们在新年的当天，都会收到长辈给的钱……”
    凯丽更得意了：“我也有！从去年开始我就有了，以后我每年都会有。”
    “每年？”
    连华人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每年都有？再过一两年他们就要升入大学了，升到大学之后就没有了。
    凯丽却非常确定：“是的，每年！”
    她还等着天气变热，等着凯尔特人打进季后赛，她还要去看。
    卡尔不是说了么？可以带男朋友去。
    嗯，她可以准备挑一个了；季后赛的球票呢，她想挑谁就可以挑谁！
    她吃着午饭，同小伙伴们说道：“半个月后，我还要去过中国的情人节。”
    “哇哦，那你有男朋友了？”
    凯丽往男同学那边扫了一眼，说道：“会有的。”
    几个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无法选中凯丽的目标。
    初二一到，沈墨的洋房就空了，沈川和卢宽都要去岳父家里拜年，小沈航带着小提琴，兴冲冲地去给外婆家做了表演。
    军军锁在沙发的角落里，脸皱成了包子，心道，航航你这家伙！哪天要是被我抓到你作业没写完……哼哼，可就不要怪我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他震惊小沈航的精力，人怎么可以在一个学期学那么多东西？还要同时考双百……
    不过他也算沾了小沈航的光，他从许月芳手里拿到了一百块的压岁钱。
    哼哼，算了，看在嬢嬢的面子上，我不同你一个小孩计较了。
    从外婆家回去，小沈航又给沈墨打了个电话，今天他太高兴了，又从外婆家拿到了一百五十块的压岁钱。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钞票，从初一的上午就开始兴奋，一直到回家之后，这股兴奋劲还没消下去。
    许月芳开始想念兴趣班了，应该把这小子给塞进去。
    小沈航央着他们给拨了号码，同沈墨又讲了一通，讲完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对他来说，拿完压岁钱，新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对其他小孩来说，寒假也算进入了尾巴，很多小孩子的心里开始着急，出来玩的时间变少了许多，他们要抓紧补寒假作业了。
    小沈航的寒假作业写完，被周围的几个小孩拿去抄了。
    后面的附加题是有点难，但没关系，小沈航这里有现成的答案。
    好像是看不懂，但没关系，先把它写满，再说别的；小沈航的解法没有看过，但他们没有怀疑是老师没有教，只觉得是自己可能在上课的时候走神没有听。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一直到开学。
    许月芳算着时间，去给小沈航报了完整的奥数班。
    南门的咖啡店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大学生们陆续返校，节奏恢复到沈川想象中的样子。
    门口的小摊主也在陆续出现，学校门口重新恢复了热闹的场景。
    元宵节结束之后，沈川挑了个上午，和许月芳一起去申请签证。
    卢宽和余在年也过来一起申请，人多一些，心里的底气就足一些。
    他们的英语都不灵光，，冯苍过来帮他们做翻译。
    签证官皱着眉头，问他们去美国做什么。
    他看着冯苍，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拒绝的那个章已经拿在了手里，准备等上三秒钟就敲下去。
    冯苍的英语很好，加上不是他出国，更是没有压力，发挥得也更好。
    “哦，他们的侄子在MIT留学，五月份的时候要拿到硕士学位，他们去参加典礼。”
    签证官皱着眉头：“侄子？”MIT是很出名，但侄子？这个身份不足以让他把章敲下去。
    “对的！年轻人的父母离婚了，是由他们带大的。”冯苍甚至把小说都带来了，他指着小说说道：“里面的主人公！”
    “哦。”签证官没有看小说，也没有看电视剧，但听到这里，便把手里的章换成了同意的那个。

 第605章 再投期刊

    “这就算……拿到了？”许月芳看着手里的护照，觉得传说中的美签好像也不难拿。
    余在年笑着说道：“美国人也要讲人情的呀，参加典礼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好不让我们过去？”
    她把护照小心地收好，说道：“准备订机票吧。”
    卢宽说道：“不对，要先问问清清和小墨，看他们的论文什么时候能过。”
    “对的对的，不要飞过去还要等很久，假也不能这么用。”
    冯苍很羡慕地说道：“你们都去了，我都去不了……”
    “你可以去日韩东南亚呀。”许月芳立刻就给了他思路，出国嘛，不一定非要去美国的。
    “对的呀！”余在年帮腔道：“等你毕业之后，和小于可以旅游结婚的呀。”
    旅游结婚开始流行，至少可以去国外度个蜜月。
    “也只好这样了。”
    冯苍不想杠，周边的国家转一转也不错。
    “我要算好时间，提前买点咖啡什么的放着……”冯苍可不想在沈川出国期间没有东西喝，干脆，趁着有时间，去买个冰箱……算了，买什么冰箱，找沈川把钥匙拿到手不就好了？
    回去之后，沈川在晚上给沈墨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论文的状况。
    “写得怎么样了？你们教授怎么说？”
    沈墨略带几分得意：“阿叔，你还不放心我们？没问题的呀！”
    他写的是GPRS相关，方向正确，思路正确。
    现在他还没有用到高级的实验室，MIT的普通实验室可以满足他的需求，做实验的方向也没问题。
    “我记得你本科的论文改了好几版，教授有没有让你们修改？”
    “开始改了……再不改就要拖到夏天了，我可不想错过五月份的毕业季。阿叔，你们的签证是不是办下来了？”
    沈川便笑道：“蛮聪明的嘛，今朝办下来的。签证官一听说是去参加你们拿硕士学位的典礼，几乎没有犹豫就把章给盖了。”
    “阿婶的假好请么？”
    “好请的呀！”许月芳把沈川挤走：“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能请不下来假？你放心好了，航航的假也好请的。”
    小沈航跑去学校下围棋了，不在店里。
    沈墨觉得也可以，请个假而已，再用这个小假期试试小沈航的成色。
    打完电话，沈墨和卢清赶快回了学校，继续修改论文。
    GPRS还处于最初期的研发阶段，沈墨和卢清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有的时候，卢清都佩服沈墨的眼光，方向抓得又稳又准。
    “这样做下去，可能GPRS的标准会从我们手里走出去。”
    沈墨说道：“那可有得做了，估计可以做到博士结束。”
    “也不是不行，对吧？”卢清稍微懒散一些，她对课题的选择会有一些困难症，可一旦把课题确定下来，她的动力就很强了。
    莱利教授到了实验室这边，和沈墨卢清聊了一会儿，让他们在四月初就准备把论文定稿。
    “博士也在我这边读吧。”莱利教授很喜欢沈墨和卢清的课题：“GPRS的通讯……有几家大的通讯公司也在做这个，方向上面我觉得你们的把握比他们的研发工程师还要好一些……学校有一些渠道可以同他们取得联系，相信我，除了学校给出的全额奖学金之外，你们还可以拿到这些大公司的资助。”
    这倒是沈墨没有想到的，他好奇地问道：“教授，会是哪家公司？”
    “大公司，像摩托罗拉这种……学校和他们有着深度的合作，有些事情单凭实验室是无法完成的，你们可以借助他们来实现想法。”
    “名额会有多少？”
    “还没有确定，但你们两个有机会提前拿到。”
    沈墨一阵激动，如果能拿到摩托罗拉的资助……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可以接触到最前沿的科技了？
    不对，不对！他手里在做的项目，已经是目前最前沿的东西了！你不来资助我进行合作，有的是人愿意来资助我！
    但进入核心实验室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他要把握住。
    “教授，谢谢。”
    莱利教授微笑着拍了拍沈墨的胳膊，说道：“好好干！我希望能在GPRS的标准制定上看到你们的名字。”
    “会的，教授！”
    莱利教授点点头，说道：“尽快，论文写完之后交给我，我帮你们投IEEE的期刊。”
    IEEE是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总部纽约，顶级期刊之一。
    莱利教授要先争取话语权，每一次行业的技术更迭，最先发声的团体拥有着强大的定义权。
    沈墨和卢清的动力更足了，加上五月份亲人要飞过来，他们埋首书堆的时间更多了。
    文章几乎每隔几天就要送去给莱利教授看一下，莱利教授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会问沈墨和卢清一些问题。
    内行看门道，莱利教授的问题往往都可以问到重点上。
    两个人的文章介绍了GPRS初步的架构和协议，莱利教授给出的评价是“可以当做该领域的经典参考文献”。
    四月下旬，莱利教授把文章投了出去，他的信心很足，并且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九月份再开学的话，你们就是我的博士研究生了……嗯……海新要回国了……我挺舍不得他的……”
    王海新几乎起到了半个导师的作用，在莱利教授这里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但莱利教授不会让沈墨和卢清成为王海新这样的角色，这两个学生可以帮忙带几个新来的研究生打打杂，授课的话……他要再挑一挑。
    王海新只是笑，五月份的时候他会拿到博士学位，然后就准备启程回国。
    现在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帮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让自己不是太闲。
    他其实也不敢出去，生怕被钱茹给堵到。
    “师哥，你是回哪里？”
    王海新不敢和沈墨卢清讲，这俩人和钱茹太熟悉，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先回国，再定单位……不要怪师哥我不和你们讲，要保密的……哎，临走之前，再聚一聚？”
    “可以呀，师哥，想吃什么？尽管点！”

 第606章 轻装上阵

    沈墨的论文被莱利教授接受，除非IEEE能挑出沈墨的错误，把这篇论文给打回来。
    但沈墨对大方向的把握不会有问题，IEEE的评审即便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反而是沈墨的论文隐隐有成为标杆的可能，这个可能性在他们交流的过程中又被放大。
    卢清很想借机休息，至少偷点懒——有什么事情等到下个学期开学之后再说。
    但王海新不许，虽然他已经在准备回国了，自己也进入了放羊的状态，但对沈墨和卢清却不肯放松要求。
    “博士没那么容易拿到的，能抓紧一点就抓紧一点吧。其实吧，你们已经在读博了。”
    卢清不想这么算，她还没过暑假呢……换成别人，可能会在申请其他院校的博士，中间一定会有个暑假的。
    周末聚餐的时候，她还问了一下钱茹，没想到钱茹也支持王海新。
    “海新说的没错，你们已经在读博了。其实你们是具备直博的能力的，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硕士学位拿到手。”
    沈墨忽然说道：“过几年，是不是我们可以互相称呼为博士了？”
    钱茹看着卢清，说道：“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是可以的；不要等到几年之后，让我叫你们沈先生卢小姐。”
    卢清便没了脾气，直博……直博的话，那确实不能放松。
    “IEEE那边怎么说？让你们修改了没有？”
    沈墨摇了摇头：“还没有……论文的部分教授已经接受了，只等五月到来给我们授予学位。”
    “那看来文章写的是非常规范了。”钱茹想着莱利教授的大名，有这尊大神在，确实能省掉很多麻烦。
    钱茹的感觉很奇妙，难道这两个小阿弟小阿妹真的要定义GPRS了？
    IEEE的评审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讨论，但却没有好的替代方案，不情愿之中，让沈墨和卢清的文章发表了。
    期刊寄到MIT，莱利教授大为高兴。
    他专门去了趟实验室，对沈墨和卢清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专家了。”
    读博期间，沈墨和卢清还要发文章，通讯作者要署他的名字；莱利教授只会在理论上给予他们一些指导，给他们安排一些项目进行研究，但具体要怎么去做，完全看沈墨和卢清自己。
    可能这两个人会做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但莱利教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艾米丽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教授，资助的名额下来了没有？”
    “还没有，但沈墨和卢清确定可以拿到。”莱利教授笑眯眯地说道：“很多大的通讯公司对GPRS非常感兴趣，学校会同他们展开深度的合作。”
    他望着窗外，脸上笑容浮现：“你知道沈墨和卢清的那篇文章能给学校带来多大的收益？”
    “多大？”艾米丽更感兴趣了。
    莱利教授比划了一下，说道：“嗯……比你的男朋友卡尔还要高！”
    艾米丽露出迷惑的表情，这是多少？她还没有进行过相关的换算，但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一大笔资金。
    “难道，GPRS的协议构建……”
    “没错，属于我们MIT了！”莱利教授心情非常好，毕竟沈墨和卢清是在MIT求学；他们的文章严谨，依据充分，把大概的框架已经搭了出来，其他人在这个框架里继续研究就可以。
    沈墨不会计较这些，在他的脑子里，这些知识有用，但不多——他还要利用这个事情作为敲门砖，争取接触到更隐蔽的知识点。
    “教授，五月份学位授予的时候，我们的亲友可以在台下观礼么？”
    “完全可以！”莱利教授给了沈墨保证，现在沈墨和卢清可以说是他的得意门生了，台下的亲友团越多越好。
    周末的时候，沈墨凑了十本期刊，准备给二叔寄过去。
    卢清趴在旁边，准备等下也给家里打一个。
    “阿叔，机票定了没有？不要不舍得钞票，订头等舱吧。”
    沈川哪里舍得，头等舱？这是飞美国，路程遥远，价格会贵到离谱的——如果是飞短距离的，比如飞去建康，他估计会舍得奢侈一把。
    “晓得了晓得了！”沈川嘴上答应着，但却打定了主意，就订经济舱；头等舱……他辛苦一年也挣不到那个机票……
    “阿叔，我准备寄十本期刊回去……我算了一下时间，可能你来不及收了……让冯苍帮忙收吧。”
    “嗯，那收件人填他吧。”沈川不太懂这些顶级期刊，光听名字脑袋就有些晕；让冯苍来头晕好了。
    “航航的假请好了没有？”
    “还没有，机票订好之后我去找老师请假。”
    假虽然没有请，但小沈航已经先把出国的事情炫耀过好几遍了。
    班级里家境好的同学有好几个，他们的零花钱比小沈航多很多，经常会带一些好吃的零食到学校里。
    对上别的同学，他们优越感满满，但对上小沈航，他们就有些力不从心——这个家伙是真的可以什么都能有的。
    特别是最近小沈航说他马上要去美国了，更让这些小家伙们羡慕。
    小沈航过来抢听筒，沈川便交给了他。
    “阿哥，美国是不是都讲英语的呀？”
    “是的呀……嗯，我看看啊，马上三年级了对吧？可以稍微接触一点点了，下次再来的时候，看你能学会多少，阿哥带你去逛商场，自己挑玩具，能和售货员张开嘴，阿哥就给你买。”
    欸？玩具呀？好好好！这是一定要的。
    “那我要好好学。”
    暑假的时候，老爸的店里会有很多阿哥阿姐做翻译，他要跟着蹭一蹭，学一学。
    沈墨没有让沈川带太多的行李，衣服鞋子什么的到美国来再买好了。
    卢清也是这么和家里人说的，让卢宽和余在年少带点行李，否则回去的时候要付很多托运的费用。
    听着卢清的话，沈墨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有效交流。
    长辈们是过过苦日子的，每一笔的支出都要精打细算，像这种凭空产生的托运费，没几个人愿意付。
    电话挂掉，卢清下巴一挑，对沈墨说道：“他们肯定会和阿叔阿婶交流的，这次就让他们轻装上阵。”

 第607章 家有喜事

    “去，叫你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来！”
    沈川给了儿子的小屁股一下，小沈航就像被打着火的小摩托一样，飞快地蹿进了震旦里面。
    五月初的天气很舒服，冯苍在于虹那里看电视作为消遣。
    “阿哥，阿姐，老爸找你们！”
    冯苍问道：“是不是要出发了？”
    “我觉得是！”小沈航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如果是要让冯苍和于虹喝咖啡，那就让他带过来了。
    “估计是要交待一些事情的，走吧。”于虹把冯苍拽起来，和小沈航一起去了南门。
    路上面，小沈航开始贷款学英语的事情了。
    “阿哥，你的英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我们学了字母，分大小写的那种，这种是不是英语？”
    “这种不是。”冯苍想了一下，他也是到初中才开始学英语的，小沈航暑假学一学好像是可以的——这小家伙精力旺盛，又学围棋又学奥数，还能去拉小提琴，冯苍觉得多个英语也没关系。
    到了南门，他先从沈川前面捏了一块糖，含在嘴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之后才问道：“二叔，什么时候走？”
    “中旬吧。”沈川笑眯眯的，又给他加了点小饼干：“小墨寄了十本期刊过来，我也没记住是什么名字，可能到的时候我已经出发了，就让他寄给你了。”
    “不会又发表了什么文章吧？”
    “说是硕士论文，被教授投了期刊。”沈川是真不懂，但也是真骄傲，顶级期刊呢！
    于虹很好奇：“那我要看看了，到底是哪一本，能不能让吴教授真正对他另眼相看一次。”
    去年发了《科学》，但却是天体物理相关的内容，让吴教授觉得沈墨不务正业，这次应该能让吴教授寻找到一点安慰了吧？
    “二叔，你们去美国要待多久？”
    “两三个礼拜吧。”
    “那么久啊……”两三个礼拜？南门少了咖啡店，会少很多乐趣的。
    “你记得帮我来看看。”
    “那当然了！”冯苍惦记店里的钥匙好些天了，不管怎么说，店里有个冰柜；店可以不营业，但他要在周末来坐一坐。
    从五月开始，国内正式启动双休。
    双休和沈川的关系不是很大，但在周末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店里的人会更多。
    小沈航的空闲时间明显多了许多，双休两天都被他利用了起来，最大的放松就和于虹去体育馆里打羽毛球。
    请假的话……好像可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
    不对，阿哥说要倒时差……
    但小沈航不敢现在就倒时差，他怕自己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批评，那样会影响到作为班长的形象的。
    卢宽和余在年挑了个晚上过来了，他们等不了周末了。
    “商量商量，看看什么时候出发。”
    “学位是在五月中旬授予，我们在十号左右出发吧。”
    “请半个月的假？”
    “二十天吧，如果提前回来，就在家里睡几天，把时差倒回来。”
    “也好……那我们订机票吧。”余在年建议道：“我觉得经济舱蛮好的呀，订什么头等舱，不还是同一时间到？”
    沈川和许月芳很赞同：“对的对的！要多花好多钞票……我们那么多人，来回几趟可以买一辆小汽车了。”
    几个人迅速达成了一致，又开始商量要带的东西。
    “小墨和囡囡说了，轻装上阵，带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
    许月芳觉得这个事情要听他们两个的，到了美国之后一定要去购物的。
    “那就带一套好了，那边有洗衣机，往里面一丢，甩一甩就好了，第二天就可以晾干……实在不干的话，也能将就穿一下，再去商场买好了。”
    “那就订机票吧，订好了再和小墨他们说一下……记住了啊，一定要和他们说订的是头等舱。”
    “哦呦，晓得了！”
    机票被订了下来，就在10号。
    许月芳开始准备东西，把护照也放好；小沈航也跟着收拾，他犹犹豫豫，想带的东西很多。
    “书本要带着的呀。”
    许月芳把他的语文数学课本带着了，又把奥数的书带着了，回头一看，这小家伙把小提琴也给拿了过来。
    “这个不用带了。”许月芳把小提琴放到一旁，叮嘱道：“围棋也不用带……明朝让你爸去趟学校，给你请个假。”
    “嗯！”小沈航的心都要飞了，他不晓得美国有什么好玩的，但他晓得自己要去别人没去过的地方了。
    第二天一早，沈川便跟着他一起去了学校，趁着还没上课，去找班主任请了假。
    “课本都会带着的，不会耽误学习。”
    班主任不太相信家长的保证，他相信的是学生们的学习惯性；小沈航作为年级组的尖子生，又是班长，他的学习成绩是有保障的，二十天的假便被准了。
    班级里的学生们围着小沈航叽叽喳喳：“你真要去美国呀？”
    “真的呀！我老爸在和老师请假，十号我就飞了。”
    好多小孩想到的是，小沈航可以有一段时间来尽情玩耍还不用写作业——美国太远，还是不写作业比较近。
    从小学校回来，沈川把钥匙给了冯苍一把，让他帮忙偶尔来看一下。
    有些学生来的少，不知道沈川最近的动向，好奇问道：“二叔，您是要出远门？”
    但有的学生来的次数多，对沈川的动向就非常了解了：“二叔呀，要出国了！”
    “出国？”
    “对的呀！师兄不是在美国留学么？听说马上要拿到硕士学位了，二叔去看看。”
    “哦……我还以为不回来了呢。”
    沈川笑道：“哪能不回来呀。说实话，就算你们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们呢。”
    他铺开一张纸，找了儿子之前的蜡笔，在上面写着“家有喜事，歇业数日”。
    几个学生过来围观，嘀咕道：“歇业数日？这是数日么？二叔你净哄我们了……”
    沈川把纸拿起来，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字，觉得写得不是太好，应该用毛笔的；算了，下次吧。
    把纸往门上的玻璃后面小心贴好，沈川就准备出发了。

 第608章 好多老外

    许月芳穿了一身连衣裙，红底带白色碎花，又加了帽子和墨镜，嘴角牵起。
    “这是我老婆么？”沈川觉得许月芳太时髦，相比较而言，他就像街边的小老板——他确实是小老板，出去旅游也像。
    为了这次出国，许月芳特意给沈川买了两件梦特娇的POlO衫，沈川穿在身上，却总觉得不如国产的舒服——他还不习惯享受，对于高价衣服的配得感很弱。
    小沈航无所谓，他戴着太阳帽，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地跟着爸爸妈妈拦出租车。
    咖啡店的店门锁起来，冯苍每天只有晚上那点时间，这点时间也只能让他来检查一下店里的状况，打扫打扫卫生，再拿点小饼干或者糖果离开。
    “二叔，出去旅游呀？”
    “对的对的。”沈川微笑着和来往的熟人打着招呼。
    大家习惯了南门咖啡店的存在，几乎在任何时间过去，沈川都站在那里，笑眯眯地问他们要喝点什么。
    这些学生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沈川出去旅游了……这他们要去哪里消遣？
    许月芳拦了一辆车，把沈川和儿子塞进去，去了机场。
    余在年和卢宽也在往机场赶，路上的时候，余在年甚至又把包打开，检查了一下护照等关键物品。
    “放心好了，我都检查好几遍了。”
    卢宽觉得老婆太细，对任何事情都不太放心，可能到了机场还要再检查一遍。
    余在年把东西放好，拉链拉紧。
    “到了机场，再给囡囡他们打个电话。”
    “晓得了。”
    余在年拍拍包，望了望窗外，一脸满足地说道：“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出国转一圈……我去请假的时候，几个领导都开始羡慕我了。”
    “还不是囡囡争气？否则我们哪有这种机会？”
    夫妻两个聊着天，到了机场，和沈川他们汇合。
    不出卢宽所料，汇合之后，余在年又拉着许月芳一起检查了东西。
    他找了一个电话，给沈墨卢清又拨了过去。
    “嗯嗯嗯，马上就出发了，放心好了，东西都带着呢，连航航的课本都带着了。”
    小沈航很兴奋地看着机场里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幸好是二年级，如果是三年级的话，他一定会被要求写一篇作文。
    “阿哥会来接我们的吧？”
    “会的，你不要担心了。”许月芳按住他，不让他乱跑；小沈航的精力旺盛，倒时差会有很大的优势。
    几个大人留意着广播，不时地看看时间。
    小沈航现在小嘴叭叭，精力旺盛，上了飞机之后还能坚持一会，但很快也败下阵来，觉得无聊。
    他又不想睡，大白天的……飞机上的杂志被他翻了翻，翻完之后打了个哈欠，却还是不觉得困。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他很想问问什么时候到——沈川和许月芳讲过要很久，但他总觉得能早些到。
    迷迷糊糊的，他也睡着了。
    沈墨和卢清请了假；现在假很好请，虽然王海新还在要求他们继续留在实验室用功，但也不是强制性的了。
    卢清低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时间很多，扎进实验室之后竟然能有白驹过隙感觉了。”
    她的驾照还没考，沈墨只好去找钱茹帮忙。
    钱茹把皮卡开了过来，尽管沈墨一再说行李不多，但钱茹是不信的，这不是去隔壁姑苏玩半天的那种，这是要来美国过上半个多月，行李怎么能少？
    “走吧，不白帮忙的，聚餐要带我一个的。”
    钱茹笑眯眯地说道，沈墨和卢清有厨艺傍身，她很乐意帮忙。
    沈墨说道：“没问题的呀，阿姐。”
    钱茹又提醒了一下：“记得带个相机。他们这次是要落地纽约的对吧？在纽约玩到晚上再回来好了，给他们拍点照片做纪念。”
    纽约是美国的第一大城市，景点不少，有的逛呢。
    沈墨便想到了那个双子塔，现在过去还能见到。
    “对的阿姐，是要多拍几张照片的，我多准备点胶卷。”
    沈墨去准备了相机和胶卷，卢清挺不好意思的，和钱茹嘀嘀咕咕，让她先点菜。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发，卢清跟着钱茹的车子走。
    路上的时候，钱茹又把王海新给记起来了。
    “海新和你们说什么时候走了没有？我觉得和你爸妈他们一个航班……不对，那家伙不会去沪海……只能同一天去机场了。”
    “至少要招待王师哥一顿饭，算是给他饯行了。”
    “嗯。”钱茹觉得王海新多吃一顿饭不过分，可能从明年夏天开始，沈墨和卢清会扮演王海新的角色。
    王海新好像只是承担了一部分的角色，但沈墨和卢清除了带新的研究生之外，好像还要带这些人吃饭——钱茹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亏。
    刚要下意识地摇头，钱茹又觉得不亏了；这俩人需要这些新来的研究生帮他们打掩护。
    “听说你们要进入资助名单了？”
    “是的阿姐。”卢清喜滋滋地说道：“我们分析了一下，没有我们两个，可能其他实验室也能把GPRS做出来，但时间就无法保证了；硕士学位拿到之后，如果名额还无法确定，可能会有其他高校邀请我们去读博。”
    她信心十足，MIT不会把她和沈墨放走的。
    两辆车急速开往纽约，三个人算着时间，一起站在接机口等人。
    “感谢时差，否则要大半夜才会到了。”
    沈墨往里面张望着，等待熟悉的面孔出现。
    卢清拽了拽他，示意他可以先不用踮脚：“广播还没给通知呢，你这副样子，让我以为我错过了什么。”
    “忍不住的呀。”沈墨又踮了踮脚，时不时地看看表。
    广播响起，沈墨仔细听了，笑道：“到了！”
    小沈航牵着许月芳的手下了飞机，周围金发碧眼，黑白皮肤都有；香水刺鼻，让他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哇，好多老外呀。”小沈航揉了揉鼻子，觉得今天见到的老外超过去年一整年了。
    卢宽笑道：“现在我们出国了，我们才是老外。”

 第609章 小小恶作剧

    跟着人群过了海关，又往外走，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沈墨和卢清。
    小沈航挥着小手，兴奋地喊道：“阿哥，阿哥！”
    他才不管是不是在美国，反正说中文沈墨能听得懂。
    他挣脱许月芳的手，先跑到了沈墨这边，说道：“坐飞机好呀……老妈不让我走动，只让我睡觉。”
    “那你现在还困么？”
    小沈航觉得他不困，到了新地方，他的大脑兴奋得很。
    这里可是美国，是纽约，是以前只能在电视看到的地方。
    几个大人带着行李到了他们面前，余在年看着钱茹，问道：“你就是钱茹？”
    “是的，嬢嬢。”熟悉的沪海口音让钱茹分外高兴：“卢清的驾照还没拿到，这次我呀，全程陪同。”
    卢清接过余在年的包，说道：“那我们出发！”
    沈墨接过许月芳的包，问道：“你们饿么？”
    “还好。”许月芳不觉得饿，只是觉得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
    “走吧，先吃个饭。”沈墨说道：“到了这里，全世界各地的食物都能吃到……我们先去吃个土耳其菜，怎么样？”
    “好好好！”小沈航拍着手说道，他只晓得土耳其在亚欧中间，但菜品的口味他真不知道。
    见到沈墨之后，他心情放松；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交给阿哥就可以了。
    小沈航好奇地问道：“阿哥，你到美国的时候，第一顿饭吃的是什么呀？”
    沈墨说道：“甜甜圈。”
    “好吃么？”小沈航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很好吃。
    “不好吃……等吃完饭给你买一个尝尝。”沈墨一直想说那句“甜甜圈真好吃”，但却总是说不出来。
    小沈航哪里晓得，甜甜圈呢，听名字就能感觉到很甜，便开始期待饭后的甜点。
    钱茹忽然发觉几个人带的行李真的不多，皮卡的车斗竟然好像有点偏大了。
    沈墨找了一家土耳其餐厅，先招待大家吃了一顿饭。
    卢清总担心大家会困，但看着爸妈的样子却好像还不错。
    “你们是喝咖啡了？”
    “飞机上喝了一点，等会出去了再买一杯吧。”
    卢清点点头：“坚持不住一定要和我们说，哪怕今朝不回去，先在纽约住下也是可以的。”
    沈墨说道：“那就在纽约住一晚好了，阿姐，一起呀。”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在纽约一定要住一晚。
    沈墨的兜里不缺钱，今晚要安排五星级酒店，总不好让几个长辈在怀念这次旅游的时候，印象中是不知名的小旅馆。
    “可以！”钱茹没有拒绝，少了她这个司机，很多事情会安排不来的；沈墨也可以找别的车，但交流起来总没有她这边顺畅。
    点好的菜陆续上来，有土耳其烤肉，披萨，还有一些蔬菜。
    卢清又要了咖啡，先给大家提提神。
    小沈航不喝咖啡，他精神好的很；其他的大人要喝，这是在国外，时间有限，不能在大白天睡过去。
    吃完饭，沈墨看到有卖土耳其冰激凌的，便付了钱，给小沈航买了一个。
    小沈航盯着这个冰激凌很久了，因为卖冰激凌的老板好像手腕很灵活，他想挑战一下。
    老板最喜欢逗这种小孩了，每个小孩都觉得自己能挑战成功，但能成功的却始终是少数。
    小沈航手一伸，老板的手腕一翻，他抓了个空；又伸，再次抓空。
    不对，不对……小家伙盯着老板的手腕，第三次伸出，还是抓空。
    不对呀！他明明看到了呀？难道是圣斗士的招数？老板的速度比他快了零点零二秒？
    老板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小家伙，还很不服呢。
    小沈航当然不服了，他需要燃烧小宇宙。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沈墨和老板说了一下，小沈航顺利拿到了冰激凌。
    他吃着冰激凌，还是不服气：“阿哥，走的时候我还要来吃一次。”
    明明是自己没有休息好，手跟不上眼睛的速度，并不是真的输了。
    “好。”沈墨答应了他。
    出来之后，远远地就看到了双子塔。
    “哇，真高呀。”
    “纽约最著名的双子塔，始建于1973年。”钱茹帮忙介绍了一下， 她把相机拿了出来，对航航说道：“阿弟，找个角度，阿姐帮你拍照片。”
    小沈航找了个靠栏杆的地方，让钱茹按下了快门。
    沈墨看着臭屁的小沈航，心道，你可是拍到了绝版的建筑物了。
    “爷叔，嬢嬢，都来拍一下呀，胶卷够的。”
    几个长辈也去拍了照片，这就是他们在美国的第一个符号。
    “走，上车，带你们去看自由女神像。”
    纽约的景点不少，半天是绝对看不完的。
    去自由女神像那边，沈墨又买了半打的甜甜圈，让大家都尝了尝；他有点恶作剧地给小沈航买了个美国国旗的帽子，又给小家伙拍了照。
    小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帽子很有趣，他要带回去。
    天色刚刚擦黑，沈川他们就走不动了。
    “不能走了，眼皮开始打架，手脚有点不像自己的了。”
    卢宽把胳膊抬起来，觉得有些飘飘忽忽。
    他年纪最大，精力消耗得最快。
    沈川和许月芳也受不了了，虽然还没有到卢宽那种程度，但也感到非常疲累。
    “走，先睡觉！”
    沈墨带着他们去了五星级的大酒店，要了豪华的房间。
    在大堂里，小沈航环视周围，小声和沈墨说道：“阿哥，这是不是可以用豪华来形容？”
    “是的。”沈墨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说道：“明天带你去买衣服去！”
    几个长辈没有心情欣赏大堂的豪华，只想睡觉。
    小沈航好像发现了秘密，阿哥阿姐竟然是一个房间；他还以为卢清会和钱茹一个房间呢。
    他似懂非懂，只是觉得有趣得很。
    跟着爸妈回了房间，他还有些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抓冰激凌的场景。
    沈墨和卢清在商议明天的行程：“明天下午回去好了，上午带家里人买点衣服。”
    “嗯，也顺便让钱师姐挑几件。”
    钱茹的时间也是时间，不好只用几顿饭就结束的。

 第610章 替您吃了

    休息了一夜，几个长辈的精神好了一些；从房间里出来，他们才有了心情打量这个五星级的大酒店。
    “真不错呀。”
    “可不就是不错么？”许月芳打量着沈川，不错，还穿着那件昂贵的梦特娇，否则真成乡巴佬进城了。
    小沈航活蹦乱跳，好像没有受到时差的影响；只是环境相对陌生，也没有人讲普通话，他满肚子的话只能和周围的几个人。
    昨天出了一身汗，今天大家换上了备用的衣服，再不买新衣服，明天就没有衣服换了。
    沈墨和卢清带着大家去扫货，连钱茹都被要求着去试衣服买衣服。
    许月芳和余在年拎着大包的衣服，脸上是略带一些疲惫的笑。
    “幸好没有多带行李……”
    “哎，你们的学位什么时候能拿到？不好错过的呀。”
    几个长辈依旧记得来美国的重点，他们不想让自己的行程耽误了沈墨被授予学位的仪式。
    “还有两天。”沈墨把墨镜给小沈航戴上，说道：“纽约实在太大了，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遍也要多来几次。”
    但幸好把双子塔给拍到了，不算遗憾。
    沈墨又想到了外贸公司的办事处，可千万不能迁到双子塔里面去，波士顿就挺好，留在那里吧。
    如果一定要发展，去加州也不错，能不在纽约就尽量不要在纽约。
    “阿哥，我们下午是去你那边么？”
    “对的！趁着最近阿哥时间多，带你转一转顶尖的大学，麻省理工和哈佛。”
    如果不是沈墨，小沈航可能要再晚几年才能听说麻省理工；现在哈佛耶鲁，牛津剑桥的名声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小学生们在吹牛的时候经常聊起。
    小沈航说起麻省理工的时候，也经常被小伙伴们鄙视——因为他们真的没听说过。
    但小沈航却是得意洋洋，笑他们见识少。
    这次有机会进入顶级高校参观，回去之后更要大讲特讲。
    对了，今天午饭吃什么？
    在飞机上的时候，小沈航还惦记着一天三顿汉堡炸鸡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中午的时候，沈墨带着他们吃了战斧牛排，要求十分熟。
    这个时间线，国内的牛排应该都要七分熟，或者以下，否则不足以体现正宗。
    小沈航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刀叉吃着牛排，一定要沈墨再给他拍一张。
    吃牛排不稀奇，但这可是战斧牛排，那么大呢。
    做事情讲究的是证据，等到回去之后他是要和小伙伴们吹牛的，这张照片就是证据。
    沈墨按下快门，他才肯动刀叉。
    “任务很重啊。”沈墨觉得全世界的人民都需要智能手机，那样就不用随身携带相机了——但他要先把通讯工作做好，否则便是镜花水月，只能幻想。
    他往国内寄的快递到了，一个小小的箱子。
    冯苍摆弄着这个箱子，用小刀小心划开，同于虹说道：“让我来看看他能发个什么花出来……”
    箱子打开，分两部分。
    一部分是期刊，这个冯苍都不用去数，一定是十本；另外一部分则是零食，有曲奇饼干和糖果，但没有巧克力——天气渐热，沈墨怕巧克力变形。
    “这才是我亲同学！”冯苍甚至先拿了小饼干出来，看了看包装，又开始检查糖果，自言自语道：“要不要给航航留一点呢？他都到美国了……嗯……少留一点吧……”
    于虹对零食不太感冒，杂志上面还有一封信，她先拿出来看了。
    沈墨在上面写了简介，还有文章发表在哪一页。
    “沈墨太仔细了……这种期刊，我们肯定每篇都要读的。”
    冯苍说道：“那可不一定。”他就不会，他只会挑重点看；比如在初中和高中时期，需要背诵课外的古诗词来应对考试，他甚至不记得这些诗词的标题……
    他把零食收好，说道：“放暑假的时候带回家一点，到底是国内买不到的。”
    “你不尝尝了？”
    “我留一点点就好了。”冯苍小心地拆了一袋，和于虹分享；但于虹的精力还是在期刊上面，她按照沈墨说的页码找到，仔仔细细地看了。
    冯苍把小饼干嚼得咔嚓咔嚓响，还不忘了给于虹的嘴里也送一块。
    “来来来，冯苍阿哥替你看！”
    他臭屁地说道，并且不肯打开第二本，要挤着于虹一起看，一边看一边老气横秋地说道：“嗯，不错，这才是我同学……嗯……出国两年不是吃吃喝喝当大厨的……”
    于虹的英语能力稍弱一些，她在看的时候还要通过大脑进行语言的转换，有些吃力。
    冯苍吧唧吧唧，又吃了一块小饼干：“这两个家伙，真是没闲着……蛮好，蛮好，你拿去给吴教授看一下吧，这次可不是不务正业了。”
    于虹很佩服：“岂止，简直是大大的惊喜了。”
    她拿了两本，马上出门去找吴教授，却又转了回来，抓了一把糖果带走。
    看到她过来，吴教授便笑道：“哟，这个期末的卷子准备好了没有？难度有没有上升一点？”
    “老师，瞧您说的，现在就是我要降低难度，我怕您都不会答应了。”
    于虹先把糖果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吴教授的桌子上；吴教授便逗她：“哦呦？喜糖呀？”
    于虹的脸红了红，又把那两本IEEE的期刊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两本？再加上桌子上看着很面生的外国糖果，吴教授的脑子一下子就转到了沈墨那边。
    “第几页？”
    于虹便说道：“老师您看，我就说我的题目难度不大吧？题干还没给出来，您就晓得我是什么意思了……第36页。”
    “我来看看……”吴教授先把糖果放到一旁，他年纪大了，摄入糖分不能太多。
    翻到于虹说的页数，他眉头锁着，认认真真地看了，欣慰地说道：“总算是做了点正事，蛮好，蛮好。除了这个，有没有信？信里面怎么说？”
    于虹打趣他道：“有的老师，有的！说要请客吃饭，只是吴老师您不在美国，让钱师姐替您吃了。”

 第611章 准备衣服

    吴教授大笑，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期刊，说道：“那这个学期的期末试卷难度是不好降低了。”
    剥了一颗糖，吴教授放进嘴里，说道：“嗯，味道还不错，就拿这个当他烧的菜好了。”
    手里有两本杂志，一本放学校的图书馆，一本在物理系留档。
    这两个学生，竟然还开始定义通讯协议的框架了，蛮好，蛮好。
    前段时间，市委那边还有领导过来学校，让学校准备接收一名美国留学生来震旦读本科，专业未定。
    作为沈墨的系主任，他参与了会议；开会的时候他都震惊了，沈墨这小子的脑子够活络的。
    现在事情只有小范围的几个领导知道，吴教授甚至都不能告诉于虹，只好暗爽。
    出了学校，往南门看了看，沈川的咖啡店还是没有开门。
    冯苍这家伙，你好歹来坐一坐呀。
    沈川他们乘车回了剑桥市，路过波士顿的时候，小沈航趴着车窗往外看。
    “阿哥，又到了一个大城市。”
    “是的，过几天阿哥带你来看篮球比赛！最顶级的比赛！”
    小沈航看不懂，但他要来凑个热闹。
    “是公牛队的么？”他只对公牛队有概念。
    “这次是凯尔特人的。”
    名字有点长，但小沈航能记得住——地图上很多地名也很长，比如布宜诺斯艾利斯。
    凯尔特人么？好，那就来看看。
    到了沈墨的别墅，钱茹帮忙搭了把手，把东西带到楼上。
    “阿叔，阿婶，你们带着航航睡这一间。”
    另外一边，卢清在招呼卢宽和余在年：“爸、妈，你们睡这一间……东西先放这里了。”
    许月芳和余在年打量着这个别墅，啧啧说道：“还真好，就是偏了一些。”
    钱茹笑道：“在美国，有钱人很少住城里的。”
    小沈航开始爬上爬下，一会儿到太阳，一会儿去花园。
    钱茹看着第三个房间，一声不吭，只是笑。
    这俩小年轻……看你们晚上怎么和家里人说。
    卢宽和余在年过来之前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更何况昨晚又在纽约住了一晚……二十多岁的年纪，又在国外，名义上大家也都晓得他们是男女朋友……还能留女儿一辈子？
    第三个房间……他们就假装没看到。
    沈墨今晚特别有眼力见，回来之后便开始烧菜。
    “嬢嬢，爷叔，想吃什么菜？”
    “都可以！”余在年打量着花园，还和邻居们微笑点头致意。
    沈墨烧了几个家常菜，留着钱茹一起吃了饭。
    “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们去学校。”钱茹也很喜欢小沈航，她觉得这样的小孩要多去顶尖高校走一走看一看，先接触世界，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样可以更好培养学习的方向。
    钱茹一走，小沈航的作用就更大了，他如果不在，家里可能会有尴尬的冷场。
    电视节目也是英语的，小沈航就不想看了，他找了好几个频道，没有找到动画片。
    沈墨和卢清帮大家规划行程：“明天先去麻省理工，后天去哈佛参观一下……航航要带着，我要让同学们晓得我阿弟过来了，饭嘛不指望他们请，零食请一请好了呀……”
    小沈航这两天憋坏了，想找其他人说话都难，听到沈墨说明天可以带他去见见其他人，当下高兴极了。
    他太想说话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在沈川和许月芳中间，不停地烙着饼。
    许月芳拍了拍他：“睡吧……明朝还要去大学校里看看呢。”
    小沈航转向许月芳：“老妈，阿哥和阿姐睡一个房间么？”
    许月芳没忍住笑，又给了他的小屁股一下：“人小鬼大，怎么，你还想和你阿哥去挤呀？”
    小沈航真有这个想法，他想多听沈墨讲讲故事，或者美国的一些见闻，但阿姐在那边，好像不太方便去打扰。
    “睡吧，过几天还要去看你阿哥拿硕士学位呢。”
    钱茹回去之后，没有着急睡觉，先给国内过来的一些留学生打了电话。
    “哎，明天小沈带着家里人参观学校，有个小弟弟，你们准备点零食。”
    “好的！”
    一群人总是去找沈墨蹭饭，这次趁着沈墨和卢清的亲人过来，正可以表现一番。
    趁着晚上还有点时间，他们有的人去准备零食，有的人去买了礼物。
    第二天，沈墨和卢清起得很早，并把早饭给做好了。
    “国内的口味，但也只好是阳春面了，但有排骨和小青菜可以加。”
    吃了两天国外的饭，几个大人都有点受不了，只有小沈航还在兴头上——肯德基和麦当劳还没登场呢。
    但面条的味道确实好，他竟然还有点怀念国内了。
    钱茹开车到了，跟着大家一起吃了饭；她喜欢这种家人团聚的场面，挑个时间，要让家人过来转一转。
    连续两天，沈墨和卢清带着家人分别参观了麻省理工和哈佛大学。
    卢宽和余在年没有什么特别的念想了，女儿马上要拿到MIT的硕士学位，拿到博士学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沈川和许月芳就很有想法了，这可是顶级高校，将来儿子不管进入哪一所都可以，他们不挑，服从调剂。
    这两天小沈航见了许多来自国内的哥哥姐姐，终于能自由地说普通话了。
    他还收了很多礼物，有吃的有玩的有用的，还有一个高级的文具盒，多层结构，磁吸盖子，按压弹出，还内置了卷笔刀。
    回去之后，他按着这个文具盒，玩得不亦乐乎。
    沈川觉得这个东西在回国之后可能就要被冯苍给拆掉再装起来——冯苍能干出来，儿子也愿意配合。
    许月芳和余在年开始挑衣服了，前两天在美国买了不少衣服，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们相互参考着意见，忙忙碌碌。
    沈川和卢宽觉得不用太挑，他们听这些学生说了，台下观礼的人只需要衣着大方得体就好了——T恤和牛仔裤也可以。
    沈墨和卢清只是把皮鞋找了出来，明天要穿硕士服……嗯，再搭配一条深色的裤子。
    余在年和许月芳挑好衣服，把卢宽和沈川给抓过去试衣服了，小沈航也被逮过去，务必要做到大方得体。

 第612章 参加典礼

    一早，钱茹过来帮忙把大家给接去了MIT，小沈航算是第二次过来，这次他会有不一样的经历。
    最近几天MIT很热闹，过来的亲友团人数众多。
    相熟的好友相互介绍着家人，聊着各自的将来。
    作为MIT的毕业生，他们从来不为自己的将来发愁，家人们也在为他们的毕业感到高兴。
    作为中国的留学生，他们的家人很难到美国现场来祝贺他们，像沈墨和卢清这样的只能是少数。
    一群人和沈川他们聊天，逗着小沈航。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没有？”
    王海新蹲下来，问了他这个问题；周围的留学生都在笑，王海新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小的时候，当大人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些留学生嘴里的答案非常一致，都在发愁是上清北，还是震旦交大。
    小沈航不发愁，他的目标就是震旦；但出来了一圈，他发现目标可以换一换了。
    那以后是上哈佛还是麻省理工呢？听说还有什么耶鲁、斯坦福桥、加州理工的……名字太多，他记不住，但就目前的两所大学来看，好像都很好，他都喜欢。
    “那我……来麻省理工吧。”毕竟沈墨是在这里念书的，他便也决定过来了。
    王海新笑道：“挺好的。”
    卡尔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看到小沈航，他便凑了过来。
    “这就是沈墨的弟弟？”
    小沈航听不懂英语，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高个子是跟他们一伙的。
    “yeS！”小家伙回答了一句。
    卡尔惊奇地瞪大眼睛：“他？会说英语？”
    “只会yeS和nO。”沈墨介绍了卡尔，听说卡尔是美国办事处的经理，小沈航心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卡尔送了小沈航一个变形金刚，带电池，可以发出声音，让小家伙更高兴了。
    在进入礼堂之后，许月芳先把电池给抠了出来，这可不能在里面发出声音；变形金刚嘛，你让他变变形就可以了，声音回家再听。
    卡尔拿着一个相机，准备等下给大家拍照。
    沈墨和卢清等待上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亲友团和本校的一些学生在下方观礼。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硕士服，戴着硕士帽；上面的流苏金黄，沈墨没忍住，做了一个黄渤甩头的姿势，他觉得好玩，又做了一次。
    “你在做什么？”卢清觉得是不是小沈航过来，把沈墨的心理年纪给带小了？
    “我想喝可乐了，可口可乐。”沈墨的话让卢清没摸着头脑，只是说道：“等出去之后再喝好了。”
    她专门往台下又看了看，小沈航的手里也没拿可乐呀。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轮到他们登场了。
    莱利教授一身庄重的礼服，看着自己的学生们登台。
    沈墨和卢清登台的时候，台下的沈川许月芳，还有卢宽余在年都开始拼命鼓掌，小沈航甚至还站起来鼓掌，他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便站到了座位上。
    另外一个角落，同样响起了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川觉得奇怪，现在不是介绍沈墨和卢清的么？
    他们不知道，沈墨和卢清的文章发表之后，代表着GPRS的话语权留在了MIT，来观礼的本科生给沈墨和卢清鼓掌，他们中会有人留在MIT继续深造，可以继续GPRS的课题。
    这个东西可是很有研究价值呐……
    沈墨和卢清接过毕业证书（空的），和莱利教授握手，站在一旁傻乐。
    快门被不停按下，记录他们这个瞬间。
    卢清面带微笑，尽量保持表情不变：“应该直博的……”
    “我坚决不直博……”沈墨还是想稳一些，能多个硕士学位不也挺好的？万一他在MIT的研究没出成果，那不还是个本科生？
    这可是赔本买卖，咱老沈可不能做，稳扎稳打比较好。
    从台上下来，小沈航马上就蹿了过来，要看沈墨手里的东西。
    沈墨递给了他，笑道：“空的，等下用来拍照的。”
    小沈航不信，打开看了一下，果然是空的。
    “那真的什么时候到？”
    “晚些天会寄给我们。”
    小沈航拿着这个纪念用的空文件夹，有些失望。
    钱茹对他说道：“不要看是空的，就这么一个空的纸壳子，也不是谁想要就能给的。”
    小沈航抬头，满脸期待地问道：“阿哥，我能带回去么？”
    “可以！”沈墨答应了；卢清那边还有一个呢。
    小家伙便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被折到。
    “来，和阿哥阿姐合个影。”钱茹把他放到沈墨和卢清的前面，先拍了一张，又招呼大家站好，分别拍照。
    沈川满心的骄傲，这是他的侄子呢。
    如果阿哥没有离婚，或者离婚后同何玫阿姐像他这样照顾侄子，现在站在这里的会不会是两家人？
    回去之后要不要和阿哥讲？要讲一下的……沈川觉得这不是在同阿哥炫耀，只是让阿哥知晓这件事情。
    沈江在平时是不同沈川联系的，兄弟两个各有各的忙碌，周末也有自己的安排；特别是最近两年，两兄弟的关系达到历史冰点，连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要错开时间回老房子。
    那就……趁着端午节回老房子送节礼的时候，和爸妈讲一讲好了，爸妈肯定会转达的。
    一个不留神，小沈航就跑去找别人合影去了；今天他很高兴，拍了很多照片。
    王海新拿到了博士学位，准备回国了。
    这是他最轻松的时候，甚至有心情来找沈墨点菜。
    “今晚要聚一聚的吧？”
    “要的，晚点我和教授讲，请他也一起过去。”
    听到这个对话，小沈航更高兴了，今天晚上好像可以有大餐可以吃了。
    下午的时候，一群人跟着沈墨过去打下手，他们甚至不让几个长辈插手。
    许月芳和余在年都准备好帮忙了，没想到被挤到了一旁。
    钱茹陪着他们聊天，她想多和沪海来的人聊一聊，说说家乡话；再不说，她都快不会讲了。
    稍晚一些，莱利教授一家到了。
    看到这边还有个小孩，小吉米他们愣了愣，有些迟疑地上前，挥手打招呼。

 第613章 还能爽一年

    钱茹帮忙介绍一下，几个小孩对彼此的印象便停留在这一刻。
    他们语言不通，但会把各自的东西拿出来，和对方比划着玩。
    像凯丽这种大孩子是不愿意和小沈航玩的，她只是说了个hellO就离开。
    小沈航和小吉米两个躲到花园的荫凉处，各自说着自己的语言，用手夸张地比划着，还把各自的东西往外拿。
    凯丽站在不远处，看着弟弟，她很奇怪地同妈妈说道：“他们两个，是怎么交流的？”
    莱利太太也奇怪：“不知道……小孩子嘛，哪怕交流不来也能玩在一起……”
    就像看动画片，有些从国外进口的动画片，这些小孩子也听不懂，但却能讨论得热火朝天。
    还有红白机的游戏，有些游戏是日语的，小吉米也能精确地分清楚每个选项的含义。
    钱茹适时地出现了，她同莱利太太说道：“沈墨的这个弟弟很优秀的，现在已经在学奥数了……他有着清晰的目标，等到将来会沿着沈墨的路一直走下去，可能在十几年后，我们会看到他也进入莱利教授的组里面。”
    莱利太太不是年轻人了，她对孩子们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特别是大女儿，明年就要高中毕业，能申请到哪个学校？
    中国人从小就有目标了么？
    “这个小孩子……他的童年会不会太紧张了一些？”
    钱茹笑道：“不紧张，他会的东西很多，还会围棋，拉小提琴，平常休息的时间还要去打羽毛球……对了，他还是班长。”
    莱利太太没脾气了，自觉的小孩子确实讨人喜欢——可能在凯丽的眼里，这种小孩是书呆子，没有吸引力。
    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想要把人生的下半场过好，进一个好大学总是稳妥一些的。
    忧伤又袭上心头，莱利太太笑了一下，几分苦涩溢出。
    今天凯丽过来，首要的任务是祝贺沈墨和卢清他们，次要的任务是打包。
    但在她打包之前，却看到小沈航拿着一个饭盒溜到了厨房那边，让沈墨给他装东西。
    等等，这个饭盒？好像有些面熟！是吉米的！
    他们两个是怎么交流的？连这种细活都能交流么？
    沈墨给小沈航带来的饭盒里装了排骨、牛肉和大虾，又加了点西兰花，卢清给添了一小盒的草莓，小沈航拿起来，飞快地跑去交给了吉米。
    凯丽很不服气，不是，吉米他凭什么呀？应该她是第一才对！
    她急急忙忙过去厨房那边，找沈墨和卢清帮她先装了一个饭盒。
    看到她这副样，莱利太太更发愁了；你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明年夏天你能去哪？去便利店打工么？
    但在别人高兴的时候，她不想煞风景，只是祝贺着周围的人。
    她笑容里的苦涩被钱茹抓到，钱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把话题转移到凯丽身上。
    菜一道一道地烧好，不用沈墨和卢清招呼，很多人过来帮忙把菜端上餐桌。
    餐桌上，卡尔带来了上好的红酒，给大家倒上，并邀请沈川和卢宽他们多喝一点。
    “谢谢！”
    莱利教授做了祝酒词，祝贺他的学生顺利毕业，大家把酒杯碰在一起，玻璃碰撞发出脆响，在毕业当天分外悦耳。
    沈墨低声问了一下卡尔：“凯尔特人的比赛怎么样了？”
    卡尔很遗憾地摇摇头：“他们这个赛季已经结束了……就在前些天，他们输给了奥兰多魔术队……”
    沈墨也很遗憾：“我还想带家里人去看季后赛的。”
    卡尔的眼睛一亮：“也不是不行，对吧？虽然凯尔特人被淘汰了，但纽约尼克斯还在，距离也不远。”
    他算了一下，说道：“21号，有尼克斯主场的比赛，对阵印第安纳步行者……怎么样？”
    凯丽立刻来了兴趣：“能多几张票么？”
    卡尔笑道：“当然可以了！”
    凯丽更高兴了，但如果能不是和家人，而是和男朋友一起去就更好了……这个事情不能着急，等到明年毕业的时候再做——她可是还有一个毕业舞会呢。
    明天回学校，她就要宣布去看尼克斯季后赛的主场比赛，你们这群小男生把眼睛擦亮一些！
    莱利太太瞪了她一眼，这可是季后赛的门票，他们一家六口人，这是很大的一笔钱，你让你老爸怎么办？
    凯丽装作没有看到，这是自己的师兄师姐，为人大方慷慨，老爸你多教他们一点东西不就好了？
    沈墨同卡尔说道：“谢谢，但这次不要让公司出钱了，我来吧。你看看，我们的亲戚那么多。”
    卡尔觉得公司出钱也没什么关系：“都是股东，不是么？”
    “对了！”沈墨终于想起来哪里疏忽了：“要给王董事长通知，邀请他来美国。他可以走商务签。”
    卡尔也想起来这一茬了：“对的对的！”
    经过沈墨的提醒，卡尔也终于找到了心脏跳动紊乱的理由；现在好了，心脏跳动规律，强劲有力。
    趁着还有时间，他要准备一份礼物，等沈川他们回国的时候带回去给王浩。
    参加完毕业典礼，两家人的主要任务完成，后面几天更是一身轻松，沈墨带着他们在周边转了转，甚至还把小沈航带去了实验室里看了一下。
    星期天的早上，卡尔打来电话，通知沈墨票搞到了，可以去纽约汇合。
    钱茹对体育不是很感兴趣，但热闹却很想凑一凑。
    沾着大家的光，她可以提前过一过暑假，等到大家回国之后，她的暑假便可以结束了。
    星期天的下午，大家一起出发，前往纽约，看季后赛。
    门票很贵，但沈墨觉得很值得。
    小沈航和小吉米凑到一起，两个人端着爆米花和可乐，戴着尼克斯的帽子，等待比赛开始。
    两个小鬼彼此教对方说自己的语言，学得很开心——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学了个什么。
    季后赛的气氛和常规赛完全不一样，这是凯丽最直接的感觉。
    场上球员的力量几乎要溢出到场外，每一个对抗都在拼尽全力。
    她没想过拼尽全力，她想的还是明年夏天的毕业舞会……最好能找沈墨再要两张票。

 第614章 准备回国

    尼克斯不是沈墨这群人的主队，比赛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主要是来体验比赛氛围。
    场边的垃圾话很多，小沈航学了不少，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墨也没有给他解释——不解释最好，可以让这小家伙慢慢忘记。
    去酒店的路上，小家伙念叨了几句垃圾话，但很快就被比赛内容给拉了回来。
    这些内容是有具体含义的，每次得分，每次对抗，每次犯规都可以让他具体表述出来。
    “阿哥，阿哥，为什么比赛暂停的时候不计时了？”
    “阿哥，这样不计时会不会一直比下去？如果后面不停地叫暂停，不停地犯规，是不是要比到深夜？”
    “阿哥，为什么有的时候球投进去了还要再投一次？”
    沈墨耐心给他解释了，但小沈航还是不太懂——篮球的规则对他来说有些复杂了，羽毛球要相对简单一些，出界就是出界，没过网就是没过网，一目了然。
    在酒店里休息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就开始计划回国了。
    “能看的都看了，最多明年夏天再来看看奥运会……”
    小沈航兴奋地睡不着：“老妈，真能再来呀？”
    “等你能张嘴替老妈点餐的时候再过来。你还真以为你阿哥闲着了？今年你阿哥刚好毕业，才会有些时间，否则我们过来做什么呀？”
    小沈航想了想，问道：“那阿哥暑假是不是也能回国了？”
    许月芳笑道：“我们都过来了，你阿哥就不回国了，来回机票那么贵呢。”
    小沈航有些失望，暑假了呀，阿哥是可以回去的。
    “阿哥不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暑假呢，小沈航觉得时间很多。
    许月芳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说道：“你阿哥要留在这里继续念书的呀，你还真以为你阿哥会玩一个暑假了呀？”
    小沈心道，难道不是么？阿哥用一两个星期把作业写完，剩下的时间不就是要用来玩的么？
    看了一眼儿子的表情，许月芳就晓得他在想什么了。
    “你阿哥要做研究的，回去之后，你可以和同学们讲，说你阿哥已经是科学家了！”
    “真的？”科学家？阿哥真成科学家了？
    “真的！你阿哥马上都是博士了！”沈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科学家呢，到了这里之后，他才知道侄子他们定义了全新一代的通讯协议，并且还会在博士期间深入研究，这不是科学家，那什么是科学家？
    可能他们见过的留学生都是？或许不是全部，但大部分应该是。
    原来科学距离他们并不远。
    小沈航更兴奋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的卢宽和余在年也睡不着，来美国一趟，女儿的毕业典礼参加了，世界各地的美食尝了，最大的城市逛了，连NBA的季后赛都看了。
    如果这样都有遗憾，那世界上的遗憾也太多了。
    “明朝和沈川他们商量商量，尽早回去吧。”
    “嗯。”余在年答应了一声，女儿过得比想象中的要好，周围也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们可以不用担心。
    第二天早饭之后，他们就和沈川许月芳商量回国的事情。
    卢清很舍不得爸妈，但离别的情绪却没有很深……私下里，她和沈墨聊了聊，两个人觉得可能是因为家里人拿到了签证，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见面的难度降低导致的。
    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离别的情绪会浓许多。
    沈墨准备给大家订机票了，他和卢清都能猜到，大家过来的时候肯定是经济舱。
    但看破不说破，长辈们也是想省点钞票，这不是什么罪过。
    他给大家订了头等舱，剩下的几天又带着大家在周围的几个城市转了转，品尝当地的美食，再买一些东西。
    钱茹也买了一些东西，拜托沈川他们给带回去。
    许月芳和余在年对视一眼，便决定把他们带回国的礼物给钱茹家里也送一些过去。
    人家全程开车陪同，不好坦然受之的。
    小沈航整理着自己的收获，零食什么的拆了封，不好带回去，但玩具和衣服可以带回去。
    等等，他好像没放暑假？真的没有放啊！
    完了完了，看着小吉米玩得开心，他还以为自己也放暑假了，回去还要期末大考……
    但没关系，虽然我玩了好多天，但等我回去，再考个双百回来！
    听说三年级就要写作文，考不了双百了，那就把最后一次双百拿到，拿到之后再给阿哥打个电话。
    别墅里难得安静了一些，小沈航躲荫凉处看书去了。
    “晓得要回国了，开始紧张了。”许月芳没敢笑儿子，生怕把儿子笑得不看书了。
    变形金刚就在他身旁，他只当这个玩具是自己的同学。
    “我们回国之后，你们是不是就要进实验室不出来了？”
    “是的。早点成为博士，早点回去。”沈墨想早些回去。
    余在年觉得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在美国多留几年好了呀。”
    国内还有计划生育，不要着急，生几个孩子再回去。
    沈墨和卢清还没反应过来，但许月芳却知道余在年在说什么。
    “读完博士，是不是可以去登记结婚了？”
    好了，这下连卢清都知道长辈们在期待什么了，她的脸又开始红了。
    余在年心道，这个时候晓得脸红了，我们来的第一天就什么都看出来了，你们都住一个房间了，不用装了。
    “婚礼想好，是不是在美国办，要怎么办？我们都会过来的呀。”
    卢清的脸更红了：“妈……”
    “哦呦，有什么好害羞的啦？二十多岁的人了，人家王浩和周洁的孩子都要说话了呀。不要整天想着做研究，人生大事也要排上日程了呀。”
    沈墨不害羞，成为科研人员，留给他们害羞的时间很少；有些人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恋爱，可能在实验室里看对了眼，就结合在一起过了下半生。
    “先把博士学位拿到吧，拿到之后我们就结婚。”
    余在年满意地点点头：“这不就蛮好的？”

 第615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检查检查护照，这个是最重要的。”许月芳和余在年相互提醒着，把证件又检查了一遍。
    行李准备好了，几个男人把东西放到皮卡的后车斗里面。
    相比较过来的时候，回去的时候行李多了许多，托运费是必然要产生的了。
    卢宽催道：“检查好了没有？要出发了，不好让飞机等我们的。”
    这次是头等舱呢，机票很贵，卢宽可不想让这个钞票打水漂。
    “来了来了，不要催了！”余在年和许月芳出来了，在上车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护照，一边检查一边抱怨：“催催催，就晓得催……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就回不去了……”
    到了机场，余在年和许月芳又检查了一遍，各种证件齐全，总算可以踏实一些了。
    “阿婶，回去之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晓得了，放心吧。”
    小沈航站在里面，和沈墨卢清还有钱茹挥手道别：“阿哥再见，阿姐再见。”
    行李装了不少，被送去托运。
    许月芳交了不少的托运费，有些心疼：“回去要和王浩讲一讲，有些东西是可以进口的，这样的托运费太贵了……”
    里面有卡尔送给大家的礼物，还有他们给国内亲友买的礼物。
    沈墨和卢清目送着他们去登机，相互看了看，说道：“走吧，回去吧。”
    他们的暑假在这一刻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卢清总觉得没过完。
    “航航还没有期末考试呢，我们的假期就结束了？”
    “认命吧。”沈墨呵呵笑道：“实验室里有空调，多好呀。”
    “我还没睡懒觉呢。”
    “好，回去让你睡。”沈墨也想睡懒觉了，这几天带家里人出去玩，强度实在太大。
    沈川他们上了飞机，头等舱的空间确实大。
    座位拢共也就那么几个，被他们两家人占掉了大部分。
    “好了，睡觉睡觉，睡醒了就到家了。”
    其实他们的时差倒好了，白天的时候还挺精神，但为了不耽误回去之后正常的生活节奏，便强制自己开始睡觉。
    刚开始不困，但找空乘要了午饭，吃完之后便有了些睡意。
    这次的午睡可以尽情睡，睡到迷迷糊糊又到清醒，飞机还没有到。
    “完了，现在清醒得过分……”
    小沈航给自己找到了事情做，他把在美国拍的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看着，回想着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事情很有趣，类似于看纪录片了。
    大人们加入他，和他一起翻着照片。
    时间便在看照片的过程中流逝，他们又打了个盹之后，便到了沪海。
    许月芳和余在年把托运的行李拿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走，回家回家！明朝让沈川去给钱茹家里送东西，阿哥阿姐你们如果不上班的话，就休息一天。”
    “月芳，你要上班呀？”
    “我觉得我可以，睡了那么长的时间，下午活动活动，晚上再睡一觉，明天我就可以去单位了。”
    余在年劝道：“月芳，你谨慎一点，多休息一两天也是可以的。”
    “阿姐，我心里有数的。”
    许月芳伸手拦了出租车，把行李放好，又在后排的座位塞了一点，和卢宽余在年道别，往震旦南门去了。
    路过咖啡店的时候，一家三口下意识地往店门看，还是关着的。
    沈川纳闷道：“冯苍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过来帮我看看呀……”
    小沈航的精力恢复了：“老爸，等下我要去看看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
    “好，你先过去。”沈川心道，你过去了，大家就晓得我回来了，那是要开店了；算了，今天先打扫卫生，明天再正式营业。
    回到家里之后，小沈航把带给大家的礼物拿了出来；除了给冯苍于虹的之外，围棋社和交响乐团那边的几个阿哥阿姐也要送。
    他把小自行车推了出来，捏了捏轮子，还有气。
    小书包也翻了出来，往里面装东西；给冯苍于虹的是一对羽毛球拍，给其他人的有笔有太阳帽有钥匙扣等小东西。
    他把小书包背好，急哄哄地蹬着自行车去了震旦。
    看着儿子出了门，沈川觉得他不能留在家里了。
    “你去店里打扫卫生吧，晚上回来吃饭，我出去买菜回来烧。”
    许月芳也不觉得累，她伸了一下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先去发炉子。
    沈川觉得没那么着急，先发炉子好了。
    “你把东西放一下，我去发炉子。”
    今天是打扫卫生，不着急，晚点去也可以。
    小沈航蹬着自行车进了震旦，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哎，小老板回来了？哎！你爸呢？店开门了没有？”
    “我爸回来了，还在家里，今朝不开门。”
    “来都来了，让你爸开门呀。”
    “晓得了！”
    小沈航蹬得飞快，到了于虹的宿舍那边，先把礼物给了于虹。
    “哟，是羽毛球拍呀。”
    “嗯！还有，还有！”小沈航把太阳帽给拿了出来，还有一些钥匙扣的挂件。
    小沈航很遗憾地说道：“我还想带点零食回来的，但地方不够了……”
    “这就挺好了呀。”于虹觉得能有个钥匙扣就很好了，还真能让航航把美国给搬过来呀？
    零食？对了！
    于虹把沈墨寄来的零食拿了出来：“你阿哥给我们寄杂志的时候顺带寄了一些零食的。”
    小沈航就不好意思再拿了：“我在阿哥那边吃过了。阿姐，我先去给李哥张哥他们送礼物去。”
    他急急忙忙，在学校里乱窜，一个下午的功夫，大家就都知道沈川回来了，往南门去的人也变多了。
    “该回来了呀……”一些人拿着报纸扇着风，等着沈川开门。
    前些天只有冯苍会在傍晚偶尔开一下门，进来打扫卫生，并且还不营业。
    沈川终于出现了，一群人簇拥着他，让他哭笑不得。
    “今天不营业，先让我把卫生打扫打扫，还有机器也要清理一下。”
    这些学生们不肯放过他：“二叔，你只管清理机器，店里的卫生交给我们好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就算今晚不营业，明天上午也要营业。

 第616章 送大家礼物

    沈川回来得比较早，进来就笑。
    “你笑什么？”许月芳不解地问道。
    “我笑呀……今天的卫生没怎么要我动手，只是把机器清理了一下。小冯蛮靠谱的，店里挺干净的。”
    特别是还有一群人要来帮忙，店里面虽然看着还挺干净，但他们还是硬帮着打扫了一遍，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他明天上午就能营业。
    许月芳问道：“那你明天上午就要营业了？”
    “明天上午先回去一趟，你上班么？上班的时候把礼物捎给红枫叶和王浩他们。”
    许月芳上不上班他不确定，他能确定的是小沈航明天一定要上学。
    “嗯……你开店好了，丽芳和王浩那边你不要惦记，我去送。”至于老房子那边，许月芳不会去管沈川，她也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
    晚饭快烧好的时候，小沈航回来了，小书包已经空了，他把带来的小礼物全送了出去，好像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任务。
    这些大学生们不图他能带来什么好东西，但这份惦记让他们很欣慰。
    收完礼物，他们就准备盯着看小沈航的期末考试了。
    他们也要考试，一想到要和小学生PK，竟然还有点难得的趣味呢。
    许月芳把饭菜端上来，沈川使劲闻了一下，说道：“嗯，这才是熟悉的味道。”
    “阿哥烧的菜更好吃！”小沈航不知人世间的艰难，张嘴就是大实话，让许月芳很没脾气；如果换成别人，她肯定会怼儿子一句，让他去吃好吃的去。
    说归说，小沈航一点都没少吃。
    吃完饭之后，他便开始整理书包，把那个新的文具盒放在里面，又把课本放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沈川和许月芳是硬起的，眼皮重得像石头。
    但有了一次倒时差的经验之后，他们便决定给时差来个硬的，该起的时候就要起，坚持一天，明天就会舒服很多了。
    小沈航像没事人一样，催着沈川和许月芳做早饭。
    “快迟到了，快迟到了……”
    “不要叫了！”许月芳打开皮夹子，给了他一点零钱：“去买个粢饭团和豆浆，路上吃……注意安全。”
    “哦！”小家伙接过零钱，用了十秒钟从家里消失。
    家里安静下来之后，许月芳忽然很想睡个回笼觉。
    沈川去接了水，五月份的水有些微冷，但这点冷是不够的，他往脸上扑了几下水，效果并不明显。
    “老婆，去店里喝杯咖啡再走好了。”
    沈川也不想折腾着做早饭了——儿子都被放出去了，他们两个怎么都可以将就。
    洗漱之后出了门，许月芳觉得好一些了。
    店里面，很多大学生过来打招呼：“二叔，二婶，回来了呀，没留在家里倒倒时差？”
    有人说话，精神便好了好几分。
    “不倒了，昨晚睡了一整晚，可以了。”许月芳端了一杯咖啡，出门上了公交车，沈川要留在店里坚持。
    许月芳先去单位报了到，又找了时间去了红枫叶那边。
    下车的时候，看到红枫叶的服务员在打扫卫生，邹经理好像在和几个领班大厨交待事情。
    她走进去，朝邹经理笑了一下，邹经理便长话短说，迅速安排完，让大家回到岗位上，便来和她说话。
    “哦哟，这是回来了呀。”邹经理上下打量着许月芳，有些羡慕地说道：“到底是在美国转了一圈，洋气了许多。这裙子是美国买的吧？”
    “是的呀……也有你的，还有何老板的。”
    许月芳把东西拿了出来：“给你专门带了一条裙子……还有香水，领带，给何老板带了一盒古巴雪茄……”
    邹经理笑道：“他还抽雪茄，给他买两包牡丹好了呀。”她接过礼物，越看越高兴：“我等礼物等了好久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下午有空的时候我要带给素芬她们看看……哎，美国是什么样子的？”
    “高楼大厦……但大学里的建筑倒是有些年头了，有味道，就是老学校里面的那种味道。”
    “真的假的？”邹经理有些不太相信。
    “你去看看就晓得了呀。”许月芳觉得邹经理的钞票不少，可以出去转转——可能时间难得，不是所有的个体户都像沈川那样，可以跟着大学的节奏休寒暑假。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再说吧。现在小沈算是博士生了吧？”
    “是的呀！据说读了研究生是没有固定假期的，我们过去的时候让他们放了假，我们离开之后，他们就要留在实验室里了。哎，丽芳，我帮你讲，小墨他们定义了新一代的通讯，可能再过几年，大哥大要用到他们的研究成果了。”
    “有专利的吧？”邹经理先想到了这里。
    许月芳不确定：“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有的话，估计要算学校的吧。”
    邹经理看得开，也劝许月芳看开：“这没有什么关系，等到从学校里出来，还可以继续研究的呀，那个时候专利就不是学校的了。”
    “对的对的！”许月芳也高兴了起来，哪能只看眼前一点？
    聊了几句，许月芳便从红枫叶离开，她还要去新区找王浩。
    邹经理把她送上车，喜滋滋地回来给何峰打电话：“哎，何总，月芳从美国回来了，小沈给你准备了一盒什么古巴雪茄，晚上来拿……”
    “等什么晚上呀，我现在就去，下午还要见几个人，刚好用上。”
    何峰同邹经理斗智斗勇，许月芳又赶到了新区。
    沈墨的买的那个两层小楼开始有些不够看的了，周围有很多建筑在生长，可能过几年，这里会成为高度上的洼地。
    她很奇怪自己竟然能想到这里，周围可还有不少的平房呢。
    “二婶，这里这里！”
    王浩见到她，就用力挥手打着招呼。
    “囡囡怎么样了？”
    “咿咿呀呀的，不晓得什么时候学会灵犀一指了……小手一指，我们全家就要开始猜，猜错了就哭，要哄好久……”
    许月芳笑道：“当初航航也是一样的呀，耐心些，很快就会说话了。”

 第617章 不能扫兴

    给王浩和周洁的礼物……除了一盒雪茄之外，就没有香水了，许月芳怕熏着孩子，改成了一个小钱包。
    “还有卡尔给囡囡的礼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许月芳把卡尔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个米老鼠玩偶。”
    王浩高兴地收好，同许月芳讲道：“二婶，进来看看，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公司！”
    “来不及的，等下还要回单位。”许月芳跟着王浩往里走，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看看。
    一边走她一边说道：“你要不要去美国？小墨说可以让办事处给你发邀请，申请什么商务签证的……你是公司的董事长，总要去看看的嘛。”
    “等囡囡大一些，我再过去，至少要能说话，对吧？”
    王浩不想错过女儿的成长节点，晚点就晚点，他护照还没办呢，慢慢来吧。
    许月芳看了一下仓库，里面是满满的布料。
    “有牛仔裤有衬衫，还有西装……不错吧，二婶？”王浩颇有几分自得，别看公司不显眼，但创造的利润却不少。
    “蛮好的。哎，你和美国那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进口一点东西过来。”
    王浩心道，那可要增加不少工作量呢。
    “再讨论吧二婶，先让我把这个做完。”
    许月芳觉得王浩需要去美国转一转，否则会一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不动弹的。
    给王浩送完东西，许月芳就赶紧回了单位。
    沈川今天没有回老房子，他没有时间，从一进店门开始，他就不得闲了。
    这些大学生们一波又一波地过来消费，还有人求证沈墨的期刊论文。
    “是真的！杂志寄到学校了，可能图书馆会有。”
    “不让借呀……”几个学生很遗憾，问沈川道：“二叔，你这里有没有？让我们看看也好呀。”
    “等等吧，等你们冯师哥过来就有了。”
    沈川哈哈一笑，趁着不忙的时候，给沈墨打了过去。
    “喂，小墨，到了到了！本来该昨天就给你打的，但昨天进店之后就被大家簇拥着打扫了卫生，又担心你们在学校，就拖到现在了……你阿婶去给大家送礼物了，航航去上学了。”
    “阿叔，你们不多休息一天么？”沈墨觉得再休息一天也不过分，时差哪能硬倒？
    但沈川和许月芳是吃苦耐劳的一辈人，纵然日子过得好了，但骨子里的那股劲还在，小小时差而已，当年看电影的时候，里面的指战员可都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他只是开个店而已，还不用进入枪林弹雨，轻松，轻松！
    “没事的，阿叔我这有咖啡的呀。”沈川又抿了一口，觉得问题不大。
    沈墨也不再劝了，只是说道：“阿叔，觉得困了就早些打烊。”
    “晓得了，航航今朝都去上学了。”
    “蛮好……等到周末的时候，你和阿婶不要都去店里了，多睡一会。”
    “让你阿婶多睡一会就好了，我平时也可以晚点开门的，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嘛。”
    电话挂掉，沈川又开始招待客人。
    沈墨心里也踏实了，洗漱睡觉，暑假是属于他的时间，尽管还要进学校做研究，但他并没有把精力完全放在GPRS上，而是开始研究拓频技术，往军事方向稍微偏斜一点。
    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是比GPRS更先进的技术，更何况沈墨又不是傻子，他不会堂而皇之地去研究被美军解密的技术。
    有些东西，他和卢清甚至不肯落在纸面上，只留在脑子里；纸面上的东西可以落，但要等到过年去总领馆蹭饭的时候再落。
    马上要开始博士生涯了，这一年他们未必会像王海新那样带研一的新人，但如果有国内来的研究生的话，他们也要给予帮助。
    沈墨和卢清商量过了，GPRS可以带着一起做，但涉密的部分就不能带着了；不是谁都像王海新那样愿意回国，也不是谁都像钱茹那样能帮他们瞒着一些事情——他们甚至都没有和钱茹透露，只是钱茹能猜到他们想做什么。
    MIT和哈佛的人开始变少，本科生们开始放暑假，他们的考试季结束——不少美国本土的研究生也要休假，像艾米丽和麦克白就休了假，他们要过一段时间才肯回来。
    趁着人少，沈墨和卢清开始做一些额外的研究——莱利教授也带着家人去度假了，只有几个老博士在学校里稳住局面，沈墨和卢清又不是新人，他们也懒得去管。
    今年莱利教授挑选的度假地点在巴哈马，在美国东北部生活得久了，他们一家人对阳光沙滩有着更强烈的向往。
    躺在太阳伞下面，戴着墨镜，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单纯地放空大脑，莱利教授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享受了。
    大女儿凯丽带着弟弟妹妹去冲浪，莱利太太陪着他躺在一起；海边，大人小孩的呼喊声欢笑声不时传来，令人身心愉悦。
    旁边的桌子放着鸡尾酒，莱利太太也不想多想，但奈何事情会主动往大脑里走。
    “摩托罗拉的资助名额下来了没有？”
    “有了，这次是七个，沈墨和卢清自动占了两个。”莱利教授知道老婆想说什么，除去这两个学生对GPRS的框架定义之外，只是冲着他们两个对自己这边的家人和其他同学的照顾，莱利教授也愿意让他们拿到这两个名额。
    莱利太太放心了，总要为别人做些什么的。
    莱利教授觉得还是不够，因为这两个名额本来就该是沈墨和卢清的。
    “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点礼物吧。加勒比的朗姆酒不错。”这里好像还有古巴产的哈瓦那俱乐部，就带这个吧。
    话说到这里，莱利太太就不想再继续了，再往下她就想说凯丽的事情了。
    不远处，凯丽把头发扎在脑后，趴在冲浪板上玩得正开心；今天的浪刚刚好，这次她要多坚持几秒。
    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不要做个扫兴的母亲，让女儿安稳把暑假过完吧。

 第618章 没你的份

    “双休双休！”星期五的下午，小沈航放了学，兴冲冲地扎进了店里；他还不习惯双休呢，美好的两天周末，要怎么度过呢？真是让人忧愁。
    店里的人看到他，便打趣他道：“航航，你的作业补完了没有？”
    “补完了，等着期末考试呢。”小家伙一点压力都没有，还隐隐有些期待；他去美国待了半个月，如果还能考双百，嘿嘿嘿，那不是更能说明他很聪明么？
    “老爸，今晚吃什么？”
    “哦，今晚呀……你去吃个肉夹馍好不好？”
    “啊？”小沈航有点不想吃外面的东西了……今晚于虹阿姐会烧什么菜？去她那边看看。
    沈川说道：“要不你等下你妈妈？她要去你外婆那边送东西，你和她一起过去。”
    “好！”外婆烧的菜非常好吃，他准备跟着过去。
    今晚许月芳回娘家送礼物，明天还要去钱茹那边走一趟；后天早上……沈川回去。
    刚好快到端午节了，连端午的节礼一起送了。
    等到许月芳回来，小沈航就跟着她先回家，把东西带着，去了外婆家吃饭；沈川一个人不想动，便煮了点挂面，将就了一下。
    今晚又是给军军上强度的一晚，军军没出过国，他很向往国外，但许月芳同他讲，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出去。
    开学之后，家里给他报了奥数班，他去学了，跟不上大家，但总算有点进步，钞票不算丢水里。
    许月良见到有用，决定在暑假的时候继续给他报班；妹妹都说了，将来只要成绩可以，就能让沈墨帮忙要来邀请信，不趁着小时候积累拼搏，难道等到长大了一家人干瞪眼？
    军军在痛苦中夹杂着快乐，嬢嬢给他带来了好多礼物——那种高级文具盒是没有的，那是小孩子玩的，他是大孩子了，不能再玩了。
    他有的是钢笔，球鞋，球衣……
    但看着小表弟把文具盒按得啪啪响，他也很羡慕——嬢嬢，我也不是很大呀……
    还好，今天小沈航没有刺激他，只是和大人们讲着在美国的见闻，中间会忽然停止，找吴玉芬点菜。
    等到许月芳和小沈航回去，军军很向往地问家里人：“老爸，下次嬢嬢去美国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么？”
    他比小沈航大，但也真的不是很大。
    许月良说道：“你晓得来回的机票有多贵？那不是我们家可以负担起的……好好学习吧，如果你真能出国留学，就算家里拿不出来这个钞票，你嬢嬢也会替你出的。”
    沪海的家庭比其他地方要宽裕一些——住房除外——但他们也要把钞票用在刀刃上，90年代去美国旅游，这实在太奢侈。
    军军无奈，但也晓得老爸讲的是实话，班级里最富裕的同学也只能在东亚东南亚这一块转一转。
    第二天星期六，小沈航就不跟着许月芳出门去钱茹家了，他要去下围棋了。
    许月芳把礼物带着，又添了一点自己买的东西，去了钱茹那边，被人家留了午饭才回来。
    晚上的时候，沈川便开始想办法吸引小沈航，让儿子跟他一起回去。
    “明朝和老爸回爷爷奶奶那边好不好？老爸带你吃肯德基！”
    小沈航想吃，但不想去爷爷奶奶那边，犹豫了很久，没有答应。
    “我不想去……”
    许月芳没打岔，但等到儿子跑去学校找冯苍玩，还是同沈川说道：“小孩子们闹了矛盾，还晓得道个歉握个手呢。”
    沈川无话可说，他快有一年半没见过沈江了，沈江也不肯先找他。
    许月芳却开始佩服沈江了，这个阿哥头铁的嘛。
    沈江不是头铁，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向阿弟低头；这个阿弟打小就闷，没有什么能超过他的，但却开始过得比他好了，他不服气得很。
    星期天的上午，许月芳看店，沈川回了老房子，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到了老房子，沈柏寒和汪霞屏又往他身后看，还是没有看到小沈航和许月芳。
    “航航和月芳又没来？”
    “没有。”沈川故作淡定地说道：“月芳在看店，航航去学围棋了。”
    “哦，哦。”好歹是个能交代过去的理由，沈柏寒和汪霞屏没打算细究。
    “前段时间，我们去美国看了小墨，他拿到硕士学位了，现在开始读博士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脑子嗡嗡响，什么？你们去美国了？不声不响地去美国了还回来了？
    “爸、妈，给你们带的花旗参。”
    沈柏寒和汪霞屏回过来神，去就去了吧，他们还能怎么办？
    看着沈川带回来的东西，沈柏寒问道：“怎么……是只有我们的？”
    “嗯。”沈川带来的都是老年人用的东西，这是许月芳肯答应的；至于沈江那边的，不可能给准备，更不可能让老两口转交。
    沈柏寒以为还有一份，沈川会直接拿给沈江。
    哥俩的事情闹得……怎么收场？过几天沈江也会过来，再问问好了。
    几天之后，沈江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商量过了，把花旗参给拿了出来，交待沈江道：“端午要到了，拿给你岳父那边。”
    “哎，爸，哪来的？”沈江随口问道，却让沈柏寒的心凉了半截，原来兄弟两个还是没有见面。
    “小川带来的。”
    “他日子是过好了。”沈江酸溜溜地说道，花旗参呢，他也能买得起，但这个东西用来走礼是比较合适的，自家人就没有必要了。
    汪霞屏说道：“他从美国带回来的。”
    沈江的脑子嗡嗡响，眼前好似也有金星飞舞，从美国带来的？
    “他……出国了？”沈江喃喃地问道，有些不可置信。
    “出国了！小墨今年把硕士学位拿到了，你阿弟他们一家人都过去了，在美国过了半个月。他没去看你？”沈柏寒想结束他们兄弟两个的冷战，便刺激了沈江一句。
    沈江摇摇头，沈川现在主意也正了，换做以前，早就去找他了。
    汪霞屏劝道：“端午了，你给你阿弟买点粽子送去也好呀。”

 第619章 王海新回国

    沈江根本就不想答应，他只是含糊的应付着：“我心里有数的。”
    美国……哼哼哼……美国……阿弟的尾巴要翘上天了吧？
    我去看他？不可能！
    小沈静的重点不在花旗参上，她听到了关键字——博士？
    那个阿哥开始读博士了？
    她还不晓得是哪种博士，但晓得博士不是什么人都能读到的。
    搞原子弹的……卖茶叶蛋的……读了博士也未必了不起。
    老师也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航航这家伙……是不是又要考双百了？
    小沈静心情更不好了，上面有沈墨，下面有沈航，阿哥阿弟给她的压力巨大。
    回去的路上，陈仪也不再冷嘲热讽，这些话说了都没有用，人家沈川和许月芳都不接招了。
    但陈仪会给女儿加压力，让她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好好表现。
    “马上就暑假了吧？好好考。”
    小沈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好考？考得好了又没有奖励……以前还会给个空白支票，现在连这个都省了么？
    看着女儿的表情，陈仪就晓得她在想什么了。
    陈仪很不理解，你的书是给我们念的么？还要奖励？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些，能明白这个学是给你自己上的？
    难道非得像沈墨那样，吃点苦头才能晓得好好念书？
    也不对，航航就没吃过苦头，可人家就晓得要好好念书。
    陈仪很发愁，这到底要怎么办？
    回去之后，夫妻两个自动忽略了去沈川那边的话题，准备过端午节。
    端午节之前，小沈航忽然不练围棋了，每天都在拉小提琴。
    店里面开始准备粽子，隐隐有粽叶的清香。
    一群人在找沈川打听粽子的种类，又在打听小沈航是不是要参加什么活动。
    “有的呀，学校六一汇演，他有任务的。”
    会乐器的小孩子不多，小沈航算一个，他要去表演，再找老师拿到照片，寄到美国去，因此练得很认真。
    大一的学生们喝着饮料，看着树下练习的小沈航，竟然很怀念刚报到时候那种粗糙的锯木头声音。
    遗憾，遗憾啊……今年秋天新来的学弟学妹们可是听不到了……最好能有新的小学生补上来，军训的时候那种锯木头的声音更有趣。
    小提琴拉得累了，小沈航跑回店里休息，看到冯苍也在，他就把文具盒给拿了出来，找冯苍一起拆。
    冯苍打量着这个文具盒，说道：“等等啊，我去找工具。”
    “师兄，我能找到呀！”
    好几个大学生一起，把各种型号的螺丝刀给凑齐了，围在一起看冯苍动手。
    这边一开始，围观的人立刻多了好多，小沈航趴在桌子上，看着冯苍动手，把这个高级的文具盒给拆开。
    “原来也不复杂呀。”
    “是不复杂。”
    小沈航接过螺丝刀，开始装。
    一群人围着他看，不时有人提醒他装错顺序了。
    “方向换一下，对对对，就是这样。”
    在大家的提醒下，小沈航成功把文具盒给装了回去；他把螺丝刀放下，得意地说道：“早就该拆了。”
    冯苍心道，将来你可别把家给拆了，那种大家电你给拆了的话，二婶揍你可没有人在现场劝架。
    但小沈航是不怕的，他还没想过去拆家电。
    晚上的时候，他算着时间，磨着沈川给沈墨打电话。
    店里有人，但不是很忙，沈川觑了个空闲，给沈墨拨了过去，一边拨号一边叹气：“你阿哥想睡个懒觉都难。”
    今天星期天，沈川觉得侄子会想着多睡一会的。
    沈墨起得挺早，暑假人少，他可以多做些别的，等到人到齐的时候，就不好再做私活了。
    硕士学位证书在前几天寄到了，沈墨和卢清小心收起来，这个学位证书给他们带来了额外的动力。
    沈墨甚至想着要不要买个保险箱来放毕业证和学位证，卢清给否了，理由很简单，万一哪天真有梁上君子到来，辛辛苦苦一番，发现的竟然是这些东西，难免不会放把火来泄愤。
    两个人把学位证和书放在一起，总不至于有人连书都要偷吧？
    沈墨去煮了一点意面当早饭，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卢清去接了。
    “这个点，可能会是航航。”
    “喂！”小沈航的声音传过来，高兴中带着些许得意。
    “那么高兴呀？”
    “阿姐！六一我要上台表演了！”小家伙没有别的事情，纯炫耀：“学校里会拉小提琴的有好几个，但他们都是高年级，我们要一起上台表演。”
    “航航厉害的嘛！”卢清很捧场，小沈航更高兴了：“刚刚我和冯苍阿哥，把文具盒拆了又装起来了……”
    “期末考试开始准备了吧？”
    “开始了！”小沈航更得意了：“阿姐，我把前面的课给补回来了，就等着期末呢……”
    沈川在给其他的客人做饮料，把饮料端过去之后，觉得儿子的重点讲完了，再讲下去可能要讲到明天早上吃什么了，便上去把电话接了过来。
    “你们端午怎么过？”
    “就这么过呗，唐人街买点粽子，随便对付一下就可以了。”
    “等下还要去学校么？”
    “去的呀。”
    “嗯……不要太辛苦了。”沈川叮嘱了卢清几句话，把电话挂掉了。
    沈墨把意面盛好，放了点肉酱，又加了个煎蛋。
    “早饭好了！”
    “来了！”卢清答应一声，赶快过去吃饭。
    “王师哥是不是要走了？要去机场送他的。”
    “有数的。”卢清答应了一声，和沈墨吃完早饭，一起去学校。
    王海新留在美国的时间不多了，他准备去纽约，从那里飞回首都。
    他把行李整理好，回到实验室和大家告别。
    “师哥，六一儿童节回去呀？”
    “儿童节回去不也不错么？我先到纽约，找总领馆蹭几个粽子，不吃完我是不会走的。”王海新搓着手，找沈墨帮忙送：“那个……你送我去纽约吧……”
    “没问题呀！”
    王海新又撕了一张纸，写下了自己房东的电话，交给了沈墨：“现在你是资深留学人员了，后面有新来的，可以让他们租我之前住过的地方，距离不远，房东也不错……”

 第620章 交心得报告

    王海新没有找沈墨和卢清蹭饭，只是约了明天一早，请沈墨送他。
    送别是伤感的，沈墨还挺舍不得王海新，但他不会劝王海新留在美国；留在美国多做两年研究自然是好的，但回国之后的天地更加广阔。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嗯，来回将近一千里，比较辛苦……记得从总领馆带点粽子回来。”
    王海新无法许诺给沈墨什么，只好用总领馆的粽子来借花献佛了。
    “那正好，我再问问有没有人要去领生活费，一起带过去好了。”
    过去一趟不容易，沈墨想多拉几个人，这样才不浪费。
    趁着大家来送王海新的时候，有两个人想跟着沈墨去纽约，把生活费领了。
    回去之后，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去溜达。
    路上的时候，卢清问道：“明朝去总领馆要不要写一点东西？”
    “要的，我先整理思路，到了地方之后再落笔。哎，你说家里会不会有什么窃听装置？”
    看着沈墨一脸认真，卢清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如果是在去年，可能没有人关注他们，但在定义了GPRS架构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以后在家里不要谈学习的事情了。”
    卢清觉得现在还不至于会有什么装置，但过几年可就不好说了，特别是两个人还在借着3G的名义进行其他的研究。
    “不，该谈还是谈，但只能谈论和项目相关的事情……嗯……以后我们要培养出良好的散步习惯，我觉得在晚饭后就不错。”沈墨不想遮掩得太过分。
    “嗯，如果天气可以的话，午饭后也可以。那今天还是你烧菜，我先写一点，明天你带走。”
    回去之后，卢清便开始动笔，今晚要让沈墨养精蓄锐，毕竟他要开车。
    第二天一早，沈墨去送王海新，卢清跟着一起，她手里拿着一个日记本，里面有她写的心得。
    “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
    “保证完成任务！”
    沈墨把日记本放好，和卢清一起去了王海新的住处。
    王海新没有带很多东西，有些东西带不走，他干脆就留在公寓里了，他带走的只有一些书和自己的衣服。
    沈墨觉得他带的东西太少了：“师哥，回去之后，家里人找你要礼物怎么办？”
    王海新说道：“到机场再买吧……我看你弟弟带走的那个文具盒不错，给他们带几个好了。”
    东西新奇有趣又不是太贵，王海新能负担起；大人就算了，大人没有礼物。
    几个人打了一把手，帮王海新把行李放在后面。
    卢清这次不跟着去，她过来送完王海新还要去学校。
    “师哥，一路平安。”
    “嗯，回去之后，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和你们联系一次……”王海新望着纽约的方向，沉吟片刻，说道：“最好将来我们能在国内某个研讨会上相聚。”
    “估计我们都会带学生了。”沈墨笑道：“但愿我带的学生不是只会吃的。”
    王海新打趣道：“那要看你平时是给他们喂的什么，喂知识他们就吃知识，喂沪海菜，他们可能就会吃沪海菜。”
    “那我两个都喂吧，总不能让他们在研讨会上和我抢东西吃。”
    沈墨跟他开起了玩笑，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装行李的时候，钱茹的车子出现了。
    “海新，这就走了？”
    “走了，钱姐。”
    “嗯……”钱茹打量着他，眼前的这个家伙，从刚到美国时候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了，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说道：“之后你们学校的人再来剑桥市这边留学，让他们找我，我可以帮他们找房子。”
    “钱姐，我先谢谢您了。”
    “不要谢我，我只是想看看，将来能不能遇到你的学生。好了，出发吧，不要耽误时间了，再耽误下去，要在纽约住一晚了。他们领的那点生活费不好搭在酒店里。”
    钱茹把手一伸，送了王海新一个墨镜。
    王海新接过来：“谢谢钱姐。”
    “小沈，送海新去纽约吧。”
    钱茹催着他们动身，目送沈墨的大切诺基出发，又把卢清带回了学校。
    “师姐，沈墨会从总领馆带粽子回来的。”
    “嗯。”钱茹其实没什么胃口了，她只想让八月快点到，看看这次的新留学生。
    沈墨往纽约去，王海新一身轻松。
    “回国之后，我第一顿饭要吃烤鸭！”
    “师哥，替我吃一口。”沈墨想着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和总领馆点这个菜？烤鸭呢。
    “没问题，我还能替你喝二锅头呢。”
    王海新算着时间，说道：“不知道我的学生什么时候能来美国留学，他们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不在这里……”
    他很矛盾，又想让沈墨在，又想让沈墨回国。
    “那你要赶进度了，我的丈母娘说了，让我们至少生两个孩子再回去。”
    王海新说道：“挺好的……我回国之后也要谈恋爱，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汽车飞速往前，路程遥远，要花好几个小时，在之前去蹭饭的时候，王海新他们估计早就忍不住要睡了，但今天王海新却睡意全无，谈兴很浓。
    他坐在副驾驶，快乐地四处张望，期待着有点乐子看。
    但乐子没有出现，到了总领馆之后，王海新去领了机票，等待出发。
    工作人员对王海新给予了最大的欢迎，他们热情地和王海新握手：“王博士，欢迎回国。今晚先在总领馆暂歇，明天会有专车送您去机场……首都方面，也会有人接机……”
    对于来领生活费的留学人员，工作人员同样热情招待：“还是要感谢小沈的，省了个车票也好。中午在这边吃饭吧，吃完饭稍微休息一下再回去。”
    “同志，能有粽子么？我们想蹭点回去。”
    “这个可以有。”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道：“生的可以吧？你们带回去煮一下就可以了。”
    “我们不挑，能有就行。”
    沈墨他们甚至都没有问是什么馅儿的，真的是能有就行。
    王海新坐在沙发里，开开心心地吃着零食看电视。
    看着他的样子，沈墨同工作人员说道：“我都想回国了。”
    工作人员笑道：“稍安勿躁，你再坚持坚持，把博士学位拿下再回国，也来得及。”

 第621章 过年的时候记得来吃饭

    沈墨和卢清的硕士论文发表在IEEE的期刊上，总领馆这边在第一时间就获得了消息。
    正如之前他们所说，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在顶级期刊上发表，他们都会替这些留学生感到高兴。
    沈墨的这个文章，更是把GPRS的框架给搭好了。
    工作人员把其他人给带去财务那边领生活费，沈墨借口要去挑粽子，从王海新的房间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问工作人员：“王师哥离开美国，没有受到什么阻力吧？”
    “没有，毕竟是有协议的。”
    “嗯嗯嗯。”沈墨背着自己的包，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包，笑道：“放在沙发上就可以，你这样背着不嫌累呀？哎，你的论文我们都看了，写得非常好！今年端午的粽子你随便挑，想带多少回去都可以！”
    “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拐角的地方，沈墨把包拿了下来，工作人员看着他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日记本，这个日记本又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
    “GPRS的研究心得……可能国内暂时用不上，但等技术真的成熟的时候，可以验证一下。”
    “小沈，你和我来。”
    工作人员的心里沉甸甸的，留学生心向国家的还是不少的。
    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做主，要带着沈墨去见领导——日记本也被带着一起过去了。
    见到领导之后，工作人员把日记本交到了领导的手里。
    “小沈和小卢关于GPRS的心得。”说罢，工作人员先出去了。
    这些知识，总领馆的工作人员看不懂，但他们很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
    桌子后面的领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握住了沈墨的手，让沈墨坐在沙发上。
    “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等到学成了，一样可以为国家做贡献。”
    “早一点是一点，GPRS的话语权是不会在国内了，但下一代或者更往后的通讯技术，国内如果能早些掌握，不是会更好么？”
    领导翻看着这个笔记本，字迹工整，虽然看不懂，但他一样心情畅快。
    “这个东西，回国之后未必会交给震旦。”
    “我们心里有数的，不交给震旦可能是最好的选择……震旦那边，等我和卢清回国之后，再把这些项目给上马就好了，不会太久的。”
    “写了多久？”
    沈墨回道：“昨晚才开始写的，卢清写的，我养精蓄锐，今天开车带过来。”
    “嗯，你们很谨慎，但又不够谨慎。下次有重大成果，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了解，下次我们提前过来，在总领馆写。”
    “你们已经崭露头角了，以后要小心谨慎……流水不争先……”说到这里，领导双眼炯炯地看着沈墨，等着沈墨的回答。
    “争的是滔滔不绝。”
    “嗯，保护好自己！我看你们去年暑假回国了，今年又让家人来美国看了你们，这样挺好……明年暑假是怎么安排的？可以回去，也可以让家人过来。”
    “明年……”沈墨想到了余在年的话，他同领导说道：“家里人想让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再回去。”
    领导一下子乐了，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挺好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等博士学位拿到之后再结婚吧。”
    “嗯，可以的！结婚之后，记得给我们发点喜糖。”
    眼前的小伙子考虑的比他们还要周全，他甚至把婚姻都考虑进去，用来麻痹美方。
    但领导还是交待了沈墨，让他务必小心谨慎，以后非必要，只在过年的时候来聚个餐就可以了。
    交待完之后，他便让沈墨去挑粽子。
    粽子的种类并不是很多，但有肉粽；沈墨挑了一堆，蹭完饭之后略微休息，带人回了学校。
    那个日记本被收好，会在夏天先回国。
    国内不缺人才，可能只需要一个方向，就能研究出来成果，这个成果未必会比国外逊色。
    沈墨开车，副驾驶放着的一兜子的粽子。
    “我来回两趟，送王师哥和你们，劳苦功高！”
    “不和你抢。”坐在后排的俩人笑眯眯地问道：“端午还聚餐么？”
    “聚，为什么不聚呀？”
    只是莱利教授还没回来，这次就不带他了。
    看到他回来，卢清心里踏实了许多。
    “日记本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领导说了，让我们先安心学习，以后在过年的时候记得过去吃团圆饭。”
    卢清的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好，等下个成果出来吧。”
    她忽然觉得，下个成果在发表之前，是可以先写出来交去总领馆的，这总好过被老美知道了惦记着防着他们。
    “准备明天的聚餐吧。”沈墨也一身轻松。
    沈墨带回来很多粽子的消息立刻传开，端午节当天，沈墨又办了一次聚会，把这些粽子给消灭掉。
    端午之前是六一，小沈航在当天的学校汇演中去拉了小提琴，回来之后就很想给沈墨打电话。
    沈川把他给按住了，让他星期六上午打。
    “你这个时候打，要耽误你阿哥去搞科研的，晓得吧？星期六的早上打，那个时候你阿哥就有时间了。”
    小沈航答应了，捱到周六的早上，就给沈墨打了过来，他迫切想要分享自己的成功。
    沈墨和卢清笑眯眯地听了，问道：“暑假的计划做好了没有？”
    “还没有，但我想好了，我要学英语！”在暑假的时候，围棋社和交响乐团的阿哥阿姐们都会回家，奥数班是要去上的，但他还要去学英语。
    老妈不是说了么，明年有奥运会，可以去美国看呢。
    他可不想一张嘴就是阿巴阿巴，至少能去点个餐吧？
    “那么早啊？”
    “不早！我想跟着来做翻译的阿哥阿姐们先学一点，入门之后我就能自己学了！”
    小家伙的计划做得很好，店里面还有那么多的资料，更有托福雅思GRE的成绩单，他可不能落下。
    就算不能出国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在同学们之间再嘚瑟一把——可惜不能考试，否则他要再考个满分！

 第622章 冯苍又挖了个坑

    南门的店门口，钢精锅里煮着粽子，冯苍没有吃早饭，他专门过来蹭了一下。
    “二叔，肉粽有的吧？”
    “有的，其他的也有，你多挑几个，给小于也带过去。”沈川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哎，小墨的硕士学位可是拿到了。”
    “哦呦，晓得了……”冯苍没有丝毫着急的神色：“我三年，三年啊！”
    他才不会主动给自己加强度；两年把硕士学位拿下，对他来说不是不可能，但他不想，他只想按部就班地来。
    “我是想问，明年毕业了结婚么？”
    “我回去商量商量，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冯苍挑了几个粽子，先跑了；马上期末考试了，他要去帮于虹出卷子。
    现在有了双休，他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于虹不爱吃肉粽，她喜欢简单的，白米粽蘸白糖就很好了。
    沈墨寄来了十本IEEE的期刊，冯苍给于虹留了一本，这本杂志就放在于虹的案头。
    震旦的学生胆子大，跑到于虹那边借过好几次，每次都要于虹催着才肯还。
    但代价巨大，受到这篇文章的影响，于虹在期末的时候又打算上强度了。
    消息是在下午的时候走漏的，冯苍跑到南门的店里拿咖啡，被于虹的学生看到了。
    对于冯苍，他们不知道怎么称呼……如果是男老师，可以称呼对方的伴侣为师母或者师娘，但于虹是女老师，他们还在想……叫冯苍师哥是比较合理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憋出来一个合适的称呼，只好继续叫冯苍师哥。
    “师哥，周六不休息？”
    “马上放暑假了，暑假再休息。”
    “不是，于老师也不休息？”几个学生心道，我们哪里是担心你们，我们是担心我们自己，你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着实有些吓人呢。
    “她暑假更多，趁着周末有时间，先把卷子的题目弄弄好呀。”
    “难度大么？”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沈墨带过的第一届学生还没毕业，留在店里逗小沈航玩。
    他可是吃过亏的，之前问过冯苍同样的问题，冯苍的答案……你们如果敢信，那就准备掉坑里吧。
    他把脸别过去，继续和小沈航下围棋。
    “航航，你的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没问题的！”小沈航淡定得很，他巴不得早点放暑假，他甚至嫌时间过得慢。
    在几个学生的期待中，冯苍开口了：“我一核物理的都能看懂，你们还担心呀？”
    他带着咖啡急匆匆地走了，这几个学生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旁边的笑声忍不住了。
    他们很奇怪地看了看，好像是自己的师哥。
    “航航做了什么？这么好笑？”
    “不是航航，是你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听说沈墨师哥和卢清师姐的文章你们都看过了？”
    “看过了……写得是真不错，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你们是真不知道？当年沈墨师哥，卢清师姐和于虹老师，在他们那一届，是轮流坐桩的第一，那本杂志就放在于老师的案头，今年期末的题目能简单么？”
    “不是……师哥，他们三个轮流坐桩当第一，我们又不嫉妒……没必要吧……”
    “怎么就没必要呢？来，航航，你说，题目是不是不能太简单了？”
    小沈航立刻就跟上了：“题目简单了没意思。”
    好吧，总是考双百的小沈航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别看热闹了，抓紧回去看书吧，师哥我是过来人，提醒你们一下，尽量往沈墨师哥和卢清师姐的文章上靠拢，可能会有相关的题目出现……”
    “于老师还能硬出啊？”几个人表示不信，但却有更多的人跳了出来：“怎么就不能？我看到飞机飞，不一定非要算飞行速度和飞行距离对吧？”
    “抓紧时间回去看书吧。”
    “不要相信他！于老师可能不会往那篇文章上靠！人家当年也是第一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句话的可信度就更大了，但……好像没活路了？
    行吧行吧，回去看书！
    “二叔，走了……”
    几个人带着饮料，不太开心地回去了；周六啊，今天是周六啊！
    可沈川没觉得哪里不合适，能看书多好呀，你们可是震旦的大学生呀！别人想看还看不了呢。
    几个学生离开，王浩和周洁带着孩子过来了。
    小家伙好几个月了，白白嫩嫩，咿咿呀呀，进了店里也不怕生，只是左右张望，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正是最有趣的时候，小沈航立刻跑到周洁这边，想抱一抱小懿菡。
    周洁把女儿交给他，小懿菡却不肯让他抱，不肯把胳膊伸出去。
    王浩笑道：“还是来得少了，不熟悉。”
    “阿哥，那你们以后经常来，马上放暑假了，店里面的地方很多。”暑假了，天气热，还能有冷饮，只是不晓得这个小囡囡能不能吃……应该是不能的吧……
    他歪着脑袋想，冷的不行，那就热的，再加点饼干，应该是可以的。
    “暑假怕是来不了，阿哥我呀，也要去美国了。”
    “啊？”沈川反应过来了：“是去美国看办事处的，对吧？”
    “对的！护照办好了，准备走商务签，去美国的公司看一看。”
    “早就该过去的……月芳整天念叨，说能不能进口一点东西回国内卖。”
    “一步一步来吧，那种紧俏的东西，还不太好拿到……”
    小沈航立刻把文具盒拿了过来：“阿哥，这种东西呢？”
    王浩看了看，又交给了周洁，周洁开始上手，按上面的按键。
    小懿菡被这个文具盒吸引，伸手给周洁捣乱。
    “这种有机会的。”周洁赶快把文具盒还给了小沈航，再不还就要被闺女涂口水了。
    “什么时候飞？”
    “暑假吧，那个时候沈墨和卢清应该会有点时间吧？”
    “别人不好说，但王董事长过去了，怎么也能抽出点时间吧。”
    小沈航去逗小懿菡，他同周洁说道：“阿姐，你去么？”

 第623章 王浩准备去美国

    “这次我先不过去，让你阿哥过去。”周洁抱着小懿菡，心情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沈川也觉得没什么，这是去工作，又不是真的过去玩。
    “明年夏天一起过去呀，刚好可以看奥运会。”
    周洁上了心，奥运会呐，是可以去看看的；美国有分公司，还有同学，过去之后会很轻松。
    嗯，也要准备申请护照了。
    沈墨和卢清埋头在实验室里，晚上回去之后，又接到了沈川的电话。
    “欸？王浩要过来了？蛮好的，家里有多的地方给他住。”
    “还要等一等，他的签证还没下来呢。”
    沈川只是和沈墨讲了一下这个事情，王浩后面还会和侄子联系的。
    这个电话结束之后，沈墨和卢清又扎进了实验室，感觉好像进入了没有时间的山洞里，大脑全速运转。
    晚上回去之后，是他们难得的放松，周围玩闹的小孩子在提醒他们，现在是夏天，是暑假。
    卢清嘀咕道：“难道是空调吹多了？我都有些恍惚了，暑假是不是要结束了？”
    “结束不结束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艾米丽还没回来吧？”
    岂止是艾米丽，麦克白也没回来，莱利教授也很久不出现，如果不是还有几个老博士，沈墨和卢清都可以在组里面称王称霸了。
    他们每天去翻资料查资料，再进行各种计算换算，再不定期地举办小聚会，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他们还没有要进入大实验室的时候，等到秋天开学，他们会正式拿到摩托罗拉的资助。
    在六月中旬，莱利教授回来了。
    他先回了学校，看望了自己带的研究生们。
    “给大家带了礼物！”
    莱利教授不想分三六九等，但卢清和沈墨总不好和别人一样——人嘛，总要有所偏向的。
    除了给他们两个的朗姆酒之外，莱利教授还送了他们草帽。
    “这个是吉米帮你们挑的，有热带的风情。”
    “谢谢教授。”
    “吉米很喜欢你们的弟弟，如果还能来美国的话，可以让他们在一起玩。”
    沈墨微笑道：“他明年要来看奥运会。”
    听到奥运会，莱利教授就知道大女儿一定要跟着一起，他的脑壳又开始疼了；这次的礼物很简单，远不够抵销之前的人情往来，莱利教授压力山大。
    凯丽不会有这个概念的，她在享受暑假，她每天都要出去玩，忙忙碌碌，把暑假过得一样很充实。
    莱利太太很想让她去看看她父亲带的研究生，但凯丽不肯过去。
    “那群书呆子有什么好看的？”
    高中还剩下最后一年，压力开始出现；凯丽对这群研究生的排斥更大了，在夜晚看星星的时候，她也会偶尔想到明年夏天要怎么办。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不相信自己真的没有大学可以上。
    莱利太太没办法，只好去教育其他几个孩子，特别是小吉米。
    “沈墨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他会的东西可多了……”
    小吉米似懂非懂，他其实对卡尔更佩服，他想成为卡尔那样的人，强壮有力量，听说卡尔还能扣篮，他也要扣篮。
    莱利太太的头很疼，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只好想道：等到明年夏天吧，明年夏天让你们的大姐给你们做个榜样，看她能申请到哪所大学，让你们大姐这个例子来敲醒你们。
    小吉米的心思早就跑掉了：“听说中国人的暑假很少？”
    “他们的寒假很多。”莱利太太不知道小儿子在和小沈航比什么，假期也能比么？
    不是，你们两个语言不通，连假期都能相互打听了？
    哦，可能是当天的中国人很多，给他们做了翻译。
    “沈航会在这个学期的期末拿到A的。”
    A呀……A就A吧，吉米并不觉得他很差，他能拿到B呢。
    沪海的期末考试陆续开始，大学生比小学生还要紧张。
    小沈航只考两门，语文数学，考完之后他就跑到店里，和大家聊天。
    上次他听说了于虹出的卷子难度大，他要来问一问状况。
    等了好久，到晚上的时候才见到之前的那几个哥哥姐姐。
    见面之后，问的竟然是相同的话：“考得怎么样？”
    小沈航自然是得意洋洋：“我觉得我考得没问题。阿哥，阿姐，你们考得怎么样？”
    “航航，你阿哥真是害苦了我们呀……”一个男生摇头叹气道：“题目吧……于老师出的题目就让人很难受，那种感觉你晓得吧？看一眼，脑子在说这个题应该会……但做起来，真的是连点走神的空都没有了……”
    “应该这两个字就很有灵性了。”旁边的一个女同学补了一句。
    小沈航看着他们，不确定的问道：“应该？那就是可以做出来？”
    “要认真听课的才能做出来，走神了就真不好说了，除非脑子是真的好使。”
    “哎，你的成绩明天能出来吧？”
    “可以！不但可以出成绩，还能退钱。退了钱……”小沈航悄悄往沈川那边瞄了一眼，老爸在招待其他的客人，他便小声说道：“我买零食回来，你们中午记得过来。”
    “欸？你如果这么说，师哥我的心情就好很多了。”
    小沈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没有考得很差……对的，有人提醒过他们的。
    但没关系，一点零食而已。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学校，等到铃声一打响，他就开始维护班级里的纪律，等着老师过来公布成绩。
    他和吴娟对视了一眼，心道，我可是请了半个月多的假，这次即便还是并列第一，也是我赢。
    吴娟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就课本上的这点知识，她请一个月的假也不会耽误。
    班主任老师很快到来，手里拿着奖状和成绩单。
    “有几个同学进步很大，值得表扬！其中进步最大的是谭洋同学，这次要授予三好学生的奖状，再接再厉……但也有退步比较大的同学，老师在这里就不点名批评了，分数出来，你们最好拎拎清爽，马上就三年级，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贪玩了……”

 第624章 电视塔建成

    成绩公布，小沈航和吴娟还是双百，谭洋比他们少，甚至都没有进前五名，但进步巨大，语文考了93，数学考了97。
    万众期待中，班主任老师第一个喊了谭洋的名字，让他上台去领三好学生的奖状。
    小家伙兴奋地差点被桌子腿绊倒，一阵哄笑声响起；这些哄笑声中有嘲笑，有羡慕，更有几分不甘心。
    谭洋把奖状拿到手，骄傲地走了回来，他带起来的风，甚至把其走道两旁同学桌子上的纸给掀了起来。
    班主任给予了他进步最大的奖励，让他第一个上台领了奖状。
    小家伙坐下之后依旧激动，眼圈泛红，已经听不清楚老师在说什么了。
    小沈航和吴娟也去领了奖状，对他们来说这个东西开始变得平常——如果哪一次没有领到，那才是要了小命的时候。
    “班长，带几个男同学去我办公室，把暑假作业拿过来。”
    “嗯！”小沈航立刻起身，抓了身旁的几个男生，一起去抱作业，班主任继续教育这群小学生。
    暑假作业好像也不多嘛，小沈航先试了试厚度，觉得一个星期可以写完；是不是明天就要去学奥数了？学了也好，能早点把奥数的知识拿到手，附加题就不用等了。
    他和几个男生把暑假作业抱回来，又发下去。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说道：“暑假了，天气炎热，我再强调一遍，不准去河里面和池塘里玩水，晓得了吧……”
    每年都有头铁的小学生去玩水，所以每年都会有事故发生，每个人都觉得事情不会到自己头上，家长们竟然也放心。
    小沈航不会游泳，他只想着去抓鱼；但今年暑假沈墨不会回来了，冯苍可能也没有时间带他抓鱼了。
    不抓就不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班主任把这个学期剩下的钱退给了他们，这些小学生立刻又变富了。
    出门之后，有的人径直跑去买零食，有的人则要把钱省下来，一头扎进了游戏厅。
    “航航，去玩么？”
    游戏厅啊，很吸引人的，小沈航很想过去玩，但又觉得要先回家。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可是班长呢，不能带头去游戏厅，要忍住。
    他买了些奇奇怪怪的零食，兴冲冲地回了南门。
    小学生们放了假，沪海立刻变得热闹了许多，这些小学生们叽叽喳喳，说着一些大人们听不懂的话，在各个角落出现又消失。
    小沈航回到店里，一群人还等着看他的奖状。
    “是双百的吧？”
    “是的！”小沈航把奖状拿出来，又把零食给拿了出来：“阿哥，阿姐，你们尝尝，我们学校门口的特产。”
    这些大学生们根本不信，你们学校门口的特产？我觉得其他的小学校门口也有。
    但味道就是这么奇怪，从小学生手里递过来的零食好像就是更好吃，自己去买的反而不是这个味。
    “我来一颗！下午还有一门课要考！”
    一个男生眼疾手快，先拿了一块，又抓紧去了学校，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店里消磨，他要抓紧时间考试，考完之后回家。
    小沈航把手里的零食分给大家，又跑到了沈川那边。
    “老爸，今朝可以吃肯德基的吧？”
    “不要着急，等你老妈回来，这顿肯德基不会跑掉的。”沈川哪有时间带他出去，能带他出去的只有冯苍了，但冯苍念了研究生之后，时间就不像之前那么充裕，刚刚听说于虹的那门课考完了，说不定还要帮于虹批改试卷。
    小沈航无奈，只好耐心等许月芳下班回来；夏天的白天长，要很晚才能天黑，他等得起。
    好些人在替他计划暑假，比如小沈航要去学奥数，要练小提琴，甚至连时间规划都给做好了。
    这些人考完试了，闲着没什么事，要在学校消磨几天再回去，更有一些沪海本地的英专生，准备在暑假的时候做翻译，也不肯回去。
    小沈航趴在桌子上，总局的哪里不靠谱；他还想学点英语呢。
    办公室里，冯苍在帮于虹改卷子，眼看到了中午，他觉得该休息了。
    “去打饭吧，我去南门看看，拿两杯咖啡回来，航航也该回来了。”
    于虹对小沈航很放心：“肯定是双百加奖状。”中间是出去玩了半个月，但于虹也觉得这点时间不会有什么影响，几天的家庭作业就可以把知识点给补回来了。
    冯苍先出去了，慢悠悠地往南门去。
    看到他过来，小沈航见到他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跑到了柜台那边：“老爸老爸，冯苍阿哥来了！”
    “怎么了？怎么见到我比见到沈墨都高兴？”
    沈川笑道：“惦记着去吃肯德基了，找不到人带他。”
    “难怪！”冯苍笑道：“今朝不行，今朝阿哥我呀，要帮你阿姐批改试卷……明朝吧。”
    冯苍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二叔，听说江对面的电视塔开放了，明朝我带航航去看看。”
    “好的呀！”沈川觉得这个建议靠谱，那个电视塔在五一的时候正式对外开放，听说去的人很多。
    小沈航也想去看看，可能看完回来就要进兴趣班了；等许月芳回来之后，他要和老妈讲，要多加一个英语兴趣班。
    许月芳在公司等了好久，没等来沈川呼她的消息，下了班就赶快往回赶。
    “儿子没要吃肯德基？”
    潜台词很明显，沈川也听懂了。
    “明朝冯苍带他去新区看电视塔，顺便就给吃了。”
    “这样啊。”
    冯苍带着，蛮好的。
    许月芳决定多给点预算，听说电视塔上面有好吃的，万一儿子想吃了，不好让冯苍垫付。
    冯苍还没想到这一点，今天他帮于虹把卷子批完，把分数统计出来，一身轻松地说道：“明天去新区吧，放松一天，过几天我送你回静海。”
    于虹想到了他们几个人的房子，好奇问道：“那边是不是很多大楼都建好了？你们的房子涨价了没有？”
    “应该要涨一点的……吧……”

 第625章 游戏机和电脑

    冯苍好久没有认真逛过新区了，他只有在寒暑假才会过来一次，目的只有一个，收房租。
    电视塔建好之后，新区好像热闹了一些，房价有了些许上涨，这让买房的人很高兴——至少不会砸手里了。
    电视塔周围的高楼大厦还在生长，红枫叶的大楼快要封顶了。
    何峰站在工地里，满心高兴地等待着建成的那一天。
    周围的高大建筑告诉他，市里面是在努力开发这里；应该不会等太久，可能在新千年前后，红枫叶的新大楼就能见到利润了。
    不晓得老吴的徒弟培养得怎么样了，要给他加点工资，不要让客人认为新区的厨师能力不行。
    不远处就是沈墨的停车场，现在停车场被修得挺像样子，三层的建筑，可以停不少车子。
    何峰总觉得不如意，因为汽车还是不够多。
    但他又替沈墨高兴，因为地价在上涨，想再用以前的价格来拿地，根本不可能。
    有人找到他，想请他帮忙带话，愿意接手沈墨的那个停车场；何峰没答应，这才几年？沈墨要停车场是干嘛的？沈墨不缺钞票，看不上那点停车费——这个停车场可不是做慈善的。
    你们是看明白了，想趁着时间还在低价拿地，却不知道人家沈墨早就看明白了。
    他把话也放出去了，这块地就是要等着升值的。
    话一挑明，来找他的人就少了。
    每天他都会往新区来，新区几乎是在他的见证下，一点一点地生长了起来。
    不远处的电视塔建了起来，他还没有抽时间去看过，但他很高兴，电视塔的建成对投资新区的人有着重大的意义。
    电视塔上面，冯苍和于虹带着小沈航往下望。
    “你看，那里就是红枫叶的大楼了，旁边的那个是你阿哥的地方，建了一个停车场。”
    冯苍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地，小沈航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阿哥还有个停车场？他还小，不晓得这块地有什么意义。
    于虹很羡慕，那么大的一块地？
    “停车费一年能有多少？”
    冯苍看了看，又算了一下，说道：“应该没多少吧……”
    小汽车还不多，大家更愿意停在路边，沈墨的这个停车场更像是个摆设，只为了把这块地占住。
    上午出门的时候，小沈航还念叨着要吃汉堡和鸡腿；但上了电视塔，他就改变主意了。
    这边有个旋转餐厅，他想尝一尝；肯德基嘛，等过几天上兴趣班之后再吃。
    冯苍也想尝一尝，肯德基和麦当劳他都吃过了，过来电视塔这边，怎么能不到新店消费？
    小沈航挑了个靠窗的座位，能看到沈墨的那个停车场。
    于虹负责点菜，冯苍负责结账。
    “你阿哥不在国内，你替他多吃一点。”
    “嗯！”小沈航又看了一眼沈墨的停车场，他觉得改成足球场也挺好。
    吃完饭，他甚至还跟着冯苍和于虹一起去收了房租；冯苍拿着钞票，忍不住又给大家买了冷饮，一路吃着回来。
    回到家之后，小沈航就开始赶作业，家里没有人，许月芳不放心，把他给放到店里。
    他窝在最里面的角落，猛猛开始写。
    外面有其他小孩出现，放假了，大家想先放松几天，不要一开始就把强度拉起来。
    几个小孩跑到店里来找他玩，沈川想让儿子跟着其他小孩一起玩一下，但小沈航没空。
    “过来一起写作业！我请你们吃冷饮！”
    沈川觉得不是不行，总是个集体活动，对吧？几个冷饮而已，他舍得，最好是写一会儿作业，再出去跑一跑。
    几个小孩明显不想写，他们甚至都不找理由：“航航，快点！那边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你不去可就不等你了！”
    几个小家伙眨眼就消失了；冷饮是好，但他们不想现在吃，最好是等到八月底，大家一起补作业的时候再吃。
    小沈航到底没有出去，他还惦记着去报班呢。
    大学生们拎着行李，陆续离开，学校渐渐归于安静，只剩下小孩子的玩闹声。
    许月芳挑了个周末，带着小沈航去报了班。
    暑假两个月，不但有奥数，还有英语，小沈航一头扎进学习里，自得其乐。
    回来之后，许月芳都觉得心里不对劲，她同沈川问道：“没有小朋友来找航航玩么？”
    “有的呀，他不去呀！就在里面写作业……”
    许月芳想了又想，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给航航买个游戏机？”
    “买买买！”沈川想让儿子学习，但也不想让儿子一直学，总要有点休息娱乐的；有这个东西在，儿子哪怕只玩一小会也值。
    晚上小沈航回来之后，沈川和许月芳便同他提了游戏机的事情。
    “游戏机？”
    “对的呀！奖励你这次考了双百，怎么样？”
    这样呀……那是可以的！
    “老妈，那明天你来兴趣班接我，我去商场自己挑！”
    “可以的！”许月芳满口答应着，并且说道：“有好朋友也可以带到店里一起玩。不管是同学，还是兴趣班的小朋友都可以。”
    “真的？”小沈航更高兴了，第二天去兴趣班，在课间的时候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们炫耀了。
    “哎，航航，我这里有游戏卡，过几天去找你玩！”
    “嗯！”小沈航答应了，却有更多的小孩围了过来：“哎，和你老妈讲，不要买重复了，重复就浪费了……”
    “快快快，你手里的是什么游戏？写给航航，别真买重复了。”
    一群小萝卜头聚在一起，商议着游戏的事情；他们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打游戏不是罪过，但也要比一比看谁玩得好。
    他们把手里的游戏卡报了出来，果然有很多重复的，没有重复的部分，大家约定要相互换着玩。
    兴趣班下课之后，小沈航兴冲冲地出来，在外面看到了许月芳。
    “老妈，我要买十个游戏卡！”
    “好，给你买！”许月芳答应了，带着小沈航去了商场。
    其他的小孩子不忘了叮嘱他：“航航，不要买重复了！”
    “晓得了！”
    小沈航跟着许月芳，去商场挑了一个小霸王学习机；这个东西不但能玩游戏，还能学英语。
    回来之后，小沈航算着时间，给沈墨打了电话。
    “阿哥，阿哥……今朝老妈给我买了个学习机……可以打游戏的。”
    “哦哟？你还有这个了？”沈墨看了一下日历，1995年，好像正是小霸王横行天下的时候。
    “对的呀！”小沈航愈发得意了：“明晚我要找大家一起玩。”
    今晚他试了一下，不会玩，随便摁了几下，但兴趣起来了，明天再找人带带他。
    沈墨觉得他也需要上点高科技了，挑个时间去买个电脑吧；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打完电话就去！

 第626章 等一个客人

    电脑？
    卢清对这个东西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里，带着一个类似于小电视的显示器。
    至于CPU什么的，她还没有了解过。
    买来之后放哪里呢？卢清打量着家里的地方，就放二楼吧，二楼的楼梯道好像有比较大的地方，放这里挺合适的。
    电话挂掉，两个人就出去逛商场。
    许久没有得到休息的他们，进入波士顿之后竟然有点新奇的感觉了。
    “我们是不可能买学习机的。”
    两个人去了商场，电脑的品牌很多，还有很多在后世消失的品牌。
    售货员们微笑着同顾客们介绍着每一台电脑的亮点之处。
    “IBM aptiva，搭配英特尔奔腾100MHZ处理器，性能强劲……”
    才100MHZ啊……不用说，其他的配件也不会好哪去……再看下去，果然，内存只有16MB，硬盘也只有1G；但这已经是这个时候相当好的配置了。
    “显示器有多种选择，一般来说，搭配15英寸的就足够使用了，当然了，我们还有更大的，17英寸，怎么样？”
    “操作系统可以帮你们装WindOWS 95的测试版，虽然是测试版，但也是非常好用的……”
    沈墨心道，95就95吧，过几年再换好了——连电脑一起换。
    花了将近三千五百美元，沈墨拿下了一台电脑，又买了好几张3.5英寸软盘。
    他想买两台的，但卢清没答应——一台就可以了，至少现在一台是足够使用的，她甚至还没想好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沈墨没想过用它来上网，因为现在就没有几个网站……等等，没几个网站？
    “你笑什么？”卢清不觉得买个电脑值得这么高兴。
    “没什么，以后的文献我来打字，需要打印的时候我们再去印出来。”
    卢清心道，肯定是你来打，我都不会。
    沈墨抱着主机，卢清抱着显示器，出了商场。
    “我怎么觉得你油门都踩得用力了？”看着车子不停地超越两旁的车辆，卢清有些怀疑沈墨是不是超速了。
    沈墨脚下油门稍稍松了一些，又往周围看了看，还好没有警车。
    “买个电脑，有那么兴奋么？”卢清有点怀疑沈墨是不是也想玩游戏了，刚刚商场里的售货员可是说了，这个东西比红白机有趣多了。
    沈墨早就脱离了游戏，但这次的电脑还是找人家买了几个游戏光碟，并且也装了最简单几个OffiCe软件。
    到了家里，沈墨把电源接上，开始操作。
    没有中文输入，但没关系，反正人在美国，用英文也没啥问题。
    沈墨抓了一本书过来，先敲了一篇文章，按了保存。
    卢清的眼睛睁大，好奇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对的！之后再去总领馆，可以只带一张软盘。”
    软盘的体积小，哪儿都可以放。
    “那是蛮好的。”卢清也没考虑过英译汉的问题，能看懂他们文章的人，英文肯定也是不错的。
    “你还真不玩游戏啊？”
    “那必然是要玩的。”沈墨说道：“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来看这个电脑，所以我要放一些游戏，和一些不相干的东西。”
    电脑不能太干净，沈墨要放一些不规则命名的文件，比如00000,11111等，还要放一些纯拼音的文件。
    他说干就干，带着卢清一起打游戏，并且保存进度，硬盘里被放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放了之前说的那些障眼法文件。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还有不少错误的方向。
    卢清总觉得沈墨在借机打游戏，因为沈墨每天都要更新进度；她也会偶尔配合沈墨更新一下。
    看着外面的小孩子，沈墨想着要不要抓几个过来帮他更新？
    他捏着下巴，觉得万圣节应该是个机会。
    去年他们刚搬过来，这些小孩还不好意思上门讨要糖果，今年应该可以了。
    OffiCe的功能还不够强大，只够他存储文字和简单的图表。
    但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文件，也比手写的要美观许多。
    后面的时间，沈墨和卢清继续学习，用纸本做笔记，通过手再记一遍，让知识更牢固。
    不过两个人的期待是，什么时候会有人“参观”他们的小窝。
    晚饭后出去散步的时候，他们想到了冯苍一直在等的美人计。
    “感觉冯苍等不到了。”
    “怎么，你还想等到？”卢清眉毛竖起来，瞪了沈墨一眼。
    沈墨说道：“哪有！我只是好奇，这个客人会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
    小孩子们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大呼小叫，不知要去玩些什么。
    自行车带起灰尘，这些灰尘在空中飞舞，阳光照过来，隐隐可见丁达尔效应。
    两个人换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上没有灰尘；小孩子们的能量巨大，玩起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累，一定要等到太阳落山了才肯回家。
    实验室里的人陆续回来，他们不可能真的完整地度过一个暑假，特别是在沈墨和卢清定义了GPRS框架的前提下。
    艾米丽和麦克白有着同样的感觉，他们感觉沈墨和卢清可能会成为他们这一批人的翘楚。
    麦克白很奇怪，他觉得他是最聪明的，但为什么就发现不了这种东西？他看过沈墨和卢清的文章，写得很好，但并不是很复杂。
    难道……他无法成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
    麦克白有些小郁闷，但也只是小郁闷，以他的性格，就不可能成为领导者。
    艾米丽的郁闷比他少了许多，虽然有争强好胜的心思在，但没关系，她和沈墨卢清的关系在将来会变得非常紧密，将来毕业之后，可以同别人说她和GPRS的奠基者是同学。
    她给大家带了礼物，给沈墨和卢清的是一个电影碟片——《勇敢的心》。
    “卡尔同我说，中国的大老板会来美国，他会到你们家做客么？”艾米丽对王浩还挺好奇的，目前只知道王浩结婚了，有个小女儿。
    “会的！”沈墨把碟片收起来，准备晚上和卢清一起看：“他可能还要再准备准备，等他过来的时候，我们会邀请你和卡尔一起的。”
    “谢谢。”

 第627章 出发

    沈墨他们在美国汲取知识的时候，王浩的签证下来了。
    他到底没舍得订头等舱，订了个商务舱，就算给自己交待了。
    他捏着女儿的小脸，问道：“囡囡呀，想要什么礼物？老爸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周洁在拼命回想小沈航小时候玩过的东西，但还不到一岁的小孩能玩什么？
    “算了，你过去看看就回来吧。”
    周洁也没想好要什么，王浩这次过去……其实就是打前站，在美国转转看看，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
    卡尔做得还不错，王浩也不想换人。
    “不给囡囡带，也要给你们带的呀……”王浩把女儿抱过来，开心地在房间里走着：“过段时间，去震旦周围看看，买个房子。我们把户口迁过去，给囡囡上学用。”
    “她才多大……”周洁嗔了一句，但也上了心：“等你出国之后，我就去震旦那边看看，暑假了，二叔那边人少，估计会无聊。”
    “航航不在的呀？”
    周洁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什么时候能对大家上点心，航航去兴趣班了。”
    “哦呦，不休息的呀？”王浩觉得小沈航太辛苦，暑假还要去兴趣班，换成他肯定不乐意！等等！他必须要乐意！女儿可还看着他呢。
    他立刻改口道：“还得是航航！囡囡，你将来要多向你小阿叔学习，晓得吧？”
    他轻轻晃着女儿，让女儿能够舒服一些。
    小懿菡略微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了，但学习这种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张开嘴，小手往大门一指，发出“啊”的一声。
    “真不嫌热啊……”王浩郁闷地抱着女儿出了门，周洁跟着一起出来了：“干脆，去南门看看，和大家聊聊天，看看大家想要什么礼物。”
    作为公司的董事长，王浩有必要给大家带东西；暑假结束之后就是中秋，可以放在一起送。
    女儿在怀里不老实，小腿来回倒腾，想要腾云驾雾飞走一般。
    出门之后，她就不想回去了，哪怕外面的太阳很大，她也乐意。
    王浩把车子发动，去了震旦南门。
    暑假到来，这里非常安静，下午的时候只有一些做翻译的同学在这里消磨时间。
    小沈航的学习机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先享受上了，一群人躲在里面，玩得兴高采烈。
    王浩把车停好，往店里看了一眼，对周洁说道：“二叔看上去有点笃悠悠了。”
    周洁看了一眼，沈川趴在柜台后面，正看着一群人笑，便说道：“放暑假了嘛。”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群玩游戏的家伙，他很想把女儿的眼睛挡住。
    但小懿菡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小手往那边一指，嘴里发出了一声“啊”，又回头看了看王浩，意思很明确。
    “二叔，航航呢？”王浩假装没看懂女儿的意思，抱着她去了柜台。
    他很意外，航航没有跟着一起玩么？
    “他要晚点才会回来，哦呦，来来来，让我抱抱！”
    沈川高兴地把小懿菡抱着，朝着王浩和周洁笑：“没想到，我也成爷爷辈的了。”
    周洁笑道：“二叔，您这爷爷实在太年轻了。”
    “确实。但航航可不觉得他这个阿叔小，他巴不得呢。”
    “今年应该可以说话了，年后我们带着囡囡来给大家拜年。”
    “那我要让航航准备好红包了。”沈川抱着这个小姑娘，满心高兴和疼爱。
    小姑娘似乎能感受到，她又指了一下游戏的方向，啊了一声，眼睛里有着不确定的期待，仿佛在说，如果你不抱我过去，我就换个人抱。
    王浩哪敢让她过去，急忙拉着周洁挡住女儿的视线，让她看不见。
    “二叔，我马上也要去美国了。”
    沈川把小懿菡放在柜台上，拿了一根蛋卷给她，小家伙的注意力被蛋卷吸引，开始和这个香甜的东西较劲。
    “去几天？”沈川小心保护着小懿菡，生怕她从柜台掉下去；小姑娘坐得稳稳地，精神集中地对付着那根蛋卷，没有精力去歪身体。
    “去几天就回来，去波士顿看看业务的运转状况，再去找沈墨卢清吃个饭，小聚一下……二叔，上次去美国有什么忘记带的东西没有？我给带回来。”
    “没有！”沈川笑道：“我还能有什么遗憾？你过去之后，给周洁和囡囡多买点礼物就好了。”
    “那我可就看着准备了……航航喜欢什么？”
    “他？不要管他，他喜欢的东西可多了，你填不满的。”沈川觉得儿子也不缺什么了，如果非要说想要什么，估计是和王浩一起再过去一次。
    王浩便笑：“好，我看着准备。”
    周洁说道：“二叔，你们附近如果有人想卖房子，可千万记得帮忙留意一下。”
    沈川满口答应着：“哦呦，放心好了，我也想让你们过来做邻居的呀。”
    大学生们玩得兴高采烈，发出的小小欢呼又把小懿菡给吸引到了，只是她抬起头，却只能看到爸妈组成的人墙。
    小沈航从兴趣班回来，兴奋地说道：“今朝学了好几个单词！”
    他看到了柜台上的小懿菡，急急忙忙把书包放下，过来逗这个小囡囡。
    王浩好奇地问道：“航航，你不去打游戏么？”
    “我等其他的小朋友一起。”
    他把小懿菡给抱起来，到外面转了一圈。
    太阳西斜，但余威仍在，一大一小都不嫌热，在太阳下面笑得很开心，更有一群小孩过来，抢着去抱小懿菡。
    一瞬间，王浩也有些恍惚了，带孩子是这么带的么？但不玩游戏总是好的……
    可他不晓得，许月芳和沈川已经在担心小沈航不玩游戏了；沈川甚至还把冷饮和零食准备好，等着儿子的小伙伴们过来一起玩。
    回去之后，王浩就准备出国，他给沈墨和卡尔都打了电话，便去了机场。
    美国，哼哼，我也能来了！
    好像有几个留学生模样的人，是不是去美国？不会也是麻省理工吧？可能是吧……
    王浩胡思乱想着，上了飞机，往美国飞去。

 第628章 交错

    卡尔要去接王浩，沈墨也要去接王浩。
    两个人通了电话，碰了头，决定一起过去。
    “王浩过来……嗯……我发布个临时翻译的活，找人来陪同，管吃管住。”
    暑假的空闲比较多，有些留学生还要去餐馆刷盘子，还有一些人找不到工作，沈墨要给创造一个岗位，尽管这个岗位的工作时间短，但报酬却比较高。
    “我先给钱姐打个电话，她认识的人多，看看谁比较合适。”
    同声传译一直都是高薪，做一次能抵得上刷好久的盘子；出来留学的人可能专业课不能拿到A，但语言一定过关。
    沈墨先给钱茹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情。
    “好，交给我！”钱茹满口答应着，这可是大人情，落她手里了。
    翻译啊……沈墨和卢清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陪着王浩到处跑。
    还有几天的时间，钱茹先把消息散布出去，最终哈佛那边的一个叫钱文远的男同学拿到了这次的机会。
    在王浩过来之前，钱文远先来联系了沈墨，他会跟着沈墨一起去迎接王浩，并在后面几天进行陪同，成为王浩和卡尔之间的沟通桥梁。
    除了多了钱文远之外，卡尔还要带着办事处的小助理；这个小助理的身材和颜值都在线，卡尔要带着去见王浩。
    日子一到，沈墨和卡尔就在波士顿碰头，一起去接王浩。
    今天接了王浩回先回波士顿，还要给王浩办理酒店入住，这个钱不能让沈墨来出了。
    艾米丽也要过去，她并不是不放心卡尔，毕竟还有沈墨和卢清在，她只是想来凑个热闹。
    她心里的感觉愈发强烈，在将来她会和沈墨卢清的关系非常亲密，所以这种事情一定要去参与。
    而且沈墨的通讯项目可以做很久，就算博士期间无法参与，但在博士毕业之后呢？凭借着这份交情，难道还不能一起？
    去波士顿碰了头之后，六个人两辆车，一起往纽约驶去。
    沈墨在卡尔的后面，卢清忽然有了一些八卦。
    “哎，你说，前面的车里面在聊些什么？”
    “这可不好说，如果换成我的话，我可能就不晓得要说什么了。”
    卢清说道：“卡尔可不是你，他的话会很多……为了避嫌，他也要找话题。”
    她看着前面的林荫大道，脸上八卦的神色溢出，沈墨只用眼角的余光都可以感觉到。
    前面的车里，卡尔不敢不讲话，艾米丽坐在他的副驾驶，后面坐着的是小助理和钱文远。
    “等会接到人之后，你和沈墨的车走。”
    这个艾米丽没有反对，毕竟车子是公司的，要带公司的相关人员——车里还有钱文远呢，她不用太担心。
    “知道了，今晚老板是住纽约还是波士顿？”
    “波士顿，他还要去沈墨那边吃饭。”
    “那不是要住沈墨那里了？”
    “可能会住一晚……还不确定……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带着他到处走走看看，和一些客户见见面……老板过来了，要去打个招呼的，说不定可以直接在价格上给出优惠，或者给我更大的授权，让之后公司的运转更加灵活。”
    “记得帮你们老板挑礼物。”
    “这个我怎么可能忘？他女儿马上要一岁了，你觉得挑什么好？”卡尔不傻，马上给艾米丽找到了一个事情想，艾米丽开始思索，不满一岁的小女孩……这种小家伙会喜欢什么礼物？
    卡尔心里暗笑，学理工科的人就是这点好，有个东西让他们思索，他们就不会想其他有的没的。
    到了纽约的机场，他们把车停好，艾米丽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
    这种小孩子实在太小了，咿咿呀呀的表达不清楚，艾米丽很犯愁。
    小助理去给大家买了咖啡，上面用的是沈墨的专利。
    卡尔端着咖啡，问沈墨道：“现在可以叫你们博士了么？”
    艾米丽断然说道：“不可以！”
    现在卡尔好意思叫，他们都不好意思答应；可能小孩子会好意思。
    艾米丽喝着咖啡，问道：“这个店有没有获得授权？”
    “给他们了。”沈墨觉得佩里挺靠谱的，可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有侵权？过几天他要去问问佩里，如果有侵权的话，他要授权佩里帮忙打官司。
    小助理拿了一个牌子，上面彩色的拼音写了王浩的名字，字体很大，辨识度很强。
    她看着表，等着航班抵达。
    沈墨他们聊着天，天南海北地找话题。
    “最近还有什么比赛么？带着王总去看看。”
    “最近啊……我想想。”夏季到来，好像没有什么比赛了……有的也只是热身赛，没什么意思。
    卡尔绞尽脑汁，也没从大脑中搜索到有效的信息。
    他叹气道：“夏天……到底不是个好的季节。”
    广播响起，小助理立刻开始举牌子，沈墨他们也站起来往里面看，等着王浩过来。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王浩的精神还算不错，他拉着行李箱出来，夹在在一群金发碧眼的老外中，心中对熟人升起最大的期待。
    “真的出国留学的话，如果没有人对接，只靠自己摸索，估计要走不少的弯路。”
    身旁有人路过，看上去是东方面孔，他们穿着白色的衬衫，好像有点国内工作人员的样子——王浩觉得他们是中国人，就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对方也给了他一个笑容，继续朝前走。
    他们一样拉着行李箱，只是他们的行李箱里有沈墨和卢清的那个日记本，这个日记本会跟着他们去首都，交给一些高校或研究所做研究。
    王浩刚出来，就看到了他的名字——是拼音，但他能看懂。
    牌子下面有好几个人，他一眼认出沈墨和卢清，悬着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他拉着行李走过去，和沈墨卢清握手，又看了看卡尔，问道：“这位就是卡尔了吧？”
    卡尔听不懂中文，但能听到名字的发音，他先和王浩握了手，借着钱文远，和王浩进行了交流。
    “老板，欢迎来到美国。”

 第629章 南门？

    “王总，你喝咖啡么？”钱文远看着王浩强打精神的样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王浩想来一杯，话到嘴边却说道：“先给我买两罐红牛吧。”
    这个东西劲大，提神效果好。
    “走吧，先回波士顿看看公司，晚上到我们那边去吃饭。”沈墨带着王浩出了机场，艾米丽便自觉地到了沈墨的车上。
    上车之后，她和沈墨说道：“我和卢清应该留在你的别墅里准备食材的。”
    “没关系，我们效率高，到家之后不会耽搁太久的。”
    沈墨发动汽车，和卡尔一起回了波士顿。
    王浩和钱文远坐在后面，兴奋地看着外面的纽约。
    沈川他们拍过的自由女神和双子塔，他也能看到；到了地方，找沈墨再要个太阳帽。
    在车上，他便问卡尔：“有没有什么比赛可以看？”
    小沈航他们可是看了季后赛的，王浩也想凑个热闹——不拘什么比赛，能凑到热闹就行。
    卡尔很遗憾地说道：“赛季结束了，要到九月才会开始……就像学校一样，现在运动员们也是暑假……等等！可以带你去看美国网球公开赛！这可是四大满贯之一的比赛，观赏性非常好。”
    王浩立刻有了印象：“张德培信赖飘柔！我要去看张德培的比赛！”
    他在几年前就开始用飘柔了，只是从没想到有机会近距离看张德培的比赛。
    “没问题！”卡尔答应了下来：“比赛就在纽约，我们来往会非常方便。”
    或许，在后面几天，他们都会在纽约。
    王浩很高兴，纽约果然是大都市，否则还要再转去其他地方，距离上无法保证。
    去的时候找沈墨借个相机，多拍几张；如果能要到张德培的签名就更好了。
    沈墨对网球的兴趣一般，他都没想到夏天还能有比赛。
    到了地方之后，王浩先参观了一下沈墨的别墅，好奇问道：“美国人是不是都租房？”
    “也不全是，有不少人买房子的。像我们这种才会租房子。”
    因为来的是王浩，卢清就把沈墨放了假，她去厨房准备晚饭。
    王浩还没有感受到美国的食物，先吃了一顿被略微改良过的沪海菜，虽然稍微甜了一点，但感觉上还不错。
    晚上的时候，他没有去酒店，先在沈墨这边蹭一晚。
    “哎？你还买电脑了？”
    “刚买！航航过来的时候我还没想到呢，还是他买了学习机提醒了我。”
    “有用么？”王浩好奇地问道。
    “有用啊，学习之余可以玩游戏放松一下，还能打字保存文章。”
    王浩试了一下游戏，虽然是英文版的，但好像还真有点上瘾。
    “国内的游戏厅也很火爆，我还没进去过……”王浩没有什么惋惜的，他都是做爸爸的人了，不能再像小年轻那样去游戏厅和录像厅。
    沈墨有些担忧小沈航：“阿弟他不会去玩吧……”
    听到沈墨的话，王浩就斜着眼睛看他：“航航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的，二叔给他买的是学习机，但其实是给他当游戏机玩的……过来之前我去看过二叔，人家航航玩一会就很自觉地停了。”
    “那他还是进去玩一玩吧。”沈墨觉得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
    王浩更鄙视他了：“哎，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沈墨嘴硬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专门买个电脑用来打游戏……沈老师，我是觉得有点浪费了。”
    沈墨说道：“怎么能说浪费呢，我还有别的用呢。”
    “比如说呢？”
    “上网呀！家里有电话线，要买个猫……”
    “猫？”王浩更不懂了，让沈墨又是一通解释。
    王浩还是不懂，沈墨便给了他另外的解释：“之后我会给你发电子邮件的，效率会非常高，我这边刚发出去，你就可以收到，不用再等邮递员了。”
    “那我的生意……是不是也能这样进行？”
    “完全可以！”沈墨同他说道：“但你要先有个电子邮箱。”
    电子邮箱？
    即便王浩处在沪海，开放的最前沿，对互联网的接触也非常少，在他的认知中，这是属于各种机关单位专用的高科技。
    “国内……好像还没有这些……的吧……”王浩不确定地说道，但也开始兴奋：“等我回国之后看看，如果可以的话，王总我也要走在时代的前沿了！”
    沈墨开始算时间，没有？没关系，那就从我们开始有好了。
    距离新千年还有很多时间，多到他可以美滋滋地咬上一大口互联网的蛋糕。
    就像他们组一样，麦克白是有能力看懂他的文章，但却没有好的想法。
    在新千年前后，好的想法是真的可以变现的。
    “过几天，我要去看张德培的比赛。卡尔愁死了，差点没帮我找到比赛看……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就想凑个热闹。”
    沈墨听了，又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心道，这咱不就有项目了么？
    我不搞什么特别的，就弄一个体育比赛的网站，我不贪心。
    沈墨嘴角又牵起来，王浩敏锐地抓到了他的表情：“想什么呢？”
    “我在想将来的好日子……可惜啊，分身乏术喽……”
    沈墨笑道，他忽然很想有一身长衫，再掸一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
    王浩也很遗憾，他也分身乏术，先把外贸做好吧，不是什么饭都有机会去啃上一口的。
    卢清给他们端了点威士忌，说道：“喝点酒吧，喝了今晚会比较容易入睡，利于倒时差。”
    王浩没客气，把杯子拿了过来，还找卢清要了冰块，喝了几杯酒之后，便不再惦记别的，先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沈墨煮了面，招待王浩吃了一顿中国早餐，卡尔便带着钱文远出现，带走了王浩。
    沈墨去了一趟市区，买了“猫”，又买了一本编程的书。
    卢清很好奇：“你？是真不肯闲着了。”
    “思路来了闲不住呀！”沈墨脚下又开始用力踩油门了：“我打算做个网站，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取名字？好像有点难……卢清想了又想，说道：“要不……叫南门？”

 第630章 互联网先驱

    “南门？”沈墨念叨了几句，觉得很有趣。
    卢清也佩服自己，她下巴扬起，略带几分得意：“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南门。”
    “南门蛮好的。”但沈墨觉得既然南门给二叔用了，他就要换一个了，但他脑子也没想多转，只是一瞬间就有了答案：“网站叫北门吧。”
    “你怎么不叫东门或西门？”
    “也不是不行，对吧？我先把网站的名字给注册下来，用不用的再说。”&lt;/p
    程敬轩被两名保镖压住，见乔欣妍被打得满脸血痕，气得呲目欲裂。
    昨天下雨，原主的母亲来江城找她，她愣是没见。淋了那么久的雨，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两个穿着花衬衣的年轻男人跳着脚从车上下来，一边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
    她说得确实是实话，昨晚只是一时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确实没打算要了苏落落的命，只是看不得她在自己的面前如此神气。
    秦远方冷声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委组织部何跃林的专机。
    他发了一条方游沉浸式打架子鼓的照片动态，跟网友们分享了这个消息。
    “大佬，这就是我的师兄金枫，师兄，这就是我说的超甲级大佬。”楚芳菲给两人介绍。
    化东村的良田项目，已经在农科院的专家团队协助指导下，正式完成了阶段性目标。
    在经济发展方面，可谓是出神入化，接连几次都获得了上层的满意。
    在市场的需求影响下，街边上到处都是各种类型的的道馆，内卷竞争十分激烈，体验课程几乎白送。
    无数洪荒强者惊诧不已，转而一个个面色难看，因外天界行动来看，显然昊天也没办法保住天界，故而，才会搬天庭至地仙界。
    冰心看看众人都是毫无办法，看着那自我防护中的唐逸，难道他是武魂武者？我曾经在师祖的典籍中见到，强悍的武魂武者，可以在重伤的时候自我防护，或许大家都想不到，刚才冰心并没有说实话。
    可孙汐不管，上手就揍，拳拳到肉虽说打不断骨头，但能疼到骨头里。
    “所以，我没答应，你俩也记住，这种若是有人敢做的话，告诉我，老子弄不死他！”林枫阴森说道。
    黑暗中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秦婉蓉的脑袋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必须得挣扎，不然的话，等到自己的结果还不知道是什么。
    仙仙尽管已经缓过神，但，身子却依然疲软的很，刚才被林枫那么折腾了一番，不疲软才怪呢。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彪子愣神之后首先反映了过来指着我骂了一句。
    一声巨响凭空炸起，众人开始有点傻眼，因为他们发现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鲁平居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眼神一闪，脸上露出无尽的喜悦，困扰了他这么久的疾病，却是在这个时候痊愈，别提多么的喜悦和兴奋了。
    魏子杰十分清楚，之前的情况，始祖青虫绝对有能力突破出去，但是那样的话，他就绝对是死定了。
    说完，他自己跳下马，对着猴头峰，毕恭毕敬地三鞠躬。以下各军官和士兵都下马，学着他的样子，向猴头峰三鞠躬。
    韦姑姑曾栖身教坊，想必不至于争那个正室身份，郭家亦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出身教坊的妾室，那么定是三伯父伤了她的心才使得她走得如此决绝。
    “不……不是，首长，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有点太激动了，呵呵。”说完龙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第631章 鸡蛋分开放

    电脑？
    沈墨笑道：“佩里先生，我想一台电脑可是远远不够的。”
    这场官司打下来，佩里至少能收获十几万美元；更何况侵权的不止一家，佩里接下来有的忙了。
    佩里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地往外溢：“我不想太乐观……但沈先生，你是知道的，我这家事务所运行了许多年，一直不温不火，有了这种机会……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能不像是在做梦么？一个月薪三千的人，
    刚出锅的板栗还冒着热气，春秋拿过一旁的筷子，直接夹了一个板栗出来，呼呼吹了好几口气，伸手摸摸，感觉板栗不怎么烫手之后，才放进手心。
    几个帮厨虽然心有不忿，这时候也都不得不抚掌赞叹，只不过语气酸酸。
    虽然带着疑问，但是张暮还是紧跟上了那警卫员的步伐，肉食问题与他无关，他只要能够拿到约定的兽核就可以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君天珩突然抬眼朝她看来。目光相对，兰珂的心突然一痛。
    何况与几次三番给他下绊子的肃王手足情深，他还没有那么伟大。
    闻言，金武归眼中精光一闪，有点为难之色。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原因。
    “骗鬼去吧，当年也不知道谁说有我当他妈，是他的不幸呢。”李乐乐翻着白眼说。
    春秋弯腰，随手从新发现的野鸭窝拿起一个鸭蛋放进木桶，又将野鸭窝前边挡着的芦苇拨回原处。
    其实她早前就和他论过这件事情，但是很抱歉，傅念君真的记不得太多了。
    众人都收起了笑意，呆愣愣望向王有成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
    就在尹俊枫惊愕同时，残旧不堪的屋子中，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幽幽的绿光忽然变大，宛如是尹俊枫的轩宇剑发出的一丝光亮。屋子，死一般的寂静，恐怖诡异之极。
    明夕莫名的心中一暖，甚至感动得有些眼眶预热，她故意用甜甜的一笑来掩饰自己情绪。
    作为一名修道者，要是没有成仙的梦想，那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分别？
    他们在北青四处奔波，终于得知当年平遥王造反之时，还有不少官僚，于是他们就和众人达成一致，想要再次造反，谋取清欢的帝位。
    从眼前的阵法，古贵鑫就能辨别出凌禹在阵法一道上有着很高的造诣。
    “打镜像世界？不会这么疯狂吧？”另一个古圣皱眉，觉得这很不现实。
    至于这老槐树想要把所有的鬼魂召回来做什么，这一点展步有些摸不准，如果老树要修邪道的话，利用魂魄的方法太多了，此时展步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想办法铲除此廖。
    楚羽满头黑线，但却好奇，问赵漫天，为什么不直接从自己身上夺了圣人传承？
    而以风水师在堪舆方面的素养，很容易就能判断出究竟什么地方容易有古墓，如果一个堪舆高手成了盗墓贼，那就太厉害了，一些大墓根本就逃不过这种人的眼睛。
    “从你的表情来看，想来应该是你的那位不亡冰霜没有回应了？”而在过了许久之后，他们也是听到了这位风之魔神，明显带有一丝戏谑的问道。
    孟雄飞听罢马韬的经历后，不禁肃然起敬，大生佩服。这事若换作他，他可实在不敢保证能做到马韬这般，说不定早疯掉化成疯狂厉鬼了。相比起来，他不幸成牛后的三个月来经历实在不值一提，甚至想来都不值得一哂。

 第632章 改建的风吹了起来

    王浩上了飞机，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之后，落地沪海。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头等舱就是舒服，空间大，这个钞票花得很值。
    “电脑……呵呵呵呵……”
    回家之后，他把东西给了周洁：“都在这个行李箱里面，挑个时间去给二叔他们送去。还有一些东西不要动，我要给范科长他们拿过去。”
    “晓得了！”周洁一搭眼就看出来哪些东西是要给范国强他们的了，她只去拿那些衣服和零食。
    “去哪些地方了？听说美国还有脱衣舞，有没有去看一下呀？”
    冷不丁地，周洁问了这个问题，王浩一下子没防住，喝水的时候被呛着了。
    “哎哎哎！你当我是什么人啦？沈墨会带我去那种地方？”
    王浩很郁闷，他都没想到这一茬……下次过去……算了，下次周洁也要去的，还是要老实一点。
    “你不倒时差么？”周洁拿了一件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不错，还挺合身的——她想到哪问到哪。
    “晚上再睡，我先坚持住。”王浩要坚持坚持，坚持到晚上就是胜利，他拿起大哥大，给范国强拨了过去：“哎，范科长，我是王浩呀……回来了回来了，明晚有时间的吧？想请大家吃个便饭……”
    王浩可不敢信周洁真的把话题错开了，他要再错开一次。
    范国强笑道：“回来了呀？好，和我们讲讲国外的见闻。”
    王浩还记得老爸讲过的话，有机会要邀请范国强他们出国看看的，可以先提一下了。
    行李箱的角落里，有一个网球很扎眼，周洁满脸疑惑地给拿了出来，盯着看了一会，问道：“你还带了个这个东西回来？”
    王浩很得意地说道：“收收好！这个东西千金难买的！”
    “那我倒要听听。”
    “你再看看，上面有签名的呀。”
    “我看不懂……”
    王浩嘿嘿笑道：“这是英文，你当然看不懂了……哎哟，怎么又动手了……”
    “说！什么签名啦？”
    “张德培的签名呀！夏天只有网球比赛，我其实不懂，让办事处的经理带我去看了一场！哎，你别说，我们的那个经理是真能办事，抢到了前排的座位，还帮我要到了签名。”
    周洁一脸难以置信：“你？张德培？电视上的那个张德培？”
    她转着那个小小的网球，上面的签名龙飞凤舞，难以辨识。
    王浩更得意了：“那还能有假？收收好，这个留给囡囡。”
    “她又不懂……”
    “我送她去学网球，她不就懂了？”谜底就在谜面之上，王浩的心里动了一下，练网球好像也不错，万一囡囡真的打出来了呢？
    小懿菡还在呼呼大睡，王浩赶快把她给摇醒——白天不能让她睡，她睡醒了晚上就要蹦迪了。
    被摇醒之后，小懿菡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哼唧了几声，王浩就让周洁带着她去了南门。
    抗议还没完成，竟然出了门？小懿菡便顾不得抗议了，她的眼睛有了新的任务，急急忙忙地看着家外面的世界。
    这多有意思！她把手指放到嘴里，嗦得滋滋儿响。
    南门那边，小沈航不在，他去了兴趣班，店里面依旧是做翻译的几个学生在玩游戏机。
    周洁努力挡住女儿的眼睛，同沈川说道：“二叔，地方好像有点小了，能扩建么？”
    原本不觉得，但周洁这么一说，沈川也觉得小了。
    “要去问一问，可能不太好建。”
    “试试呀！扩建的时候你还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中午去给二婶送个饭也是蛮好的。”
    “那要挑暑假的时候动工，尽量缩小影响……”
    “能有个二层小楼就好了。”周洁还没敢想太多，二层小楼足够这些大学生们使用了——如果能建三层当然更好，至于要做什么用周洁其实不太担心，哪怕当仓库呢？
    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沈川觉得有机会改建一下了……和周围的人商量商量，听听大家的想法。
    毕竟是大学外面，改建的事情不是他们想做就能做的，先提一下，总要提出来才有机会。
    沪海的发展很快，到处都有钢筋水泥在生长。
    几天之后，王浩去了新区的公司，忽然发现周围的一些建筑被划到了拆迁的范围。
    甚至有工作人员来联系了他，询问拆迁的相关事宜。
    王浩很为难地说道：“房主出国留学了……同志，您看呀，我们这可是二层小楼，不是周边的平房，是不是可以等一等？就算他们都建成三层四层，我们夹在中间也不是很难看的，对吧……”
    出国留学了？
    这个答案是工作人员没有想到的，拆迁可是需要本人签字确认的。
    在90年代，拆迁的补偿还没有新千年之后那么夸张，只会按照面积来进行补偿——如果当事人钞票足够多，还可以再购买一些。
    能联系到房主么？
    工作人员觉得没什么必要了——联系到了又能怎么样？那是出国留学，花销很大的，再拆再建，对人家来说未必是好事。
    既然能名正言顺减少工作量，那就减少一点好了；王浩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是二层小楼，看上去还蛮好，晚几年建也行。
    王浩嘴上不闲着：“同志，您看呀，如果周围真的建了三层或以上……我们给上面加一个大牌子，和人家的楼层等高，这总好看了吧……”
    工作人员被逗笑了，这群个体户的脑子是好使，牵扯到钞票的时候，他们的脑子会更好使。
    别说，这个办法还真是个办法；出国人员的户口被注销了，不好办产证。
    “行吧，先这样，房主回国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和他讲讲清楚。”
    “哎！”王浩觉得不是什么问题，这次没赶上不要紧，新区到处都是工地，怎么都能赶得上。
    晚上的时候，王浩给沈墨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公司周围开始改建的事情。
    沈墨很想去赶这一波，但就像王浩说的那样，他的户口都被注销了，房子改建好之后写谁的名字？
    算了，等自己回国之后再说吧。

 第633章 僵持

    周洁一个没留神，王浩就去买了个电脑；这家伙没敢放家里，放在了新区的公司。
    他还买了一些电脑相关的杂志，闲暇的时候会研究研究。
    正如沈墨所说，现在网上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个网页，如果不看这些杂志，他就只能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沈墨的那个网站，网速很慢，但还是慢慢地加载了出来。
    加载成功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他和沈墨的距离被拉近了很多；可能这个点沈墨还在睡觉，但他就是感觉到沈墨坐在他的对面，和他笑。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网页，里面是他看不懂的英文，他只是嘿嘿傻笑。
    周洁带着女儿过来溜达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这个电脑。
    “哦哟，我是不晓得王总的钞票多呀……这个东西都能有的……我以为你会像航航那样，买个游戏机就好了……果然是王总，用的东西就是高级……”
    周洁一通阴阳，王浩皮厚，左耳进右耳出。
    “老婆，过几年这个东西会流行起来的。”
    “二婶都讲了，说让你去美国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好进口。我看电脑就蛮好，你进口过来卖吧。”
    “国产的好吧？”王浩说道：“如果我进口电脑来国内卖，可能要赔不少钞票的。哎，老婆，有了这个东西，和美国那边的联系会更加方便……但我要看看申请个电子邮箱出来。”
    周洁根本就不信：“你还真能会这个？”
    “那可不好说，对吧？”王浩忽然发觉自己有了学习的动力：“明天上午我再和沈墨通个电话……老婆，这是风口，你晓得吧？”
    电脑的屏幕是亮着的，但上面并没有动画，小懿菡看了几秒就失去了兴趣。
    王浩把她抱过来，亲了一下，满眼都是期盼：“好想让囡囡快些长大。”
    周洁也想让女儿快些长大，她希望小懿菡能像小沈航一样，但又不敢有这种奢望，只要女儿能考一次满分，她和王浩就会知足。
    小懿菡只是吃手指，自得其乐。
    八月底，兴趣班的课程结束，小沈航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闲时间。
    沈川的咖啡店里迎来了新的客人，小沈航在兴趣班认识的小伙伴过来找他玩了。
    这群小孩子躲在店里的角落，玩着游戏，身体随着小人的跳动左右歪斜，仿佛在给小人加力气。
    沈川坐在柜台处，笑眯眯地看着。
    黑白电视在店里服务了几年，有些跟不上时代，这些小孩子并不嫌弃，能有的玩就很好了。
    沈川决定升级，新学年新气象，之后这个小电视就给儿子玩游戏使用。
    许月芳看到儿子和一群小伙伴在玩游戏，竟然很高兴。
    “蛮好蛮好，真的是蛮好！”许月芳往儿子那边看了一眼，不错，有零食和饮料，她又给添了一点，让这群小孩子能玩得尽兴。
    沈川小声说道：“都是其他学校的尖子生，脑袋灵光的很。”
    看似在玩游戏，其实是在比赛，哪怕是魂斗罗，也要比一比看谁能一命通关，并且得分更高。
    “那是蛮好！”许月芳更高兴了，家长们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和成绩好的小孩一起玩。
    “哎，你说，我换个彩电怎么样？这个电视太小了，我换个大点的，可以更好的吸引到顾客。”
    “可以的呀！”许月芳同意了，一个电视才多少钞票？可以换！
    “哎，上午我和隔壁几个老板聊了聊，想过几天和街道提议，看看能不能改建一下店铺。”
    许月芳对这个事情上了心：“好事情呀！只是不晓得有多少人会答应。”
    学校门口的地方很值钱，这属于普遍的认知；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样，银行里有几百万的存款——实际上，这些年光是利息，沈川和许月芳都有上百万了。
    改建店铺必然要升级成楼房，在改建的时候，必然产生扩张，没有人嫌自己的地方大，但不是所有人的钞票都够扩建的。
    既然不够，那就等一等，至少要把自己的地方给守住，不能让其他人给兼并了。
    他们不同意，这个工程就未必能开始——沈川的店铺有五十多平米，可以升级到两层或者三层，但如果这些两三层的楼房之间夹杂着一些低矮的小建筑，会非常不美观。
    “再和大家商量商量，挑晚上也可以，上班的人都回来了，大家一起商量。”
    许月芳想把这个事情促成，柜台的玻璃下面快没有地方了，还陆续有新的成绩单到来，她要给这些成绩单寻找新的地方。
    开学之前，沈川的小店经常会来一些人商量事情，他这里安静，地方也足够大，也没有油烟味，很适合做讨论。
    连街道的工作人员都被请来做协调，很多小店主果然是不同意的——他们感觉维持现有的状态也不错。
    有人提议，让他们这些小店主合并起来，但遭到了剧烈的反对；他们不想合并，因为合并之后利益无法保证。
    “合并完之后，地段变差了！而且，我想要一楼，他也想要一楼，这怎么办？”
    “那这样！我们这几家店的面积都还可以，我们先改建！不耽误你们正常营业，可以了吧？”
    “那不行，你们改建归改建，但怎么能不影响我们？脚手架真不搭到我这边？学生们感觉到危险，不来我这里消费了，这怎么算？”
    “你这是敲竹杠嘛！”
    “我没有敲竹杠，我就是想安稳做我的生意，这都不行？”
    几个想扩建的人气得没话说，但又挑不出来人家的毛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家看到工地是会绕着一点的。
    “那你把地方卖给我们，怎么样？”
    “凭什么？我卖给你，以后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呀？”
    说话的人很硬气，但他们也想多点地方，如果真有人愿意转让的话，他们借钞票也要把别人的地方给拿下来！
    可这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有人会愿意让出来。
    事情僵持住，但改建的苗头已经出现，这是大势所趋，没有人能阻止。

 第634章 三年级，新世界

    小沈航在回来的时候，经常能遇到周围的几个老板过来找他老爸商量事情。
    他和一群小伙伴躲在最里面打游戏，柜台那边的声音却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们几个补钞票给他们吗？没有这么贪心的，扩建了对大家都好的呀！”
    “有些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家门口三尺远，再远他们是看不到的……沈老板，我们要顶住，坚决不能答应他们！”
    “没错！你们晓不晓得？旁边好几条街也要改建了，我觉得吧，这个事情不会一直拖下去的……”
    大家的店铺连在一起，动的话要一起动，不可能拆一半留一半。
    但聊了半天，还是没个主意，大家只好各自散去，但在开学之前，大家还是会时不时地聚在一起商量这个事情。
    其他几家小店铺也会聚在一起商议讨论——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但要看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铺子多扩大一些。
    不就是掏钞票嘛，谁还没有了？
    有些人脑子灵光，多想了几步；不就是要扩建么？建两层的话，指定没我们什么事情，但建三层呢？或者四层呢？我就不信你们的钞票还能够！
    不够的话……呵呵呵呵，那就到我们扩张的时候了。
    南门街区的改建，开始有了暗战，大家暗中较劲，各种方案层出不穷。
    工作人员开始协调，努力让大家达成共识，这个事情旷日持久，没几个月下不来。
    来回奔忙中，新的学年开始了。
    沈川的店里又有了大一新生的身影，他们穿着绿军装，在校内外穿梭——这是每年的固定节目，几乎每一届都是这副样子。
    南门的咖啡店里有电话，可以给家里打过去。
    随着经济的发展，家里装了电话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他们到了沈川这边，小心翼翼地问着价格，算着兜里的生活费，算着时间给家里拨了过去。
    小沈航放学回来，朝着这些新生嘿嘿一笑，就钻到了柜台里。
    “老爸，发新书了！”
    还没把书拿出来，就有人喊他了：“航航，到里面来！”
    “哎！”小家伙一下子就蹿了过去，这一声可不白答应，要抓人帮忙包书皮的。
    可包书皮不是体力活，更像是无聊打发时间的活动，几个大学生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包着书皮。
    “哎，今年是不是班长？”
    小沈航很自信地说道：“是的！暂定还是我，过几天会重新选，但我觉得不会换别人了。”
    “语文老师有没有说今年写作文的事情？”
    “还没有。”小沈航翻了一下语文课本，里面果然有写作，他很遗憾地说道：“今年考不了双百了……”
    “没关系的呀，没有人能考双百的。”三年级开始上作文，哪怕作文写出花儿来，语文老师也要扣上几分，让这些小学生们晓得越往后满分越难拿。
    可不是满分，小沈航就无法保证能一定考过吴娟。
    他的眉毛渐渐聚集，几个大学生看着他的样子，就晓得这小子习惯考双百了。
    但没办法，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们也不能说小沈航的作文就一定能比其他小孩写得好。
    从这个学期开始，小沈航就要和其他的尖子生互有胜负了。
    “哎，英语练得怎么样了？”
    “会了不少单词了。”小学生的空闲时间多，小沈航的强度还没被拉满呢。
    刚过来的大一新生满脸意外，他们看着这个小家伙，这才多大点，竟然会英语了？
    但小沈航会的可不仅仅是英语，他从书包里拿出来学校发的自然课的制作材料。
    “阿哥果然没有骗我，上了三年级，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做的。”
    旁边还放着沈墨给他做的那个电磁弹射的轨道，只是没有安装电池；三年级了，他记得沈墨讲过，三年级的时候是可以去理解一些东西，也可以自己做一些东西了。
    他把这些材料拿出来，对着自然的课本，先做了一个“潜望镜”，他蹲在桌子下面，用这个“潜望镜”往柜台上看，他能看到老爸在和其他人聊天，又给端上了饮料。
    三年级是蛮好的，蛮有趣的。
    “二叔，月饼！”
    一个做翻译的学生过来，把手里的月饼交给沈川。
    沈川很喜欢收月饼，倒不是说他喜欢吃，他只是喜欢把这些月饼分给大家。
    “欸？航航呢？”过来的同学左看右看，没看到小沈航；小沈航蹲在桌子下，嘿嘿笑道：“阿哥，我在这里。”
    平整的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纸筒，在左右摇晃。
    做翻译的同学往桌子下一看，就看到了眯着一只眼的小沈航。
    “出来，阿哥给你讲个故事。”
    同样的童话故事，不过是换成了英文版，小沈航趴在桌子上听着，脑子在飞快地运转，和自己印象中的故事对起来，尝试解析每个单词的含义。
    沈川把月饼切好，端了过来；又给其他的桌子送了一些。
    “尝尝，尝尝！不同的口味。”
    今年的中秋比较早，有些大一新生可能还不习惯，沈川要给他们留一些月饼。
    冯苍和于虹一起过来，趁着刚刚开学，任务不是很重，还能有点空闲。
    沈川给他们端了一盘月饼，问道：“中秋的时候去送节礼吧？”
    “去的呀！只等着王总把中秋的大礼包给送来了……王总今年的效率一般呀，这可没几天了……”
    冯苍有些心焦，月饼吃得也不踏实，不时往外面看看，盼着王浩的小车出现。
    这家伙，在做什么？没听说公司出了什么大事情呀……
    王浩家里，周洁在同他一起准备中秋的东西。
    “让你玩电脑，让你玩电脑！正经事情都要被耽误了呀！”
    王浩挺委屈的：“我那不是玩，不信你去看呀，我一个游戏都没安装。”
    “别和我说这些，你就是欺负我不懂。”周洁不相信王浩说的话，说不定在电脑的哪个角落就安装游戏，王浩躲在里面偷偷玩。
    王浩很委屈，他是真没有玩，他还在想办法搞定邮箱呢。

 第635章 比拼开始了

    沈墨也在搞电子邮箱，在鼓捣了将近一个月之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还没有网页版的电子邮箱。
    这就很奇怪，难道没有人做么？
    他嘀咕着，找了各种资料，甚至还想着开放网页的留言来做沟通，但又觉得没保密性太差。
    既然决定做门户网站了，索性连邮箱一起做好了。
    到了学校之后，好些人来询问中秋聚餐的事情，沈墨表示要搞一个大的聚餐。
    “不但有中国菜，还有自助的烤肉，量大管够。”
    他和卢清还没有开始带组员，莱利教授让他们进入了摩托罗拉资助的小组，专职负责GPRS的研究。
    理论上，沈墨和卢清能拿到这个资助，但在过往的操作中，还没有中国人能进入这种核心领域，沈墨和卢清凭借对GPRS协议的定义，强势入围。
    很多中国留学生为他们高兴，也为自己高兴；凡事开头难，沈墨和卢清能进入核心研究领域，代表着后来者也会有机会。
    沈墨把新小组的几个人一起请了，除了他们以外，其他的都是美国人，并且没有黄皮肤。
    王海新回国了，有其他人去唐人街订了月饼。
    在聚餐之前，开始有流言出现在留学团体里。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沈墨和卢清好像可以给大家搞到更多的工作机会。”
    “真的假的？”
    “不知道呀！等到中秋聚餐的时候，沈墨应该会有点暗示了吧？去年中秋聚餐，沈墨那边的公司不就要了个翻译的活么？”
    “但愿这次能更好一些。”
    沈墨和卢清忙忙碌碌，感觉念了博士好像更辛苦了。
    但在新的组里面，沈墨感觉到了排挤。
    这些美国人倒是很有礼貌，平时说话也很靠谱，但就是不肯和沈墨卢清交流学术上的问题。
    这次的中秋小聚，其他的五个人也分别找了不同的借口，不愿意过来。
    没有人的时候，卢清就忍不住抱怨道：“幸好我们两个是一起的，如果只有一个人，要被他们给憋死了。”
    “不肯互通有无也没关系，说不定我们的成果会更好呢？对吧？”
    卢清很喜欢沈墨的这种自信，她不晓得沈墨为什么这么自信，但她晓得沈墨不是装的，是真的很自信。
    “也对，我们需要的只是能借用实验室的设备，并不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卢清把心态放好，前面的两年过得顺风顺水，竟然让她感觉到留学生活美好了。
    沈墨原以为也能像之前和艾米丽麦克白他们那样相处，但在这几个人找借口不来聚餐之后，沈墨就迅速把脑子恢复到清醒。
    “不来就不来，地球少了谁都转，对吧？说不定人家也在这么说我们，没有我们在，他们一样可以搞定GPRS。”
    卢清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但还是哼道：“如果不是MIT，他们想研究这种前沿的东西……哼哼，下辈子吧！”
    “小卢同学，心态放平嘛，先把GPRS做出来，下面我们可以研究点别的东西，争取在下一代上也领先。”
    沈墨可还惦记着美军解封的雷达技术，在上拓展频谱的时候，他们可以往上努力靠一靠。
    这样看来，被其他五个人孤立未必是坏事，至少他们做什么，那几个人不会太在意。
    “那就这样吧。”卢清开始展现学霸的自信：“我就不信，他们能先比我们拿到成果！”
    但其他五个人也是学霸，对于学霸来说，缺的可能只是一个方向；现在沈墨把方向给出来了，细节的部分……他们觉得不需要再找沈墨了。
    周五的晚上，卡尔就出现在了学校。
    他带来了沈墨和卢清的中秋福利——也有别人的。
    “嗨，我多准备了一些……今年你和卢清进入了新的研究小组，我想你们的组员可能会需要这个……”
    沈墨摇摇头：“还是先给莱利教授这边的同学吧，今年有新的研究生进来了。”
    卡尔很意外，还想问一问，艾米丽拉了拉他西装的下摆，让他闭嘴了。
    “进入九月了，今年公司怎么样？”艾米丽把话题转移到了快乐的方向。
    卡尔兴奋地说道：“利润非常好！沈墨，你虽然是股东，但你不能阻止公司给我发放年终奖。”
    沈墨当然不会阻止，他只是调戏了卡尔一下：“嗯，我会建议在中国新年的时候给你发放。”
    卡尔叫苦道：“不行不行，圣诞节之前吧，我还要去拜访艾米丽的家人呢，你知道的，这笔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那就圣诞节之前好了。”圣诞假期对美国人相当重要，沈墨也不想把人家的姻缘给搞黄了。
    卡尔朝沈墨挤挤眼睛，问道：“你有没有去拜访过卢清的家人？”
    “当然了！等到博士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
    卡尔觉得沈墨少了一些浪漫基因，这种按部就班的节奏……实在无趣得很，中国人是可以浪漫一些的。
    比如王浩，这个家伙就比沈墨浪漫，过来美国，遇到什么东西，都会想着带给家人。
    莱利教授名下的研究生过来领箱子了，连新来的研究生都有份。
    他们惊喜地拿着这个箱子，有不少人已经在准备把用不到的东西出手了。
    莱利教授也过来，带了个箱子走。
    沈墨还不忘了叮嘱他：“教授，周末的聚餐不要忘记了。”
    “嗯，我一定过去。”莱利教授冲着几个人笑了笑，盼望着凯丽不要张嘴朝沈墨要东西。
    消息传到了另外五个人的耳朵里，他们对视一眼，有种五个人被两个人孤立的感觉。
    “艾伦，这种感觉……好像让我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另外一个男同学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是这种感觉……但没拿到就没拿到，有什么关系？拿到之后，我们用什么来交换呢？”
    另外一个人插话道：“不错，虽然沈墨他们定义了GPRS，但这并不代表着后续工作一定要以他们两个为核心，对吧？我们又不过那个所谓的中秋节……”

 第636章 福利终于到了

    震旦的南门，王浩终于把福利送来了。
    大一的新生还在军训，喊的口号声可以清晰地传到南门的咖啡店里。
    王浩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水，和沈川说道：“二叔，秋老虎真不白给。”
    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小懿菡忍不住朝里面张望，大眼睛瞪得溜圆，半天不肯眨一下。
    周洁逗着她：“想进去呀？想进去就考进去呀！”
    小懿菡的小手往震旦的方向一指，又是一声“啊”，意思很明显，她想进去看看。
    她看着周洁，想让周洁抱她进去。
    沈川笑道：“多好的囡囡呀，这么小就想上大学了。”
    周洁问道：“二叔，航航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沈川回忆了一下，说道：“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呀……从会说话的时候，就要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大学的。”
    周洁颠了颠女儿，说道：“要向小阿叔学习，晓得吧？二叔，后面我要常来了，准备看看房子，幼儿园我就想让囡囡在周围上了。”
    还是要从幼儿园开始，否则熟悉的小朋友会少很多，小学的时候要重新认识。
    小懿菡的手又往震旦的方向指了一下，啊了第二声，周洁笑道：“现在还不能进去，你在店里面听一听就好了呀。”
    王浩问道：“二叔，冯苍是不是还没买呼机？现在呼机也不贵了，让他抓紧买一个好了，他又不缺钞票。”
    “他是不缺，但能用到的时候很少，他才不会买呢。”
    冯苍当然不肯买，没有这个东西，教授就抓不到他，他能名正言顺地失联。
    这几天他得空就往沈川的店里走，为的就是拿到中秋的福利；拿到之后就要去静海。
    他从学校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王浩的那辆桑塔纳。
    “哎呦，来了？”
    “来了！”王浩手里拿着咖啡，笑眯眯地说道。
    冯苍先去抱了小懿菡，小家伙见到有人来抱她，尝试着又往学校里指了一下。
    “我带着她去找于虹，晚点过来拿东西。”
    东西已经到了，冯苍就不着急了，先带着小孩玩一会；小懿菡还不满周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他想多抱一会儿。
    小懿菡见到是去学校的方向，兴奋地两条小腿来回倒腾，想要自己努力多往前迈几步。
    有熟人见到冯苍，打趣道：“哦呦，你家囡囡？”
    “对的呀！你看，像我吧？”冯苍笑容满面又大言不惭地说道，他轻轻颠了颠小懿菡，小家伙小手一指，又啊了一声，让冯苍靠着军训的新生们近一些。
    冯苍往前挪了挪，让小家伙能近距离看到这些学生。
    她把手指塞到嘴里，两只眼睛盯着这些人，看得津津有味。
    军训的新生看着这个小家伙，好像也不觉得累了，他们甚至希望小家伙再发出点动静。
    从南门到学校，短短的一小会儿，冯苍已经忘记回来的目的了，一直等到军训的学生休息，他才想起来。
    他颠颠地小跑，去找了于虹。
    “你还把王浩的孩子抱来了？”于虹捏了捏小懿菡的脸，小家伙给了她一个笑，又开始往外面指。
    “王浩送东西来了，走吧，我们去拿一下，趁着周末回静海一趟。”
    办公室里，其他人开始笑；于虹的脸红了红，把小懿菡接过来：“走吧。”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吴教授便和其他人说道：“真像小两口带孩子。”
    南门那边，沈川给卢宽的单位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的时候过来拿一下。
    许月芳下班的时候，便看到几个股东齐聚，小懿菡被一群大学生围着，小手不时被拿起来又放下。
    “哦呦，今朝人聚得好齐呀，晚上不要走了，吃过饭再走好了呀。”
    刚好王浩开车来了，吃完饭可以送卢宽和余在年回去；吃完饭美国那边差不多天亮了，可以给沈墨卢清再打个电话。
    沈川还是走不开，只好让许月芳帮忙招待大家。
    “给我带份蛋炒饭！”
    “晓得了！”
    许月芳哪里舍得只让沈川吃蛋炒饭，她给蛋炒饭上面又加了其他的菜，带回来给沈川。
    沈川把饭放好，准备打烊之后再吃；还好他是开店的，店里有点零食月饼，能稍微垫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给小墨他们打一个吧。”
    余在年喜滋滋地说道：“博士了，真好。”
    卢宽说道：“开免提吧！”
    那么多人，都想听一听声音。
    周洁抱着小懿菡，今天对小家伙来说，强度挺大的，她的精力有些跟不上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也开始不停地往下坠，却又很倔强地再抬起。
    “囡囡，小鸡啄米呢？”王浩把女儿抱过来，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小懿菡的脑袋有了稳定的支撑，很快就把眼睛闭上了。
    他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对沈川说道：“二叔，刚好我也有事情和沈墨讲。”
    电话拨通，几个长辈七嘴八舌地先讲了一通，无外乎是要好好过中秋。
    王浩把话头接了过来：“沈博士，嘿嘿嘿，没喝酒，我还要开车，怎么好喝酒？哎，同你讲，公司附近开始拆了，也开始重建了……我们公司的那个小楼先留住了，等你回来之后再说……”
    现在就开始了么？果然是新区，发展的速度是快。
    “补偿怎么样？”
    “补偿？”王浩愣了几秒：“什么补偿啦？要自己掏钞票的呀，掏不出来的话，地方可能就留不住了，没听说有什么补偿呀……”
    建好的地方还是自己的，这能有什么补偿？不过是统一规划，让街道更美观一些。
    “这样啊……那我的小楼还能多留几年。”
    既然没有补偿，沈墨就不担心了，但他觉得现在可能是投资的好机会。
    “哎，你们去新区看看，能买到哪里算哪里，最好是沿街的店铺，将来只是收租金都会赚的。”
    沈川说道：“有数的。前段时间，我们也想把店铺给改建一下，现在还没商量出一个章程。”
    沈墨觉得这一天不会等太久：“阿叔，不用太着急的，等到周围的建筑都升级了，街道肯定要统一规划安排的；趁着还没规划好，你们先想想要建成什么样子，万一有机会扩张，也要准备好钞票。”

 第637章 聚餐是媒介

    沈川开店的时间紧张，连饭都只能囫囵着吃，卢宽便不让他再专门走一趟了。
    大家那么熟，想吃饭的时候等到寒暑假就好了，没必要拘泥于固定的节日。
    沈墨说的购买房产，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冯苍同于虹说道：“从静海回来之后，我们去新区看看，我是觉得之后沿街的铺子会越来越值钱的……你看南门这里，商量了多久，每个人都想多占一点……现在已经不是钞票的事情了。”
    南门的改建给他们提了个醒，而且新区那边同样有着良好的发展势头，虽然现在东西两岸的经济还有着巨大的差距，但公司开在新区，大家对新区会多关心一些，愿意相信新区的发展。
    房价还没有涨起来，还有机会入手；趁着这次的改建，要想办法入手一些商铺。
    但于虹的重点不在房产上，在余在年刚才的称呼上。
    “博士了……怎么那么快……”于虹要抓紧进度，这个学年一定要把硕士学位拿到手，再继续往下读博。
    下个学期和吴教授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她歇一个学期，把硕士论文专心完成。
    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节日上面了，和冯苍抓紧回了一趟静海，把节礼送了，又抓紧时间回来。
    对她来说，中秋节去沈川那边吃个月饼就算过完了。
    中秋之前，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回了娘家送节礼；她带了不少东西，小沈航跟着她一道回去，他想吃外婆烧的菜。
    许月芳拎着东西，到了娘家。
    五粮液的袋子很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换成是别人，大家会认为可能只是有个袋子；但换成许月芳，大家就晓得里面的酒是真的，并且还是萝卜瓶。
    他们热情地和许月芳小沈航打着招呼：“回来了呀？哦呦，航航长那么大了呀？”
    许月芳也热情地回应着：“三年级了，再过几年要上初中了呀。”
    三年级的小孩，军军愿意稍微带一点了；到家之后，兄弟两个便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想着各种鬼主意。
    沈川也在想回老房子的事情，儿子许久不肯同他回去，他还在想办法，这次用什么哄呢？
    他留在店里，不时地抓着脑袋，却怎么都想不到好办法。
    上次的肯德基都不起作用，儿子对游戏也不着迷，沈川实在想不到别的。
    罢了，晚上再试试，看能不能用肯德基+麦当劳的联合，如果一顿不行，他再就再加一顿。
    沈柏寒和汪霞屏也在等他回来，沈江带着陈仪和小沈静先回来了。
    上次闹了矛盾之后，沈江一年多没有见过阿弟了。
    沈柏寒抽着烟，叹道：“找个时间，你去和你阿弟见一见，你们兄弟两个，总不好一直这么下去。”
    沈江是不服气的，自从沈川一家去美国玩了一圈之后，他听到的消息就更多了。
    道是许月芳回娘家带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比如香烟是中华啦，酒是五粮液啦……自家是什么？虽然也不错，但却没有那么高的档次。
    虽然不晓得许月芳会不会贴补娘家，但沈江是实实在在地没有感觉到弟弟在贴补自家。
    一想到这里，他的气就不顺。
    “我去见他？”沈江重重地抽了一口香烟，把香烟给抽没了五分之一，又喷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出来：“有些话，静静她妈妈说的不是没道理，小墨就是被他们两口子给拐走了……”
    沈江是不会认错的，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甚至开始接受陈仪的说法了。
    沈柏寒无奈，大儿子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是轻易能劝得动的。
    他很了解二儿子，二儿子一向心软，只要沈江过去，哪怕没有赔不是，只是露个面，沈川都会愿意给他阿哥一个台阶。
    晚上许月芳带着小沈航回来之后，沈川便开始给儿子许诺好处。
    “肯德基和麦当劳，每个两顿，好不好？”
    许月芳不吭声，小沈航果然陷入了纠结，沈川趁机加码：“三顿，每个三顿！”
    小沈航快要动摇了，沈川还要再加码，但小沈航没让他再加了。
    “老爸，我不去！”
    “四顿，怎么样？”
    小沈航摇摇头，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我不去……他们……对我老妈，还有对你，都不好……”
    沈川震惊了，儿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孩……
    小沈航虽然小，但心里却和明镜一样；舅舅是怎么对老妈的，大伯是怎么对老爸的？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愿意张嘴和舅舅要东西，但却不愿意朝沈江要东西。
    沈川没奈何，只能自己回去了一趟。
    沈柏寒很失望，但也没好的办法；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各有各的想法，他无法左右了。
    他有着很不好的感觉，将来这可能会形成常态……
    中秋节是星期六，他想让两个儿子都过来，但沈川注定过不来，他还要开那个店。
    星期六一早，沈墨和卢清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阿叔，中秋快乐呀……今朝有月饼的吧？”
    “有的！你阿叔我呀，全国各地的风味都尝过了。”沈川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闷，但接到沈墨的电话，依旧很高兴：“你们现在是晚上了，对吧？明朝才是中秋……聚餐的吧？”
    “聚的呀。”沈墨说道：“我们把菜都买好了，今晚先择一些切配出来，明朝省时间……”
    “人多么？”沈川不想让沈墨和卢清太辛苦，他们可是出国留学的，又念到博士了，精力不能放在烧菜上。
    偏偏沈墨给出的答案同他的期盼不一样：“这次的人最多！”
    “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沈川想劝侄子，以后节假日只和一些关系好的朋友聚就好了，虽然不是每天都要烧大菜，但能在节日的时候多休息一会也是好的。
    沈墨能听出来沈川的惦记，他笑着说道：“二叔，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算是我请大家帮忙的，总要拿点诚意出来。”
    沈墨的诚意就是厨艺，只有厨艺能把大家聚在一起。
    明天的聚餐至为重要，他要把门户网站建立起来，需要这些人帮忙往里填内容，更需要有人帮忙维护；最为关键的是，他要开始搞网页版的电子邮箱了。

 第638章 好像给凯丽挖了个坑

    这个星期六，沈墨和卢清没有再去学校，他们从一早就开始做准备。
    收到邀请的留学生们之间有不少人提前过来，因为传闻是有工作机会的。
    他们或者骑自行车，或者干脆步行过来——九月的美国东北部，白天太阳还很有威力，他们放慢速度，聊着这个事情。
    “不能还是翻译吧？最好是。”
    翻译轻松，报酬高，不牵扯任何专业知识，还管饭，是他们目前能看到的最理想的短期工。
    “如果是翻译的话，沈墨和卢清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听说这次的聚餐人数众多。”
    纵然沈墨兜里钞票多，但也不是这么花的，他们都觉得应该要有一个惊喜。
    有几辆自行车从身旁掠过，对着他们笑道：“我们先过去了！”
    先到就有可能先得，趁着人少先打听一下。
    男同学们踩得飞快，女同学们要稍微慢一些。
    王静在之前帮沈墨做过公司注册支援，这次也在受邀之列。
    她身旁是几个女同学，她们没有男同学蹬得快，只好慢慢地骑车往沈墨那边赶。
    “应该早起一点的……被他们超过去，可能机会就没有了……”
    王静劝道：“放平常心，当是普通的蹭饭好了。”
    “哎。”
    嘴上答应着，但脚下却开始用力，速度也渐渐加快了几分。
    到了沈墨的别墅，她们看到庭院中的烧烤架被搭了起来，卡尔和艾米丽到得更早，他们在主导着烤肉的事项，大家开始腌制肉排，还有人生火，院子中已经有了几分热闹。
    “沈墨，卢清，来了！”王静高兴地打着招呼，很自觉地加入帮忙打下手。
    打下手的时候，她偷偷和卢清说道：“这次的人好多啊。”
    卢清没想着隐瞒什么，同她说道：“沈墨有些事情，想找大家帮忙。”
    “需要那么多的人么？”王静往外面看了一眼，有人刚到，和大家打完招呼之后，就到处找活干；但聚餐的活就这么多，不是所有人都能插得上手，他们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活，便找到扫帚，帮沈墨和卢清打扫起了卫生。
    卢清让她帮忙把水果洗了：“多的，沈墨搞了一个网站，暑假的时候，他就没闲着，把架构给搭起来了，但是吧，他有点太贪心了，把架构给搭得很大，所以需要大家帮忙给维护。”
    这样啊？这样王静就放心了……等等！互联网？这是什么？大家能帮得上忙么？
    好吧，没关系，出来留学的，即便是自费的，能进入哈佛和MIT，都不是笨人，自学也能学会，更何况沈墨还把架构给搭好了。
    或者说，如果沈墨的框架搭得不好，他们又能把沈墨的想法给实现，可以拿到更高的报酬。
    这可比去餐馆洗盘子强多了！
    “卢清，沈墨说要把公司放在哪里了没有？”
    “就在学校附近，方便大家在下课之后过去。”
    外面好多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竟然是互联网？这个东西……还要拨号上网……这也是一大笔费用支出，可收益从何而来？
    不管了，帮沈墨做事就可以有钞票！谁晓得这些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呢？
    就像沈墨，明明已经财富自由了，却还在MIT埋头苦读——你已经拿到硕士学位了，这个学历已经很耀眼了。
    但这个网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回去之后要找些书看看，总不能活接到了，却发现自己干不了……
    别墅这边的动静很大，甚至还惊动了警察；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却发现只是简单的聚餐。
    卡尔很热情地给这些警察送上了可乐，还邀请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为首的警官没发现什么异常，和卡尔说笑几句，便带队离开。
    卡尔叉着腰，满脸无奈地和艾米丽说道：“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吃个饭而已，我们又不做别的……”
    莱利教授带着家人过来的时候，刚好和这些警车打了照面。
    “出什么事了？”凯丽很兴奋地看着过去的警车，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想法。
    “安静，安静！”莱利教授让她安静，但凯丽却把车窗打开，脑袋都探了出去，往警车开过的方向看去，却吃了一脸的灰。
    她连声咳嗽着把车窗摇上，心道这些警察也太坑了。
    到了沈墨的别墅，她先去洗了脸，便赶快进入聚会的状态。
    这次沈墨还准备了啤酒，凯丽不用开车，她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和周围的人大声聊天说笑。
    “网站？”凯丽听到这个消息，她正是追赶新鲜事物的年纪，对这个东西略有耳闻，但拨号上网对普通人来说有些门槛，网络上的新鲜东西又太少，她还没有电脑……等到沈墨的网站建起来之后，她要去看看。
    小吉米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年纪小，顾忌少，直接跑过来问沈墨。
    沈墨把他带到二楼，电脑打开，让他上网看了看。
    拨号上网是无聊的，但沈墨电脑里装的游戏是非常有趣的，他很快就放弃了上网，沉浸在游戏里面。
    凯丽半天才发现弟弟不见了，找了许久，才找到了安静非常的小吉米；小家伙守着电脑，开心地独享。
    “你这样是不对的！”凯丽一下子就把弟弟给挤走，进入了游戏世界；小吉米不肯走，在旁边指挥：“不是这样的，你要这样……”
    “闭嘴！现在是我在控制！”
    小凯丽觉得电脑是真有趣，难怪沈墨大师兄要买这个东西；没错，现在沈墨和卢清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
    今年过年，应该还可以拿到一百美元……加上弟弟妹妹们的，四百……完蛋，不够买电脑的……
    算了，不想了，先玩吧。
    楼下，莱利教授有些担心沈墨。
    “你还要做网站，不会耽误研究的进度吧？”
    “不会的，教授。”沈墨看了看热闹的庭院，对莱利教授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我愿意为这个爱好支付费用，请大家来帮忙。而且，我在GPRS上面的进展还是领先的。”

 第639章 网站启航

    沈墨一定是领先的，他有着最准确的方向。
    什么叫牛刀杀鸡，现在的沈墨就是在用牛刀杀鸡。
    小小的GPRS，他要一直吃到博士毕业，在此期间，他不会再拿出更先进的方向。
    莱利教授看了看四周，除了黄皮肤的中国人之外，剩下的人都是他那边的研究生，和沈墨卢清一起拿到摩托罗拉资助的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沈墨不是小气的人……莱利教授能猜到在发生了什么。
    GPRS的框架是被定义好了，但……其他五个人离开了沈墨和卢清，要走不少弯路的。
    今天星期六，其他五个人还是进了实验室。
    他们知道沈墨那边今天聚餐，但他们不感兴趣；他们也听说了，沈墨的聚会只有吃吃喝喝，这……这也能叫聚会？你们好歹上点成人节呀。
    方向有了，协议有了，依照他们的大脑，后面是可以自己推出来的；他们不相信沈墨和卢清能把所有的工作都独立完成，最多也就是方向比他们清晰一些。
    而他们，有五个顶尖聪明的脑袋。
    但他们却想不到，沈墨在和莱利教授要外援。
    “教授……您看，是不是分几个研究生和我们一起……”
    刚来的研究生脑子也好使，沈墨愿意分给他们课题，让他们做到硕士毕业。
    莱利教授也觉得可以，他的课题也不多，既然沈墨有这个意愿，那就让他这个博士研究生多发挥一点作用。
    “那……分给你四个人？”莱利教授尝试着说道。
    “谢谢教授！”四个人不少了，沈墨很感激。
    莱利教授看着还很拘谨的几个新研究生，让他们过来：“后面，沈墨会带着你们做研究，你们几个先跟着他做GPRS。”
    几个新来的研究生脑子晕乎乎的，这可是目前最先进的通讯方向，听说很多个大学和研究机构都在砸重金。
    “好的，教授！”
    “好好做，两年之后，我希望你们能有拿得出手的成果。”
    这几个研究生没有摩托罗拉的资助，不会进入核心实验室，但他们可以进别的实验室，协助沈墨进行验证。
    其他的几个新来的研究生很羡慕，谁不想进来就直接参与最先进的研究？
    沈墨招呼这几个新来的一起出去烤肉，以后这几个人的待遇要比其他人再好一些。
    莱利太太在为老公和沈墨他们高兴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几个孩子不见了；周围也有其他的小孩在玩闹，但里面却没有凯丽几个。
    她急忙起身，到处寻找，被告知几个小孩在楼上。
    “这很不礼貌……怎么可以去楼上呢？”莱利太太嘀咕着，忍着怒气，去把几个小孩给薅了下来。
    凯丽很想再玩一会，但更郁闷的是其他两个——艾玛和尼尔，这两个在旁边看了半天，都没有机会上手。
    他们等了许久，结果等来了老妈。
    “所有人，全部下去吃饭！不准喝啤酒！”
    艾玛和尼尔满心不情愿地下去，不忘回头看一眼，游戏还没关，他们总不能白来吧……
    但莱利太太对他们看得很严，楼下玩一玩就可以了，不允许他们再去二楼。
    凯丽心道，不让去我就不去，过一段时间，沈墨大师兄的公司开张，我就不信我还蹭不到电脑？
    她心情调节得非常好，回去的路上和小吉米有说有笑，但另外两个就郁闷多了，他们嘀嘀咕咕，商量之后遇到什么好事情先不和凯丽讲。
    其他的中国留学生还没有走，他们留下来，等着沈墨讲话。
    沈墨先找了王静等学法律的同学：“这次会做一个公司，还是要请你们帮忙，当然我还是会去波士顿找佩里，让学法律的同学去他的律所找活干……美国的法律我不可能研究透，但我知道我这个网站想报道一些东西，特别是体育或者文娱方面的，那些东西可能需要授权……”
    擦边球很可怕，不是每次都能擦成功，一旦在美国被罚，金额会非常巨大，可能网站还要被整顿。
    几个学法律的留学生特别高兴，他们不用再惦记着去刷盘子了，以后就挂在佩里的事务所，先给沈墨的公司服务，再尝试着给其他的公司提供法律援助。
    “其他的同学，我们需要你们帮忙编辑新闻内容，往网站上面放……前期的强度不会很大，后面的强度……看网站的发展情况……”
    王静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佩里？”
    “现在你是找不到他的，九月了，他应该出去打专利官司了。但不会太久，你先帮我们把公司给注册了，再研究报道哪些东西需要什么许可，外出的人，我会给你们配数码相机。”
    95年的数码相机，只有40万像素，清晰度实在不敢苟同，但沈墨总不能真的在网页上只放文字吧？
    有人小声感慨道：“这实在太烧钱了……”
    外出，肯定要住酒店，即便不是五星级，也不能是随随便便的小旅馆；明年奥运会就要举办了，会有不少人被外派过去的。
    王静立刻答应道：“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就准备文件！”
    至于报道权……网站又不转播，不需要转播权，她要想办法替这些兼职的员工申请采访证。
    “我们去哪里办公呢？”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好问题！”沈墨说道：“距离两个学校都要近一些，我准备在两个学校附近租一个地方。”
    钱茹在一旁提醒着卢清：“电脑可是非常值钱的东西，千万要选物业好的大楼。”
    “阿姐，我们有数的。”卢清低声和她说道：“周末闲暇的时候，经常过来看看呀。如果有计算机的高手，欢迎介绍给我们。”
    钱茹帮了他们不少忙，沈墨和卢清想带着钱茹赶上这一趟互联网的浪潮。
    “放心好了呀！有人选我一定给你们介绍的。”
    两所大学里，对计算机感兴趣的人很多——硬件软件都有，但沈墨现在需要的软件人才。
    可能现在网站对他们的吸引力还不是很大，但一段时间，这个网站的吸引力总能大上一些了。
    倒不是说留学生们赚到钱会让这些人羡慕，有些高手为的并不是钱，而是能被看见。

 第640章 不讲故事

    中秋聚餐之后，沈墨的网站便提上日程，王静协助他把公司注册好。
    哈佛和MIT附近有不少建筑，沈墨去租了一个地方，找人去做了简单的装修，并且准备安装门禁。
    公司草创，杂事很多，许多留学生过来帮忙，沈墨便提前给他们付工资，极大激发了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几乎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王静等几个主要负责的同学都会来和他报告当天的公司进度，沈墨给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他们再去接着忙。
    等他们走了之后，卢清说道：“别说，还真有点当老板的样子了。”
    沈墨想到几十年后，好像真有一些研究生会给他们的导师叫“老板”，加上从莱利教授那边要来的四个新研究生，他算是提前过上导师的生活了。
    “算是多赢吧……”沈墨觉得应该算多赢，这些留学生不用再去刷盘子了，而且拿到的薪水也相对高不少，外出采访素材的时候，还能公费旅游；他成为了第一批互联网的弄潮儿，兜里的钞票又多，完全烧得起。
    这些二把刀们有的是凭兴趣，有的是要挣生活费，趁着装修期间，他们在学习之余，开始努力啃着电脑相关的知识。
    在他们看来，沈墨是有钱，但没有人会当善人，现在工作还很简单，只是编辑网页填新闻内容，可随着科技的进步，万一需要做其他的工作呢？
    多一门技术总是好的，将来不管是留在美国还是回国，会是个加分项。
    有些留学生在闲的时候会去看装修进度，他们不但自己去，还要带着其他人去；沈墨的别墅不小，但也没有办法把两个学校所有的留学生都装下。
    “沈墨说了，如果有技术大牛，让我们帮忙介绍，他会给茶水钱。”
    “一个人多少？”
    “看情况，多的话可以给到一千美元。”
    “那么多？快抵得上回国的机票了。”
    “确实多，但你想啊，他撒了那么多钱，总要有个大拿坐镇吧？全靠我们这些二把刀，可能也能行，但公司发展肯定会遇到瓶颈的。”
    “我是不信的，我坚决认为，凭借我们的自学，也可以把一些技术瓶颈给突破。”
    现场的装修公司老板也在盯着进度，工程不是按天算钱，他其实比这些留学生还要着急。
    他很奇怪，这些家伙为什么还要过来盯着？难道是怕工人拖进度？这个不是你们要担心的，这是他要担心的。
    这些留学生不是担心工人拖进度，有些人的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们要过来看一看，和沈墨卢清报一报进度。
    公司草创，一切规章制度都要从零开始，虽然大家都是兼职，但总要有几个负责人吧？沈墨难道还能一对一？
    比如网站的版块，有时政的，有娱乐的，有教育的，有体育的，有民间趣闻怪事……这些难道都要沈墨亲自去管？
    这明显不可能，沈墨可还在搞GPRS的研究，虽然有几个研究生去帮他，但分身乏术是必然的。
    他们要争的，就是这几个版块的具体负责人——公司将来会采购很多东西，只要稍微用点谈判技巧，多出来的油水就会非常可观。
    这个网站的出现，就像是生活里的一道光，意味着他们可以在留学期间过上非常体面的生活，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
    现在还有人朝他们打听缺不缺人……缺么？可能会缺吧，毕竟沈墨把摊子铺得很大。
    老孙去找沈墨讲进度的时候，沈墨给了他另外一个任务。
    “孙哥，帮我设计一个网站的标志，这个活我给五百美元……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我不需要讲故事，北门都是我随便取的名字，能有什么故事？”
    既然不需要讲故事，那五百美元是足够多了。
    老孙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设计出来的标志，需要赋予什么含义么？”
    你不要讲故事，但我不能不多想一层；老孙可还想在美国多留几年，手里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可不行。
    “不用！”沈墨断然说道，他可太知道这个“含义”值多少钱了；在他重生之前，国内不少大厂把lOgO稍微改一下，再强行赋予一些含义，花费巨大——沈墨都觉得这些老板被诈骗了。
    这样啊……老孙放心了：“我认识几个学艺术的，我请他们帮忙。”
    “孙哥，可千万记住了，我不需要任何含义！免费送的含义我也不要！”
    沈墨不想被初始的故事绑架，或者，没有什么故事就是最好的故事。
    老孙答应一声，赶快去找人了。
    卢清说道：“我觉得孙哥肯定会吃个差价。”
    “吃就吃吧，一个标志而已，又不用讲故事，设计一个大门就好。”沈墨觉得可以让老孙吃这个差价，他和卢清都要留在实验室里继续搞研究，网站那边只能撒钱维持。
    “可我们总不能真的不给这个门一个含义吧？”
    沈墨眼睛眨了一下，说道：“那……就叫通往新世界的门。”
    “嗯……蛮好……一个大门，下面写几个字，就写通往新世界，怎么样？”
    “蛮好，就这么决定了。”
    短短几句话，沈墨和卢清就把含义给赋予完成，简单明了。
    “还有一个大头。”
    “采购电脑？”
    “对的。”
    这可是三十多台电脑，将近十万美元的货，放在哪里都是一大笔订单，没有供应商不想吃掉这种大单子。
    卢清眉毛微微一聚，随即散开：“你是想找个熟人来帮忙？钱师姐？”
    “是的。我当然知道钱师姐没有这种关系，但她毕竟在美国那么多年，前期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不晓得会有多少回扣，也不晓得钱师姐的谈判技巧怎么样，但我给钱师姐十万美元，她多少能赚一点点吧？”
    钞票给谁赚不是赚，但能给关系好的人赚不是更好么？而且钱师姐很久没有回国看看了，如果手里的钞票多一点，说不定就能回去看看。
    “晚上请钱师姐来吃个饭吧。”

 第641章 先试运营

    钱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家乡美食，在美国待的时间太久，等到了沈墨和卢清，让她分外高兴。
    当卢清来邀请她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她根本就没多想。
    “今晚烧什么菜？”
    “阿姐你想吃什么菜？”
    钱茹虽然有学霸的脑子，但在“今晚吃什么”这个话题下，学霸的脑子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出答案。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笑道：“真难！如果你们会烧的菜少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那糖醋小排？”
    “蛮好蛮好！”钱茹吃不腻这道菜，再搭上一道简单的小青菜，她就非常满足了。
    盯着电脑采购的人不少，但他们也知道这笔钱太大，不管从哪方面说，他们都拿不到，说不定沈墨还会在周末的时候抽时间去把这个事情给办了。
    晚上钱茹去沈墨那边吃饭，更是没有激起什么浪花——钱茹经常去蹭饭，这不是秘密。
    糖醋小排和番茄炒蛋，很简单的两道菜，但都很下饭。
    钱茹高兴地吃着菜，和沈墨卢清聊着天。
    “你们在实验室里怎么样？”
    沈墨说道：“还好，只是交流不多，其他的几个人好像很默契地达成了一致，不打扰我们，也不让我们去打扰他们。”
    “那你们交流最多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问一问，这个设备你要用么？”
    钱茹叹道：“果然还是要被排挤的……”
    “没关系呀，阿姐！”卢清一点压力都没有：“我们不是还有几个帮手么？刚到MIT的时候，莱利教授就讲了，我们在将来一定要具备团队领导能力，只有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他们的进度怎么样……”钱茹想了想，又说道：“估计也不会和你们讲……”
    “我们也不和他们讲。”卢清眨巴了一下眼睛，同钱茹说道：“阿姐，沈墨的方向把控得很好，我感觉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其他人还在协议的框架内反复地冲撞，大方向虽然在，但细分之下，他们还要不断尝试。”
    “那你们是不是有机会提前拿到博士学位了？”
    沈墨不敢打包票：“我们想把课题做好，可能会提前，但提前不了多少。”
    “提前拿到学位的话，可是要大摆一桌的呀。”
    “肯定呀！阿姐，拿到博士学位之后，我们就打算结婚了。”
    卢清掐了一下沈墨，被钱茹看到了；钱茹只是笑——小年轻真好。
    “阿姐，有个事情，能请你帮个忙么？”
    “说吧！”钱茹想不到这两个小年轻还能有什么需求，最近也没有什么大节日，找不到由头聚餐。
    卢清说道：“是这样的，阿姐。我们那个互联网公司要成立了，需要购入三十台电脑，就我们楼上的那种……显示器可以选十五寸的……”
    迷惑的表情浮现在钱茹的脸上，难道这两个小年轻要借钞票？他们还缺钞票？
    她慢慢地听着，却听到卢清的话锋一转：“阿姐，事情实在太多了……采购的事情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我？我去买电脑？”
    “嗯嗯嗯。”卢清说道：“价格我们打听过了，十万美元应该可以买到三十台电脑。”
    钱茹懂了，这两个人在给她吃回扣的机会。
    商场里面，零售是一个价，批发是另外一个价格。
    但好像不是不行，对吧？钱茹如是想道。
    沈墨和卢清又要去实验室，又要兼顾网站，分身乏术的。
    像采购设备这种事情，是可以交给她的。
    “那我周末的时候帮你们去看看。”钱茹答应了下来；出国这么多年，家里也没怎么顾得上，她也想多赚一些，给家里汇点钞票回去。
    可沈墨想的是让她攒点钱，买张机票回去看看；国内发展会越来越好，将来未必不能回国做研究工作。
    周末的时候，钱茹带着几个好友去了波士顿，十万美元的大单子呢，谈得好的话，应该可以拿到五千美元的盈余。
    五千美元……钱茹只是觉得这个数字可观，但还没有被震撼到。
    趁着装修的功夫，沈墨把几个版块的负责人给选了出来，又让王静帮大家申请采访证件——人可以不去现场，但新闻要报道。
    沈墨的动静挺大，两所学校都听说了。
    北门……这个网站在大家的闲聊中开始渐渐搭建起来。
    十月底，装修完成，电脑也从波士顿运了过来。
    一群东方面孔开心地把这些电脑搬进办公室，把工位填满。
    经过一段时间的突击学习，大家好歹能掌握一些技术，但还需要实践。
    沈墨给大家留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他的网站要进入试运行的阶段。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不少人在里面熬夜练习，网站上的民间故事率先更新，从百慕大三角到加勒比海盗，再到佛罗里达不养闲人，网站的血肉开始长出。
    体育新闻也开始出现，从篮球到棒球，再到北美冰球联赛，每一项的赛事最新比分都开始出现，甚至历史战绩也能在这里查到。
    他们就像一个个网虫，待在网上不肯下来，同时又吸引着更多的网虫。
    距离万圣节很近了，网站上甚至还出现了万圣节相关的话题；不管有多少人来点击浏览，该做的内容都不能少。
    沈墨待在家里，用电话线上网，浏览自己的网站。
    虽然网站的风格还是偏古早，但已经能在上面抓到很多信息了；这样就挺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要去买糖果了，马上到万圣节了。”
    周围的邻居在准备南瓜灯，还有一些小孩戴起来巫师的帽子，骑着扫帚在周围到处跑。
    他们兴奋地尖叫，等待着万圣节前夜前来讨要糖果。
    卢清提醒道：“那我们要自己去做了，多给他们发一些，上面要印网站的广告。”
    “好主意！”网站开始试运营，沈墨决定在波士顿凯尔特人的主场给网站打个广告。
    近年来，凯尔特人的战绩下滑，广告费用比不过尼克斯和公牛，但只要电视有转播，能让大家看到这个网站的名称，就能值回广告费了。

 第642章 万圣节的小宣传

    趁着还有点时间，沈墨和卢清去定制了一些小盒子，上面印了网站的名字。
    网站的名字不长，很好记，而且盒子上并没有其他的文字和图案，更可以凸显网站的名称的单一性。
    他们去买了一些糖果和巧克力，装在了这些小盒子里面。
    万圣节的前一天，沈墨开车去了公司，把这些糖果分给了大家。
    “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该有的糖果还是要有的。”
    在沈墨的地盘，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在这里，他们想说中文就说中文，闲着的时候还可以玩游戏，沈墨也不去管他们，主打一个无拘无束。
    “欸？还有巧克力呀！这个好吃的！”
    “都有都有，不够的可以多拿几份！”
    小盒子的包装，很精致，份量也不多，沈墨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多几个包装，就多几份广告。
    这些小盒子可以被大家带回去，分给其他相熟的好友，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网站的存在。
    还有一些人没有过来，沈墨把大箱子放在公司，让后来的人也能拿到。
    他还要带一些回去，晚上的时候，会有小孩子登门讨要。
    这些留学生们吃着糖果，喝着咖啡，精力旺盛。
    “不如给网页放点万圣节的元素。”
    “嗯，再介绍一下万圣节的由来……”
    创业初期，大家的干劲十足，沈墨也给了他们足够的自由度，让他们来发挥。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过年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能有那种高级的礼盒了？”
    “应该会有的吧……沈墨不小气的。”
    他们满心期待着，闲聊着，手上也在不停地忙碌着，却忽然看到了凯丽过来了。
    “欸？”
    凯丽兴冲冲地看着这个大办公区，里面有好多电脑。
    “有没有空闲的机器？”
    “有的！”既然是沈墨的师妹，那当然可以在空闲的机器上玩一会了，当即就有人帮她开了机，还给拿了糖果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凯丽还没在意，但却冷不丁地看到了小盒子上的包装，竟然印了网站的网址？
    几个主要的负责人很热情地招呼着她，还给她的书包里塞了不少，让她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
    “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有一辆自行车！”
    几个人放心了，骑自行车是可以的。
    可一旦进入游戏之中，好像时间就变得很快，凯丽觉得她只玩了十分钟，却忽然发现有人开灯了。
    天黑了？完蛋！要抓紧时间回去了！
    今天可是圣诞节前夜，她还有其他的活动。
    她蹬着自行车飞快地往回骑，秋风带起她的头发，小时候那种做完坏事的感觉又到了心头。
    到家之后，莱利太太一脸阴沉：“你去哪里了？那么晚才回来？”
    凯丽不想解释太多，因为她以后还想去——周末是可以的，两天的时间可以让她玩个痛快。
    “哦，我去了沈墨那边，拿了一些糖果。”
    她把书包里的糖果拿了出来，分给了弟弟妹妹们，没有提玩电脑的事情。
    莱利太太脸色稍霁，她拿起来了一个小盒子，上面有着沈墨那个网站的网址：“只是去拿了糖果？嗯，他开了一家公司，你可千万不要过去耽误他们的事情……”
    她对上次去聚餐的事情记忆深刻，生怕女儿去给人家捣乱；莱利教授带过好几个中国留学生，她对中国人的行事风格多有了解，作为老师的女儿，凯丽会受到很大的优待。
    她甚至会想到，如果凯丽张嘴向沈墨要电脑，沈墨也一定会给——她不能让女儿这么做。
    凯丽只是点点头，连口头承诺都不肯给出；这可不能答应，答应了心里会有负担的。
    弟弟妹妹们飞快围了过来，把这些糖果给抢走。
    凯丽不能白拿这些糖果，她叮嘱几个弟弟妹妹道：“回学校之后，和你们的朋友说一下，让他们给沈墨的网站多做宣传。”
    “没问题！”几个弟弟妹妹都答应了下来。
    网站么？能有电脑的也不多吧？没关系，没有就没有，先给做个宣传，他们相信过不了几年大家都会有这个东西的。
    小吉米把南瓜灯准备好，又把帽子找出来，开始催莱利太太做饭。
    他今晚会很忙，不能耽误时间。
    往外面看了看，有几个小伙伴在探头探脑，相互打着手，好像在约定什么事情。
    莱利太太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晚饭，小吉米随便扒拉几口就消失了，他戴着帽子挑着南瓜灯，和一群小伙伴挨家挨户地讨要糖果。
    “不给糖就捣乱！”
    同样的声音也出现在沈墨的别墅门口，经过一年的时间，附近的小家伙觉得可以来讨要糖果了。
    沈墨给了他们许多小盒子，几个心急的先拆开看了，竟然是统一的包装，不错，真不错！
    他们把这些小盒子装好，兴冲冲地去了下一家。
    不远处，好像有萤火虫出现，这些萤火虫渐渐长大，变成灯笼，又一群小孩子过来讨要糖果了。
    北门的名气进入这些小孩子的兜里，再进入他们爸妈的视线；别墅区的有钱人会多一些，他们之中有电脑的人也多，他们先看到了这个网站。
    尝试着拨号上去看了一下，万圣节的元素出现，只是加载需要一些时间。
    竟然还有及时的体育报道？
    不同于报纸，网站上的报道会更多一些；虽然沈墨的员工不多，但他们在看完比赛或报纸之后，会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可能会有私货，但没关系。
    新闻版块下面竟然还开放了评论，有些人就没忍住，在新闻下方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认为下一场比赛，哪些球员该多一些时间，哪些球员该少一些时间，或者主教练应该换另外一种战术。
    沈墨的网站不需要注册，还可以匿名，评论区里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卖药的……
    有人能看到，赶早过去买了……可信息一旦公开，就不是秘密，当天晚上就有警察出动，抓了一些人。
    稍晚一些，这个事情也被放在了评论区里面——互联网开始见证物种的多样性。

 第643章 方向的重要性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佩里从里面下来。
    这次出门的时间足够长，回来之后还有些不适应美利坚大东北的冷。
    难道是要过富贵生活，提前不适应了？
    官司打了两场，获赔超过一百五十万美元，按照比例，他能拿到将近五十万美元。
    在90年代的美国，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事务所里面，有几个东方面孔在帮他打理事情。
    “嗨，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其他的委托人来找我？”
    “有的，先生！我们都整理下来了，按照轻重缓急列了下来。”
    佩里接过来这沓文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舒服又满足地看着。
    嗯，不错，后面还挺忙，非常充实，他要把工作安排好，让这些人帮忙多做一些事情。
    “先生，沈墨的网站开始运转了。”
    “嗯，我知道的。”佩里大概心算了一下，沈墨的效率一向高，兜里又有钱，不可能拖着不做的。
    佩里抓起电话，想要给沈墨拨过去，但忽然发现还是大白天，沈墨应该还没回去，便把电话放下，先安排了其他的事情。
    等到晚上，沈墨回去之后，佩里的电话也到了。
    “万圣节愉快，沈先生。”佩里的话里面透着轻松愉快：“我要和您说的是，官司打赢了……”
    佩里把打官司的事情和沈墨讲了一下，还有收益也会在近期打给沈墨。
    听完之后，沈墨忽然问道：“能帮我联系到凯尔特人主场的广告牌么？”
    佩里立刻精神了：“当然可以了！”
    作为一名律师，他的关系网是非常强大的；他把腿放在了桌子上，交叉叠起来，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每个位置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沈先生想要哪个位置？”
    “都可以！但要确保大家在电视上能看到。”
    “这没问题！我会帮忙去谈，这个赛季已经开始半个月了，请相信我，无论怎么样，价格也不会超过八万美元。”
    这个价格……沈墨能接受。
    “那就八万！我按照八万付给你，你帮我把广告牌立在凯尔特人的主场里。”
    沈墨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但很有效，没有人会轻易放弃一个包活的机会。
    佩里拿到了八万美元的这个包，现在他要想办法把这个事情推进，在转完一手之后，能留在手里多少，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好，那我明天去MIT找你签合同拿授权！”
    两个人约了一个小餐馆见面，便愉快地结束了通话。
    佩里不知道为什么沈墨愿意为这个网站花那么多钱，可能是有钱人的癖好？可能吧。
    但他也知道，所有的新兴行业都有巨大的潜力，说不定沈墨真的走在了最前面。
    他希望沈墨的网站能做起来，能赚到钱并且正常运转，这样他就可以和沈墨展开长期合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所以，他要支持沈墨的任何决定，第二天中午，他买了咖啡，往剑桥市开去。
    咖啡的包装很好，用的还是沈墨的专利——在波士顿，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出自MIT一个留学生之手的，因此也没有人敢擅自使用。
    找到了约定的小餐馆，佩里进去就看到了沈墨——时间宝贵，卢清没有跟着他一起过来。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沈先生！”
    声音中气十足，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沈墨站起来，和他握手，问道：“这家餐馆还不错，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这可是人世间的一大难题。
    佩里拿起菜单，看了一下，说道：“意面吧。”
    他把咖啡递给沈墨：“帮我带给卢清。”
    “谢谢。”
    在等服务员上菜的功夫，佩里从提包里拿出了一叠委托文件，递给了沈墨。
    “这次很简单，八万美元购买凯尔特人本赛季剩余时间的一个广告牌。”
    沈墨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付款方式……我想直接从这次胜诉的赔偿里面扣就好了……放心，交给我来操作，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墨笑道：“我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是的！”佩里很赞同沈墨的说法；服务员把两个人点的餐送上来，他赶快和对方说了一声谢谢，又继续和沈墨聊天。
    “沈先生，还需要什么其他的广告机会么？棒球和冰球在美国同样很流行的……”
    沈墨摇摇头：“体育投一个广告就可以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明星的演唱会，我也投一个。”
    “可以！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及时通知的。”
    佩里开始吃自己的意面，别说，平常味道一般的意面，今天却有着不同的味道，沈墨说的对，这家小餐馆还真不错。
    短暂的午餐时间结束之后，佩里就抓紧时间回了波士顿，为那个广告位奔波。
    沈墨则回了实验室，继续GPRS的研究。
    实验室里的另外五个人在皱着眉头，研究的方向有了，但还有不少关卡需要攻克，见到沈墨之后，他们只是抬了个头，继续他们的研究。
    只是耳边传来的并不是英文，而是中文，并且是带有口音的中文。
    中文就听不懂了，更何况沪海话呢？
    沈墨的沪海话是不利索，但好歹可以算“洋泾浜”，能和卢清交流了。
    原来不是他们在孤立这两个中国人，而是这两个中国人在主动隔离他们。
    听着耳边的中文，几个人心里有一种失落感，但他们还挺有傲气，觉得五个人的脑子怎么也能比得上这两个人的吧？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博士论文的方向定在数据交换吧。”沈墨把最关键的节点给挑了出来，他要把传统的电路交换”改成“分组交换”。
    这是最核心的改变，传统的语音通话和早期数据业务会独占一条“电路”，即使不说话也占用资源。
    而GPRS将数据分成一个个“数据包”进行传输，多个用户可以共享信道，可以极大提升网络效率。
    方向的重要性再次体现出来，卢清甚至觉得他们可以提前把博士学位拿到手。
    沈墨也是同样的计划，博士学位需要的支撑他和卢清能提前完成，但不会在完成之后就放出来，他们要借着这个实验室干点私活。

 第644章 约看球

    星期五下午一放学，小沈航就飞快地跑回了店里，他惦记着给沈墨打电话。
    “航航，什么时候期中考试？是不是快了？”
    “快了！”小沈航有些郁闷，小测验已经考过了，数学还可以，但语文是真的拿不到满分了，他的作文写得还不错，但语文老师总是能给挑出点瑕疵，扣上几分。
    他和小吴娟两个人，也从前面两年的并列第一，开始了轮流第一。
    期末是大考，两个人小家伙都憋着劲，准备独享大考的第一。
    小沈航把作业写了，却又不肯出去，一直等到八点多，便开始给沈墨打电话。
    “阿哥阿哥，我们学作文了……嗯……老师教我们写信了……我想给你写……”
    小家伙认识的人不少，但能把信发出去的不多；他能写的就几个人，表哥军军就是，但军军可没耐心陪他写信玩。
    至于堂姐小沈静，那不在小沈航的考虑范围之内。
    “哦，学写信了呀。那你的封面要写英语了。”
    “阿哥，我学了不少英语单词了，连音标都会了！”小沈航更兴奋了，他从暑假学到现在，终于可以和沈墨炫耀一下了。
    他的声音中透着小得意，沿着电话线传到了沈墨的耳朵里。
    “哦呦，会英语了呀，那阿哥要检查一下的。”
    “嗯！阿哥，你记得收我的信！”
    沈墨给沈川寄了很多包裹，上面有他的地址，小沈航准备去买个信封。
    沈川把电话接过来，让儿子赶紧消失；小家伙不用催，急急忙忙去买了信封。
    “阿叔，之前不是做了个网站么，我赞助了凯尔特人主场的一块广告牌，你们记得看一下电视，上面的那个北门的网站就是我的。”
    “北门？”沈川心道，他和侄子一南一北，倒是蛮有趣；但网站……他还不知道互联网长什么样子，他能想象的只有儿子接上学习机练英语的场景。
    “可能还要过个几天才会出现……阿叔，你看一下转播时间安排，遇到凯尔特人的比赛记得看。”
    “那阿叔我一定要看了！”虽然电视上不会有侄子的镜头，但沈川一样要看，因为会有侄子的元素。
    电话挂掉，立刻有人过来搭话。
    “二叔，要看什么比赛？”
    “NBA呀。”沈川看了一下店里的小黑白，他觉得这个东西可以撤下来了；14寸的小电视，放在儿子的卧室也不错。
    从这个学期开始，他和许月芳准备给小沈航分床睡了。
    小家伙一个人害怕，不太想自己睡，但他的房间却是什么都有了。
    “NBA？二叔，不会有什么熟人要上场比赛了吧？还是有镜头？”
    “都没有！你们师哥沈墨搞了一个网站，在那个什么凯尔特人的主场放了一个广告牌，让我们去看热闹的。”
    更多的人来了兴趣：“那是要看一下的！二叔，师哥的博士读得怎么样了？”
    沈川挠了挠头：“这个吧……我还真不懂……但目前看来还算顺利吧……”
    他盯着那个小电视，又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小。
    小沈航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信封和信纸，回来之后就往柜台后面钻，翻箱倒柜，找沈墨之前寄过来的包裹。
    “你在找什么？”
    “给阿哥写信！”小沈航翻出来一个箱子，高兴地说道：“找到了！”
    他急急忙忙跑到最里面的座位，开始写信封；最里面的座位基本都是英语高手，这里有人指导他。
    “对的，按照这个写。国外写信，地址的顺序和国内是不一样的……”
    上了三年级，小沈航的字开始能看了，写得不再像之前那么歪歪扭扭，只是笔力不够，笔迹尚显稚嫩。
    写完信封，他开始写里面的内容。
    但这个要用英语的话，着实有些难度了；他才三年级，作文才刚刚学了半个学期。
    “不就是把中文翻译成英文么……”小沈航心里想着，但单词量的匮乏让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还要找旁边的哥哥姐姐们问一问。
    “阿哥，这个怎么写……”
    “阿姐，这个怎么写……”
    他吭哧了好久，写了一页纸，小心折起来，塞到信封里，又用胶水给封好。
    本埠的邮票便宜，一毛钱就可以；但寄往美国的邮件会很贵，要两块多。
    小沈航兜里零钱多，两块多虽然有点心疼，但一想到信可以走那么远，好像也不用太心疼了。
    晚上回去之后，沈川和许月芳商量了换电视的事情。
    “明朝礼拜六，刚好……我去看看吧。”许月芳也感觉到电视需要升级了，眼看着都要九六年了，他们都要去看奥运会了，要跟得上时代，花得起钞票。
    “哎，那个小电视，我想放到儿子的房间，你觉得怎么样？”
    小沈航的耳朵尖，听到之后立刻跑了过来：“真的？”
    “真的！给你玩游戏用！”
    许月芳和沈川根本就不担心儿子会在半夜起来玩游戏——真的玩了还好嘞，他们也可以体验一下用晾衣架教育小孩的心情了。
    “明朝和老妈去买电视！”
    小沈航立刻就跑开了，他就不喜欢和许月芳一起逛街——无论是买什么，许月芳都要挑挑拣拣花好多时间，他都要打哈欠睡着了。
    “我不去，我要学围棋！”他找了一个正当理由，但还惦记着把店里的小电视搬回来。
    黑白就黑白，他不嫌弃；又有几个小孩能有自己的电视呢？
    他还没想过电脑，周围的小伙伴们也都没有，他们还在一门心思玩小霸王的手柄。
    第二天，沈川带着儿子去开店，许月芳去商场挑电视。
    小沈航虽然不去，但要催着许月芳回来。
    “老妈，中午可以回来的吧？”
    “可以的！”
    “那如果你还没回来，我要呼你的。”
    “晓得了！”许月芳上了公交，朝他挥挥手，抓紧时间出发了。
    沈川把电视报等来，先看了上面的排程。
    “转播哪一场呀？可千万要是凯尔特人的比赛呀……”
    但凯尔特人毕竟是落魄豪门，票房号召力开始下降，想看他的比赛，还要沾一沾公牛、火箭或者其他豪强的光。
    “还好，有一场！”
    沈川松了口气，他想起来其他的熟人，又赶快抓起电话，先给王浩打过去。

 第645章 尊重技术

    临近中午，许月芳回来了，她带着一个大箱子，下车的时候司机多停了一会，让她招呼沈川出来帮忙。
    不用沈川，好几个男同学就很自觉地过去了。
    “二婶，买了个彩电呀？”
    “对的呀！”许月芳转身和司机阿哥还有售票员挥手道别，又招呼几个小年轻帮忙把电视机给搬进去。
    几个男同学满脸笑容地把电视搬了回去，沈川从柜台后走出来，把那个小黑白给搬下来。
    一群人过来帮忙，把彩电从箱子里拿出来。
    许月芳说道：“现场看过了，是好的。”
    25英寸的大彩电，和之前14寸的小黑白一对比，冲击力十足。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电插上，把天线接上，按下开机键。
    其他人嘴巴微张，脸上带着笑容，等着看电视节目。
    沈川和许月芳几乎不用动手，看着这些小年轻把频道找到，又给设定好。
    “二叔，二婶，好了！”
    几个小年轻完成了任务，开始期待后面的比赛；现在也有比赛，只是不是凯尔特人的。
    别说，这大彩电看着就是爽。
    沈川给他们端了点热饮，让他们慢慢看。
    “二叔，师哥的那个广告牌，说哪天出来了没有？”
    “还没呢，我觉得应该就在近期了，所以啊，每一场凯尔特人的比赛我都要看。”
    沈墨在NBA的赛场上投了一块广告牌，这个消息在震旦内外传得很快，有很多人跑过来和沈川确认真伪，可进店之后就看到了新换的大彩电，他们就信了八成。
    书架上还放着电视报，上面凯尔特人的比赛被人用红笔给圈了出来，一目了然。
    即便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同学，也想着在比赛的那天过来凑个热闹，亲眼见证那个广告牌的存在。
    美国那边，沈墨给佩里打了个电话，询问广告牌的进度。
    这可是八万美元，佩里上心的很。
    “沈先生，请放心，已经谈妥了，您的广告牌会出现在球场旁边。我要提醒您，您最好找到一些记者，请他们在报道新闻的时候，提一下您的网站……”
    他又把脚放在了桌子上，喝着咖啡，抽着香烟，等着好日子降临。
    沈墨很心动，这的确是个路子；但他没有这个路子……既然佩里提了，想必是想赚这个钱的。
    “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沈墨赞同道：“可我还要进行研究，实在抽不出来时间……如果你能帮我搞定这个事情……”
    佩里把脚放了下来：“至少在波士顿当地，我还认识一些人……”
    “那我再加两万美元！”
    佩里立刻跟进：“您会看到波士顿主流报纸上有相关的照片，并且照片上会有您网站的广告牌。”
    “谢谢！”
    佩里把烟灰弹了一下，在挂掉电话的时候听到了沈墨的声音：“better Call Perry……”
    他觉得这句话很好，把电话挂掉之后，他对着电话说道：“多谢。”
    不远处的凯尔特人主场，工作人员把一块印着北门网站网址的广告牌架设在了场边。
    “嗨，伙计，这个是什么东西？”
    “鬼知道……听说是一个网站……你是知道我的，我连移动电话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网站这个词还是他从别的地方听来的，他对互联网的了解只能到这里了。
    “好吧，我们等一等，说不定会有报纸进行报道的。”
    沈墨放下手里的事情，立刻去了公司。
    周末正是这些留学生加班赚钱的时候，平时要学习，周末便可以贡献出来。
    往里面看了看，人还挺齐。
    负责体育版块的是哈佛的赵健，沈墨到了他的位置，他马上就站了起来。
    “来，开个小会！体育组的人来就好了，其他的人不要动。”
    到了小会议室，沈墨让大家坐好，开口道：“最新的消息，我们网站的广告牌在凯尔特人的主场立起来了，这样，去一个人申请现场采访，带着相机，把照片拍下来，放在网站上。”
    赵健说道：“那我亲自过去！”
    沈墨点点头：“出差旅费我先给你。”
    公司毕竟不规范，沈墨直接把钞票付给了赵健，又多加了一点：“去印个名片，到了那边发一发。”
    “没问题！”赵健答应了，赶快去印名片；又去找王静，算着凯尔特人的比赛日程，申请了现场采访。
    体育组的人很兴奋，差旅费就这么给出来了？之后他们肯定也有机会出差的，可能太远了去不了，但纽约还是有机会的……如果他们稍微过得紧绷一些，下降一点标准，是不是就能多留一点在手里了？
    公司里有几个大牛，他们平时散布在各个组里面，沈墨把体育组放出去之后，把他们又给叫了进来。
    “怎么了？网站运行得挺好的，没出什么问题呀。”
    “是这样的，刚刚我让赵健准备去波士顿进行现场采访，把广告牌的照片给拍下来……”
    几个人还是没摸到沈墨的脉，安静地等着沈墨继续。
    “我在想啊，波士顿……很近的对吧？加点钱，打个车就回来了。但如果去的是纽约，或者加州，要怎么办？怎么才能在第一时间把写好的资料传回来？”
    “简单，电脑开个共享文件夹就好了。”
    沈墨摇摇头：“如果之后我需要一些自由投稿人呢？这个文件夹是不能共享给他们的。”
    “那……用电子邮箱？”
    “我也在想电子邮箱的事情。你们看，有没有办法做一个大的共享，设定账号密码，指定存储位置，可以使用网页登录……”
    几个人能感觉到沈墨的思路是可行的，但实现起来可能不会太容易。
    沈墨说道：“这么一个项目，一旦开发出来，影响会非常大。而且，我丝毫不怀疑已经有人在做了……你们尽可能地去做，不管是谁，只要做出来……一百万美元！”
    沈墨只能把握大方向，他对具体的技术并不是很了解——但他会很尊重。
    一百万美元……足够让这些家伙开动脑筋，去寻找隐藏在两所学校中其他的大牛来进行技术交流，效率也会直接拉满。

 第646章 划时代的照片

    赵健去了波士顿，专门报道凯尔特人对奥兰多魔术的比赛，其他几个技术大牛则开始为那个网页版的服务器努力。
    技术有门槛，但并非无法实现。
    当思路有了，便可以去尝试。
    他们可能脑子中天马行空的想法不多，但只要有人给了一个具体的方向，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可以完全交给他们。
    单独的一个小组被成立，沈墨开始给他们准备另外一个办公区域，并配置了电脑和服务器。
    采购的事项还是交给了钱茹，钱茹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觉得可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墨都会把采购的事项交给她。
    上次采购电脑，她拿到了六千多美元的差价，但在和其他朋友聊天的时候，却被告知她被供应商耍了。
    “你可以拿到更多的……哎哟，我的姐姐哟，你怎么能那么实诚呀……人家报多少你都认啊？砍砍价呀……”
    砍价这个事情……平时逛逛街还可以，但拿到这种级别的采购单子，钱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谈。
    几个好友七嘴八舌地给她出主意：“多找几家供货商呀！不要不好意思，直接和他们讲，说要去别的家再看看，你就当是在国内买菜，没有什么是不能砍价的……”
    “就是，你还有车呢，实在不行就跳出波士顿，眼光放远一些。”
    “哎，事成之后，要请客的！”
    “你闭嘴！”
    ……
    钱茹和几个好友先去了波士顿，毕竟这里是最近的大城市。
    赵健也在这里，他脖子上挂着采访证，手里拿着相机，不时按下快门；来都来了，稿子也要一并写好……这次要图文并茂。
    “嗨，伙计，第一次见你啊！”一个白人记者发现了赵健，这个挂着采访证的家伙在之前没有出现过，他尝试着问道：“奥兰多的记者？”
    “不是，我是这家公司的记者。”赵健伸手指了一下北门网站的广告牌，记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们！”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网站上看一看？”
    “等比赛结束之后吧。”
    “当然要等比赛结束。”赵健拿起相机，对着场内先拍了一张；照片不怕多，要多拍几张，再挑选最合适的。
    “哎，兄弟，你们网站……主要是做什么？”
    “什么都有！我是体育板块的负责人，可能过段时间还要去报道冰球。”
    白人记者压低声音，问道：“兄弟，我是想问，你们公司的待遇怎么样？”
    “待遇？”
    沈墨挺大方的，但他们现在是兼职，没有办法拿到全职的薪水。
    赵健便回到：“还算可以吧，至少我挺满意的。”
    白人记者暗自点头，你挺满意的？他打量着赵健的装备，觉得赵健是可以满意的；东方面孔少有进入他们这一行的，能拿到满意的薪资，看来是真不错了。
    “嗨，我叫查尔斯，以后我们可以相互交换一些赛场照片。”查尔斯心道，等到比赛结束我一定要去你们那个所谓的网站看看，如果前景不错的话，看看有没有机会去你们网站工作。
    “当然可以！我叫赵健！”赵健和他握了手，算是认识了；他又想到了几年后，等到毕业之后，万一找到的工作不如沈墨这里理想，那还要一直做下去。
    查尔斯？先认识，看之后能不能通过他进入其他媒体——不能也没关系，如果继续留在北门的话，可以让查尔斯远程把现场的照片给他，付给一定的报酬就好。
    赵健没想过要收编查尔斯，潜意识中，他还是认为北门要保持东方面孔的纯粹。
    现场还有不少其他的记者，比如当地的一些媒体。
    在比赛之前，佩里通过关系去和他们联系，摄像机对准了场边北门的广告牌，解说不会专门做广告，但在球员对抗倒在广告牌附近的时候，解说会多加一句：“这个北门好像是新的赞助商，可千万不要在第一场就被撞烂了……”
    凯尔特人不是魔术的对手，以16分的大分差在主场败北。
    赵健带着相机，第一时间离开现场；他拍了很多照片，足够挑选。
    稿子不用担心，他在现场就先写好了，只等着回去用电脑敲出来。
    可写完之后，他就有点傻眼了，新闻讲究时效性，他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耽误了许多。
    沈墨不是在让人家搞那个什么电子邮箱么？快点搞出来呀。
    他在第二天的早上离开波士顿，回了剑桥；如果能有辆车也不错……但还要努力，他一个留学生，能先把生活解决就很好了。
    买车的事情，等毕业之后再说吧，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在沈墨的网站接着干。
    回到办公室，先打了个哈欠，便抓紧上传图片，在键盘上敲字。
    网站的广告牌被拍了很多照片，赵健挑选了几张最清晰的，放在了网站上。
    一场普通的NBA常规赛，在波士顿引起的轰动并不大，但在互联网行业引起的轰动却相当于八级地震。
    许多杂志引用了北门网站上的照片，把这张照片定义为“划时代”。
    在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像北门这样的门户网站，是非常值得推广推荐的。
    比赛的第二天，北门的网站访问量出现了指数级的增长，这些增长让办公室的人有了极大的成就感。
    “国内转播这场比赛了没有？”
    不知道是谁提了这个问题，大家很想让国内转播，看到公司的牌子。
    但很遗憾，国内并没有转播这一场；凯尔特人和魔术，都不具备票房的号召力。
    凯尔特人的转播被放在了11月20号，主场对阵前两届的总冠军火箭队。
    震旦那边，很多人都在等这场比赛，因为他们要看沈墨的那个广告牌。
    11月20号是星期一，上午没有课的同学早早就到了沈川的店里。
    大彩电的效果就是好，即便不看比赛，也有人冲着这个彩电进店消费，看点别的；特别是在晚上的黄金时间，很多人会到店里来看最新的电视剧。
    “北门……”
    一群人念叨着，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有的人先上了网，便开始对大家介绍。
    “师哥的网站，上面什么都能看到……哎，我还看到了新闻下面的评论，真的精彩！”
    “怎么评论的？”
    “不是比赛的相关评论，是别的……有人在海边裸奔，他的苦茶子被抢走了，报了警之后，苦茶子被丢进海里找不回来了……嘿嘿嘿，竟然还能跑到网上诉苦……”

 第647章 有客来访

    “开始了，别说话！”
    一群篮球爱好者竟然没抢到最佳位置，一群看热闹的人反而抢到了最好的位置。
    沈川也不做咖啡了，跑到电视机前看比赛。
    “看到了看到了，北门的牌子！二叔，师哥还真有趣，你这边叫南门，他就搞了北门。”
    沈川笑道：“其实吧，南门也是他取的。”
    一群大学生更欢乐了：“挺好的呀，二叔！一南一北，简单好记。你们说，师哥怎么不叫东门或西门呢？”
    有人有感而发：“取名字真的是最累的活了。”
    “还真是！”
    这群乐子人看到了牌子，就把位置让了出来，让那群篮球爱好者能更好地看比赛。
    北门的网站他们看到了，要想办法去看看。
    沈川则回到了柜台，给沈墨打了个电话；国内星期一的上午，正是美国星期天的晚上，这点能找到沈墨。
    “我们在看比赛……看到你的广告牌了！”沈川很兴奋地说道，眼睛还在往电视上瞟。
    “还好赶上了国内的转播，没让我的话掉地上。”沈墨手里拿到了一些杂志，这些杂志都刊登了北门网站放在凯尔特人主场的广告牌的照片。
    “能赚到钞票么？”沈川开始担心侄子的钞票不够了，这要养很多人的。
    “不着急，先把名气打出来！阿叔，这次给你寄另外一些杂志吧，有我网站的照片。”
    “当然要这些了，我还要给航航看呢。”
    “航航的英语怎么样了？能看懂么？”
    “我给他买词典呀，他翻着翻着就能看懂了。”沈川摸了一下柜台下面的成绩单，儿子开始对英语上心，将来这里未必就不能有儿子的位置。
    沈川想起来儿子的信了：“哎，航航的信你收到了没有？”
    “还没有呢……跨国又越洋，会慢一些吧。”
    “你可千万要给他回信，他就惦记你给他的回信了。”
    “嗯，我有数的。阿叔，我给他回到学校里怎么样？他是三年级几班？”
    “还是三班！他呀，惦记着在三班考全年级第一名呢。”
    最近，小沈航的班级里陆续有人收到了回信，这些信大部分是本埠的，只有少部分来自隔壁省市。
    这些小家伙拿着信，兴奋得同周围的人炫耀。
    小沈航心道，你们就得意吧，等我的信从美国回来，就轮到我得意了。
    他算着时间，应该快要到了吧？
    阿哥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写回信的，那回来还要半个多月……但不管怎么说，元旦前一定可以拿到。
    一想到还要给小沈航写信，沈墨就没着急给沈川寄杂志。
    几天之后，沈墨和卢清回来，在信箱里看到了小沈航寄来的信。
    卢清把脑袋凑过来，和沈墨一起看。
    “嗯，写得蛮好，语法没有错误，很严谨。”
    “语句也很通顺，单词量……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可能请外援了。”
    “请外援就请了吧，至少是动了脑子的。”
    三年级的小孩，沈墨不能要求太多。
    信里面没有特别的内容，只是讲了学校里的几件小事，又说了没有办法考双百的遗憾。
    看完信，卢清说道：“好像我们是电话打多了，忽然看到信纸，竟然会觉得看不够……”
    “我给航航写信，你也给家里写封信，一起寄回去。”
    “嗯。”
    两个人先去煮了面，简单对付了一顿，就开始给家里写信。
    电话是方便，但没有信件的温度，哪怕是后世各种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偶尔翻开查看，也可以让嘴角牵起，陷入短暂平静的幸福。
    沈墨用英语给小沈航回了信，讲了万圣节期间周围小孩子的活动，又叮嘱他要认真学作文，不要担心双百的事情。
    不考双百挺好的，一直满分压力会很大，他和卢清都有过这种压力，他们懂。
    “冯苍这家伙……”沈墨又想起了冯苍，可能就这家伙过得最轻松了，一时间他都有些恍惚了，是不是应该向冯苍看齐，不用过得那么累？
    “你写完了？”卢清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写完了。”算了，不去想冯苍了，有的人就是好命，没办法。
    沈墨把信装起来，把杂志准备好，一起寄去了国内。
    去学校之后，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艾米丽过来了。
    “哎，马上要放假了，我想办个圣诞聚会，怎么样？来不来？”
    “来呀！去你那边？”
    “当然了！”艾米丽有着不同以往的高兴：“我和卡尔换了个稍微大点的房子。”
    并不是稍微大一点，而是大了许多；她和卡尔也换了一个小别墅，有着更大的空间。
    “这样啊……那更要去了！”
    “主题是烤肉和啤酒，当然了，也有火鸡！”艾米丽可不打算放生火鸡，该吃就得吃。
    “卡尔不去拜访你父母么？”
    “要去的，但会晚几天。”
    直接过去赶不上圣诞，不如干脆晚几天；在聚会上，她还要拉着沈墨卢清合影，同家人说这是北门网站的拥有者。
    除了沈墨和卢清外，艾米丽还要去邀请莱利教授一家。
    莱利教授笑着答应了，这些小年轻喜欢聚会，他也喜欢。
    “好，我一定过去。”
    明年凯丽就要离开家庭，开始新的生活——可能是继续学业……最好是继续学业。
    艾米丽出了他的办公室，去邀请其他人；刚出来，就看到有人进了莱利教授的办公室，年纪比莱利教授略小一些。
    在走道拐弯的时候，她隐隐听到了莱利教授的欢迎声：“哦，麦克，欢迎欢迎……”
    麦克？艾米丽摇摇头，心道，你最好不要来邀请教授。
    麦克坐在莱利教授的对面，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同莱利教授说道：“我听说，你有两个中国的学生？”
    “没错！他们在研究GPRS。”
    莱利教授不明白为什么麦克会来问这个事情，你一个搞计算机的……哦，你一个搞计算机的！
    他坐在位置上，心里想道：“如果是通讯相关的技术，我能留在MIT，可人家搞的计算机，我可不能把这种东西也留在MIT了……让我看看，你想说些什么……”

 第648章 百万美元的吸引力

    麦克调整好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开口。
    莱利教授双手抱胸，脑袋微微偏向左边一边，安静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麦克不喜欢，但他还是要说。
    “你知道的，我是搞计算机的。我有几个学生的项目，需要用到大模型……”
    莱利教授姿势不变，冷静地问道：“成果怎么算？你不能说用了人家的计算机、服务器和网络，甚至人工，却什么都不留给人家吧？”
    麦克眼睛出现疑惑：“你还拿捏不了两个中国留学生？”
    “哇噢哇噢哇噢！”莱利教授把双手放在身前，做了一个“推”的动作：“他们现在是MIT的硕士了，还在研究GPRS……”
    “试一下！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我不想试！”莱利教授断然拒绝道。
    “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了！”
    “是的，但我和你的学生没有交情。”莱利教授很拎得清，别什么破事都拿来烦我！
    麦克脸上出现不悦的神色，两个中国留学生而已，你还那么护着他们！
    “或许，我应该直接和他们聊聊的。”
    “随便！”莱利教授没打算接这个球，他甚至要提前通知沈墨，让他做好拒绝的准备。
    麦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莱利教授，你至少应该尝试一下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那两个中国人会不会就范？他觉得能拿捏到的机会非常大。
    等着吧！我先去找沈墨谈一下，谈不成的话……哼哼哼，你看我会不会找学校告你一状！
    麦克的想法很直接，学校虽然是象牙塔，但他也要坚持白人优先的原则。
    沈墨和卢清是MIT的留学生不假，但他们却有一只脚在外面。
    等到麦克离开，莱利教授抓起外套，赶快出门去了实验室找沈墨和卢清。
    他能预感到，在后面几年，沈墨和卢清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当沈墨和卢清做出一些成绩的时候，就会被盯上——偏偏被盯上的还是不相关的计算机。
    如果是通讯相关的领域，那还有得谈，可以让沈墨他们带着其他的研究生一起，但外面的网站不行。
    趁着中午的时间，他和沈墨卢清坐在了一起。
    “教授，尝尝这个！”沈墨做了大虾，在动筷子之前先分了几只给莱利教授。
    “谢谢！”莱利教授说道，他看了看沈墨和卢清的面前有些空荡荡，便去给买了可乐过来。
    在他去买可乐的空档，沈墨和卢清小声嘀咕着：“教授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难说。”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安静地等着莱利教授回来。
    莱利教授回来，把可乐放在两个人的面前，说道：“上午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他们想进入你们的网站，我没有答应。”
    短短的几句话，传递出来的信息是巨大的。
    教授为什么没有答应，看来对方的要求是非常过分的，可能是想借着他们的网站搞一些数据研究，但又不肯留下点东西。
    “谢谢教授。”沈墨心道，我借着你们的实验室搞私活，还知道把GPRS的话语权留在MIT呢。
    门口，麦克的身影一闪而过，一米半的路程足够他看到莱利教授和沈墨卢清，也足够让他脑补出这三个人的对话。
    “你还是美国白人么？”麦克很不理解，让这两个中国人参与摩托罗拉的项目就很过分了，竟然还不同意帮我做说客。
    要想办法告莱利教授一状……但是，麦克又想到了这个但是，MIT没有蠢人，沈墨和卢清定义的GPRS给MIT带来了巨大的收益，现在莱利教授可以说是“圣眷正隆”，地位无可撼动。
    当然，他也没有去找沈墨和卢清聊这个事情，好像事情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但科技的发展却不等人，车轮滚滚向前，没有人可以阻挡。
    沈墨的北门网站开始筹备网页版的电子邮箱，MIT和哈佛两所高校的计算机高手都听说了。
    百万美元？这个价码非常合适，如果可以拿到，他们能够实现更大的理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周末的时候，钱茹到沈墨这边来蹭饭，和他聊起了网站的事情：“哎，有人想进你的网站，是个白人小伙子，哈佛那边的，答应不？”
    “待遇和其他人一样。”沈墨没打算交给他什么特别的活，只把他当成普通的员工。
    “哎，据说哈佛那边说，这个家伙是软件高手。”
    高手？
    沈墨来了兴趣：“那……我让他带个组，专门负责我的电子邮箱，待遇和其他高手看齐。”
    “那我就给那边回话了。”
    “嗯，周一……”沈墨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说道：“周一下午，我去见见他吧。”
    “那干脆就五点好了。”
    “可以的呀！”
    90年代的美国，年轻人有着极强的叛逆心理，进入好的大学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在大学里待到毕业，很多人会想着提前开始自己的事业，所以……有些高手退学了……
    早点入职也好，还能赶上沈墨的年终福利。
    “阿姐，马上放寒假了……你看看……再帮我们准备一下年终福利呗。”
    钱茹都恍惚了，她好像有了一份兼职，还是很不错的那种。
    “标准呢？”
    “和卡尔那边看齐就好了，但箱子上要印公司的标志。”
    这样就简单了，钱茹到底还是懒一些，想着晚些时候找卡尔和艾米丽问一下，直接找供应商供货。
    “晓得了！”
    钱茹心算了一下，这又是一大笔……日子也算好起来呢。
    星期一的下午，沈墨去公司那里见到了钱茹讲的那个白人小伙子。
    中等身材，瘦瘦的，穿着卫衣……还戴着卫衣的帽子——麦克白的哈佛款。
    “怎么称呼？”
    “叫我皮特好了，”
    “嗯……你要知道，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兼职，所以也只能给你兼职的薪水。”
    “我知道……钱博士也和我讲了，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搞一个电子邮箱，我觉得我可以……但我想先确认一下，那一百万美元……”
    “是真的！但我也要事先声明，邮箱的技术要留在公司，公司不会为不相干的成就付款。”

 第649章 圣诞不回家的人

    和沈墨签了合同之后，皮特带了一个组，但这个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不需要组员，只需要一台电脑和能够随时使用的网络，以及北门网站公司的安静环境。
    每天的课业结束之后，公司的大办公室就开始热闹。
    这些中国留学生吃过饭之后，就会到这里来工作，忙到八九点再消失。
    也有一些人会忙得更晚，或者留在公司多玩一会。
    上网是奢侈的，在网上冲浪的感觉是很多其他活动无法提供的。
    在国外留学，这是获得多巴胺的最有效的办法。
    公司进来了一个老外，让大家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奇怪，毕竟在美国，他们才是老外，有几个不一样的面孔很正常。
    进入十二月，所有人都开始盼着圣诞假期。
    寒假的时间比不过暑假，但依旧可以让大家兴奋。
    趁着这段时间，他们要补觉，要补学习的进度，也有人想趁机出去走走看看。
    皮特没有出去，他穿着卫衣，戴着帽子，躲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双手敲击着键盘，构建自己想象中的电子邮件。
    圣诞节前夜，办公室的人少了一些，有些人要去参加活动，放松身心。
    沈墨和卢清去了艾米丽那边，艾米丽和卡尔也租了一个小别墅，趁着这个机会邀请大家前来——沈墨觉得像国内的“暖锅”仪式。
    莱利教授一家也过来了，一个学期结束了，凯丽依旧没有紧张起来。
    在新的地方，她玩得依旧开心。
    莱利教授的学生都想到了明年夏天，只有当事人不在乎——这个姑娘和还在和艾米丽聊明年毕业舞会的事情。
    “你说明年的毕业舞会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好？”
    艾米丽脸蛋漂亮身材好，凯丽想听听她的意见。
    “正式一些，但又不要太过正式……酒红色的连衣裙就挺好的，我想这个颜色很难被撞到……”
    “那我还要搭配一双酒红色的鞋子。”凯丽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艾米丽不想煞风景，她忍得很痛苦。
    这个小姑娘怎么就不担心？她在这个年纪，已经在和家里人商量申请哪几所学校了，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毕业舞会呀，你往后多看一个月行不行？
    凯丽不想多看，她其实心里有数，但她想等等看，看到最后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其他人也不想煞风景，卡尔更是招呼大家来吃烤肉。
    “哇哦，今天的烤肉非常好，很鲜嫩哦！”他把烤肉切给大家，举着酒杯说道：“祝大家圣诞快乐！”
    麦克白很低调地缩在角落里，其他人在帮他出主意：“不是有新的研究生进来了？你多带带人家……”
    麦克白更苦恼了，沈墨卢清，还有艾米丽都可以帮教授带几个新研究生了，偏偏他没有……他真的不想带……
    沈墨和卢清的旁边有几个研究生，他们很高兴地吃着烤肉，和大家讲述着最近半年的心得。
    “我想，我们开始在通讯领域做出贡献了。”
    沈墨给予了他们极大的肯定：“是这样的。每一个方向我们都要去尝试，每一次的试错也都是有价值的。”
    当大方向确定，细节却不明确的时候，穷举法就是最后的办法。
    沈墨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就用到穷举法，他可以把方向收敛得更加细致，但需要试一些其他的东西。
    所以，他要找一些比较靠谱的方向，交给这些研究生去帮忙试；有的研究生拿到了正确的方向，获得了正反馈，开始准备写文章投稿；有的研究生拿到的方向不太对，他们还要再等一等；而沈墨和卢清则要去试另一些东西。
    博士才读了半年，沈墨和卢清还有很多时间。
    在MIT和哈佛，不少人可能会拿到双学位，但他们不一样，他们会有双研究，一个是晒在阳光下，给MIT加分，一个是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偷偷拿回去给国家用。
    “嗨，沈墨，这次的中国新年，还去纽约过么？”
    “当然要过去了！”沈墨和卡尔碰了一下啤酒，说道：“我们会早些回来，在中国新年的时候，记得到我们那边去聚餐。”
    卡尔笑道：“你们的员工那么多，我怕我抢不到。”
    “那不会！”沈墨说道：“员工那边，我会在传统的小年当天请他们吃饭。”
    “小年？”卡尔叨咕着这个词，没听懂。
    卢清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如果是沪海的小年夜，是可以解释为除夕前夜的。
    但她脑子快，刚开始运转，嘴巴便给出了配合：“哦，是除夕前约一个星期。”
    这个解释卡尔就很懂了，他还要多了解一些中国文化，可能过几年会去中国出差。
    之前脑子里的画面还在盘旋，沪海街头的电话亭成为了他下一个要触碰的目标，他要在那里给艾米丽以及其他家人打电话。
    今天没有人提及不愉快的话题，大家吃着烤肉喝着啤酒，还聊了去凯尔特人主场看比赛的事情。
    几个新来的研究生很向往，能去看凯尔特人的比赛？虽然凯尔特人近年来战绩不佳，但能去现场体验一次，谁会不想呢？
    卡尔甚至还和凯丽开玩笑：“等你有了男朋友，我帮你搞季后赛的门票！”
    莱利太太摇头苦笑，莱利教授的这些学生们能提供帮助，但最核心的部分还要凯丽自己解决——男朋友是一个，将来的学业则是另一个。
    在大家欢聚一堂的时候，北门网站上线了圣诞元素。
    没有抽奖，只有祝福——甚至连祝福都不能做得太酷炫，因为元素越多，加载的速度就会越慢，这样会导致用户失去耐心。
    皮特今晚没有去任何地方，他也没有回家。
    他喜欢沈墨的这个公司，安静，纯粹，冬天还有暖气。
    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又拆了一袋饼干，他开始继续搭建邮箱的架构。
    外面偶尔有人经过，发出欢乐的笑声，这些笑声对他来说同样很美妙，但他只需要听到，不需要亲自去发出。
    寒假是宝贵的，他要尽可能多地留在这里，争取早日把邮箱给做出来，拿到那一百万美元。

 第650章 先做博士论文吧

    “沈老板，有你的包裹！”
    圣诞节之后，邮递员的身影出现在了沈川的店外，他穿着厚厚的冬装，衣服穿的时间久了，颜色褪了一些，但这一抹邮政绿却在冬日里依旧生机勃勃，牵动着收信人的心。
    “来了！”
    沈川应了一声，立刻有几个男同学跟了出来，帮他把大包裹给拿了进去，沈川只管拿印章去盖章。
    邮递员笑着说道：“沈老板，你的人缘很好呀。”
    “还好，还好！”沈川呵呵笑着，哈了一口气，把章盖了，和邮递员说道：“进来口热水吧。”
    “不行，你看，那么多东西，还要去送呢。”
    “那你等我一下。”沈川回到店里，用杯子接了点热水，放了点茶叶，用盖子盖好，拿出来递给了邮递员：“阿哥，稍微润润嗓子。”
    邮递员笑道：“谢谢！”
    他把纸杯放在网兜里，去了下一家。
    店里面，一群学生围着这个包裹，等沈川回来拆。
    “二叔，看看是什么。”
    沈川笑道：“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杂志呀！”
    他用刀片把包裹拆开，里面果然都是杂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帮我把架子上的那些换下来。”
    “哎！”
    一群小年轻连忙把新的杂志拿起来，但却没着急换——换是要换的，但他们要把这些新到的杂志看了。
    店里有英语专业的同学，他们上个月还辅导了小沈航的信，见到这些新的杂志，便猜到小沈航也能收到信了。
    “包裹都到了，信肯定也会在今天到的。”
    “嗯，等航航放学回来，我们就知道了。”
    小沈航今天很神气，上完语文课之后，老师把信交给了他。
    “还是美国寄来的，老师差点以为你没有去写了。”
    “老师，我写了的！我写给我阿哥的，他在美国！”小沈航高兴地把信接了过来，封面上用中英文两种语言写了他的收件地址。
    一群小孩围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他，等他拆信，准备去蹭；蹭别人的信很有意思，只当是看故事了。
    “老师说过，看别人的信件是不礼貌的！”小沈航把围观的同学给赶走，但很快又有人围了上来。
    小沈航无奈，他想等到回家之后再拆开，但只过了十几秒就忍不住了。
    他小心把信拆开，打开一看，信纸上面竟然全是英文。
    “嘿嘿嘿！”他把信铺在桌子上，得意地看着周围的同学：“你们看不懂了吧？”
    小学生确实看不懂，但小沈航可以；沈墨尽量使用一些简单的单词，方便他阅读理解。
    “你阿哥真没意思……”
    一群小家伙很失望，这可怎么看？
    小沈航能勉强看懂，他连蒙带猜把信看完了；但还有一些单词不知道含义，要回去查词典。
    他把信小心收在书包里，后面上课的时候精神异常饱满。
    等到放学的时候，整个三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了他收到了一封美国的信。
    他急匆匆地，一路小跑着回了南门的店里。
    “老爸，我收到阿哥的信了！”
    沈川笑道：“你也收到了呀？好巧，我也收到了。”
    “阿哥用英语写的！”小沈航飞快地钻到最里面的座位，把英汉词典翻出来，去查那几个不认识的单词。
    旁边几个英专生笑嘻嘻地看着他：“一来一回，有一个半月了吧？”
    “差不多……”
    一个半月的时间，小沈航等得很辛苦，但信到手之后，他就不觉得辛苦了。
    他趴在桌子上查着词典，把剩下的几个单词给查出来，嘿嘿嘿，果然和自己蒙得差不多。
    往墙上的挂历扫了一眼，马上就到1996年了——时间再过得快一些吧，他还要去看奥运会呢。
    亚特兰大？是在美国哪里？晚上回去再看看地图。
    等晚上小店打烊，小沈航牵着沈川和许月芳的手，高高兴兴地回去。
    “……他们还想偷看我的信，结果阿哥写的是英语，我把信铺在桌子上他们都看不懂……嘿嘿嘿……”
    还在高兴的小沈航忽然脚步一滞：“今晚应该给阿哥打电话的。”
    “信你都收到了，还打什么电话呀？换成别人家，打了电话信都不用回的。”
    小沈航觉得不是，老师都说了，写了信是一定要回的。
    回到家里，他直奔沙发后面的地图。
    许月芳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了，这还有大半年呢，你都开始惦记了？
    她哭笑不得，说儿子贪玩吧，这小子还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打游戏；说他不贪玩吧，奥运会都惦记上了。
    “明年再去美国的时候，是要等你期末考试之后的。”
    “我有数的！”小沈航嘿嘿笑道：“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把英语多学一学，明年去美国看奥运会就能和别人聊天了。”
    他可还记得沈墨的话，下次过去逛商场的时候，只要他能和售货员交流，阿哥就给他买玩具。
    时间过得好慢，他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但沈墨不想，他还要抢时间，多做一些实验。
    寒假到来，沈墨和卢清没有休假，他们还在实验室里忙碌；项目上有七个人，其他五个人走了三个，实验室略显冷清。
    趁着人少，沈墨和卢清开始测试多普勒效应，收集回波频率和发射频率的差值进行模拟演算。
    旁边的两个人明显感觉到了沈墨和卢清的异常，多普勒效应？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他们没有往军事方面去想，因为这个东西并不属于机密，他们觉得沈墨和卢清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GPRS……你们可能比较聪明，但还没有聪明到能看到问题就直接写出来答案的程度。
    沈墨默不作声，把频段改到了S波段；S波段和X波段是雷达领域中最核心的两个波段，它们的名字也是军方的代号。
    只是短短的一会儿，沈墨就切回了属于GPRS的低频段。
    卢清低声说道：“没关系，那群家伙也在尝试不同的频段……”
    “算了，等他们到齐了之后我们再试吧。趁着寒假有时间，我们先把博士论文准备准备。”
    人多的时候可能更安全，沈墨不想让他发出的波段被哪个雷达捕获。

 第651章 年终的惊喜

    事实上，沈墨发出的讯号已经被雷达捕获了。
    还好，只是一条亮线，并没有更特别的东西。
    这条亮线持续了短短一段时间，军方的检测人员暂时把它当做意外。
    “方向是马萨诸塞州，但位置还没有办法识别到。”
    “马萨诸塞州？”几个军官对视一眼，各自点头；那边可是有麻省理工，还有很多联合实验室，可能是一些实验室发出的讯号。
    “圣诞假期都到了，这群家伙也不休息的么？”
    “不休息！”一个MIT出身的军官挺着胸膛说道：“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说呢？如果我们去现场，看到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会感到非常骄傲！”
    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很快，又有干扰讯号出现在了雷达上；MIT周围的大实验室很多，不少人在做相关的研究。
    这些讯号一看就知道是测试讯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老美也不相信有人敢在它的境内搞事情。
    即便是有间谍，也是偷成果，他们还没见过间谍亲自上手做研究的。
    GPRS被沈墨抢先定义了，让很多天才新生不服。
    不就是GPRS么？我多往后走一步，定义下一代！我要抢先！
    所以，各种的频段我都要试一下；雷达监测？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
    干私活的人不少，趁着寒假设备可以利用的时间变多，私活要提早。
    沈墨就没想到这一点，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在偷偷摸摸做一些事情，没想偷偷做实验的人会那么多。
    剑桥市下了大雪，洋洋洒洒如同鹅毛一般，沈墨伸手接了一些，同卢清说道：“晚上……吃火锅吧。”
    “嗯，靠窗吃。”
    两个人都很喜欢大雪，这种鹅毛大雪对他们的吸引力就如同烟雨江南对北方人的一样。
    回去之后，邻居们都待在家里，烤着壁炉的火，看着电视报纸，再做一些手工；孩子们则坐在壁炉外面，玩着自己的玩具。
    沈墨一边切着牛肉一边说道：“您猜怎么着……这下雪天，就得吃火锅……哎……就着糖蒜……”
    “没有……”卢清觉得沈墨的口音很有趣，她不该这么早打断的；她把蔬菜洗好，撕开，放在盘子里。
    “我就不该说糖蒜。换成芝麻酱吧，这个总有了。”
    两个人到了窗边，把小电锅支起来；内外温差较大，玻璃很快有了雾气，沈墨赶快给擦干——雪景那么好，不能不看。
    “可能家里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再过几年就可以了……过年期间到我们这边来。”
    卢清觉得建议靠谱；在方向明确的前提下，他们可以先发几篇文章，为博士毕业做准备。
    是不是可以准备登记结婚生孩子了？
    卢清望着窗户外面，有几个小孩子出来玩雪——风雪很大，但别有一番滋味，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帽子，发出的喊叫声透过玻璃传入耳朵，让人不自主地露出笑容。
    一顿火锅结束，沈墨和卢清进入了1996年，他们把思绪拉回实验室，继续忙碌。
    “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甩手掌柜了！”
    钱茹念叨着沈墨和卢清，开始准备新年的福利。
    她到了北门网站的办公室，找大家询问想要的东西。
    答案五花八门，还有人问有没有年终奖。
    钱茹笑眯眯地说道：“我只管准备福利，年终奖这一块我不晓得的。”
    皮特躲在最角落里面，钱茹都不知道他在这里躲了多久，手边放着咖啡和饼干，好像还有披萨盒子。
    “你？是不是没有休假？”
    皮特点点头，休假？只有闲的人才会休假，他可是有正经的目标。
    “等着吧，新年的福利也有你的一份。”
    皮特并不在意这些，福利再好，还能有一百万美元？他要的是最后的那个大奖。
    墙上面，有人把1996年的挂历放了上去，时间果然很快，皮特心中着急，好像留给他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作为一名技术高手，他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放在了网上，成为了一只名副其实的网虫。
    他有所耳闻，有其他人也在做这个网页版的电子邮箱。
    一旦别人的出来，可能沈墨就会把奖励收回——这符合他的认知，一旦不是第一，动力会削减掉八成，奖励会削减更多。
    加油，加油！曙光就在前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停搭建，他已经有了具体的方向。
    每天都要跑一些程式来验证心中的想法，随着成功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好像也在加速跳动——皮特觉得他是咖啡喝多了。
    窗外的天气阴晴变换，有时候是太阳，有时候是雪花。
    他尝试着给自己的另外一个虚拟账号发了一封邮件，笑容出现在脸上。
    哈哈哈哈，成了！
    正在陶醉之际，钱茹又出现了。
    “赵健，老孙，带几个人过来搬箱子！福利到了！”
    皮特终于有了点反馈，他抬起眼皮，给了钱茹一个笑，这个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虚弱，但眼睛里分外有光。
    “女士，请问是什么福利？”
    钱茹心道，我还真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了。
    “好东西，有红酒，香烟，巧克力……”钱茹是按照卡尔的标准来准备的，公司的人不多，全部算上也不到五十个人。
    几个男同学下去，用小推车把箱子给弄上来，挨着工位发。
    “马上要中国小年了，星期天的晚上，老板请吃饭，一定要过来！”
    赵健路过皮特这边，把箱子给了他，又叮嘱了他一句。
    “我一定过去！”
    星期天么？没几天了！皮特不想等太久，每等一分钟，他都觉得互联网要发生大事情。
    他把箱子留在了工位，同钱茹问道：“有沈墨的联系方式么？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有的！”
    钱茹把号码写给了他，他看了看周围，便到了公司的电话旁。
    “是不是有好消息？”钱茹认为应该是要有，否则谁会主动联系老板呢？
    “是的。”皮特还是有些虚弱，但嘴角开始牵起，幅度也开始变大，终于开始笑，笑了好半天才止住。
    他伸手去抓了听筒，给沈墨打了过去。

 第652章 光

    “喂？”沈墨接听了电话，这个点了……还能有什么事情？
    难道是公司福利发放的事情？也不对呀，钱师姐购买的东西事先和他讲过了，准备得蛮好的。
    还是有人问年终奖的事情？放心，我沈墨不是那抠抠搜搜的人，不会舍不得那仨瓜俩枣。
    皮特的声音传来了过来，疲惫中带着兴奋：“老板，我是皮特……我想说的是，你需要的那个电子邮箱，网页版的那种，我可能做出来了。”
    沈墨大喜：“真的？我马上就去公司，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好的，老板！”皮特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周围有人围了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还真把那个电子邮箱给做出来了？”
    皮特闭上眼睛，在众人的膜拜中享受了三秒钟，才睁开眼睛说道：“不错，应该是做出来了，以后大家出差，可以在第一时间把稿子传回公司了。”
    还有一些人不死心，这个技术宅还真把网页版本的电子邮箱开发出来了？他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一群人围着他。让他展示一下成果；皮特没有拒绝，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网页，模拟操作了一下，让一群人惊叹道：“你还真做成了！”
    “是的。”皮特没有谦虚的意思，在众人的围观之下，他愈发得意了。
    沈墨抓了件外套就出了门，卢清跟着他一起。
    “你看你，急什么啦？”
    “能不着急么？第一个总是具有相当大的话语权的，我要掌握这个话语权，掌握这一块的市场。”
    沈墨发动汽车，急急忙忙去了公司。
    停好车之后，沈墨和卢清一起往上看，公司的办公区一片灯火通明，隐隐能听到人声，很热闹。
    上楼之后，沈墨一眼看到皮特的工位围满了人，他上前之后，也没有人愿意给他挪地方。
    “哎，让我看看呀。”
    “排队！”
    沈墨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一下围观的人，这些家伙如梦方醒，赶快给沈墨让了一条缝，让沈墨进来。
    皮特也连忙站了起来：“老板，我完成了！”
    “很好，非常好！”沈墨和皮特说道：“演示一下，让我看看。”
    在沈墨的眼皮子底下，皮特写了一封简单的邮件，他甚至都是乱敲的。
    写完之后，他输入了一个虚拟的账号地址，按了发送按钮。
    把账号退出，又登录了另外一个虚拟账号，皮特找到了他刚刚乱写的那封邮件。
    “怎么样，老板？”
    皮特的语气中透着得意，得意中透着期待。
    “我还能说什么？这是一个巨大的成果，是我期待中的样子，是一百万美元能购买到的最好商品！”
    最后一句话才是皮特想听到的，一百万美元呢！
    “最近几天，我会委托一个律师事务所帮忙从你这里转交这个技术，转交完成之后，一百万美元会立刻打到你的账户上。”
    不能玩虚的，玩虚的……沈墨就要成虚的了。
    皮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一百万美元呢，这一百万美元到手，就可以天地任我游了。
    “老板，当务之急是要准备服务器，还有申请一个电子邮箱的域名。”
    听到皮特的提醒，沈墨也开始想，到底申请个什么名称好呢？第一个网页版的电子邮件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想取一个简单好记的名字。
    卢清脱口而出：“那就叫&#039;光&#039;吧！邮件将会以光速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老板娘亲自取的名字，没有人反对——皮特更不会反对；叫什么名字无所谓，他的一百万美元马上就要到手了。
    沈墨也觉得“光”这个名字很好，简单容易记，寓意也不错。
    “那就叫这个名字了。”
    皮特主动请缨道：“老板，那我负责申请这个域名，组建这个网页版的电子邮件吧。”
    “好，但要尽快。”沈墨叫停了其他人的开发，把人归到皮特那边，供他安排工作。
    “阿姐，还要再拜托你帮忙去买一些服务器了。一应要求，以皮特的需求为基准。”
    钱茹不懂互联网，但她懂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好似真的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
    “没问题！”钱茹答应了，这个皮特还是通过她进来的呢，工作目标达成，她也很高兴——这个家伙可能还没有车，但没关系，她会带着这个技术宅去考察各种服务器。
    沈墨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电子邮件目标达成，应该是全球首例！因此，我们的年终奖要加码！每人五千美元，在除夕之前会直接打到账户上。而皮特，会有三万美元的奖金，这三万美元是另外算的，和一百万美元的奖励没有任何关系。”
    皮特悄悄地问钱茹道：“除夕……是什么时候？”
    “还有不到十天！”
    皮特便非常高兴了，三万美元呢，够很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一年了。
    轻松，非常轻松，晚上回去之后，他洗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就想着去拉钱茹挑选合适的服务器。
    其他人则在公司里，申请域名，等皮特回来之后再把正式的框架搭起来。
    钱茹带着皮特先去了一趟波士顿，找了佩里的律师事务所。
    自从和沈墨合作之后，佩里对沈墨阵营的关键人物记得非常牢，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关键人物，但旁边的小白男是谁？沈墨的阵营中什么时候多了美国人？不对，是有的，那个外贸分公司的卡尔就是！
    “很乐意为您效劳，请坐！”佩里邀请钱茹和皮特坐下，让小助理给他们端上热咖啡。
    “这位是皮特……有一项技术，需要从皮特这里转移到沈墨的公司……”
    钱茹言简意赅，佩里听懂了，沈墨在投资未来；就像那个杯盖专利一样，这次的技术说不定也能让沈墨赚得盆满钵满。
    “没问题，我的事务所非常专业，完全可以提供这次的法律支持！”
    佩里的脸上都是自信，但当他听说转让的价格是一百万美元之后，也有些羡慕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让这小子赚到了一百万美元！

 第653章 等待命运馈赠

    年前的时间很紧，公司所有的人都在疯狂运转，有的人在给网站增加中国新年的元素，有的人在配合皮特搞邮，有的人则在准备后勤工作。
    几乎所有人都是兼职，负责年终奖的人甚至要利用上午或下午的空闲时间跑银行和报税。
    沈墨也不得闲，他又多租了一些地方，放置了服务器。
    “老板，邮箱的大小，我建议控制在10M，您觉得怎么样？”
    皮特反复对比过，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限度的容量了，再多下去，可能公司就不好负担了。
    沈墨觉得可以，毕竟在这个时代，很少有大号的文件，10M足够使用了。
    “完全可以！”沈墨想着能在中国新年前后把这个邮箱推出，趁着各种体育赛事的深入，先外聘一些图片记者。
    稿子很好写，全美那么多电视台转播，单独做一个多媒体工作室就好，让大家去里面看不同的比赛写稿子；实在来不及，你能知道比分也行。
    但图片就很难得了，沈墨决定付出报酬去拿这些照片，并在新闻下方给出图片记者的名字——当然前提是这些人有采访许可。
    这个电子邮箱一旦问世，沈墨能预见自己的网站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除了体育节目之外，其他的新闻也有会大量的图片来做支撑；俗话说得好，有图有真相嘛，哪怕是尼斯湖水怪和51区的UFO，也会有个模糊的照片。
    除夕当天，沈墨请假去了纽约总领馆蹭饭，这次他和卢清真的是空着手过来的。
    工作人员看着他，笑眯眯地打着招呼，问道：“今年的研究怎么样？”
    “还好，准备先发两篇文章，总不好一直闲着。”
    “今年没搞什么旁门左道吧？”
    工作人员打趣了沈墨一句，没想到沈墨还真搞了：“搞了个网站和邮箱，邮箱马上就能面世了，传输文件很方便的。”
    “邮箱？”
    “是的，电子邮箱。”沈墨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有好多留学生在帮忙，今年过不来吃饭了……”
    “电子邮箱？”工作人员念叨着这个新鲜玩意，他听说过，但没有用过，毕竟都是老美的技术，万一发送的东西被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先等等吧，等国内的团队能攻坚下来，他们再用。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只觉得沈墨在旁门左道上越跑越远——但幸好沈墨还要过来吃饭，回国意愿强烈，这些旁门左道将来也会跟着他一起回国。
    带着沈墨和卢清往里面走的时候，他悄声说道：“震旦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你们的那个小师妹怎么样了？”
    沈墨都替凯丽发愁，这个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发愁呢？还有半年，只有半年了！
    “她还在玩呢……这可真不是我不厚道……”
    凯丽甚至还会溜到他的公司蹭电脑玩，沈墨只能装作不知道；如果真能把凯丽运作到震旦，沈墨会在沪海给她准备一台电脑的。
    工作人员觉得没关系，他们看中的也不是凯丽，而是凯丽的父亲。
    “先稳住吧，一切都等到夏天之后再说。”工作人员把话题切换到除夕上来了：“大家都在等你擀饺子皮呢。”
    “今年是什么馅儿？”
    “猪肉三鲜的。”
    “蛮好的呀……阿哥，有汤圆的吧？”卢清还是喜欢汤圆多一些。
    “有的，按照南方人的口味，还准备了年糕。里面请！”
    进来之后，沈墨立刻进入状态，撸起袖子洗了手，开始擀饺子皮，卢清负责包。
    一年一度，必须要搞的。
    剑桥市那边，网站的年终奖被打进了银行卡里面。
    稍晚一些，大家就知道了消息；皮特蹿出去，查询了一下余额，有三万多一点——多出来的那一点是他原本的余额。
    心中好像淡定了许多，他在脑海里开始思索要买什么电脑了。
    买个笔记本电脑好了，方便易携带，工作效率高。
    他不无得意地想着，吃着桌子上的零食，却忽然发现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少了。
    怎么回事？哦……今天是中国人的大节日，他们是要去聚餐的。
    办公室里愈发安静了，皮特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享受起了孤独，这孤独真是美好啊。
    邮箱差不多要完成了，律师事务所那边拟定的合同他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他现在只等着那一百万美元到账。
    好像有些困……算了，不回去了，他找了条毯子，往身上一裹，在办公室里舒服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人声出现。
    “初一了，皮特，你是从去年睡到今年了！”
    一些人打趣着他，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
    电话旁边，在排队，大家轮流往国内打；这是沈墨给的福利。
    美国的电话费便宜，他能负担得起，但仅限公司的员工，其他人是不能过来用的。
    “不知道沈墨的GPRS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把资费给降下来就好了，我们也去买一个移动电话。”
    “等他博士念完吧。”
    “那至少还要两年半呀……”
    “等着好了呀。”
    只要沈墨还在美国，他们的心里就踏实……如果沈墨要回国……好像也不用太担心，他们的那个外贸公司都有美国办事处了，这个地方是可以一直维持着的。
    大年初一，他们不用去沈墨那边聚餐，今天是沈墨和卢清邀请老师同学的日子。
    别墅里贴着红色的春联，沈墨和卢清忙忙碌碌地招待着大家。
    凯丽和几个弟弟妹妹进来就直奔二楼电脑，她很想要一个；听说沈墨的公司接受兼职，等到暑假的时候她要去做兼职，赚一些钱，给自己上一台电脑。
    莱利太太几乎没有脾气了，还剩下不到一个学期，她还能做什么？除了祈求上帝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
    小吉米没挤到电脑，他跑到楼下，祝沈墨和卢清新年快乐，获得了记忆中的大红包。
    他抓着红包，飞快地跑回楼上：“你们看！”
    其他三个人如梦方醒，立刻跑下楼，小吉米趁机占据了电脑。
    莱利太太更发愁了，这一个两个的，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第654章 改建计划敲定

    国内也是初一，许月芳没跟着沈川回石库门的老房子过年，他们和卢宽余在年一起去了沈墨的那个洋房。
    一年一度，洋房的人气又到了最高的时候。
    沈川和卢宽喝着五粮液，吃着小菜，聊着天：“阿哥，暑假的时候，你的假好请的吧？”
    卢宽说道：“没有什么不好请的。”
    奥运会呢，他也想去现场看一看，不为别的，只为经历一次；人生短短数十载，他几乎过完了一半，前半生能力不够，钞票也不够，不能想太多，但下半生他可以奢侈几次。
    余在年插话道：“哎，前些天我和老卢去算命了，算命的说我们下半辈子大富大贵呢。”
    “哦哟，阿姐，那我们也要去算一算了呀。”许月芳也想听算命的说几句好话。
    小沈航是不信算命的，他大声说道：“老师说了，那些都是迷信！”
    许月芳便笑：“你懂什么啦？”她难道不晓得那些是迷信？主要就是要去听人家说几句好听的。
    卢宽说道：“听说他们还在搞什么邮箱，好像有点眉目了吧？”
    “是的，这几天忙得不得了，重心都不在科研上面了……哦哟，我还盼着他们能早些拿到博士学位，早些结婚的嘞。”
    余在年开始犯愁了：“哎，你们说，他们生了孩子之后，会不会带不过来？我在想着要不要请个长假，过去帮忙带一带。”
    可能也就只有她能有这个时间了，许月芳还要看着小沈航，过不去。
    卢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和余在年聊过这个事情，没打算让许月芳过去。
    “实在不行，把孩子放在国内？”许月芳说完之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
    美国那边，实在是没有能信得过的人。
    “先等等吧。”沈川也没有好办法，但车到山前必有路，两个小年轻还在读博呢，一切都先以学位为重。
    但是吧，小懿菡看着又确实让人眼热。
    “哎，今年你阿哥那边怎么样？”
    看着余在年和许月芳的注意力放在了电视上，卢宽提到了这个话题。
    沈川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完，叹道：“还是错开了，没打照面。”
    “嗯……错开了也好……”
    卢宽帮沈川把酒倒上，看了看房子里的众人，说道：“其实这样就很好了，我还是愿意和你一起吃老酒。”
    “等到小墨他们的那个什么邮箱搞出来，我就买个电脑，给他发邮件，这个东西比电话费便宜，还比普通的信件快。”
    至于电脑要怎么操作，沈川和卢宽都没有发愁；南门那么多凑热闹的大学生，总有几个高手，实在不行还能让小沈航去学一学。
    初二去了岳家，晚上沈川和许月芳就回了震旦旁边的房子，刚进家，就有人找过来了。
    “哎，沈老板，就猜到你今晚会回来！”
    “阿哥，怎么了？”这才初二，能有什么事情？
    过来的男人一脸神秘和兴奋：“明天上午，去街道开会，讨论改建的事情！领导们说了，要趁着震旦放寒假，大家都有时间，把方案给定下来！定下来之后，任何人不得反悔，反悔就要从南门退出去，另外找地方。”
    许月芳在厨房烧菜，听到这个话，她立刻把锅从蜂窝煤炉上端了下来，走了出来：“明朝上午对吧？我也过去！”
    “好！小许过去，说话一言九鼎的呀！别忘了，小许，赶快烧菜！”
    把人送走之后，小沈航连忙问道：“老爸，什么改建？”
    “就是说，之后我们的小店可能要变大了！”
    “真的？”小沈航也希望家里的店变大一些，自从把黑白小电视换成了大彩电，他觉得客人越来越多了，位置快不够坐了。
    由街道牵头，再加上半年的酝酿，一开始就有各种想法冒出来。
    果然，在南门外面开店的，兜里就没有缺钞票的。
    一个上午，会开得很热闹，热闹到火气十足。
    只要有人提出意见，马上就会被否决——有人不想占便宜，但没办法，你不想占便宜，有的是人想占。
    只要你的意见不符合我的利益，我就要给否决掉！哪怕是很公正的，我也要否决掉。
    会从初三开到初七，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关系都找了，最终把那些小店铺给集中起来，放在了一个居中的位置，其他人稍微挪一挪，层高定在三层楼，才算让各方勉强接受。
    “协议签好，是受到法律约束的，谁想反悔，需要罚款！”
    立刻有人喊道：“罚多少？罚得太少，恐怕明朝……不对，今晚就要有人反悔了！我建议，反悔的人就不能在这里继续开店了，大家把钞票凑一凑，让他滚蛋好了呀！”
    “不用凑！”开饭店的胖老板拍着肚子说道：“谁反悔，他的地方我直接掏钞票给买下来！”
    “凭什么是你买？我也想买！”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就这样！”工作人员让大家安静下来：“改建的机会就在这里，错过的人需要等多少年，我不知道，也不敢打包票，就慢慢等吧……但我要说的是，这次是统一的改建，你反对也无效；但等到下次你想改建，别人的反对就会有效了……”
    工期定在震旦大学的期末考试之后，等到大学生放假，改建工程立刻开始。
    冯苍和几个做翻译的英专生最先获得了消息，他们待在安静的店里，想着改建之后的样子。
    “二叔，三层楼，对吧？”
    “对的呀，差不多还是这个位置……我想好了，三楼就专门做英语角使用。”
    “那……地方有点太大了……”
    沈川笑眯眯地说道：“是大了点，但也只会在五六日的晚上给你们用，白天我还是要正常营业的呀。”
    “二叔，那你一个人跑上跑下会忙不过来的。”几个人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新店……三层楼，来捧场的大学生又多……沈川是个体户，不是爬楼专业运动员。
    “我有数的，等到新店开业，我就请几个大学生来帮忙，算勤工俭学吧。”

 第655章 兑付奖金

    算着时间，国内应该开学了。
    沈墨挑了个早上，给国内打了过去——这个点小沈航应该也从兴趣班回来了。
    小沈航的寒假作业早早写完，这会儿在店里和几个英专生一起看英语杂志。
    沈墨寄来的杂志很有趣，除了学术性拉满的期刊，还有佛罗里达的乐子人。
    至于花花公子，沈墨是不敢往国内寄的。
    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小沈航要么查词典，要么问一问。
    电话一响，几个英专生比他还上心，一起往沈川那边看；可能是有翻译的活来了，趁着还没开学，多做几单。
    “哦，小墨呀！”沈川笑眯眯地一句话，把抬头的换成了儿子。
    小沈航马上就跑到了柜台这边，等着接电话。
    沈川把电话给了他：“你和阿哥说两句吧。”
    “快开学了吧？”
    “快了！阿哥，我作业都写完了，单词也记了很多……嗯……暑假的时候我们的店要改建了，老爸说是三层楼。”
    沈川屈指弹了他的脑袋一下：“你都说完了，让老爸说什么呀？”
    小沈航就是想多说几句，他往旁边躲了躲，接着说：“阿哥，这个学期我会很忙，冯苍阿哥说要带我做航模。”
    “他？他研究生念到头了？论文不做？”
    “他说早就做好了，要享受一个学期。”
    真不愧是冯苍！
    沈墨还能说什么？这家伙过的都是他想过的日子啊。
    航模啊，挺好的。
    “功课不要落下，晓得吧？”
    “嗯，我有数的！”三年级是考不到双百，他也考过第二名了，但总是有心劲在。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之后，震旦的大学生们觉得小沈航距离他们又近了一些，下面就看他能不能保持住，千万不要在上初中之后掉队——哪怕偏科都可以，只要其他的学科不是太差就好了。
    因为沈墨是学物理的，所以大家天然把小沈航也归在了物理这条路上——换一条路也不是不行，那就是英语。
    小沈航讲了一会儿，把电话交给了沈川。
    “阿叔，我的电子邮箱搞出来了，准备在月底上马。”
    “真的呀？好用么？好用二叔也用一用。”
    “应该是好用的吧……二叔，你不用那么着急，等上网稳定之后再用更好，你现在用的话，电话线要被占了。”
    这样啊……那等一等吧，科技在发展，肯定能有把这个因特网给单独拉出来的一天。
    沈墨的网页版电子邮箱测试了有半个月，效果不错，因此决定上马。
    把电话挂掉，他又去了公司。
    “今天，就把邮箱广告挂出去！另外，要在邮件下方设定一个免费的宣告。”
    免费？免费还怎么赚钱？
    皮特很不理解，但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后台的服务器准备好了，沈墨甚至没有设定一个具体的时间，皮特看着大家，忽然问道：“你们……是在等我发出第一封正式邮件？”
    沈墨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换一个人。”
    “不不不，我来发！”
    这是他的技术，皮特当然想拥有第一次发送的快乐。
    他挑了几个收件人，把第一封电子邮件发送了出去，同时，北门的网站上挂起了免费的网页版电子邮件的信息。
    上网冲浪的人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广告，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注册了账号和密码，拥有了自己的电子邮箱。
    他们尝试着发出了电子邮件，成功传输！
    10M的大空间，可以存储很多封文字版的邮件，也可以发送一些图片。
    免费的光之邮件像病毒一样在互联网上传播，网页的登入口，免费使用，10M的超大空间，每一项都能击中网虫们的内心。
    沈墨没有等什么特别的日子，等待的时间可能会让一些竞争对手提前发动，抢占先机。
    服务器在疯狂运转，用户群体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很多高科技公司留意到了这个免费邮箱，刚开始没在意，但反应了半天，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个巨大的竞争对手。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虽然用户享受着免费的服务，但这部分的羊毛本来不是免费的，而是属于他们的。
    想拿回这部分羊毛，就要向沈墨妥协，但在妥协之前，他们想看看沈墨的这个免费邮箱能走多远。
    以剑桥市为中心，沈墨的免费电子邮件沿着蜘蛛网一般的网络高速在到处蔓延生长，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生根发芽，再衍生出更多的用户。
    办事处的卡尔在第一时间响应了沈墨，他立刻注册了一个账号，并且也告知了王浩，他们开始用电子邮箱进行沟通。
    王浩在收到一封邮件之后，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像光速一样快。”
    不用等人接电话，对方只要登入邮箱就能看到，哪怕是每半天登录一次，效率也被拉升了许多，而且他和美国那边都不用再考虑时差的问题了。
    周洁抱着小懿菡过来，看着他把邮件发了出去——小懿菡能走路了，但却更想挂在母亲身上。
    “还真让沈墨做出来？”
    “不便宜，一百万美元呢。”王浩咂了咂嘴，一百万美元……够外贸公司赚多久了？这家伙可真有钱。
    “一百万？还是美元？”周洁觉得不算多，毕竟是高科技，高科技就要多花钞票！
    在第一封邮件发出之后，沈墨就把王静给请过来帮忙了，他要兑现给皮特的那一百万美元。
    很多人在问皮特，拿到一百万美元之后要做什么？
    皮特有很多梦想，他的这些梦想花不完一百万，这个问题他还要再想想。
    也许，是进行下一次的技术攻坚？或者，是在网上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给某些人搞一些恶作剧。
    他跟着王静一起去办理交接，山姆大叔的大手笼罩在他的头顶，在付出了超过40%的税率之后，皮特忽然很失望。
    这算什么？
    不到半天的时间，皮特失去了六缸的汽车，最先进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想象中的一所带壁炉的住宅。

 第656章 面试

    回去之后，皮特眼里的光少了许多。
    银行的账户上多了很多钱，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沈墨没有骗他，付出了一百万，但……被扣的也太多了点吧？
    王静安慰他道：“在公司多干几年好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赚到一百万。”
    皮特摇头道：“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看未必。”王静很沉静地说道：“公司还在发展，会有很多技术壁垒，哪怕到不了一百万，哪怕是十万呢？对吧？而且十万报的税要比一百万少很多。而且，你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了没有？”
    王静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皮特真没有想好。
    见到他们回来，沈墨问道：“怎么样？”
    皮特郁闷地说道：“山姆大叔还是太狠了点。”
    沈墨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先在公司待着吧，后面可能还会有其他难题找你帮忙。”
    “行吧。”皮特现在没有什么目标，先在沈墨这里待着也不错——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没有人打扰，网络还能随便用。
    先留着吧，反正大家都是兼职。
    网站上面贴了新的广告，招聘图面记者。
    这些记者需要自备相机，可以把照片实时发送到网站这边，网站一经采用，便会进行付费。
    北门网站开创了一个新局面，他们的记者不需要到现场，却能拿到最及时的照片，进行体验感最好的报道。
    全美各项赛事的照片开始出现在北门的网站上，上网冲浪的人体验感再次拉升。
    还有其他的社会新闻，图文并茂，下方的评论也更加精彩，一时间，北门网站的风头无两。
    “招人！”
    公司就这么些人，根本不够用！
    今年还有奥运会，北门网站如果不去报道的话，会让北美的网民们失望，更会失去成为行业领头羊的机会。
    沈墨决定招人，他要把网站的性质从“玩票”变到“专业”，同时申请奥运会的报道资质。
    元宵节之后，没有大的聚餐，沈墨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关键他的时间很紧张，不能一直留在做饭上面。
    但小范围的聚会是可以的，像之前一起入学的研究生，还有钱茹等熟人，经常会在周末小聚。
    “招人？”
    “对的，这个网站要扩大，我还要做研究，不能一直分心做管理。大家有什么好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我，不管是哈佛还是MIT的，都可以。”
    公司还在发展，沈墨无暇分心，需要的这个人一定要可以替沈墨坐镇网站，负责全局的统筹——但观念要和沈墨相符。
    沈墨和卢清又发了两篇文章，想在夏天之前再发一两篇，时间紧张。
    卡尔也想过来，但他对互联网不懂——外贸公司挺好的，又有沈墨在后面撑着，可以先做着。
    大家对沈墨的事情很上心，这个还是高管的位置，按照惯例，是会有一笔“中介费”的。
    也有人想毛遂自荐，但又觉得和沈墨的交情……总觉得差一点，毕竟没有能参加沈墨的小聚会，还要再加把劲。
    小聚会结束之后，卢清和沈墨一起刷着盘子。
    “真要找个陌生人进来？”
    “对的。但是吧，如果现在的熟人能说动钱师姐或者艾米丽他们帮忙介绍，或者找到教授，我也可以让他们升到一个重要的岗位。
    办公室政治不可避免，即便他们都服最上面的那个，但在这个人下面还是会分出几个小团体。
    沈墨还是很羡慕冯苍的，这个家伙怎么就能那么好命呢？什么都不用操，真是过分。
    他虽然是财富自由，但也不想打一枪就跑，网站已经建起了架构，下面把它的血肉给生成，让它能够正常运转——他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或者高级打工人来替他打理这个产业。
    MIT和哈佛的校友众多，两所学校的教授或者校友陆续听说了沈墨在招高管的消息。
    作为互联网最闪亮的那颗星，两所学校的校友对北门的网站有很大的关注度。
    现在网站和邮箱是分开运行，两个产业被估值超过五亿美元——这个价格还是保守估计。
    两所学校的校友用最快的速度向外扩散这个消息，除了打电话之外，还使用了沈墨的电子邮件。
    实验室里，沈墨都能感觉到另外五个人的灼热目光，但很遗憾，有几个人的名字沈墨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和卢清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记录着有用的资讯。
    可能其他人也在正确的道路上，但沈墨不在乎了。
    看了一下时间，将近五点了。
    卢清催道：“走吧，钱师姐帮忙约了人，不好迟到。”
    钱茹帮忙约了一个MIT的校友，算是第一批接触互联网的人，叫乔治·卡莱，三十余岁。
    钱茹把地点定在了学校附近，一个还算不错的餐馆。
    他们坐在窗边，方便看到街景。
    沈墨的车到达的时候，钱茹便同他说道：“到了。”
    乔治把衣领整理了一下，钱茹说道：“也不必如此紧张，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高材生！”
    “我毕竟是偏技术……我想沈墨想要的是管理型人才。”
    “也不一定，你要这么想，沈墨就是搞研究的……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对，所有人，都怕外行指挥内行。”
    楼梯口有了动静，钱茹和乔治一起站了起来，迎接沈墨和卢清。
    “不好意思，来晚了。”沈墨和钱茹乔治握了手，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钱茹介绍道：“乔治，和我们同一年硕士毕业，对互联网有很深的研究。”
    沈墨便和乔治聊起了互联网，他想掂量掂量乔治的份量。
    只要乔治能把大方向给把控好，就可以入职。
    乔治原以为沈墨会问他对网站和邮箱的前景，他做了很多功课，没想到沈墨没有把他局限在自己的公司，而是问起了整个互联网，甚至还提到了移动端。
    乔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我坚决认为互联网会有很好的发展……虽然现在还是拨号上网，但我相信，在我们互联网人的努力下，网络一定会被单独放出一个接口……电子产品也会与时俱进，进入千家万户……我认为电子邮箱做成网页版，再加上免费这个举措，是非常有前瞻性的，这会降低互联网的门槛，能让更多人更方便地进入这个世界……”
    卢清则和钱茹聊起了课题研究，钱茹开玩笑道：“怎么样？其他几个人有没有做一个小雷达监控你和沈墨？”

 第657章 技术领先真的了不起

    “监控我们？他们倒是想？”卢清心道，是不是可以做个小雷达监控他们？探探这几个人的老底？
    好像也不是不行，对吧？
    实验室的设备那么多，她和沈墨只需要把现有的设备组合一下，就可以得到一个微型雷达。
    钱师姐说的不是没道理，可以偷偷看看那些人尝试了什么。
    沈墨还在和乔治聊天，卢清瞥了沈墨一眼，心里大概有数——按照沈墨一贯谨慎的风格，他可能会自己再买一点小东西，和实验室的设备搭配着来。
    钱茹说道：“你和沈墨可以说是标杆人物了，盯着你们的人会很多。”
    “阿姐，我们有数的。”
    沈墨和乔治聊得差不多了，沈墨觉得这个老美可以。
    “欢迎加入北门。”
    听到沈墨的话，钱茹心中大定：“可惜你开车了，否则一定要开一瓶红酒。”
    “下次也可以，对吧？”
    沈墨可不想冒险，万一被美国警察给抓了可就好玩了。
    餐馆的饭菜味道不错，四个人一边吃一边品评。
    沈墨让乔治准备入职，钱茹同他说道：“真算起来，你还是北门的第一个正式员工呢。”
    乔治的眼睛瞪大：“我？第一个？那现在的工作？”
    “大家都是在兼职。”
    沈墨说道：“所以，你的工作不会很轻松，你要把员工招齐，搭建公司的架构……另外，公司的法律援助是波士顿的佩里，节假日的福利采购是钱师姐。”
    乔治心里有了数，这两项是不能改变的——特别是后面这一项，即便公司有了专职的人员，也要和钱茹对接。
    第一个正式员工……乔治还是觉得怪怪的。
    他以为会到第二天入职，没想到吃完饭之后，沈墨就带着他去了公司。
    “大家都是兼职，晚上的时候反而是人最多的时候。”
    啊？
    乔治很意外，但转念一想，好像又很正常；他在MIT念书的时候，很多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或者美国本土的学生都要去打一些零工补贴自己。
    既然是沈墨的公司，想必会有不少中国人吧？
    到了公司之后，他忽然发现竟然只有一个皮特一个美国人；这个家伙还不太愿意说话，只是躲在工位里。
    “大家注意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乔治会担任公司的CEO，全权公司的运转……”
    沈墨宣布了乔治的任职，让兼职的员工帮乔治办理入职。
    看着那么多的东方面孔，乔治心里清楚，这些中国人是不能被清退的，将来公司可能会扩张到很大，但还是要给MIT和哈佛两所学校的中国人留有足够的兼职岗位，并且待遇不能太差。
    还有那个皮特，竟然是邮箱业务的功臣；好吧，这种人……是技术高手，也不能动。
    等到夏天，会有一批人毕业，这些人可以先转成正式员工；但当务之急是招更多人的人，为即将到来的奥运会做准备。
    公司的账户上还有不少钱，这些都是沈墨的专利费。
    不过乔治不担心钱的事情，没有他就去融资，去贷款——公司的市值摆在那里，他不怕搞不来钱。
    乔入职之后，沈墨开始当甩手掌柜。
    有些人会过来找沈墨，认为他应该看着点乔治。
    沈墨觉得他把控好大方向就好了，如果还要他时时去看着乔治，那他招这个人来做什么？
    总要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时间，对吧？干得好，就可以接着干；干得不好，他再换人。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比如卢清提的，在实验室里组一个小雷达，他要试一试。
    “哎，不弄个锅么？”卢清还是偏向于传统的雷达，想弄个锅。
    沈墨不打算弄锅了，锅太明显了，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后世的雷达不是什么形状都有么？
    他自己买了点材料，在桌子上铺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铜箔。
    这块铜箔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这也符合大家的认知——移动手机使用的天线，能有多大？这块铜箔其实就已经算大的了。
    “给讯号吧。”
    在其他五个人的注视下，卢清不慌不忙，把压控震荡器、功分器、混频器等设备开启，调制信号，发射接收。
    铜箔就被贴在桌子上，沈墨甚至都不肯动。
    “信噪比不是很好……”
    沈墨和卢清停下来做计算，但他们的那个“小雷达”并没有停止接收工作，屏幕上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讯号。
    信噪比是不太好，但识别到附近的讯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俩人往屏幕上一看，果然是什么讯号都有；周围的实验室在做起实验来，各种波段都在测，但大体的框架还在沈墨和卢清的定义范围之内。
    其他五个人也经常能接收到沈墨的讯号，只是他们没有上小雷达——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个东西。
    在各种实验室的讯号干扰掩护之下，沈墨的研究在隐秘地进行。
    把乔治招进来之后，两个人更是在实验室里留到很晚，只是在晚上的时候，信号变少，他们只能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小雷达接收杂讯。
    “终于能体会到皮特的感受了，这种感觉是让人上瘾的。”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自己的事；现在沈墨和卢清敢自称“专家”了，他们也敢在白天发射一些讯号，再用这个小雷达进行接收，短暂地侦测周围一些汽车的动向。
    另外五个人看着沈墨和卢清的动作，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你们这是？”
    问话的人是艾伦，唯一一个被沈墨和卢清记住名字的人。
    “哦，分组控制单元测试。”沈墨说假话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分组单元？
    好吧，这是沈墨和卢清在上一篇论文中发表过的东西，其他五个人不能说不知道，但是这样的么？
    艾伦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技术领先了不起？抱歉，真的了不起！我作假你都看不出来！
    沈墨和卢清都没有回答他们心里的问题——我嘴巴上都告诉你们正确的方向了，还要问什么？自己试去！
    “再改一下。”沈墨同卢清说了一句话，两个人丝滑切换到GPRS，手都不带抖的。

 第658章 录取通知的刺激

    “亲爱的凯丽，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没有被我们学校录取，愿您的生活一切顺利……”
    四月到来，凯丽收到了很多回信，但每一封信里面都写满了拒绝。
    周围的小伙伴们陆续接到了各种学校的录取通知，最近的就是MIT和哈佛，一心想离家远一些的还拿到了加州理工的录取通知。
    这些小伙伴们会相互打电话，告知彼此的最新动向，凯丽不能说是每天都能接到电话，但身边的小伙伴剩下的可不多了。
    凯丽已经不挑了，她还有几所保底的州立大学申请选择，每天一睁眼，她都在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等着邮递员出现。
    家里进入低气压模式，即便是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也不会大声和她讲话，只是在晚上睡觉之前，夫妻两个会吐露心声，为女儿的将来发愁。
    “哎，我说，真的没有办法让凯丽进入MIT么？”
    莱利教授很苦闷：“凯丽……说实话，她的分数不够……”
    “我当然知道她的分数不够了，但不是还有你么？你在学校里面，难道还不能替女儿申请到？”
    莱利教授更苦闷了：“学校内部也有一个分数线，但即便是这样……”
    “好了，你不要再讲了……”
    莱利太太没脾气了，她没想到女儿连这种基准线都达不到；MIT是什么学校她很清楚，女儿怎么可能像老公带带那些研究生一样，她进入实验室可能起到的作用还不如啦啦队。
    她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生气，终于忍不住道：“应该早些让凯丽做准备的！其他三个孩子我不能再放纵他们了。”
    其他三个小孩现在根本不敢往凯丽身旁凑，因为大姐真会动手打他们。
    “上帝保佑，让凯丽拿到州立大学的录取通知吧。”
    他们受够了家里的低气压，除了吃饭睡觉，他们都不想留在家里。
    “等到我申请大学的时候，一定会比凯丽更严谨。”
    他们几个也不敢说一定能考多少分，但至少可以更加严谨；小吉米看不上州立大学，他至少也要去哈佛，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练习棒球，争取成为最好的投手。
    所以，他准备找妈妈要钱买手套……
    把想法说出来之后，二哥尼尔觉得弟弟应该去脑科看看。
    “对的对的，你明天一早就过去！记住，一定要赶在早饭之前。”
    尼尔认为要给弟弟一个教训，否则这家伙是看不清当前局势的。
    爸妈的房间可还亮着灯，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休息。
    莱利太太准备睡觉了，总是这么发愁也解决不了问题。
    “先等等吧，凯丽不是说还有州立大学的信没有到么？”
    莱利教授觉得，人至少，也不应该……怎么还能被州立大学拒绝？
    不论是哪个州立大学，哪怕是阿拉斯加或者夏威夷，只要能有就好了。
    “睡吧。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好消息。”
    夫妻两个把台灯关掉，但却迟迟无法入睡，莱利教授听到老婆压抑的叹息，这声叹息是如此的漫长，好似要将心中的忧愁全部吐出来一样。
    第二天，莱利教授特意推迟了去学校的时间，他在等邮递员。
    小吉米听信了二哥尼尔的话，起床之后就去找莱利太太要钱买手套。
    莱利太太的心又被堵了一下，这些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大姐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心里有点数？
    你爸爸可是MIT的教授，科学家！我不指望你们能成为科学家，但至少，想法要切合点实际吧？
    小吉米站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他，切合实际？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等他成为马萨诸塞州最好的投球手，自然就能上马萨诸塞州最好的大学。
    莱利太太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拒绝了小儿子的请求。
    “等到你过生日的时候，才能拿到这个手套！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上帝……”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沈墨的弟弟，听说人家考试都是A，假期也会给自己找兴趣班，发展的模板在朝沈墨看齐了。
    但小吉米……他怎么可能会愿意上兴趣班？
    投手……莱利太太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你能当好这个投手，也要能做好其他的事情。
    邮递员出现，把信塞到了他们的信箱里，凯丽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就把信给拿了进来，三个弟弟妹妹立刻围上前去，准备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凯丽深呼吸几次，忽然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自嘲了一句：“有点紧张……”
    家人没有催她，只是看着她，这种无声的压力让凯丽有些喘不过气，她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把信撕开，几个小脑袋凑得比她还快。
    尼尔只看了第一行，就迅速跑开了；今天家里又是低气压的一天。
    莱利教授起身，说道：“我要先过去学校那边。”
    他的身形不再挺拔，好似苍老了好几岁。
    小吉米不懂这么多，他只是兴奋地问凯丽：“还有几封信没到？”
    他的话让凯丽又升起了几分希望，凯丽算了一下，说道：“还有两个学校没有给我回信。”
    “还有机会！”小吉米给凯丽打气，他还不知道被拒绝意味着什么，只想让姐姐能收到更多的信。
    凯丽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谢谢。
    被州立大学拒绝了……凯丽摇头失笑，竟然被州立大学拒绝了？这怎么可能？她是贪玩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被州立大学拒绝吧？
    家里电话响起，莱利太太去接了电话，接通之后，便朝着凯丽说道：“是劳拉，找你的。”
    劳拉？
    凯丽有气无力，趿拉着拖鞋到了电话旁，拿起了听筒：“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兴奋的声音：“嗨，凯丽，我拿到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录取通知了！”
    凯丽的脸上出现挣扎的笑容，她咬着牙说道：“恭喜你。”
    “谢谢！你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去亚利桑那州了？”
    凯丽心中的不平更甚；劳拉和她的成绩明明差不多呀？你凭什么能拿到录取通知？还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学习了？

 第659章 不想当配角

    凯丽被州立大学拒绝的消息在不经意之间传到了学校。
    实际上，除了家人之外，也只有她父亲的学生会关心她一些。
    “听说还有两所学校。”
    但是什么学校大家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因为当事人凯丽嘴巴闭得很牢，没有任何口风——可能凯丽的一些小姐妹知道，但他们这些人同那些小女生没有交集。
    沈墨和卢清也从几个硕士研究生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这个时候可不能去刺激莱利教授，再等等吧，等到五月份尘埃落定，再去找教授聊。
    还有两所……
    不管是沈墨还是卢清，他们都觉得凯丽申请不到好的大学了；保底的州立大学都把她给拒了，再往下就是社区大学了。
    社区大学，沈墨和卢清觉得莱利教授未必会愿意让女儿去上。
    再等一等好了，等到最后的结果出现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趁着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又准备了一篇文章，但这篇文章可以稍微等一等，毕竟要让莱利教授署名通讯作者，在修改文章的时候，再同莱利教授聊这个事情。
    或者，可以直接同凯丽讲？
    他们相信凯丽会对中国有兴趣的，毕竟中国在飞速发展，去的又是沪海这种大城市。
    去国外留学，听起来可比去社区大学好多了。
    他们两个把文章改了改，把核心部分的网关节点做了说明。
    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们发文章，虽然这些人也在做GPRS的相关研究，但这些人只是有一个大的方向，再往下细分的话，要进行不同的尝试，还有人走到了沈墨都没想到的路上。
    五月底，沈墨和卢清带着文章去找莱利教授。
    莱利教授把眼镜擦了擦，拿过他们的文章，仔细地看着。
    如果女儿能参与这种项目该多好啊。
    正如老博士们的调侃，现在沈墨和卢清真的是这方面的专家了，莱利教授能看懂他们的思路，但确实无法提供指导了。
    “挺好的，先投吧。”
    沈墨把文章收了起来，和莱利教授聊起了凯丽的事情。
    “凯丽是不是高中毕业了？听说他们还有个毕业舞会？”
    莱利教授摇头苦笑：“是有一个。”
    “可以让艾米丽帮她参考衣服的。”
    莱利教授更无语了，可能这个舞会就是女儿人生中最后的慰藉。
    卢清问道：“教授，凯丽是哪所学校？”
    早晚要让大家知道，特别是中国新年期间，沈墨还会邀请他们一家去做客，几个孩子不会隐瞒的——或者过几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在纽约的一所社区大学。”莱利教授叹了口气，把凯丽的老底给掀开了。
    卢清和沈墨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在她去纽约之前，我们要送她一件礼物……就当是她的成人礼吧。”
    “谢谢。”莱利教授苦涩地说道，什么礼物都不好使了。
    好不容易才借着沈墨和卢清的文章把情绪拉升了上来，提到凯丽之后，他的情绪又低落了。
    凯丽不想申请波士顿的社区大学，她要离家远一些，纽约就很好，她想去那里。
    她的小姐妹们不停地安慰着她：“社区大学怎么了？可以转到藤校的呀！只要你认真学习，还可以拿到藤校的学位证……”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些人其实都清楚，凯丽的成绩是没有办法转到藤校的，她能把社区大学读完，拿到副学位就很好了。
    凯丽很郁闷，但毕业舞会即将到来，她还要分心去参加这个舞会，只是心情和去年完全不一样，原有的那种强烈的期待竟然变淡了许多。
    很多她看不上的书呆子，竟然要去好的大学了，一些帅气的体育生也能申请到比较像样的大学——小吉米一直想当优秀的投手，但这次她们学校有体育生受了伤，失去了奖学金，自然也没有办法进入大学，只能和她一起去社区大学。
    舞会……她有点不想去了，但小姐妹们却是兴致勃勃，拉着她去挑衣服鞋子，并且共享化妆品。
    劳拉兴奋地说道：“史蒂芬会开车来接我，听说他父亲送了他一辆道奇。”
    几个小女生并不是很懂，但知道这是一辆新车。
    “真的？”几个小姐妹很羡慕，史蒂芬是公认的帅哥，既然来接了劳拉，那么在舞会之后，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活动，两个人会在舞会当晚，从高中生变成成年人。
    凯丽也惦记着这个史蒂芬，但好像没有办法成为人家的舞伴了。
    “等我从社区大学毕业之后，我要进入北门网站工作！沈墨一定会让我入职的！”
    凯丽暗暗给自己鼓着劲，她可太知道北门网站的那群人了，一群兼职的留学生给做起来的，她进去之后，虽然提供不了技术，但总有属于她的工作岗位。
    舞会一定要去，她要给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句号，尽管这个句号不是那么圆——什么人才画那么圆啊？没必要的好吧！
    艾米丽是怎么说的来着？对的，酒红色的连衣裙！好，那就酒红色！
    她给自己挑了衣服，开始挑舞伴。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女儿扫兴，他们在帮女儿准备东西；社区大学也是大学，就像凯丽的小姐妹们说的那样，是存在升到藤校的机会的。
    舞会当天，有男生来接了凯丽；凯丽并不满意这个男生，她只是需要一个舞伴，以避免在舞会上丢脸。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都做好她很晚回来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八点多，凯丽就回来了，兴致明显不高。
    “亲爱的，舞会玩得不开心么？”
    凯丽点点头，虽然是她向往了许久的舞会，舞伴对她也很贴心；但在这场舞会里，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是配角，她不喜欢当配角。
    暑假是漫长的，她没有什么事情，决定明天去沈墨的网站公司散散心；那里有网络，有电脑，有空调，还有免费的零食和饮料，所有人对她这个小师妹都非常照顾。
    暑假结束之后，她就要去纽约了，那是一个很大的舞台，但愿她能先在网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提前融入那个繁华的大都市。

 第660章 和凯丽聊天

    “凯丽，你去哪里？”小吉米抓着一个棒球，堵住了凯丽，潜意识告诉他，凯丽要出去找好玩的事情了。
    凯丽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对他说道：“你不是很聪明么？你猜一猜！”
    “你不会是想去沈墨的公司玩电脑吧？不行，你要带着我！”
    凯丽轻笑道：“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跟得上我了。”她不想带吉米一起过去，出去玩电脑，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了，况且那边还是沈墨的公司，听说他们招了一个新的CEO，公司有了不少的正式员工，闲置的电脑未必多。
    小吉米急急忙忙回去骑车，出来的时候发现凯丽已经不见了，他又生气又郁闷，只好把车子给推了回去。
    莱利太太很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不出去玩了么？”她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想法，以为小吉米只是在附近和其他的小伙伴们玩。
    “我不去了！”小吉米把自行车推回去，抓着棒球又跑出来了；他才不要和女生玩，他可是要成为马萨诸塞州最好的投球手！
    凯丽直奔沈墨的公司，熟门熟路地进去，找人帮她搞了一个空闲的机器。
    乔治看到她过来，又如此大摇大摆，便和其他人问了一下：“这个女孩……是谁？”
    “哦，她呀？她说沈墨教授的大女儿，你知道的，在中国，这是一层非常重要的关系，所以，她在这里的待遇就像一个公主。”
    “公主？”乔治觉得这个形容还是很贴切的，凯丽到这里简直就像在自家的后花园，为所欲为，还有人帮她送来了冰可乐。
    乔治看得目瞪口呆，这姑娘……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好吧，这个人也不能乱动。
    “她不会一直过来吧？”
    乔治有些不放心，如果是要经常过来的话，那就干脆给她做个单独的工位，避免她去打扰别人。
    “估计就在这个假期了吧，她马上就要去纽约读大学了。”
    乔治很感兴趣地问道：“哪所大学？”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好几所知名大学，从哥伦比亚大学到康奈尔，再到伦斯勒理工学院。
    和他聊天的员工脸上浮现了纠结的表情，好像是便秘了一样：“都不是……是一所社区大学……”
    乔治恍然大悟，又拍了拍额头，是这样的，唯有智商无法继承。
    但他也想到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先进入社区大学，两年后再转到四年制的高校就读。
    顶尖的学霸习惯从各个地方找答案，但他们的答案对凯丽来说未必适用，换句话说，这个答案过于复杂，凯丽抄都抄不明白。
    有人外面给沈墨打电话了，告诉沈墨小师妹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沈墨找凯丽做什么，难道是要让凯丽以后不要来公司了？很有可能，毕竟公司开始转型，不是去年的那种草台班子了。
    这样也好，毕竟正规的公司是不能让其他人随便进出的。
    见到凯丽过来，皮特专门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他的电脑上满满都是代码，大家看不懂他在写什么，皮特也从来不解释。
    皮特喜欢凯丽过来，不是说他对凯丽有什么想法，他只是喜欢身旁多几个闲人。
    沈墨接到电话之后，同卢清说道：“凯丽来了，我先去趟公司。”
    “嗯，路上注意安全。”卢清叮嘱了沈墨一句，和沈墨一起把小雷达拆掉，进行纸面计算和理论研究。
    交际的事情还是沈墨比较擅长，她更愿意留在实验室做研究——做研究多轻松，不费脑子。
    沈墨到了公司，和乔治他们打了招呼，一眼就锁定了凯丽。
    “凯丽！”
    乔治也觉得沈墨要和凯丽聊一聊了，他听说莱利教授有四个孩子，如果这四个家伙在寒暑假都跑来玩，再带几个小伙伴，之后公司就变成儿童乐园了。
    凯丽把鼠标键盘放下，和沈墨打了个招呼，想要继续埋头游戏之中。
    沈墨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专属名称——网瘾少女。
    那就更得把你给送到中国了，至少在那边，你必须要接触到其他人，那边的网络可没有美国这么发达。
    “聊一聊？”
    凯丽点点头，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跟着沈墨去了外面。
    她以为沈墨要说教她，没想到沈墨说的是别的事情。
    “高中毕业，马上要去纽约了，我想问一下，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这个啊？凯丽的心里浮现出一丝丝暖意，果然不愧是师兄，对自己就是好。
    “一台笔记本电脑，怎么样？”
    沈墨觉得这种小年轻会喜欢电脑，特别是笔记本电脑，虽然还没有后世的笔记本轻薄，但相比较台式机，它的便携性非常好，会让凯丽在小姐们中把排面拉满。
    “这个也可以？”
    凯丽想要，但也知道这个东西太过贵重，不太方便要。
    “暑假的时候，去不去亚特兰大？我想邀请你们全家一起去亚特兰大看奥运会。”
    沈墨没有着急把留学中国的事情提出来，先说了别的事情。
    去看奥运会？凯丽很心动，但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她，连吃带拿好像不太好。
    “暑假尽量过得愉快一些。”沈墨开始给凯丽上强度了，凯丽学习不好，但脑子还算灵光，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暑假之后的生活。
    很多同学放弃了升学，他们没有暑假，直接进入了工作岗位，从事着重体力的工作，很辛苦。
    外面传来装修的电钻声，沈墨和凯丽一起往那边看，几个年轻人抬着木头进了楼道，汗水把T恤浸湿，粘在他们的后背上。
    “沈墨，你说，我还有机会进入哈佛么？”
    凯丽不想做那种工作，她受不了那种辛苦；她也不想去尝试。
    有的工作不是体验，一旦上手就再也离不开了。
    “当然可以了！”沈墨开始给她画饼：“大家不都说了么，好好学习，两年后你就可以转到藤校。”
    凯丽忽然问道：“在中国，如果想从普通的大学转到你们学校，有机会么？”

 第661章 去研讨会

    嘿，这个姑娘不傻嘿！
    沈墨说道：“毕竟……对吧……这里是美国，美国到处都是机会，你要相信这里，更要相信自己！换句话说，即便你在两年后无法转到藤校，申请研究生不是一样有机会么？”
    凯丽喝了一大口冰可乐，苦笑道：“山姆大叔……沈墨，你真相信他么？”
    她觉得沈墨是不相信的，一个可以创造这么大财富的人，必然是非常了解美国的；如果能和沈墨换换脑子就好了……算了，沈墨是个男的，那就和卢清换一换吧。
    “研究生……你还真以为我像你和卢清一样了？”
    凯丽很委屈，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MIT这种顶尖高校。
    沈墨觉得时机成熟了一半，他看着外面，阳光炽热，几个小年轻又出来了，他们把剩下的木头搬了进去。
    “为了你的将来……六月有一个研讨会，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凯丽奇怪地看着他：“我爸爸不会带着我去的。”
    沈墨指了指自己，说道：“千万不要忘记在你面前的是谁！”
    凯丽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着沈墨：“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
    “在你面前的可是GPRS的奠基人之一，虽然这个家伙还没有拿到博士学位，但在GPRS的领域，他可是最顶尖的专家，你说对不对？”
    对啊，凯丽终于想起来沈墨的另一层身份了，这个家伙不但有钱，还有脑子！
    别的老博士可能没有这么大的脸，但沈墨一定会有，她爸爸也会同意沈墨的安排的。
    “我回去商量商量。”
    “没问题，但只要你想去，我就能带你过去。”沈墨给了凯丽一个保证，让凯丽心中踏实。
    研讨会上什么？她还没有参加过，但却也知道这个事情有着极高的参与门槛，单单有钱可不行。
    哪怕她进不了好的大学，也要去这种场合看一看，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参加。
    打定主意之后，凯丽回家和父母讲了白天的事情。
    莱利太太听完之后，对她说道：“虽然沈墨有钱，也给了你许诺，但你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基于对你父亲的尊重，你才能得到的。笔记本电脑太贵重，奥运会现场的花费更大，这两个我们都不建议你选择。”
    她看了一眼莱利教授，对凯丽说道：“和沈墨去研讨会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你尽量完成社区大学的学习，在将来是有机会进入藤校读研的。”
    凯丽自然是不服气：“沈墨说了，这三个我都可以拿到！”
    几个弟弟妹妹过来帮她说话，纷纷站在她这一边；谁都有高中毕业的时候，谁不想要这样的毕业礼物呢？
    妈妈说的不错，这是沈墨对父亲的尊重，既然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莱利太太依旧不许，能让凯丽跟着去研讨会见见世面就很好了，这种毕业礼物也是很多人求不来的。
    凯丽决定先去研讨会，距离她去纽约还有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能发生很多事情，她不打算把自己给局限住，先落袋为安一个。
    其他三个小孩子也想跟着去，莱利教授都不肯答应了，让他们在家里玩，不要到处乱跑。
    晚上睡觉之前，莱利太太又开始犯愁：“研讨会……但愿凯丽去过之后能认真学习，将来申请到哈佛的研究生。”
    莱利教授说道：“我猜沈墨也是这个想法，带凯丽去一趟研讨会，让她知道其他的本科生和研究生能有机会出席哪些场所……但愿凯丽能懂……”
    “她能懂么？”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都没给出回答，其实他们心里有了答案，凯丽能顺利完成学业，拿到副学位就很好了，至于后面的研究生……还是不要有这么过分的想法了。
    如果凯丽能争气一点就好了，能有个州立大学的四年本科念，也不枉沈墨带她去研讨会。
    沈墨和卢清躺在床上，聊了白天的事情。
    “去研讨会？”卢清觉得沈墨这一招甚好，一定要让凯丽先接触到这种层次的事情，才能拉高她的阈值——纽约虽好，但不代表纽约的社区大学也好。
    “我今天还帮凯丽做了规划，让她好好学习，将来申请藤校的研究生。”
    卢清轻轻捶了沈墨一下：“你这一句话，凯丽晚上回去要被批斗了。”
    “先让她吃点苦头，否则怎么会对学习上心？”
    凯丽的小姐妹们已经有人在采购上大学的东西了，行李箱是必须的，还要买一些新衣服，一些不一样的化妆品。
    六月的她们分外忙碌，除了毕业舞会之外，还有一些其他人举办的小聚会，她们也要去参加。
    暑假，她们会很忙碌。
    凯丽不想去了，她的舞伴消失了——或者说，现有的、可以找到的舞伴她看不上，她更不想委屈自己了。
    小姐们之中少了好几个人，这几个和她一样，没有拿到保底的州立大学录取通知，她们也不愿意去负担社区大学的费用——性价比摆在那里，太低了，不如去大城市找份工作。
    高中毕业之后，她们变成了成年人，不管是否情愿，她们都要开始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凯丽还没有转过来弯，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往。
    她拒绝了去其他舞会的邀约，准备跟着沈墨去研讨会见识见识。
    莱利太太帮她准备了得体的衣服，不住地叮嘱道：“再讲究个性解放，也解放不到学术界……当然，如果你是研讨会的主角，你的衣着可以稍微自由一些。”
    怎么到处都有规矩？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么？
    好吧，无所谓了……她也没有很喜欢毕业舞会的那件酒红色的连衣裙。
    “这次是去哪里？”
    “去纽约！”莱利教授回道；如果不是沈墨，他绝对不会带着女儿过去。
    “纽约啊……”莱利太太对凯丽说道：“去你申请的那个学校看看吧，总要熟悉熟悉环境。”
    凯丽表示赞同，纽约……怎么忽然觉得纽约的吸引力没以前大了？

 第662章 同学的遭遇

    第二天，凯丽照例又去了沈墨的公司消遣。
    夏天阳光炽热，像金针一般往身上扎，风似乎也觉得阳光太强劲，便不肯出现，躲在不知名的阴暗角落里乘凉。
    蹬了一会儿，凯丽便觉得身上冒汗。
    “都怪吉米……耽误了我出门的时间！”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很想喝点冰可乐；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便利店——算了，坚持坚持，等到了沈墨的公司就好了。
    但偏偏不如意，好似太阳越来越愿意挥洒阳光——你们这群马萨诸塞州的麻瓜们，不是嫌弃我冬天不够温暖么？没关系，冬天的温暖可能不够，但夏天我一定会给你们补回来！
    太阳往半空中爬升了半个度，笑得越发灿烂。
    凯丽受不了了，她也等不了了，下一个便利店，她就要进去买水喝。
    往前蹬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一个开门的小店；一辆汽车从店门口离开，带起一阵尘土，让她不得不又多等了一会。
    进到店里，她立刻傻眼，站在柜台后面的竟然是高中同学何塞。
    “你怎么在这里？”
    她觉得何塞不该在这里，至少暑假不该在这里——何塞虽然成绩平平，但去社区大学还是可以的。
    何塞耸耸肩，一脸无奈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失去了奖学金……我还能做些什么？难道真的去社区大学？我不觉得我能从是社区大学毕业……”
    “你要有信心！”凯丽就要去社区大学，她觉得她应该可以毕业。
    何塞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凯丽，我想好了，社区大学毕业之后，可能我也是站在这里……与其花掉数万美元的学费生活费，我还不如把这笔钱省下来……”
    “可你现在也没有那几万块美元啊。”
    何塞点点头：“不错，但至少我不用负债了，对吧？想要点什么？”
    凯丽想起来了，她不是来找何塞聊天的，她是进来买水的。
    “一瓶冰可乐。”
    “OK。”何塞帮她把玻璃瓶的瓶盖起开，把瓶子递给了她；凯丽喝了两口，觉得味道没有印象中的好了。
    “你要去哪里？趁着暑假骑行么？”何塞的眼里开始有了羡慕的神色。
    凯丽摇摇头：“我要去一个地方学电脑。”
    何塞更羡慕了，电脑啊，他也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还没有上手摸过。
    “好吧，祝你早日学成。”
    凯丽一下子就想到了前几天和沈墨聊天的场景，那个时候，好像有几个小伙子在搬木头，身上的T恤被汗水浸得很湿——何塞的脸渐渐和那几个小伙子重合……
    凯丽吓了一跳，赶快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回回神。
    男同学在做体力活，女同学呢？
    手里的可乐更难喝了，凯丽觉得是温度上升的缘故——可乐不加冰就是难喝。
    她从便利店出来，好像也没有了去沈墨那边的兴致，便随便在周围逛了逛，略带着一些沉重回去了。
    小吉米看到她，赶快蹬着自行车过来，问道：“凯丽，你去哪里了？刚刚有人来找你了！”
    “是谁？”
    “你的朋友！她说她要走了，和你道别，结果发现你不在家，她很失望。”
    小吉米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是谁，凯丽不和他纠缠，回去问了妈妈。
    “哦，是汉娜，她要去洛杉矶了。”
    “洛杉矶？那么远么？”
    莱利太太点点头，略带些心酸地说道：“汉娜说，想要离家远一些……我劝过她，纽约就在旁边，交通也方便，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对啊。”凯丽觉得妈妈说的太有道理，这就是她为什么选了纽约的原因之一。
    “可是汉娜说，她可能很久不会回来了……洛杉矶的冬天比较温暖，可以节省棉服的费用。”
    凯丽只是替好友难过，冬装的费用也要省么？
    等到晚上，莱利教授回来，莱利太太和他说了白天的事情。
    “我看……需要让凯丽去打工了，她的生活太无忧无虑，甚至都没有办法共情理解以前的同学……”
    莱利教授同意老婆的看法：“你说的对，暑假那么漫长，不能让她闲着……沈墨那里在转型，她过去玩游戏算什么？明天早上……算了，晚饭之后我来和她谈一谈吧。”
    即便是社区大学，莱利教授也要给予足够的重视，他可不希望凯丽拿着一大笔生活费跑到大学校园里喝酒跳舞谈恋爱，等到毕业之后却发现无处可去，再像汉娜那样，连冬装的费用都要算着省了。
    莱利教授不愿意想到几年后，可不想能行么？总是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都说子女到了十八岁就要独立，可真的独立了，父母就能不管不问了么？
    晚饭之后，莱利教授把大女儿叫到了一旁。
    “你高中毕业了……我想，你应该要做一些零工，赚的爸妈不会要，只是为你的大学做准备。”
    凯丽不想打零工，她只想舒舒服服地把这个暑假过完——其他考上大学的同学有很多都是这样的。
    可一天之内，她见到了何塞，又听说了汉娜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到莱利教授说道：“不能去沈墨的网站打工，你过去的话沈墨一定会同意，但你也要明白，那边其实是不需要你的。”
    莱利教授就差直说了，你过去能干点啥？啊？能干点啥？
    凯丽真的打算去沈墨的公司混一个暑假，沈墨不会亏待她。
    但是，父亲竟然不许！
    不许就不许吧，她还不信找不到合适的岗位了。
    “沈墨说要送我一台笔记本电脑。”
    莱利教授忍住怒火，认认真真地同她说道：“那是沈墨对他教授的尊重，你要知道，如果沈墨的教授换成别人，那有这个待遇的就不是你了。”
    莱利教授打定主意，不能去看奥运会了！特别是大女儿，要把她留在剑桥市，让她感受生活和工作的辛苦。
    “你不能阻止沈墨送我礼物！”
    凯丽惦记着电脑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还是最时髦的笔记本电脑。
    “所以呢？你收到电脑之后，是不用送什么礼物给沈墨卢清做纪念了么？”

 第663章 去纽约参加研讨会

    “可是，沈墨还说了，要带我去研讨会。”凯丽想尽量晚一些去打零工，但莱利教授不想让她再拖下去了。
    “先去找工作吧，研讨会那几天请个假就好了。”
    请假？是不是好请假？莱利教授不知道，但他要让凯丽知道。
    凯丽答应了，不就是打个零工么？赚到的钱也是给自己的，她的抵触情绪并不大。
    聊完之后，莱利教授便让凯丽先回去休息；凯丽刚进来，立刻被弟弟妹妹们围住。
    “怎么说？”
    “爸爸让我出去打零工，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攒一些钱。”
    三个弟弟妹妹觉得很合理，这个钱毕竟还是落在了凯丽的口袋里。
    “要给沈墨卢清准备礼物的。”
    几个小家伙也觉得合理，人家可是要送她一台笔记本电脑，还要带着他们去看奥运会呢。
    小吉米开始想念小沈航，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有没有放暑假——可能放暑假也无法立刻过来，要等到奥运开幕之前才可以。
    一觉醒来之后，凯丽吃过早饭就出门去找工作。
    夏日炎炎，把她几乎烤干，她买了一瓶水，很快就喝完。
    在剑桥市逛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把衣服一换，就开始上岗。
    但她还不承认自己是要一直做这种工作的，闲着聊天的时候，大家便知道了她过几天要请假，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店主很不高兴，你才刚入职就惦记着请假，真当我这里是善堂了？
    但没关系，你请假归请假，干一天算一天，工资不要想着让我给你。
    其他的服务员只当她在说笑话，研讨会？你也能去那种场合？
    凯丽很快就发现了大家的异样，但……解释起来好费劲，她又不想说自己是沾了父亲的光……
    哼哼，等着吧，下个月她还要去看奥运呢——她还不知道父亲已经不打算接受沈墨的邀约了。
    在饭店打工的日子很有趣，但厨师和服务员们会经常讲一些颜色笑话，还有人想约她出去喝几杯……除此之外倒是还好。
    凯丽没打算出去喝酒，她还没遇到那个能令她怦然心动的人。
    几天之后，出发去研讨会的日子到了。
    凯丽找店主请了假，带着行李，兴冲冲地跟着父亲和沈墨出发。
    三个弟弟妹妹很羡慕，他们也想跟着去凑热闹；小吉米抗议了许久，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莱利教授不但不带着他们去探讨会，并且严厉禁止他们再去沈墨的公司玩电脑。
    尼尔无所谓，他在暑假里有其他的事情；大姐的遭遇他看到了，社区大学？哼哼哼，他才不会沦落到社区大学，他算过自己的成绩了，至少能拿到州立大学！
    “你们出发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莱利太太看着父女两个上了汽车出发，回去准备午饭；两个小男孩精力旺盛，立刻从她面前消失，他们要在暑假里进行运动。
    莱利教授和沈墨卢清他们在学校里碰了头，一起往纽约开去；这次过去的还有几个研究生，凯丽趁机过来和沈墨卢清挤在一起，把座位让给其他研究生。
    “过去纽约之后，可以趁着闲暇的时候去你的学校看一看，也可以挑一挑笔记本电脑。”
    “什么型号都可以么？”凯丽喜欢暑假，她的学业还没结束呢。
    “都可以！你知道，奥运会要开始了，我们网站申请到了大约二十个采访证，要外派记者去亚特兰大，他们总不能带着台式机过去，对吧？”
    凯丽更兴奋了：“我的电脑会和他们的一起到，对么？”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时间线，凯丽不用煎熬地等待。
    “对的，你选中的电脑，也会是我们这次派发给记者们使用的电脑……凯丽严选吧。”沈墨同她开起了玩笑，但凯丽很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凯丽要把这个事情重视起来，这可是要给记者们使用的东西呢。
    前面是莱利教授的车子，里面坐着四个研究生。
    莱利教授的精力还是放在了研讨会上：“到了会议上，多听听沈墨和卢清的发言……据我所知，即便是在MIT，走弯路的人也很多……”
    几个研究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跟着沈墨和卢清，他们发文章比其他人多，质量也好，成就感被直接拉满。
    他们已经预见到自己能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了，虽然毕业不会提前，但弯路是真的没有走的，沈墨和卢清同他们讲的东西又准又稳，每一次都能踩到正确的地方。
    半天之后，到了酒店。
    莱利教授叮嘱他们道：“今天先办理入住，会议会在明天早上开始，今天你们可以到处走走转转，不要走得太远。”
    他让沈墨和卢清带一下几个人，他则要带着凯丽去九月即将进入的那所社区大学——布朗克斯社区学院去看看。
    “走吧，下午的时间不要浪费，我们去看看。”
    布朗克斯社区学院的环境非常好，它位于哈莱姆河上方的高地，拥有绝佳的视野，是闹市中的一处安静绿洲——现在是暑假，这里迎来了大量的游客，但却同样安静。
    莱利教授对环境不是很挑剔，这所社区大学背靠纽约，硬件不会差。
    但他又很惋惜，这么好的条件，却是社区大学，可惜了。
    凯丽很满意这里的环境，但却看到父亲好像情绪不是很好；作为教授的女儿，她可太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了。
    拿到副学士学位之后，可能她的路就走到头了——留在纽约能做些什么？凯丽完全想象不到。
    实在不行，就回马萨诸塞州，入职沈墨的网站公司。
    她甚至都想好了，在学校里就学传媒，将来做一名记者。
    莱利教授环顾四周，同她说道：“从九月开始，路就在你自己脚下了……等你毕业了，沈墨和卢清也要博士毕业了。”
    什么？沈墨和卢清要博士毕业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自己再也无法享受到小师妹的待遇了？
    那她毕业之后能做些什么？
    莱利教授也能读懂女儿的想法，他说道：“等回去之后，你可以在网上查一查，看看毕业之后能做些什么。不要相信那些漂亮话，如果你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能超过MIT和哈佛，你自己判断真假。”

 第664章 无趣又迷惘

    校园环境很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但凯丽却是见过MIT和哈佛的，对比之后，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落差感。
    回到酒店之后，躺在床上，她忽然想到一个好问题，沈墨和卢清是不是睡一间？
    她笑了笑，摸了摸床单，失落感又出现在心头，下次再过来……下次还能不能过来？她要怎么过来？
    研讨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肯定是枯燥无聊的吧？
    睡了一晚，大家在餐厅集合吃早饭。
    昨天的衣着五花八门，今天大家穿的就稍显正式了一些，即便不打领带，也至少也会在外面套一件西装。
    凯丽穿了一件深色的裙子，能完美融入这群人。
    莱利教授同带的研究生们说道：“这家酒店还不错，研讨会中间休息的时候会有点心招待，记得多吃一些。”
    凯丽便少吃了一些早饭；点心呢，这个东西可比正常的饭菜好吃，她要保持体型，控制食物的摄入总量。
    进入现场之后，沈墨和卢清轮流发言，下面的人认真听着，记录着要，在他们结束发言之后，还有人提问。
    凯丽听得只想打哈欠，研讨会好无聊啊，她想象中的研讨会……嗯，要换个话题，比如一群小姐妹讨论哪种衣服好看，哪种口红的色号会更和哪种衣服搭配，哪种香水的味道更迷人持久，前调后调有哪些变化……
    可是小姐妹们……已经在各奔东西了，只有几个能升学。
    她打了个哈欠，被莱利教授发现了。
    果然……想象中的画面照进了现实，让莱利教授很头疼；他真不是不想带孩子过来，但带过来能做什么？在大家面前打哈欠么？
    中场休息的时候，凯丽跟着大家去吃点心；正如莱利教授所说，点心真的很不错，从马卡龙到黑森林蛋糕，每一种都是她的最爱。
    莱利教授给她的盘子里放了一块戚风小蛋糕：“这个也不错的。”
    他觉得自己该认清现实，只当是带女儿来体验一次，总要让她知道研讨会是什么样子，哪怕她觉得无聊。
    “感觉怎么样？”
    “有点无聊。”凯丽不想隐藏心中的想法，但一转身，却看到沈墨和卢清身边围满了人，他们聊着天，交流着彼此的心得，不时发出会心一笑。
    原来书呆子有着另一个世界，他们也有自己的追逐目标。
    有几个教授过来和莱利教授打招呼，看到凯丽，便问道：“你的女儿？”
    “是的。”莱利教授给他们介绍了凯丽，但没提社区大学的事情。
    几个教授没有多问，带孩子过来……可能就是感受一下学术氛围，为将来做准备。
    但也有人好奇心比较重，问了凯丽一个问题：“想好将来主攻哪个方面了没有？是量子信息还是其他方向？”
    凯丽回答不出来，什么是量子信息？
    莱利教授替她解了围：“哦，她不喜欢物理，将来会往其他方向走，可能是计算机，也可能是金融。”
    “哦。”几个人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
    凯丽的脸难得变红了一些，即便很叛逆狂妄，她也不敢诋毁物理；可父亲说的计算机和金融……她好像也学不明白。
    又往沈墨和卢清的方向瞄了一眼，她愈发羡慕了，她喜欢这种当主角的感觉。
    其他几个教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很羡慕地同莱利教授说道：“你的学生非常好，我都想象不到他们能精准地研究着GPRS。”
    这些教授有着天然的固有印象，中国人来美国留学，是要带走这里的先进技术，而不是把先进的技术带过来。
    莱利教授脸上露出笑容，他很得意：“但愿他们能完整地研究完GPRS，我希望他们的博士论文可以很好地阐述这个课题。”
    凯丽听着几个大人的对话，愈发觉得无聊，但心里竟然还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开始羡慕这些书呆子了？
    何塞的影子出现在眼前，凯丽努力想把何塞和沈墨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却怎么都做不到。
    她不想过何塞那种生活，她想象中的生活，应该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去看奥运就去看奥运，想去玩电脑就去玩电脑。
    但这些事情，都需要经济支撑，何塞的收入是覆盖不到这些地方的——但这些书呆子的收入可以。
    盘子里的甜点失去了记忆中的味道，连马卡龙都变得寡淡了。
    下午的时候，莱利教授没有勉强她继续留在酒店，而是让她自由活动。
    “感受了半天的研讨会，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是很感兴趣，后面的时间全部交给你自己，想去学校再转转也可以，想出去购物也可以。”
    但莱利教授没有给她钱，马上要进入大学了，要让凯丽对自己的钱有进一步的规划了。
    凯丽感受过研讨会，潜意识告诉她，她不想再进去了。
    但身旁的其他人都在兴冲冲地往里面挤，像是在进入舞会一般。
    她再次回头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已经关闭。
    好吧，再也进不去了。
    钱包里有一些钱，但不多。
    凯丽走在大街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想买的东西很多。
    算了，先等一等吧，等到毕业之后拿到薪水再买吧。
    沈墨说了什么来着？让她帮忙挑一挑笔记本电脑。
    嗯，这是个大事情，距离奥运会很近了，不能耽误沈墨的事情。
    到了商场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笔记本电脑，价格从两千多到八千多都有。
    可她要挑哪一种呢？她甚至都不懂配置，只是像麻瓜一样，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听着售货员介绍。
    父亲说过，不能白要这台笔记本，她要送给沈墨卢清礼物。
    钱包里的钱……好像远远不够……回去之后要继续打零工，争取多赚一些，送沈墨卢清他们一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难怪汉娜要节省冬装的费用，钱真的有不够用的时候。
    再次回到酒店的时候，凯丽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买。
    她坐在会议室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大家出来。

 第665章 焦躁的等待

    研讨会有两天，凯丽只参加了半天，剩下的一天半，她花了半天在纽约闲逛，剩下的一天，她去了社区大学感受氛围，坐在草地上，想象了毕业之后的样子。
    转到藤校……不可能的，如果能转到藤校，她现在就可以坐在哈佛的草坪上了。
    研讨会结束，沈墨和卢清和大家打着招呼，出了会议室。
    “教授，我们明天走，对吧？”
    “是的，怎么，你们还有别的打算？”
    “我们想去一趟总领馆，马上要到端午节了，有粽子可以拿，我们要去拿一些。”
    中国有很多传统节日，端午是非常重要的；既然到了纽约，怎么能放过去总领馆的机会？
    “嗯，早去早回吧。”莱利教授同意了，这些粽子……他也可以分到一些。
    “嗯，今晚刚好借着酒店的冰箱制冰，明天带回去。”
    沈墨和卢清兴冲冲地去了总领馆，车子停好，就去找工作人员。
    过来的留学生不多，毕竟还没有到正日子，只有几个过来领生活费的。
    总领馆的领导提前嘱咐了厨房，让他们准备粽子，有人过来的时候，就让这些人带走一些。
    沈墨和卢清熟门熟路地和工作人员打着招呼：“今年有哪些粽子？”
    “参照南门口味，做了好几种；基础的有蜜枣粽和蛋黄肉粽，还有几种其他的。”
    工作人员热情地招呼着他们：“领导说了，你们剑桥那边的人多，让过来的人多带点回去分一分。”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墨和卢清跟着往里面走，刚进入大门，工作人员便和沈墨说道：“刚好你来了，领导一直叮嘱的，说你来了之后要我们一定通知他的……”
    “那我和你过去吧。卢清，帮我挑几个蜜枣粽。”
    “你去吧，我还要挑肉粽呢。”
    两个人要分工合作，凯丽要运作到震旦留学，她要挑粽子，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沈墨跟着工作人员去见了领导，到了办公室之后，领导便问道：“美国的录取工作结束了吧？你的那个美国师妹怎么样？”
    “纽约的布朗克斯社区学院……我想着让她再吃些苦头，可能会要晚一些，预计在奥运会之后才能有答案。”
    “好，我先和你说，震旦那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只等着你这边给通知。”
    “好的。”
    说完这个，领导忽然问道：“你们过来，不是专门为了这个事情的吧？”
    “不是，我们过来纽约参加学术研讨会……来都来了，顺便蹭几个粽子走。”
    领导大笑：“好好好，随便蹭，随便拿！”
    要等到奥运之后？那就再等等吧……或者要等更久一些，俗话说得好，不撞南墙不死心，要让那个小凯丽撞一撞南墙。
    新学年会在九月开始，沈墨在九月的时候一定会找借口来纽约，嗯，中秋节的月饼不错，可以给他留一些。
    沈墨和卢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带着一大袋子粽子回了酒店，进去之后就把粽子放在了冰箱里，同时又开始制冰。
    第二天离开酒店的时候，他们把粽子和冰块分开放在塑料袋里，又用衣服裹着保温，放在了后排。
    凯丽还是和他们挤，上车就看到了放在后排包。
    “欸？这个是什么？”她用手试了试，温度很低。
    沈墨把车载空调打开，说道：“粽子，中国的节日美食，下车的时候你带一些回去。”
    “谢谢。”凯丽道了谢，趴在车窗上面，看着纽约的高楼大厦；再过两个月，她要回到这里，继续学业。
    MIT……哈佛……所谓的布朗克斯社区学院……
    凯丽心里不太舒服了，她向往四年制的大学。
    “凯丽，这两天有没有把笔记本挑好？”
    卢清递了一根巧克力棒给她，凯丽接过来，想起了父亲说的话；这个东西是不好要，价格高低不同，她真不好张嘴。
    “没有……我对配置方面实在是不懂……”
    沈墨笑道：“没关系，我让公司的员工挑一挑。”
    凯丽想说不要了，但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只好继续往窗外看。
    如果能用这个笔记本电脑和看奥运会的机会交换一个去哈佛大学的名额就好了……
    回去之后，沈墨把粽子拿出来，分给了凯丽一些，让她带回去。
    莱利教授看到这些树叶包裹的食物，略略放心——吃得还好，又是传统食物，不是很贵重。
    到家之后，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围过来，问凯丽研讨会是什么样子。
    研讨会是什么样子？凯丽只经历了半天，而且这半天她一直在打瞌睡——不打瞌睡也听不懂，因此她不知道要怎么讲。
    “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但点心很好吃。”凯丽另辟蹊径，让三个弟弟妹妹很羡慕；她看了一下时间，说道：“好了，不能同你们讲了，我要去工作了。”
    她急匆匆地离开，小吉米问莱利教授道：“爸爸，我们能去看奥运会么？”
    莱利太太摇摇头：“不行，那太贵了。”
    家里有四个孩子，花销巨大，看奥运不在计划之内；莱利太太觉得在电视上看一看就很好了——本土举办，没有时差，还有比这更友好的么？
    小吉米不想放弃，他要等沈墨的弟弟过来；上个暑假他们见过的，他们是好朋友，一定可以一起去看奥运会。
    六月了，你该放暑假了吧？
    小沈航也惦记着看奥运会的事情，但他要先准备期末考试。
    每天放学回来，他都要和许月芳沈川确认机票的事情。
    “老爸，老妈，飞机票买了没有？”
    “哦呦，着什么急啦？你先考试。”
    小沈航不放心得很，他生怕错过了；他学了一年的英语，不去美国可太浪费了。
    沈川和许月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惦记，震旦大学的期末考试也快到来了，等到期中考试结束，他们的小店就要被推倒。
    “说好什么时候开始了么？”
    “7月10号。”
    “嗯，那是来得及的。”
    许月芳要亲眼看着工人入场心里才踏实；店里除了设备之外，最宝贵的就是柜台下面压着的成绩单了，这些成绩单要提前收起来。

 第666章 “贷款”那份美好

    临近期末，南门的个体户们都有些亢奋，马上要改建了，他们要仔细计算，不能留有存货。
    越是临近放假，南门的优惠就越多，震旦的大学生们经常花了一点小钱，就可以带回去很多东西。
    沈川这边也是一样，经常会给学生们多送几杯咖啡；如果是小情侣的话，那就干脆买一送一。
    大四的学生很是不忿：“好，一毕业学校就要变样！上小学的时候是这样，上初中的时候是这样，上高中的时候还是这样！没想到我上了大学，竟然又遇到了！”
    身边的同学开玩笑道：“那你还不去买张彩票去？”
    “不买，坚决不买！我倒要看看，等我工作调动之后，原单位会不会也来这么一出！”
    从今年开始，大学毕业生陆续取消工作分配，但大多数人还是能进入国家单位工作，小部分人开始进入外企或私企。
    今年震旦有几个毕业生会进入外企工作，他们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薪资谈得非常好，他们坐在南门的咖啡店里，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真咖啡，十块钱一杯的那种。
    这种咖啡在半年前他们还只能想一想，现在他们可以奢侈一把了，特别是沈川还给他们买一送一；可以预见的是，之后喝咖啡对他们来说会是常态。
    “二叔，我看外面有推土机，是不是要开始了？”
    “等你们都离开学校，他们才会进来。”沈川洗着杯子，对这个小店满是不舍，但又对未来充满希望。
    “建好要多久？”
    “可能要半年多……再加上装修什么的，明年暑假之前一定能营业。记得回来看看。”
    “一定的呀！”几个学生兴冲冲地说道，他们要留在沪海，赚大钞票；别的地方不好去，但沈川这里他们一定要回来看看。
    晚上的时候，小沈航从外面回来，大家纷纷问他什么时候期末考试；能惦记的事情不是特别多，小沈航的期末考试是其中之一。
    “快了快了。”小沈航比他们还着急，想着早点考完早点结束，早点去美国。
    来回两张机票，早点出发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到了美国也是睡在阿哥的别墅，更不用出去吃饭，没有其他的消费。
    玩的话……找小吉米好了，这次他能听懂很多英语了。
    他从冰柜里找了一支雪糕，美滋滋地吃着，开始和小伙伴们贷款炫耀去美国的事情。
    “我要去看奥运会的，要给大家加油的。你们记得看电视，说不定可以在电视里看到我。”
    这群小伙伴们很羡慕他，去年航航说要去美国的时候，他们还认为小沈航在吹牛，但今年他们就信了。
    电视里也能看奥运会，但能去现场不是更好么？
    嗯，等到考完试要再给阿哥打个电话。
    店里店外分外热闹，大家在享受着拆建之前的最大优惠；不管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过来消费都会收获惊喜。
    电话一响，小沈航就想去接，但心算了一下时间，应该不是沈墨的，便又缩回去和小伙伴们玩。
    美国则开始了新的一天，凯丽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工作。
    电话响起，莱利教授以为是找他的，没想到是找凯丽的。
    凯丽疑惑着去接了电话，随即发出惊喜的喊叫：“汉娜！你到洛杉矶了？那边怎么样？”
    电话传来兴奋的声音：“非常好，一切都是超出想象的好，说实话，这里并不比纽约差，机会也多……你怎么样了？”
    凯丽也很兴奋：“我呀，找了一份零工，我要在暑假赚一些零花钱……对了，七月的时候我要去看奥运会……”
    在凯丽的认知中，她一定可以。
    莱利教授还没有出门，听到女儿的话，他和莱利太太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否定的信息。
    奥运会？不可能让凯丽去奥运会的！
    夫妻两个达成了共识，莱利教授也做好了准备，等到沈墨开口，他就给推掉；从现在开始，他们要让几个孩子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得到。
    凯丽和汉娜聊了很一会儿，终于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去工作了。
    和小姐妹通过电话，让凯丽的心情美美的，工作的时候也充满了活力。
    洛杉矶……是不比纽约差，但纽约可是全美第一大城市，它怎么可能差？
    等我去了纽约，哈哈哈哈，美好的人生会就此开启的。
    直到现在，凯丽还没意识到生活的艰难，她觉得汉娜的精彩人生会就此开启的。
    唯一不好的是爸妈不让她再去沈墨的公司玩电脑，她还想查一查社区大学的就业状况呢。
    当服务员并不是很辛苦，因为她可以住在家里，大头房租被省掉，赚到的钱都可以落在口袋里——最大的花销竟然是买水或者可乐。
    等到暑假结束，她可以赚到不少钱，除了沈墨和卢清以外，还可以给家里人也买一些礼物。
    她出去工作的时候，小吉米在家附近和小伙伴们玩棒球，他可是要成为马萨诸塞州最好的投手。
    一群小孩子扔来扔去，自得其乐。
    “我要去看奥运会了。”
    小吉米也开始贷款，和小伙伴们吹嘘。
    其他人将信将疑，奥运会？不是不能去，虽然路程有一些远。
    “可是，一辆车只能坐五个人，你们家有六个人，那么是谁不去呢？”
    谁不去？小吉米从来没想过还有谁不去。
    “全部都过去。”下意识地，小吉米给出了回答。
    几个小伙伴觉得有可能，那就乘飞机或火车，这种交通工具不会限制人数。
    小吉米在等小沈航过来，他们会见面，再一起出发。
    他很想跑去找沈墨问一问，中国的期末考试什么时候结束，但爸妈却不许他们过去。
    明明放了暑假，沈墨他们不休息么？博士也要放暑假的呀。
    沈墨和卢清给几个研究生放了假，让他们先放松一段时间；这个学年他们比较辛苦，可以多休一段时间，休息到奥运会结束之后都可以。
    有沈墨和卢清的背书，这四个研究生兴高采烈地带着行李离开了学校。
    “真好，看得我都想多念几年硕士了。”
    卢清想有暑假，并且是本科生的那种完整的暑假。
    沈墨也想有，但他知道不可能有了；他让卢清多沉浸了几秒，才说道：“走吧，回去找钱师姐，马上奥运会了，要上笔记本电脑了。”

 第667章 准备订酒店

    今年的奥运会是重头戏，乔治要亲自带队出发去亚特兰大，盯着现场，晚上还要把大家集合起来，讨论稿件的修改和第二天的计划安排。
    下午的时候，沈墨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和钱茹一起吃晚饭。
    乔治和钱茹都能猜到原因，马上要出发了，家伙还没准备好呢。
    俩人在半路先碰了头，交换了意见。
    “估计是要上IBM的笔记本，听说这个牌子的笔记本评价很高。”
    “那就这个吧。”乔治没什么意见，他也觉得这个牌子很合适；这次要买二十多台，钱茹能从中吃到多少差价？
    乔治算不好，因为他没接触过笔记本这一行；再加上钱茹之前的表现，乔治觉得钱茹只是赚了点跑腿费，实在可惜。
    “你多想几个型号来给老板挑吧，只有一个型号，你可能也不好操作。”
    不管是横向还是纵向，都要找到可以对比的地方，让那群供应商有点危机感，否则只是简单的买入，可操作性不好。
    乔治不知道要怎么帮钱茹，给她提个醒就好了，之后可以让她少走点弯路——如果钱茹能谈得好，他会很高兴。
    钱茹想了一下，说道：“那再把戴尔给加上。”
    “可以的。”乔治觉得以钱茹这种单纯的脑子，能想到这里就很难得了。
    他们一起去了沈墨的小别墅，沈墨和卢清把菜给准备得差不多了。
    “来来来，坐坐坐。”
    沈墨热情地招呼着两个人入座，闲聊几句之后，话题便很自然地转移到了奥运会上。
    “下个月我们家里人会过来美国看奥运；乔治，说不定我们可以在亚特兰大相遇。”
    乔治笑道：“老板，如果被我抓到你，我一定抓着你去写稿子。”
    沈墨也笑：“不怕，我让我弟弟写，他练习了一年的英文，我觉得他可以写得很好了。”
    钱茹也笑，家里人过来呀……这次如果操作得好，是不是能把机票钱赚出来，让家里人过来看看？或者，能让她回国看看，把省下来的钞票给家里，让家里人把生活多改善一些。
    沪海在发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她很想去亲眼看一看，特别是沈墨和卢清一直心心念念要回国。
    乔治提醒道：“老板，二十个人已经准备好了，在奥运会开始前两天就会到达亚特兰大，酒店已经订好……最关键的笔记本电脑……”
    沈墨便转向了钱茹：“阿姐，还要拜托你帮忙，看乔治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你们商量着来。”
    乔治震惊了，沈墨这么放权的么？连型号都不用他们给建议了？钱茹果然是动不得的。
    但钱茹心里有数，虽然沈墨给她放了权，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随便选择最昂贵的那种，挑个中间价位的笔记本电脑就好了。
    “那我们回去就商量。”
    钱茹要多听乔治的意见，毕竟是他们要顶在第一线。
    从沈墨这边回去，她和乔治没着急回去休息，而是聚在一起喝了杯咖啡。
    “要我说，我们一起去找供应商谈，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免费给我们供应。”
    乔治的心更大，北门是什么网站？全球第一的门户网站，又是报道奥运会这种大事，是有资格找一些笔记本品牌厂商提出这种过分的意见的。
    二十台笔记本电脑，他觉得不是特别过分——能多有点折扣也好呀。
    双方都可以用此机会打广告，比如北门可以在自己的网站上给对方打个广告，感谢对方的赞助；对方则可以在另外一些杂志上也用北门网站打广告，利用奥运会做个擦边，达到双赢的结果。
    “钱，你去印一张名片吧，没有一个头衔，不太好找那些人去谈。”
    乔治给钱茹打开了另外一扇门，让她去尝试一番。
    钱茹开始有了动力，二十多台笔记本，售价可以超过十万美元……真谈下来了，哪怕要和乔治分一分，她也能分到不少。
    “好，我马上去印名片。”
    至于头衔？钱茹决定给自己印一个经理的职位，这不过分。
    第二天，她就去了波士顿，通过商场找一些品牌进行沟通。
    一天下来，她几乎一直在打电话。
    北门的名头很大，这些笔记本电脑的品牌中没有人不知道；笔记本要能上网，上网要做什么？北门这个网站会告诉大家，上网是很有乐趣的。
    如果操作得当，是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全球出货的，还可以在总部大厅的显眼处放上一张合作的照片——这张照片要找北门的老板一起拍，至少要CEO。
    钱茹不但给IBM打了电话，戴尔惠普这些品牌她都给打了电话。
    北门的名头一出来，对方的态度立刻不一样了。
    从开始的打折，再到加送打印机传真机，再到折扣变大，钱茹几乎一直不闲着。
    但一想到能节省下来那么可观的钞票，她的动力便又源源不断地生了出来，精神也好了许多，能早起，能晚睡，更能踩油门到处跑。
    时间紧任务重，钱茹带着一个小本本，反复记录对比着每个供应商的条件，并且加大谈判力度，她甚至还找乔治背书，要求在每一条奥运新闻下方标注“来自XXX笔记本电脑鼎力相助”。
    进入七月的时候，钱茹谈下来了IBM，直接拿到了二十五台免费的笔记本电脑，并且在后续服务器的采购中，会优先选择IBM，但也会有更大的优惠。
    对IBM来说，同样时间紧任务重，乔治代表北门去和IBM签署了合作意向，并拍了一张合照。
    这张照片被放在了北门网站以及其他的著名杂志上，成为了互联网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被迅速发放给要出差的记者们，他们开机，装系统，再熟悉一下机器的性能，便准备出发。
    尽管皮特不外出，整天待在公司里吹冷气，但乔治还是分了一台给他。
    钱茹给沈墨拿了一台，这是给凯丽的。
    包装都没有拆，非常新。
    沈墨摩挲着箱子，自言自语道：“我想，凯丽一定会喜欢的。”
    他对卢清说道：“晚上不要烧菜了，我们去凯丽的那个餐馆吃饭去。”
    “你这个电脑还真不能过夜。”
    卢清看了一下日历，说道：“我们也订酒店吧，爸妈他们要过来了。”
    “嗯，吃完饭回来就订。”
    礼物可以直接给凯丽，但去看奥运会的邀请还是要先去找莱利教授的；莱利教授也在等他们，他不能让孩子们接受这种邀请。

 第668章 婉拒

    小吉米抓着棒球，和小伙伴们玩耍，他每天都在期待着中国的期末考试。
    眼看都进入七月了，暑假都进入倒数第二个月了，再不放假，假期就要结束了！
    忽然有人指着道路，喊道：“凯丽回来了！”
    凯丽背着一个包，骑着自行车，高高兴兴地往家里蹬。
    夏日的晚风吹起了她的头发，炎热又干燥，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丝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凉意，她很喜欢。
    “你怎么没有上班？”小吉米大声地问道，凯丽只是冲着他笑了一下，并不回答，但小吉米从姐姐的笑容里看出了得意。
    她在得意什么？
    本能的，小吉米决定回家。
    “天黑了，我要回家了！”他和小伙伴们交待了一句，跟在凯丽后面往家里跑；自行车的后轮卷起一些灰土，被风带起，小吉米从灰土中冲出，跑回到家里。
    凯丽把背后的包拿下来，在家人的注视下，她把包打开，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今天沈墨和卢清去我的餐馆吃饭了，顺便把这个东西送给了我，说是当做给我升学的礼物。”
    师出有名，凯丽觉得她可以拿；就像父亲说的那样，这是学生对老师的尊重，只是这份尊重体现在了她这里。
    几个弟弟妹妹立刻围了上去；笔记本电脑啊，是不是也能玩游戏？
    凯丽说道：“你们等一会，我还要上网看一看我的那个学校的就业状况怎么样。”
    她学着别人把电话线给拉下来，接到电脑上，开始拨号上网；但她好像不太会，鼓捣了半天都没成功。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看着彼此，都很无奈。
    “凯丽，沈墨有没有和你讲奥运会的事情。”
    “他说他会和你讲，要邀请我们一家人过去。”凯丽忙忙碌碌，还在努力上网；她觉得沈墨说得没有错，这种大事情当然要和父亲讲了。
    莱利教授走过来，把电脑的屏幕合上；凯丽还在兴头上，看到父亲这个动作，很是不高兴。
    “哎，我还在尝试上网！”
    莱利教授郑重说道：“我要提前和你们说，所有人！都不能跟着沈墨卢清去看奥运会！”
    “为什么？”凯丽的情绪就像火药桶一般，瞬间被点燃；她等着去奥运等了好久，还和店里的客人聊天，打听到了中国的期末考试时间，眼看着小沈航他们就要到了，但父亲竟然说出不许的话——她都准备好请假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很失望，他们不指望能拿到笔记本电脑，但奥运会怎么能不去？特别是小吉米，他和小伙伴们都炫耀过了。
    “不行，我要去！”小吉米抗议道。
    “你可以负担起哪一场比赛的门票？或者你要在亚特兰大留几天？你以为亚特兰大的酒店很便宜么？”
    “沈墨和卢清他们……”小吉米还想争取一下，但被莱利太太打断了：“吉米，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可以和沈墨做交换。我甚至想让你爸爸把这台笔记本电脑还给沈墨。”
    凯丽抱紧了电脑，大声喊道：“不！”
    这是她的升学礼物，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沈墨和卢清那么有钱，这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莱利教授可不会这么认为，他对这种礼物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升学礼物，可以勉强接受，但奥运会是绝对不能去的。
    几个孩子傻了眼，父亲怎么能这样？马上就要出发了呀！
    小吉米吭哧吭哧地说道：“可是……沈墨的弟弟会过来，他要找我玩怎么办？”
    “不要想那么多，沈墨的弟弟不会在剑桥待太久，可能都不会过来，他们会直接去亚特兰大。”
    啊？小吉米的心破碎了，他都和小伙伴们炫耀过了。
    莱利教授对凯丽说道：“把电脑带回房间吧，想要上网还需要一个调制调解器，这个东西家里没有，爸爸也不会给你买……你不是在打零工么？用你赚来的钱买吧。”
    莱利教授不知道，这台IBM的笔记本内置了调制调解器，可以直接拨号上网，只是凯丽还不会。
    凯丽更不高兴了，她还要存钱给沈墨卢清买礼物呢。
    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调制调解器要花多少钱，但潜意识告诉她，和电脑沾边的东西都不便宜；她想着先去沈墨的公司问一问——我不去蹭网，我问问他们是怎么上网的，打听打听那个调制调解器，这不过分吧？
    小吉米跟着凯丽上了楼，不能去亚特兰大没关系，但凯丽不是还要出去工作么？他要和大姐商量商量，多玩一会。
    “凯丽，你去买那个什么调制调解器，我帮你搞定网络，怎么样？”
    吉米能拿的出手的交换条件只有这个，他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也希望凯丽答应。
    但凯丽不相信他，她更愿意相信尼尔。
    电脑放在家里，不给这几个弟弟妹妹玩是不可能的——她答不答应无所谓，关键是那几个家伙一定会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玩。
    “弄坏了我是要揍你的。”凯丽想了又想，答应了吉米。
    小吉米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钻到床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盒子，这里面有他存的钱；他数了数，还有很多，他准备去买游戏。
    一边数钱他一边遗憾，怎么就不能去奥运会了呢？但没关系，留在家里玩游戏也是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莱利教授去了学校，临近中午的时候，沈墨和卢清一起过来了。
    “噢，感谢你们送给凯丽的升学礼物，她很喜欢，拜托我再三向你们致谢。”
    “教授，我们想说，马上奥运会开始了，您也许久没有休假了，我们一起去亚特兰大吧。”
    莱利教授等这句话很久了，他微笑着说道：“这个夏天我家里的事情很多，没有办法和你们一起去亚特兰大了……你们过去吧，祝你们玩得愉快。”
    被拒绝了么？
    沈墨要马上在大脑里找预案；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让凯丽在餐馆里多工作一段时间，多接触一些人，多遇到一些事也好。
    “那好吧，回来的时候，我们会给大家带纪念品的。”
    “带那个奥运徽章吧。”莱利教授主动张口了，徽章会便宜很多，又有纪念意义。
    “没问题。”沈墨答应了。
    莱利教授很开心地说道：“凯丽一早就出门工作了，她说要多赚一些钱，给你弟弟送礼物……他们快到了吧？”

 第669章 推土机进场

    国内，期末考试陆续结束，小沈航放了假，他把学校退的钱换成零食，带着奖状一起回到了店里。
    “放假了放假了。”他跑到店里，先把零食分给大家，又去找沈川问什么时候出发。
    真好，放假了！马上就可以去美国了！小沈航兴奋非常，和大家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沈川说道：“还要几天，你先把暑假作业做一做，争取做完，做完之后再去玩就不用惦记了。”
    旁边有人开玩笑道：“航航，你先写吧，别把作业带到美国，再丢在那里了。”
    马上有人跟上节奏：“丢了不怕，重新写一份就好了。”
    小沈航当然不想写两份，暑假的时间对他来说异常宝贵，不能浪费在重复的事情上面——但玩可以。
    “我马上就写！”他躲到了最里面的位置，把暑假作业掏出来，立刻开始赶工；前面有奥运会这颗胡萝卜吊着，他动力十足。
    有些学生带着行李，站在公交站牌那里等车；暑假了，他们要抓紧回家。
    推土机停在路边，一群施工人员忙忙碌碌地画着线，计划着提前几天开工。
    沈川把柜台的玻璃掀开，把压着的成绩单小心地收起来。
    “二叔，准备动工了？”
    “是的呀。”沈川把这些成绩单放在箱子里，放整齐，晚上要带回家里放好。
    几个学生羡慕地看着这些成绩单：“二叔，等到新店建好，千万帮我留个地方，我也要来放成绩单。”
    “没问题的呀！幸好赶上改建了，否则地方早就不够了。改建完之后，记得过来，二叔给你们打折！”
    随着沈川把成绩单收好，他店里的东西也卖得只剩下尾巴了；冰柜里的雪糕甜筒被小沈航拿着去和小伙伴们分了分，沈川便给冰柜断电，清洗了一番。
    “放哪里呢？”小沈航挺发愁，他目测了一下冰柜的尺寸，觉得这个大家伙进不了家门。
    “放新区，你阿哥在新区有一个小楼，我们放那里。”
    对啊，小沈航拍了拍脑袋，暗道自己怎么变笨了？没想到新区的小楼就算了，竟然连阿哥的洋房都没想到。
    沈川给王浩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个小卡车；店里的东西还不少，要一起搬过去。
    王浩的效率很高，下午就带着车过来了。
    他用报纸给自己扇着风，看着外面的推土车，同沈川说道：“二叔，看上去马上就要动手了呀。”
    用报纸搭了个凉棚，王浩看了看前面，又转身看了看后面，南门的一条街都在忙忙碌碌清理店里的东西，大家热火朝天地把东西往外搬，想着让自家先动工；但还有商铺在做生意，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王浩招呼工人帮忙把东西装上车，准备往新区那边放。
    “你和周洁去不去美国？”沈川让小沈航把剩下的饮料拿出来，分给工人们。
    王浩说道：“她想去，又惦记着囡囡，一天一个主意……二叔，我觉得她是不会过去了。”
    小懿菡不到两岁，离不开大人——这个大人主要就是周洁；王浩经常在外面跑，小懿菡对他的依赖性没有那么强。
    真把她带去美国……王浩和周洁都不敢；王浩一个人也不想去，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看电视也挺好，如果能在电视上看到熟人就更好了。
    本来他还想邀请范国强他们去美国的，但王建海没有让他发出这个邀请。
    奥运会期间，还是要低调一点，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时候去美国是做什么的——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沈川挺遗憾的：“能一起过去多好呀……”
    “没关系的呀二叔，奥运会又不是只有一届，对不啦？等到囡囡长到和航航差不多大的时候，我就可以带着她出国了……现在带她出去她也记不住。”
    工人们把东西搬上车，小沈航一定要跟着去新区看看，他和沈川挤在后面的车篓里，吹着夏风，往新区去。
    头发被风吹起来，沈川摸了摸自己的，又摸了摸儿子的，说道：“明天我们去理发。”
    “好！”
    要休息很长时间，沈川不知道这半年多要怎么过？总不能闲在家里吧？他想找点事情做。
    沈川忽然很想让时间快进，快进到沈墨和卢清结婚生孩子……空闲大半年，不用来带孩子实在太可惜了。
    家里的第一个孙辈，如果是男孩取什么名字？是女孩取什么名字？
    沈川的脑子里开始想这个问题，他的身体跟着汽车摇摇晃晃，脸上浮现笑容，看得小沈航莫名其妙。
    老爸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去美国要怎么玩？可能是这样。
    摇摇晃晃中，汽车进入了一个院子，沈川从车上跳下来，招呼大家帮忙把东西放到仓库里，他则出去买了香烟——不请人家吃饭，抽几包好烟还是可以的。
    把东西放好，沈川带着儿子在新区转了转；虽然还在建设，但沈川却感觉到几年之后，这里的景象会比市区更好。
    会有那么多人进来么？
    沈川还是有点不太信，这么多的高楼大厦，可千万不要当摆设。
    小沈航跟着他，过一会就问一句：“老爸，机票订好了没有？”
    沈川耐心地回答道：“订好了，你不要担心。”
    小沈航着急得很，在新区也玩得不踏实，随便买了点东西就要回去，他还要看推土机过来拆房子呢。
    沈川开始为下半年发愁，他不能真的闲着。
    父子两个回去之后，南门的店铺还没有搬完；有些商家还在等最后离校的大学生。
    但推土机开始入场了，小孩子们得到的消息最准确，在第一个建筑被推倒的时候，周围都是放了假的小孩，他们哪也不去，就举着雪糕冰棍在旁边看。
    一阵尘土飞扬，他们连忙往上风口挪，找到树荫，继续看。
    “航航，剪头发去了！”
    沈川喊了一嗓子，小沈航恋恋不舍地从现场离开。
    “老爸，快拆到我们家的店了。”
    “嗯，理完发再来看。”
    许月芳还没有请假，她会在晚上的时候过回来，再把头发烫一下；等她烫完头发，就意味着接近出发了。
    有了去年的经验，许月芳和余在年都不会带太多的行李，只准备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她们把头发烫好，反复确认了机票和护照，便约定在机场汇合，准备飞纽约。

 第670章 跃跃欲试

    “提前过去蛮好的呀，小墨和囡囡肯定在那边等着我们……落地纽约之后，是飞去亚特兰大还是坐火车去？”
    “飞过去吧，飞机多快，火车慢得很。”
    夏天很炎热，火车上没有空调。
    每年八月底，沈川都能看到一批带着大箱子或大编织袋子的新生，这些新生几乎都是从外地赶来，不管是大巴车还是火车，都热得像蒸笼，到学校的时候，他们的头发，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因此，他倾向于坐飞机。
    上了飞机，几个人一身轻松，现在他们全无睡意，精神亢奋，如果按照这种节奏下去，倒时差可以说是小菜一碟了。
    他们这次过去还是经济舱，几个长辈嘴巴上很大方，但总觉得头等舱没有必要——头等舱又不是真能比他们先到。
    “小沈，想好下半年怎么过了没有？”
    卢宽也在替沈川想事情，但却想不好；震旦的南门那么多商户，是不是又要出来摆摊了？
    但沈川怎么摆？他出来摆摊，并没有竞争力。
    “还没想好。我想着去新区转转、看看，实在不行，去红枫叶和邹经理学点生意经。”
    沈川很佩服邹经理，这个女人精明强干，遇事不慌不乱，还长袖善舞；沈川觉得，哪怕是跟在邹经理身旁，什么都不做，只是看也能受益匪浅。
    许月芳觉得这个事情不靠谱，邹经理是什么人？沈川是什么人？从根子上就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情人家能做，沈川未必能做。
    “我看呀，你能跟着人家的大厨学几个小菜也是蛮好的，小墨和囡囡不都是在那边学的厨艺？”
    许月芳觉得她的提议很靠谱，邹经理他们要打交道的人太多，三教九流都有，这些人可能沈川一辈子也遇不到几个，不如把时间放在有用的地方。
    卢宽很赞同：“哎，小沈，别说，月芳这个提议可以的。等到新店建成开业的时候，你呀，把小墨和囡囡的那几个同学都请过来参加开业典礼，再请人家吃个饭，这不是蛮好的？”
    “哎，阿哥，你别说，还真的可以。”
    沈墨和卢清的那些同学，从高中到大学，走上重要岗位的人不少；还有一些震旦的毕业生，他们把成绩单留在了店里面，也请他们过来凑个热闹——一个咖啡店开业，请人家过来凑个热闹是蛮可以的，但要挑周末的时间。
    再说了，学几个小菜回来，还可以在寒暑假烧给老婆孩子们尝一尝，也蛮好。
    沈川喜滋滋地盘算着，准备在美国多买点礼物，带给邹经理他们。
    聊了一会儿，大家便渐渐疲倦，各自睡去，等着飞机降落。
    美国那边，沈墨和卢清算着时间，准备去接人。
    开幕式的门票很抢手，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抢到，只好等到现在通过黄牛拿了票。
    最贵的门票官方售价600美元，在一月份的时候就炒到了将近2000美元，但临近开幕……票价是450美元。
    沈墨的信息库里没有这个价差，他只是懒得去关注，甚至都准备高价拿票了，但没想到却占了一个大便宜。
    他和卢清商量了，其他的门票，等到了亚特兰大再去买。
    卢清在准备相机，她把胶卷买好，试着拍了几张，确认没有问题，又小心把相机收好。
    “可惜，教授不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卢清还在为凯丽的事情惋惜。
    “毕竟是奥运会，过去亚特兰大，每个人的消费预计要在三千美元以上，莱利教授哪里会占这个大便宜？”
    沈墨觉得凯丽留在餐馆打工也好，形形色色的人都能见识到，他也需要凯丽累计失望。
    凯丽留在餐馆里打工，失望的情绪从身上疯狂往外溢，从老板到顾客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负能量。
    “凯丽，你要不要调整一下状态？休息几天再过来？”
    餐馆的老板觉得凯丽的状态不适合工作，想劝她休息几天。
    凯丽不肯，她要赚钱；如果沈墨的弟弟回剑桥市，就送礼物给他，如果这个弟弟不过来，就送礼物给沈墨和卢清。
    餐馆里的电视在播放着奥运会相关的消息，很多国家的运动员入住了奥运村，等着开幕式亮相。
    凯丽看着电视，不爽的气场散发出来，明明她也可以去现场的呀。
    沈墨他们是不是要出发了？还是已经出发了？她听说网站的记者们出发了……
    凯丽不想再去想这个事情，但大脑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算着时间，沈墨和卢清去了纽约；他们没有开车，接到家人之后，会在纽约稍微逗留，直接飞到亚特兰大。
    钱茹自告奋勇，送他们去了纽约，并且叮嘱沈墨：“回来的时候记得叫阿姐，阿姐带车来接你们。”
    沈墨把车钥匙留给了钱茹：“谢谢阿姐，下次过来的时候开我的车。”
    “哦呦，有数的呀。”钱茹不会去看奥运会，虽然她手里有些一些钱，但在潜意识中，她是不会去为现场花钱的——能在电视上看的东西，就要在电视上看。
    往回走的时候，她也想到了凯丽，算了，不要去刺激这个小姑娘了，回去睡一觉，准备看电视吧。
    头顶有飞机飞过，拉出长长的白色尾巴。
    沈川他们到了。
    毕竟是来过一次的，又是出国，两家人对机场的印象很深刻；他们比上次熟练多了，很轻松地就出来，看到了接机的沈墨和卢清。
    “哎，怎么……你们那个钱师姐呢？”余在年和许月芳没看到钱茹，她们还想着能多见一个熟人的。
    “她呀，她不去奥运会，送我们过来就回去了。”
    “那我们不去你们那边先住一晚么？”许月芳和余在年还是想着去家里住一晚再说其他。
    “不过去了。”卢清把手一伸，找几个人要护照：“我们把机票订好了，吃完饭休息一会，就去亚特兰大。”
    沈墨伸手，放在小沈航的头顶，往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对沈川和许月芳说道：“航航长高了好多。”
    小沈航也比划了一下，高兴地说道：“真的！阿哥，再过几年，我就可以和你一样高了。”
    在实验室里，沈墨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哪怕日子每天都在往前走；但经过一年，再看到小沈航，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了时间的力量。
    “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小沈航等着他问这句话呢，他往四周看了看，想找人练练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沈墨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说道：“看来是练得不错了，去给大家买几杯咖啡，记得给人家小费。”

 第671章 现场练习

    小沈航接过钞票，迅速锁定了一个咖啡店。
    沈墨跟着他走过去，他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吭哧了几下，终于张开了嘴。
    得益于沈川开的是咖啡店，震旦做翻译的英专生会教他各种咖啡怎么说，他也认识那几个单词了。
    小沈航点了美式和拿铁，还不忘让人家给加冰，说完之后，他算了算钱，够的，便把几张钞票递过去，回头和沈墨说道：“阿哥，小费有些多。”
    他上完三年级，知道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本来在机场买咖啡都够贵的了，还要给小费——这够他好些天的零花钱了。
    沈墨解释道：“他们呀……小费是他们收入中占比非常大的一项，没有这个他们会失去很多收入的。”
    沈航奇怪地说道：“那提高工资不就可以了么？为什么要顾客单独付给他们？”
    沈墨乐了，小沈航抓住了小费文化中最核心的部分。
    “因为他们的老板不舍得给他们涨工资，他们也不舍得放弃小费。”
    小沈航不理解，在国内可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能张嘴讲英语让他非常高兴——上次见到老外还是震旦的那些留学生呢，那些家伙只想和他说中文。
    店员听不懂中文，只是面带微笑地把咖啡做好，递给了这哥俩。
    “阿哥，用的是你的杯盖！”小沈航最先关注的还是这个东西。
    “当然了，这里可是纽约，距离马萨诸塞州那么近，他们不敢不付给我专利费。”
    沈墨把咖啡递给了大家：“先提提神，晚上我们去亚特兰大睡觉。”
    小沈航不困了，他还沉浸在英语口语对话成功的兴奋中。
    “阿哥，阿哥，我想再去买个汉堡。”
    “好！多买一些。”沈墨把钞票给了他，他又兴冲冲地去买了汉堡。
    小沈航像模像样地和店员交流着，又付了钱，很快带着一大包汉堡回来。
    余在年接过汉堡，笑道：“航航好灵呀，可以和外国人对话了。”
    小沈航觉得没什么难的，他开了第一次口之后，就觉得难度骤降，学习新单词的动力也开始出现。
    “嬢嬢，等我上了大学，也要去做几次翻译。”
    “蛮好的，像你阿哥一样，赚点钞票回来。”
    有沈墨和卢清陪同，几个长辈就没担心过交流的问题；再加上小沈航这个二把刀，大家就更不担心了。
    沈川和许月芳挺骄傲的，儿子还是长成了他们最期待的样子；虽然还没有高考，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还需要奢求什么呢？
    “阿叔，重建开始了没有？”
    “开始了，我们出发之前，推土机开过来了，把一条街的店铺陆续推倒……哎，我是这么想的，回去之后有大半年的时间，我要去红枫叶学烧菜！”
    “找老吴师傅，他的本帮菜烧得很好的。”
    “我晓得的。等我烧好了，阿哥，阿姐，记得经常过来尝尝呀。”
    卢宽和余在年都笑：“平常肯定是不行的，寒暑假我们再过去。”
    大家吃着汉堡，喝着咖啡，等着飞往亚特兰大。
    小沈航在盘算带些什么东西回去，表哥军军知道他要到美国看奥运，便托他给带一些便宜好玩的东西。
    军军不敢要求太过分，否则要被老爸教训。
    但这个“便宜好玩”可把小沈航给愁坏了，算了，看着买吧；表哥都上预备班了，不是小学生了，要用大孩子的东西——小沈航觉得是不是要带点学习用品回去？
    军军坐在家里，等着看奥运。
    说是大孩子，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玩心很重。
    “老爸，嬢嬢他们能上电视么？”
    “这可不一定。摄像机的镜头只会往观众席上扫一扫，不一定给到你嬢嬢他们的。”
    军军很希望在电视上看到许月芳他们，他算着时间，等着奥运会开幕；他连时间都算好了，没想到竟然不用熬夜。
    他把冰箱拉开，里面的汽水已经喝完了。
    “老爸，帮我买点健力宝好不啦？”
    许月良还在想，许中来替他答应了。
    “明朝阿爷出去买，好吧？”
    “明朝有点晚了……阿爷，晚上去买，好吧？”
    许月良先给了儿子后背一巴掌：“天气那么热，你真舍得让你阿爷出去呀？”
    军军摸着挨打的地方，委屈地说道：“让我出去也行。”
    “算了算了，还是我出去吧。”许中来依旧当孙子是小孩，这种事情还是大人来做比较好。
    算着时间，晚饭还要等一会才好，许中来就先出了家门。
    外面有很多邻居在乘凉，他们摇着蒲扇，聊着明天的开幕式。
    这次中国的阵容很强大，夺金点有好几个，大家在等着好消息传来——金牌一届比一届多呢。
    许中来骑着自行车去了商场，买了一箱子健力宝；商场里有别的饮料，但许中来觉得看奥运会就是要喝健力宝，喝其他的不行。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加上价格的原因，健力宝卖得很好，很多人的自行车后座上都放着一箱。
    许中来把健力宝放好，仔细绑好，准备往回去，却又看到了亲家沈柏寒；沈柏寒的自行车后面绑着两箱健力宝。
    “哦呦，老沈，你大方的嘛，买两箱呀？”
    “一箱给静静，一箱给航航。”沈柏寒解释了一下。
    许中来觉得应该有沈墨一箱，但沈墨远在美国，几年之内不会回来，便把话给咽了回去。
    “航航的呀？航航要下个月才能喝到了。”
    下个月？
    沈柏寒反应了几秒，反应过来了。
    “又去美国了？”
    “对的呀，去美国看奥运了。”许中来心道，你还真不晓得呀？沈川没和你说？
    沈川没和家里人说，这个事情要怎么说？可能他觉得是通知，但许月芳提醒过他，这个通知更像是炫耀和挑衅。
    沈川觉得有道理，爸妈不会多想，但沈江肯定会多想，因此只和家里人说了改建的事情。
    沈柏寒尴尬又局促地和许中来笑了笑：“那我帮航航保管好，等他回来再拿给他。”
    小孙子多久没回来看他了？即便怀疑许月芳教了小孙子什么，他也根本不敢和许中来吵闹。
    万一再传到航航的耳朵里，小孙子就更不回来了。

 第672章 打架

    “好多人啊。”
    在亚特兰大休息了一夜，小沈航精力恢复了许多；出了酒店，便看到了像是农村大集一般的人流。
    这里没有纽约繁华，但看上去也是一片现代化，不远处的主体育场更是让小沈航惊叹。
    “阿哥，好大呀。”
    “我们晚上就进到里面去。现在，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票可以买。”
    有些热门的票不好拿，但总有些冷门的比赛缺少观众。
    幸好小沈航成绩不错，否则沈墨会趁着这个奥运会让他练一个冷门的项目——至少要在国内冷门。
    到了体育场外面，沈墨给他买了个带奥运会标志的帽子，小沈航戴好，让卢清给他拍了照片。
    他现在就等着晚上去看开幕式了，听说有盛大的表演。
    其实他不喜欢看表演，但回国之后总要有东西和小伙伴们讲，万一再被摄像机拍到上了电视呢？
    傍晚的时候，沈墨他们入了场。
    前排的座位就是好，距离近，观看体验也好。
    声音嘈杂，所有人都需要用力交谈，否则声音会被淹没。
    卢清大声问道：“你说，会不会有镜头扫过来？”
    “难说！”沈墨也要大声回答，他左右张望，看着欢乐的人群海洋。
    小沈航充满了期待：“我希望有镜头，阿哥，现在国内是早上了，对吧？”
    “对的呀。只要不睡懒觉，就能看到开幕式。”
    国内恰逢周六，再加上是暑假，观看的人数非常多；美国这边也是晚上的黄金时间，没能到现场的人会在电视机前观看，哪怕是酒吧或者餐馆，也会把电视频道切换到奥运会的现场。
    体育场内的摄像机在到处扫，他们要提前抓住每一个出席这种场合的政要名流，在转播的时候，再丝滑地把镜头切过去。
    “嗨嗨嗨，等等，等等，镜头不要那么快，转回刚刚的地方，对的，就是这里，放大……”
    导播让摄像机把镜头切到沈墨的座位，这里面的几个东方面孔有些显眼。
    “没错，就是他！等到开幕式表演开始的时候，要把镜头给他留几秒。”
    竟然能让他抓到北门网站的创始人，他有着几分得意，因为认识沈墨的人不多；在另外一边，北门网站的CEO乔治正在和其他几家互联网企业的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他替沈墨挡在了聚光灯面前。
    沈墨知道乔治会过来，毕竟前段时间刚和IBM达成了协议，趁着这个东风一定要出来露个脸。
    体育场里有八万多人，沈墨也不可能找到乔治。
    随着夜幕降临，开幕式的表演开始。
    导播趁着节目的间隙，指挥摄像机把镜头到处切；从刚开始的政要，再切到各界名流。
    镜头忽然就给到了沈墨这边，沈墨和卢清的穿着很普通，简单的套头衫，甚至都没有戴帽子。
    镜头给了他们几秒，又切走。
    这个镜头让不少解说宕机几秒，很少有人知道沈墨的名头。
    知道的人会很兴奋地给出介绍：“现在最火的北门网站的创始人和他的家人们，他们也到了现场……”
    不认识沈墨的人则给出了另外一个解说：“我们看到，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人们齐聚在这里，不同年龄，不同肤色，都在为奥运精神欢呼……”
    凯丽也在趁着忙碌的间隙看电视，看到电视上给了沈墨镜头，她更郁闷了——她也是有机会上电视的呀。
    餐馆的服务员们并不都是善良的，特别是像她一样的小年轻，个性十足。
    当初听到凯丽说要去看奥运会的时候，她们中就有人心生嫉妒，现在看到开幕式，就凑到凯丽身旁，把胳膊搭在了凯丽的肩膀，略带一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明天要出发么？”
    凯丽把她的胳膊甩下来，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另外一边去了。
    对面的女孩大笑，夹着嗓子说道：“哦，我要去看奥运会了……”
    她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店里面满是快活的空气。
    凯丽大怒，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学校里，通常是她们小姐妹们去占据C位，主导着一切，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没想到只是一个暑假临时工的工作，就能让她遇到对手。
    她上前，伸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对面的那个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凯丽，两个人随即扭打在了一起。
    店里的男顾客们没有一个拉架的，他们觉得女孩打架可比奥运会的开幕式有趣多了。
    餐馆的老板可不能放任事情如此发展，他招呼众人上前把两个打架的女孩分开，当场解雇了她们。
    对面的女孩拢了一下头发，朝着凯丽讥讽道：“哦，大学女孩？真了不起呀……社区大学。”
    “老娘去的可是纽约的……”
    “谁TM在乎？你就是一个端盘子的！你毕业出来也是端盘子的！哦，对了，你可以去纽约端盘子了……”
    既然被解雇了，对方就不再保留火力，开始全力开喷；社区大学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拿到笔记本电脑那种升学礼物？
    对面的女孩觉得世界很不公平，很多人申请到了哈佛耶鲁都拿不到这种东西，你一个社区大学，你凭什么？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凯丽怒了，既然被解雇了，那就好好打一场！本来她就很不爽了，对方再给她加点情绪，直接点爆了她。
    “出来！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店里的顾客立刻趴在了窗户上，他们不再看奥运开幕式；今天的消费很值，等下要多给一些消费，只是给不到这两个女孩手里了。
    奥运会开幕夜，两个女孩在大街上打架，把警察都给惊动了。
    双方尽管用尽全力，但受伤却不重。
    警察把她们两个带回警察局，甚至都没有调解，只是谈了话，错开时间把她们给放了出去。
    凯丽把头发扎好，蹬着自行车回家。
    一边骑车一边复盘刚刚的发挥，刚才的那个左勾拳没打好……是不是叫左勾拳？等等，为什么没有抄椅子？
    椅子不好拿，应该拿杯子给对方的脑袋狠狠地来一下的。
    “凯丽回来了！”
    小吉米一个激灵，赶忙把电脑关上，从楼上溜下来。

 第673章 新闻的时效性

    国内正是上午，很多人在看奥运会的开幕式。
    军军手里拿着健力宝，夏天的冷饮冰冰凉凉，就是比其他时候好喝。
    家里人一起看着奥运会；开幕式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总是个娱乐项目。
    但当镜头给到沈墨的时候，吴玉芬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哎哎，你阿哥，哎！你嬢嬢他们也在！”吴玉芬的话里充满了惊喜。
    小沈航戴着奥运的帽子，兴奋地往场里面张望，他还不晓得他上电视了。
    “啊！航航真上电视了！”军军心里都是遗憾，应该厚着脸皮找嬢嬢，让她带自己去美国的。
    一家人聚在电视机前，几秒的镜头让他们高兴了许久。
    吴玉芬说道：“想去美国呀？”
    “嗯。”镜头被切走，但军军脸上的羡慕没有被切走。
    “好好学习呀，你嬢嬢不是说了么，只要学习好，你阿哥就能给你要来邀请信，让你去美国读研究生。”
    军军不敢说学习无用，因为他身边有现成的例子，一个沈墨，一个沈航。
    真能去美国读研么？军军不太敢想。
    沈江的家里，小沈静也在喝健力宝看开幕式；沈柏寒买了两箱，让沈江带了一箱回去。
    一家三口，预料之外地看到了电视上的沈墨以及阿弟一家人。
    小沈静好几年没有见过小沈航了，小沈航长高了许多，她快认不出来了，但她能认识沈川和许月芳。
    “老爸，这个人？”
    还有个沈墨，虽然印象模糊了，但还隐隐有一些记忆残留。
    沈江脸色铁青，好呀，都去美国了！
    陈仪酸溜溜地说道：“哦哟，真好呀，你阿弟都开始另立中央了呀……”
    镜头切走，沈江没有了看电视的心情，随手把电视关上，在家里踱了几步，觉得心中烦躁，转身出了门。
    陈仪没有和女儿说要去美国读书的事情，想要把女儿送出去，只能靠她和沈江，其他人都不会帮忙的。
    开幕式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王浩和周洁也看到了，两个人是后悔又后怕的。
    “幸好没去，幸好没邀请范科长他们一起去，这真上了电视还得了？”
    小概率不等于不发生，他们过去肯定要和沈墨会合的，真被摄像机拍到……以后外贸不要做了。
    王浩把女儿放在腿上，指着电视对她说道：“看到航航阿叔了没有？好好学习，将来老爸也带你去美国，去上电视。”
    小懿菡没出过沪海，她也没想过要走多远，但她想上电视，因为上电视可以让很多人看到。
    周洁说道：“你好歹把沈墨和卢清也提一提呀。”
    “囡囡没见过他们两个呀，提了没效果。”
    王浩振振有词，让周洁无法反驳，只好说道：“先好好赚钞票，将来我们也出国去看奥运会。”
    “对了，震旦附近的房子有看了吧？”
    “在看了，哪有那么好买？”周洁啃着黄瓜，对这个事情比什么都上心：“南门的那条街还没拆完呢，二叔的店想要营业至少要等半年……我带囡囡过去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下半年应该还会有人卖房子出国，我要挑个大的。”
    王浩觉得有道理，他很想让女儿跟在航航后面玩，不说把航航学过的东西都学一遍，能学一半也好。
    电视里开始放其他的节目了，导播把镜头切走，看不到这些熟人了。
    王浩把女儿交给周洁，说道：“我去沈墨的网站看看，应该要有奥运会的新闻了。”
    周洁嗤笑道：“你看得懂么？”
    王浩把女儿又抱了回去：“我看不懂？我家囡囡能看懂就好。”
    他去把电脑打开，熟练地拨号上网，费了半天劲，打开了北门的网站，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王浩不觉得头大，只有赶时髦的兴奋感。
    文字偏多，图片偏少；小懿菡连汉字都不认识，对英语更没兴趣，她从王浩身旁跑走，去找了周洁。
    奥运会的新闻开始出现，沈墨的记者速度很快。
    等到开幕式结束之后，全球媒体中，北门的效率最高，他们在第一时间放上了大量的图片，让全球的网虫们能够快人一步。
    晚上他们回了酒店，被乔治拉到了会议室。
    “刚刚大家都在现场，包括我在内，我们都不知道，老板也在现场……我看到开幕式的消息几乎和电视新闻同步，这很好……从明天开始，部分新闻要比电视上的新闻更快……”
    “第一枚金牌会在女子10米气步枪项目上面产生，网站需要在第一时间进行报道……”
    “老板来自中国，中国的第一枚金牌更需要在第一时间报道……”
    “美国的前期强项在游泳、体操等项目上，一些优秀的运动员要跟踪报道，特别是获得奖牌后的专访……”
    “另外，准备一些东西，请他们签名，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不要耽误时间，尽快回去发稿子……”
    乔治并不轻松，他反复叮嘱着大家，讲完之后便让大家赶快回去休息。
    他不会去打扰沈墨，他也找不到沈墨，但他知道沈墨会关注网站的动向，这是北门的第一个硬仗，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他要把这次的任务做完。
    北门的记者们任务巨大，他们一天之内要跑很多个场地，还有人专门盯着电视，收集最新的消息。
    他们不可能每次比赛都等到最后，到现场拍几张照片就要抓紧时间转战下一个项目，再从电视上看结果，写稿子。
    今天的开幕式，其实是比较轻松的任务。
    沈墨他们入住了酒店，明天还有其他的比赛要看，为了好好睡觉，连许月芳和余在年都喝了点红酒助眠。
    小沈航不用喝，几个大人从来不担心他的精力。
    沈墨和卢清洗漱之后，开始想纪念品的事情。
    “给朋友们带一些徽章回去，也让阿叔阿婶他们带一些回国，给冯苍王浩他们。”
    “不知道凯丽今晚过得怎么样……”卢清觉得小姑娘会很失望。
    沈墨需要凯丽的失望，越大越好；但即便这样，他也想不到今晚凯丽会和别人打一架。
    回家之后，凯丽被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拉到面前，仔细地询问着细节。
    相比较打架，凯丽更郁闷的是对方的话。
    “爸、妈，是不是我社区大学毕业之后，真的只是换个地方端盘子？”

 第674章 贷款了许多金牌

    莱利教授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凯丽的问题，他愿意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未来，但却无法保证，他还在思索要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
    莱利太太反应更快一些，她不会像丈夫那样进行严谨的思索，当下是要给女儿以信心。
    “亲爱的，不要听那些人胡说，社区大学是很有用的，那里每年都会培养出很多人才，这是无法被否认的，我和你爸爸相信，当你走出社区大学的时候，一定会让我们为你感到骄傲的。”
    莱利教授回过来神，他立刻跟上老婆的节奏，同凯丽说道：“你妈妈说的很对，你不能被其他人干扰，要专注于自己的学习和工作。”
    听到这里，凯丽又迷茫了，那暑假还要不要工作？
    她觉得是要的，她要等沈墨和卢清回来，还要给沈墨的弟弟送礼物。
    “我先上楼了。”凯丽把心中的躁动压下，上楼回房间；笔记本电脑被小吉米玩得滚烫，但今晚凯丽没有心情去碰这个东西，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情。
    明天……早些出门吧，再找一份工作好了；笔记本电脑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凯丽觉得给沈墨弟弟的礼物不能太便宜了。
    对了，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呢，抓着他们一起，每个人都要给那个小家伙准备礼物！
    小吉米偷偷溜到二哥尼尔的房间，问道：“今天凯丽是怎么了？听说打架了？”
    尼尔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鬼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凯丽好像感觉到社区大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了。”
    “难道不好么？”小吉米觉得应该还不错的，毕竟也是个大学呢。
    尼尔摇了摇头，又往房间门口看了看，低声同吉米说道：“那甚至都不是凯丽保底的学校……”
    小吉米似懂非懂，刚要继续问，却听到了脚步声，随即凯丽出现在了门口。
    两个人以为凯丽听到了，立刻闭嘴，又以为偷完电脑被发现，神情忐忑地看着凯丽。
    “我要说的是，沈墨的家人一定会到他的住处休息几天……暑假里你们不能闲着，要想想给他弟弟准备什么礼物……我们是分开送，还是一起送一个？”
    尼尔立刻说道：“我和吉米商量一下，你去和艾玛说一下吧。”
    小吉米不打算一起，他给出了答案：“我要单独送！”
    “OK，那我们就单独送好了。”有一个人不同意，凯丽就不打算带着其他其他人来孤立这一个了，但到时候你们不能说我送的东西太贵。
    小吉米完全没有这个概念，他觉得他和小沈航是好朋友，礼物不需要送得特别昂贵，表达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了房间，准备明天看看电视；去不了现场，我也能知道比赛的状况。
    对了，凯丽的电脑上网他还没有搞定，这几天光顾着玩游戏了；明天找二哥尼尔一起看看，想办法搞定。
    可要怎么搞定？不管了，让二哥来想吧。
    第二天，沈墨和卢清带着家人去看了游泳的比赛；小沈航比划着两条胳膊，学着运动员的样子，似乎想要第一个到达终点。
    在比赛场地里，沈墨看到了公司的记者，这个家伙飞快地拍了照片，随即就不见了踪影。
    在下午的体操比赛中，沈墨见到了一样的操作。
    这些出差的员工把照片拍好，用邮箱发送回马萨诸塞州，那边留守的员工也没有闲着，他们看电视写新闻放图片，效率被拉到最高。
    第三天的时候，沈墨没忍住，他抓了一个员工，用他的笔记本检查了奥运的新闻。
    结果令他大为欣喜——不在现场守着一整场比赛，竟然也能写出来很漂亮的报道，并且图文并茂。
    “非常好！”沈墨把笔记本电脑还给了员工，说道：“回去和大家讲，这次的奥运会结束之后，每人立刻发放五千美元的奖金。”
    “好的老板！”过来的员工兴奋地答应着，他们期待着在现场遇到沈墨，期待着工作被老板看见，并得到老板的认可。
    在这次的奥运新闻报道中，北门走在了世界的最前端，即便是电视新闻，也会在一些比赛中偶尔落后他们半拍。
    小沈航好奇地问卢清道：“阿姐，阿哥在做什么？”
    “你阿哥呀，在抽查员工的工作成果。”
    “阿哥是大领导么？”
    卢清笑道：“你阿哥是大老板了。”
    小沈航愿意信，但他觉得老板……博士也能当老板么？博士不是应该当老师，当教授的么？
    但马上他就没时间来想这个了，他还要继续看比赛；至于阿哥的那个什么网站，他看不到，国内的电脑太少了。
    沈墨他们错过了国家队的首金，便盯着跳水，这是沈墨很确定能拿金牌的项目。
    他的翅膀没有能影响到跳水队的表现，金牌被稳稳收入囊中。
    国旗升起，国歌奏响。
    游泳馆内的中国人全体起立，大声唱着国歌。
    沈墨唱着国歌，心情激荡，仿佛他并没有预知到这枚金牌一样……再过几年，就可以回国了。
    小沈航的目标从学射击变成了学跳水，等到看击剑项目的时候，他的目标又换成了击剑。
    许月芳都忍不住要嘲笑他了：“阿哥，你一天一换呀？让我和你老爸怎么准备？”
    小沈航觉得击剑很酷，他要学：“老妈，我不换了，就学击剑！阿哥，刚刚是什么项目？”
    “男子花剑的比赛。”
    “好！那我就学花剑！”
    男子花剑的比赛中，三剑客用尽全力，拿到了一枚团体银牌；小沈航很伤心，他想把这枚金牌补上。
    许月芳是不信的，奥运开赛以来，小沈航要补很多金牌了——他已经把金牌贷款贷到十几年后了。
    沈墨替他定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目标：“航航，回国之后专心一项就可以了，不管是奥数、羽毛球还是击剑，将来能有机会代表国家出国比赛，就是非常大的成功了。”
    二叔二婶还惦记着让小沈航考大学，体育不能成为小沈航生活的主旋律，只能往旁边站一站，他能在青少年的比赛中代表国家出场就很成功了。

 第675章 准备去做客

    在亚特兰大待到了八月初，两家人看奥运会看得都可以祛魅了。
    就连小沈航也从刚开始的激动，变到后面的平淡，只有在升国旗奏国歌的时候才能让他提起精神。
    “算了，闭幕式不要看了吧。”余在年想多一些空闲时间，回马萨诸塞州烧一些小菜，两家人好好聚一聚，聊一聊。
    小沈航立刻响应：“好啊好啊，阿哥，我不想吃西餐了，我想吃阳春面。”
    在国外，即便是中餐，小沈航也吃不惯，这和他在国内的印象有着巨大的差别，他现在很怀念国内的饭菜，哪怕说一碗阳春面也好。
    沈墨和卢清原本还想着善始善终的，但看到大家疲惫的样子，便同意了。
    “好，我们去买机票，准备回去了。嗯……早些回去也好，留在后面和其他人一起走的话，可能会抢不到机票了。”
    余在年说道：“对的呀，小墨，看看把回国的机票也订了吧，这次请假的时间长得有些过分了，心慌得嘞。”
    只有沈川的心不慌，许月芳都觉得不踏实了。
    沈墨便先买了回波士顿的机票。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要买飞纽约的机票，看到机场大屏幕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是在美国的国内航线，不是跨国飞行。
    当天飞，当天到，沈墨给钱茹打了电话，请她帮忙过来接人，顺便一起吃晚饭。
    钱茹找了个中国人当帮手，趁着沈墨他们还没到，先把两辆车都开去波士顿，逛了华人超市，买了蔬菜肉类，又去机场接了沈墨他们。
    “阿弟，阿姐的效率高吧？”
    钱茹把后备箱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食材。
    沈墨看了一眼，惊喜道：“别说，真省了很多事情。走吧，我们回去烧菜。”
    他们带了许多纪念品回来，给了钱茹他们奥运徽章和太阳帽。
    “今天先休息，改天再去看莱利教授他们。”
    奥运会还没有结束，沈墨要等记者们从亚特兰大回来之后再过去公司，给大家发奖金。
    最近钱茹没有去莱利教授那边，但沈墨想要邀请他们一家去看奥运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几个小孩子一定很失望吧？
    小沈航问道：“阿哥，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么？我还有个好朋友在。”
    “当然可以了。”沈墨也想知道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几个小家伙经历了什么，特别是凯丽。
    凯丽又找了一份工作，每天辛勤外出工作，但和其他的服务员经常会有冲突——薪资倒不是大问题，问题在小费的分配上，那些服务员欺负她是新来的，又是临时工，不肯和她平分小费。
    凯丽和她们吵过很多次，但很遗憾，她赢不了；在新的工作中，她没有炫耀什么，只是在闲聊的时候，提到了自己要去社区大学的事情。
    可即便是和她有矛盾的服务员也不建议她去：“要我说，你不要去那个狗屁社区大学了，在餐馆里一直干下去好了。”
    厨师和老板也是这么认为的：“凯丽，去社区大学的性价比非常低，你真不如在这里一直做……过几年，说不定你能自己开一个餐馆或者咖啡馆。”
    “没错！与其为了那个社区大学花费数万美元，不如把这笔钱省下来开个店，自己当老板……”
    大家七嘴八舌，让凯丽的心凉了半截；原来大家真的不看好社区大学，加上大家之前互不认识，顾虑少，说话也可以放开许多。
    她闷闷不乐，但真要在这里做服务员么做一辈子么？不可能，她的青春和人生不能浪费在这里，她父亲是MIT的教授，她还有那么多的师兄师姐，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当老板？说说而已，如果当老板那么容易的话，那餐馆和咖啡馆不是开得到处都是了？这里面的服务员和厨师早就出去单干了。
    下班回去之后，莱利太太同她说道：“沈墨他们回来了，说想要在后天过来给大家送礼物，他弟弟也要过来玩……你们几个准备准备。”
    小沈航要过来？凯丽等这个小家伙许久了，明天上班的间隙要去买个礼物。
    “你们几个，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们，我明天就去买礼物了，非常好的那种！”
    吉米大声说道：“我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你准备的是什么？”
    小吉米准备了一只棒球手套，这是他一直想要的，花了很多的零花钱买到，还没舍得拆开——现在他要把这个东西送给小沈航。
    尼尔更关心后天吃什么：“妈，要准备烤肉还是烤鸡？”
    “还可以有可乐，啤酒；但啤酒是给你爸爸准备的，你们都只能喝可乐。”
    “没问题。”尼尔大声答应道，啤酒是要偷偷喝的，不能被爸妈抓到。
    莱利太太对小沈航过来的事情非常重视，去年她就知道小沈航学了很多东西，她需要小沈航来给几个孩子做榜样。
    特别是吉米，吉米还小，挽回的机会最大。
    “凯丽，后天你请个假吧，沈墨带着弟弟过来，你收了人家一台笔记本电脑，不能不在家。”
    “嗯。”凯丽也想休息一下。
    第二天，她去餐馆请了个假，在空闲的时候去挑玩具。
    她没有要吉米的建议，而是问了餐馆里来就餐的小孩子。
    他们的答案五花八门，凯丽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趁着空闲的时候，她去买了《恐龙战队》相关的玩具——一个大兽神，再加上变身器，还有几个五英寸的可动人偶，凑了一整套。
    当她把东西带回去的时候，连二弟尼尔都想过来上手摸一摸。
    “哇，凯丽，如果在我生日的时候能收到这些……”
    “当然可以了，但你也要先送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对了，上网的问题你们搞定了没有？”
    “搞定了。”尼尔和吉米一起，四只手一起去摸这套玩具。
    “摸可以，但不准拆包装！”拆了包装就不是新的了，凯丽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她很羡慕小沈航，她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孩子的美好将来，可能在十几年后，小沈航也会成为父亲的学生。
    这些中国人的脑子怎么能那么聪明？他们不累的么？

 第676章 小孩桌的作用

    尼尔花了一个上午，抱着笔记本电脑出去又回来，搞定了上网的事情。
    他看了奥运的消息，又看了佛罗里达的新闻，现在轮到凯丽了。
    凯丽很想查一下社区大学的就业形势，但很遗憾，互联网还没有搜索引擎，她能上去的网站很少，几乎只能去北门。
    上面的新闻不少，但没有她想要的；但她大概能知道，现在的互联网还轮不到社区大学的相关信息出场。
    刚开始的时候，凯丽还很烦躁，但不知不觉中，她就沉浸在上网冲浪的氛围中，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到莱利太太催她去睡觉，她才如梦方醒。
    “时间那么晚了么？”
    “是的，亲爱的，你要保持好精神，明天沈墨和卢清他们会过来，你不能在客人面前打哈欠。”
    凯丽把电脑放好，回房间睡觉，明天小沈航要过来……嗯……问问他期末成绩怎么样，给小吉米上点强度。
    她是学习没有用功，但她不想让小吉米也这样。
    小沈航睡得不踏实，因为明天要去别人家做客，这是他第一次去外国人家里做客。
    他清点着要带过去的礼物，反复地确认着人数：“阿哥，你们教授家里是六口人，对吧？”
    “是的。”
    小沈航把太阳帽，徽章反复数好，装好，准备带过去；他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准备着这次会面。
    第二天上午，钱茹先过来了；沈墨的车子带不了六个人，她来帮忙带着人一起。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莱利教授的住处驶去。
    小沈航抓着自己的包，里面他准备的礼物；出发之前，他又检查了一遍。
    他坐在后排，兴冲冲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在亚特兰大待了十几天，他快要麻了，现在他喜欢人少的地方。
    到了地方，他拉开车门先下了车，迎面就看到了莱利教授带着家人在迎接他们。
    小吉米跑得很快，到了小沈航面前，准备比划手势，却冷不防小沈航会说英语了。
    虽然不是很流利，但交流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
    莱利太太感受到了压力，这才一年的时间，沈墨的弟弟竟然学会了一门语言。
    小沈航从包里把礼物拿出来，还额外给了小吉米雨伞和太阳镜。
    “这是运动员送我的……是阿根廷的运动员……”
    “你送给我，你还有么？”
    “有的！我还有加拿大运动员送的太阳镜。”
    哦，加拿大呀，北边的邻居，太近了，小吉米甚至觉得加拿大和他们是一个国家，小沈航果然是他的好朋友，把南美运动员送的东西留给了他。
    “还有，还有！”小沈航把太阳帽和徽章送给了大家，莱利教授很喜欢这种礼物，价格不贵，但很有纪念意义。
    他拿着这枚徽章，仔细地看了，认真地同小沈航道了谢，小沈航很高兴，他准备的礼物，大家都很喜欢呢。
    凯丽不会嫌这些东西的价格低，她已经有了笔记本电脑了，因此也很认真地同小沈航道谢。
    小吉米和小沈航坐在外面的树下，树荫很大，有微风吹过，很凉爽；小吉米窜到房子里，拿了冰可乐出来，和小沈航坐在树下一起玩。
    凯丽把给小沈航的礼物拿了过来，一整套的恐龙战队，让小沈航分外惊喜；小吉米可以和他一起玩。
    尼尔很羡慕，他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去和小孩子们蹭，只好在边上看着。
    大人们在另外一处阴凉看着烤肉，莱利教授戴着小沈航送他的墨镜，专心地烤肉。
    凯丽像个大人一样，和妈妈一起招待客人，陪客人聊天；尼尔插不上话，终于和弟弟妹妹们去找小沈航蹭玩具了。
    “才一年的时间，你就学会英语了？”尼尔对小沈航的语言能力感到震惊，换成他的话，一年之内是不会说这么好的中文的。
    小沈航很骄傲：“当然了！我现在欠缺的只是单词量，有些东西不会说，但我可以指一指，吉米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说不定将来你真会和你哥哥一样，到MIT留学，成为我父亲的学生。”
    小沈航觉得很有可能，MIT呀，这可是顶尖高校，他当然要来了。
    “我要努力，将来拿到国家奖学金，到MIT来留学。”
    有着沈墨在前面做榜样，小沈航的目标远比其他人要明确。
    留学？其他几个小孩子忽然觉得，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去留学？比如去英国或者法国？
    德国不能去，绝对不能去！尼尔心虚地看了一眼父亲，又转过头来和大家聊天——去什么德国？有去德国的能力，就能去MIT了。
    “震旦那边有留学生么？”小吉米好奇问道。
    “有啊！他们还会去我爸的店里喝咖啡呢！”小沈航把话匣子打开，开始替吉米贷款：“将来你可以去中国留学……我们家的咖啡店在这个夏天开始重建了，会建成一个三层的小楼。”
    去中国留学？小吉米从没想过去中国留学，在他的印象中，中国不是留学的目的地，没有之一。
    但去中国旅游是可以的，他一样可以去沪海喝咖啡。
    好朋友的邀请他不好拒绝，只能说道：“等我长大了再做决定吧。”
    小沈航没有追着他要答案，他说道：“我是一定要考震旦的。”
    莱利教授有四个孩子，从凯丽开始，他们在小的时候都认为自己要上MIT或者哈佛，因此对小沈航的话……只有小吉米愿意相信。
    “我长大了也要上MIT！”小吉米言之凿凿地说道，两个最小的小男孩各说各话，并不觉得哪里过分。
    他们聊得火热，大人那边也在聊。
    沈墨问凯丽道：“暑假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心么？”
    其实并不顺心，但凯丽的回答很公式化：“还不错。”
    沈墨开始焦虑了，还不错？没有挫折？你的心真就那么大？等着暑假结束了去上社区大学？
    但他不能去打击凯丽，他把能量全交给大脑，让大脑疯狂转动；留给他和凯丽的时间也不多了，他要早些让凯丽意识到，她还可以去遥远的东方留学。

 第677章 留学计划提出

    烤肉的香味传来，莱利太太招呼几个小孩子过来，准备吃午饭。
    小吉米跑过来，和莱利太太说道：“妈妈，我要认真学习！”
    “当然可以了！”莱利太太心中高兴，小沈航过来起到了正面的榜样作用。
    一群大人都笑，小吉米也笑，他端着餐盘，迅速又回到树荫下，和小沈航一起吃烤肉喝可乐。
    艾玛是女孩子，心思比尼尔和吉米要细腻许多。
    她端着餐盘，到了凯丽旁边，悄声说道：“凯丽，刚刚沈航邀请吉米去震旦留学呢。”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凯丽的内心照得雪亮，一个从没有出现过的选项浮现在心头。
    她已经要去社区大学了，还有哪些大学能比社区大学更差？
    震旦？她看了看沈墨和卢清，还有旁边的钱茹，震旦很差么？据说这可是中国顶尖的高校。
    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那可是中国的顶尖高校呀……而她连保底的州立大学都申请不到……
    她的摇头苦笑落在了其他大人们的眼里，钱茹好奇问道：“凯丽，艾玛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凯丽觉得这个想法就像那道闪电一样，只能短暂存在几秒，想要它一直闪光……怎么可能？趁早放弃了吧。
    艾玛比吉米只大了两岁，还有不少不切实际的想法。
    “钱，凯丽有机会去中国留学么？”
    莱利教授切肉的动作被定住，孩子们是怎么想到去中国留学的？嗯……好像也是可以想到的，院子里可是有三个中国人在MIT留学。
    今天的肉烤得非常好，为了照顾中国胃，莱利教授特意多烤了一段时间，保证了没有粉红色。
    去中国留学？
    艾玛是怎么想到的？沈墨的大脑停止了高功率的思考，下面他要开始吃烤肉了。
    话题不能冷掉，好容易才起的头。
    沈墨同莱利教授说道：“也不是不行，对吧？”
    凯丽心头的希望再次升起；别人说行，希望不大，但这句话如果是从沈墨嘴里说出来的，她会觉得希望很大。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信任沈墨——可能是这个师兄从来不说大话，他只说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实现的话。
    钱茹也没有让话题掉下来：“凯丽去留学……小沈，震旦的留学生多么？”
    “在逐年增加……让我想想……凯丽，你愿意去震旦留学么？”
    沈墨要先问问凯丽的意愿，如果她的意愿不强烈，其余人再想运作也运作不来。
    凯丽看了一眼爸妈，去中国留学？这个消息来得又快又突然，让她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
    本质上，她是想去的，毕竟震旦是四年制的大学。
    但那里是中国，在她的印象中，中国还是很落后的……她忽然很想甩自己一个耳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什么都占呢？
    卢清不会给凯丽太多的时间，她马上接着沈墨的话说道：“凯丽过去……四年之后可以推荐她去哈佛读研。教授，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升学途径。”
    哈佛？读完四年震旦真有机会去哈佛么？邀请信怎么拿？
    凯丽抬头看了一眼沈墨，她就知道邀请信从哪里来了——北门网站有哈佛和MIT两所高校的高材生，她拿到邀请信的难度会是最低的那一批。
    “去中国留学……”莱利太太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她看了看沈墨卢清和钱茹，问道：“在中国……花销大么？”
    “比这里低很多，而且，凯丽会拿到奖学金。”
    凯丽不敢相信：“我？我拿到奖学金？”从小到大，她只是听说过这个东西，从来没有拿到过。
    沈墨点点头：“是的，震旦对留学生会有补助，这些补助完全能够覆盖在沪海的生活，省着点花还会有结余。教授、夫人，我觉得凯丽可以过去震旦，我阿叔在门口开店，她平常可以去那边喝咖啡。”
    莱利教授非常心动，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MIT的物理学教授，放在哪里都要被努力争取的存在；凯丽……过去中国……影响会怎么样？
    “让我们考虑一下。”莱利教授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多考虑一些事情。
    “嗯，如果考虑好了，请不要忘了告诉我们。”
    “谢谢。”莱利教授道了谢，继续给大家切烤肉；夏天有夏天的好处，烤肉不容易冷掉。
    但庭院中，只有小孩子那边的热闹能够维持，大人们的心思则完全放在了留学上面。
    短短一会儿，莱利太太就想好了，她要让凯丽去中国；她和沈墨和卢清相处了几年，对这两个人的感观非常好，认为这是两个诚实可靠的人。
    沪海的震旦大学，那可是全中国的顶尖高校；就算中国和想象中一样落后，可那又怎么样？四年之后，凯丽就可以拿到哈佛研究生的邀请信了。
    凯丽的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出现，将来是做蓝领还是做白领，在这个暑假就可以被决定了。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莱利太太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却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代价——沈墨和卢清都拿到摩托罗拉的资助，进入核心实验室了，还需要有什么代价？
    她能想到的，也就是在之后让莱利教授多收几名来自震旦的物理系学生；可这也没什么，沈墨和卢清把GPRS的地基打出来了，之后过来的中国留学生完全可以沿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往前走，这不过分。
    她觉得这种交换很合理，也很合适。
    端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莱利太太把全身的能量集中给大脑，让大脑疯狂运转。
    下午，沈墨他们告辞离开，莱利教授一家微笑着把他们送上车，目送他们离开。
    汽车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莱利太太便说道：“凯丽，过来。”
    凯丽的心脏咚咚狂跳，她知道妈妈喊她要讨论什么，她要去中国，她要进入四年制的大学，她要拿到哈佛的研究生邀请信。
    什么狗屁社区大学，见鬼去吧！今晚老娘就写信拒绝你的邀约。

 第678章 搂草打兔子

    “我要去中国！”凯丽仿佛小沈航附体，一张嘴就是大招。
    四年制的大学，中国的顶尖高校，毕业后还有机会进入哈佛读研，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哪怕中国和想象中一样落后，她也要去——区区四年而已，更何况学校门口还有头沈墨的叔叔在，还有咖啡喝，能有咖啡喝的地方，又能有多落后呢？
    莱利教授扶了一下眼镜，说道：“去中国留学……我们需要拿出更多的东西来做交换。”
    莱利太太立刻说道：“我已经想过了，代价就是你以后要多带几名来自震旦大学的研究生，这种代价……我甚至都不会把它称为代价，这是一件正在进行，并且非常合理的事情。”
    莱利教授也在想，但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代价了；作为一名教授，他看过许多书，知道在中国，传统的师生关系非常重要，仅次于父子。
    即便是在现代，师生关系也非常重要，学生们对老师的尊重会延伸到其子女身上。
    尼尔的脑子转得更快：“上午聊天的时候，沈墨的弟弟也想来MIT留学呢。”
    他想让凯丽去留学，如果凯丽能过去，相当于他也多了一条路；他很期待凯丽在四年后拿到哈佛的研究生邀请信。
    一家人忽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沈墨是为了弟弟呀……中国人为什么都要想那么远？十几年后的事情，他们现在都要考虑了么？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认为抓到了隐形的条件，沈墨的弟弟，好像也不是不能来MIT的，对吧？如果凯丽能成功去中国，将来小沈航也可以来MIT直接读本科。
    “我想，我要先问问别人。”莱利教授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但他还要再确认一番；他走到电话旁，给以前带过的中国学生打了过去，询问在中国高校，国外留学生的状况。
    凯丽紧张地等待着，如果早知道能有机会去中国留学，那她还申请什么社区大学？奥运会没去现场没有关系，她甚至可以不要那台笔记本电脑！
    莱利教授打完了一个电话，却又拨了第二个电话出去。
    一个电话不稳妥，他需要多打几个。
    凯丽愈发紧张了，她不想太乐观，但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她觉得她可以去。
    电话挂掉，莱利太太问道：“怎么说？”
    “中国的高校会欢迎凯丽的……不单单是震旦，我的几个学生听说凯丽要去沪海，他们甚至开始推荐自己的母校……”
    莱利太太很高兴，她拍了拍胸口，说道：“还是沪海吧，据说那是中国最发达的地方了。”
    吉米也愿意让凯丽去沪海：“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沪海，那里并没有我们想象的落后。”
    他不知道震旦怎么样，他只是想让姐姐成为一名留学生，在将来和同学或其他小伙伴们聊天的时候，他能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拿出来讲。
    北边的加拿大没有什么特别的，要去就去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欧洲，再比如远东。
    遥远的东方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小吉米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将来他也是要过去体验的，否则他姐姐不是白出去留学了嘛。
    莱利教授还在组织语言，电话响了，莱利太太去接了电话，这次是钱茹打过来的。
    钱茹帮忙送人回沈墨的小别墅，到了之后，沈墨没有放她回去；她还以为沈墨要留她吃晚饭，没想到沈墨在继续刚刚的话题。
    “阿姐，我觉得教授他们可能不好意思给我们打这个电话。”
    许月芳和余在年也觉得是这样，总要有一个中间人帮忙，钱茹就挺合适的。
    钱茹对凯丽的事情也很重视，如果能把这个小姑娘运作到震旦念书，那将来震旦的学生进入MIT……要么难度降低，要么人数增加。
    不管是哪个，她都希望看到，所以，她替沈墨打了这个电话，做这个僚机。
    “夫人，我是钱茹，我想了想，凯丽是真的很有机会过去中国留学的……如果凯丽愿意的话，我和沈墨他们都会尽全力帮忙。”
    莱利太太看了看家里人，她的目光扫过凯丽，最终停留在莱利教授的脸上。
    “钱，拜托了。”
    “没问题，我们会努力促成这件事情的。”
    钱茹没敢打包票，她只能说努力促成，毕竟她不知道沈墨和卢清前期的工作，现在都已经八月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挂掉电话，钱茹摸了摸小沈航的脑袋，同沈川和许月芳说道：“将来航航进入MIT的机会非常大，除非他自己放弃。”
    小沈航眼睛眨巴眨巴，他还不明白，怎么就能有机会进入MIT了？老爸店里那么多的成绩单，他可一样都没拿到呢。
    或许，这个阿姐是对他有信心；嗯，他自己也有信心。
    许月芳好奇地问道：“是要找吴教授么？”
    沈墨说道：“肯定要找他呀……凯丽过去之后，我想想她能学点什么……我看学语言就很好，至少我能保证她将来的就业。”
    钱茹觉得这个建议靠谱，那就先让沈墨去联系学校，如果今年来不及，那就明年——她不觉得非应届生有什么丢人，当初高考的时候，她们那一批还有很多老三届的人呢。
    等到晚上，沈墨给国内打了电话。
    吴教授把电话抓起来，懒洋洋地问道：“你好，哪位？”
    暑假了，谁不想多休息一下？这一大早的……
    沈墨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是我，沈墨。”
    吴教授立刻就不困了，现在可八月份了，沈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只能有一件事情。
    果然，沈墨的声音传来：“吴老师，想问一下，现在学校还能推荐留学生么？本科生，我们教授的女儿……”
    演戏要全套，哪怕事情都已经做好了。
    “你们教授的女儿？”
    钱茹插嘴道：“阿哥，一定要帮忙的呀，对震旦有好处的呀。”
    “哦呦，你也在呀？今晚是不是又找小沈蹭了饭了？好了好了，我有数了。”
    “你能有什么数呀？我看呀，要再找几个人给你打电话，让你重视起来。”

 第679章 可以准备行李了

    吴教授的嘴巴很严，他甚至都没有要和沈墨对答案，听到钱茹的声音，他就更谨慎了。
    “还找人打电话？我同你讲，不要只找物理系毕业的，其他专业毕业的也找一找，人多力量大呀。”
    “还人多力量大？阿哥，你先找校领导提一下呀。”钱茹生怕吴教授不上心。
    “放心好了呀，我还想让学生过去留学呢。”吴教授把电话挂掉，靠在椅背上，哼着：“今日痛饮庆功酒……哈……庆功酒……”
    他就留在办公室里，哪都没去，过了一会儿，拿起电话，给校领导打了过去。
    事情早早就被定下来了，晚上可以小聚一下。
    钱茹把电话挂掉，和沈墨说道：“多要盯着点老吴，多给他打电话。”
    “阿姐，你放心好了，我比你还上心呢。”
    沈墨还要演戏，如果不经常打电话过去，那就是演技不过关。
    第二天一早，沈墨就给莱利教授家里打了过去；莱利教授还在家里等着早饭，他和孩子们看着电视，奥运会即将结束，世界要进入正常的节奏。
    棒球从1992年进入奥运会，但美国队却连续两届奥运会没能拿到金牌，小吉米觉得他有义务拯救美国队。
    年底的话……可以再拿到一百美元的大红包，他要给自己挑一个手套。
    他一直认为美国队是棒球强队，但怎么能连决赛都进不去呢？你们这群家伙，肯定平时训练不认真了！
    电话一响，他飞快地过去接了，随即对莱利教授说道：“爸，是沈墨打来的。”
    难道是有回复了？莱利教授觉得不会那么快，他走过去接电话，凯丽坐不住，已经站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父亲去接电话。
    “教授，我是沈墨……昨天我和以前震旦的教授通过电话了，他那边答应帮忙去努力，机会很大……我想说的是，凯丽的护照没有过期吧？”
    对的，护照 ！
    莱利教授还要检查一下孩子们的护照，还有半个多月，不管做什么都来得及。
    “非常感谢，沈墨。”
    “教授，您太客气了。先让凯丽把其他的准备做好，震旦的邀请信就交给我。二十多天的时间是很有机会的。”
    莱利教授把电话挂掉，对凯丽说道：“去检查你的护照，整理好，下面我们就等沈墨的消息。”
    凯丽的护照是前几年重新申请的，有效期十年，足够她在中国逗留的了。
    莱利教授需要她把这个重要的文件先找出来，不要等到临近上飞机的时候，还手忙脚乱。
    “嗨，凯丽，拒绝社区大学的信写好了没有？”尼尔坐着说话不腰疼，他要提醒凯丽另外一件事情。
    “写好了，我要等沈墨的消息再决定是不是寄出。”
    小吉米对沈墨很有信心：“我相信沈墨一定能帮你要到邀请信。”
    家里的人都相信，但他们要等最后的结果。
    尼尔兴冲冲地说道：“凯丽，到了中国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写信，讲一讲中国是什么样子的。”
    既然凯丽能过去，他也可以把去中国当做一个选项，在那边读完四年大学，再往国内申请研究生，取得名校的光环。
    他的嘴角牵起，心道：父亲真是一个伟大的人，他教了那么多的学生，没想到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还能沾光。
    沈墨的别墅里，几个长辈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半个月了，不好再留了。”
    “航航的兴趣班还能赶上，让他多学一点，否则将来怎么来美国留学？”
    沈墨想起来小沈航的暑假作业，问了一下，小沈航得意地说道：“阿哥，我来美国之前就写完了。”
    美国是有趣，他看过奥运了，再留下去就要开学了，他还要回去倒时差呢。
    “阿叔，回去之后，如果学校把凯丽的邀请信发出来，我想就放你那里好了，让凯丽过去直接找你拿，不要再从空中飞一圈了。”
    “没问题的呀。”
    “她真能来震旦留学么？”小沈航同小吉米一样兴奋：“如果她能来震旦，我要去接她！”
    他和小吉米是好朋友，所以一定要去接小吉米的姐姐。
    老妈要上班，老爸不用开店了，刚好可以带着他去。
    “阿哥努力呀，争取让她去震旦。”
    小沈航开始收拾东西，这趟过来收获颇丰，还有凯丽送他的恐龙战队玩具——有了这个他就不惦记其他的了。
    长辈们也带着大包的行李，他们的行李大部分是衣服，少部分是纪念品；其他的东西，等到机场的免税店再买一些好了。
    沈墨去找钱茹帮忙，送家里人去了纽约的机场。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钱茹问道：“吴教授怎么说？”
    “正在到处跑，明天晚上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对的，一定要催着他，否则他会忘记的。”
    如果钱茹这话被吴教授听到，吴教授一定会大叫委屈——钱女士，你真当我和你一样了？
    吴教授去找了校领导，讲了凯丽的事情。
    等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等来了MIT大教授的女儿，几个校领导也松了口气。
    “等沈墨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你找他要凯丽的资料，收到之后就可以发邀请信了。”
    “那要抓紧了，总不好开学了，信件还在路上。”吴教授担心时效性，他不知道美国有没有应届生和往届生的区别，如果在开学前邀请信到不了美国，可能就要错过了。
    当沈墨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吴教授就让他去找凯丽要身份资料。
    “没问题！老师，那个邀请信就放我阿叔那边吧，凯丽过去直接找我阿叔拿就好了，不要再寄过来了。”
    “你阿叔回来了没有？不是说去美国看奥运了？不会和那个小姑娘一起过来吧？”
    “回去了，今朝到了呀！”
    吴教授放心了：“那就好，你和人家讲讲清楚。”
    挂掉电话，沈墨就给莱利教授打了过去；听到沈墨在要凯丽的身份信息，莱利教授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明天我让凯丽去找你……”
    “不用明天，凯丽不是有电脑么？让她给我发电子邮件，我传真回国内。对了教授，凯丽可以准备行李了。”

 第680章 给通知

    凯丽大喜，心上压着的石头忽然消失，整个人像脱力了一般，跌坐在沙发上。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继而又捂着脸，开始哭。
    “爸爸、妈妈，我太高兴了！”凯丽擦着眼泪，又哭又笑；她的路不一样了，她会从中国开始大学生涯，四年后，可以选择回国继续深造，或者留在中国。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终于照进现实，全家都在为她高兴。
    莱利教授提醒道：“沈墨说了，让你把护照上面的身份资料发给他，他要让学校准备你的邀请信了。这封邀请信不会寄到国内，会有传真件过来，同样的，传真件也会发给总领馆那边；邀请信会放在沈墨的叔叔那边，你直接飞去沪海拿就好。”
    莱利教授算着时间，哪怕学校的效率再高，但信件在路上要走多久？万一在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现在他一点风险都不想冒，只想让女儿能够安安稳稳地去中国留学；沈墨的考虑很周全，他隐隐能感觉到中国高校对他的那么一丝企望。
    沈墨的二叔他们都见过，放在那里挺好的，安全。
    凯丽去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拨号上网，给沈墨发电子邮件。
    小吉米趴在旁边，问道：“凯丽，电脑你要带去中国么？”
    “我当然要带走了！”
    虽然有了准备，但小吉米还是对这个笔记本电脑有些不舍；算了，等我高中毕业了，沈墨肯定也会送我一台的。
    不对！我不能沉迷于游戏，我要去练棒球！
    凯丽打字很不熟练，几乎是“二龙戏珠”，她把资料发给了沈墨，长出了一口气，对小吉米说道：“好了，你可以玩游戏了。”
    沈墨收到了邮件之后，立刻用传真机发给了吴教授。
    办公室里，传真机滴滴滴的声音响起。
    “效率真高！”吴教授拿到资料之后，就开始给凯丽跑入学程序；专业？肯定是不能选物理了，让凯丽到中国之后挑个别的吧。
    邀请信做好之后，要放到沈川那里……应该晚点拆的，南门几乎被夷为平地了。
    没关系，可以给于虹，给了她就相当于给沈川了。
    受到沈墨和卢清的刺激，于虹在今年拿到研究生学位之后，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冯苍也在读博，他纯粹是不想工作，想在震旦多赖几年；在学校多有意思，更何况他还不缺钞票。
    吴教授都开始为这两个人着急了，你们研究生都毕业了，挑个时间去结婚好了，大家还等着吃喜糖呢。
    学校里还是有些动静，很多中小学生的暑假还没有结束，震旦校园的角落里会偶尔传来点小动静，消失得很快。
    小沈航用了一天的时间倒时差，现在和一群小伙伴躲在阴凉处里玩，他把带来的徽章送给了小伙伴们。
    他还有一些太阳帽和其他的好东西，但这些东西不能送给小伙伴，他要留几个送人。
    所以，先到先得。
    附近的小孩跑得飞快，最先发现小沈航回来的人既有太阳帽又有徽章还有太阳镜，后面的小孩就只能拿到一个了。
    “航航，你们上电视了！”
    “啊？”奥运会都快闭幕了，小沈航才听到这个消息，他惊喜地问道：“真的假的？”
    一群小伙伴七嘴八舌地说道：“真的！你阿哥，还有一个阿姐，你老爸老妈，一个大爷叔，一个嬢嬢，都上电视了！”
    人数能对得上，小沈航要想办法看重播。
    “航航！你老爸呢？”
    吴教授发现了这群小孩，一眼就把小沈航给抓了出来。
    “我老爸在家里睡觉倒时差。”
    “你阿哥来电话了，回去和你老爸讲，美国的那个凯丽要来震旦留学了，你们准备去接人吧。”吴教授要先让沈川知道这个事情，做好准备。
    等到门店建好，那个凯丽一定会成为咖啡馆的常客的。
    “真的？”小沈航很惊喜地问道。
    “真的。”吴教授往南门看了一眼，问道：“你们家的电话放哪里去了？”
    小沈航回答不出来，他还没在意过，晚点回去要问问爸妈。
    吴教授离开之后，一群小伙伴问他道：“怎么？你还认识外国人呀？”
    “认识的呀！我阿哥教授的女儿，今年高中毕业，要来震旦留学的。”
    几个小孩子很羡慕，小沈航都开始认识外国的朋友了。
    小沈航很骄傲地说道：“我将来也要学物理，像我阿哥那样出国留学，可能我们会有同一个教授。”
    “那个凯丽什么时候过来？”
    其他小孩不想纠结于出国的话题，赶快把方向转回了凯丽留学上面。
    “我们开学的时候她就来了！”小沈航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他能猜，他把手里恐龙战队的玩具举了举，说道：“这个就是她送我的呢。”
    还真有这号人啊？
    “我要回家了！”小沈航得了正经事，要回家和老爸老妈们说一下；电话是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问清楚，否则之后阿哥怎么给家里打电话？
    沈川和许月芳被摇醒，两个人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时间，还早。
    但醒了就醒了吧，沈川打着哈欠说道：“真该喝杯咖啡。”
    “你泡杯茶吧。”
    小沈航问道：“老爸，我们家的电话怎么办？”
    沈川拍了拍脑袋，和许月芳说道：“明朝我去趟邮电局，先把电话线扯到家里来……光想着出国了，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他需要一点正事来安排自己，电话就是个正事，他要先跑一跑这个事情，不让自己太闲。
    小沈航放了心：“老爸，刚刚碰到震旦的教授了，他说凯丽会来留学，让我们准备去接人。”
    “哦呦，小姑娘来中国留学了？”许月芳也不困了，这个小姑娘能过来真是太好了，她过来了，以后儿子过去MIT的难度会小很多了。
    “明朝我去给大家送东西，红枫叶那边是你去还是我去？”
    沈川说道：“还是我去吧，还想着和人家学点厨艺的，这个事情哪能再让你出面啦？”
    “也对！”许月芳叮嘱道：“记得给人家老吴包个红包。”
    “晓得了，房子建好之前，我就每天给你们娘俩烧菜。”
    沈川决定去学个半天就好，上午帮人家后厨打打杂，学几个菜，中午的时候早点走，烧菜给老婆孩子吃。
    小沈航去把电视打开，奥运会结束了，电视里在放闭幕式的新闻。
    “老妈，我该去学奥数了！”
    玩了几天，小沈航的精神早就恢复了，他不想浪费时间了；阿哥都帮他找好MIT的教授了，他一定要过去。

 第681章 帮人帮到底

    “奥运会结束了。”汪霞屏提醒了沈柏寒一句，意思很明显，二儿子一家要回来了。
    “晓得了！”
    沈柏寒答应了一声，家里可还有一箱健力宝，这箱饮料是留给小沈航的。
    小孙子两年没有回来，沈柏寒很想他；上次见到小沈航，还是在开幕式的转播上。
    这箱健力宝肯定要他送过去，若是等沈川来拿，他还是见不到人。
    过几天吧，可能二儿子一家还美国在看闭幕式。
    听说回国还要倒时差，那……挑晚饭的时候过去吧，那个时候总不能在睡觉了。
    他等了好几天，等到八月十号的时候，终于去了小儿子那边；再不过去就要到中秋节了，可能二儿子又要一个人回来，他到哪去见小孙子？
    “到了那边，好好和小川月芳他们聊一聊，让他们中秋节来吃个饭。”
    现在老两口只是想让沈川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还没想着让二儿子一家帮扶老大一家。
    “晓得了！”
    沈柏寒答应一声，带着健力宝出了门。
    二儿子是开咖啡店的，他的店里应该不缺这个吧？沈柏寒看着健力宝，忽然没有什么信心了。
    实际状况也是这样，他到了沈川那边之后，小沈航和许月芳只是礼貌地同他打了招呼——小沈航打完招呼就跑出去玩了，许月芳留在家里，但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沈柏寒无奈，只好郁闷地回去，老两口还要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做二儿子一家的工作。
    沈川这几天把电话放到了家里，又去了红枫叶给邹经理送礼物，同沈墨一样，进入后厨学厨艺。
    老吴收了一个红包，心道，教完了侄子教叔叔，听说还有一个小沈航，是不是过些年，这个小家伙也要来学厨了？
    没关系，你们学厨我是欢迎的，因为就连沈川也是只在红枫叶待半天，中午的时候就回去烧菜。
    沈川学了一点皮毛，便感觉烧出来的菜比以前好吃了一些。
    他买了一些菜，下午的时候哪都没有去，在家里按照上午和老吴他们学的，慢慢地准备着作品。
    他不无得意地想着，终于能有一项技能可以和侄子相当了。
    在开学之前，他每天都在练厨艺，下午的时候还经常让冯苍和于虹过来尝菜。
    “二叔，再学下去，要超过沈墨了呀。”冯苍有两年没尝到沈墨的厨艺了，想象中的味道开始变淡，沈川的厨艺却近在眼前。
    那就抓住眼前的菜，多吃一些。
    沈川笑眯眯地问道：“你们都研究生毕业了，不会真的打算把博士念完吧？”
    冯苍差点被呛到，借着喝啤酒掩饰过去。
    于虹比他大方一些，这又不是别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快了。二叔，你去美国了，南门又拆了，肯定没听说……学校不打算让他这么晃着了，那么好的一个研究生，整天在学校里面……不能说是闲晃，这有点过分，但确实是有些碍眼了。”
    “所以呢？”沈川很感兴趣地问道：“是不是要工作了？”
    冯苍说道：“二叔，我真的是想再安安稳稳读个几年……你说，我又不缺钞票，对不啦？”他不贪心，但学校的领导看不下去了，要给他套上笼头，让他出点力。
    沈川还是笑眯眯的：“我看呀，是学校的领导想吃你们的喜糖了……”
    他站起来，去了日历那边，仔细地看着：“嗯，下半年还是有不少好日子的……但你们两个都是学物理的，肯定不在乎这些……国庆节可能有点仓促了，元旦我看着也不错。”
    冯苍说道：“原本吧，我是想着像沈墨卢清看齐的……不过嘛，走在他们前面也是蛮好，对吧二叔？”
    “对的呀！”沈川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呀！这次去美国，我都觉得自己太闲了，想着帮小墨带孩子……你们抓点紧。”
    于虹的脸红了许多，冯苍反而不脸红了，他算着时间，怎么算怎么不对：“二叔，我们这边你也过不了瘾呀……你的店最晚明年暑假前也能营业了吧？哪还有时间？不对……你有寒暑假……二叔，真谢谢您。”
    沈川笑眯眯地说道：“不客气！”他想抱孙辈的孩子很久了，小懿菡太远，冯苍和于虹近多了。
    看着沈川去看日历，冯苍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二叔，几号了？那个小姑娘是不是要过来了？”
    “月底应该要来了吧？”
    前几天于虹把邀请信拿到了沈川这边，沈川便等着凯丽过来。
    凯丽把东西收拾好，这几天她把笔记本电脑给了小吉米，让他尽情地玩。
    “亲爱的，准备去签证吧。”
    莱利太太很舍不得，但一想到远在洛杉矶的汉娜，她又有些释然了——汉娜也要几年才能回来一次呢。
    凯丽信心不足，她决定给沈墨打个电话。
    “传真有没有发到总领馆那边……我说去留学，人家得信呀……”
    电话接通，凯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沈墨带她去纽约办签证。
    沈墨满口答应下来：“尽管放心，已经发了的……这样吧，我和卢清陪你一起去纽约。”
    凯丽的签证不会有任何问题，沈墨要把戏做全。
    八月二十号，沈墨和卢清开车过来，带着莱利太太和凯丽去了纽约。
    在车上，莱利太太再次向沈墨和卢清致谢：“太感谢你们了。”
    “不客气。毕竟是我建议凯丽去震旦留学的，那就一定要把凯丽送上去中国的飞机。专业的话……暂定是中文，如果凯丽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在入学的时候调整。”
    凯丽觉得中文就挺好的了，现在和中国的贸易越来越多，中文一定会有用的。
    莱利太太激动中夹杂着些许释怀和欣慰，她握了握凯丽的手，给出了一个最温柔的笑。
    到了总领馆，沈墨熟门熟路地去和工作人员打招呼。
    “来了？”
    “来了，带我的小师妹申请签证，去震旦上大学。”
    “好，这边请！”
    工作人员带着凯丽去申请签证，凯丽有些激动和忐忑，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家，跟着工作人员进去了。
    莱利太太双手合十，祈求一切顺利。
    沈墨说道：“太太，不要担心，学校已经和总领馆通过电话了。”

 第682章 畅想未来

    尽管有沈墨陪同，莱利太太还是想亲眼看着凯丽拿到签证。
    短短的一会儿，凯丽就回来了，她把护照扬起，兴奋地朝大家挥手。
    “过了！”
    莱利太太的心终于放下，下面她可以操心其他三个孩子的升学了。
    回家之后，她要和其他三个孩子说清楚，凯丽的事情不一定具备可复制性，因为沈墨的博士终有念完的一天，即便博士毕业要寻找博士后工作站，也不一定会在MIT。
    卢清提醒道：“既然签证拿到了，赶快把机票订一下吧。”
    凯丽不会要求头等舱，她只要能飞到中国就好。
    几个人一起算着时间，参考着沈墨和卢清来回的状况，决定让凯丽在二十八号飞。
    时差的因素也考虑在内了，沈墨从来不担心小年轻倒时差的能力——这些家伙熬夜的本事强着呢。
    他们在纽约找了一个餐馆，这次莱利太太说什么也不让沈墨和卢清付钱了。
    “我来请。”巨大的轻松感笼罩着莱利太太，今天的她对价格没有感觉。
    至于机票，回家打电话订就可以了；对了，要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莱利太太去了街边的电话亭，给莱利教授拨了过去。
    “嗨，亲爱的，凯丽刚刚获得签证了，一切都很顺利……”
    莱利教授的心也放下来了，现在他需要等待四年，四年之后，凯丽可以昂着头回到美国，进入哈佛——如果不想去哈佛，那就去耶鲁，他要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太好了……替我感谢沈墨和卢清。”
    “我会的。”莱利太太把电话挂掉，请沈墨和卢清去吃饭。
    莱利教授抚了抚胸口，让心脏跳得平稳一些；现在他要去找一些老友们分享这个事情。
    这些老伙计的消息还停留在上一个版本，他们还以为凯丽要去社区大学。
    午饭的时间，他们聚在一起，莱利教授给每个人都买了一听无糖可乐。
    “哦，霍华德，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让我猜猜……是你的学生又发文章了？还是取得了什么其他的突破性成果？”
    莱利教授脸上的笑根本忍不住：“不是……是凯丽的事情。”
    “她？”
    几个老伙计暗暗对了一下眼神，关于凯丽的发言要谨慎，他们想象不到在社区大学开学之前，凯丽还能给大家什么惊喜。
    “就在刚刚，凯丽拿到了去中国的签证。”
    “嗯？去中国的签证？”几个人没跟上节奏：“马上要开学了……凯丽是要去旅游么？”
    “不是旅游，凯丽要去中国念大学了……你们是知道的，凯丽只能去社区大学……我的中国学生帮忙申请到了中国四年制的大学。”
    “哦！”几个老伙计懂了，他们想到了中国的留学生……四年之后……很好，这是一条非常好的道路！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孩子一定能够进入MIT或者其他藤校读本科，但去中国的话……非常好！
    “祝贺凯丽！”有人把可乐端了起来，他们在为凯丽高兴，也在为自己高兴；这是最好的保底，学中文也很好，至少他们没听说过翻译人员会为工作发愁。
    四年的时间，可以让凯丽把中文说得很好了。
    大家很有默契地不去扩散这个消息，当然了，其他人如果知道也就知道了，他们先尽量保证消息扩散得慢一些，至少要让自己家的孩子升学之后再说。
    “谢谢大家。”莱利教授端起可乐，和大家碰了一下，想着今天早些回去，等到老婆和女儿回来之后，请沈墨和卢清吃个饭。
    沈墨他们还在吃饭，这次是莱利太太请的。
    “震旦大学提供宿舍？”凯丽心情放松，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住宿，饮食。
    “没错，你不用出去租房子了。震旦的食堂也不错，可能你会吃不惯中餐，但沪海嘛……”
    沈墨觉得本帮菜应该还好，至少他让凯丽提前接触到了本帮菜。
    凯丽更开心了，好像一切都很美好呢，她的开销又省了一笔；她想起了汉娜，不知道小姐妹在洛杉矶怎么样了；她又想起了其他申请到社区大学的同学，四年之后大家会是什么样子的？
    “沪海在飞速的建设中，你会亲自见证我叔叔的咖啡店建起来……节假日的时间，你还可以去周边走一走，看一看……隔壁城市姑苏的园林非常漂亮，传承将近一千年了……”
    美国的历史还没有二百五十年呢，园林竟然都有将近一千年了？
    凯丽决定去看看，接触古老的中国文化，拍一些照片，再寄给家里人看。
    “哇哦，一千年了？”莱利太太的眼睛瞪大，一千年？一千年的古建筑是什么样子的？
    卢清说道：“夫人，有机会你也可以去中国的，寒暑假可以去看看凯丽，就像我们的家人来美国看望我们一样。”
    凯丽觉得卢清说得很对，美国的寒假比中国早，她来不及和家人团聚过圣诞节，但家里人可以去中国呀。
    可是，住哪里呢？
    算了，就住酒店吧；沈墨和卢清带着家人去看奥运会的时候，不是也住酒店的么。
    她要先在中国待上一年，熟悉一下环境——至少在语言上要过关。
    沈墨也希望让莱利教授一家过去看看，他们过去之后，肯定不会只是作为游客，震旦方面会有人出面接待的。
    哪怕是寒暑假，只是简单地聊天，也有机会为之后合作打基础。
    从等菜到吃完，凯丽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已经在幻想之后的生活了。
    一个能飞到国外留学的人，不能说是个失败者了吧？等我从中国回来，哼哼哼哼，一定要之前的同学们刮目相看！
    午饭结束，她去给大家买了咖啡。
    “你们要不要加冰？”
    “要的！多加一点冰块！”下午要开车，沈墨要靠咖啡提提神。
    凯丽很自觉地去买了咖啡，分给了大家；她坐在后排，快乐地看着四周。
    沈墨喝了两口咖啡，发动车子，带着大家一起回去。
    到了莱利教授的家里，刚下车，莱利教授就给了沈墨和卢清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感谢你们了。”

 第683章 二叔催婚

    总领馆的几个领导长舒了一口气，等待了一年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下面就看震旦的发挥了。
    “今晚下班喝二两？”
    “那就喝二两！”
    一个MIT大教授的女儿被送去了震旦，将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去国内留学，可能会是首都，也可能会是建康，或者其他地方的高校。
    没关系，送过来吧！你们送来的越多，我们送出去的也就越多。
    晚上下班后，他们聚在一起，让厨房炒了几个小菜，开开心心地喝了一瓶白酒。
    莱利教授在国内挂上了号，大家对他的几个子女非常关心，如果有机会的话，争取再运作一个孩子来国内留学，最好也是震旦；两个人过来，有机会让莱利教授把资源多向中国的留学生多倾斜一些。
    大家的想法只到这里，还不敢奢求其他。
    “沈墨和卢清……博士读了一年了吧？”
    “一年了！按照他们两个的进度，会按时毕业的。这两个人回国的意愿非常强烈，但还有个事情牵扯着他们，那就是计划生育……据震旦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两个人的家长希望他们能在美国多生几个孩子再回去。”
    几个人捏着下巴，觉得这个想法不过分。
    “理论上，学成之后，要回国服务两年……我看呀，要给他们两个开个绿灯，不能让他们学成之后立刻回国。”
    几个领导惦记着至少再运作莱利教授的一个孩子去国内留学，沈墨和卢清是最合适的人选。
    特别是这两个人有强烈的回国意愿，兜里又有钱；留美三年都没有改变他们的想法，他们觉得后面再多留几年，这种想法也不会被轻易改变。
    更何况沈墨在国内还有不少产业，一套洋房，新区那边还有一大块地皮。
    虽然在美国也有了一些产业，但毕竟是互联网产业，员工大部分还是留学生，这种产业……平移到国内好像也不难。
    “抓紧和国内申请报备一下……等到年底沈墨他们过来蹭饭，我催一下，让他们抓紧结婚吧。二十大几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说话的领导根本就不担心两个人的博士论文，他觉得这俩人的脑子很好使，既然能走在通讯领域的最前沿，他们不会缺少课题，关键是方向走得还很对。
    既然这样，那就抓紧时间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
    沈墨和卢清给国内打了个电话，让沈川准备好接凯丽。
    沈川答应着，话风一转，到了冯苍和于虹身上。
    “哎，我同你们讲，冯苍被学校抓住，要给他安排点工作了；航航这几天去学校里玩，听说研究所都来学校要人了，学校也答应了，但冯苍就是不过去……”
    “他还躲呀？”沈墨和卢清觉得冯苍真能干出来这种事情，进了研究所虽然也能在职读博，但没有寒暑假了——虽然冯苍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寒暑假，但在名义上，他还是有的。
    “躲的呀！”沈川也觉得有趣：“硕士让他念了三年，博士……学校不拦着，他真能念五年！五年，都要三十岁了呀！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我觉得是不是学校想让他和小于领证了？这个学期，不管怎么说，他是工作了，工作了就可以结婚了呀。”
    沈墨嘿嘿笑着，他可太能听清楚二叔的潜台词了，这哪是在催冯苍，这是在催他和卢清呢。
    “他讲什么时候去登记了没有？”
    “还没有，我给他建议了。国庆节嘛有些仓促，我看元旦就挺好。”
    沈川的话里满是期待，他想听到侄子的打算。
    二十多岁了，虽然还在念书，但毕竟到了博士了，也不缺钞票——沈川觉得可以了。
    眼看就到97年了，再磨蹭下去就到千禧年了，他还想早些见到孙辈呢。
    你们两个当初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落后冯苍太多。
    “嗯，他和于虹登记的时候，可一定要他们给我们寄喜糖。”
    沈川急道：“你们就不着急么？”
    卢清捏了沈墨的手一下，沈墨说道：“事情算是正式提上日程了，搞研究之余我们也想一想。”
    声音不大，但沈川能听到，他高兴地说道：“千万要有数的呀！”
    有了孩子怎么办？没关系，有他呢！
    新店建好之后，会有三层楼，那么大的地方，他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必定是要请人的。
    如果侄子结婚生娃，他就多请一个人替他看着，他过去美国帮忙带孩子。
    真的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沈川已经替他们想好了一条。
    冯苍都要结婚了……沈墨和卢清觉得是有必要认真考虑这件事了。
    “阿叔，我们先做个计划……要把博士论文准备好，不能让卢清耽误这个的。”
    “你们有数就好，阿叔我不是说今年一定要让你们结婚，你们先做个计划。”
    沈川的想法还是偏传统，侄子的年纪已经超过国家提倡的晚婚晚育的年纪了，他很着急，他不清楚为什么侄子就不急。
    难道是在美国待的时间太久，受到那边的影响了？沈川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把电话挂上，沈川开始找车，准备去接凯丽。
    沈墨和卢清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决定在过年的时候去报备一下。
    生孩子可以晚一些，结婚嘛，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电话放好，他们去了学校，在车里商量了一下。
    “过年的时候去总领馆报备一下吧……你看，我们两个也相处那么多年了……”
    卢清觉得这种节奏挺好，生活并不需要那么多惊喜，能按部就班地把人生过完，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到了学校，遇到了不少熟人。
    艾米丽过来打招呼，一脸的惊奇。
    “你们把凯丽送去中国了？”
    沈墨笑道：“没错！如果你想去，也能去！”
    艾米丽笑道：“如果我年轻几岁，说不定就过去了。但现在嘛，我可能只会想着过去旅游了。”
    新的学年开始了，他们这一批的研究生要抓紧时间，如果能早些拿到博士学位，会给人生节省一年的空闲时间。
    麦克白依旧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中国？

 第684章 事情都安排好了

    艾米丽提议道：“我们去送送凯丽吧！”
    “好啊！”沈墨和卢清响应了，麦克白无可无不可，跟着大家就好了；读博之后，他愈发沉默了。
    他们去找了莱利教授，提了这个事情，莱利教授推了推眼镜，说道：“非常感谢大家，但我想，大家不用去纽约送她，看着她从家里出发就好了。”
    有不少人要来送凯丽，其中以中国人居多。
    出发的日子到了，大家去莱利教授的家里集合，送凯丽出发。
    凯丽把行李准备好，放到后备箱里面。
    莱利教授一家人都要送她去纽约，他们和大家微笑致意，表示感谢。
    沈墨给了凯丽一张纸条，上面留了好几个电话号码。
    “落地沪海之后，如果没有看到人，就打这几个电话……最后这个是移动电话，是我们沪海贸易公司的老板王浩，你随时都可以联系到。”
    凯丽小心地把号码收起来，临近出发，她在激动中还有些迷惘，对未来的渴望中夹杂着一丝丝的忐忑。
    国外是什么样子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凯丽给了沈墨和卢清一个拥抱，上了车。
    她把车窗摇下来，和大家挥手：“谢谢大家。”
    其他的中国人略带一些遗憾，因为没能把凯丽运作回母校留学。
    莱利教授和大家挥手，又把车窗摇上，带着家人出发去纽约。
    车里面，吉米和凯丽说道：“寒假回来么？”
    凯丽摇摇头：“不回来了……我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一次……”
    “那明年暑假你能回来么？和沈墨卢清的家人一起回来，再一起回去。”
    凯丽笑了笑，这不合适。
    马上要离家了，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吉米很兴奋，他没有伤感，只是为有一个留学的姐姐感到骄傲。
    往纽约的路很长，但今天的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凯丽觉得她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汽车就到了机场。
    莱利教授把行李从后面搬下来，全家一起送凯丽去了登机口。
    凯丽抱了家人，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
    别人离家五百英里，她离家一万英里。
    “亲爱的，不要这样，打起精神，把中文学好！”莱利教授亲了女儿的额头，这次是去中国，中文的环境很好，凯丽又没有其他的课业压身，哪怕再笨，也能学会吧？
    “我会的。”
    凯丽只是地不熟，但人不生；她认识沈川许月芳和小吉米，可能还会见到卢宽和余在年。
    她把写着号码的纸条放在上衣口袋里，下了飞机之后她就打电话。
    “亲爱的，记得给我们写信。”
    凯丽想说用电子邮件的，但笔记本电脑被她带走了，家里最先进的设备就是电话了。
    “到了沪海我会先给你们打电话的。”
    广播响起，凯丽要登机了。
    莱利太太忽然也舍不得女儿了，中国实在太遥远了。
    她眼睛里含着泪花，叮嘱凯丽道：“到了沪海，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嗯！”凯丽点点头，再次拥抱了家人，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带着她走上这段最长的旅程。
    沪海，沈川接到了沈墨的电话。
    “阿叔，你把航班记一下，帮忙去接一下凯丽，带着航航一起去。”
    小沈航会说点英语，去接凯丽没什么问题。
    “晓得了。”
    飞了好几次了，沈川大概能算出来凯丽到达的时间。
    许月芳还要上班，她过不来；沈川找了王浩的车子，带着小沈航一起过去接人。
    王浩开着车，脑子想的东西很多。
    “沈墨教授的女儿都给送国内来了……真是蛮好的呀……二叔，如果你的店能提前一年建就好了，刚好可以让那个小姑娘待着，平时嘛还能和航航讲讲英语……”
    王浩是觉得蛮好，等到小懿菡长大了， 也要让她去沈川的店里——那个时候可能留学生会更多吧？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他们也得和小懿菡讲英语。
    囡囡呀，你可千万要争气！英语学得好，老爸带你去美国的迪士尼乐园！
    “二叔，接风去哪？红枫叶对不啦？”
    沈川回道：“对的！接到人你就给邹经理打电话，我们直接过去，吃完饭去震旦带小姑娘报到。”
    小沈航更兴奋，凯丽竟然还真的来中国了！
    到了机场，他像迎接老朋友一样，期待感十足。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凯丽结束了飞行。
    当飞机进入一片新大陆的时候，她透过窗户往下看，机翼下方是一片房屋，有高楼大厦，也有低矮的小楼。
    落地的时候，她能看到巨大的塔吊在工作，一些高楼大厦还在生长中，她会在未来四年亲眼见证这座城市发展。
    出海关很顺利，凯丽推着行李，跟着人群往外走；周围的人群中，黄皮肤黑头发开始变多，她成为了中国人嘴里的老外，褐色的头发很显眼。
    要打电话……凯丽有些慌了，她在寻找公共电话亭。
    但在出来的时候，却一下子就看到了沈川和小沈航，父子两个一起朝他挥手，小沈航还跳了几下，生怕她看不到。
    她笑了，推着行李过去。
    小沈航上前，和她打招呼：“欢迎来到沪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师姐了！”
    “师姐？”
    “没错，因为我也要上震旦！”
    凯丽笑了，震旦嘛，沈墨和卢清都是从这所高校走出来的，他们在引领GPRS的技术，小沈航也把这所学校当成了目标，这说明震旦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
    “走吧。”
    王浩帮忙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沈川则把邀请信拿了出来：“拿着这个，原版。”
    凯丽小心收好，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小沈航说道：“按照计划，我们要先给你接风，嗯，就是去吃饭。晚上的时候，你去我家，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谢谢。”
    凯丽感觉到轻松了，她几乎不用操心，大家帮她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往红枫叶去的时候，小沈航充当了沟通的桥梁。
    “我们家的咖啡店开始建造了，回去之后我会带你去现场看看……”

 第685章 准备新生活

    冯苍和于虹在红枫叶喝着茶，等着人。
    已经到96年下半年了，冯苍依旧不肯买呼机，想抓他难度很大，沈川只有让他提前去红枫叶等他们了。
    “我倒要看看，沈墨的这个师妹是什么样子的。哎，学校其他的留学生是不是也该到了？”
    “差不多了吧。”于虹更关心的是凯丽的老爹，MIT的那个物理大拿：“沈墨和卢清最近的文章看了没有？”
    “看了。说真的，是值得你们系里面组织学习的。”
    于虹伸手锤了冯苍一下：“你还当是红头文件呢？”
    冯苍肉厚，可以硬扛。
    很快，王浩的车就到了红枫叶，凯丽好奇地看着这个饭店，沪海比她想象中好多了。
    “这两位是沈墨的同学，也是好朋友，现在都在震旦工作，也在读博士。”
    凯丽和冯苍于虹握了手，惊讶这两个人的成就。
    冯苍的英语很好，到了这里就不用小沈航当翻译了——于虹的英语也比他强，饭桌上会英语的人一多，就不会冷场了。
    “你们也是学物理的么？”
    “当然了！”冯苍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王浩让小沈航帮忙翻译了一句话，让凯丽更加震惊了。
    “这两位不比沈墨和卢清差的。”
    凯丽很想问一问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出国留学，但又觉得好像震旦是真的不错，有些专业真不一定需要留学。
    邹经理进来了，看到凯丽，让冯苍帮忙当翻译打了个招呼，又介绍道：“当初沈墨和卢清可是在我们这里学习的厨艺，等下你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很像？”“谢谢。”凯丽终于有些放不开了。
    冯苍说道：“阿姐，和后厨的老吴师傅讲一下呀，今朝是沈墨卢清的美国小师妹来吃饭，让他多出几分本领。”
    “哦呦，一定的呀，总不好让人家说他烧的菜没有徒弟烧的好吃。”
    包厢里的人都笑，凯丽也跟着笑，她对这顿饭生出了几分期待。
    从红枫叶的这顿饭，凯丽知道了中餐的几个流派，本帮菜只是其中之一；后厨的老吴抖擞精神，亲自掌勺，一盘盘菜肴被端进包厢。
    每道菜上来，大家都会让凯丽去尝尝，小姑娘饭量不小，但盘子转了一圈之后，也差不多吃饱了。
    味道嘛，好像真的和沈墨卢清做得菜差不多，但如果一定要说哪个更好，小姑娘说不出来，毕竟中餐不是她的主食，但四年后她应该就能分辨出来了。
    吃完饭，她跟着大家去震旦报到，先把东西放到了留学生的宿舍，一身轻松地参观着校园。
    小沈航跟着她，陪她聊天，也做临时翻译。
    “今年我会很忙，要学习，还要练习击剑！”他做了个“刺”的动作，像是刺中了虚空中的对手。
    凯丽不会问小沈航的时间够不够，因为小吉米也要练习棒球；小孩子嘛，时间好像一直用不完。
    两个人到了南门，这边已经是一片忙碌的工地了。
    小沈航指着原来的店址说道：“你看，那就是我们家的店，之前只有一层，马上要变成三层了。”
    “你们家的店叫什么名字？”
    “南门！”
    欸？凯丽震惊了，沈墨的网站好像是叫北门吧？那东门和西门呢？
    她要找机会去看看，这两个网站到底是做什么的。
    南门外还有人摆摊，小沈航去买了点小零食，和凯丽吃着，往家里去了。
    天色渐黑，可以给美国那边打电话了。
    莱利教授他们等了很久，觉都没有睡好。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就睡不着了，他从床上起来，站在窗边往外看，希望太阳尽快升起。
    莱利太太到了他身后，说道：“亲爱的，再睡一会儿吧，凯丽说不定还在办理手续。”
    “嗯，我知道，她会在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的。”
    夫妻两个相互宽慰着，但却都睡不着了。
    莱利太太去准备早饭，她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来冲淡等待的煎熬。
    天色在忙碌中变亮，孩子们陆续起床，准备开饭。
    电话响起，小吉米飞快地跑过去，抓起了听筒。
    “你好？”
    “吉米？我是凯丽！我到沪海了，办好入学手续了，现在我在沈墨的叔叔家里给你们打电话。”
    “噢！”小吉米的声音变尖变高：“妈妈，凯丽到震旦了！”
    莱利太太急忙从厨房出来，接过听筒，高兴地说道：“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爸爸担心得昨夜都没有睡好……你的精神状况怎么样？时差对你有没有影响？”
    “我还没有感到，现在精神很好……晚上的话，我想着应该问题不大，睡不着我就躺在床上，把眼睛闭着，当做是对长途旅行的补偿……对了，今天沈墨的叔叔带我去吃了饭，是他们学习厨艺的地方……”
    莱利教授从楼上冲下来，在老婆旁边听着；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凯丽平安落地沪海，他可以放心了。
    初期阶段，肯定会有些不适应，莱利教授希望女儿能像在美国一样，能够主动和外人交流；凯丽过去可是要学语言的，不能缩在留学生的团体里。
    但在现在，他只为女儿的平安感到高兴。
    他和女儿说了几句话，让她赶快去休息，把电话放好。
    “好了，开学了，你们都要认真学习了，不要以为凯丽去了中国，你们都可以去！”
    这一点莱利教授要反复强调，再过去中国一个……这怎么可以？
    但几个孩子各有心思，并不是都听进去了；比如小吉米，他不但没听进去，他甚至也没往中国想，他一门心思都留在棒球上。
    新学年开始了，莱利教授打起精神，去了学校，他也有新的研究生到来了。
    沈墨和卢清也收到了凯丽平安到达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好了，下面我们可以不用分心了。”
    两个人的想法很好，要抓紧时间把博士毕业需要的东西准备出来，年底去总领馆报备结婚的事宜。
    就像电视剧里面吴站长说的那样：“各位也该过一过人的生活了。”

 第686章 参与标准制定

    “各位辛苦了，下面的时间，也要过一过人的生活了！”
    沈墨到了公司里，和大家庆祝这次奥运新闻报道任务的圆满结束。
    网站的内容变得丰富多彩，新闻放在那里，可以随时点击浏览。
    每人五千美元的奖金，外出采访的工作人员会多一些补贴，这笔钱会在九月一日当天发放。
    听到沈墨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五千美元呢，这笔钱能起到的作用很大，比如可以在节假日外出旅行，或者去学点别的东西，或者给自己和恋人添一件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
    本年度最繁重的工作结束，下面可以按部就班，看电视写新闻，找其他的记者收购照片。
    乔治微笑着等沈墨宣布完奖金的事情，拉着沈墨去了小会议室。
    “怎么了？”
    “老板，你是知道的，我们的那个免费邮箱，在互联网上很有竞争力。”
    “是不是有人出价了？”
    乔治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是的，我们被微软注意到了，在从亚特兰大回来之后，朋友给我传递了消息，说微软内部视我们为非常大的竞争对手……哦，当然了，仅限于邮箱这方面。”
    互联网的生态在建立，WindOWS系统走在最前面，沈墨的邮箱和网站几乎都是基于这种系统进行开发，微软暂时领先其他的系统，沈墨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蠢事。
    因此，沈墨对这份报价很感兴趣。
    免费的网页版邮箱，如果能变现当然更好；他搞出了第一个免费的邮箱，就能搞出来第二个。
    北门的网站已经站在了门户网站的第一名，沈墨不担心互联网大爆炸之后的用户。
    “有没有聊到价格？”
    乔治回道：“一个亿，美元。”
    沈墨点点头：“不错，算是市场对我们的初步认可了。”
    乔治听懂了，沈墨很欣慰，但对这个价格没有动心——他也没有动心。
    免费的邮箱，搭配任意一个互联网产品都可以成为王炸；当然了，其他公司也可以推出免费邮箱来和北门竞争，但先发的优势不在，用户基础累积起来要花很久的时间，这些时间对于互联网来说可能会非常奢侈，他们未必能等得起。
    “那就再等等吧。”
    没有足够的筹码，乔治都不会劝沈墨放手。
    公司的角落里可是还坐着一尊大神呢，皮特这个大脑还在。
    这次的奖金也有他的份，他算是半财务自由，全时间自由，爱好自由，现在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其他的东西。
    公司没有人去干涉他，但皮特会给自己上压力；这次的奖金理论上是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但公司还是给了。
    他甚至期望沈墨能有点什么不靠谱的想法，让他来折腾折腾。
    对了，月底好像又是中国的中秋节了，又是一批福利。
    对沈墨和卢清来说，他们不能再沉浸在外面的世界了，因为九月到来了；哪怕再懒散，对他们来说，九月一号一到，就意味着要打起精神进入学习状态。
    莱利教授今年又新补了几个研究生，沈墨和卢清还是帮忙带着之前的四个研究生。
    去年一年，这四个家伙每人至少在顶级期刊上发了一篇文章，今年他们野心勃勃，争取突破去年的数量。
    新入学的研究生之中，已经有人听说了沈墨和卢清的大名。
    老博士嘛，能不能有机会进他们的组？
    在上课之余，他们也在打听这种可能。
    令他们震惊的是，沈墨和卢清不但是学术大拿，竟然还有个公司？
    从其他的人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这个月的月底会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莱利教授带的学生都能拿到一份很好的福利——沈墨和卢清带的四个研究生待遇会更好一些。
    让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
    跟着沈墨，能发的文章都不一样，发出来的东西会很有价值，并且还经常可以推翻其他人的论点，纠正其他实验室的方向。
    这才是他们的爽点所在。
    等到沈墨和卢清毕业之后……是不是还能推荐其他人进入核心实验室？
    研一好好表现！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拿到高分，让这两个师哥师姐看到我的存在。
    早知道……早知道就早上一年学了……听说前面的四个研究生是随机分配的……
    他们偶尔会遇到这四个幸运的家伙，这四个家伙看起来有些疲惫。
    “怎么了？你们的压力那么大的么？”
    “今年的压力比较大，据说沈墨和卢清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他们在准备博士论文。估计在明年冬天，他们就要提交，准备拿博士学位了。”
    “啊？”几个新生有些傻眼：“那……他们毕业之后还留在MIT么？应该可以的吧？GPRS不能少了他们……”
    “鬼知道……也可能直接去摩托罗拉……”
    MIT的博士学位不是很好拿，但全校的人，包括其他学校的人都觉得沈墨和卢清的问题不大。
    只要GPRS出了研究结果，甚至都不用等到这个成果被投入到市场，他们都可以稳稳获得博士学位。
    “最新消息，据说要发布GPRS的标准了，现在美国和欧洲吵得很凶，两边都想拿到主导权。”
    欧洲的科研能力还很强大，想制定标准绕不开他们。
    但在这一世，GPRS是沈墨在MIT提出，并且始终牢牢把控着最准确的方向，美国有信心主导这一次的标准发布。
    在全世界科研人员的努力下，错误的方向越来越少，不少人直接往沈墨定义的方向来走，意见渐渐趋于统一，标准也在准备制定中了。
    开学之后，莱利教授请沈墨和卢清过去好几次，让他们准备参与到这个事情中来。
    “摩托罗拉公司也需要你们参与进来……”莱利教授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说道：“最近凯丽有和我们通过电话，说你们的家人想让你们早点结婚，最好多生几个孩子……我觉得吧，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准备一篇文章，把博士学位拿到，怎么样？”
    沈墨觉得挺好，谁不想提前拿到博士学位呢？
    年底去总领馆蹭饭的时候，顺便再报备一下，等到毕业就可以结婚了。

 第687章 忙碌

    莱利教授交待了他们不少事情，让他们把行李箱准备好，这一年外出的次数可能会比较多。
    从莱利教授那边回来，沈墨说道：“咱们两个的个人问题，竟然还惊动教授了。”
    “国内长辈他们会聊的呀，航航平时还要练英语，凯丽过去了，他们总要聊一些话题。”
    小沈航要学英语，凯丽要学中文，两个人搭档起来蛮好。
    “估计明年可以提前毕业……提前毕业……”沈墨抬头看天，天上有云，随着风往南飘，他迟疑着说道：“要不要刺激一下冯苍和于虹？”
    卢清也有点发愁：“这个事情吧，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传到这俩人耳朵里，冯苍可能会觉得还好，于虹会不会想着加把劲提前拿到博士学位？
    “没事！让吴教授开导开导他们好了。”
    俩人嘀嘀咕咕地回去了，等着冯苍和于虹先传来喜讯；这俩人结婚的话，别说，还真能去红枫叶摆酒席了。
    “走吧，先回去收拾行李。”他们准备去纽约开研讨会，直接参与技术标准制定。
    美国的高层心里很别扭，他们对两个中国人参加进来有天然的排斥情绪，但不让沈墨和卢清参加……万一这俩人把某几个关键参数给了欧洲，那乐子可就大了。
    搞科研的人，最在意的应该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字，钱的话……这俩人偏偏还有钱，那对历史留名可能就更在乎了。
    摩托罗拉公司的高层力挺沈墨和卢清，这是他们资助的人，是能够真实拿到科研成果，并在后面几年就应用在通讯领域的。
    如果被欧洲截胡，那他们算什么？算花钱给两个有钱人过家家，把最大的成果资助给了对手么？
    一共七个人，其他五个人其实很认真，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走了不少弯路；让他们做研究，应该也能研究出来，但框架还是在沈墨和卢清的定义下，时效性也无法保证。
    在去开会之前，沈墨和卢清要先准备文章，他们要再发几篇，把话语权先定义下来。
    他们要面对的是最强大脑的集合，能够形成优势的只有准确的方向，多发一篇，就能多掌握一分主动。
    文章发到现在，方向不会再有大的变更，欧洲的科研人员把大脑运转起来，尽量减小和沈墨卢清他们的差距。
    九月底，沈墨和卢清又发了一篇文章，欧洲方面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资讯；在审稿的时候，电子邮件就到了欧洲。
    虽然还没有被发表，但没有人怀疑这篇文章会被卡掉；可能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但这些不重要。
    “按照这种进度，摩托罗拉会最先把GPRS应用到移动通讯中。”
    第一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最大的话语权和市场，意味着消费者的认可。
    而且他们隐隐觉得沈墨和卢清没有把脑子里的存货都给发出来，这俩人肯定有所保留。
    这次的标准定义可能真的要由美国来主导了……
    十月份，沈墨他们的文章发表，还是照例寄了十本给震旦。
    沈川的店还在建，地址便填了于虹的。
    “大家在等着吃他们的喜糖，国庆节期间，这俩人应该要去趟静海见见家长了吧？”
    冯苍一贯懒散，但在人生大事上，却容不得半点懈怠。
    借着中秋，就连王浩都给了他助攻，给他准备的中秋福利多了好几样东西，方便他去静海送礼。
    国庆节的时候，冯苍一家人一起去了静海，和于虹家里人商量婚事；沈墨的洋房里同样热闹，沈川和卢宽两家人聚在一起过中秋，凯丽也过来凑热闹。
    余在年好奇地问她：“到了沪海一个月，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是饮食上还要习惯。”
    在美国，偶尔吃一次中餐，她没觉得什么；但在沪海，中餐成为标配，偶尔才能吃到西餐。
    小沈航在翻译的时候，还不忘了夹带私货：“下周末我们去吃肯德基，怎么样？”
    “好！”凯丽也想念熟悉的味道了，可能在沪海的肯德基味道和美国不一样，但好歹是肯德基呀，她应该会适应一些。
    “哎，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过来震旦的留学生不少，也有不少男同学，许月芳和余在年的八卦心思又起来了。
    小沈航大了一些，知道了男女之事，听到这个问题，他嘿嘿笑着帮忙翻译了，脸上满是好奇和八卦。
    许月芳问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她要把儿子看紧一些，不能让这小子早恋。
    凯丽没有害羞，她说道：“我还没想好。”
    过来留学的人水平和她差不多，学中文的人居多，魅力上还没有碾压之前高中同学的，她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许月芳抓紧把话题给正了过来：“美国结婚，会不会发喜糖？”
    “没有。”凯丽回忆了一下之前参与过的婚礼，没有吃到过喜糖。
    “那这次你可以吃到冯苍和于虹的喜糖了呀。”
    喜糖？凯丽生出几分好奇，中国人在一些重大节日上面都有哪些习俗？四年的时间她可以多了解体验一些，免得回去之后，家里人说她只会在沈川的店里喝咖啡。
    小沈航跑去厨房看了一下，沈川还在忙活，见到他进来，沈川把他给撵了出去：“都是油烟，你先出去，大家还等着你做翻译呢。”
    凯丽好奇地打量着这处洋房，满脸不可置信：“沈墨在出国前就有这个房子了？”
    “他有专利费的呀……对了，他的授权是不是过期了？”
    “过期了吧……说好三年的……”卢宽觉得两个小年轻最近一直在准备文章，估计是把这个事情给忙忘记了，回头打电话提醒一下。
    “南门那边的速度如果能快一些就好了，少了那个咖啡店，很多事情联络起来都感觉少了一环。”
    余在年很怀念那个店，今年年底应该能建好的吧？如果没有建好，年底的股东大会去哪儿开？
    凯丽很好奇那个咖啡店，她在学校里也听其他的留学生说了，好像大家都很喜欢去，她和新来的留学生还有些期待了——她的期待更多一些。
    等到咖啡店装修好了，她一定要经常过去。

 第688章 安排好了

    在空闲的时候，凯丽都会去南门转转，看看工地的进度。
    她记得沈川咖啡店的位置，没想到过来沪海留学还能亲眼见证朋友家咖啡店的重建。
    小沈航放了学，便去了震旦里面；咖啡店还没建好，他能学习的地方还有家里，但家里总觉得少了几分学习的氛围，他便溜进震旦，找自习室去写作业。
    今年来报到的新生没进过咖啡店，不认识他，见到这么一个小学生进来写作业，便有人带着几分好奇过来看热闹。
    小沈航才不怕生，遇到不会的知识点，就很自来熟地上前去请教，这些大学生也不藏私，耐心地替他讲解。
    凯丽在震旦一个多月了，周围的环境基本熟悉了，只是中文说得蹩脚，除了“你好”、“谢谢”之外，其他的要吭哧半天，再伸手指一指，搭上一个“这个”，再连比划带猜地完成交流。
    在学校里会简单一些，震旦的大学生英语可能不是很流利，但总能完成交流。
    她找到了小沈航上自习的地方，今天她要给家里面写信。
    “航航，听说你给你哥哥写过信？”
    “没错！”小沈航猜到凯丽想问什么了，肯定是信封的格式，没关系，我会，我教你。
    凯丽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个说英语，一个说中文，相互学习。
    看着凯丽给家里人写信，小沈航也忍不住了，找凯丽拿了信纸，给沈墨写信。
    凯丽用的是震旦大学的信纸——到了震旦一个月，她已经能确定这里不愧是中国的顶尖高校之一了，她会为这个学校感到骄傲，也想让学校为她感觉骄傲。
    小沈航拿到震旦的信纸，也觉得新奇有趣；嗯，这次算预支的，他在将来考进震旦，就可以把这次的预支给抹平了。
    两个人吭哧吭哧地写着信，这次小沈航也不肯用中文了，他和凯丽一样，写着英文。
    凯丽先写完，又往信封里塞了一张照片，这是她在震旦大门口拍的；照片上的她还穿着短袖，她觉得沪海要比马萨诸塞州温暖几度。
    把照片放进去，把信封小心封好，等着小沈航写好信，他们一起去买了邮票，把信塞进了邮筒。
    “要多久能到美国？”
    小沈航回忆里了一下，说道：“三个星期左右吧。”
    三个星期啊……能等！一万多英里的路程呢。
    冯苍和于虹回来了，俩人的精神状况好像比之前亢奋，小沈航见到他们就闹着要吃喜糖。
    于虹怀里抱着书，随手给了他五本。
    “我阿哥的文章又发表了？”小沈航一看是英文杂志，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他递了一本给凯丽，凯丽一翻开就感觉头大，这辈子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物理了——数学可以往后排一排，毕竟运算还能做，但物理的话……她甚至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她把杂志还给小沈航，听到于虹说道：“对的……”好了，后面听不懂了。
    杂志到了震旦，有几本要放在学校，其他的放在沈川那边；可惜，咖啡店还在建，就连于虹都希望工程能快一点。
    工程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元旦前有机会封顶；封顶之后，就可以准备装修了。
    如果速度够快，三月份就可以营业了。
    于虹招呼凯丽道：“去我们物理系的办公室转转？”
    凯丽连忙拒绝了：“你们去吧，我要去舞会看看。”
    在震旦还能跳舞，这是她发现的新乐趣，她要过去凑热闹；人多的地方也容易学语言。
    “这次也有你的事情，和我一起过去吧。”
    凯丽很奇怪，我可是过来学中文的，不是来学物理的；我爸爸说物理教授不假，但我不是啊，就像你手里的期刊一样，你让我读，我能读出来，但你问我说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想讲，我是真讲不出来……
    小沈航不去舞会，他想再去看会书，没想到于虹把他给叫上了。
    “走，和我一起去办公室。”
    “阿姐，我过去做什么？”小沈航满脸疑惑地问道。
    凯丽好奇地看着，她没听懂，只是等聊天结束之后就去舞会。
    “你阿哥给学校打电话了，要把专利的委托权再延伸三年。”
    “那是又要打官司了？”小沈航觉得阿哥可能又要有钞票了。
    “对的。”于虹笑道：“你阿哥让学校把他的钞票拿出来一部分，购买设备，组建一个击剑社团，你要不要去？”
    “我要去！”这可是阿哥组建的，他一定要做第一批。
    “走吧。”
    小沈航转身和凯丽说了击剑的事情，凯丽立刻把舞会扔到脑后，击剑啊？这可更有意思了。
    沈墨的意见是，从他的专利费里面拿出一部分，购买击剑所需要的东西——学校里教职工不少，他们的孩子可以多一个爱好。
    至于凯丽，沈墨和吴教授讲了，让凯丽多镀一层金，让凯丽去沪海的乡下教英文，每周大概两节课这样。
    沪海不都是富人，更何况还是90年代呢？
    学校会给凯丽发荣誉证书，让她说给家里人听，更是说给四年后的哈佛听。
    美国人认这一套，会实体考察的人很少，只要凯丽有照片，有证书，就可以是一个交代。
    但吴教授最关心的还是他们两个的学业，他觉得这俩人会提前拿到博士学位；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就可以回国了吧？
    回来之后……吴教授很心疼另一个得意弟子于虹，出国一趟确实不一样，同样的时间里，他们领先于虹好几个身位，连职称都会走在于虹前面。
    不过这次的文章又发表了，让他很开心。
    冯苍跟着走到岔路口就跑了，他要回去用小炉子烧水。
    “从吴教授那边回来之后，到我们这边煮面吃。”
    小沈航同凯丽说道：“等到下个月，天气会转凉，那个时候去煮面更好吃。”
    下个月？凯丽心道，什么时候面条还能和天气搭上关系了？
    “走吧。”那就先去一趟物理系的办公室好了，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第689章 准备红包

    小沈航一路兴冲冲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凯丽，你会击剑么？”
    凯丽不会，但她很感兴趣。
    “我可以学的。”她想到了小吉米，这个家伙是不是还沉迷于棒球？棒球就棒球吧，下次写信我要告诉你们，小沈航学击剑了，给你上点强度。
    一路上，凯丽的脑瓜子胡思乱想，以为震旦的物理系要通过她朝父亲下手了——她没猜错，但这个下手的方式不会让他们看出来。
    到了物理系的办公室，吴教授还热情地同她握手打招呼；吴教授也是老三届的，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法语，英语是后来补的。
    凯丽喜欢震旦，在这里她的交流最为顺畅。
    “学校会组织去农村的小学教英语，沈墨来电话了，强烈建议你过去，我们想听听你的想法。”
    哦，是这个事情呀……凯丽还有点失望了。
    我去教小学生英语？好像不是不行。
    “那我去试试。”
    “好！你们系里面会给你发通知的，具体去哪个小学，什么时候过去，都会安排好，会有车接送的。对了，会有荣誉证书。”
    “这个加学分么？”凯丽最关心的竟然还是学分，她生怕自己在震旦无法毕业，四年后灰溜溜地拖着行李回美国。
    吴教授笑道：“不加学分，这个呀，是沈墨让你为四年后申请美国藤校做准备用的。”
    凯丽回过来神了，对呀，美国是吃这一套的呀！她来中国不是真的混四年的，她要去支教，去做义工，把履历填满，四年之后，她要把她的经历都写在纸上，呈现在众人面前，让那些藤校无话可说。
    交代完凯丽的事情，吴教授对小沈航说道：“你阿哥蛮疼你嘛，击剑……我们之前都没想过……好了，沾你的光，别人家的孩子也能来练一练了，回去和你爸妈讲，下个月放学之后，就准备来学校练习吧。”
    小沈航兴冲冲地问道：“老伯伯，会有比赛么？”
    吴教授笑道：“哦哟，还想着比赛呀？你先练吧，等到你上了震旦之后，代表震旦出去比赛；现在嘛，内部比一比好了呀。”
    内部啊……内部也行！
    小沈航幻想着之后拿冠军的样子，和凯丽出去，找冯苍去煮面吃。
    凯丽一边走一边后悔：“只差那么一点，我应该晚点寄信出去的。”
    小沈航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没关系呀，下次写信的时候再补上就好了，你可以再加一张照片。”
    于虹没有走，她留在办公室里，把杂志给了吴教授；吴教授接过来，仔细地看了，说道：“小于，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沈墨和卢清要提前拿到博士学位了……你不要有压力，按部就班地来……我可要和你讲，人生大事最重要，它不能为任何事情让路……”
    吴教授即便不保守，也觉得人不能在三十岁才结婚，他要用冯苍的立场来劝于虹——那个家伙也不是个省心的。
    他接着说道：“你看，沈墨把路子都给铺得差不多了，击剑的项目学校马上就会上马，从教职工的孩子中优先选拔……你晓得这意味着什么？你想想凯丽就能明白了。”
    于虹很聪明，不用吴教授点得太透；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有时效性，错过了一个时间段，可能后面就要挤进来一大群人，再冷门小众的东西都会变得很大众。
    对小沈航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个兴趣，但对其他人来说，则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进入震旦的方法。
    小众的奥运项目，如果能练到顶尖水平，也是可以进入震旦的；但如果体育和文化两个都不过关，那震旦之只好对这些小家伙们说抱歉了，你们需要再尝试一下其他的道路。
    “老师，我心里有数的。”
    “有数就好，今年的喜糖不会推迟吧？对了，下次我要和沈墨讲，他和卢清人可以不回来吃喜酒，但红包不能少。”
    于虹的脸红了红：“准备挑了。”
    “是元旦，对吧？”
    “嗯。”
    小沈航和凯丽去了于虹的宿舍，门口的小炉子正慢悠悠地烧着水。
    “我算算时间……嗯，后天吧，你们过来，帮我选喜糖！”
    “好！”小沈航最喜欢帮这种忙了。
    凯丽觉得很新奇，选糖果？那不是要尝一尝了？
    去了一趟静海，冯苍和于虹把婚期定在了元旦，地点是红枫叶，这里是绕不开的，冯苍的钞票不允许他选其他地方。
    那么多年的交情，邹经理只会收他一个友情价；她遗憾的是新区的分店还没有投入使用，那边的场地更大。
    晚上的时候，她也会和何峰聊一聊。
    “可惜，小沈估计是要在美国结婚了，否则我一定给他们办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
    何峰摸了摸她的肚子：“着什么急啦，喂听说美国人的结婚年纪普遍比较晚，可能回国之后再结婚呢？或者先领证，回来再补个婚礼，这样也不是不行。”
    美国人好像经常这么做，结婚的时候，自己的孩子当花童。
    这段时间，沈墨和卢清火力全开，和莱利教授参加了好几次研讨会，恍惚间，沈墨又把自己卷到了996，强度拉得很满。
    卢清稍微轻松一些，她只管动脑子，把方向交给沈墨来掌管——对她来说好像还算是奖励。
    周末的时候，他们还会和家里人通个电话，获知了冯苍和于虹的婚期。
    “不要担心呀，你们的红包我们会帮忙包的。”许月芳也借着这个事情催两个小年轻，想让他们上点心，不要一门心思放在学业上。
    都念到博士了，还真想着提前毕业呀？她打听过了，晚一点也没关系的。
    “晓得了。阿婶，店建得怎么样 ？”
    “速度还蛮快的，年底可以建好，建好了我和你阿叔就要装修了，争取早点营业。”
    “嗯，多加一根电话线吧，再买个电脑，后面发电子邮件会更快。”
    电子邮件？许月芳和沈川都不太喜欢，他们还是喜欢传统的信件，这种信纸摸在手里，心里会有愉悦的感觉升起。
    但这好像是趋势，作为一个时髦的咖啡店，怎么能不提供上网的机会？

 第690章 冯苍于虹领证

    小沈航和凯丽的信同一天到达，不同的是，沈墨和莱利教授都没有先看到，因为他们在纽约参加研讨会。
    莱利太太看到了凯丽的信，在信里面，凯丽描述了震旦的状况，还有一张照片，告诉家人她很平安。
    莱利太太反复看着照片，女儿的笑容很正常，震旦的大门看上去很有历史，她很喜欢。
    她把照片给了其他的几个孩子，让他们看一看姐姐的样子。
    小吉米很兴奋地说道：“我来写回信！我要问问她，在沪海每天都能吃到一些什么，能做一些什么，她有没有去周围的其他地方走一走看一看……我要让她在寄信过来的时候，多放几张照片。”
    他还有一个好朋友呢，这次要给小沈航也写一封信，让凯丽转交。
    莱利太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积极的小儿子，小吉米飞快地跑回房间，拿了纸笔，给凯丽写回信；其他两个站在他旁边，让小吉米把他们想说的话给添上去。
    尼尔和艾玛两个七嘴八舌，很快把小吉米给搞烦了。
    “你们自己写！我只写我想写的。”小吉米的事情很多，他还要给小沈航写信呢，没耐心听尼尔和艾玛在身旁聒噪。
    晚上的时候，莱利教授给家里打了电话，莱利太太和他讲了凯丽来信的消息。
    莱利教授很激动，恨不得立刻从纽约离开，但研讨会还要继续，现在是和欧洲争夺话语权的关键时刻。
    这次能把话语权拿下，收获的好处会是巨大的，MIT会在全球理科生心中多加一分。
    稍晚一些，来参加研讨会的几个人都知道莱利教授收到了女儿信；尽管在去年 这个时候，莱利教授还偶尔会流露出对女儿的几分担忧，但现在的他神采飞扬，仿佛去年的他在为别人担心。
    “趁着有时间，我们也给家里写封信吧。”卢清决定拍张近期的照片，给家里寄过去；虽然夏天的时候爸妈来过，但她总觉得很久没见过了。
    难道是博士学位变得近了，她的心里开始着急了？
    沈墨也想给二叔写封信……嗯，这次还是写给航航吧，寄到学校去。
    卢清提醒道：“你那个授权不是过期了么？你多写几封信，在信里面把委托书一起寄过去好了。”
    “那我再多写一封，让学校用我的专利费买击剑的设施，正式成立一个击剑队。”
    可能震旦已经在准备了，沈墨要把文件给补上。
    沈墨写了三封信，给小沈航一封，给吴教授一封，给王教授一封。
    一边写他一边想，法律系这几年用他的专利练了几次手？不知道是不是把那群侵权的宵小之辈给镇住了？
    最好有几个胆大的，否则法律系的师弟师妹们还怎么练手？
    震旦法律系获得的授权是三年，当初沈江何玫过来闹事的时候上过新闻，不少人记着这个时间。
    三年之后……没听说沈墨在继续授权……
    从夏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震旦的法律天团很沉默。
    王教授他们不着急，之前官司打得太狠，把一些大的企业都给碾压完了，他要等一等，等新的傻大胆出来。
    震旦最近的喜事就是冯苍和于虹婚期渐近，大家都等着吃喜糖。
    办公室里的说法很多，但都知道冯苍找了不少人去帮他选喜糖。
    “听说这次有大白兔和巧克力。”
    冯苍在上午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跑到于虹那边煮方便面。
    从这个学期开始，他的一身力气有了用武之地——小小的蜂窝煤炉子还在，但却多了一个煤气灶。
    每当煤气用完的时候，冯苍就会把那个大铁罐子弄下去换煤气。
    于虹上完上午的课，冯苍和她一起打了几个菜，回去煮方便面吃。
    往回走的时候，冯苍忽然说道：“天气蛮好的，下午你是不是没有课了？”
    “没有了。”
    “那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先吃饭。”
    领证……领完证不得买喜糖？
    回来之后……先给熟悉的教职工们发一些，再留一些在宿舍，晚上航航回来让他带给二叔二婶……南门的建设速度还是慢呀，否则直接拿到二叔的店里多好。
    于虹胡乱想着，回去煮了方便面。
    吃完午饭，他们两个把户口本找出来。
    “先买点糖，给工作人员发一点。”
    “走！”
    秋日的阳光很温暖，两个人蹬着自行车出了学校，和熟悉的面孔打着招呼，先去买了一些奶糖，又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手里拿着结婚证，冯苍嘿嘿直笑。
    “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可以先不和别人说，但一定要和家里人说；还有喜糖，趁着下午没有课，两个人要去给准备好。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自行车的后面便多了很大的袋子。
    冯苍得意地和于虹说道：“我们算是领先沈墨和卢清了，对吧？”
    “这个也要比……”
    “一定要比的呀！”冯苍不认为不能比，可能比其他的同学，他们进度落后，但只要能领先这俩人，冯苍就觉得他领先所有的同学了。
    “今天先给学校的人发喜糖，周末你回家么？”
    “回呀！你和我一起回去，给家里的亲戚发喜糖……我还要找一下邹姐，问问酒席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个人的喜讯传得飞快，小沈航放学之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左边的兜里装大白兔，右边的兜里装巧克力，满满当当，带回去和爸妈一起分享。
    冯苍很遗憾，当天晚上没有联系到沈墨。
    “这家伙，不会又出去了吧？”
    沈墨和卢清还在纽约没有回来，冯苍连续打了三天的电话，才找到他们。
    刚把行李放下，水还没喝一口，电话铃就响了。
    卢清好奇道：“谁那么眼疾手快的？”
    沈墨去接了电话：“不晓得……以后我们再出门，带个笔记本电脑吧，万一有人着急联系，可以通过电子邮件。”
    他把电话抓起来，那边传来了冯苍的声音：“欸？接通了……”
    沈墨一下子就听出来他的声音了：“哦呦，冯苍，你能掐会算的嘛，我们刚回来你电话就打来了。”
    冯苍把满肚子的郁闷按下去，原来这俩人还真出去了……好吧，我连个呼机都没买，是不好苛责你们。
    “哎，你们是不是真要博士毕业了？”

 第691章 努力推动

    “你……不会专门来问这个的吧？”沈墨觉得冯苍不会那么闲，特意打电话问他们两个的学习进度找刺激。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明年吧，是有希望的。”
    “我……”冯苍郁闷了，这两个家伙！但没办法，最近GPRS的话题很火，在他耳朵边不时就会出现。
    于虹宿舍的案头放了好多书，其中就有这两个家伙寄来的期刊；这些顶级期刊看得他流口水，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一百盒喜糖来交换一份。
    “你怎么了？”沈墨想逗逗他，却听到冯苍的声调上扬，几分得意从话筒里传出来：“我呀，和于虹领证了！元旦办喜酒，专门给你和卢清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卢清听到动静，连忙端着水杯绕了过来：“这两个家伙领证了？”
    “领证了呀！”冯苍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比你们先吧？”
    “好家伙！”沈墨叹道：“红包不能少……喜糖吃不到……”
    冯苍抗议道：“哪能讲吃不到啦？”
    卢清惊喜地问道：“你给我们寄过来了呀？”
    “没有。”冯苍理直气壮地说道：“航航替你们吃了！我给他下达了这个任务，虽然很艰巨，但他能完成。”
    “艰巨个六啊……”
    沈墨都无语了，吃喜糖算是什么任务啊。
    “好了，不同你们讲了，等我和于虹的孩子降生，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冯苍不敢再讲了，再讲下去就到这两个人炫耀了。
    电话放好，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年底去蹭饭的时候，我们也和领导讲一下吧。”
    “嗯。”卢清同意了；可以预见的是，等元旦假期，双方家长参加完冯苍于虹的婚礼之后，肯定要给他们两个打电话。
    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通，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年估计可以提前拿到博士学位，那就等到博士学位到手之后再结婚，年底过去先报备。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实验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都以为这两个家伙要提前拿到博士学位，所以才这么动力十足，但沈墨和卢清有一半的时间在干私活。
    莱利教授不会过来瞎指挥，他只会在沈墨和卢清发文章的时候帮忙把关。
    实验室里，没有人敢质疑沈墨和卢清，即便他们在做私活，其他人也不敢质疑。
    卢清有些担心，她低声问道：“你说，其他五个人会不会用设备偷偷接收我们的讯号？”
    他们的频段走出了GPRS的范围；现在不同去年，GPRS的频段基本被定义完成，还是他们两个定义的，一旦被发现，卢清有些担心后果。
    沈墨却很淡定：“没关系，接收到了又怎么样？我已经准备好怎么应对了。”
    “怎么应对？”
    “我再往前多走一点。”
    “多走一点？”卢清疑惑地问道：“3G？”
    “3G?我哪能舍得给他们这个，嗯，算2.75G好了……如果有人来查，我就这么讲，嗯，就叫edge吧。”
    “edge？”卢清不理解，沈墨取的是什么名字？但2.75G这个概念她很喜欢，意味着在3G出现之前，他们还可以以此为借口干一些私活，除非有人能有比他们更清晰的方向。
    沈墨连博士后的工作都想好了，如果只是在美国拿了学位就回国，只能说没白来；但能多用这里的设备试一些东西，才是他的初衷。
    他甚至还希望实验室的其他五个人能去监控他们一下，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把edge晒出来，让摩托罗拉主动开口把他们留下来。
    “这些家伙，不会真的那么老实吧？”连续好多天都没有动静，沈墨竟然还有点失望了。
    卢清哭笑不得，不是谁都会想到小雷达的。
    其余几个人明显能感觉这俩人在酝酿什么，好像还会偶尔看他们几眼——可能是错觉？他们想不到沈墨卢清看他们的理由。
    这个眼神，不是得意，不是示威，好像是几分期待？不是，你们在期待什么？
    几个人私下里聊过，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进入十二月，距离冯苍于虹的婚礼很近了。
    沈墨给国内打了电话，请沈川帮他包红包。
    “晓得了，这种事情你还要担心呀？冯苍讲说你们可以提前拿到博士学位，是不是真的？”
    “有机会。”
    “有机会就抓住呀！”冯苍的婚礼给沈川的压力还有些大，他想让侄子也快一点：“拿到博士学位之后，阿叔我也不给你别的压力，先结婚好吧？”
    “我们有数的。哎，阿叔，我给学校写信了，航航有没有去练击剑？”
    “去了呀。”沈川喜滋滋地说道：“不但他去了，凯丽也去了。”
    小沈航的课外时间被拉满了，每周七天，平常放学要去练击剑，周末要去学奥数，偶尔闲着的话，还要去练练小提琴——围棋花的时间太多了，一场对局要花小半天，只能作为兴趣了。
    “凯丽也去了呀？她中文说得怎么样了？不会学了沪海话吧？”
    “哪能学沪海话呀，我们和她都要讲普通话的……”沈川把话筒换到另外一只耳朵：“航航他们一群小孩子去学了击剑，劲头很大，想找其他人比赛呢。”
    “有比赛么？”
    “沪海那么大，怎么都会有对手的，只是不晓得能赢几场输几场。”
    这才练了几天，就想着去比赛了，果然是小孩心性。
    凯丽也想去比赛，但她不能和小孩比。
    强大的社交能力开始体现，她去找了其他留学生，又一起去找了学生会，想推动沪海高校的击剑比赛。
    可能没几个高校参赛，但没关系，只要有这个名头就好了，多办几届，后面参赛的人就多了。
    她和小沈航一样，对自己的水平有强大的信心。
    “航航，我要参加这种比赛，争取拿到奖牌，再把奖牌写到履历里面。”
    从社区大学到震旦，凯丽知道她缺少什么了，震旦的名头足够，她会在这四年里把中文学好，并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小沈航也想站在领奖台上，他的动力是讲给沈墨听。
    但凯丽也开始帮他参谋将来的事情了：“航航，你一定要拿到沪海青少年比赛的奖牌，将来申请美国高校，我想你哥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第692章 找人赞助

    沈墨的三封信一起到了沪海，吴教授收到之后，以为是沈墨和卢清达成了什么重大成果，结果撕开一看，竟然是委托学校花钱的。
    “蛮好，有了这封信，学校的设备还能再上一个档次。”
    他把信收好，准备去找王教授，商量后面怎么花钱。
    还没到法律系的办公室，他就听到了很热闹的谈笑声。
    “老王，你们是在模拟打官司么？这么热闹？”
    “打什么官司啦？”王教授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收到沈墨的信了，把委托权又延长了三年。”
    “三年？蛮好的呀！”吴教授看到旁边的办公桌上没有人，顺手把那边的椅子给拉了过来，坐在了王教授的旁边。
    “哎，老吴！你这个动作很危险呀！”王教授警惕地打量着吴教授：“你过来肯定有事的吧？”
    “有的呀。”吴教授笑眯眯地把信给了他：“小沈也给我写信了，让学校找你们法律系化缘。”
    王教授把信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放在了桌子上，笑道：“小钞票！我看看啊，这次让哪个企业赞助好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叠纸，仔细地看着，边看边点头：“嗯，我们要找人去趟南方，给那边发律师函。”
    吴教授哭笑不得：“老王啊老王，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不服不行吧？”王教授嘿然一笑：“所有人都晓得沈墨给学校的授权是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我还专门等了一段时间，等的就是这个赞助名单。”
    “哎，我听说，学校的击剑队练了没几天，都想着出去比赛找对手了？”
    “必然的呀！你看看其他的队伍，就说你们系的篮球队，大一新生刚进来，不是一样想找其他的系比一比么？”
    年轻人的胜负欲很强烈，只要是他们会的，就想找人比一；不会的，那就先练一练，再找人比一比。
    因为沈墨的关系，凯丽沾光进了击剑队；但沈墨的信到了之后，学校的击剑队也可以顺势成立了，可以让学校的学生参与进来。
    和其他学校比一比？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物理系和法律系都觉得可以。
    在元旦前，震旦的击剑队正式成立了，除了震旦教职工子女之外，学校的学生也可以参加。
    凯丽从一群小孩中回到了属于她的团体，这种全新的运动让她分外感兴趣。
    她不缺陪练，留学生和震旦本校的学生都想同她练习，很多人觉得她快有男朋友了，就连小沈航也这么觉得。
    他对击剑的兴趣很浓厚，整天嫌和同龄人练习没挑战性，便去和震旦的大学生们练。
    他人小臂短，面对成年人的时候会吃很大的亏，但他乐此不疲，还想着找人挑战。
    但击剑运动的基础远比不过三大球，连乒乓球和羽毛球也比不过，它只能往后再往后。
    想找人比赛的难度很大，他们还要再等等。
    当下摆在面前的事情，是要参加冯苍和于虹的婚礼。
    凯丽决定晚点给家里写信，等到参加完婚礼之后，把中国婚礼的见闻告诉家人。
    她收到了家里来的信，这次是吉米写的，竟然还托他转了一封信给小沈航。
    “航航，我们元旦参加完婚礼再写信吧，一起写！”
    “好！”小沈航还惦记着给沈墨再写一封，阿哥在准备博士论文了，他还不懂阿哥研究的那些，但他确定，阿哥已经成为科学家了。
    这次他们要拍几张照片，一起寄过去；嗯，就拍穿着击剑服装的照片。
    两个人主意打定，不着急写信，但小吉米很着急，每天都在惦记让凯丽回信，凯丽和家里人打电话，他也不肯去接，一定要等到信件到来。
    凯丽只是说了小沈航去练击剑，没有说她自己；这是个惊喜，要在信里面说，她想象着爸妈看到她照片时候的惊喜，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中国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莱利教授一家人想象不到，尼尔很好奇沈墨和卢清什么时候结婚，这两个人的婚礼会不会偏中式？
    爸妈在家里聊天的时候他会偶尔听到一些内容，沈墨和卢清明年差不多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了。
    拿到学位之后呢？
    尼尔觉得依照中国人的生活惯性，是要结婚的。
    小吉米继续在外面玩他的棒球，冬天寒冷，接住棒球的时候手掌感觉比较生硬，疼痛感超过秋天。
    “嗨，吉米，沈航学击剑了！”
    小吉米听到了，他往远处跑了一些，他现在就只想收到回信，纸质的回信。
    击剑？他不喜欢，他还是喜欢棒球多一些，因为棒球的观众多，他有动力——挥动球棒，将球击出场外！他慢慢悠悠地出发，得分，挥动着双手享受全场的欢呼。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多加练习。
    尼尔在大声说些什么，小吉米没有听清，旁边的小伙伴说道：“他好像在说，凯丽会给你写信。”
    “我等的就是那个。”小吉米把手里的棒球用力投出去，摆好姿势，等待球被扔回来。
    元旦到来，红枫叶分外热闹。
    凯丽跟着小沈航一起过来参加婚礼，她甚至还带了个相机，准备记录一些瞬间。
    她被分到了水韵公司股东的那一桌，王浩和周洁带着女儿过来；小懿菡看到小老外，满眼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周洁挪了她的小脑袋好几次，都没给挪过来。
    小沈航从兜里摸出巧克力，递给了小懿菡：“阿叔给的。”
    这是他的另外准备的，和冯苍于虹喜糖里的巧克力不一样，很大一板。
    他想当长辈很久了，见到小懿菡的时候特别开心；小懿菡也开心，她还小，当晚辈就当晚辈，有巧克力可以拿呢。
    凯丽能听懂，她好奇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阿叔？”
    “没错！我叫她爸爸阿哥。”
    “那她……不是要叫我阿姨了？”凯丽觉得很有趣，她竟然也成长辈了，她还那么年轻，一直以为要被叫姐姐的——直接叫她凯丽也可以。
    小沈航说道：“当然了，你可是我阿哥的师妹！”

 第693章 自己催自己

    仪式还没开始，饭桌上的人先聊天打发时间。
    为了照顾凯丽，小沈航让大家都尽量说普通话，否则凯丽就只能干瞪眼了。
    “如果你能早一年来就好了，那个时候小懿菡还在学走路，抱着可好玩了。”
    王浩更关心击剑的事情：“航航，你们的击剑练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小沈航就兴奋了。
    “很好玩的！阿哥，将来让懿菡也跟着我们一起好了呀，我教她！”
    王浩和周洁在不停地寻找各种途径，击剑好像也是一种。
    许月芳问道：“哎，你们的房子找得怎么样了？我们的店马上就要建好了呀。”
    周洁发愁道：“阿婶，不是我们不上心，是真的不好找……震旦周围的房子实在不好买，有那么几户人家想要卖，但太小了。”
    “再看看，囡囡还那么小，来得及的！我们也是航航幼儿园最后一个学期才在震旦旁边买了房子的。”
    许月芳觉得能有个三室一厅就蛮好了，别墅……不是买不起，是买了之后住起来太空旷，她想住的时候去沈墨的洋房就好了。
    “哎，小冯和小于的房子怎么样了？”周朝东剥了个花生，开始关心新人。
    这个事情小沈航知道：“冯苍阿哥说先住宿舍。”
    王浩无语道：“这家伙！兜里那么多的钞票，要花的呀……”
    “着什么急啦？孩子出生之前都能来得及的呀。实在不行就稍微远一点，但不要太远，一站路就可以了。”
    一站路是许月芳能想象到的极限，再远对小孩子就不友好了。
    沈川说道：“我在南门开店，有人想卖房子我帮忙留意一下呀。”
    但其他人都不信，托沈川还不如托邹经理来得保险。
    几个人往邹经理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找到人，便又低着头继续聊：“哎，我看到她好像也怀了吧？”
    “是的呀……我要问问看什么时候生，还要准备来吃满月酒的呀。”
    小懿菡忽然高兴了，她问王浩和周洁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做阿姐了？”
    她的眼睛来回扫着众人，满脸期待地问道。
    王建海和周朝东大笑，按照辈分还真可以，尽管何峰比他们小不了几岁，但交情却是要按照邹经理这边来算。
    小懿菡跟着大家笑了几声，便开始同手里的巧克力搏斗，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凯丽很想参与聊天，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耐心等待婚礼开始。
    冯苍和于虹的婚礼，中西结合；有西装和婚纱，有交换戒指，也有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和夫妻对拜的程序。
    小沈航兴冲冲地看着，同凯丽说道：“婚宴结束之后，我还要去滚床。晓得什么是滚床么？没关系，等会到现场你就晓得了。”
    趁着还没成年，这个活能多干几次。
    滚床？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事情。
    凯丽认真记了下来，这些都可以写在信里面。
    仪式结束之后，冯苍和于虹抓紧时间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给宾客们敬酒。
    看着冯苍豪气干云的样子，小沈航怀疑他的酒掺水了。
    他没和别人说，只是和凯丽说了。
    凯丽又记住了，好，又学到了一点新东西。
    从饭店出来，果然要去震旦的宿舍给冯苍于虹滚床。
    小两口捏着红包，笑眯眯地看着小沈航操作；凯丽好奇地看着，各种排比整齐的词语从小沈航的嘴里冒出来，这个对她来说难度有点高，她记不太清楚，但她看到小沈航完成之后，收了冯苍和于虹的小红包。
    小沈航扬了扬手里的红包，同她说道：“凯丽，过几天去吃麦当劳！”
    小懿菡眼睛一亮：“阿叔，我也要吃！”
    小沈航高兴地说道：“没问题！”
    难得小懿菡主动叫阿叔，他一定要答应，麦当劳而已，多一个人也请得起。
    婚礼到这里，外人的参与就结束了，小沈航和凯丽去写信，准备寄给美国那边。
    写完信，两个人又往信封里塞了照片。
    “好想出去比赛呀。”凯丽还惦记着比赛，她打听过了，沪海的高校开设击剑社团的很少，她有机会赢得几场比赛。
    如果真能拿到奖牌，那就更好了，但愿明年能有这个机会。
    小沈航还要给吉米写回信，速度略慢一些；他算着时间，如果吉米给他写信的话，好像是在寒假里，那还是寄给凯丽好了……等等，凯丽好像也是寒假吧？
    他索性又补了几句，让吉米晚点写，这样他就能在学校收到了。
    看了看凯丽，今年过年她要怎么过？回去和爸妈商量商量，让凯丽跟着他们一起去洋房过年吧。
    元旦到了，春节也不远了。
    在春节之前，沈墨和卢清抓紧准备博士论文，现在他们觉得有机会提前拿到博士学位，便想努力一把，提前落袋为安。
    每年都有人被延毕，他们要趁着GPRS的东风，把博士学位拿下，再继续其他的研究。
    特别是年底还要去总领馆蹭饭，沈墨还想报备结婚的事情呢。
    冯苍和于虹一结婚，两个人都觉得下次给家里打电话，一定会被暗示。
    躲是躲不过去的，只好先把论文准备好。
    跟着他们的四个研究生最近也很忙，需要帮他们验证各种数据，寒假他们都没有休假。
    他们几个人嘀嘀咕咕，每天都会看一下日历，计算着中国新年。
    “今年的福利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我觉得会。”
    他们能感觉到，沈墨和卢清在为博士学位努力，这个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
    外面有了汽车的动静，寒假的校园里，人少了很多，汽车的动静也变得明显了。
    “哎，是钱！”
    钱茹从车上下来，给大家带来了热咖啡。
    马上要过年了，她要给北门的公司员工准备福利，过来找沈墨和卢清商量。
    “你们真没休息呀？”
    “没有！”几个研究生把咖啡接过来，和钱茹道了谢；这哪敢走？走了之后可能会晚发一篇文章。
    他们看着钱茹去找了沈墨和卢清，把耳朵竖起来，想听到只言片语的信息；但很遗憾，这次的对话又是沪海方言。

 第694章 生活的调剂

    “怎么样，沈博士，卢博士，马上过年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卢清眼睛里露出几分不解：“阿姐，福利……是要加一点？”
    今年的奥运会给北门网站和光邮箱带来极大的曝光度，是可以多加一点福利的。
    钱茹说道：“福利增加是必然的，乔治托我来问个话……怎么那么别扭……年底总要有个年会的吧？”
    沈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他大公司的年会估计都结束了，因为他缘故，北门的年会可以推到中国新年到来之前。
    “我们是要出席的，对吧？”
    “当然了呀，北门现在可是全球都数得上的著名企业，你晓得现在公司有多少员工？不会还打算在你的别墅那边请客吧？”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沈墨和卢清在全力备战博士学位，再去他们那边蹭饭……不是不行，但不可能全公司的人都去，可能比去年的人还要少一些。
    “阿姐，你和乔治决定吧，挑个像样点的酒店，当天晚上我们过去。”
    按照美国企业的传统，这个年会是没有吃饭的，但沈墨要把后世的经验带过来，不过多一次晚宴而已，顺便还要加上抽奖环节——不是所有人都想去吃那顿饭，要有给大家多一些念想。
    他和钱茹商量了一下，让钱茹和乔治帮忙去准备。
    “行吧，我就过来讨个主意。”钱茹看了看旁边的四个研究生，说道：“学校里的人福利也要单独准备吧？”
    “要的，钞票嘛我给不了他们，多给他们一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沈墨和卢清毕竟不是导师，发点东西就可以了。
    钱茹说道：“你们可晓得，学校里有多少新入学的研究生想跟着你们？累是累一点，但成就也比同龄人多……我不晓得他们是不是直博，如果是直博，顺利毕业的希望非常大。”
    她都有些羡慕这几个年轻人了，跟着沈墨卢清，可以少走一些弯路，做上几年研究，将来可以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几个年轻人仿佛感到了话题聊到了他们，他们给了这边一个笑，继续忙碌。
    钱茹把事情聊完，抓紧去准备年终福利。
    沈墨和卢清继续准备博士论文，他们要在四月的时候把论文报上去。
    时间紧，任务重，几乎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只是偶尔会去找一下莱利教授，讨论博士论文。
    凯丽和小沈航的信到了，给他们冬天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沈墨捏着信，对卢清说道：“还是得纸张版本的信，电子邮件虽然快，但总觉得少了几分温度。”
    卢清嗔道：“少作怪啊，如果你这句话传出去，你的电子邮箱还要不要了？”
    信里面，小沈航写了南门的建设进度，主体工程已经结束，门窗还没有安装。
    他和小伙伴们进进出出，巡视着彼此的地盘。
    “阿叔还要多拉一根电话线，专门用来上网……阿叔也是时髦起来了。”
    在小沈航的描述中，沈川计划把这根电话线放在二楼，三楼会用作英语角。
    卢清一下子就想到了柜台的那堆成绩单：“我们的成绩单不会也放三楼吧？我要建议阿叔放在柜台，让后面的师弟师妹们努努力，加把劲，让这些成绩单长到三楼去。”
    “别说，这个建议很靠谱。”
    沈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每次考试的成绩单出来之后，二叔都要把这些成绩单的照片往墙上挂，这些成绩单会从柜台一直延伸，像爬墙虎一样长满整个店。
    “如果长满了怎么办？”卢清想得很远，她有些担心几十年后店里的墙面不够用。
    沈墨想了想，说道：“那要很多年了……可能到那个时候，大家不再以出国为荣了。”
    卢清愿意相信沈墨的话，她和沈墨都是要回国的，肯定还有其他的留学生也要回国，再加上留在国内的优秀人才，那么多人一起建设国家，一定会改变现在的状况。
    几十年后，沈川店里的成绩单更会像是大家在大学四年中留下的勋章。
    枯燥学习中，给国内回信是很幸福的，沈墨和卢清把回信当做休息，让大脑稍微放空一个晚上；写完信之后，他们没有着急寄出去，小沈航专门叮嘱的，他要放寒假了，让沈墨晚点寄。
    另外一处别墅，莱利教授一家也在看凯丽写来的信。
    名义上，信是写给吉米的，但实际上是写给家人的；小吉米不伤心，因为他还收到了小沈航的信。
    这封信被他收了起来，他要单独看；现在，他和家里人挤在一起看凯丽的信。
    信里面，凯丽寄来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去乡下教英语的，另一张是击剑的照片。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在震旦一切都好，我成为了志愿者，去沪海农村的小学教授英语，每周两节课……另外我还加入震旦的击剑俱乐部，身体能够得到锻炼……”
    读到这里，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的心可以放下了；在外求学，他们首先希望女儿能平安，在这个前提下，再尽量多做一些事情。
    不管是支教还是击剑，他们都会支持；看来凯丽已经知道她想要什么了，四年之后，他们也希望看到女儿的履历，履历上面一定能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
    后面还有其他的内容：“沈墨的同学，冯苍和于虹在元旦结婚了，我收到了邀请，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她还介绍了冯苍和于虹的履历，特别是之前冯苍给新生考试挖坑的事情，也给写了进去。
    莱利教授看得很开心，这才是他想象中女儿的样子；大学生活充实精彩，不输MIT和哈佛。
    照片在一家人的手里传来传去，就连尼尔和艾玛都开始向往凯丽的生活了。
    莱利太太看着照片，同莱利教授说道：“如果凯丽去了纽约，可能会一直穿梭于各种舞会。”
    孩子大了，可以去舞会，父母不好去干涉，但他们不希望凯丽把舞会和社交当做核心。
    看着几个孩子的表情，莱利太太就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了；除了小吉米还对棒球有一些执念，其他两个好像对凯丽多了几分羡慕，是不是也想去中国了？
    这可不行。
    “沈墨和卢清是不是在准备博士论文了？”
    莱利太太希望尼尔和艾玛能听懂，沈墨和卢清要毕业了，以后见面能打个招呼就很好了，你们要凭自己的努力上大学，不要惦记着去中国。

 第695章 来自年会的降维打击

    尼尔和艾玛能听懂，但他们有别的想法——凯丽去中国之前，父亲给其他的中国学生打过电话，反馈让他们震惊。
    震旦只是其中一个选项，不选这里没问题，好像也可以选其他地方。
    他们很兴奋地问莱利教授：“爸爸，沈墨和卢清真的可以成为博士了么？”
    “当然了！”莱利教授也为自己的学生高兴，毕竟没人真的希望学生延毕。
    尼尔问完之后，就转向了吉米：“我说，你的信该打开了。”
    吉米立刻从客厅消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封信可是小沈航写给他的，不是写给全家人的，他要自己看。
    尼尔叉着腰，一脸无奈，摇着头说道：“这家伙！”
    家里的气氛很不错，艾玛还惦记着去沈墨那边过中国新年。
    “凯丽会和沈航他们过新年么？”
    “应该会吧。”
    尼尔不去管吉米，回来和家人聊天：“我听说沈墨的公司要举行年会了，爸爸，你收到邀请了没有？”
    莱利教授笑道：“没有。这种事情很消耗时间精力的，沈墨和卢清也只是去露个脸，他们还要回来继续准备论文。”
    “那他们过年还去纽约么？”
    “去的吧。”莱利教授觉得他们一定会去纽约，就好像是传统一样，不可能终止。
    年会被定在了腊月二十四，乔治选了一家大的餐厅，并邀请了几支乐队前来表演。
    同其他的美国公司不一样，北门的年会管饭，并且会在其中穿插着抽奖的环节。
    90年代的老美哪见过这个？其他公司的年会，如果安排晚宴的话，也只有管理层有机会参加，其他的员工是没有机会的。
    在吃饭的时候，大家聊的可能也是宏观经济，股票，基金等话题，再穿插着哲学、人生讨论等内容。
    摇滚乐队卖力地演唱，营造出热烈的气氛；乔治想要一个大屏幕，上面播放今年北门网站的成长历程。
    员工们坐在台下，等着开饭抽奖。
    “最高奖金五千美金呢。”
    “但愿我能中奖！”
    五千，中了这个大奖，完蛋，暂时没有花钱的地方……算了，等过段时间休年假的时候，再想想去哪里好了。
    这么多的钱，可以去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了，比如去大西洋钓金枪鱼，或者去趟巴黎，看看卢浮宫的藏品。
    服务员们在闲着的时候，会跑到北门的会场这边看热闹——抽奖不抽奖的无所谓，免费的乐队演出是可以看的。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年会。
    “可能大的企业是不一样的。”
    这些服务员看着台上的乐队，开始猜测；北门的名号很响亮，在奥运会期间的成绩很亮眼，他们有所耳闻。
    第一次年会，没有邀请嘉宾，只有公司内部的人——最大的嘉宾就是台上表演的乐队。
    沈墨和乔治相信，周围肯定也会有其他互联网公司的人在暗中观察，他们要把公司的福利待遇告诉全世界。
    沈墨和卢清没有耽搁时间让大家久等，今晚他们要用来放松，在年会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准备去纽约的总领馆蹭饭了。
    90年代的年会，到底是不如后世，舞台很绚丽，但却缺少了大屏幕。
    主持人在努力活跃着气氛，在乐队演奏的间隙，开始进行抽奖。
    沈墨叮嘱着乔治：“千万记得报税。”
    乔治笑道：“不要担心，盯着公司的眼睛很多，这种错误我们不会犯的。”
    看热闹的人很多，主桌的几个人往周围看了看，好像还有人带相机；没关系，尽管拍好了，我们不藏着掖着，拍完之后，你们再想想要不要努力加入我们公司。
    “嗯……中国新年的时候，有没有时间？”沈墨还要准备新年的聚餐。
    “有的。”乔治算着这个时间呢，去沈墨那边吃饭应该是中午，他要带着家人一起过去。
    这次的聚餐属于乔治认知中的小范围聚餐，属于管理层以及亲友的。
    “好，来我这边吃个饭吧。”沈墨给乔治发出邀请，新年的这顿饭很重要，他一定要邀请乔治过来。
    “嗯。”
    主持人的声音放大，邀请乔治上台抽奖。
    乔治整理西装，伸手抓出来二十个号码；这种活动真好，以后每年都要举办，哪个员工不想在年底来一次小号的“乐透”呢？
    抽奖的间隙，他又看了看门口，除了服务员果然还有很多其他的面孔。
    没关系，就算你们传播的慢，我们还有自己的员工，我们要鼓励员工分享在北门的生活；这次抽奖来得很及时，可能发下来之后就有员工出去旅游了，你们可以走远一些，欧洲太远，可以不用过去，但加州和佛罗里达尽可以去。
    沈墨和卢清也被叫上去抽了奖。
    作为老板娘，理论上卢清应该盛装出席，穿上一身晚礼服，再踩着高跟鞋；但卢清就像普通的员工一样，只是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就上了台，大大方方地和沈墨一起抽了奖。
    沈墨明显能感觉到闪光灯的存在，没关系，拍吧，随便拍。
    年会结束之后，大家还拎着年终的礼盒回去；这些礼盒里面有香烟、红酒、高级护肤品、巧克力糖果等东西。
    当天晚上，北门公司的年会就被其他互联网公司知道了，连礼盒里的东西都知道了。
    互联网还在起步阶段，很多公司都在烧钱，他们急需想办法找投资，争取多在互联网这个蓝海中多浮一段时日。
    听说宽带的标准也在制定中，很多互联网公司在联合推进，一旦上网的速度变快，用户也会成指数般上涨。
    可还有很多人才躲在角落里，现在的互联网企业给出的待遇还不错，但却很难打动他们的内心。
    这些人沈墨不太指望能遇到，能吸引到相对优秀的人就挺好的了。
    新年之前，北门年会的信息就被某个知名的杂志刊登了。
    集体晚宴，大额抽奖，这两项超出了老美的传统认知；在北门年会的会场里，不单单是东方面孔，也有不少美国人，不了解内情的人，会认为北门是一个国际化的大公司。
    沈墨在用这个年会告诉外界，北门不缺钱，如果想惦记我的那个免费邮箱，是要加钱的。

 第696章 乔治的手法

    年会结束，沈墨和卢清便准备去纽约蹭年夜饭。
    最近几天，他们的心态放轻松了许多，新年就在眼前，所有的事情都要暂放一旁，为除夕让路。
    “整天说让别人过一过人的生活，你终于把自己给想起来了。”
    卢清仔细回想着两个人的生活状态，上次这么轻松的时候好像是夏天，嗯，还好，不是很遥远。
    沈墨也能感觉到自己变懒了许多，大概是年前综合症又犯了，一门心思全放在过年上面，只想着那顿年夜饭。
    他们带着的那几个研究生也感觉到沈墨和卢清状态的放松，像极了他们圣诞假期的状态；明明是留在实验室的，但心却一定要分出来一点想想其他。
    “下周五到我这边来吃饭。”沈墨把新年的礼盒给了他们，同时邀请他们过来吃饭：“莱利教授一家也会过来。”
    这次属于小范围的聚会，会有公司的高管，甚至还会有他们没有帮忙带的研究生，但都是莱利教授那边的。
    “沈，要不要早些过去？我们可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去年他们参加过一次，想去帮忙打打下手。
    “当然可以了！但不用去太早，先睡个好觉。”
    沈墨自己也想睡个好觉，这几天他和卢清起得很晚，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从纽约回来。
    除夕之前，他们先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把菜买好，放到冰箱里；又准备了糖果饼干，以及一些小的礼物，准备给大家套圈刷礼物用。
    卢清和他一起挑着小礼物，一边挑一边回忆着公司年会的细节。
    “明年的年会，给大家定制一个小玩偶或者小挂件，让他们可以带出去。”
    北门的名声在增长，公司员工对身份的认同感在增长，带着公司的标识出门，卢清相信会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乔治也有同样的想法，中国新年马上要到来，他要在去沈墨那里聚餐之前，再准备一份礼物。
    他去找了之前的同学，在报纸上发了一篇文章。
    “尊重！普通员工和高级管理层一起参加年度晚宴，这是对普通员工最大的尊重。”
    文章里，把平权的话题强加了上去，并配上了照片，照片里有黄种人，白种人和黑种人，大家欢聚在一起，凭借号码抽中奖金。
    北门网站的待遇不错，但并没有成为独一档的存在，乔治要另辟蹊径，给公司打广告，让那些优秀的人才在潜意识中偏向于这里。
    乔治相信，一年的时间虽然足够久，但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愿意跟上。
    传统的力量会很强大，美国虽然一直把反叛精神挂在嘴边，但那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中产及以上的人则会努力捍卫自己的利益，绝不可能反叛。
    在沈墨出发之前，他看到了这篇文章。
    “记者的角度……果然是与众不同。”
    “要不是说，还得是老美才了解老美呢？我们只是想着给员工多一些温度，没想到能被放大到这个样子。”
    从文章里，沈墨甚至还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看今年老美所谓的白皮书怎么写吧。
    这才97年的年初，年底的时候，可能他们会刻意淡忘这件事——不过沈墨会提醒他们，因为年会是不能停办的。
    其他的互联网公司也看到了这篇文章，相比较上一篇鼓吹北门公司福利的文章，这一篇让他们感觉到了不一样。
    有的人感觉到了危机，但有的人却觉得好笑。
    一个互联网企业，还是中国人做出来的，你倒是想不和员工们一起开年会吃晚宴，但你敢么？
    至于其他的，不用多想，他们也不想多想。
    互联网尽管还在发展初期，其实已经开始大浪淘沙，不是进来就能活下去，他们只是凭借着先知先觉在潮头上短暂停留了一段时间，他们的先知只能让他们做到这里。
    纽约总领馆那边也看到了杂志和报纸上的文章，几个领导聚在一起喝茶闲聊。
    “今年沈墨和卢清也要过来的吧？”
    “一定会过来的，来了之后我要问问他们后面几年的计划。”
    至于这份杂志和报纸，要找机会送回国内；这可是不是国内的记者写的，这是美国记者自己写的。
    “你们说，沈墨和卢清这次过来，会不会提结婚的事情？”
    “应该会的吧？”
    “我觉得不会，毕竟博士学位还没拿到，我倾向于明年端午的时候再提。”
    有不一样的意见就好，几个人迅速分成两伙，要借着这个事情打个赌；赌注不高，一包香烟，只当是过年多个乐趣。
    后厨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留学生和华人华侨群体会在除夕这个大节日到总领馆齐聚。
    很多人兜里没几个子儿，在国外想吃个中餐都不容易，这顿饭是对他们辛苦一年最大的慰藉。
    但里面也有厨艺高手，比如沈墨和卢清，这两个人不缺钱，厨艺也好，在剑桥市的留学生中很出名。
    对他们来说，这顿除夕大餐更像是尝一尝其他菜系的味道。
    沈墨和卢清甚至都没有过“小年夜”，只是在小年夜的当天给国内打了电话。
    “阿叔，今年还是一起过，对吧？”
    “对的呀，小年夜已经在一起过了，明朝除夕，会让航航带着凯丽过来，感受一下正宗的中国新年。”
    “蛮好的呀。记得给她包个红包，不用美元，和航航一个标准就好了。”
    “放心，有数的呀。”
    在沈川和许月芳的眼里，只要比沈墨小的，都算小孩子；而且凯丽的老爸还是侄子的教授，压岁钱更不能少了。
    “你们明朝去总领馆呀？”
    “对的呀。明朝不烧菜，初一的时候再请大家吃饭。”
    “今年学位能拿到的吧？”许月芳的脑子里总是能冒出来冯苍和于虹，但又不想给侄子太大的压力，话说得很委婉，但沈墨能听懂。
    “可以的，去总领馆蹭饭的时候，我们准备先和领导提一下结婚的事情。”
    “哦呦！初一一早记得打电话回来！”
    除夕的话题不就有了么？许月芳要和余在年好好聊聊两个小年轻的未来。

 第697章 报备

    “今年没有三十……”
    沈墨和卢清带了两个人，一起往纽约去；好些车辆从MIT和哈佛周围的不同区域出发，他们沿着不同的道路，汇集到同一条路上，先后往纽约的总领馆驶去。
    “没有三十好呀，没有三十，我们提前一天过除夕！”沈墨总是能从不同角度找到合理的答案。
    车里的几个人都笑，电视里的节目中，说“年三十儿”比“除夕”的频率好像又要多一些，说起来也更感觉亲切。
    汽车疾驰，顺利到达总领馆。
    下车之后，卢清做了几次深呼吸，鼻翼被她吸得内凹了一些；寒冷新鲜的空气进入鼻腔，让她的精神好了许多。
    “怎么样？”沈墨打趣她道。
    “嗯，我闻到了肉汤圆的味道……还没有煮的那种。”
    沈墨意外道：“这你都能闻得出来呀？”
    “当然了。”卢清朝沈墨抬了一下下巴，得意地往里面走；旁边跟着的两个人好奇地问道：“她的鼻子真有那么灵？”
    “哪有！”沈墨差点就被卢清骗到了：“她只是晓得今天会有这个东西而已。”
    他追上前去，今天是要和领导们报备一下明年的计划的。
    进了总领馆，就像回国一样，耳边响起的全是中国话，这些话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口音，有些方言词汇还要多反应几秒，但在分辨的时候也别有一番趣味。
    大家聚在一起，聊着最近一年的见闻，认识新来的人，相互鼓劲。
    “哎，沈墨和卢清呢？”
    “他们呀，去找领导报备去了！今年……明年……到底算哪一年……算了，就是半年后吧，他们估计能拿到博士学位了。”
    “准备回国了？”
    “哪有，申请结婚好吧？他们俩是想回国的，但还想多生一个呢。”
    “好家伙！都想到这一步了。”
    “也不是不可以，对吧？听说他们两个还办了个大公司？”
    “是的呀，能不能赚到钱不知道，但花出去的钱是不少的。”
    沈墨有一个杯盖的专利，每年都能收到大量的专利费，凭借这个他也能养活整个公司。
    这些留学生很想有一个专利，如果能有一个像沈墨那样实用的专利，哪怕每年只有几万美元的专利费入账，也好过现在数米过日子。
    沈墨和卢清去见了领导，其他人开始和面，准备等下包饺子；汤圆也可以亲自上手，总领馆的工作人员会帮忙把前期工作做好，让南方的同学过把瘾，再带一些回去。
    “等你们好久了，今年的成绩不错呀，工作人员都和我讲了，你们今年发了不少文章。怎么样，明年有什么打算？”
    领导笑眯眯地请他们两个坐下，给他们倒了热水。
    沈墨接过杯子，说道：“我们在准备博士论文，年后的话，应该有机会提前拿到学位。领导，我们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在美国多留几年？”
    “哦？说说看，是什么想法？”
    “今年元旦，震旦的同学结婚了。家里人没有明着催，但话外音我们两个都能听得出来，想着是不是在拿到学位之后，来总领馆报备结婚的事情。”
    “不单单是结婚吧？”领导打趣道。
    “嗯……我们想……多生一个……”
    沈墨还算大方，卢清的脑袋已经垂下去了，她只是看着手里的杯子；可惜是个白瓷杯，看不出什么花来，只好听沈墨和领导讲话。
    领导笑道：“可以的！你们出国四年就能拿到博士学位，谁听了都会感到高兴。孩子嘛……稍微大一些再回国也可以，不一定非要回沪海，全国各地那么多的高校研究所，都可以去的嘛。”
    “谢谢领导……那我们在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再来总领馆登记结婚。”
    “好！记得带喜糖。”
    领导大手一挥，让他们两个出去和大家一起帮厨。
    国内比美国的时间早半天左右，家里人会提前吃上年夜饭。
    震旦大学的校园里安安静静，只有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
    留学生们没有地方去，三五成群地约在一起；有人约聚会吃饭，有人约出去旅游，有人约着去逛街。
    凯丽也有人约，好几个男留学生想约她。
    俗话说得好，每逢佳节倍思亲嘛；虽然他们是老外，但这里是中国，不回国的时候，当然要聚在一起了。
    但凯丽却是有安排的，她要去沈墨的洋房过除夕。
    沈川和许月芳提前过去准备食材，小沈航回来带她过去。
    在公交车上，小沈航和司机还有售票员聊着天，介绍着身旁的小老外。
    “我阿哥的师妹，在震旦留学的……嗯……还没有谈对象，明年不晓得谈不谈。”
    小沈航也会想，如果要谈的话，凯丽还会跟他们一起过除夕么？还是会带着对象一起过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看在阿哥的面子上，就是再多几个也可以……不对，这是对象，不是同学，是只能多一个的。
    凯丽对中国新年很好奇，她在拼命回想之前在沈墨那里见到的场景，糟糕，除了红包和饺子，其他的印象不深了。
    洋房这里，卢宽亲自上手写了春联，等小沈航和凯丽过来的时候，卢宽就把这个工作交给了他们两个。
    凯丽想起来了，原来还有这个！
    她和小沈航拿着春联和糨糊，一起比划着，生怕贴歪了。
    “我老爸今年学了不少厨艺，今晚他掌勺。”
    今天小沈航要见证老爸和阿哥的厨艺有哪里不同，平日里总是不超过四个菜，今朝除夕，要做一桌子的。
    “我也要尝尝！今晚有饺子的吧？”
    小沈航摇摇头：“没有……我阿哥好像是会包的，但在沪海是不吃饺子的，但我们有汤圆，也很好吃的。”
    “嗯。”
    贴完春联，两个人便回到洋房里享受暖气；闲着是无聊的，凯丽便跟着大家学打麻将。
    “他们应该出发去纽约了吧？”
    “差不多……守岁的时候，说不定就回来了……”
    “不要等他们了，让他们安心开车好了呀，对了航航，等下让凯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一年过完了呀。”
    “嗯。”
    厨房的香味传来，凯丽抽动鼻子，这味道有几分熟悉了。
    家里人是不是快要起床了？今天是星期五，要早一些，否则他们都要出门了。

 第698章 “船新”体验

    “端菜端菜！”
    厨房的香味传来，让人分心。
    小沈航和凯丽两个分工，一个凑局打麻将，一个去厨房端菜。
    许月芳打了一张七条，和余在年说道：“阿姐，家里面就是得多几个人，对伐？否则麻将想凑一桌都难的呀。”
    余在年很赞同地说道：“对的呀。初一早上他们要打电话回来的吧？我要和他们再聊一聊。”
    卢宽也很向往几年后的生活，等到女儿和沈墨从美国回来，这处洋房一定会更加热闹——地上会有至少两个小孩在玩耍，他们会小心照看着这些小孩。
    电视是打开的，有个声音，可以让房子里更热闹一些。
    凯丽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既要学麻将，还要听电视里的动静，还想着和大家用中文聊天。
    鼻子里传来厨房的香味，干扰着她的思路；麻将连续出错几张牌，大家只是笑着纠正了她，教她怎么出牌。
    小沈航在厨房，客厅和餐厅中来回穿梭，他只比沈川闲一点。
    许月芳看了一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凯丽，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凯丽急急忙忙去了电话旁，给美国那边打了过去。
    耳边传来鞭炮声，烟花不时升空爆开，透过窗户，把五颜六色的光洒到各个房间。
    凯丽的脸上映照着红色的烟花，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有烟花腾空了，好热闹。
    电话接通，是艾玛的声音。
    “你好。”
    “我是凯丽。”
    “哦，凯丽呀！”艾玛转身喊道：“妈妈，是凯丽打电话过来了！”
    凯丽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电话就换到了莱利太太的手里。
    “亲爱的，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们收到你的信了，你最近怎么样？”
    “非常好，现在我可以去学校外面单独购物了，中文有了很大的进步……对了，我现在在和沈墨卢清的家人一起过中国新年，今晚我们会在一起吃饭，看电视，坚持到凌晨再出去放烟花……我会把这一切都写在信里面的。”
    许月芳的声音传了过来：“凯丽，邀请你家里人来沪海转转呀，有地方住的呀。”
    凯丽冲着许月芳笑了一下，电话里传来莱利太太的声音：“好像在有人和你说话？”
    “是沈墨的婶婶，她在邀请你们过来玩。”
    莱利太太笑道：“中国人太热情了，有机会我们会过去的。”
    听筒里甚至还有烟花爆竹的响声，莱利太太的听到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有些紧张地问道：“外面？是不是有人开枪？”
    现在轮到凯丽笑了：“当然没有了，那些是烟花，中国人庆祝新年的时候，会燃放很多烟花；妈妈，我在沪海很安全的。”
    莱利太太放心了：“今天沈墨和卢清去纽约了，明天中国新年，我们也要去他的别墅聚餐。”
    明天星期六，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用请假，这一点让莱利太太非常高兴。
    对了，明天过去还会有新年红包……今年凯丽应该没有了吧？她已经是大学生了，不是小孩子了。
    但今天还是星期五，该上班的要上班，上学的也要去上学，凯丽只讲了几分钟就把电话挂掉；明天春节过完，她就要给家里人写信了。
    沈川把最后一盘蒸鱼端了进来，招呼大家道：“来吃饭了！”
    凯丽过去，看到这盘鱼，问道：“二叔，是不是年年有鱼？”
    沈川说道：“对的呀，年年有鱼，有头有尾，蛮好的呀。”
    虽然大家都在努力讲普通话，但凯丽还是沾上了一点点沪海的口音，只是她自己听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普通话和电视节目里的一样标准。
    央视的春晚只有主持人的普通话标准，语言类的节目，会多多少少带一些口音，更有人刻意把普通话走偏，营造幽默感。
    凯丽和大家吃着饭，看着电视，聊着天，连蒙带猜，乐趣满满；在沪海，食材比在美国当地容易获取，而且更加新鲜正宗，凯丽仔细尝了尝，和以前沈墨做的菜不一样。
    许月芳拿了五粮液出来，让沈川和卢宽稍微喝一点；两个男人酒量一般般，今晚不会吃醉，吃完饭还要打麻将守岁，相比较吃老酒，这件事更加重要。
    凯丽和跟着一起喝了一点白酒，五粮液有五十多度，比她之前喝的鸡尾酒要烈很多。
    她带了相机，和大家一起拍了个照片，还给了五粮液一个特写。
    之后的三个中国新年，她都会在这里和大家一起。
    白天的时候小沈航好像还和公交车的司机和售票员聊了找对象的事情，凯丽也在认真考虑，如果遇到那个心动的人，她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带给家里人看，但会带来给沈川许月芳看看。
    对了，信里面她还要把沈川写一写，中国的不少男人都会做饭呢。
    吃完饭，她帮忙一起收拾了桌子，便看着几个长辈在一旁打麻将；等到十二点之后，他们会出去放烟花鞭炮。
    小沈航和她坐在旁边，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他们打麻将。
    “航航，有没有咖啡，弄一点过来。”
    沈川打了个哈欠，马上又忍住；今晚可是除夕，要坚持守岁，过了零点再睡。
    小沈航便去给大家煮咖啡，凯丽过来帮忙。
    “初五要迎财神，你一定要来。”
    迎财神？又是没听说过的风俗。
    “在这里么？”
    “不是，是去店里。虽然现在还没开始营业，但今年是一定要营业的，所以迎财神不能省掉。”
    “那我要去的。”凯丽喜欢凑热闹，不凑热闹，她的中文是练不好的。
    他们把咖啡端给几个长辈，继续看电视。
    “年后店里要装修了，我爸说会多拉一根电话线上网用……哎，你会上网的吧？”
    凯丽说道：“我当然会了，我还可以上你哥哥的那个网站，找新闻看。”小沈航会英语，凯丽觉得他能看懂。
    小沈航对网络也很好奇，他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了相关的报道，对这个新兴的东西充满好奇。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面的时间在慢悠悠地走着，阿哥他们可能真的要明天早上才会打电话来了。

 第699章 光环还能持续很久

    沈墨和卢清在总领馆帮厨，还在擀饺子皮的时候，他们两个要准备登记结婚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大家在包饺子聊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就找到了话题。
    “哎，要等到博士学位拿到之后对吧？”
    “那差不多要夏天了……我看端午节前后差不多……”
    “我要来领生活费，如果能遇到你们就好了，一定把身上所有的兜里都装满喜糖。”
    “哎，亏了亏了，那个时候到夏天了，身上的口袋要少好多。”
    沈墨笑道：“遇到了就拿个小袋子，大袋子不行啊，我怕不够分的。”
    他手上的速度加快，饺子皮擀得又快又圆；来都来了，干脆多包一些，让大家都能多带一些。
    长时间不擀饺子皮，乍一上手不觉得累，但第二天手掌会比较酸……沈墨要在今天把明天的工作也做完。
    看到他的样子，大家又开始打趣。
    “果然，要结婚的人是不一样的，你们看，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
    “哎，那个是形容小孩子的，还必须是还在吃奶不会走路的那种，整天爬爬爬，忙得很。”
    “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了。”
    使不完的牛劲？沈墨在想小沈航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但那小子不会走路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但这小子好像直到现在也是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等等，这群家伙！
    行吧，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本来的计划也是多生几个娃。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喊道：“沈墨，卢清，先出来一下，有记者来做采访。”
    “哎，来了！”俩人赶紧去洗手，出去接受采访。
    去年一年，他们取得的成绩非常亮眼。
    记者要先把素材取好，等到GPRS正式商用的时候，再将这些素材进行制作播出。
    摄像机被架设好，灯光调整好，主持人拿出准备好的问题，开场白没有说，可能是事先录过了，或者会在后面再补。
    “你们是怎么想到GPRS的呢……”
    “当时摩托罗拉有个机会，我们看到了，就想着能不能把现在的通讯速度再往上提一提，刚好手边也没有特别合适的课题，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
    主持人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我们很高兴地看到，你们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成果，能说说在研究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么？”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脑子里一动，说道：“刚开始的困难最明显，因为不知道要选哪些频段，需要各种尝试……”
    在采访中，沈墨和卢清表示要深耕通讯领域，争取在GPRS的基础上，再次提升通讯的速度。
    可能在夏天，这个采访就会被放出来；沈墨相信美国方面会看到这个节目，他们需要这个节目帮忙打掩护。
    再次提升速度，提升多少算多？这个没有人能说了算，最后还是要看谁的能力大。
    如果有人能跳过下面的edge，直接开启3G甚至4G的通讯效果，沈墨也无话可说，但会怀疑是不是有人穿越过来了。
    采访完成，主持人还要采访其他的留学生……有好几个采访队伍，有人在制作严肃的节目，有的人在寻找新春的话题。
    水饺包了很多，今天绝对不吃完，工作人员把饺子拿到户外冻起来，等大家走的时候再分一分。
    沈墨和卢清不但带了饺子，还带了一些汤圆回去。
    出国好几年，来总领馆蹭饭的时候，脸皮也见长了，连吃带拿一点压力都没有。
    冬天真好，天然的大冰箱，都不用操心会放坏掉。
    回来之后，再简单烧几个菜，就到了晚上。
    “初一了，该给家里拜年了。”
    “应该没睡懒觉吧？”
    “不可能睡懒觉的，今年可是带着凯丽一起过年的，要让她体验最传统的春节。”
    要守岁，要早起……年轻人可能精力旺盛，但如果睡眠质量跟不上，那可要一整天犯困的。
    年轻人的精力是好，但夜里面烟花爆竹响个不停，凯丽被吵得睡不好。
    躲在被窝里，看着偶尔升空的烟花，她觉得一切都新奇有趣。
    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烟花发出的绚丽的焰火。
    迷迷糊糊到了清晨，洋房里有了动静，几个长辈先起床了，随后小沈航就来敲她的房门。
    “凯丽凯丽，起床了起床了。”
    初一了，要给长辈拜年，要准备拿红包，这个是大事情，不能忘记了。
    一年到头，他手里能握着大钞票的时候不多，等的不就是初一么。
    凯丽起床洗漱，小沈航带着她一起给四个长辈拜年。
    今年没有红包，四个长辈的表达更加直接，他们给的百元大钞。
    “啊？我还有？”凯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钞票，她觉得她是大学生了，在美国那边，她的同学都有工作的了，再拿……好像不太合适。
    小沈航接过钞票，塞到她的手里：“拿着呀，你不拿，等下我的也要被收走了。”
    他的钞票还有用呢，过几天可能会见到小懿菡，作为阿叔，他要给小懿菡一点压岁钱。
    平时他很想当长辈，但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当长辈好像不全是好事——幸好还只有一个小懿菡。
    昨天晚上，长辈们聊天的时候还聊到阿哥阿姐他们了，可能过个几年，他会成为真正的阿叔。
    还好有四个长辈可以给他压岁钱……等等，明天初二呀，嘿嘿嘿，还可以去外婆家，再拿几笔。
    够分的，怎么都够分的。
    凯丽是四百块，没有在美国拿的多，但在沪海，四百块能买到的东西超过在家里的一百美元。
    在震旦待了一学期，又经常往外跑，凯丽可太知道四百块钱意味着什么了，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就像她自己想的那样，她是个大学生了，不是之前的小孩子，她当然知道这是沈墨卢清和他们的家人对自己的偏爱。
    小师妹的光环还在，她甚至觉得这个光环能持续很长时间。

 第700章 等待变现

    沈墨的电话来得很早，几乎是在家里人吃完早饭的当下。
    “阿叔，阿婶，过年好！”
    “等等，我放外音，大家都在呢。”沈川连忙按了免提，让大家都能听到。
    沈墨赶忙给卢宽和余在年拜年：“阿叔，嬢嬢，过年好。”
    他低声和卢清说道：“明年拜年是不是可以改称呼了？这个称呼总觉得太见外了。”
    卢清赶忙掐了他一下，同时也赶快给大家拜年。
    小沈航大声说道：“阿哥阿姐，过年好！凯丽也在呢。”
    “你们起得蛮早的嘛。”
    “当然了！”小沈航得意地说道：“阿哥，我昨晚还守岁了，还教凯丽打麻将了。”
    凯丽也凑过来打电话：“阿哥！”
    沈墨乐道：“你们总算把凯丽带成沪海的小姑娘了，都带口音了。”
    凯丽也笑，跟着当地人学一些称呼是很有趣的。
    “你学了多少中文了？”现在沈墨和卢清就不肯再说英语了，要让凯丽说一说中文。
    凯丽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学了很多了……嗯……短的句子可以说比较顺畅，但长的句子就要说得困难了……”
    “慢慢来就好了，可以练习一些扩句缩句。”
    “我晓得的，平常我也会出来转转，和大家聊天，能学到很多。”
    小沈航会带着凯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一个说英语，一个说中文，相互学习相互纠错，学得倒也很快。
    许月芳眼看着楼歪了，赶忙把话题给扭转过来：“哎，从总领馆回来了对吧？”
    “是的。”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许月芳想问什么；沈墨没有让对面久等，接着说道：“今朝过去，和领导们报备了，等拿到博士学位就去登记结婚。”
    许月芳问道：“今年可以的吧？”
    “可以的，我们在准备论文了。”
    凯丽惊讶地问道：“阿哥，阿姐，你们今年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了？”
    卢清笑道：“对的呀。”
    “那么快么？”凯丽虽然不爱学习，但她却是知道博士学位没那么好拿的；沈墨和卢清在美国才几年？
    小沈航得意地说道：“我阿哥当年可是沪海高考的理科状元呢。”
    状元？在沪海待了半年，凯丽知道状元是什么意思；果然是有实力提前毕业的人呢。
    许月芳和余在年高兴地说道：“可千万不要忘记了。真好！”她同余在年说道：“那夏天再去趟美国吧，他们结婚我们不好不在的。”
    登记可以不在，但婚礼怎么能不在？
    “对的对的，正好把凯丽一起带回去。暑假那么长，要回去看看家里人的，还能一起参加婚礼。”
    还有我的事情？凯丽想回去，也想参加沈墨和卢清的婚礼，她更想让沈墨和卢清在美国，在MIT多留几年。
    倒不是说她想让弟弟妹妹们也一定要来中国，来沪海，而是她习惯了沈墨和卢清留在MIT，她不想回去之后，忽然发现这两个人从MIT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得到准信之后，许月芳的心情好了许多。
    “来来来，再打几圈！”
    沈墨和卢清睡不着，便把食材又处理了一些，以便于明天节省时间。
    但第二天早上，有很多人提前过来帮他们打下手。
    莱利教授带着家人一起过来，因为凯丽不在，这次他们一辆车就可以。
    小吉米穿戴整齐，同爸妈说道：“今天沈墨和卢清一定还会给红包的，我要换一只新的手套。”
    一百美元，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安排了——从夏天一直想到现在。
    他甚至还想好要怎么和凯丽炫耀，在家里人的认知中，凯丽是大学生，成年人，拿不到这个东西了。
    尼尔和他一起挤在后面，懒洋洋地说道：“凯丽竟然还能去沈墨的叔叔家过除夕，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回来之后他也和凯丽通电话——找凯丽不太方便，全家人都在等沈川的咖啡店装修，等到那个地方装修好，找凯丽会方便很多。
    到了沈墨的别墅之后，吉米拉开车门跳了下来，冲进了欢乐的人群。
    “啊？已经开始了？”
    “我们在练手，但你来了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对小孩子多有宠爱，让小吉米先套圈。
    莱利教授看到了乔治，这个家伙好像有着几分面熟。
    乔治上前，和他握手打招呼：“教授，我是乔治，在其他教授那边拿到的硕士学位。”
    “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看到曾经的学生站在面前，好似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莱利教授很高兴。
    在莱利教授的潜意识中，MIT的学生会参与各种前沿的科技研究，在哪里看到他们都不会奇怪——如果没有看到，才会是让他意外的。
    “你们的网站怎么样了？”莱利教授还不习惯网络，但他会问一问。
    “非常好！秋天的时候，我们就接到了来自微软的兴趣，想要以一亿美元收购我们的邮箱业务……但现在嘛，这笔钱已经不够了。”
    “哦？那会是多少？”
    钱茹问道：“三个亿，可以有的吧？”
    乔治笑道：“当然了，其实还不止。让我们看看后面会发生些什么。”
    连莱利太太都能猜到后面的发展了，听着乔治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沈墨并不排除出售邮箱的业务。
    虽然她也不上网，但她是知道微软大名的；作为一个巨头，既然有了收购的想法，那么这个想法就会被努力实现，除非沈墨不在乎钱，靠那个所谓的专利费来补贴公司。
    但能补贴多久？专利总有过期的那一天。
    有了合适的价格，免费邮箱的业务一定会被出售的；但价格嘛，估计就不会是三亿美元了，可能是四亿，甚至五亿。
    她看了一眼老公，很明显莱利教授也意识到了这么大的一笔钱。
    这笔钱……会有一部分流向MIT，可能在交易结束之后，沈墨和卢清会捐赠数千万给MIT。
    嗯，晚上要和老公聊一聊，今年是不是要多收几个来自沪海的留学生？

 第701章 获取推荐资格

    “钱，你有多久没回国了？”
    莱利太太觉得钱茹可以回去看看，有些事情莱利教授不知道，但她们会有另外一个圈子，在平日里会经常和其他教授的家人聊天，大概知道钱茹在最近一两年从沈墨这里赚了一些。
    具体是多少，她们不知道，但版本有很多。
    莱利太太不会在钱茹面前去猜，但她觉得钱茹可以回国一趟了；顺便看看有哪些优秀的学生，可以再推荐过来。
    钱茹还没想好回国之后要做什么，只是转一圈的话……她觉得没必要。
    但莱利太太说的也很有道理，她最近两年赚到了一些钱，可以贴补一下家里。
    她许久没有回去过，在印象中，沪海还停留在80年代初的样子。
    报刊杂志上对国内的报道不多，虽然都在说国内在发展，但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远的不说，单说剑桥市，也要很久才能变化一点点。
    “嗯，很多年了，我快忘记家乡是什么样子了……夏天之前，我要休个长假，回国看看。”
    乔治说道：“记得给我们大家带一些家乡的特产。”
    “没问题！”钱茹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下一个从沪海过来留学的人会不会烧菜呢？
    花园里，套圈的人群不时发出阵阵欢呼；小吉米发现了棒球手套，他把所有的机会都往那个棒球手套扔去——甚至还有一个球棒，但他先忽视了球棒，一门心思奔着手套而去。
    尼尔同他说道：“套那个球棒啊！你难道就不练习击球了么？”
    吉米不管，他现在只要手套，但一连十个圈都没套中，只好把机会让给别人。
    尼尔不同他客气，伸手就把球棒给套到了。
    小吉米更着急了，他天女散花一般，连续地套不中；终于手套被父亲带着的研究生套走了，他一脸的失望。
    但手套还是到了他这边，MIT的研究生哪有时间去玩棒球，逗小孩子显然有更大的乐子。
    拿到手套之后，小吉米想起来那个球棒了，可惜，已经被尼尔收走了。
    尼尔的计划很好，如果小吉米想要这个球棒，那就拿那一百美元来换。
    小吉米挨着他，脸上的笑容开始谄媚，但尼尔不为所动。
    终于等到了沈墨和卢清的红包，他想着要不要直接去和尼尔换……但在把红包交出去之前，他想到了另外一个路径，是不是可以先去商店里看看？
    尼尔等了半天，等到饭吃完，甚至都打包了一些，小吉米都不提球棒的事情了，他暗道要糟，这次要少收钱了。
    和大家告别，上了车，尼尔就开始勾引弟弟。
    “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80美元，怎么样？”尼尔觉得自己够大方了，还给弟弟留了20呢。
    小吉米只是看着那个白得来的手套，不肯搭话；艾玛则在分享她的收获，一个很漂亮的保温杯。
    莱利太太让几个孩子安静，她同莱利教授说道：“沈墨和卢清的论文提交了没有？”
    “还没有，但他们和我讲过了，预计月底会有初版。依照目前的进度，夏天拿到博士学位不成问题。”
    “啊？”后面的三个人同时反应了过来：“那明年还能来过中国新年么？”
    他们喜欢这些活动，哪怕没有红包，只是吃饭套圈，他们也想来；在这里，会有人给他们讲故事，卡尔还会展示运动成果给他们看，比如这一次，卡尔投出球的力量和速度都让小吉米叹服。
    莱利太太让他们安静，同莱利教授说道：“是不是可以帮他们申请到博士后工作的机会？钱茹和我聊了，他们两个想要回国，但想要在美国结婚，多生几个孩子。”
    吉米立刻大叫道：“爸爸，你一定要帮他们申请！”
    帮谁不是帮，为什么不能帮沈墨和卢清？
    莱利教授知道老婆在说什么，沈墨的那个免费邮箱眼看就要变现了。
    排名靠前的大学，每年都会收到大量的校友捐赠，他的学生也有过捐赠，但可以预见的是，他将迎来学生中最大的一笔捐赠。
    这笔捐赠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他会凭借着这样一笔捐赠在学校站稳，终身教授的职位在望。
    “我会的。”莱利教授给了大家保证，后排的座位发出阵阵欢呼。
    莱利教授开着车，他在想别的事情；在捐赠落地之前，他也要先做一些前期工作。
    沪海高校是不是又开始选拔公费留学生了？过几天他要同沈墨提一提，让他和卢清推荐几个人。
    想要校友们的捐赠，一定要让校友们觉得捐赠是可以得到回报的——莱利教授愿意先让沈墨卢清推荐人选，在十几年后，只要小沈航的成绩还过得去，他就给收到MIT继续读研。
    乔治没有着急走，他要和沈墨卢清聊一聊新年的规划。
    “老板，我是这么想的……北门网站我们一定要牢牢守住，这是我们吸引用户的基础。那个免费的邮箱，我觉得用‘光’来命名非常好，方便我们卖给微软……”
    通过报道奥运会，北门网站和“光”邮箱都收获了大量的用户，乔治有信心把这个免费邮箱卖出超过五亿美元。
    “市场上有竞争对手，比如HOtmail，也是免费邮箱，但他们比我们晚，容量没有我们大，但这种竞争对手只能是陪跑，微软对他们完全没有兴趣……”
    沈墨想了想，说道：“可以卖，但不是上半年。上半年我们要专注于博士论文，一切都等到我们拿到博士学位再说。”
    他要把时间再拖一拖，先拖上半年，看看市场的行情，也让乔治能有合适的借口不开启谈判；等到夏天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如果行情还不好，沈墨再以结婚的名义，把时间再抻一抻。
    这么多的时间，足够乔治去操作了。
    等到这个免费邮箱被卖出之后，沈墨会启动备用方案，使用北门的域名再做一个免费邮箱。
    “你把这个事情把控好……交易成功之后，留出5%的资金，作为公司员工的奖金，你来分配。”

 第702章 教授也有小心思

    大年初一过完，对沈墨和卢清来说，新年算正式结束了，后面虽然还有个元宵节，但那个属于新年的尾巴，不是很惦记了。
    惦记的人只有几个小孩子，他们还能再打包一次中餐回学校和华人同学炫耀。
    大年初二，沈墨和卢清就进了实验室。
    “拿到博士学位之后，我要休息一个月！”
    “嗯，想好去哪玩了没有？”
    卢清根本就不想出去玩：“我睡个懒觉就蛮好的了，每天都要睡！”
    “对了，如果拿到博士学位，还要找博士后的工作站，元宵节的时候，我想要不要先和莱利教授聊一聊？”
    “要聊一聊的。”和沈墨单独聊天的时候，卢清就没有太多的羞涩了；家里的长辈就差说是死命令了，想让他们多生几个孩子——卢清自己也想多要几个。
    莱利教授在算中国的放假时间，凯丽同他们讲了，沪海会在元宵节之前开学。
    两天之后，莱利教授在去学校的路上买了两杯咖啡，带给了沈墨和卢清。
    “嗨，冬天还是要喝点热饮，对吧？马萨诸塞州的冬天可比沪海要冷多了。”
    毕竟这里会下大雪，在沪海能见到一些小雪花，想团个雪球的话……要很多年才能等一次。
    “对的，有点中国东北的感觉了。”
    沈墨在想着如何措辞，嗯，再聊几句话就把话题扯到博士论文上面来，再征求博士后工作的机会。
    莱利教授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你们的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差不多了。”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努力不让话题变得干巴——莱利教授主动提到这个话题，让他们两个心中安定了许多，看来申请后续的工作很有戏。
    莱利教授的心里则有些别扭，沈墨和卢清已经有了一个大型的互联网公司，或许，他们还会再做一个通讯公司？再申请一些通讯方面的专利？
    莱利教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沈墨的杯盖专利都可以养活一个互联网公司了，再来一个或几个通讯专利，说不定还能养更多的公司。
    “我不太确定，你们在博士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回国？还是留在美国继续经营北门那家公司？”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说道：“教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申请一个博士后助理或者博士后研究员的机会，有些想法，还需要再借助研究所的设备做一些验证。”
    这种设备绝对不是北门这种公司能置办到的，回国之后，可能就接触不到了。
    “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专职经营北门的网站？我记得春节的时候我们聊到过，你们的那个免费邮箱业务价值数亿美元，理论上你们已经财富自由了。”
    卢清说道：“教授，正因为财富自由了，所以我们才会专注于我们感兴趣的事情。您是知道的，人不能成为金钱的奴隶，人要为自己的梦想而活。”
    沈墨补充道：“是这样的。即便回国，我们也会进入高校任职……被人家称呼一声老师，可比被称呼成XX总好听多了。”
    这样啊……这种感觉莱利教授懂，曾经他也有过赚大钱的机会，但他也喜欢留在学术机构中，这里的一切都很简单，只需要专心教学和研究任务就可以，其他的干扰相对来说要少很多。
    “专心博士论文，夏天之后，我会推荐你们留下来从事博士后的工作。”
    莱利教授想到了两个人结婚的传言，据说这两个人想要多生几个孩子……嗯，可能这也是他们暂时不回国的借口，只是没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关系？你们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呀，美国需要你们这种借口，说出来会更加分的！
    但沈墨和卢清就是不说，让莱利教授直挠头；他想把这两个学生留在美国。
    沈墨和卢清朝他道了谢，以为聊天结束了，准备回去。
    莱利教授忽然说道：“你们的留学生选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两个是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现在国内已经进入尾声了。”
    “唔……”莱利教授点点头，说道：“算上邀请信在半路上的时间，可能这次是来不及了……你们的博士论文基本不会有问题，这样吧，拿到博士学位的时候，你们可以和震旦那边的教授打个电话，告诉这个好消息……你们留在MIT做研究的期间，每年都可以推荐两名学生来MIT深造。”
    莱利教授也很鸡贼，只有沈墨和卢清留在MIT，才可以推荐。
    沈墨和卢清大喜，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听懂了莱利教授的潜台词；没关系，他们还要在美国留几年，他们也相信后来人会有超过他们的时候。
    凡事都需要后来人接棒，这种推荐资格也可以算是传承。
    沈墨会把edge的研究项目带起来，让后来的人做研究——不会局限于从国内过来的研究生，其他国家的研究生也可以参与。
    “教授，真的是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莱利教授朝他们两个微笑，让他们回去了。
    沈墨和卢清端着咖啡离开，兴冲冲地走在校园的道路上；积雪还未融化，但春天近在眼前。
    “晚点和吴教授说，怎么样？”
    “当然要晚点说了，否则他一定要问我们的博士学位有没有拿到……如果说还没有，他一定要讲我们的，不着急，晚一点好了。”
    今年来不及推荐，等到暑假开始之前再讲也来得及。
    “下面，我们专心准备元宵节的聚餐吧。”
    聚餐是由头，是沈墨和卢清表达喜悦的一种方式；这种事情不好给大家发奖金，但可以请大家搓一顿。
    在马萨诸塞州，烟花管控极其严苛，否则他们还可以借着元宵节或者初五迎财神的由头，让大家欢乐一次。
    二叔的咖啡店是不是可以安装门窗准备装修了？今年迎财神要怎么迎？会在哪里聚餐？
    “晚上回去再打个电话，要叮嘱航航认真学习。”

 第703章 放成绩单

    初四的晚上，沪海就一片热闹了。
    商户们不分大小，都在积极准备迎财神；他们准备好烟花鞭炮，从入夜时分，就开始陆续燃放。
    震旦的南门虽然还没有建好，但商户们同样不肯错过，烟花爆竹燃放得也很热闹。
    还没有开学，只有一些沪海本地的研究生在，以及一些中小学生出来凑热闹。
    还有一些国外的留学生在，虽然在沪海生活了几年，但他们中很多人早就把前些年的热闹给忘记了。
    凯丽还没有参加过，这次跟着南门的商户们一起放烟花。
    “之前元宵节的时候，阿哥他们还会在震旦的小广场那边放很多烟花……好多年之前了……冯苍阿哥他们也会一起。”
    “今年的元宵节还会有么？”凯丽只记得在美国的时候，是没有烟花的，只有汤圆；在家乡没有玩过的新东西出现在眼前，还能亲自上手操作，让她欣喜不已。
    “会的吧……”小沈航不敢确定，因为冯苍结婚了；在他眼里，结婚之后就是大人了，很多东西不能去玩了。
    从他的语气中，凯丽听出来了不确定；最好会有吧，烟花真是太好玩了。
    但小沈航有更兴奋的事情：“老爸和老妈说了，开学之后，工程就可以继续了。真想让工程马上结束。”
    凯丽也想让工程早点结束，她想进来坐一坐。
    “如果去年建好就好了，今年的迎财神就可以在店里坐着了，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还有大爷叔和嬢嬢他们都会过来，今晚还可以有一顿大餐。”
    “二叔做菜？”凯丽的交际面比一些大一新生要广，她甚至都知道大家给沈川叫二叔的事情，便跟着一起喊。
    “嗯……前几年都是从红枫叶要，但去年嘛，我老爸去学厨艺了，可能要自己烧。”
    凯丽愈发期待了，还要等一年。
    “你作业写完了？”
    来中国那么久，凯丽也知道了寒暑假作业，她要提醒一下小沈航。
    “当然了！没做完我是不能去学奥数的。”
    心里压着事情，就会分心惦记，这种事情小沈航不会去做。
    凯丽的心里惦记着营业的事情，她期待着明年迎财神的活动；或许她会找个男朋友，和她一起到店里喝咖啡吃饭，陪着小沈航一起练英语。
    初五之后，工人再次进场，开始了装修的工作。
    沈川不去红枫叶学厨了，每天都在工地里盯着。
    下面进入装修的环节，从涂料到瓷砖，从天花板的吊灯再到墙面的可以放照片的地方，他都要盯着。
    每一层都还有一个放电视的地方，沈川把电视的接口都留出来了。
    “老板，要用有线电视的吧？”
    “当然要用有线电视了！那个电话线也帮我留好管道，一二三层我都要！多一点不怕，免得后面我还要打洞。”
    沈川仔细地看着每一处的细节，这些东西都是他写在纸上的，现在要一项一项地对着来。
    元宵节他也没有过好，只是带着一个锅过来给工人们煮了点汤圆，他带着儿子一起吃了几个，就算把节日给对付过去了。
    空调和暖气也安装上了——之前的旧空调被他搬回家里了，店里上的都是新东西。
    凯丽跟着一起吃了几个，沪海的元宵节远没有在美国过得那么隆重，凯丽觉得是因为店还没有装修好的缘故。
    晚上的烟花也有，但不在南门；学校里的小广场还有人在放烟花，刚开学的大学生浑身的闲劲使不完。
    新开学之后，来南门“监工”的学生也多了；任谁都能感觉到，南门建好之后会非常热闹。
    凯丽在闲着的时候会来看热闹，帮沈川盯一下，工程的进度每天都在往前赶，虽然慢，但却也稳定。
    这个学期，她继续去乡下的小学教英语、练击剑，空闲的时候再来南门检查一下工程进度。
    南门的各个店铺都在装修，进度纷纷往前赶，在四月初的时候，书店和照相馆先后营业，南门开始有了几分人气。
    餐饮业稍微晚几天，沈川重新做了一个索斯盖特咖啡店的招牌，指挥着工人们把它给挂好。
    “二叔，是不是要营业了？”
    “快了。”沈川指挥着工人，让他们把招牌挂得整齐，回头和大家说道：“过几天，大家就可以过来了。”
    重新营业在即，沈川的精神状况恢复到了去年的样子，甚至还要饱满，他转身朝大家微笑，声音洪亮有力。
    “二叔，我的成绩单能放出来吧？”几个学生眼里满是期待，这可是他们打下来的勋章，也是他们的免费凭证。
    “可以的，都能放出来！”沈川笑道：“开业的时候，大家来看看。”
    成绩单会按照时间的顺序来排，沈川算了一下，现在还都放在一楼，可能随着时间的往前，过来晒成绩单的同学会变多，让这种相框墙面快速长到二楼三楼去。
    沈川把设备放在最后进场，否则大家看到这个东西，他就没有理由不开业了。
    下面的时间，他要过来放成绩单了。
    小沈航放学之后，就到了店外面，看老爸忙碌。
    “去找凯丽和你冯苍阿哥他们过来！”
    沈川把成绩单从家里带过来了，又去买了很多相框——相框不怕多，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亮成绩单。
    小沈航蹬着他的小自行车，飞快地去找人过来帮忙；他没敢找于虹，因为他觉得于虹好像怀孕了。
    听说咖啡店要开业了，冯苍到底没敢带着于虹一起过来，他和凯丽一起，跑得飞快；凯丽身后甚至还跟着其他两个老外，他们比凯丽早来一年，在沈川的店里消费过，一定要来帮个忙。
    到了店里，沈川招呼他们帮忙往墙上挂成绩单；沈墨和卢清的成绩单已经挂在了柜台的位置，进店就能看到。
    “二叔，我的呢？”
    “在这里，你看看挑个地方，随便放。”
    冯苍接过他的成绩单，左看右看，柜台的位置……不行，好位置被沈墨和卢清占了，他问道：“二叔，咖啡机放哪里？”
    “这里呀。”沈川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位置，冯苍便把成绩单先收进怀里：“我等咖啡机进来之后再放。”

 第704章 梦想有机会实现

    跟着凯丽过来了两个留学生，其中一个叫戈登，他看着冯苍的动作，好奇地问沈川道：“二叔，柜台后面留的地方是不是太大了？”
    “是的呀。”沈川笑眯眯地说道：“过几天你们就晓得了，还会有一些小蛋糕，小面包，小饼干，欢迎前来品尝。”
    冯苍又开始发愁，那他的成绩单要贴在哪里？这几个地方都会很显眼，他每个都想放。
    小沈航按照时间顺序，和凯丽他们往墙上挂。
    “老爸，前期是不是还要散散味道？我都没敢让于虹阿姐过来。”
    “天气开始变热，老爸会一直开门开窗通风的。”沈川也惦记着甲醛，想着各种方法来除。
    店建好了就要营业，让沈川闲置半年……别说沈川了，换谁都不行。
    沈川打算给店里放一些绿植，他听说有些绿植能吸收甲醛。
    “二叔，放点活性炭吧。”冯苍给了个建议：“现在刚装修好，一个星期一换。”
    “嗯，没问题！”沈川笑眯眯地答应着；冯苍可是研究生，嗯，还是博士研究生，听他的。
    “阿哥可以回来看看么？”小沈航想到了沈墨，新店修好了，阿哥不回来看看可太遗憾了。
    “你阿哥在专心准备博士论文，最近不要打扰他。”沈川还想让侄子他们多生几个孩子，现在于虹怀孕了，连小沈航都知道不让于虹过来闻甲醛，他哪舍得让沈墨和卢清长途跋涉？
    冯苍又开始郁闷了，沈墨和卢清这两个家伙，不给别人留点活路么？
    却冷不防小沈航又刺激了他一下：“老爸，阿哥什么时候毕业？我能过去美国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么？”
    好问题！沈川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冯苍说道：“应该是可以的。二叔，招人呀，趁着还没开业，先把招工广告贴出去，等到沈墨和卢清毕业的时候，店也不用歇业。”
    “在招了，在招了。”沈川的脸上都是笑容，他也开始有了幸福的烦恼。
    他们手上速度加快，不停地往墙上钉着钉子，挂相框。
    挂着挂着，凯丽的心底涌上了羡慕之情。
    “二叔，我也想挂点什么上来。”
    在沪海待了半年，她知道了大家的一些想法；像她那样，去乡下教小学生英语取得的证书，可能美国那边的藤校会认，但在沈川这里估计是不认的，因为她挂了这么多，就没见过这种课余活动的证书。
    “哎，你们的击剑练得怎么样了？如果沪海举办大学生击剑比赛，你拿了奖牌，可一定要挂在这里呀。”
    凯丽觉得这种照片可以挂，她要拿到这种奖牌。
    戈登问道：“二叔，如果是留学生的击剑比赛呢？”
    冯苍觉得这小子的脑子是真好使，留学生的比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也可以的，对吧，二叔？”
    “当然可以了！”沈川需要外国友人来挂一些成绩，震旦都招了那么多的留学生了，他的店也要有点国际化的元素。
    另外一个跟着过来的迈尔开严肃思考这种问题，留学生团体……嗯，可以尝试推动一下试试。
    震旦有设备有场地，他可以尝试去联系其他高校的留学生，问问他们是否感兴趣。
    “二叔，下个星期可以营业的吧？”
    “可以！”
    “好！二叔，下个星期六的下午，我要包下三楼！”迈尔决定来捧场，顺便邀请其他高校的留学生过来，他要推动留学生击剑比赛。
    趁着这个比赛还没有多少人参加，难度低，先让凯丽把梦圆了。
    冯苍心道，凯丽还真受欢迎；如果换成沈墨的话，一定会告诉他一个新词——小舔狗。
    这是为了沈墨的师妹出风头，冯苍当然也要支持了；不但要支持，他还要拉着沈川一起支持。
    “二叔，我们给个赞助，怎么样？”
    迈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赞助？有了赞助，他的推动可能就更大了。
    沈川想了想，说道：“我一个咖啡店给赞助……这大尾巴狼装得有些大……我给王浩打个电话，以外贸公司的名义给赞助吧，钞票就不用他掏了。”
    “给王浩打电话？那还不如给沈墨打电话呢，让他的北门网站也出来赞助一点。”
    戈登和迈尔目瞪口呆，不到一分钟，竟然有了三个赞助的可能；原来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去做的，只要敢于去牵头，就有成功的可能。
    难怪中国人常说一句话，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或者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凯丽忽然觉得事情有门，怎么说着说着闲话，也有实现梦想的机会了？
    只要比赛能挂上“沪海”这个名号，她的成绩就能拿得出手。
    小沈航跟着一起幻想：“那是不是……也能有小学生的击剑了？”
    他的要求不高，能代表学校参加一次比赛，拿到一次奖牌，心中便没有遗憾了。
    就好像足球运动员一样，能参加一次世界杯，首发出场一次，哪怕没有进球，哪怕半场就被换下，人生之中也会少许多执念。
    沈川说道：“着什么急，一个一个来呀。”
    一箱子的成绩单，他们几个人一起，很快就给挂好。
    挂好成绩单之后，沈川把电话给放在柜台上，又加了一个木盒子给锁好。
    “凯丽，楼上留了一根电话线，专门用来上网，以后你可以给家里写电子邮件了。”
    凯丽立刻就想回去拿电脑，被沈川给叫住了：“你看你，急什么啦？账号还没申请呢，这两天我就去申请。”
    “太好了！”凯丽觉得沪海是真没白来，这里只比美国落后……嗯……算一年？这里远没有西方想象的那么落后。
    沈川没让大家走，让小沈航出去买了点汉堡炸鸡可乐，请大家吃了。
    几个老外也没有走，凯丽还想等着晚上给沈墨打电话，问问沈墨的意见呢。
    她和小沈航嘀嘀咕咕的，幻想着之后拿奖牌的场景。
    两个人对自己的技术都很有信心，他们要求不高，不是非金牌不可的。
    “先和大家交交手，看看自己是什么水平……”
    “嗯，我相信多加练习，一定会拿到金牌的。”

 第705章 小老外们的幻想

    一早起床，沈墨去煮面，卢清去煎蛋，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比较高。
    电话一响，卢清就把刚刚定型的蛋放到了面锅里：“多煮一会儿。”
    她去接了电话：“hellO？”
    “是阿姐！”小沈航兴奋地同周围的人说道，又对电话说道：“阿姐，我是航航。”
    “是航航呀！”卢清看了一下日历，好像不是星期五星期六。
    “阿姐，我们的店快营业了。”
    “这是好事呀！”卢清也惦记这个店，歇业了大半年，总算可以让大家进来了。
    沈川同他说道：“好了，给我吧。该说重点了。”
    他把电话接过来，同卢清说道：“咖啡店下周开业……嗯，还有个事情，几个留学生想推动第一届的击剑比赛，我和冯苍想着要不要赞助一下，你和小墨商量商量，看看北门的网站是不是也能给点赞助？”
    卢清笑道：“当然可以了！这有什么难度呀？”
    送佛送到西，他们还要推荐震旦的学生来MIT呢。
    沈川朝凯丽他们点点头，三个小老外高兴地相互击掌。
    沈墨把火调小，过来听电话。
    赞助啊？这个当然可以给了，他在学校的专利费还有一大笔呢。
    “阿叔，我再给学校写封信吧，赞助的钞票从专利费里出。”沈墨一下子就想到了凯丽毕业的时候，如果凯丽能每次都拿到奖牌当然最好，如果后面拿不到了，那就要把支教的工作做好。
    迈尔觉得肩头的压力大了许多，赞助竟然真的出现了。
    但他不会怂，该推进就要推进。
    “二叔，新店开业了，多拍几张照片，寄过来让我们看看呀。”
    “好，我让航航给你写信。”沈川给儿子安排了这个任务，小家伙很自觉地就接了过来。
    趁着新店还没开业，沈川先拍了点照片，洗了出来，让小沈航写信。
    小沈航趴在里面写信的时候，就有人进来，想要消费了。
    “二叔，可以营业了吧？我看设备都进来了呀。”
    “电视还没好呢。”
    沈川还在挑电视，他挑了29寸的彩电，屏幕足够大，可以让坐得远的人都能看得到。
    “没关系呀，我先带走呀。”
    沈川无语了，这些学生还真是着急。
    学生们不能不着急，周围还没营业的店铺不多了，咖啡店就是其中之一；他要先进来买杯喝的带走，再过来的时候估计就可以坐着了。
    沈川给他做了一杯饮料，让他带走；小店就这样开始了重新营业，不需要过多的宣传，有人看到他在营业，就进来消费，并且很自觉地上了二楼三楼。
    二楼和一楼差不多，只是没有了柜台，地方宽敞了许多，但多了个女卫生间；男卫生间被放在了三楼，三楼甚至还有个用大玻璃门封起来的地方——这里是沈川预留的地方，专门留给外语好的同学们使用。
    “哇，二叔，比以前好许多呀。”
    “当然了，总不能白建这三层吧？”
    柜台后面的沈川笑眯眯的，却看到有更多的学生过来了。
    “二叔，来杯凉的！我看看啊，要杯冰可乐吧。”
    “二叔，俺也一样！”
    “二叔，您怎么不说楼上请呀？”
    沈川大笑道：“好好好，楼上请！”
    本来还想着找人过来剪彩的，现在看起来是不用做了。
    油漆味还在，但没关系，大家一起开窗通风，这群学生仗着年轻，根本不怕，他们把头顶的吊扇打开，只管呼呼地吹。
    当商场把电视送来的时候，好几个男生过来帮忙，把电视放到了二楼和三楼，又很自觉地帮忙调整频道的顺序。
    “哎，统一一下，不要乱掉了……”
    “别说，这有线电视就是清楚，一点雪花都没有。”
    “哎，别看了，柜台来人了！”
    “谁？那个小老外？”
    “什么小老外呀？一个姑娘！中国姑娘！”
    好几个男生跑到一楼去看热闹，果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她穿着店里的围裙，头发也用发箍往后拢了起来。
    “二叔，是不是请人了？”
    “对的呀！这位是文婷，和你们差不多大……现在还能叫文婷，过几年再有新生，要叫她文婷阿姐了。”
    过几年？过几年可能要换人了。
    沪海的发展很快，震旦周围那么多商户，请人帮忙的有很多，那些服务员能做满两年都算久的了，熟面孔终究还是商户自己。
    “二叔，不是说还有机会勤工俭学的么？”
    “有的呀！”沈川说道：“但不可能都是勤工俭学，对吧？文婷是要长做的，我不在店里的时候，一切就都要靠她了。”
    迈尔和戈登带着一群老外进来了：“二叔，开业了？”
    “还没有正式开业……现在只能做喝的，饼干蛋糕这些还要等一等。”
    “那就先来咖啡吧……都要冰美式。”
    “好！你们去楼上坐吧，等下我让文婷帮你们送过去。”
    迈尔他们兴冲冲地上了楼，其他高校的留学生看到了这里的相框，有的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份，发现不是托福就是雅思，相同点就是高分。
    “好家伙！你们学校附近竟然能有这种店。”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想推动那个击剑比赛了吧？”
    迈尔他们不用考托福雅思，但也想在墙上留点纪念；先推动一个，再推动第二个。
    连续几天，都有留学生到沈川的店里开会讨论，渐渐有消息流传出来，沪海高校的留学生在串联搞一个击剑比赛。
    奖品？有一张证书，还有奖牌。
    不满意？有什么不满意的？正规比赛，有正儿八经的装备和裁判，一切都和正规的比赛看齐，会有体育局的领导来颁奖，还会有记者拍照记录。
    都这样了，还不满意？不满意就不要参加比赛了，正好降低赛程的密度和难度。
    第一届比赛是一定要办的，不管参赛的人数有几个，哪怕只有寥寥几个高校愿意响应，也要办。
    等到比赛结束，可千万不要说没通知到。
    迈尔坐在主位上，他背后有金主支撑，说话的底气十足。
    “这次，二叔甚至帮我们拉到了‘北门’网站的赞助……比赛的结果是可以放在北门网站上的……”

 第706章 要办得正规一些

    北门网站大名鼎鼎，不能说所有人都知道，但只要稍微关注一下科技方面的杂志或者报纸，都会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北门网站存在的缘故，也有其他的一些人发现了机遇，开始搭建门户网站。
    大浪淘沙的威力显现，有些人激情几个月，想要继续支撑，却发现被资金掣肘，只能无声垮台；有些人则在硬撑，到处找投资，想要坚持到变现的那一刻。
    北门好像后劲十足，没有人怀疑这个公司的资金状况。
    别人烧钱，可能会很大方，但钱从哪里来，大家并不确定；北门的资金则非常稳定，因为沈墨有杯盖专利，还有一个合作的事务所，专门替他打官司。
    迈尔召集来的留学生很快就都知道了北门的大名，能在时代留下自己的痕迹，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争取的事情。
    在几十年后，他们可以在北门的网站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标识，和儿孙们讲述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给做成。
    至于后续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把赛事整理成报道，发到美国那边。
    迈尔他们把事情沟通好，同时又去找学校沟通。
    “可以上北门网站？”
    几个中层领导听到这个事情，立刻在大脑里勾勒出未来的画面。
    这样的话……震旦的名气，或者说沪海高校的名气会先在国外打出来，在到中国留学的时候，震旦会成为他们的首选。
    “你们说，会上北门网站？这个事情，沈墨知道么？”
    沈墨的信还在路上跑，是寄给吴教授的，现在还是这些留学生在串联。
    几个领导要先确定事情的真实性，别是几个小老外大嘴一张，随便一说，到最后还要学校出面澄清。
    就这么点事，能上北门网站的哪个版块？
    “老师，可以的！”迈尔带着凯丽来了，他说道：“南门二叔那边的电话线拉好了，账号也申请下来的，现在交给了凯丽。凯丽会一边参加比赛，一边整理新闻报道，她会发电子邮件给沈墨的。”
    “嗯。”几个领导觉得事情有门，震旦的领导谁不知道，凯丽是沈墨的美国师妹？就连一部分大学生都知道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予这次活动最大的支持。
    “让凯丽再和沈墨确认一下。”
    凯丽立刻说道：“没问题！”
    沈墨的态度会决定学校支持的力度，如果凯丽获得了沈墨的肯定，学校的支持力度会更大，把赛事办得更加正规。
    回去之后，凯丽便拿了电脑，去南门的咖啡店里给沈墨写电子邮件。
    小沈航暂时放下作业，先看她写电子邮件。
    “这就是电子邮件呀？”
    “对的呀。”凯丽敲着键盘，同他说道：“你也可以注册一个账号，将来给你阿哥写信，会非常方便，你阿哥今晚就能看到，看完就可以给我写回信了。”
    小沈航说道：“那我还要买个电脑。”
    这个东西不便宜，小沈航在想，要怎么才能买到。
    考双百？能考双百老妈一定会答应，但他也知道，因为作文存在，他肯定考不到双百了，所以即便老妈答应了，也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击剑拿奖牌？好像也不太行，这个属于兴趣爱好，老爸老妈对这个事情不是很感冒。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奥数拿奖。
    这条路的难度最大，但也是最有效的。
    好吧，就这一条路吧。
    凯丽写着邮件，忽然发现小沈航没有在看了，转头一看，这个家伙又开始看奥数的书了。
    “什么时候，吉米能像航航一样自觉就好了。”
    凯丽还没想过自己，她只是觉得吉米还小，一切都来得及。
    晚上回家之后，小沈航看了看自己小房间里的黑白电视和学习机，又想了想凯丽的电脑，便凑到了沈川和许月芳身旁，提了想要电脑的事情。
    难得儿子主动要个东西，还是同学习关系不大的，沈川和许月芳其实已经想着要答应了。
    但小沈航不知道，他觉得要拿点什么出来交换才可以。
    “老妈，如果我参加奥数比赛拿了奖，可以给我买的吧？”
    许月芳和沈川对视一眼，忍住笑：“那你要好好学习了呀，拿了奖之后，老妈马上就给你买电脑，让你给你阿哥写那个什么电子邮件。”
    “一言为定！”小沈航得到了爸妈的准话，回房间看书去了。
    沈川同许月芳说道：“儿子的电脑要买，还要再给他买几个游戏。”
    电脑买了就买了，这没什么，但这个东西总不能买来当摆设吧？
    先等等，看看儿子能取得什么成绩；不一定非要是奥数，哪怕是一些课余的活动，能获奖也可以。
    沈川和许月芳只是要找个借口或者理由，给儿子买这个东西。
    小沈航可不知道爸妈的想法，在他的认知中，想要什么，一定要有对应的成绩才可以。
    他在等沈墨给凯丽的回信，真有凯丽说的那么快么？
    阿哥又不是睁眼就坐在电脑旁，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的呀。
    沈墨和卢清早起之后，只是吃了早饭就抓紧往学校赶；四月了，博士论文要准备定稿了。
    一直到晚上，他们回来，才有时间做一些别的事情。
    电脑打开，沈墨登录邮箱；公司里有些事情，乔治会用邮件抄送给他，让他知道。
    凯丽的邮件？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卢清和他一起看着这封邮件，竟然是询问比赛是否能被北门网站报道的事情。
    “小姑娘对这个事情很上心嘛。”沈墨和卢清笑道：“我想想啊，倒是可以在交易版块中放这个新闻。”
    卢清也笑：“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托我们转告家人，结果等来的是这个。”
    “侧面说明，小姑娘在外面过得比较独立。”
    沈墨给凯丽回了邮件，同她说明了报道可以被放在教育版块，同时要求让她来写这个报道，锻炼她的新闻报道能力。
    “嗯，明天和教授讨论论文之后，和他讲一讲凯丽的事情。”
    沈墨要让莱利教授知道女儿在沪海过得很好，要让他把这种消息和家人朋友们分享。

 第707章 为了那盘醋包的饺子

    一觉醒来，凯丽要先去上课，她去了南门的咖啡店里，要了咖啡和面包，急匆匆地去了教室。
    自打咖啡店开业，她的早饭就在这里解决了。
    她喜欢这里，平日里的休闲也喜欢到这里来，能看书能交流，想要安静就去三楼。
    改建后的咖啡店也是众多国外留学生的首选，几乎每天晚上，三楼都会有大量的学生前来交流外语。
    不用沈川来排，这些学生就很自觉地把时间给排了出来。
    英语占大头，其他的像法语、日语之类的，每周也可以占一个晚上。
    大家很自觉地遵守着这个规则，想着在楼下贴出自己的成绩单。
    一楼的柜台后面，沈川上了一个小冷藏柜，里面有一些小蛋糕。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凯丽就带着笔记本电脑跑到这里来了。
    “电脑都带过来了呀。”
    “着急呀，二叔！”凯丽急匆匆地跑到楼上去联网，检查邮箱。
    沈墨的邮件到了，用的是中文，她费劲地读完，高高兴兴地去楼下要了咖啡，消磨时间等迈尔他们过来。
    看到她的表情，沈川就猜到了。
    “你阿哥怎么说？”
    “他同意了，还让我做报道呢。”
    凯丽开始幻想毕业之后了，哪怕进不去藤校读研，她也可以进入北门工作。
    北门的业务是不是还没拓展到中国？没关系，她可以做第一批员工。
    沈川给她做了咖啡，又给她端了一小块提拉米苏。
    这个时候，凯丽才终于留意到，放小蛋糕的冷柜玻璃侧边，贴着一个成绩单。
    她凑上去看了，是冯苍的。
    “没想到吧，你冯苍阿哥挑了好久的，终于决定放在这里了。”
    凯丽说道：“是挺显眼的。”
    冷柜玻璃正面不好放东西，否则会遮挡视线；但侧面可以。
    凯丽往其他的地方看了看，比这里显眼的只有柜台那里了；冷柜侧面还有多余的空间，能够再放几个成绩单。
    “二叔，有没有人预约这个位置？”
    “有了，这次的托福成绩出来之后，按照分数高低，进行选择。”
    沈川把咖啡和蛋糕递给她，说道：“帮二叔问问你阿哥，他的博士论文怎么样了。”
    “好的二叔！”
    凯丽高高兴兴地上了楼，再次给沈墨写邮件。
    关心沈墨回信的人挺多，迈尔在随后就到了咖啡店。
    “二叔，凯丽在么？”
    “在楼上。”
    “好嘞！”迈尔连咖啡都来不及点，几步就蹿上楼去。
    “沈墨怎么说？”
    “你看！”凯丽把邮件给迈尔看，迈尔的中文稍微好一些，但看起来也不比凯丽轻松，很多词也要连蒙带猜，但大体意思是很清楚了。
    “他不是说还给学校的领导写信了么？该到了吧？”
    “差不多了。我们先把这个给学校的领导们看。”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和沈川打了个招呼，就往学校里去了。
    沈川看着这俩人，和文婷说道：“你说，凯丽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文婷觉得像：“现在可能不是，但依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可能很快就是了。”
    电视和电影里的美国人热情奔放，文婷甚至觉得这俩人的进度要超出他们的预期。
    沈川也有类似的感觉，可能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多准备一副碗筷了。
    凯丽和迈尔急匆匆地去拉了学生会的干部，找了学校里的几个负责人。
    “师哥说同意了！这是他的邮件。”
    几个负责的老师看了一下，竟然还有一封信在半路上，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嗯，最近要让吴教授多留意一下信件。”
    有了沈墨的信，推进的速度更快了，比赛的名字都被取好了，叫做“沪海首届高校击剑比赛”，比赛囊括所有在校学生，包括留学生团体。
    吴教授是在两天后收到沈墨的信的，他更关心的是这两个人的论文。
    他把信给了相关负责的老师，决定给沈墨和卢清打个电话。
    这两个家伙，可千万不能太关注学业之外的事情——你们办个网站赚点钞票，我是支持的，但这种比赛……好吧，是为了你们教授的女儿，也要支持。
    挑了个早上，他给沈墨拨了过去。
    刚“喂”了一声，沈墨就急匆匆地说道：“老师，我先挂掉，再给您拨过来。”
    毕竟美国的电话费便宜一些。
    吴教授等了几秒，电话响起，他急忙接了过来。
    “信我收到了，交给学校了……马上就五月了，论文怎么样了？是不是要准备答辩了？”
    “是的呀。老师您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吴教授说道：“总要等博士学位真的拿到才可以呀。”
    只要答辩没有完成，他就会很担心，生怕哪里出什么岔子。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说道：“老师，明年的留学生选拔开始了没有？”
    “怎么了？有人要推荐？”
    吴教授迅速过了一下系里面的学生，难道有人通过于虹去找他们了？会是谁呢？
    “没有。”沈墨嘿嘿一笑，说道：“是这样的，莱利教授说了，会帮我们推荐博士后工作的机会，也会让我们推荐两名震旦的毕业生来MIT深造。”
    “这是好事呀！”吴教授大喜，这相当于震旦凭空多了两个名额呢！趁着还没有期末考试，先让系里面准备参加选拔的同学知道这个好消息。
    难怪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弄这个所谓的击剑比赛，原来是这样！
    你们这两个家伙，有这种好事能不能早点说？真的是。
    吴教授笑眯眯地把电话挂掉，立刻出门去找了校领导。
    有了这个好消息，震旦的推动力度再次加大。
    迈尔他们忽然发现不用再去和其他高校串联了，学校竟然接手了这个工作。
    官方出面，效率比他们高多了。
    迈尔酸溜溜地说道：“早知道这样，就早点找沈墨了。”
    凯丽也觉得是这样，但她不好意思什么都找沈墨；这才第一年呢。
    几天之后，他们听到了更新的版本，比赛的规则被细化了许多，其中有最关键的一条，专业队不能参赛。
    时间则定在五月底，期末考试之前。

 第708章 答辩完成

    “要不要和教授讲？”
    “不要了吧，这个事情还是让凯丽自己讲好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沈墨和卢清简单聊了一下，决定让莱利教授自己发现惊喜；如果凯丽能拿到奖牌，惊喜会更大。
    现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通过答辩。
    他们的论文提交上去了一段时间，答辩的时间就在今天。
    沈墨握着方向盘，想着四年前的场景，说道：“如果能像本科论文那样简单就好了。”
    “怎么，你还想回去烧几个菜呀？”
    卢清记得很清楚，他们几个一起答辩的时候，沈墨抢了先，理由是要回去烧菜。
    这次她排在了沈墨前面，因为沈墨要开车，她想让沈墨多休息一会，答辩完成之后，他们同样要回去烧菜。
    答辩委员会今天的时间很紧张，有四个人要进行答辩。
    理论上，每人有一小时，但实际上，可能会有些评委想多问一些东西，让时间再多一些。
    到了学校，艾米丽和麦克白都在这里；他们没有要提前拿到学位，只是过来给沈墨卢清鼓劲。
    麦克白难得开起了玩笑：“哈，有没有吃苹果？”
    “没有，怎么了？”沈墨以为这家伙会说吃苹果保平安，没想到麦克白假装松了一口气，说道：“没吃就好。”
    “怎么了？”
    沈墨和卢清的大脑开始进入紧张状态，满脑子都是知识点。
    麦克白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这是西方的谚语，强调苹果有利于健康。
    在英语单词中，博士和医生是同一个单词dOCtOr；麦克白用这个谚语当做玩笑，给沈墨和卢清放松。
    艾米丽故作夸张：“真的？那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吃苹果了。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卢清笑道：“幸好我们不是学医的，否则要被否定两次了。”
    沈墨说道：“双重否定等于强烈肯定。”
    麦克白和艾米丽一起，同卢清击掌：“好运！”
    卢清说道：“谢谢，那我就先进去了。”
    三个人留在外面，目送卢清进了答辩的教室。
    “嗨，沈墨，你紧张么？”麦克白都替沈墨紧张。
    沈墨也紧张，他不但替卢清紧张，更替自己紧张。
    但他要装作不紧张的样子，要给外人看，也要给自己打气鼓励。
    “其实吧，一切都准备好了……卢清之所以先进去，是因为她要想想中午做什么菜。嗯，中午一起过来吧。”
    艾米丽拍了一下手，欢喜地说道：“真是太好了！”
    麦克白很羡慕他们的淡定：“真好。你们拿到学位之后，是可以继续留在MIT的，对吧？”
    “有机会，教授会帮我们申请。”
    麦克白好似松了一口气，他不擅长交际，刚刚的那个笑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幽默细胞。
    沈墨和卢清挺好的，热情大方，又有边界感，他想让这两个同学多留几年，否则他说话都不好找人。
    卢清那边开始的答辩，她把胶片放在投影仪上，对委员会的几个老师说道：“我叫卢清，我的论文题目是《GPRS在偏远地区环境监测节点中的适应性通讯协议设计与验证》……”
    她和沈墨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她也记得刚来美国时候，钱茹说过的话。
    “现在你们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了……”
    没错，他们真的成为专家了。
    台下的评委们能听懂，也会有一些问题想要问。
    算上论文提交的时间，这些评委最多有三周来研究他们的论文，想要从这里面找到漏洞，时间上就不允许了。
    他们只能想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来找卢清和沈墨回答验证。
    卢清的答辩很顺利，一个小时之后，她从教室里出来，朝着大家微笑道：“沈墨，到你了。”
    沈墨没有问她结果，因为卢清的微笑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只是说道：“等我一起啊。”
    麦克白说道：“我们都不走，都等你一起。”
    他还想问问卢清里面是个什么状况，为自己的答辩做准备。
    一瞬间，麦克白也有些恍惚了，明明他也很聪明的，怎么就没能提前拿到学位呢？
    算了，明年吧。
    “哎，你们家人会过来么？”
    马上都要成为博士了，家人要过来看看的吧？
    卢清说道：“总要真的过了，才好通知家里人。”
    她是过了，但沈墨还在里面呢。
    艾米丽在替他们算时间：“毕业典礼在六月，时间还有两三个礼拜……等会儿沈墨出来之后，你们就可以给国内打电话了。”
    “那也要等他出来，亲口说出好消息。”
    卢清和沈墨谨慎非常，虽然学位很有把握，一旦“贷款”，就会很消耗人品，就像大家经常说的那样，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呸呸呸，刚才我可没说出来，不能算的。
    看着卢清的小动作，麦克白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哦，头发进嘴里了。”卢清找了个像样的借口。
    他们在外面聊着天，讨论晚上要做什么菜好。
    卢清看似轻松，但还是会不时看一看表，明明觉得聊了很多话题，应该过去很久了，但指针怎么才走了这么一点点？
    心里有些焦躁，中午要做道降火的菜……什么蔬菜降火呢？苦瓜？算了算了……降火也不能找苦瓜呀……西红柿也是蛮好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又有艾米丽和麦克白陪着聊天，时间比较好捱。
    终于，沈墨也回来了。
    “怎么样？”卢清眼里的期待超过了紧张。
    “他们接受了我的论文……”
    麦克白大叫一声：“我就知道！”
    “走，回去，烧菜！下午不去实验室了！”
    “走！坐我们的车走，一起呀！”卢清招呼艾米丽和麦克白一起出发。
    委员会的几个老师在收拾东西，他们准备去吃午饭，下午还有两个人呢。
    莱利教授把东西收拾好，决定帮沈墨和卢清申请博士后研究员。
    “下午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不错……你们的礼服准备好了没有？”
    “我要拿出来送去干洗……对了，别忘了让你们的学生去订衣服……”

 第709章 准备登记

    MIT的博士服有专属的样式，银灰色袍身配深红色天鹅绒前襟和袖杠，学位帽为八角形银灰色软帽。
    往回走的路上，艾米丽就提醒他们要去定做衣服，为了六月份的典礼做准备。
    麦克白很向往：“你们的衣服做好了，一定要让我来看一看。”
    他不会蹭穿，但一定要看一看，只是看一看就可以激发出他的潜力，为明年的毕业做准备。
    他们这一批的研究生，有人提前拿到了博士学位，他觉得应该惊讶，但却又觉得很正常。
    “先通知家里人，再去订衣服，来得及的。”
    沈墨开着车，兴冲冲地到了家里，开始烧菜。
    艾米丽拉开冰箱，里面真的没有苹果，但有西红柿；她去洗了几个，给了麦克白一个。
    “一个天一个西红柿，总不会让博士跑掉了。”
    沈墨问道：“牛排可以的吧？”
    “可以，加个煎蛋。”艾米丽咬了一口西红柿，有浓浓的汁水，酸酸甜甜，味道非常好。
    “加两个！”沈墨大气地说道，又加了点培根和土豆；西红柿有点大，但没关系，切一切，摆个盘，会很像《百万英镑》里的那顿大餐。
    麦克白跑到厨房这边，看了沈墨的操作，说道：“挺好的，最后再加上浓浓的汁。”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那顿大餐。
    “再来一大杯冰啤酒，怎么样？”下午沈墨就不打算出门了，喝点酒没关系。
    “那可真是太完美了，先生。”
    沈墨开始煎牛排，卢清把西红柿和其他水果洗了洗。
    答辩完成之后，一身轻松，做什么都不嫌累。
    “来了！”沈墨把牛排端上桌，给大家送上啤酒，把围裙解了下来：“慢用。”
    他和卢清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开始享受午饭。
    艾米丽和麦克白没有留太久，吃完午饭各自回去，沈墨和卢清是解放了，他们能休息一个上午就挺好的了。
    有沈墨和卢清在前面做榜样，他们怎么能不上心？
    GPRS这样的课题需要极大的运气，艾米丽和麦克白不能指望，他们要按着自己的节奏，在合理的时间内拿到学位。
    但好消息还是要告诉大家的，麦克白的交集范围偏窄，一杯啤酒放不倒他，他继续自己的项目。
    艾米丽的酒量也不错，她给卡尔打了个电话。
    “哎，沈墨和卢清的论文通过了，他们可以被称为博士了。”
    “真的？”卡尔替这两个人感到高兴，博士了呢。
    他问道：“毕业典礼在什么时候？”
    “六月，你要来么？”
    “当然了！”
    卡尔挂掉电话，搓了搓手，自言自语道：“博士？哇哦，这样就博士了？”
    沈墨和卢清在稍晚一些，给国内打了电话。
    “先给你家打吧，等下爷叔和嬢嬢要去上班了。”
    沈墨先催卢清，沈川也要上班，但他是全天候，再晚一会也没什么问题。
    他守在电话旁边，嘿嘿笑着。
    卢清知道他在期待什么，电话打过去，爸妈知道他们拿到博士学位之后，肯定会直接催他们去总领馆登记的。
    沈墨也说过，总是叫爷叔和嬢嬢感觉太生分，他想换个称呼。
    卢清白了他一眼，给国内拨了过去。
    “老卢，电话！”余在年还在刷牙，含糊着让卢宽去接电话。
    卢宽赶忙去拿听筒，应答一声之后，笑容就爬上了眼角。
    “是囡囡！”他和卫生间的老婆讲了一句，继续听电话。
    余在年立刻漱口，从卫生间里出来：“怎么了？”
    卢宽说道：“好消息，今朝他们的博士论文通过了。”
    “真的呀？”余在年惊喜地说道：“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去总领馆。”
    她的眼睛里多了好些光亮，等了那么久，连冯苍和于虹都结婚了——于虹甚至都怀孕了。
    电话那边，连沈墨都听到她的声音， 他笑眯眯地看着卢清，等着她回话。
    卢清说道：“妈，着什么急啦？毕业典礼在六月初，你们过来参加呀。”
    “晓得了。”卢宽和余在年语气中的期待明显降了一档。
    沈墨嘿嘿笑道：“你和爷叔嬢嬢讲，等他们都到了，我们再商量去总领馆的事情。”
    卢宽和余在年听到了，期待又被拉了回来：“接我们的时候，一起去总领馆办了不就好了？”
    沈墨也觉得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先去订衣服——连婚礼的礼服都可以订了。
    再去订一个酒店用来举办婚礼，时间上也会来得及。
    “可以的呀。”卢清回了一句，让爸妈抓紧时间去请假订机票：“订头等舱，晓得吧？”
    “哦哟，晓得了呀！”余在年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暗道女儿不会过日子。
    “嗯，先挂掉了，还要给阿叔打一个。”
    沈墨一边拨着号码，一边说道：“如果冯苍和于虹晓得我们要博士毕业，会不会来个一鼓作气？”
    “于虹可能会，但冯苍嘛……我真不觉得他会。”
    说着话，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索斯盖特咖啡厅。”
    “阿叔！”
    “欸？小墨？出什么事情了？”沈川看了看时间，才刚开门，电话就打过来了，以前可都是晚上的。
    “大事情！阿叔，我和卢清的博士论文都过了！”
    “那是要准备结婚了，对吧？”沈川才不和沈墨搞那些弯弯绕，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对的呀！毕业典礼在六月初，你让阿婶和航航请个假，过来转一圈吧……刚刚给爷叔嬢嬢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的意见是，让我们去接你们的时候，顺便就去纽约的总领馆登记。”
    沈川算着时间，六月啊，蛮好的。
    “好，我先和你阿婶还有航航讲。”
    店里有文婷在，不用太担心。
    “阿叔，你问问凯丽要不要来，刚好让她回国看看家里人。”
    沈川笑道：“她呀，她时间空不出来。那个什么击剑比赛的日期定下来了，从五月底开始，比赛的时候我们都上飞机了。”
    “她练得怎么样了？”
    “听航航说，有鼻子有眼的。”
    凯丽除了学中文，就是练击剑，练得甚至比一些女留学生还要好。
    这次的比赛，她拿到奖牌的希望非常大。

 第710章 捐赠

    “阿哥打电话来了？”
    小沈航放学之后，进了店里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书包还没放下，想着去三楼先把作业写了。
    “你阿哥阿姐呀，博士论文过了，以后要叫他们博士了。”
    博士呀，小沈航也想当博士。
    “去写作业吧，明朝老爸和你去学校，和老师请假，带你去美国参加你阿哥阿姐的毕业典礼。”
    “什么时候？”
    “六月初，我们就要出发了！你阿哥阿姐要结婚了，我们怎么能不过去？”
    过去一次，可以赶上两件喜事！
    小沈航不想错过阿哥的人生重大节点，他一定要过去。
    可是，凯丽好像要在那个阶段比赛，他还想给凯丽加油呢。
    到了三楼，凯丽不在；临近比赛了，凯丽每天都要练击剑。
    比赛的细则出来了，报名的人数也被限制住了，对她很有利。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女子组的比赛中，获得奖牌的机会最大。
    “凯丽，这样！”
    震旦的体育教练叫停了她的动作，又做了一个示范：“面对对面的时候，脑子要活泛一些，你看！”
    她跨步向前，伸手一刺，又站好，带着凯丽继续。
    凯丽练到关灯，才回去洗了个澡，又跑去南门的咖啡店放松。
    等她到了的时候，就听到了沈墨和卢清博士论文通过的消息。
    “二叔，你们是不是要去美国了？”
    “是的呀。”沈川有些遗憾地说道：“在六月初就要出发了，听航航说，那个时候你刚好在比赛。”
    凯丽也很遗憾，她找个正当理由回国看看家人；出来将近一年，说不想家那是假的，而且这次还能赶上沈墨和卢清博士毕业。
    作为小师妹，没能出现在现场是非常遗憾的。
    “他们两个会在六月初结婚……”沈川又补了一句，让凯丽更加遗憾了，她想了想，说道：“不行！比赛我可以不参加，奖牌也可以不要，但沈墨和卢清的婚礼我一定要参加！”
    年轻人的感情很热烈，他们会放弃一些表面的东西，让内心不留遗憾。
    在凯丽看来，击剑就是表面的东西，而沈墨和卢清的婚礼则会更加重要。
    周围都是年轻人，他们对凯丽的话非常认同；一个业余比赛而已，哪里比得上亲友的婚礼重要？
    沈川拿不准这个主意，只好说道：“你给你阿哥写个电子邮件，或者打个电话也行。”
    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沈墨和卢清应该出去了。
    凯丽说道：“那我先写个邮件。”
    她急匆匆地回去，把电脑带了过来，又跑到楼上，找了小沈航，让他帮忙替自己看着，用中文写了邮件。
    “凯丽，你真不去参加比赛了？”
    小沈航也想让凯丽过去参加婚礼，他还想让凯丽参加比赛拿奖牌，这可是一个名头不小的比赛呢。
    凯丽说道：“相比较而言，还是你阿哥的事情比较重要。比赛没什么关系，我明年还可以参加。”
    小沈航趴在桌子上，问道：“如果我阿哥阿姐明年生了小宝宝呢？”
    凯丽迟疑道：“哪有那么巧……”
    “这可不好说……”小沈航知道家里人的打算，万一后年临近暑假再生个孩子，那可就好玩了。
    “不管了！婚礼我一定要去！”
    小沈航说道：“信先不着急写，你明天早上先给我阿哥打个电话吧。我听说他们只是要登记，没说婚礼的事情。”
    欸？
    凯丽打字的手停了下来，好像也有道理……可能沈墨和卢清只是想在家里人过去的时候去把结婚的文件做了，但仪式并不一定是在同一时间段。
    “那我明天早上问问他们。”
    凯丽把电脑合上，心已经飞了。
    小沈航的心也飞了，看到凯丽的电脑，他就巴望着赶快去参加个奥数比赛，理直气壮地找老爸老妈把电脑买了。
    这次过去美国，别的书都可以不带，但奥数一定要带。
    第二天早上，凯丽先跑过来打电话。
    “二叔！”
    “来了？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机会拿到金牌？”
    “我问问阿哥，婚礼在什么时候。”
    凯丽想打个时间差，如果婚礼不在六月初，那她就两个都可以赶上了。
    她把电话拨出去，很快接通。
    “hellO？”
    “阿哥，我是凯丽！”凯丽的中文说得还是很别扭，有美国人的口音，还夹杂了一些沪海口音。
    “欸？”沈墨挺意外的，凯丽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
    “阿哥，祝贺你，听说你和阿姐的博士论文都通过了。”
    这个事情呀，沈墨理解了，在礼节上，是要打电话恭喜一下的。
    “谢谢。”
    “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沈墨没想到二叔连这个事情都和凯丽讲了，估计冯苍和于虹，甚至吴教授王教授他们也知道了。
    “哦，先去登记，婚礼要晚一些。”
    “是在暑假么？”凯丽忽然很兴奋，晚几天，真好，能赶上。
    沈墨笑道：“可以在暑假。我们家里人过来，会先一起吃个饭，见证我们在一起。”
    “我晓得了！”凯丽的心情放松了很多：“阿哥，我还以为我要错过你们的婚礼呢。”
    “你安心比赛，练习得怎么样了？能拿到奖牌吧？”
    “我有信心的！”
    “嗯，支教不要放下，要继续。阿哥给你出个主意，你考虑一下。”
    “什么主意？”
    “这次的奖金是多少？”
    “冠军能有三千块。”
    三千块不少了，即便在90年代后期，也能买很多东西。
    “你努努力，争取拿到冠军；获得奖金之后，把这笔钱捐出去，给乡下的小学添一些图书。”
    嗯？这倒是超出凯丽的想象了，但她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她来震旦报到之前，是没有击剑社团的，更没有这种比赛。
    捐出去？这很可以，她还能把这个事情写到履历里面。
    “好，阿哥，我一定好好比赛。”
    她把电话挂上，兴冲冲地和沈川说道：“二叔，阿哥说了，正式的婚礼不会那么早。”
    是她着急了，以为沈墨和卢清的家人过去就一定能有个正式的婚礼。
    “那就安心去练习吧，二叔我呀，也要去学校给航航请假了。”

 第711章 博士后的工作

    “沈墨和卢清要拿到博士学位了。”
    于虹摸着肚子，有些羡慕，又有些要强。
    明明之前三个人是差不多的，她只是在英语上落后一些，怎么就能在进度上落后这么多？
    冯苍看得开，他握着于虹的手，说道：“博士怎么了？谁还不是了？”
    晚几年就晚几年，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孩子可是要领先了。
    如果可以的话，冯苍甚至想拖到最后一年再毕业，活得就是一个自在。
    摊上冯苍，于虹也是服气的。
    人果然是不能什么都得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于虹很着急，但她也知道不能急。
    “哎，王浩和周洁还没买到房子呢，着急得不得了。”
    冯苍也想急，但他就是急不起来。
    听到王浩和周洁在看房子，于虹也不是很理解；在她和冯苍的认知中，只要孩子争气，在哪里上学都可以；而且他们都已经在沪海了，还是在市里面，市里面的教育资源可比乡下好多了。
    如果王浩和周洁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要说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好的环境非常重要，其他的学校可能师资力量也不错，但哪有震旦南门的环境好？
    小沈航从一年级开始就泡在大学生堆里，这种熏陶的环境他们提供不了，跟着过来蹭一蹭还是可以的。
    冯苍和于虹的孩子降生之后，也会受到相同的熏陶，王浩和周洁很着急，小懿菡眼看就快上幼儿园了。
    王浩要去做外贸，经常往外跑；周洁的时间稍微多了一些，在沈川的咖啡店开业将近一个月之后，她才敢带着孩子过来。
    看到小懿菡，沈川高兴地过来，把她给举起来悠了悠。
    “小阿姐来了呀！”
    小懿菡很喜欢这个称呼，她看了看沈川，又看了看母亲，很想见一见比自己小的小孩子。
    门外好像有人抱着孩子路过，她便扒着门框往外看。
    “前几天，小墨和卢清的博士论文过了，我们准备在月底的时候过去……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来我这边坐一坐，还能给凯丽加个油。”
    抱着孩子的人走远了，沈川把小懿菡叫回来，给了她一只面包。
    小小的面包在小孩子的手里却显得很大，小家伙捧着这个面包，一头扎进去，努力好久，啃了一个浅浅的坑。
    小懿菡对这个坑很满意，她朝大家笑了一下，埋头继续啃。
    “二叔，最近又有房子可以看了，听说有个三室一厅的，只要价格不是特别离谱，我们就打算买了。”
    “嗯，再重新装修一下，秋天的时候就可以搬过来了……夏天的时候你过来监工，我店里面宽敞，可以用来休息。”
    “二叔，能不能帮懿菡带个小帽子？就是那种博士帽？”周洁终于想起来这一茬了，趁着沈川还没出发，赶快叮嘱一句。
    “没问题！”沈川看了看还在努力和面包搏斗的小懿菡，笑道：“我量量囡囡有多高，干脆给她订一身博士服好了呀。”
    他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卷尺，和周洁一起，量了小懿菡的身高。
    “嗯，带着鞋子是93厘米，好，我先记下来。”
    沈川把数字记好，有些担心：“暑假不会又长高了吧？这样，我写95好了。”
    小懿菡只晓得被量了身高，并不晓得还会有一套衣服。
    大学生们过来凑消费的时候，看到小孩子，会过来摸摸她的小脸。
    等到晚上，沈川便给沈墨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给小懿菡订一身博士服。
    “阿叔，航航要么？”
    “航航都四年级了，开学都要五年级了，不给他了！你晓得他现在有多高了？”
    五年级？那么快么？
    沈墨想了一下五年级的小男孩，应该没有小女孩高吧？他只记得这个规律。
    但小男孩能有多高？他还真记不清楚了。
    “航航的假请好了吧？”
    “请好了，会让他把书本带着，不会耽误期末考试的。”
    沈墨放心了。
    最近他和卢清好像真的闲着了，每天除了研究菜谱，就是去公司看看。
    今天沈川给了他们一个新的任务，让他很高兴，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正经的事情。
    最近在学校里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莱利教授觉得少了点什么。
    摩托罗拉的联合实验室，还有五个人，但这五个人都不是核心人物。
    莱利教授过来转了一圈，便准备推荐沈墨和卢清成为这个实验室的博士后研究员。
    GRPS还没有正式用于商业，这条路还要再走几年。
    每年的毕业季，都会有很多博士生申请博士后的工作，莱利教授去参加了几次会议，在会议上，他力荐沈墨和卢清成为研究员。
    这其实没有什么阻碍，就连摩托罗拉方面也希望沈墨和卢清能继续GPRS的相关研究，直至商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沈墨和卢清能多在MIT留几年，或者在几年后能成为导师，带出来一些通讯方面的高材生。
    据说他们的那个免费邮箱业务，市场上的估价来到了五亿美元，一旦有公司想要收购，溢价可能会更多。
    趁着他们还没有成为有钱人，趁着他们的学术思想还很浓厚，让他们再发挥一点作用。
    莱利教授也这么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期待沈墨卢清的捐款。
    如果这两个人不在MIT，而是被其他高校给挖过去，可能捐款就会流向其他高校了——加州理工就不错，那里的天气也好。
    在别人还在为毕业典礼做准备的时候，沈墨和卢清便接到了莱利教授的电话。
    “趁着现在，做个计划，休个长假怎么样？”
    沈墨和卢清现在几乎处于闲置的状态，除了没有出去旅游之外，他们和休假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但也只能两个多礼拜，对吧？”
    “我说的是典礼后的长假。”莱利教授特别说明了一点：“暑假都可以留给你们自由支配，但在假期之后，你们要准备工作了。”
    “您是说？”
    “没错，以后我们在MIT就是同事了。”

 第712章 比赛开始

    好像忽然闲着了……
    沈墨和卢清有了充足的睡眠时间，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偶尔去公司转一转，下午早些回去，烧个菜，一天就这么拿下了。
    但他们没有离开剑桥，毕业典礼渐行渐近，出去玩也不会尽兴——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玩。
    “明朝去拿衣服，我要先试一试，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赶快再改一下。”
    卢清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身上连衣裙的腰部收了收，左右转了转，挺满意地说道：“还好，没胖。”
    “没瘦就挺好的了。”沈墨也照了照镜子，说道：“家里人过来的时候，先去登记……婚礼……我打听了一下，时间可能太仓促，举办了也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
    卢清说道：“这有什么关系？说实话，不在国内办婚礼，我还挺高兴的……看看之前的那些阵势，我都要怕的。这样吧，我们穿戴整齐，去总领馆登记的时候多拍几张照片，让工作人员临时客串一下司仪，就算结束，怎么样？”
    衣服已经订了，卢清不想浪费。
    “回来之后，再请一些亲友吃个饭。”
    “嗯，人数不用太多。”卢清心道，我们也可以办一个低调的婚礼了。
    以前看报刊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某个名人在哪里低调举办了婚礼，参加婚礼的只有少数的亲友。
    当初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她就有些向往，但奈何当时只能想想；现在可以不用只是空想了，她和沈墨当得起这种低调的婚礼了。
    “刚好，我们多置办一些伴手礼，让家里人带回去。”
    “那要不少的……不要带了，我们寄回去好了。”
    “嗯，也可以。”
    沈墨从善如流，接受了这个建议；但伴手礼要从现在开始准备了，去总领馆登记的时候，他们也要带一些过去。
    另外，还要给公司的员工发一些；东西不贵，胜在心意。
    在接人之前，他们给自己又找了件正经事。
    “巧克力要有的吧？还要有坚果……”
    “坚果不行，有人对这个过敏。”
    “那我们再挑一挑，加点蔓越莓果干应该可以……”
    他们亲自去挑礼盒，去挑小包装的巧克力和糖果，再把这些东西放到礼盒里。
    忙忙碌碌好几天，总算搞定，等着去纽约接人的时候带一些过去。
    时间到了五月底，沈川他们把机票订得稍微晚一些，要让小沈航给凯丽加加油再走。
    现场并没有很热闹，毕竟击剑属于小众，远不如足球篮球，能看懂的人也不多。
    凯丽把装备换好，走上场地。
    第一轮的对手，是来自于沪海师范的一个女同学，这个女生很明显没有想到，对手竟然还是一个小老外。
    看了一下周围，好像有不少西方面孔；可能是震旦的留学生比较多，过来凑了热闹。
    小沈航站在旁边，给凯丽加油；迈尔和戈登甚至还带了相机，专门抓拍一些精彩瞬间——还有一些其他人也带了相机，给好友或者对象拍照。
    双方把护具戴好，进入场地，裁判员示意比赛开始。
    师大的女同学是过来凑个热闹，她就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重在参与嘛。
    比赛前，她已经拍了照片，心情轻松。
    双方给裁判员以及不多的观众行了剑礼，裁判员宣布比赛开始。
    凯丽练了将近一年，底子很厚，对面的女生又是玩票的性质，被凯丽轻松压制。
    在中国待了一年，凯丽也知道了一些人情世故；对面的女生可能只练习了一个星期？最多两个星期吧？
    比分到了10:0的时候，凯丽让了一分，最终比分来到15:1，凯丽轻松获胜。
    对面的女生并没有失落，行了剑礼之后，她把面罩拿下来，甩了甩头发，问跟过来的男同学道：“拍了几张？”
    男同学说道：“十几张吧，足够挑了！”
    “好，走吧。”
    凯丽把面罩拿下来，她甚至还没有流汗。
    小沈航都不想激动，这好像有点太容易了；凯丽没有很高兴，对面没有很失落，这倒挺符合围棋精神的。
    嗯，放暑假之前，再去下几盘。
    “下午还有一场？”迈尔和戈登挂着相机过来了，他们和刚才的那个男同学一样，拍了不少照片，这些照片要洗出来，供凯丽挑选。
    “对的！照这个样子……我感觉最大的对手可能还是震旦的同学。”
    凯丽的比赛结束得早，她去看了一下其他的对决。
    初学者很多，让她提不起兴致；她的目光放在震旦的几个女同学身上，可能这几个人没有像她一样重视，但确实是有竞争力的对手。
    “航航，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过完六一，我们就要出发了；在美国待一个星期左右。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过去么？”
    欸？对呀！
    凯丽光想着给家里写信了，但信要在路上飘很久的。
    “迈尔，先帮我洗几张照片出来吧，我想让航航帮我带去家里。”
    “没问题！”迈尔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戈登不肯落后：“凯丽，我这里也有！”
    “那也拜托你了。”
    小沈航觉得很有趣，和凯丽分开之后，他去找了冯苍。
    “欸？航航，今朝好闲呀。”
    “阿哥！我发现了一个现象，想和你讲一讲。”
    小沈航神神秘秘地，和冯苍于虹讲了在体育馆里的见闻；听到后面，于虹先忍不住笑了。
    “这个呀，就叫找对象了！航航，你将来可不能像那些人一样，你什么都不缺，一定要有腔调呀！”
    于虹可是看着小沈航长大的，这小子简直就是她心里面完美小孩的代表，如果将来小沈航也要像这些人一样，追在女同学身后献殷勤，她会接受不了的。
    “这样就能找到了？”
    于虹给他泼了冷水：“这可不是奥数的题目，虽然也有很多种方法，但解出来的答案未必是正确的。”
    她疑惑地看着小沈航，问道：“你这小子，不会惦记女同学了吧？”
    小沈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有！”

 第713章 上强度！

    冯苍觉得小学四年级应该还不至于，开学五年级，五年级的学习任务……理论上会比较重，小沈航又有那么多的兴趣爱好，忙得很，不会有这方面的时间。
    等到你上了预备班，我就要提醒二婶了。
    青春期的小孩子嘛，懵懵懂懂的，但又跃跃欲试，他能保证小沈航不去找别人，但不能保证别人不来找小沈航。
    等小沈航走了之后，冯苍和于虹嘀嘀咕咕，为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担忧了起来。
    “将来一定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早恋。”
    “没错！”
    小沈航哪里想到自己还能成为冯苍于虹想象中的主人公？他还停留在看热闹的层面上。
    下午，凯丽又比了一场，再次轻松获胜。
    赢了比赛之后，她就到了南门的咖啡店；这里有美国的原版英文杂志，时效性会落后一些，但对她来说就不讲究这么严谨了，先过把瘾再说别的。
    “赢了？”
    “赢了！”凯丽挑了一本时尚杂志，准备带回去看。
    她到了柜台，和沈川说道：“二叔，今天两场比完，我的目标调高了。”
    “怎么说？”沈川很想知道，凯丽的目标还能怎么调高？之前不是和航航嘀嘀咕咕，要拿奖牌的么？
    “以前呀，我觉得能拿到奖牌就好了……二叔，可能你也能听出来，我们说的奖牌，其实就是铜牌，第三名，往领奖台上站一站，这样就蛮好了……但今天的比赛结束之后，我想拿金牌了！”
    “哦哟，这么有信心的呀？”
    “当然了！二叔，多来两杯冰美式，我要请迈尔和戈登。”
    沈川呵呵一笑，满脸八卦地问道：“哎，看上哪个了？”
    凯丽难得红了脸：“二叔……我只是拜托他们帮我拍了照片，你们帮我带回家。”
    “那我们到了美国，要不要提戈登和迈尔？”
    凯丽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要提了吧……如果有答案了，我会告诉家里人的。”
    “好！”沈川给凯丽做了两杯冰美式，凯丽连着杂志一起带走。
    迈尔和戈登没有在一起，但都开始洗照片了，沈川他们马上就要飞了，照片要抓紧。
    照片洗好了，先拿去给沈川看，让他在凯丽家人面前提提自己，先把号挂上。
    他们人没在一起，但想法却很一致。
    凯丽托其他人把咖啡送给了他们，他们更是当晚就把照片给洗出来了。
    可能是咖啡太提神，今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但在第二天，他们却一前一后到了咖啡店里。
    “二叔，看看，不错吧？”
    戈登先到，站在柜台旁边不肯走；咖啡已经做好了，面包也给他拿出来了，他却非要和沈川多说几句话。
    “是蛮好的呀！哎，这张好看！”
    这是凯丽比赛之后，拿下面罩的瞬间，被抓拍到了；戈登觉得迈尔可能也抓拍到了，但他要先过来献宝，否则就失去先机了。
    迈尔比他晚了半小时，他把照片给沈川看的时候，戈登就在旁边朝着他们笑——他慢慢地喝着咖啡吃着面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家伙笑什么？
    迈尔很快就知道了。
    沈川看着他带来的照片，说道：“这个，这个，刚刚戈登也拍到了。”
    迈尔的心情瞬间就掉下去了很多，明明是他在努力牵线促成的比赛，临到最后，戈登还能跳出来摘桃子了。
    凯丽晚几步过来，看到沈川在看照片，惊喜地问道：“洗好了？”
    戈登马上就过来了：“好了，我让二叔先帮忙参谋过了，你看啊，这几张我们都觉得不错。”
    文婷在一旁笑，她算是最直接的旁观者，她没有多说，只是给凯丽做了咖啡，又拿了三明治。
    凯丽把两个人拍的照片都挑了挑，挑着挑着她觉得不对劲了；这件事情不能找两个人，这样很不好。
    下次……下次不管是什么活动，只找一个人好了。
    “好了，你抓紧吃早饭，还有比赛呢。”
    凯丽把照片交给沈川，先去比赛了；因为走神的缘故，被对手多得了两分，但一年的训练还是让她轻松过关。
    沈川把照片收好，准备飞美国了。
    “文婷，这些天我不在店里，全靠你了啊。”
    “二叔，放心好了。”
    刚来的时候，文婷叫他老板，但后来也和大家一样，开始叫他二叔。
    这次去美国，不用再打烊歇业了。
    上午的时候，冯苍过来拿了一杯咖啡。
    “二叔，凯丽去比赛了？”
    “去了呀，问题不大的。你要去看热闹呀？”
    “我不去！我还要帮于虹参谋一下期末的考题呢……哎，沈墨和卢清在美国，这种活就只好交给我了……二叔，学校怎么就不能让我安稳把博士读完呢？”
    沈川乐了：“还学校不让？我和你讲，你爷娘都不会让你这么舒服过下去的。等到孩子出生……你先想想名字吧。”
    冯苍苦道：“名字……我说了不一定算的呀……”
    “哎，王浩和周洁可是要买房子了，你们怎么说？马上孩子都生了，不好在宿舍里挤了呀。”
    “晓得的，这个暑假，我一定把房子搞定。”
    冯苍对房子没有太大执念，不像王浩和周洁那样，一定要三室一厅，他觉得两室也可以，甚至租房子先住着也不错。
    他又要了一杯牛奶，带着两个面包，去找于虹准备期末试卷。
    沈墨和卢清可以推荐两名震旦的毕业生到MIT留学，这个事情在物理系已经传开了。
    为了不让沈墨和卢清的脸掉在地上，于虹决定给学生们再加点强度。
    不单单是于虹，物理系的其他老师也要给学生们多加强度。
    两个名额呢，对物理系来说是很多了——很自然的，物理系霸占了这两个名额。
    从系主任吴教授开始，所有的教授讲师都默认这两个名额是物理系的，其他的系想要，那就要凭你们学生的本事了。
    这个事情，就是告到校领导那边也不行！
    冯苍看着于虹上的强度，心道，幸好我早一点毕业了，如果摊上现在的强度，我得多受多少罪？

 第714章 走，去纽约

    “哎，文婷，二叔呢？”
    过来的学生们发现沈川不见了，柜台后面只剩下文婷一个人了。
    “二叔呀，回家了。明朝他要飞美国了，今晚要收拾东西。”文婷在柜台后面洗着杯子，干得像模像样。
    “难怪，连航航都没看到。”过来的人很庆幸今年有了文婷，否则后面十天半个月又少了个好地方去了。
    沈川和许月芳还是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美国那边，不购物是不可能的。
    有的时候，许月芳真不是炫耀。
    “每次都和小墨说，不用买那么多衣服什么的，可他偏偏不听呢。”
    许月芳把一件连衣裙放到小行李箱里，略微带了一丝丝发愁；回来的时候肯定又是大包小包。
    沈川笑道：“谁让你有个好侄子呢，对不啦？”
    “自夸！”许月芳嗔了他一句，转头向儿子问道：“航航，凯丽今天比赛怎么样？过去美国那边，我们要和他们家里人讲一讲比赛状况的。”
    “又赢了，老妈，我觉得她这次可能要拿金牌了。”
    虽然是一个业余比赛，但却挂了沪海的名头，份量不小的。
    小沈航想着在暑假的时候，要不要和一些专业队的队员去交手试试看，可能赢不了，但他要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里。
    他的东西也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甚至没有多带一双鞋子备用，但课本和奥数都带着了。
    沈川和许月芳很想直接给他买个电脑算了，但又怕打击到儿子的积极性，只好憋着，让儿子先去发挥。
    他们给卢坤和余在年打了个电话，约好明天在机场碰头。
    这次过去的时间会偏短一些，大家觉得没有必要再倒时差了；否则还没倒完又要回国，卡在中间很难受的。
    第二天上午，他们便出发了。
    凯丽很遗憾，她没能跟着一起过去见证沈墨和卢清登记结婚，更没能送沈川他们去机场。
    她能预测到自己会轻松取胜，但再轻松的比赛，她也要出现在比赛场里才可以。
    中午的时候，她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开始想念家，想亲近的人。
    不知道二叔他们到哪里了？是到日本了？还是已经飞过去了？
    迈尔带着相机过来了，今天他又拍了不少，准备洗出来给凯丽挑。
    “帮我多拍几张照片吧，现场的横幅也要。”
    凯丽还记得沈墨的话，报道需要她来写；如果真的得了冠军，那不是有自夸的成分在了？
    不管了，先写了再说！
    迈尔满口答应着：“没问题！”
    现在他也看好凯丽能拿金牌了。
    淘汰的人变多，剩下的人越来越难对付，下午的比赛中，凯丽的对手得分超过了8分。
    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分数了，可能运气再差一点，凯丽就要输了。
    明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包括凯丽在内，四个人里有三个来自震旦。
    对凯丽来说，她几乎成功了。
    她已经可以在履历上写上，进入了第一届沪海高校击剑锦标赛的四强。
    第二天的半决赛，是震旦的同学，她们在训练的时候经常见到。
    对面的女同学虽然练习认真，但她的主要任务还是放在了学习上面，同样输给了凯丽。
    赢了半决赛之后，凯丽愈发遗憾。
    可惜，真可惜，就差一点点。
    如果MIT能把毕业典礼放在六月的第二个礼拜就好了，那样她就什么都能赶上了。
    她倒是想，但整个美国都不会答应，特别是小吉米，因为五月底就意味着放暑假了，凯丽的想法会让他的假期直接减少两个礼拜。
    将近一年没有见到凯丽，小吉米有点想她。
    听说小沈航他们要过来，小吉米隔不到半天就会找爸妈或者哥哥姐姐求证凯丽的行程。
    “凯丽回来么？”
    “她这次不回来，但会有照片回来。”
    小吉米总觉得凯丽会回来，可能不是这次，但放暑假之后一定能回来。
    出去玩了一会，他又回来问道：“妈妈，暑假的时候，凯丽会回来么？”
    中美两国的暑假长度不一样，这个他是知道的，想再等一等。
    莱利太太也很想念女儿，暑假啊……暑假女儿要怎么度过？
    “亲爱的，凯丽不回来。”
    “沈墨和卢清要结婚了，她不回来看看么？”
    “凯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去教那些中国的小学生英语。”
    莱利太太觉得女儿应该不会回国了。
    “凯丽是不是要决赛了？”
    小吉米想到了这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很想看到姐姐拿金牌。
    他和小伙伴们聊过这个事情，凯丽的金牌，就好比是马萨诸塞州的高校比赛金牌，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可能马萨诸塞州的经济没有纽约那么发达，但是，马萨诸塞州的高校可比纽约好多了。
    “沈墨他们去接小沈航了没有？”
    莱利太太哪里知道，但算着时间，他们应该过去了。
    一大早，沈墨和卢清把衣服换好；卢清没有特别化妆，只是用了一点口红，穿了一件红色的中式裙子，这件裙子带有金色的花边，很适合做礼服。
    沈墨则把胡子刮好，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搭配了一条红色的领带。
    他们把钱茹给叫上，请她帮忙接个人。
    见到这两个人，钱茹便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朝登记呀？”
    “登记的呀，阿姐，我们护照都带着了！”
    钱茹心道，你们不带也可以，总领馆的工作人员肯定记得你们的信息。
    “衣服保持整洁，不要弄脏了！这样吧，到了纽约，沈墨和我去机场接人，小卢你在总领馆先歇一歇好了呀。”
    卢清的衣服有更强的不可替代性，钱茹不想让她的衣服被弄脏或者弄褶皱。
    “也好。”卢清也想谨慎一些，今天是大日子，不能出意外，在总领馆里坐着最保险了。
    沈墨搬了个纸箱子，放在后备箱。
    钱茹好奇道：“喜糖？”
    “对的！带去给工作人员发一发，公司的员工……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发。”
    “你们陪家人好了呀，我来帮你们带去公司。”
    “谢谢阿姐！出发吧！”
    两辆车一起往纽约开去，卢清脸上带着笑，同沈墨说道：“今朝的激动，都是身上这件衣服给的。”

 第715章 简单又隆重

    到了总领馆，沈墨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了空地，开门下来。
    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他和卢清。
    “哎，沈博士，卢博士！欸？今天穿得很不一样嘛，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您慧眼！”沈墨笑道：“就是来结婚的。”
    他把后备箱打开，把装喜糖的箱子搬下来。
    工作人员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准备得还挺充分。护照带了吧？”
    “带了。”沈墨把箱子搬进去，却又赶快出去了。
    工作人员都准备带着他们去登记了，看到沈墨出去，以为还有什么东西要拿，但却看到沈墨发动了车子。
    “怎么？逃婚了？”
    新娘子可是还在这里的，怎么新郎官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电视剧里可没少演这种桥段，工作人员不相信他能遇到。
    卢清笑道：“不是，家里人过来了，他们去机场接人，等会还回来。”
    “哦，是要看着你们登记啊。”
    “对的。”卢清把箱子打开，把喜糖分给大家：“尝尝，尝尝。”
    “哎呦，真不错！”
    总领馆的几个领导听到了消息，也过来凑热闹。
    “卢博士，今天这么一身，真是漂亮。”
    “谢谢。”
    一群工作人员分着喜糖，笑嘻嘻地和卢清聊着天。
    “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在这里领证就是婚礼了。”
    啊？这么简单么？
    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在大家的印象中，婚礼是很累人的，如果不是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再把之前的人情份子钱收回来，愿意举行简单婚礼的人不在少数。
    有人自告奋勇道：“那等会我来帮忙做个司仪。”
    “好啊，太谢谢了。”
    “嗯，等会领证的时候，我也不搞什么拜堂仪式了，就问你们是否愿意娶，愿意嫁，回答愿意之后，我们的工作人员就给你们盖章。”
    卢清觉得挺好，简单的婚礼也能有浓浓的仪式感。
    几个领导吃着喜糖，开始交待任务。
    “把咱们的设备拿出来，给沈博士卢博士录起来！”
    好歹要有个影像来做纪念，总不能只拍照吧。
    趁着沈墨和钱茹去接人的功夫，总领馆的热心领导和员工就把简单的仪式给搭构了起来。
    工作人员穿了西装，但没有打领带，他赶快回宿舍找了一条领带，给自己系上，又给头发上了点头油，梳得油光水滑、整整齐齐。
    其他的工作人员把一些椅子摆放起来，坐在上面等着观礼。
    沈墨和钱茹到了机场，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沈川他们。
    小沈航眼睛好，先看到了沈墨和钱茹。
    “阿姐没来么？”
    几个大人心里一沉，什么状况？不是说好今朝接他们的时候就直接去总领馆登记的么？
    沈川脚下速度加快，到了沈墨面前。
    嗯，穿得倒是很像样子。
    “怎么只有你和钱博士？”
    沈墨笑道：“卢清在总领馆等着呢，她今朝穿得比我好看多了，阿姐怕她的衣服被挤到，没让她来机场。”
    几个长辈放心了，原来是这样，真是够吓人的。
    “走吧。”
    大家根本就不困，或者说困了也能坚持，他们要先看到两个小年轻登记结婚才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上车之后，沈墨和钱茹直奔总领馆，现场的景象把沈墨都惊到了——刚才离开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来来来，家里人坐在前排！钱博士，你也坐前排。”
    钱茹很久没来总领馆了，总领馆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换了几茬，但还有人没走，依旧记得她。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招待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小沈航高高兴兴地坐在前排，看着卢清，说道：“阿姐，你这套衣服真漂亮。”
    “谢谢航航。”
    卢清发现小沈航的个头又往上蹿了好多，估计上初中之后会超过许月芳。
    沈墨挠了挠后脑勺，问工作人员道：“这就开始了？”
    “那……再歇会儿？”
    “开始吧。”沈墨和卢清一起站在台上，旁边是工作人员，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台子，放着两份结婚证，上面有沈墨和卢清的信息，只是还没有盖章。
    “好！”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示意摄像开机。
    “留美四年，让我们恭喜沈墨和卢清成功获得博士学位！”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工作人员耐心等掌声结束，继续说道：“还能有比这个时刻更美好的么？如果有，那就是让我们见证两位新人的结合！”
    沈墨和卢清站在台上，面对着大家，还有点不好意思。
    余在年很满意这种仪式，简单又隆重，还有总领馆的工作人员一起见证呢。
    “沈墨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让卢清女士作为你的妻子，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一生一世直到永远吗？”
    沈墨大声说道：“我愿意！”
    “卢清女士，请问你是否愿意让沈墨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一生一世直到永远吗？”
    卢清忍住羞涩，但脸却早已变红，她同样大声说道：“我愿意！”
    “好！在大家的见证下，两厢情愿，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工作人员拿出章子，朝着大家亮了亮，往结婚证上用力一盖，对着摄像机说道：“礼成！新郎新娘，可以来领取你们的结婚证了！”
    台下响起笑声和掌声，这个司仪还真不错。
    沈墨和卢清到了他那边，把结婚证拿到手。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往摄像机那边看：“结婚证亮出来呀。”
    两个人大笑，朝摄像机亮了亮结婚证。
    婚礼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大家把椅子赶快搬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几个长辈把结婚证拿过来，仔细地看着。
    卢清对沈墨说道：“好了，你不是嫌叫爷叔嬢嬢拗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改口了。”
    卢宽和余在年笑眯眯的，等沈墨开口叫人。
    “那当然要叫了，爸、妈，晚上想吃什么菜，我来烧！”
    “都可以的呀！”余在年笑道：“今晚你就是做清水挂面加雪菜，我也要吃。”
    工作人员说道：“还真能做这个？你们自家人吃饭，也要多烧几个菜的。沈博士、卢博士，稍微等一会儿啊，让我们的摄像师把录像带给你们做出来，你们带回去。”

 第716章 催婚到催生

    只是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拿着三张光盘过来了。
    “家里都有DVD的吧？用这个，比录像带小多了。照片今天洗不出来，洗出来之后，给你们寄过去。”
    “太谢谢您了。”沈墨把光盘接过来，这才有点记忆中的样子了——录像带这种东西，他知道有，但还是光盘让他感到亲切。
    “有的呀！”许月芳和余在年欢喜地接了过来，刚刚的仪式挺好的，回去之后，家里人再小聚一下就好了——过几天再和大家聚一下，接受大家的恭喜。
    有钱茹在这里，大家肯定会知道的。
    他们再次朝总领馆的工作人员道谢，出门上车，往回开。
    一些工作人员朝他们挥手道别，其中一个领导问道：“看清楚了？刚才的那个真是博士？”
    “真的呀！我在总领馆多少年了？还能认错她？第一批留美的高材生，后来没有回国。”
    “嗯。”领导抿着嘴，点点头，神色凝重：“要通过沈墨和卢清，给钱博士一点回国看看的想法。”
    改革开放十几年，沪海的发展很不错了，至少几个领导觉得不比马萨诸塞州差。
    如果钱茹肯回国，高校随便挑，还可以享受教授的待遇。
    可惜现在不分房子了，否则钱茹能至少分到一个三居室。
    “嗯，我们会和沈博士卢博士保持联络的。”
    大家对沈墨和卢清很放心，这两个人每年都要来总领馆好几次，回国的态度非常明确。
    沈墨他们开着车，天黑之前到了家。
    “阿姐，不要回去了，在这里一起吃个饭呀！你可是见证者！”
    其他几个长辈也在留她：“对的呀，钱博士，你回去做什么啦？回去还要自己再烧菜，浪费时间的呀。”
    一提到烧菜，钱茹就没脾气了；浪费时间是绝对不会的，因为她烧的菜都是简单的，但味道的确很一般。
    但她看了看别墅里的人，只有她一个外人，留下来蹭饭的意愿便立刻削弱了许多。
    “还有事情呀。”
    “哦哟，有事情也要吃饭的呀。吃完饭再去处理！”余在年哪里不晓得钱茹在顾虑什么，硬是把人给留下来了。
    沈墨和卢清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穿得太正式，烧菜都不方便——沈墨没让卢清烧菜，他来做，卢清去准备喜糖礼盒，这些是要拿给公司员工的。
    小沈航没有到处去玩，他把书拿出来，抓紧时间看。
    钱茹觉得这小家伙很有趣，都到美国了，竟然还想着学习？
    “航航，你不累么？”
    “阿姐，我同你讲，我和老爸老妈讲好了，等我奥数拿奖了，他们就给我买电脑了。”
    钱茹觉得更有趣了：“你直接要不就好了？你老爸老妈还真能不给你买呀？”
    “不做点什么，心里不踏实。”
    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小沈航和其他的小孩子一样，还没搞清楚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但他知道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理直气壮地去要东西。
    “真的是蛮好的。”
    钱茹不再打扰他，去和卢清一起准备喜糖的礼盒了。
    “刚好，吃完饭我带着去公司那边，给他们发一些……学校那边不要忘记了呀。”
    “他们呀，过几天典礼结束，我们请他们来吃个饭，一起给了。”
    “也是蛮好的。哎，衣服拿回来了没有？”
    “拿回来了，做得蛮合身的。”
    “明朝博士绶带仪式，要养好精神的。”
    “我们还好，等下让家里人喝点红酒，好好睡一晚就好了。”
    钱茹不能喝酒，她还要开车。
    厨房那边，沈川过来帮忙，和沈墨一起，把菜摆满了桌子。
    许月芳和余在年把红酒拿出来，给大家倒上——钱茹的是葡萄汁。
    “吃饭吃饭！航航，不要看书了，先吃饭！”
    “哎！”
    卢宽把酒杯端起来，说道：“今朝是个好日子……”他想说在大家的见证之下，但一看饭桌，只有钱茹一个客人，“大家”这个词就说不出来了。
    “干杯！”
    卢宽干脆不说了，可惜，应该在总领馆摆一桌的。
    大家一起举杯，作为唯一的客人，钱茹要恭喜这对新人。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菜吃菜，不要客气。”
    沈墨招呼着钱茹，让她多吃一些——作为唯一的客人，钱茹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沈墨一伸筷子，就尝出来了，果然都是从老吴那学来的。
    钱茹没尝出来，她以为这是沈家烧菜的风格。
    吃完饭之后，她把几个箱子放到了后备箱，回去的路上先去趟公司，把喜糖放在那里，招呼大家分一分。
    “哎，钱姐，老板的喜糖？”
    “对的呀，他们今天登记结婚了，让我带过来给大家分一分。”
    “哎，婚礼在哪天？”
    “没有婚礼了，今天在总领馆登记的时候就办了，婚礼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分钟呢。怎么？还想着随份子呢？”
    几个员工叹道：“真服了这些有钱人了，事情竟然还能这么办？”
    “吃糖，吃糖！”
    沈墨的别墅里，几个长辈谈兴很浓；小沈航跑回房间看书了。
    “今朝的婚礼蛮好的呀，蛮有腔调的，回去之后，不管是遇到谁，我都可以说，是总领馆的领导帮忙见证的。”
    “对的呀！原以为会很简单，没想到简单也有简单的方法，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来来来，再喝一杯！”
    今天太兴奋，不多喝点酒，这个兴奋劲是压不下去的；明朝是博士绶带仪式，千万不能错过，万一犯困错过了哪些细节就不美了。
    沈墨和卢清不用再喝酒了，他们坐在旁边和家里人聊着天，话题先转到了邹经理身上。
    “七月的时候，邹经理就要生了。”
    “七月底吧？”
    “差不多。”
    “爸、妈，帮我们包红包呀。”
    “哦哟，这个事情哪里需要你们操心的呀？于虹是在过年前后吧？哎，你们也抓抓紧呀，看着别人当爸妈，你们不着急的呀？总领馆的领导都想吃红鸡蛋了呀……”

 第717章 参加博士授带仪式

    6月5日，星期四，MIT的洛克威尔篮球场，挤满了博士毕业生和他们的家人，这里将会举办博士授带仪式。
    沈墨和卢清穿着博士服，和大家聊着天；沈川他们坐在观众席上，相机交给了小沈航，让他负责按快门抓拍。
    小沈航很兴奋，他看着场地里的博士们，同家里人说道：“将来我也要站在这里。”
    只是MIT的博士服和电视上的很不一样，他印象中的博士服应该是黑色的。
    他好奇地拍着自己想拍的地方，快门不时按下；他就没想过要停，因为兜里还有好几卷胶卷。
    “老爸，怎么没看到阿哥阿姐的教授？”
    虽然沈墨和卢清结婚了，但小沈航还是改不过来称呼，依旧称呼卢清为阿姐。
    “老师嘛，肯定要晚点登场了。”
    沈川猜到是不是凯丽在给家里打电话，比赛应该结束了，凯丽能拿到金牌么？
    凯丽拿到了金牌，决赛的对手同样来自震旦，稍微有了点挑战性，让她稍微冒了点汗。
    颁奖典礼之后，她拿到了三千块的奖金；按照沈墨的叮嘱，她在下周外出教英语的时候，要亲自把这笔钱交给小学校的校长。
    捱到晚上，算着家人应该起床了，她去南门打了电话。
    “吉米！”
    “凯丽？爸爸妈妈起床了，今天爸爸有重要的事情，他要带着我们去参加博士授带仪式，沈墨和卢清都拿到了博士学位。”
    吉米的意思很明确，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把电话挂掉，他们要出发了。
    “和爸妈讲，我拿到沪海高校击剑比赛金牌了，女子佩剑！”
    吉米的嘴巴长大，凯丽？金牌？凯丽竟然还真拿到了？
    尼尔刚好剥了一个鸡蛋，看着弟弟的样子，他顺手就把鸡蛋塞了进去。
    “大惊小怪！”
    吉米把鸡蛋吐出来，莱利太太立刻把电话拿了过来：“亲爱的，真的是金牌？”
    莱利教授则按了免提，他也想听一听。
    “真的！可能是我训练的时间比其他人多，所以才拿到了这枚金牌。”
    凯丽只会这么想，因为击剑俱乐部是沈墨为了他弟弟才成立的。
    莱利教授很高兴，这不比社区大学好多了？
    “亲爱的，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对了，我请沈墨的叔叔帮忙带了照片过去，你们记得看。”
    “我们会的，感谢上帝……”
    吉米说道：“我们应该感谢沈墨。”
    莱利太太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说得对。”
    “爸爸、妈妈，沈墨建议我把赢来的奖金捐给乡下的小学买图书。”
    莱利教授几乎没有思索，立刻赞同道：“捐出去，一定要捐出去！”
    这笔钱捐出去的作用可比留在手里强多了。
    凯丽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下周去教小学生英语的时候，我就把它交给学校的校长。你们是要准备去博士授带仪式了么？那你们抓紧时间出发吧，我还要写报道，准备发给沈墨，再发表在北门的网站上。”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更高兴了，在他们的思维中，没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想法，取得了好成绩是很值得骄傲的。
    “亲爱的，好好写，有哪里不会的，多问一问身边的人。”
    震旦可是中国的顶尖高校，肯定有学新闻的高材生，稍微问一问是可以的。
    “嗯，你们再替我感谢沈墨他们。”
    “我们会的。”
    电话挂掉，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开心地拥抱，今天真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
    他们抓紧时间，把早饭吃完；莱利教授换好他的礼服——他毕业于普林斯顿，身上的衣服是亮橙色。
    穿戴好之后，他便开车往学校赶去。
    一路上，莱利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她说着凯利小时候的趣事，期待从沈川的手里拿到照片。
    到了学校，莱利教授把车停好，带着家人们出来；孩子们参加过好多次了，熟门熟路地往体育馆去。
    周围的人很多，还有些人没有进场，在附近拍照留念。
    吉米忽然回头问道：“爸爸，凯丽从震旦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过去么？”
    他问了一个好问题，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还真没想过。
    “去一趟吧，我们还没去过中国呢。”莱利太太建议道。
    凯丽刚刚拿到了金牌，开始往他们期待中的样子靠拢，他们不能让女儿在毕业的时候失望。
    就像沈墨和卢清的家人一样，拿到硕士和博士学位的时候，家里人都是过来的。
    到了体育馆里面，小吉米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到处扫描，很快就找到了小沈航的位置。
    “在那里！”他的手一指，就带着家里人往那边挤。
    看到莱利教授一家，沈川就把带来的照片拿了出来。
    “凯丽的比赛照片！比赛应该结束了，出发前，她和我们讲，拿到金牌的机会很大。”
    “她已经拿到了，刚刚我们出发前，她把电话打来了。”莱利教授看着照片，照片里的凯丽很像那么回事。
    他不能更满意了——之前女儿的几个小姐妹的状况，他听老婆讲过几次，进入州立大学的还好，但先走上社会的，比如远走洛杉矶的汉娜，状况就不是很好，因为房租的问题，汉娜已经被赶出来两次了。
    等到女儿回到美国之后，一定会比州立大学更成功的。
    莱利太太向沈川他们表示感谢，她真是太高兴了。
    沈川则拿出了几个小盒子，递给了他们。
    小吉米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小沈航介绍道：“糖果！他们昨天登记结婚了，这是我们中国的习俗，一定要给亲友们发喜糖。”
    “是不是还要吃饭？”
    小吉米习惯性地问道，他见过不少中国人，知道一些习俗，肯定会有喜宴的。
    “没有了！”小沈航嘿嘿笑道：“他们的仪式很简单的，但毕业之后，他们要请大家吃顿饭，庆祝毕业。”
    这样啊？这样也好！小吉米觉得他们一样可以在毕业的庆功宴上恭喜新婚。
    他打开盒子，给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真甜。

 第718章 翻转戒指

    “戒指带了没有？”
    “带了！”
    沈墨把戒指拿出来，戴在左手上。
    小沈航盯着沈墨和卢清，戒指？昨天结婚的时候没说戒指的事情呀。
    这个戒指……亮黄色，难道是黄金的？看着挺大的，阿哥蛮大方的嘛。
    戒指的材质多有不同，沈墨选的是18K金，重量有十几克。
    “别提前翻转了。”
    “有数的。”
    两个人小心地把戒指戴在右手上，仔细看了一下，等待稍后的仪式上翻转。
    小沈航听着奇怪，这还有正反面？还要翻转？
    他凑过去看了一下，还真有！
    “竟然是MIT的戒指？阿哥，阿姐，那你们交换戒指……和没换有什么区别？”
    戒指正面上带有海狸吉祥物，这一面目前是朝向佩戴者的。
    侧面则有波士顿和剑桥的天际线，等到翻转之后，便意味着沈墨和卢清要面对象牙塔之外的世界了。
    他一脸的羡慕，读博士竟然能有这么多好东西。
    “阿姐，你有么？”小沈航转向钱茹，一脸期待地问道。
    钱茹笑道：“有的呀！”她选的是基础款，没有沈墨和卢清戒指的金子多，但价格也足够昂贵了。
    小沈航更羡慕了，大家都有，他怎么能没有？
    沈墨看着他，笑道：“等典礼结束了，阿哥带你去挑一个。”
    “谢谢阿哥！”
    小沈航兴冲冲的，他已经打听到这个东西的名字， 小吉米告诉他，这个东西叫黄铜鼠。
    学校里有临时的集市，这些集市在售卖毕业的纪念品，供过来的毕业生家人挑选；等阿哥阿姐的仪式结束后，他也要去挑一个！
    “好了，你们该入场了。”许月芳提醒他们道，场地中间有不少人了。
    沈墨和卢清便先去了场地中央，等待仪式开始；周围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的穿着，尽管相互间不认识，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相同的；大家相互拥抱祝贺，脸上的笑容可以同六月初的阳光媲美。
    体育馆内，主持人开始广播，维持秩序，让观礼的人先安静坐下。
    校长开始致辞，祝贺这些学生们毕业。
    尽管大家都不喜欢听官话，但唯独这一次是例外，掌声不时响起，打断校长的发言。
    随着仪式的进行，很快到了翻转戒指的环节。
    跟随着主持人话语的指引，大家一起把戒指翻转180度，欢呼声在场内响起。
    有人大声喊道：“轮到我们去折磨这个世界了！”
    很多人在响应他，去和他击掌。
    看着场内的互动，小沈航尤其激动。
    过来参加仪式的小家伙不少，在这一刻，他们都想着十几年后也站在这里，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祝贺大家顺利拿到博士学位……下面，让我们进行学位授予的仪式。”
    在宣布仪式开始之后，主持人大声喊出每一个博士毕业生的名字，让他们接受家人的掌声和欢呼。
    观礼的人们轻松又高兴，但又饱含着激动，他们不但替自己的家人高兴，也替别的人高兴，每一个名字被念出，大家都会送上掌声。
    小沈航的双手几乎没有停止过，他在等沈墨和卢清的名字被念出来。
    终于，沈墨和卢清的名字被一起念了出来，小沈航用最大的力气鼓掌，还要拉着小吉米一起。
    “快看，是我阿哥阿姐！”
    小吉米跟着他一起鼓掌，他不但自己要用力，还要监督家里人；妈妈好像太温柔，不去说她，但尼尔和艾玛不行，他们一定要用力。
    “嗨，晚上要去吃饭的！把你们的力气用出来！”
    他不满地朝哥哥姐姐们说道，让他们再用力一些。
    场地中，莱利教授一身亮橙色的博士服，他满脸笑容，手上拿着的是一条“荣耀蓝”的垂布。
    他给沈墨和卢清披上，又送上了他们两个的博士学位证书。
    “祝贺你们，你们在MIT干得非常好！”
    “谢谢教授。”
    沈墨接过学位证书，和莱利教授握手；卢清落后他一个身位，和莱利教授握手之后，两个人分别站在莱利教授的两侧，和莱利教授合影。
    合完影之后，他们要赶快走下来，给后面来的人腾空间，更要和家人们分享。
    朝着家人的方向挥着手，沈墨感到身上一阵轻松。
    人生的下半场啊，可以开始了。
    吉米见惯了博士生，并不是很激动；小沈航只见过震旦的博士毕业生，但他还没参加类似的仪式。
    他伸手摸了摸沈墨的博士服，又摸了摸卢清的，满脸的羡慕。
    博士啊，真好啊，他也想成为博士。
    等到十几年后，他成了博士，也站在这里，让老爸老妈阿哥阿姐来观礼，想想就很美。
    仪式结束，沈墨和卢清回到家人的身旁。
    余在年看着两个小年轻，高兴地说道：“这次的时差熬得真值，老妈我是一点都不困。”
    “是吧，我们也不困。”
    卢清扒着余在年的胳膊，像一个初中小女生。
    对于家人来说，过来的任务算结束，明天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余在年轻轻拍了她一下，说道：“走，回去，赶快休息一下，明朝还要赶飞机。”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赞同，沈川让儿子去邀请小吉米一家，今晚这顿饭可不能少了老师——毕业了，一定要有谢师宴的。
    沈墨想到了凯丽的金牌，他问莱利太太道：“凯丽的报道写了没有？”
    “她和我们说写了，不知道有没有写好。”莱利太太很期待女儿的报道，照片看到了，再看看文字不是更好么？
    沈墨邀请道：“走吧，和我们一起回去，刚好我们确认一下邮箱，看看凯丽的报道写得怎么样，说不定还会有夺冠的照片呢。”
    还可以能有照片？莱利太太很想再看一看女儿的照片，虽然她已经拿到了，但毕竟不是脖子上挂着奖牌的样子。
    莱利教授还在和其他人聊天，一时半会无法结束。
    “我们稍晚一些过去吧。”莱利太太不想耽误沈墨和卢清的时间，今晚的晚饭要吃，但也要让他们和家人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好，一定要来呀。”
    沈墨还要给小沈航准备戒指呢——博士服没有，戒指给一枚不过分。

 第719章 邀请

    小沈航不在意他有没有挑博士服，他马上都五年级了，是大孩子了，那种小孩子穿的东西，没有就没有，不用太在意。
    他开始向往真正的东西，虽然也会看动画片，但他也开始喜欢看电视剧了。
    学校里的临时集市开始变得热闹，这里在出售毕业相关的纪念物品，其中就有戒指。
    但这些戒指只是做了一个形似，并没有真正的毕业生戒指相当的材质，普遍采用的是不锈钢工艺，表层镀铜，并且没有镌刻姓名，只做给毕业生的家人纪念使用。
    小沈航兴冲冲地挑着，他不但要给自己挑，还要给其他人挑。
    “小懿菡需要一个……冯苍阿哥于虹阿姐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也要有一个……对了，红枫叶那边的邹阿姐的孩子也要出生了……军军阿哥也要一个……算了，买十个吧……”
    赶上一次不容易，他还有一些小伙伴要送；店里面好像也可以放一个。
    他知道真正的戒指只有MIT的毕业生才能订购，但没关系，先拿到个纪念品过把瘾——毕竟纪念品也是在MIT的校园里买的；真正的戒指他会在将来亲自过来拿的。
    和小吉米他们打了个招呼，小沈航跟着沈墨先回去。
    这次过来，简直就像军训一样，行程拉得很满。
    回去之后，他把东西收好，便继续看书；马上期末考试了，可千万不能放松。
    其他几个人都在准备晚饭，钱茹也加入了；她不会烧菜，但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前期准备是可以的。
    许月芳和余在年一边择菜一边和她聊天：“钱博士，回国看看呀，沪海和80年代比起来，完全不一样了，你回去之后，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钱茹只是笑，回去？嗯……暑假了，可以休个长假，要不要回去看看？
    “回国之后，一定要到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坐坐呀。钱博士，这个地方是你出国之后才有的，小墨都只能在照片上看一看的呀……”
    “对的呀，还有电视塔，亚洲第一高度呀。”
    “月芳，你上去过没有？”
    “我没有，但航航上去过；刚建好的时候，冯苍就带着他过去了，上面还有餐厅……哎，钱博士，回去之后上去看看呀。”
    钱茹还只是笑，她还在犹豫。
    沈川在处理肉类，切片切丝，还要把大波龙拿出来，准备上蒸锅。
    卢清看着锅，准备等下颠锅过把瘾。
    “哎，你去楼上电脑看看，凯丽的邮件有没有发过来。”
    沈墨先去给大家打了电话，邀请艾米丽和麦克白过来之后，才上了楼。
    电脑打开，连上网络，进入邮箱，里面果然有凯丽发来的邮件。
    遗憾的是，凯丽没能把照片发过来；但没关系，沈墨有实体照片，明天就可以把沪海的高校击剑比赛放到网站上。
    莱利教授一家稍晚一些过来，车刚停下，吉米就跳了下来。
    莱利太太在后面，温柔地提醒他慢一些。
    吉米不听，非要快跑，结果就看到了在学奥数的小沈航。
    “你们在中国，就学这个？”吉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什么难度呀？换成尼尔过来，也未必能解得出来。
    尼尔过来看了一眼，好家伙，他是真不会。
    沈航这家伙，将来说不定真能到MIT读研。
    莱利教授也过来瞄了一眼，很好，这样的小孩子才可以在将来进入MIT。
    他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小孩，就算把凯丽也加上，四个人没有一个能跟上小沈航的强度。
    至于趁机教育……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莱利太太比较关心凯丽的事情，她先问了卢清：“邮件到了没有？”
    “到了。”卢清说道：“沈墨在楼上，太太，你们直接上去就好。”
    沈墨在楼梯口等着他们：“快来，凯丽的邮件到了，但没有照片。”
    没有照片？没关系，有文字也可以。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到了楼上，先看了凯丽写来的邮件。
    报道是用英语写的，凯丽参考了北门网站的新闻，使用了相同的报道格式，并且认真检查了拼写和语法。
    莱利教授一边看一边点头，凯丽对这个事情是上了心的。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凯丽的将来担忧，但现在，他觉得他轻视了女儿，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平台，女儿一样可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毕业之后，即便不进入藤校深造，也可以入职一些大的媒体。
    “明天我们家人会回国，我送完他们回来，就把这个报道放到北门的网站上。”
    “太好了。”莱利太太期待看到女儿的文字被放在媒体上发表，小小的成就也是成就，一样让她开心。
    看完邮件，沈墨招呼大家下楼，小吉米还想玩会游戏，但又想到了在看奥数的小沈航，便没好意思提。
    又有一部车停在了外面，卡尔和艾米丽到了；麦克白晚一点，他蹬着自行车来的。
    “祝贺你们！”
    “谢谢！”
    莱利教授喜欢这种聚会，这是作为老师的骄傲。
    卡尔一如既往地健谈，他甚至还去看了小沈航的奥数。
    “哇哦，很聪明的小伙子！”
    他也解不出来，但他不知道这个的难度在哪里，只是感觉很难。。
    小沈航把奥数收了起来，和大家聊天，锻炼英语。
    小吉米好奇地询问着店里的状况，小沈航一一回答了。
    “凯丽特别喜欢我们家的小店，等到她毕业了，你们一定要过去沪海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我请你们喝咖啡。”
    小吉米开始向往，沪海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卡尔说道：“沪海呀，我可能要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小吉米眼睛瞪大：“你要过去了么？”
    “没错！”卡尔拍着胸脯说道：“我要去沪海出差，和老板一起看看沪海的市场，扩大业务范围。”
    小沈航立刻说道：“你一定要来我们的咖啡店。”
    “我会的，顺便看看凯丽，听说她拿到击剑比赛的冠军了。”
    卡尔要过去看看，如果凯丽不回国的话，要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带回来给家里人。

 第720章 送大家回国

    “你也要去中国了！”尼尔难以置信地问道。
    卡尔觉得很正常：“当然了，我毕竟就职于一家跨国企业，不是么？”
    尼尔兴奋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去？”又有人过去了，真好，过去的人越多越好，将来他也要过去看看。
    “秋天！我想应该是在你们的中秋节前后吧，到了中国，我要吃真正的月饼！”
    卡尔听过一些中国留学生描述，美国的月饼种类太少，他要过去尝一尝那些没见过的东西。
    沈川在笑，他先想到了翻译的事情，这次交给谁来做比较好呢？
    看了看儿子，才小学……
    侄子是在初三的时候去赚这个钞票的，航航在初三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去试一试？算了，中考之后再说吧，不要让他惦记着这个事情。
    卡尔很激动，梦想中的画面照进了现实；他一定要在沪海街头的电话亭给艾米丽打电话，说给她带礼物的事情。
    只是还没有孩子，没关系，过几年就会有的。
    今晚的主角是沈墨和卢清，除了几个开车的没有喝酒之外，其他人都喝了一些红酒。
    沈川更是招呼卡尔吃菜：“尝一尝，等你到了沪海，可能会吃到味道类似的菜。”
    到了沪海，怎么能不去红枫叶呢？
    小沈航在问吉米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凯丽，卡尔不是说了么，下次他过去的时候，会帮凯丽带些东西回来，那这次就由他们带东西给凯丽好了。
    他问了一个好问题，莱利教授一家都开始想，他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思索，明天一早，沈墨就要送家里人去纽约了。
    吃饭的时候，莱利教授开始走神了，这在以往是很难见到的。
    今晚的饭局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大家都知道明天一早沈墨和卢清要送家人去纽约，在天黑之前，晚饭就结束了。
    莱利教授还要想一想给凯丽带什么东西，在回去的路上，他和老婆商量了许久，但却不知道能带些什么，凯丽在沪海什么都不缺。
    “给她带一张照片吧。”
    莱利太太想了很久，想到了这个。
    “好！”莱利教授也没有更好的选项了：“就照片吧……天哪，一年不见，沈墨的弟弟长高了许多；凯丽肯定不会想到，吉米也长高了许多。”
    小吉米趁机说道：“爸爸，我们买一台电脑吧，否则看不到凯丽的文章了。”
    尼尔立刻跟进：“爸爸，我觉得吉米说得很有道理。在之后的日子里，凯丽肯定会经常在北门网站上发表文章的。”
    艾玛好奇问道：“那凯丽会收到稿费么？”
    莱利教授笑道：“可能会有吧……如果她真的收到了稿费，我会建议她捐出去。”
    从凯丽还没有进入震旦的时候，沈墨就在给她构建四年后的简历了；方向很清晰，莱利教授要让女儿的简历变得丰满并且充满说服力。
    作为中产家庭，莱利教授一家对钱看得并不是很重，几个孩子也觉得让凯丽把稿费捐出去没什么大问题。
    莱利太太说道：“亲爱的，明天我们一起过来送沈墨和卢清的家人回去吧。”
    “没问题！”
    今晚他们要回去挑一挑照片，特别是最近拍的。
    小沈航也惦记着照片，今天他差不多拍完了两卷胶卷呢。
    “阿哥，洗出来之后一定要寄给我呀。”
    “寄到店里，可以的吧？”
    “可以的！”
    小沈航担心寄到学校的时候他放假了，寄到店里挺好的。
    今晚大家干脆就不倒时差了，马上都要回国了，他们只是躺在床上，但并没有睡觉，而是小声地聊着天，生怕吵到沈墨和卢清。
    “明朝去了机场，在免税店给大家带点东西吧。”
    “嗯。”
    最近几天的行程太满，来不及逛街，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只有小沈航在MIT校园里买的纪念品。
    “有数的。”
    第二天一早，沈墨和卢清先起床，煮了粥又煎了鸡蛋。
    钱茹先到，她还要送大家去机场。
    许月芳和余在年敏锐地察觉到，这次钱茹没有托他们带东西回国。
    “钱博士，早饭吃了吧？一起吃一点好了呀。”
    钱茹没客气，虽然只是粥和煎蛋，但好像沈墨卢清做得比较好吃。
    稍晚一些，莱利教授一家、艾米丽和卡尔，以及麦克白都来了。
    “谢谢大家！”
    沈墨由衷地感谢大家前来。
    小吉米和小沈航道别：“明年暑假，你还能过来么？”
    小沈航不确定了，因为阿哥阿姐都毕业了；但是，如果阿哥阿姐的孩子降生了，他一定要过来看看。
    “可能吧。”
    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只能期待。
    莱利太太把挑好的照片交给了许月芳：“再麻烦带给凯丽。”
    “一定会的。”
    其他人在和大家道别：“一路顺利。”
    “谢谢。”
    钱茹看了一下时间，说道：“出发吧。”
    大家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再次和大家道别。
    车子往纽约驶去，沈墨问道：“阿叔，阿婶，你们困么？”
    “不困的呀！”
    虽然昨晚没怎么睡，但许月芳的精神非常好，她看着外面的风景，想象着下次过来的样子。
    下次过来，应该可以见到小宝宝了吧？
    回去之后要商量商量，这两个人那么忙，怕是没有时间带孩子，他们作为长辈，要过来搭把手。
    好忧愁，但也好高兴。
    到了机场，沈墨叮嘱他们不要忘了给大家带点礼物。
    “这趟过来太匆忙，稍稍带一些，下次再多带。”
    下次？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几个家长都觉得最好是这两个小年轻生孩子的时候。
    “晓得了晓得了。”余在年笑眯眯地说道，等上了飞机，她就要和许月芳聊这个事情了。
    在她心中，沈墨到底还是叫了她一声“妈”，比许月芳的“阿婶”要亲近，将来女儿女婿真的生了孩子，她不好意思麻烦许月芳。
    家里嘛，有一个人有正经工作就好了，就让卢宽留在国内吧。
    沈川和许月芳两口子，已经有一个出来干个体户了，她总不好让两口子都干这个，而且航航还小，怎么能离开爸妈？

 第721章 外婆？

    “你们回去吧！”
    几个家长让沈墨卢清他们先回去，一来一回要一整天呢——旁边还有钱茹，这两个人不用休息没关系，不好耽误钱茹的休息时间。
    “嗯，到了之后给我们打电话，或者让凯丽给我们发电子邮件。”
    “晓得了。”
    电子邮件真好，不用特别挑时间，发出去就可以了。
    进入候机区域之后，余在年和许月芳精神更好了，她们挑着东西，准备带回国内给大家当礼物。
    “香水不要买了，邹经理和小于都怀着呢。”
    “对的对的，面霜……算了算了，这种香味……”
    “这个维生素不错……这个鱼油也可以的呀……”
    卢宽和沈川则负责男生的礼物，香烟，红酒，雪茄，领带他们都买了一些，四个人……加上小沈航有五个人来带，额度足够。
    一边买东西，他们一边商量后面的事情。
    “等到他们生了孩子，我过来照顾吧。”
    余在年觉得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可能小两口还会请保姆，但美国的保姆她们不放心。
    “如果是双胞胎就好了，一次带两个。”
    许月芳也想过来带孩子，但小沈航还在旁边，让她纠结万分。
    余在年很理解，只是挑着礼物，说着后面的事情。
    “生两个孩子可以的吧？等小的那个稍微大一些，就可以回国了呀。到时候你们看在眼皮子底下，哦呦，我这个做外婆的要嫉妒你们的呀。”
    外婆？
    许月芳看了看儿子，想到了自己的老妈。
    沈墨不是也跟着航航一起，给吴玉芬叫外婆的么？
    老妈退休了，军军也大了，航航也大了，最关键的是，当初沈墨和吴玉芬相处得挺融洽的。
    许月芳越想越有门，这不是挺好的？
    之前她还一直教育军军，让军军好好学习，将来到美国留学。
    留学要靠小墨的呀，但这里面靠的还是她和航航的面子——现在可以再加上吴玉芬的了。
    蛮好，真的是蛮好；只是老爸可能要无聊了。
    “月芳，你笑什么啦？小两口还没有动静呢。”
    许月芳的笑再也忍不住了：“阿姐，我想啊，可能你也不用过来。”
    “你们来不了呀……我不过来，他们小两口要抱着孩子去实验室了呀。”
    “航航的外婆有时间的呀，我回去和她讲。”许月芳信心满满地说道。
    欸？
    余在年还没想到这一条路子，她听卢清讲过之前的事情，航航的外婆和奶奶轮班，帮忙带了小家伙好几年。
    去美国……别说，还真可以。
    “刚好，和你侄子讲一讲，让他努力呀！他奶奶都先到美国来了，让他赶上！”
    “嗯，回去之后，我和他们打电话，再催一催他们要孩子。”
    小沈航听的次数多了，心里也有了数，等到将来阿哥阿姐有了两个孩子，就可能要回国了——可能会生第三个，也可能不生。
    再等一两年，他就要当亲叔叔了，嘿嘿嘿！
    小孩子喜欢什么？他记不得自己小时候喜欢什么了，那就先拿冯苍阿哥家的孩子当参照。
    广播一响，小沈航便催着大家去登记。
    “时间到了。”
    “晓得了，走了！”
    沈墨他们也在往回赶，钱茹开车，落后他们一段距离。
    刚刚送大家回去的时候，钱茹开始考虑回国看看的事情。
    暑假来了，她可以趁机休个长假，看一看余在年和许月芳说的那个亚洲第一高的电视塔，尝一尝上面的餐厅。
    想法一经生出，便如同夏日的野草，疯狂生长难以遏制；又如同飓风一般，把所有的阻碍一扫而空。
    她脚下用力，加速超过沈墨的车子，打灯示意沈墨下高速。
    “阿姐是有事情？”
    沈墨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钱茹下了高速，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小沈，小卢，你们先回去，我要去趟总领馆。”
    钱茹的护照早就过期了，她要去补办。
    交待完这句话，钱茹就上了车，调头往纽约驶去。
    沈墨和卢清目送着她的车离开，没懂她的脑回路。
    “去总领馆不会是坏事的，我们先回去，把凯丽的文章给放到网站上去吧。”
    “嗯，走吧。”
    沈墨发动车子，往马萨诸塞州方向去了。
    他们没有先回去，而是去了公司。
    “老板，来了？”
    “来了！”沈墨和乔治握了手，说道：“开一个海外的版块。”
    “怎么说？”乔治把沈墨带到会议室，先小范围地聊一下。
    又要开新的业务？这意味着人手需要增加，更意味着成本的增加。
    “凯丽在沪海拿到了击剑冠军，要把这个新闻放到网站上面。另外，今年是97年，距离98年的世界杯可就差一年了，网站要派出记者去欧洲采访。”
    果然是要增加人手了。
    乔治尝试着说道：“老板，微软方面开始尝试和我们接触了。
    增加人手要扩大开支，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只能开源。
    “报价怎么样？”
    “两亿美元。”
    沈墨笑道：“这个价格，和抢劫有什么区别？我不可能答应。”
    乔治说道：“好的老板，我也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
    两亿美元不少，但乔治对免费邮箱的估价远不至于此；随着北门的影响力扩散，免费邮箱的影响力也在增长。
    上网的带宽在扩大，从去年开始，加州的部分地区出现了10M的宽带；今年以来，宽带的业务进一步扩大，上网的门槛越来越低了。
    北门的优势体现了出来，特别是某些乐子新闻的留言版块，经常会出现更大的乐子，这些乐子虽然是网虫们自己创造的，但同时也在增强北门网站的用户黏性——连带着免费邮箱的业务营业在扩大。
    有些人会喜欢分享他们看到的乐子，便干脆把这些东西复制下来，用邮箱发出去。
    乔治决定立刻招人，同时把报道明年世界杯的消息散播出去——就像足球运动员的身价一样，经过世界杯的洗礼，优秀的球员身价基本都会上涨的。
    没说报道世界杯之前，你出两个亿的美元，我不挑你的理儿；但现在我把报道世界杯的筹码拿了出来，你说你要出什么价格？
    等到明年真的报道世界杯了，价格可就不是今年这样了

 第722章 暑假安排

    “哎？钱博士？今天是送人？”
    总领馆的工作人员见到钱茹，有些意外；送人的话，应该要回去了才对，谁没事会专门跑到总领馆绕一圈？
    钱茹稳了稳心神，说道：“哦，我的护照过期了，过来补一下。”
    补护照？工作人员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的，您这边请。”
    等钱茹把护照拿出来，工作人员才发现，钱茹的护照已经过期很久了。
    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钱茹是打算长期滞留在美国的。
    但看破不说破，帮钱茹把护照补办之后，说不定人家就回国了呢？
    他们手上的动作很快，帮钱茹把新的护照办好，说道：“钱博士，绿卡拿到了吧？”
    “拿到了。”
    “拿到了好呀，以后来往自由了呀。”
    工作人员把护照交给钱茹，笑眯眯地说道：“暑期的机票有波动，现在回国正便宜……回来的时候，挑八月下旬吧，那个时候留学生都飞完了，机票没那么紧。”
    办护照肯定是要回国的，否则钱茹辛辛苦苦来这一趟做什么？
    钱茹点点头，把护照小心收好，出门之后就订了机票。
    她忙忙碌碌，兑换旅行支票，又带了一些现金，准备回国；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申请休了一个长假——但要和沈墨卢清讲，因为她需要让沈墨送她去机场。
    礼物挑了一些，准备带去沪海；就像小沈航说的那样，她也要去震旦南门的咖啡店里坐一坐。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侧着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想着沈墨卢清家里人说的话，心里想道，沪海的变化真有那么大么？
    沪海的变化超出她的想象，再过几年，市区的定义会更加模糊——处处都是市区。
    美国进入黑夜，中国迎来了白天。
    凯丽起了个大早，背着电脑到了南门的咖啡店，要了咖啡和面包。
    “文婷，二叔他们要回来的吧？”
    “要的呀，好像今朝可以到了。”
    “那么快？时差都没有倒好吧？”
    “不用倒，回来之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你的咖啡，还有面包！”
    文婷把早饭给了凯丽，凯丽带着上了楼，连上网，先登录北门的网站。
    她算着时间，昨天就上北门的网站先看了看，结果没有看到；昨天应该是毕业典礼，结束之后肯定还要吃饭，沈墨未必有时间。
    但今天应该是可以了吧？
    电脑在拼命地加载，北门网站的内容逐渐被加载出来。
    “在哪里在哪里……看到了！海外专栏！”
    凯丽对北门网站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沈墨，上面的任何变化，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
    “哇哦，真的报出来了！”
    凯丽点到了新闻里，基本都是她写的内容——除此之外，还有她没写的内容，就是她的三千块人民币的奖金，捐赠给了沪海乡下的某处小学，用来购买图书。
    “对的！捐钱！”凯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呢？
    但这个事情就没那么急了，下周过去的时候带过去就好了。
    她喝着咖啡，吃着面包，心态放到轻松。
    网站上没有沈墨和卢清获得博士学位的消息，她很遗憾；这可是大事情，你们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
    就算不报道自己，你们报道一下MIT总可以的吧？
    海外都能上教育版块的新闻，怎么美国的国内就没有呢？
    不行，我要提醒你们！
    凯丽登录邮箱，想给沈墨写信。
    刚登录上去，就弹出了新邮件提醒，沈墨的信件先到了。
    在邮件里，沈墨告诉了她报道登出来的消息，并且要求她多提供一些沪海教育的新闻——哪怕是乐子人的消息也可以。
    “难道我真的会成为一名记者了？”
    凯丽托着下巴，看着沈墨的邮件，开始神游天外；记者啊，一个很体面的职业呢。
    邮件的下面，沈墨甚至还要求她提供银行的账户；当她的稿子被采纳之后，北门会为此付费。
    当然了，沈墨也给出了这些稿费的去向。
    “在你读大学的期间，我想你的花销不会很大，我建议你出去走走看看，多了解一些中国的状况……遇到困难的人，总不至于心里难过却又毫无办法……”
    “沪海的经济很发达，但依旧有困难的人……我从小在滇南长大，那里的乡村远比不过沪海，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假期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但一定要和其他人结伴而行……”
    “人多，想法也会多，你可以把大家的想法汇集起来，写邮件给我。”
    凯丽似乎能看到她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这正是她在高中时候幻想过的样子。
    她要成为一名志愿者，为贫困的农村教育呼喊奔走。
    在沪海一年，她知道了很多事情——沈墨和王浩为滇南捐赠了六所希望小学，她在美国的时候就知道了。
    手里的咖啡好像也来自于滇南，味道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这个咖啡推向国际市场。
    滇南……暑假的时候她要去看看。
    等等！
    沈墨是不是想再捐几个希望小学？
    凯丽觉得很有可能，或许，后面的几所希望小学，会通过她这里来实现。
    果然是自己的师兄！
    等二叔回来之后，她要和二叔聊一聊。
    楼梯口响起了脚步声，迈尔和戈登一起过来了。
    “我们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二叔拉的这根线，都快成你的专属了。”
    俩人坐在凯丽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凯丽理直气壮地说道：“不可以？我现在可是我师兄沈墨的化身！”
    “你连化身都会说了？”迈尔挺意外的，凯丽才来沪海一年吧？会说的中文都要超过他们了。
    “当然了！我在这里留学，可不是为了每天煎蛋卷的。”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凯丽觉得有些事情也可以定下来了；中秋可能还有些早，但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带一个人去和二叔他们过除夕。
    “哎，暑假的时候，我想去滇南走一走，你们有谁要和我一起？”

 第723章 马不停蹄

    去滇南?
    暑假马上到了，迈尔和戈登的计划中，是没有这种选项的。
    中国那么大，他们要去首都，去江南的其他地方，走一走看一看，拍一些照片做纪念。
    滇南？在做暑期计划的时候，这个地方并没有出现在选项中。
    他们有些犹豫，没有马上给出答复。
    凯丽身上有很强的闪光点，通过这次的击剑比赛，她把自身的魅力放到最大。
    但是……震旦的女留学生不止凯丽一个，更何况还有不少当地的女孩想要和他们谈恋爱。
    为了一棵树，放弃一大片森林？
    这好像不太划算。
    “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
    “当然了！”凯丽也没指望能立刻得到他们两个的答复，可能他们两个已经有了计划，凯丽觉得让别人迁就自己很不好。
    楼下热热闹闹的，文婷在给大家煮粽子了。
    但大家的关注点除了粽子之外，还有沈川的行程。
    “文婷，二叔是不是今天回来？”
    “是的呀，二叔才走了几天，你们就想他了？以前也没看出来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几个学生挤在柜台前面，他们的脸上颇有几分自得：“我们托福的成绩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文婷懂了，这几个家伙看上去是得了高分的，他们上下扫描着一楼还能有的空地，甚至还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柜台后面的咖啡机和冷柜。
    冷柜上面有冯苍的成绩单——能放别人的就能放他们的。
    买了杯便宜的可乐，又蹭了个免费的粽子，几个人就赖在一楼不走了，他们今天一定要等到沈川，抢占显眼的地方。
    飞机飞行了二十多个小时，从美国的白天飞到中国的白天，终于降落在了沪海。
    出了机场，一行人都不觉得困。
    余在年把手放在眼睛前面，挡了挡阳光，眯着眼睛说道：“蛮好的呀，除了坐飞机感觉疲倦之外没什么，航航，你明朝要去学校的吧？”
    “要的！”在美国待了几天，但请假并没有太久，再加上带了课本，小沈航并没有落下太多课业——但他躲过去了几天的作业。
    外面的出租车司机看到他们，马上开始打招呼抢生意。
    “走吧，回去吧。”许月芳说道：“今朝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正常上班。”
    她还要回趟娘家，和爸妈商量一下明年的事情——或者是后年？
    沈墨和卢清都是小年轻，身体好的很，许月芳不觉得这两个人会让他们等太久。
    大家在机场分开，分别打车回去。
    小沈航抓着带来的戒指，仔细地看着，算着先送给谁好。
    “等下回去之后，你先和老妈一起去外婆家。”
    “嗯。”小沈航答应了；既然老妈提了，那就先去外婆家，给军军阿哥送一个。
    其他的人嘛，稍微等一等没关系。
    路过南门的时候，沈川往店里看了一眼，很热闹。
    “蛮好的，我看有人在门口吃粽子了，文婷没忘。”
    “对了，回去之后，我要带点粽子回来。”店里有粽子，但许月芳还是想从娘家再带一点回来——娘家的粽子是自己包的，和买来的味道不一样。
    回到家里，许月芳把带来的礼物整理了一份出来，就带着小沈航上了车，沈川闲不住，他先回了店里。
    “哎呦，二叔，您可算回来了！”
    几个大学沈手里拿着成绩单，当做扇子扇风，围着沈川上下打量。
    沈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什么好看的呀？又没少两块肉。”
    他去柜台里，给自己做了杯咖啡；虽然说不用倒时差，但他在下午也要精神一点。
    “二叔，二叔，成绩下来了！”
    几个人把成绩单放在柜台上，兴冲冲地说道。
    沈川拿起来，看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成绩；分数相差不大，但还是可以分个高低出来。
    “好，让二叔我先去拍个照片……你们想好放哪里了没有？”
    “二叔，我要放咖啡机那边！”
    沈川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柜台里面不可以！不要说已经有人放了，你们要先在他们夫妻手底下走过三个回合再说……挑外面！”
    在冯苍和于虹手底下走三个回合？于虹的大名都传到其他系了，物理系这次期末考试要上强度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
    几个学生没了脾气：“算了，算了……外面就外面……二叔，那以后也不能让人放里面了……”
    “放心，连我亲侄子都只能在放在柜台呢。”
    “哎，二叔，航航将来放哪里？”
    “他？他得先考出来你们这种分数才可以。”
    但偏偏大家对小沈航很有信心，他们不敢保证小沈航的其他学科，但英语是肯定不会差的。
    小沈航到了外婆家，把给表哥的礼物拿了出来。
    “阿哥，这个是麻省理工的博士毕业戒指，你看看！毕业的时候要把它翻转一下的，像这样……”他给军军演示了一遍，军军觉得很有趣，这个东西是比其他的礼物要好。
    许月芳进了家里，先去了厨房，看了一下今天的粽子。
    许月良几乎要免疫了：“等会走的时候，你带几个回去……刚从美国回来，估计家里没准备吧？”
    “沈川从外面买了一些，但我总觉得买来的没有自己包的好吃。”
    吴玉芬很喜欢听这个话：“对的呀！外面的东西只是看着花哨，自己包的才是最好的。”
    许月芳把给老爸和阿哥带的酒拿了出来：“妈，今晚多烧几个菜吧。”
    她的计划和安排是挺好，但也不好直接大喇喇地和老妈讲出来，需要借点酒劲。
    “可以的呀。”
    “那我帮你择菜。”
    许月芳自告奋勇，过来打下手。
    许月良说道：“哦呦，难得勤快一次，阿哥我呀，给你这次回来打十分！”
    许月芳瞪了他一眼，蹲在厨房，和吴玉芬一起忙活。
    “妈，我有个想法，你先听听。”
    许月良以为妹妹在吐槽他，告他状，赶快蹲了过来。
    “阿哥你也过来了，那刚好。”
    许月良心道，你还真告状啊？

 第724章 不要当玩笑听

    “妈，这次过去，小墨和卢清结婚了；你是不晓得呀，过去的当天，他们接完我们，就去总领馆登记领证了。”
    吴玉芬很高兴：“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办完了呀，就在总领馆办的，前后不到十分钟。我还带了个光盘回来，可以在DVD里放一放。”
    “十分钟？婚礼？是真正的婚礼么？”
    “是的呀！”许月芳高兴的，侄子他们开始往有钱人的方向发展了，普通人怎么可能甘心让婚礼只进行十分钟？
    “回国么？”许月良问了一句，这两个小年轻可是拿到博士学位了，任务几乎完成。
    “正要说这个事情呢。”许月芳把手里的毛豆粒剥出来，放到小碗里：“他们还得生两个孩子呢，国内计划生育，回来不是只能生一个了？”
    许月良觉得有道理：“是这样没错了，回来之后，他们总不好因为超生把工作给丢了吧？”
    这种人才……因为这个事情被人告一状……你说管不管？
    不管吧，那就是渎职……管吧，说不定人家丢了工作又要去美国了……
    在国外先把孩子生了挺好，省得大家为难。
    许月芳同吴玉芬说道：“妈，他们生了孩子之后，有的折腾了。”
    许月良替沈墨和卢清发愁了：“确实啊……真生了孩子，没有人帮忙可不行……沈川过去？还是你过去？沈川都是个体户了，你不能再丢掉工作了呀……那让沈墨的岳母过去？嗯……好像也是个办法……”
    女婿一般都不会挑丈母娘的理，相处起来难度相对会低一些。
    许月芳把声音压低，说道：“阿哥，你觉得让老妈过去怎么样？”
    吴玉芬和许月良几乎同时抬头，看向许月芳。
    他们没有想过，沈墨生孩子还能和自己家里扯上关系。
    但是吧……好像也不是不行的，对吧？
    前几年，沈墨出国的时候，许月芳就开始盯着军军，让他认真学习，将来也去美国留学。
    这颗种子在全家人的心里发芽，生长；虽然军军的表现一般，距离公费留学有着明显的差距，但是，自费留学也不是不行。
    但是，如果沈墨肯伸手拉一把的话……可人家怎么才能心甘情愿地伸手拉一把呢？
    有许月芳的关系，估计沈墨不会拒绝；但如果加上吴玉芬呢？沈墨可能就会主动惦记着这件事，而不是嘴上客气地说一说了。
    “小墨一向大方的呀，如果老妈真的过去……你们等着吧，说不定老妈的零花钱比全家人的工资加起来都要多了。”
    这个吴玉芬是信的，但她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太过离奇——她只是航航的外婆，并不是沈墨的外婆。
    “先等等吧，两个年轻人不是还没动静么？”
    “妈，你们先想想。”许月芳也没有催，这可不是出去买菜，买完就能回来，这是要出国，可能要在国外待很久。
    她把想法提出来就好，等她走了之后，家里人肯定要进行讨论；这么大的事情，讨论一晚不会有答案，估计要讨论好几个月。
    旁边，军军和航航还在聊美国的事情，这枚MIT的纪念戒指被军军套在手上，兄弟两个嘀嘀咕咕，不时嘿嘿笑几声。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军军打算带着这枚戒指上考场，给自己增加点运道——不晓得中考和高考的时候能不能带，如果可以，他也要带着。
    小沈航不带，他要摒除一切运气的因素。
    在南门的店里待久了，他听过很多人讲过自己的经历——生病发烧可能会有影响，但只要能拿动笔，分数和名次就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他没有和表哥讲，因为在班级里，有些同学比较相信自己会有一个幸运物品；可能他还没有找到。
    大人们没有让他们帮忙打下手，他们俩乐得吃现成。
    菜一进锅，许月芳就换了话题。
    “沈川在红枫叶学了厨艺，去年我们还能吃上点好菜，现在店又重新营业了，他的一身厨艺失去了用武之地，偏偏他还要和震旦的大学生们吹牛，说他烧菜怎么怎么样……”
    许月良立刻拆她的台：“马上放暑假了呀。”
    放了暑假，沈川的厨艺就有用武之地了，到时候看阿妹怎么说。
    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放暑假之前，还是只能停留在吹牛的状态……阿哥，粽子多煮一点呀。”
    “好好好。”对上妹妹，许月良没脾气；沈川人也好，许月良对妹夫也很满意，他开店那么忙，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都不容易，让妹妹多带几个粽子回去。
    在娘家，许月芳美滋滋地吃着饭，又给沈川带了一点菜回去。
    把妹妹送上公交车之后，许月良几步就赶了回家。
    “你阿弟给你带的礼物怎么样？”
    “蛮好的呀。”军军哪里想到，从今晚开始，他的学习强度就不会停留在嘴上了，而是要被真正加上来了。
    “你嬢嬢带着航航去了美国好多次了，航航都晓得之后要如何了……人家可不是说说的，是真的要去麻省理工留学的呀。”
    军军很郁闷，他是自家事自家知，想要拿到公费名额，那根本不可能。
    听说大学在扩招，他觉得有希望考上本科——能考上本科就蛮好了。
    可他不想让爸妈失望，只好违心地说道：“那我好好学习，将来也出国留学。”
    许月良和老婆对视一眼，说道：“这不是说说的事情，你阿哥……”到底不是亲表哥，底气便少了一些。
    “你阿哥沈墨，在以后每年都可以推荐两个人去麻省理工读研究生……这两个名额现在固定在震旦大学。”
    军军很苦涩，他可没有底气同震旦的那群家伙硬刚——刚才和航航聊天的时候，小表弟还说今年的期末考试，于虹要给物理系的学生们上强度。
    小沈航能当玩笑讲，他也能当玩笑听——可老爸老妈，包括阿爷阿奶好像都没当玩笑。
    吴玉芬说道：“你多努努力，好歹让你阿哥看到呀……即便将来没去震旦，你阿哥也能好意思帮你提一提呀。”

 第725章 飞回国内

    在许月芳离开之后，家里人几乎没有商量，就达成了一致。
    军军懵懵懂懂，怎么就忽然间就可以去美国留学了？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变得触手可及，家里人便开始督促他，总不好沈墨真的把他运作过去，但他却只能在美国干瞪眼。
    “暑假的时候，继续上补习班。”
    许月良给儿子把发条上紧，这么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了，可千万不能主动放弃。
    “加油努力，你可以比航航先过去美国的。”
    军军心中叫苦，但对留学又很向往——那就对学习多上点心，总不好真的在将来后悔。
    吴玉芬算着日子，想让沈墨和卢清尽快生个孩子，总不好白白让沈墨帮这个忙。
    沈墨和卢清哪里想到吴玉芬竟然也会想让他们尽快生娃，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暑假之后，他们要先放松一段时间。
    一放松下来，竟然还有些不知道做什么，人生的三大难题便摆在了面前：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早饭尚且还好，两个人能将就一下，但午饭和晚饭却坚决不肯将就了，他们到了超市里，挑选食材。
    “这次不做红烧肉了，也不做红烧小排了，换一个吧。”
    “做个虾，怎么样？”
    超市里的对虾个头不小，沈墨想着做一些。
    “也可以。”
    卢清也想换换口味，看了看水产，她又盯上了梭子蟹。
    “做个炒年糕，怎么样？”
    “没问题！”
    他们今天没有买别的，主打海鲜。
    回去之后，一个烧菜，一个洗切水果，还要负责找个电影，等到晚饭的时候作为消遣。
    电话一响，卢清赶忙去接了。
    “钱姐！休假了吧？来我们这边吃个饭呀！今晚有炒年糕。”
    “嗯……我晚点到。”
    钱茹说得很干脆利落，她把电话挂掉，只用了半小时就到了沈墨这边。
    “阿姐，来得早了吧？还要再等一会的呀。”
    “不早。”钱茹挤出来一个笑，让卢清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但她能看出来钱茹不是单纯来蹭饭的。
    “阿姐，是有什么事情？”卢清尝试着问了一句；她觉得钱茹找他们可能会是借钱，但钱茹好像也不缺钱……难道是推荐研究生？也不对，他们两个还没有带学生的资质，特别是在博士学位拿到之后，连莱利教授那边的研究生都不好帮忙带了。
    “那个……那个……”钱茹吭吭哧哧，但很快又面色坦然，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为什么要难为情？
    “明朝有时间的吧？我想让小沈送我去纽约。”
    “去纽约？”
    “嗯……我买了回国的机票，想要回沪海看看。”
    沈墨赶快把灶火熄灭，转了过来：“阿姐，没问题的呀。明朝我送你去机场，你回来之前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再去接你。”
    “嗯。”
    钱茹点点头，在沈墨这边蹭了饭，早早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飞国内。
    躺在床上，她其实睡得很不好；今天在沈墨那边也没有喝咖啡呀，为什么大脑会这么兴奋？
    一整夜，她几乎没有闭眼。
    第二天早上，硬扛着困倦，她起了床，用冷水洗了脸。
    夏天的水好像也不是很冷，水管里的水甚至还有些温热，让钱茹有些气闷。
    用牛奶冲了点麦片，权当是早饭了——钱茹甚至连鸡蛋都没有煮。
    检查了一下电闸，水阀，没有什么大问题。
    等到沈墨和卢清到了，她便拎着行李上了车。
    “阿姐，这次回国待多久？”
    “预计一个月吧……”
    “一个月也蛮好的，记得去震旦，我阿叔阿婶一定要请你吃饭的。”
    震旦那边有不少熟人呢，见到她，大家一定会高兴的。
    “我要去坐一坐，看一看。”
    除了南门之外，是不是其他的地方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心中有激动升腾而起，更有无数期待。
    “阿姐，到了震旦别只喝咖啡呀，见一见吴教授，考校一番他的学生。”
    钱茹只是笑，这个过程是免不了的，吴刚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卢清说道：“阿姐，我们有个同学，叫于虹，脑袋很灵的，当初如果不是英语拖了后腿，我和沈墨未必能一起过来留学。”
    “那我要去见见她了。”
    “阿姐，你回国的事情，和吴教授讲了没有？”
    “没有！讲了就不是惊喜了！你们也不要和家里人讲，我要悄悄地过去，吓他们一跳。”
    沈墨还真想给国内打个电话的，至少要让二叔做个准备，再让王浩去接一下。
    但他没有打，因为钱茹的家人肯定会去接她——这种惊喜蛮好的。
    临近中午，他们到了纽约的机场。
    “阿姐，先吃点东西吧，飞机上有的熬呢。”
    钱茹没什么胃口，一个三明治都没吃完。
    她看着手里的食物，笑道：“可见是要回国了，胃都开始造反了。回去之后，先吃一碗阳春面。”
    “阿姐，不多加几个浇头呀？”
    阳春面是好吃，但总要有点别的东西来搭配吧？
    “要的呀！”钱茹笑眯眯地答应着，浇头？加什么浇头好呢？嗯，一路的飞行甚是无聊，可以慢慢想。
    她进入机场候机，朝沈墨和卢清挥手：“谢谢！”
    卢清说道：“阿姐，等来接你的时候，我们再举个大牌子。”
    钱茹笑道：“哪里就要大牌子了呀？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转身向里面走，里面有各种肤色的旅客，他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开怀大笑，有的神色忧郁——钱茹加入了他们，她的神色的轻松又有些期待。
    透过候机区的玻璃，她可以看到停机坪上的飞机；这些巨大的银鹰安静地等待着乘客们，等到乘客到了，它们便会腾空而起，往远方飞去。
    只要走到这个玻璃的外面，她就相当于跨入沪海的海关。
    要赶快把沪海话再练一练，免得落地之后结巴。
    她心情愉快，等到广播通知的时候，便登了机。
    找到座位之后，困意袭来，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往窗外看了一眼，她就把眼罩戴上，很快进入梦乡。

 第726章 似是故人来

    “粽子留几个呀！”
    钱茹的家里人忙忙碌碌地，把粽子放好，一起出去接了她。
    飞到沪海上空的时候，钱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她立刻就感觉到了变化，这种变化就像是做梦一般，明明她离开的时候，沪海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瞬间，她有种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错觉，又感觉好像是到了东京或者香港的上空。
    怎么回事？连江对岸都有那么多高楼了？
    沈墨和卢清说得没错，沪海的变化之大超出想象。
    落地之后，机场还有几分似曾相识，但进入海关之后，同她出国的当天就完全不一样了。
    外面，家里人在朝她挥手。
    一别十几年，钱茹几乎认不出家里人——幸好之前还会有照片，否则真要认不出来了。
    “走，回家！”
    一家人帮她把行李拿着，出了机场，准备打车回去。
    出了机场，变化更大；一长溜的出租车在外面等着，这些司机或者抽着烟，或者喝着保温杯里的茶，看到有乘客过来，就赶快来打招呼。
    “上车吧。”
    家里人挑了两部车子，带着钱茹回了家。
    钱茹拼命搜索记忆中的印象，但却怎么都对不起来。
    马路两旁的建筑长高了，还能保留住的只有一些石库门的老建筑——幸好家的附近还有不少记忆中的风貌。
    “困么？”
    “不困，在飞机上睡过了。”
    钱茹自己都意外，应该要倒时差的呀，怎么精神那么好？
    下午的时候，她就没有外出了，全部用来和家里人相处。
    她从美国带来了不少礼物，还有一些美元和旅行支票，这些也要留给家里。
    很快，周围的邻居就都知道她回来了，不时有人过来看她。
    “哦呦，变化蛮大的呀。”
    钱茹都认不出来这些邻居了，需要家里人再和她介绍一下，她才能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对应起来。
    白天家里人要去上班，钱茹也不想让家里人专门请假陪自己——五点就下班了，可以聊到晚上九点多呢。
    她要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一个人挺合适；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沪海竟然还有了地铁。
    真的不一样了，和她出国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对了，先去震旦看看，看看之前的熟人怎么样了，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拦了一辆出租车，钱茹往震旦方向去了；她戴着一副墨镜，很时髦。
    “去南门。”
    “晓得了。”
    司机师傅油门一踩，加速往前开。
    到了南门，钱茹下车，打量着这个地方，果然同自己在这里念书的时候不一样了。
    “咖啡店……”钱茹念叨着，找到了索斯盖特的招牌。
    她不禁笑了，沈川的这个店真有趣，取个名字既偷懒又讨巧，偏偏又很应景。
    走到里面，文婷习惯性地问道：“要点什么？”
    “来杯冰美式，我看看，嗯，再来个小蛋糕，要这个抹茶的。”
    “好的，您稍等。”
    沈川在给其他客人服务，还没在意她——钱茹的墨镜也没摘下来，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文婷觉得奇怪，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盯着沈川看？等到许月芳下班，要不要偷偷和她讲一下？
    “女士，您的咖啡和蛋糕好了。”
    “谢谢。”
    钱茹端着咖啡，没有离开柜台，还是盯着沈川看，脸上的笑容不减。
    沈川终于发现有人在看他，转身一看，这个人？有点面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二叔，来杯冰咖啡！再来个常温的牛奶。”
    冯苍冲了进来，抱怨道：“现在呀，没有人比我更期待暑假了。”
    “有啊，师哥，我们呀！”
    有个物理系的学生冒了头：“我们不但期待暑假，还期待你们的孩子尽快降生，这样于老师就能休息至少一个学期了，对吧？说不定还能休息两个学期呢。”
    “想那么多……二叔，你看什么呢？我要找二婶告状了啊！”
    冯苍才不管那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钱茹扑哧一笑，把墨镜摘下来，伸出右手，和沈川说道：“这才几天没见呢。”
    冯苍立刻想着告状，一定要告状，不但要自己告，还要带着航航一起，给沈墨那边也告一状。
    “哎呀！”沈川的声调都拉高了好几度，他和钱茹握了一下手，对冯苍说道：“咖啡和牛奶先不给你做了，快回去，把于虹叫过来，把吴教授也请过来。”
    “二叔，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们的大师姐！钱博士，可以这么说吧？”
    钱茹笑眯眯的：“可以的呀。”
    “来来来，楼上请！现在是期末，又是白天，三楼英语角的地方很安静，留给你们坐。晚上有空的吧？一起吃个饭呀！”
    沈川把钱茹给带上楼，冯苍还是一头雾水，怎么就要把于虹和吴教授都带过来了？
    但他能确定，二叔没有什么其他的状况，这是好事，不用告状了。
    关键字，钱博士。
    冯苍记着这个，回去找于虹——可能于虹晓得这个人是谁。
    于虹趴在办公桌上，准备期末的试题。
    别的老师她无法左右，但她自己的题目是可以把控的。
    吴教授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题目，眉头不自觉地锁在一起。
    难度有，但不能说特别过分，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给感冒的人只留一个鼻孔呼吸”，而且这一个鼻孔，于虹也打算给稍微堵一堵，不花点力气，不要想让空气顺利通过。
    吴教授不指望能劝动于虹，但他要盯着一些，不要让于虹把强度拉得太高。
    “小冯，来了呀。哦呦，这次怎么空着手？不疼老婆了？”
    “不是……那个……吴教授，刚刚我去二叔那边，二叔让我来通知你们，说钱博士到了，让你们去咖啡店里坐一坐。”
    “哪个钱博士？”吴教授很奇怪地问道。
    于虹也好奇：“老师，我们认识几个姓钱的博士？”
    吴教授琢磨了一下，他倒是认识几个。
    能让沈川专门来请他们的……不会是故人吧？
    “走，去看一看！放松一下。”

 第727章 回校参观

    吴教授的脚步明显要快上几分，于虹有点跟不上。
    “你和小冯慢慢走，不要急。”
    吴教授的脚步又快了几分，很快就把两个人甩在身后；回头一看，冯苍还在小心地陪着于虹，吴教授就更不想等了，干脆就迈开大步往前。
    他先到了南门，却只看到了文婷。
    “哎，人呢？”
    他没有问是谁，但文婷知道他在问什么。
    “三楼的英语角。”
    吴教授几步就上了三楼，楼下的物理系学生把头低着，生怕被他看到。
    “今天是怎么了？吴教授还亲自来了？让冯苍师哥带一杯咖啡回去不就好了？”
    “还说呢！快走吧，再不走，等下于老师也要来了！”
    “你们走吧，今年于老师没教我，嘿嘿嘿。”
    几个身影蹿出了咖啡店，出门之后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于虹和冯苍。
    “钱博士？你能想到是哪个钱博士么？”
    “我哪能想到？可能是吴教授以前认识的人？还是其他高校的物理大拿？”
    于虹没有和钱茹打过交道，只是零星听过几次；刚刚沈川还专门让冯苍去叫她，她便只在认识的人中搜索。
    到了店里，便看到了沈川下了楼，正在和文婷交待：“再来两杯冰美式，一个常温的牛奶。”
    其他的点心，他来准备。
    “来了？上去吧！”
    冯苍好奇问道：“二叔，是哪个钱博士？”
    沈川笑道：“当然是物理系的大师姐，麻省理工的博士，钱茹博士了。好了好了，先扶于虹上去，小心台阶。”
    竟然是她？
    于虹说道：“那我是要去见见了！”
    既然是MIT的物理大拿，又是震旦的大师姐，那是要请她帮忙给学生们再加点强度了。
    冯苍心道，幸好我没和你们一道，而是去了核物理，否则今天这一关我也不好过。
    上了三楼，吴教授便招呼两个人过来坐。
    “来来来，见见你们的大师姐，钱茹博士！”
    钱茹笑道：“阿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占便宜，活脱脱地把我压低了一辈。”
    吴教授没打算同她讲道理：“那个，小于，你觉得，我们请钱博士回来给学生们讲几句话，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
    于虹觉得需要这种大拿出面激励同学。
    钱茹看着于虹，笑道：“小沈和小卢经常提到你，说在震旦念书的时候，你给了他们两个非常大的压力。”
    冯苍就不服了：“就没提我？”
    “当然提你了，核物理的冯苍嘛。”
    沈川带着文婷把咖啡和点心带了上来，又同她说道：“如果凯丽过来了，让她也上来。”
    “晓得了。”文婷带着餐盘下去，沈川留在楼上和他们聊天。
    “今朝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呀！楼下有电话，等下给家里打个电话，好吧？”
    沈川可不能放钱茹回去，他要替侄子招待远方来的客人。
    “二叔，我先给红枫叶打个电话，好吧？”
    吴教授说道：“小冯，包厢订大一些，今晚要去的人不少呢。”
    他又对沈川说道：“沈老板，今晚先让我们招待钱博士吧，你们明晚，可以吧？”
    沈川笑道：“可以的呀！那今晚就不要去红枫叶了，吴教授你们换一个地方吧，好歹让钱博士多尝几家饭店。”
    红枫叶的消费高，沈川想让吴教授他们省点钱。
    “可以！”吴教授想了想，换了一个店，让冯苍帮忙去打电话订位子。
    钱茹笑眯眯地说道：“阿哥，饭不白吃的，对吧？说吧，什么时候带我回学校？”
    “喝完这杯咖啡，我们就回去，怎么样？”
    “可以的呀，我也想看看，现在的学生水平怎么样。”
    吴教授指着于虹说道：“等下就把期末的卷子拿给你们钱师姐看看，让她指导指导。”
    “阿哥，你又占我便宜。”
    吴教授便笑：“这哪能讲是占便宜啦？”
    一杯咖啡喝完，钱茹便跟着吴教授他们进了学校。
    沈川把他们送出店门，转了回来。
    几个物理系的学生好奇问道：“二叔，什么人？”
    “你们的大师姐，MIT的博士，钱茹女士。这趟回国探亲，顺便指导一下期末考试，怎么样，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几个学生不想接沈川的笑，这有什么可乐的呀……
    “二叔，只指导于老师的卷子，对吧？”
    “于老师还用指导呀？”
    沈川可不敢给这群人打包票，万一指导到别人的卷子了怎么办？
    他又赶快补了一句：“你们抓紧时间复习吧，这次期末，我觉得要费点脑子。”
    侄子不是还要推荐人去MIT留学么，让这群学生多上点心。
    几个学生无奈，闷闷地回去，把收到的消息告诉大家。
    钱茹跟着吴教授他们回到了物理系的办公室，见到了很久之前的老师和同学，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钱博士，能在沪海待多久啊？”
    “钱博士，来来来，看看咱们学校的学生水平怎么样。”
    冯苍不想在物理系的办公室多待，今晚吃饭也没他什么事情，他准备开溜了。
    但物理系的其他人则不一样，连校领导都过来了两个。
    钱茹出去了十几年，终于回国了一次，那是不是明年还能回来？
    要加把劲，给钱茹留下一些好印象，争取让她经常回来看看。
    沪海的发展那么好，要让她亲眼看到，看着看着，说不定就回来了，对吧？
    几个校领导对视一眼，开始想给钱茹的待遇。
    国内肯定比不过国外，但只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未必就没有机会。
    钱茹不是还要在沪海待上一段时间嘛，肯定要到处走走看看，这总不能在大太阳下面蹬着自行车吧？
    学校有车，派一部给钱茹，今天晚上就派车！
    下午倒是没怎么聊天，吴教授带着钱茹，在学校里面转了一圈。
    天气很热，大家手里甚至都没有扇子，只是用报纸扇风。
    “怎么样？这两座楼之前没有见过吧？”
    吴教授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校友捐的，学校的学生们给它们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伉俪楼……”

 第728章 招待钱茹

    “哎？小于，你怎么过来了？没跟着去吃饭呀？”
    沈川有些诧异地看着于虹，今晚应该物理系大聚餐的呀。
    于虹笑道：“二叔，我和冯苍呀，排明晚，和你们一道去。”
    钱茹又不是明天就要飞了，她还有很多时间留在国内呢。
    沈川也笑，他以为今晚冯苍会跟着一起过去，然后明天再吃一顿。
    “先坐一会儿，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对了，要给小墨打个电话了。人都到了，竟然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是。”
    沈川给卢宽和王浩那边都打了一个，约了明天的饭局。
    凯丽比小沈航先到，看到于虹和冯苍都在店里，有些意外。
    理论上，于虹是没有时间的。
    “二叔，是有什么事情？”
    “有的。钱博士回沪海探亲，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可不要到处乱走忘记了。”
    凯丽惊喜道：“真回来了呀？”
    “真的呀，下午和物理系的老师们聊天，参观了学校，这会儿应该是去吃饭了。”
    凯丽喜滋滋地说道：“真好！”
    “哎，你都看到于虹了，还不准备复习？”
    凯丽更高兴了：“二叔，我可不是学物理的，我是学语言的，问题不大！”
    她在店里扫了扫，发现好像和物理相关的学生没几个人了。
    小沈航晚几步回来，他急匆匆地冲进来，和大家打了招呼，就往三楼跑，准备先把作业写了。
    “作业多么？”
    “学期快结束了，作业比以前多了。”
    “写完要多久？”
    小沈航挺奇怪，老爸以前从来不问的。
    “我还没算过……但一个小时怎么也能写完了。”
    “嗯……明朝看看能不能把课间的时间利用起来，把作业写一写。钱博士从美国回来了，明晚老爸要请她吃饭。”
    小沈航的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那阿哥能回来么？”
    沈川笑道：“你阿哥不回来呀，我们才刚去过美国呢。”
    “哦。”小沈航觉得阿哥回来一次也可以，夏天了，可以来店里喝喝咖啡冷饮，吃点小点心什么的。
    美国是好，但他觉得沪海也不差，该有的都有了——三楼甚至还有一根电话线用来上网呢。
    “去写作业吧。”
    沈川让儿子去写作业，小沈航往震旦里看了看，他想亲眼看到钱茹出现在这里。
    “别看了，明天就能见到了。”
    晚上的时候，沈川又给沈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钱茹过来的消息。
    “阿叔，好好招待她呀……怎么样，她有没有被现在的震旦震惊到？”
    “看上去是有一些……今晚出去吃饭，我估计又要被震惊一次；我也是刚刚回过来神，沪海的发展是很快的呀，和当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川还没有想到留钱茹在国内，他只是想着尽力招待好钱茹。
    实际上，今晚钱茹真的被震惊到了。
    出国前，沪海的生活不是很宽裕，但这次回来，却让她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街边的小吃店，很多人捧着碗，碗里有鸡腿大排或者焖肉，今晚的餐桌上，更是有之前没有想象过的菜品。
    学校的老古板也不再是之前的中山装，而是一身POlO衫，很时髦。
    有些POlO衫的价格昂贵，远超钱茹的想象。
    他们坐在包厢里，喝着酒水饮料，聊着天，忆往昔的同时还要展望未来。
    “哎，沈墨和卢清怎么样了？听说拿到博士学位了，对吧？”
    “对的，真的是争气呀，四年就拿到了。”
    “说什么时候回来了没有？”学校的一个领导，借着酒意问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但是在问沈墨，也在问钱茹。
    钱茹还没想过回震旦，这次回来，只是单纯地探亲，再看看沪海的变化。
    “和总领馆的领导们报备过了，先搞几年研究工作，生几个孩子再回来。”
    钱茹说得很自然，在她的认知中，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沈墨和卢清都是要要回来的。
    几年？这个时间钱茹也无法确定，需要看两个小年轻的生娃进度。
    吴教授趁机说道：“他们两个回来的话……先回震旦吧，后面看他们想去哪个研究所，我们再让他们过去。”
    “哦呦，阿哥，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好的呀，估计过几年就可以商用了。”
    “我的信息只比你落后……最多半天，好吧？”吴教授略带几分得意：“他们哪次取得了成果，都会把期刊寄回来的。钱博士，怎么样，以后你的文章发表了，也寄回来呀，我让学生们看看。”
    钱茹笑眯眯地说道：“也不是不行。”
    旁边的老教授眼看着楼要歪，急忙给扶了回来：“哎，老吴，小沈和小卢如果回来，学校要把人家的待遇给到的呀。”
    “当然了！副教授！”
    “蛮好的呀！”钱茹替沈墨和卢清算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就有了副教授的职称；再过几年，把副字去掉不成问题。
    钱茹又问了一句：“分房子么？”
    这个可是大头，也是沪海很多人心里的一个执念。
    吴教授眼皮都不眨一下：“分的呀！”
    沪海的分房政策进入尾声，很多人分不到房子了，但吴教授坚决认为，沈墨和卢清回来是可以分到房子的——钱茹想回来，也一定能分到。
    他要通过聊沈墨和卢清，告诉钱茹她回来能获得什么待遇。
    “钱博士，过几天要期末考试了，过来看看呀……下午的时候看过小于的卷子了吧？有什么感想？”
    钱茹好奇地问道：“于虹还真是名声在外，选择题都不给的么？震旦现在对学生的要求那么严格了？”
    一群人大笑，吴教授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借着疼痛止住了笑：“小于怀着，今晚没来……我来和你讲讲当初是怎么回事……”
    当初他抓了沈墨卢清于虹帮忙代课，结果在期末考试的试题上，三个人竟然相互参考对方的出题难度，偏偏还都觉得彼此的难度设定没有问题。
    “他们三个相互参考？”钱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这种参考……我听说沈墨还是沪海的高考状元？”
    “对的呀，但他中考的时候没考过卢清。”
    “这两个家伙……不过也好，将来他们是要推荐人到MIT深造的，总要让我们震旦的学生多上几分底气。”

 第729章 想辙

    别人在准备期末复习，凯丽也在准备，但她同时还要准备暑期的计划。
    临近期末，三楼的英语角自动停止，只是有不少人来蹭地方看书。
    小沈航用最快的速度把作业写完，看凯丽在笔记本上写计划。
    凯丽用的是中文，一边写一边让小沈航看：“有错别字一定要帮我指出来。”
    “放心好了呀。”小沈航喜欢电脑这种新奇的东西，凯丽现在的样子很符合他的幻想，就像电视和电影里演的那样，里面的女主人公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
    “你还要去滇南？”
    “对的呀！”凯丽略带几分得意：“你阿哥建议我过去的，我要过去走走看看，遇到哪里困难，我就把地方记下来，再给你阿哥写信。”
    小沈航觉得这样的暑假很有意义，他也想过去。
    看着他的样子，凯丽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你也想去？”
    “嗯。”
    “现在不行，航航，你爸妈，还有你阿哥都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小沈航觉得这种活动很好，爸妈和阿哥没有理由不同意。
    凯丽在震旦待了一年，可太知道沈川和许月芳对小沈航的期待了。
    “因为呀，只有大学生才能参加这种活动，你还太小了。”
    小沈航没脾气，这个说法好像没什么毛病，只要凯丽提出来，爸妈和阿哥他们一定赞同。
    但他还想多看一看，趴在桌子上不肯走。
    “你不会自己去吧？一个人过去很不安全的。”
    “我晓得，所以我要广发英雄帖，请人同行。”
    凯丽继写着计划，同小沈航说道：“三千块的奖金，我已经交给小学校了。”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小学校的校长再三对我表达感谢。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凯丽从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小沈航：“感谢信，没见过吧？”
    小沈航更向往大学生的生活了。
    楼下，许月芳回来了，听到钱茹过来的消息，便笑道：“蛮好的呀，通知大家吃饭了吧？”
    “通知了呀，明晚去红枫叶。”
    看了一眼文婷，沈川松了一口气。
    请了人之后，他的自由度高了许多，否则这次他又要看店，只能等老婆给他带一份蛋炒饭，最多再多加点肉丝虾仁什么的。
    “邹经理还没休息？”
    “没有！下个月就要生了，她是真能坚持。明朝过去吃饭，刚好看看她。”
    许月芳叹道：“一个女人，拼到快四十岁才生孩子，不容易的。”
    沈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钱博士不是还一个人么？”
    许月芳替钱茹犯愁，人在美国，又不肯结婚，这都三十多了，再拖下去可怎么好？
    “明朝去红枫叶吃饭，让她见见邹经理。美国的医疗那么发达，邹经理都能生，她也可以的呀，只是要赶快找个对象。”
    “你说她咋没找个老外？”
    “这我哪晓得呀。”
    沈川和许月芳小声地聊着钱茹的八卦，直到有人过来点单。
    “二叔，八个小蛋糕，分开装，带走。”
    “请宿舍的人吃？蛮大方的呀。”
    “不是……我呀，看上了一个姑娘……”
    “懂了懂了！”沈川心道，现在追女孩的难度那么大么？要贿赂一整个宿舍？
    幸好是八人间，换成十二人间，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得垮了？
    哦，快放假了……
    沈川和文婷麻利地给他挑了八个小蛋糕，分了两个袋子装好。
    “快点过去吧，天气热，等下就不好吃了。”
    这个男同学离开之后，吴教授他们回来了。
    “沈老板，有没有茶叶，来一点解解酒。”
    “有的呀，这边坐。”
    吴教授一边等着茶水，一边往外面看：“哪个系的？买那么多小蛋糕？家里的钞票蛮多的嘛。”
    “追女同学的呀，哦哟，花费很多的呀……”
    沈川把茶水泡好，许月芳给端了过去，坐在了吴教授的对面，一脸八卦，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吴教授，钱博士以前谈没谈过呀？”
    吴教授愣了，他的眼珠子定住，许久才动了一下：“小许，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我就问问嘛。”
    吴教授浅浅地啜了一口茶，叹道：“至少在震旦的时候没谈过，出国之后嘛，我就不晓得了。”
    “红枫叶的邹经理三十大几了，马上要生孩子了……钱博士就不着急？吴教授，听说你和她是同学，你帮人家介绍介绍呀。”
    吴教授也犯愁：“我倒是想呢……”
    他的脑子把震旦的未婚才俊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开始叹气。
    钱茹明摆着不缺钞票，脑子又好，得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她的眼？
    吴教授的脑仁子开始疼了，如果真能帮钱茹找到个对象，说不定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许月芳只是八卦了一下，她没想过让钱茹回来的事情，看着吴教授扶着额头的样子，她以为吴教授是晚上喝多了。
    吴教授想了很久，脑子里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震旦的实验室，就算连沪海的研究所都加起来——冯苍那块的除外——都比不过马萨诸塞州。
    这没有什么好办法，不是几个校友捐点钱就能解决的，要从长计议。
    “明晚你们去吃饭的时候，别聊这个话题。”
    吴教授叮嘱了许月芳一句，把茶喝完，回去休息。
    许月芳没有那么不知趣，这种话题哪能当着人家的面聊？
    第二天上午，钱茹又来了震旦南门。
    昨天没有见到的凯丽，今天也见到了。
    “钱博士，人在楼上呢。昨天晚上，听航航说，凯丽要去滇南。”
    “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呀？”
    “哪能呀，会找人一起的呀。”
    沈川的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我觉得吧，谁能和凯丽一起去滇南，估计就会是她的小男友了。”
    说完之后，沈川就暗暗后悔，昨天晚上吴教授刚叮嘱过的。
    但钱茹没有受到影响，她是单着，但她乐意看到别人成双成对。
    “那我要和她爸妈讲一讲了呀。”
    钱茹往楼上去了，楼上立刻响起凯丽惊喜的尖叫。

 第730章 抓壮丁

    “有没有人和你一起去？”
    钱茹比较关心安全问题，如果只是凯丽单枪匹马的话，那是不能被允许的。
    “有的！”凯丽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多几个人总是好的：“迈尔和我一起去。”
    “迈尔？”
    “是的，一个加拿大人。”
    加拿大？挺好的，在地理位置上，相对近了很多。
    钱茹不自觉地就代入了莱利教授夫妻的角色，替凯丽考虑起了将来。
    “男朋友？”
    凯丽说道：“很接近了。这次还有一些滇南的同学同行，他们要邀请我们去他们的家乡走走看看，我们会一起写文章，投给不同的媒体。”
    “蛮好的。”钱茹打量着凯丽，才一年的时间，却成长了许多。
    “我看楼下放了很多人的成绩单，你的成绩单怎么没有放上来？”
    “我的……那个金牌吧……我觉得含金量不是很高，就没好意思找二叔放。”
    “放上呀！以后要做成传统比赛的，你可是第一届！这又是沈墨出资赞助的，你把照片放上来，也是给沈川涨脸。”
    “那我挑一张，再挑个好位置。”
    凯丽被钱茹说得心痒痒，在和钱茹聊天的时候，便先在脑子里挑选照片和地方。
    于虹和冯苍闲着的时候，也过来和她聊了一会儿，又约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见，便继续去忙手里的事情。
    小沈航放了学，先蹿到楼上，热情地和钱茹打了招呼，迅速地把剩下的作业尾巴扫完，等到大人们齐了，便一起出发去了红枫叶。
    邹经理在门口等着人，她扶着肚子，和来往的客人们说笑。
    “哦哟，阿哥，生孩子的时候我要摆88桌的呀，记得来捧个场呀！哦哟，红鸡蛋少不了的呀。”
    王浩和周洁先到，他们带着小懿菡一起过来。
    在去美国的时候，王浩见过钱茹一次；这次吃饭，他便带着女儿一起，让小懿菡先听一听外面的世界。
    “等下会有个很厉害的女博士过来，女博士晓得吧？比你沈墨阿叔还先考到博士的呀。”
    小懿菡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眉毛微微聚拢；什么博士？我不认识呀……沈墨阿叔……名字倒是经常出现，但我也没见过呀……
    “快进来呀，外面那么热，里面有空调，不要让囡囡热到了呀。”
    邹经理伸手摸了摸小懿菡的头发，笑容从她的脸上溢出，漫延到了小姑娘的脸上。
    真好呀，她也要当妈妈了。
    现在见到小孩子，便止不住内心的喜爱；来红枫叶吃饭的小孩子不少，其中有不少顽皮的，家长都觉得头疼，但她只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天性，容忍程度比前几年大了许多。
    小懿菡吃着棒棒糖，在大堂的沙发里坐着，晃荡着两条小腿，悠闲地打量着红枫叶的内饰。
    “阿姐，新区的店要营业了吧？”
    “要的呀！”邹经理看了一眼小懿菡，喜滋滋地说道：“刚刚我还说，生了孩子之后要摆88桌的呀，你们都来呀，就在新区的店摆！”
    王浩惊叹道：“哦哟，阿姐，大手笔的呀！”
    周洁问道：“阿姐，预产期是哪一天？”
    “七月十八号。”
    “蛮好的呀！”周洁算了一下时间，说道：“那天我事情不多，处理完之后去医院看看你呀。”
    “不用专门过来的呀。”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事情不多也是有事情的，周洁还要带孩子，时间不会有想象中的宽裕。
    很快，沈川他们也到了，小沈航跳下车，一马当先地过来了。
    “哦哟，航航来了呀！”
    沈川他们来的次数不少，邹经理听说过小沈航出生时候的事情，除了医护人员，第一个抱他的是沈墨。
    蛮好，蛮好！
    “航航，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快了！下个礼拜我们就期末考试，考完试之后……我要去报奥数班，五年级的时候我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争取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邹经理笑得更开心了，晚上把何峰薅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看到挺着大肚子的邹经理，钱茹有些恍惚，这个女人好像比她还要大几岁。
    她悄悄问许月芳道：“是二胎么？”
    “头胎呀。”
    头胎？钱茹惊讶了，这么晚么？
    邹经理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进来呀，包厢留好了。钱博士对吧？听说在美国吃过小沈烧的菜，他和小卢的厨艺都是在我们这里学的；今晚我让大厨亲自掌勺，你尝尝师傅的厨艺怎么样。”
    钱茹好奇地进去，红枫叶，倒是早有耳闻了。
    听说是沈墨的大师姐从美国回来，老吴亲自上手掌勺。
    周围的徒弟打趣他道：“师傅，外面可还有沈川呢，如果被人家说你烧的菜还没有沈川好吃，您的招牌可就掉地上了。”
    老吴很淡定：“怎么可能！”
    虽然说青出于蓝，但沈墨沈川都不是专业厨师，他们能偶尔烧个菜就不错了；厨师这门行当，可不是学会了就真的能保持住，不经常烧菜的话，有些记忆点会拿捏不准的。
    老吴抖擞精神，招呼几个新来的给他打下手。
    新区的店快要开业了，他要过去坐镇；老店这里要留几个人，这么多年，他带了不少徒弟，老店这边的人足够用。
    “上菜！”
    老吴大喊一声，把锅里的响油鳝糊装盘，让人放到传菜口，随后这盘菜就出现在了包厢里，放到了钱茹的面前。
    “这道菜小墨他们绝对没有给你做过吧？尝尝，尝尝！”
    沈川和许月芳热情地招呼着，昨天的晚饭也有这道菜，但不同的饭店烧出来的味道不一样，钱茹尝了尝，味道很好。
    邹经理端着茶水，过来和大家又打了个招呼。
    “钱博士，怎么样？味道和小沈小卢烧的菜像吧？”
    “像的呀！果然是一脉相承。”
    “慢慢用啊。”
    邹经理又捏了捏小懿菡的脸，摸了摸小沈航的头，从包厢里出来，给何峰打电话。
    “人呢？哎，老娘都要生孩子了，还在饭店迎来送往，你倒好，躲得清闲嘞……”

 第731章 学生们的传闻

    和震旦方面打的交道多了，邹经理想尝试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沈墨和卢清他们都是科学家，于虹也是大学老师，冯苍虽然还赖在学校不肯出去，但看上去也要留校了。
    再加上之前的翻译，邹经理正经接触了不少人。
    钞票嘛，她是不缺的；肚子里的这个长大之后，她想让这个小家伙过得安稳一些，最好能和沈墨他们一个赛道。
    何峰的声音飘过来：“晓得你辛苦，我也不容易呀……新区的店马上要开业，装修还在进行，你还怀着，我哪敢让你过来？”
    “我不管！今晚你得回来，有事情和你商量。”
    “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除了孩子的事情，别的事情我用得着找你？”
    电话挂掉，何峰叹道：“还能有什么事？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惦记着到新区的店里来，这里的装修刚结束，临时招待客人可以，你可千万不能久待。”
    乱琢磨一会，何峰打定主意，不让邹经理到新区的店里。
    等到晚上，他回去之后，邹经理就兴冲冲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今朝小懿菡和小沈航都来吃饭了。”
    何峰挺意外：“我们的孩子不是也要出生了嘛，你还惦记人家的孩子呢？”
    “哪有！”邹经理兴致愈发起来了：“哎，月芳说了，我生孩子的时候，她要替小沈来看我的呀。”
    何峰没摸到她的脉，这不是很正常的人情来往么？
    “你觉得航航怎么样？”
    “蛮好的呀！”何峰可不敢奢望自己的孩子能像小沈航那样，做什么像什么；只要这个小家伙的学习成绩超过他们两个，他就知足。
    “你不晓得吧？以后每年，小沈小卢都能推荐两个人去麻省理工深造！当然了，现在这两个名额肯定是放在震旦，但在将来可不一定。”
    何峰忙道：“哎哎哎，拎拎清爽好吧？你不是还讲过，小沈教授的闺女都要来震旦读大学，她可没进入那个什么理工的。”
    “怎么就拎不清爽了？”邹经理神神秘秘地说道：“小沈航已经有一个名额了。”
    这个何峰信，这个小家伙几乎要成为熟人嘴里的标准了。
    “哎，你晓得吧？当初航航出生的时候，月芳让小沈先去抱的。”
    何峰说道：“你？还想把小沈给叫回来呀？”
    “那肯定是不能。”邹经理说道：“小沈不在，但小小沈在呀。月芳来看我的时候，让航航先抱一抱。”
    何峰纳闷道：“你们……一天到晚都在聊些什么呀？”
    “怎么样？我觉得蛮好的呀，航航也要放暑假了，我和月芳讲一下，让他来凑个热闹，哎，你帮我准备个红包呀。”
    “又不是自家的亲戚……”
    邹经理就不服了：“哎，那你帮我挑一个呀！”
    何峰挑不出来人，姓何的加上姓邹的，两家人的最高学历还停留在高中；晚辈中有几个看上去还不错，但却是比不过小沈航的。
    “到时候再说吧。”何峰没给一个肯定回答，这事还得看人家沈川和许月芳答不答应。
    邹经理觉得可以，这个事情要找许月芳再聊聊。
    她摸了摸肚子，心中充满期待。
    许月芳似乎有些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她一遇到产妇生孩子就想到自己儿子。
    上次小懿菡出生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但王浩和周洁两家人没有想那么多——王建海和周朝东两个人成功又低调，应该不需要找外人。
    这次邹经理生孩子，要找谁？估计也是家里人吧。
    后面的一段时间，学生们的强度被拉起来。
    沈川的店里因为有空调，经常会有学生过来蹭着看书，沈川也不赶人，只是笑眯眯地，偶尔凑过去，看一下他们是哪个系的，书看到了第几页。
    “二叔，听说物理系的钱博士又来了？”
    “来了呀，带了咖啡，去了学校里面了。”
    “哎哟！”几个学生的声音里有点羡慕、有点遗憾、又有点幸灾乐祸。
    “怎么？你们这是……眼红了？”
    “别说，还真有点眼红。”
    回来一趟，哪怕是在路上，只透过车窗来看，钱茹也能感受到沪海的变化。
    人们的衣着比照她离开之前，时髦了许多；街边甚至还有穿着小吊带的年轻女孩，这和美国电影里的国人形象大相径庭。
    回震旦挺好的，连吃了几天的饭店，她想在这几天吃吃街边的小吃。
    在物理系这边，熟人多一些，她也不好意思真的白让大家招待，便过来看看给学生们准备的期末试题。
    没有选择题……
    钱茹想到这个就觉得几个小年轻过分了，但也没挑什么刺。
    偏偏以于虹为代表的年轻老师们乐此不疲，这次她过来，更要再上个强度。
    他们甚至都不肯遮掩，都明示了。
    “钱博士，帮忙看看呀，我总觉得我的难度给得不够。”
    钱茹心道，你们还给得不够？我都觉得够了。
    吴教授看热闹不嫌事大：“阿姐，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要在学校里留下一点符号呀。那个，小李，去南门你二叔那边，再拿点小点心回来。”
    钱茹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看小于这里还有点小饼干，这就挺好。”
    几个物理系学生会的干部找了借口，过来办公室转了转，逗留一段时间之后又赶快回去。
    “号外号外！这次的期末考试大家一定要多复习，麻省理工的钱博士在亲自出题了！据说难度要加大！”
    “不是，是不是请她吃饭了？”
    “肯定的呀，这饭不会白吃的呀，大家都是讲究人，那不得使出点真本事？”
    “她不会回学校工作了吧？她是博士的对吧？博士不是应该去带研究生的么？和我们本科生较什么劲呀……”
    “你们不懂，钱博士是在考察留学人选，这次期末考试，她要亲自批阅大三同学的卷子。”
    学生们的脑补是吴教授他们没有想到的，但他也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如果钱茹给力的话，就算不回来，也能帮震旦再争取一两个名额吧？或者把这次的见闻带回去，让更多的震旦留学生回来看看。

 第732章 时间女神

    知了在疯狂地鸣叫，让人烦躁。
    物理系的考试结束，很少有人能笑出来。
    难度上升了，这是大家的普遍感觉，这些题目似曾相识，好像能做出来，但又有些拿不准——这种感觉许久没有出现了。
    钱茹哪能真把难度拉到最高，让学生们做不出来？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才能让他们真正上心。
    很少有人敢说自己能一定对，同时也不敢否定别人的答案。
    考试结束，大家便惦记着回去，但手里还有一些散碎银子，要先花出去。
    大一的新生还会想着给家里人带点什么，大二大三的学生就少有这个想法了。
    小沈航的期末考试也结束了，他带着奖状回来，高高兴兴地吃着冷饮，做着暑假作业。
    “凯丽，过了暑假就是五年级了，把五年级的两张奖状拿到手，我的小学就算完满。”
    “你阿哥的奖状呢？”
    “他？”小沈航想了又想，好像没见过沈墨的奖状，家里好像也没有。
    凯丽意外道：“沈墨不会没拿过吧？”
    “难道上了中学就没有了？”
    小沈航觉得有这种可能，暑假的时候要去问问军军阿哥，看他们班里面有没有人拿到奖状。
    “你们考完了没有？”小沈航想问问凯丽的状况。
    凯丽不吃压力：“考完了，难度还没有我和大家聊天大呢。”
    小沈航忽然想到了红枫叶的翻译，阿哥是做过翻译的，凯丽是不是也能去做个翻译？
    “你暑假……什么时候去滇南？什么时候回来？”
    “火车票还没买呢……”凯丽敲着键盘：“我要先给你阿哥写个邮件……航航，你什么时候去参加奥数比赛？”
    “下学期……”小沈航很想上网，英语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但时间上却要等很久。
    凯丽的电脑肯定要带着去滇南，暑假里他只能玩一玩小霸王了。
    凯丽找了一些伙伴，除了迈尔之外，再加上几个滇南的同学同行，十个人左右。
    把邮件写好，凯丽按下发送按钮。
    小沈航在继续写作业，三楼却渐渐热闹起来。
    来找凯丽的人变多，他们商量着到了滇南那边之后，具体要怎么走，要拍什么样的照片，回来之后，要怎么募资。
    小沈航抬头说道：“我的存钱罐里还有不少，我先捐三百块。”
    其他几个人很震惊，他们想着的募资，是找一些稍微大一些的公司或企业，或者找大学生们捐一些钱，但小学生的钞票……他们甚至还没有想过找沈川出这种钞票。
    “航航，谢谢，你的钱先留着。”
    凯丽觉得沈墨一定会赞助到这次的活动，她不能让小沈航再掏钞票了。
    小沈航觉得他可以掏，三百不多，但老师们不是经常说么，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其余几个人相互看了看，通过眼神交换了信息；如果小沈航一定要捐款的话，那就不能再找二叔了。
    “我们最后一个人什么时候考完？”
    “还有两天。”
    “好，那我们定在四天后出发，怎么样？”
    稍晚一些，沈墨看到了凯丽的邮件。
    “好家伙，真要过去了！凯丽这家伙……执行力蛮强的嘛。”
    沈墨觉得凯丽好像除了学习，对其他的事情都感兴趣，而且动力满满。
    卢清看着电子邮件，问道：“想好给凯丽拨多少钞票了没有？”
    “两所希望小学吧，我帮她把这个底兜一下，剩下的看她的本事。”
    两所希望小学的花费不多，沈墨在国内的资金可以覆盖。
    卢清想到了震旦和麻省理工，在将来，他们也要给这两所高校捐一些钱，这就是大头了。
    “哎，微软那边怎么说？”
    卢清想让免费邮箱尽快变现，给北门网站回回血。
    “过几天要过来谈了，最近几年的专利费收了不少，再加上佩里在不停地帮我打官司，业内想象中我缺钱的样子一直没有出现，想要压价是压不下去的。”
    宽带已经出现，电脑的硬件也在升级，互联网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大爆发。
    这个大爆发，对很多互联网公司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
    没有人能完美把握住每一次机会，想象中的事情总是会有某几个短板来掣肘。
    就比如免费邮箱业务，如果微软没有成功地把沈墨的免费邮箱收入囊中，那在互联网大爆发之后，他们要面对的对手会相当多——实际上，北门也有了竞争对手。
    在欧美，其他的门户网站陆续出现，不再是北门一家，只是大家凭借习惯来北门网站上浏览新闻，发表评论。
    但就像人不能一直只吃一道菜一样，互联网用户也是一样，他们想要看一些不一样的报道或者观点，所以其他的门户网站在兴起。
    他们精准地抓住和北门或其他网站不一样的地方，用来增加用户的兴趣。
    比如沈墨的网站里多一些篮球足球，他们就会把冰球棒球作为重点；篮球躲不过去也没关系，北门多报道凯尔特人和尼克斯，他们就会多报道火箭和湖人。
    竞争的力度逐渐上拉，各种免费的电子邮件也在往外冒。
    微软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北门，更来自于其他人。
    想做成业内龙头，他们手里需要足够多的筹码，而不是单纯的一个载体。
    最近互联网挺热闹，乔治和微软的负责人见了几次面，商讨免费邮箱的出售事宜。
    “有意愿，但这个意愿主要取决于微软的诚意……”
    乔治把大门敞开，和微软谈判；互联网上面的免费邮箱很多，微软只是想直接拿到现成的，吃成胖子。
    如果这个大门不打开，微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们可能会去转而收购老二老三，再和北门形成竞争。
    这种局面不是沈墨和他想要的，所以他要尽可能地把价格提高。
    乔治的团队里塞满了来自哈佛和MIT的高材生，在空闲的时候，他们会反复复盘和微软的会议。
    大家的共识是，时间女神稍微偏向北门一些，因为北门的资金链尚且充裕。

 第733章 新任务

    沈墨一直没有出现在谈判的现场，但他也在时时关注。
    乔治不会在初期就把沈墨给拉到谈判桌前，只有结果被双方接受，需要签字的时候，沈墨才会出现在现场，签字确认。
    但现在，他要给微软再加点压力。
    他给凯丽回了信，告诉凯丽这次可以资助两所希望小学，地址由她来选择。
    两所希望小学花不了太多的钞票，但却可以告诉微软，他还有余钱，甚至是零花钱。
    如果微软不着急，北门会继续吸纳新的用户，并且给这些用户增加邮箱的空间，上更多的服务器，增大收购成本。
    微软和北门的谈判新闻出现了很多次，没有人认为这是假的。
    何塞看到了这些新闻，等到沈墨过来的时候，他从角落里出来，找沈墨聊天。
    “嗨，老板！”
    “嗨，何塞！气色不错嘛，最近有没有休假计划？”
    何塞有些小郁闷，他不需要休假，或者说，自从邮箱业务上线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休假状态。
    “没有……老板，我看了一些新闻，听说公司的邮箱业务要调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事情交给我？”
    闲的时间太久，何塞想找点活干；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分外明亮。
    沈墨知道这家伙在期待什么，新闻满天飞，他想开发北门的免费邮箱。
    “哦，是有个想法，你帮我试试。”
    “老板，你说！”
    何塞就差摩拳擦掌了，他不怕沈墨有想法，就怕沈墨没想法——这个想法再歪都没关系，他总要试试。
    沈墨说道：“这样，即时通讯软件，能够显示出用户是否在线，即便不在线，也能留言等待对方查看，在上线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说着说着，沈墨从旁边抓过一张纸，又拿出钢笔，画了一个长方形，说道：“这里，放联系人的栏位，联系人可以自命名……有新的消息来的时候，头像要有提示，也要有声音提示，点击头像即可进入对话……软件要一直在线，除非关机……”
    何塞皱着眉头听了，他原以为沈墨是要再趁机开发新的免费邮件，没想到竟然丢了一个大活给自己。
    “你牵头，小组由你负责筹备……还是和上次一样，开发成功，奖金一百万美元……这次算税后的吧……小组成员也有奖金。”
    何塞对钱看得不是很重了，但听到这次是税后一百万，心跳也不禁紊乱了几秒。
    “没问题，老板！交给我好了！”何塞觉得这个东西很新颖，他喜欢这种挑战；更何况这次沈墨的目标指向很明确，甚至连大致的框架都给他标好了，那他就来负责实现好了。
    什么时候开发成功？何塞觉得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公司的免费邮箱随时都有可能被微软收购，当这笔交易达成之后，他的这款聊天软件就要上线。
    相比较之下，北门网域的邮箱反而没那么着急了——门槛早已经下降，凭借现在的工程师都可以把这个邮箱做起来。
    有了任务，何塞就不迷茫了；在北门待了这么长时间，总是有些心虚。
    回到自己的工位，何塞就开始忙活。
    他能感觉到这个软件对互联网的冲击，一定是核弹级别的。
    干吧，小伙子，大好的前程有的呢。
    沈墨在公司转了一圈，叮嘱了一些后勤方面的事情，又回去烧菜了。
    凯丽再次打开电脑，看到了沈墨的邮件。
    她高兴极了：“航航，你看！”
    小沈航凑过去，一目十行。
    两所希望小学，是挺好的了。
    “凯丽，你要写报道的呀。”
    “肯定的呀。”凯丽高兴地盘算着报道要怎么写，是自己写，还是大家一起写呢？
    算了，还是自己写吧，这可是练习中文的好机会。
    “到了滇南，我再帮二叔带点咖啡豆来……嗯，我们要再准备一篇滇南咖啡豆的文章！”
    光建设希望小学还不够，凯丽要帮滇南的咖啡豆打出名气——销路她找不到，但帮忙做个广告还是可以的。
    只要报道能出现在北门的网站上，滇南的咖啡豆名气就会打出去，有了名气，肯定会有人慕名而来。
    凯丽心情愉悦，集合人手，准备出发去滇南。
    加上迈尔，两个小老外搭配七个滇南学生的队伍组成了。
    他们把夏天的衣服准备好，并没有做统一的服装，只是做了红色的马甲；行李袋也只用了简单的蛇皮袋子。
    沈川看着他们，觉得有趣，出声提醒道：“雨伞，雨衣准备了没有？”
    江南的黄梅季结束了，但并不代表滇南的雨季结束了。
    “带了！胶鞋没带，等到了滇南再买。”
    “也可以。路上注意安全。”
    “晓得了，二叔！放心吧，这次我们跟着一起去，小事不敢保证，但基本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几个滇南的学生要带着凯丽和迈尔去自己的家乡转一转，安全问题也由他们来负责——本乡本土的，这样都能出问题……那可就太打脸了。
    “有什么状况，如果学校的电话打不通，一定要给我这边打。”
    “晓得了，二叔！”
    沈川想着，是不是要买个手机？有个手机会更方便。
    今年……算了，一时半会也来不及了，明年暑假如果凯丽还要出去，再提前准备好了。
    “二叔，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当地特产的……那个，那个什么……菌子！现在据说正是各种野生菌成熟的季节。”
    “好的呀。”
    凯丽他们把行李拿起来，和沈川道别，往公交车站去了。
    小沈航同他们挥手，目送他们上了公交车。
    “他们真的去滇南了？”
    即便把人送上了车，小沈航还觉得不太真实。
    沈川越想越有趣，这个事情……等到儿子大了，也可以去外面看看；直到现在，航航看到的还是发达的地方，除了沪海就是美国。
    不能让这小子以为世界就是这样，要让他知道其他人过的是什么生活。
    等凯丽回来，先让他看看凯丽带回来的照片。

 第734章 菌子的威力

    凯丽他们离开之后，其他的学生也陆续回家，只有一些翻译的同学留了下来，赚一些外快。
    在重建之后，沈川的咖啡店第一次过夏天，这里的环境让大家感到很舒服。
    挑着星期六，许月芳休息的时候，邹经理的电话打过来了。
    “哎，月芳！”
    “哎，邹经理，是又有活了？马上都要生了，不要那么拼了呀。”
    邹经理的心跳加速了几秒，压低声音，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要生了呀……生孩子的时候，你来看看我好吧？”
    “肯定要过去的呀！”
    “那个……带着航航一起，好不好？我想让航航先抱抱孩子。”
    许月芳一下子就笑了：“哦呦，看上我们家航航了呀？”
    她一笑，邹经理的尴尬局促就少了许多；笑了就好办多了。
    “对的呀，航航那么优秀，想沾沾他的运道呀。”
    许月芳觉得可以，儿子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抱过之后会有什么影响？没听说会有什么影响。
    这么多年，沈墨赚了多少钞票？连博士学位都提前拿到了，还能有什么影响？
    “好的呀，我带着他过去。你什么时候进产房？”
    “哦呦，没那么着急的呀……晚一点过来没关系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邹经理也只敢让许月芳他们晚一点来，万一没赶上，可就真的赶不上了。
    “放心好了！十八号对吧？”
    “对的呀。”
    放下电话，许月芳去了楼上，看了一下儿子。
    小沈航还在加紧赶作业，她过去看了一眼，一本暑假作业快写完了。
    “休息一下呀，不要这么忙。”
    “马上写完了呀！写完我再玩。”
    曙光就在前面，小沈航不肯放松，一鼓作气把作业写完，他才有心思做别的。
    “过几天带你去看邹经理，她要生宝宝了，你过去抱一抱。”
    小沈航不懂这个踩生的程序，抱一抱？
    抱一抱就抱一抱，他还有个礼物要送给这个小宝宝呢——从美国带来的MIT纪念戒指。
    第一次见这个小宝宝，要给见面礼的吧？
    红包的话，由老妈给，他嘛，给个小礼物就可以了。
    不晓得于虹阿姐什么时候生孩子，他手里可还留着好几个呢。
    “嗯，那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小沈航很好奇，刚出生的小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他能想到的小孩子就是小懿菡，刚看到的时候裹得严严实实，但也是白白嫩嫩，可可爱爱。
    许月芳把时间还给儿子，让他继续写作业，她下楼和沈川商量吃满月酒的事情。
    “88桌呢，我们一起过去，给邹经理捧个场呀。”
    “还有一个多月，着什么急啦？”沈川还要帮侄子包红包，人可以不来，但红包一定要到。
    几天之后，凯丽的电话先打过来了，他们到了滇南，准备在省城先住一晚，然后就往一些偏远的地区走。
    “二叔，我们查过了，之前阿哥他们捐过小学的地方，暂时先不去了，我们换其他地方走一走。”
    “一定要注意安全。”沈川没别的事情叮嘱，这些大学生的想法比他多，他能操心的只有安全。
    “二叔，放心好了。”凯丽把电话挂掉，开始担心外面的雨点；雨季果然是雨季，好像龙王一直在下雨，不下雨的时候，估计是在吃饭抽烟睡觉吧，休息完了之后便又接着下。
    她才刚从江南的梅雨季里走出来，却又一头扎进了滇南的雨季。
    但下雨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他们只在省城待了一天，就抓紧时间去了乡下。
    沈墨给她的预算是两所希望小学，她要多走几个地方，考察这些地方的经济发展潜力——并不是直接挑几个地方就可以的。
    其他人对她的想法很赞同，有些地方的经济虽然暂时落后，但势头很好，可能过个几年，就会超过周边的乡镇。
    两所希望小学，是不多，但能争取到不也很好么？几个滇南本地的学生都想给自己的家乡先争取到一个。
    凯丽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只是单纯地考察。
    滇南的饮食远没有沪海精致，凯丽只当是另外一种体验了。
    照片不停地被拍下，日记本上的文字从第一页开始，慢慢往后爬。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们偶尔还会带一些咖啡豆。
    这些豆子是生的，凯丽要带回沪海，请沈川烘一烘，磨一磨，再尝一尝。
    她对咖啡并不是很精通，只是能习惯这种味道。
    野生菌也有一些，可新鲜采摘的菌子很难保存，想带回沪海有不小的难度。
    滇南的同学说道：“可以低温烘干的。”
    一些常见的菌子就不用带了，沪海那边也有；但其他的，像松茸、羊肚菌，可以带一些干货回去。
    在物流不便的时代，这种菌子的价格只是稍微贵一些，远没有涨到天价。
    他们先挑了一些自己煮着吃，果然还是原产地的东西最鲜美。
    滇南的同学没敢带他们尝试奇葩的菌子，只让他们吃了一些常见的；这些老外有着各种过敏源，每一次尝试都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今天吃见手青！这个东西很鲜美的！”
    滇南的同学不认为见手青有什么问题，只要熟了就好。
    凯丽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很是赞同地朝着大家点头，又赶快往嘴里送米饭。
    好吃，真好吃！
    吃着吃着，凯丽忽然看到筷子自己跑了。
    这双悬浮在半空中，绕着墙，跑得飞快；她想去追，却被一群羊给挡住了去路，这群羊咩咩地叫着，不管她说什么，这群羊都不肯让路，还用忽然长出来的角顶她。
    她焦急地呼喊着同伴，但没有人理她；等她回过来神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见她醒来，医生扫了扫屋子里的滇南同学，叮嘱道：“以后千万不要跟着本地人去吃菌子。”
    凯丽答应了，却又赶忙把这次的经历写了下来，她要讲给家里人听，嗯，等回去之后，先放到北门的网站上面吧。
    吃菌子不跟着本地人，那能吃到什么？
    几个滇南的同学很不好意思，但又没有太不好意思；见手青果然不能被归到常见的菌类里面，下次带凯丽和迈尔尝尝其他的。

 第735章 最好的礼物

    “航航，走吧，和老妈去医院！带本书看一看，可能有的等。”
    刚刚何峰把电话打过来了，开六指了。
    开六指就快了，许月芳不能再拖了，她要抓紧时间过去。
    小沈航把礼物带着，给串了红线，又带了一本《基督山伯爵》，跟着许月芳上了公交车，往医院去了。
    邹经理已经进了产房，何峰在外面等着；现在他哪儿都不能去。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些其他人。
    许月芳和小沈航到了之后，何峰便过来打招呼。
    “太麻烦你们了。”
    原本何峰还不以为然，但看到小沈航之后，他心里的期待就没来由地往上涨。
    哪怕不如小沈航，考不到班级里的第一第二，能考到前十名，前十名，他也会知足。
    他的关系和路子，以及生意都可以留给孩子继承，但如果孩子能把书念好，不是更好么？
    俗话说得好，创业容易守业难，他要把财富积累下来，让孩子平安富足地把日子过好，不要每天都周旋于各种麻烦事之中。
    “不麻烦的呀。”许月芳往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同何峰说道：“等下孩子出来，让航航抱给你？”
    何峰怂了，他像其他的新手父亲一样，根本不敢去抱；只能强装镇定，维持硬汉形象。
    可看了一眼小沈航，这个小小的少年好像很笃定。
    “嗯，那就这样！”
    许月芳叮嘱儿子道：“等下宝宝出来，你交给何峰阿……”
    阿什么？阿哥还是阿叔？沈墨可是叫何峰阿哥的。
    何峰一锤定音道：“跟着小沈，叫我阿哥就好！”
    他比许月芳要大好几岁，但关系毕竟是沈墨那边的；再说了，当晚辈怎么了？当晚辈不吃亏的呀。
    “嗯，交给你何峰阿哥；可千万记住，孩子出来之后，不许晃。”
    “不能晃？我看电视里抱孩子，都是晃着哄的呀。”
    “那是大了，这种刚出生的宝宝，千万不能晃，晓得吧？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你阿哥都不敢晃你。”
    小沈航心道，是怕我把脑浆给晃匀了么？晃匀了是不聪明了。
    “我记住了。”
    许月芳和何邹两家的其他人打了招呼，带着儿子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小沈航捧着书，安静地看着。
    产房里，邹经理还在拼命，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孩子生出来。
    何峰给医护人员包了大红包，这些人紧张地陪着她，给她加油鼓劲，做着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又熬了几个小时，产房里终于有了好消息。
    “何先生，母子平安。”护士抱着一个小婴孩出来了，她戴着口罩，眉眼弯弯。
    何峰瞬间大喜，再没有比母子平安更好的消息了。
    “航航，帮阿哥抱过来！”
    “哎！”小沈航一个箭步到了护士的前面，护士有些意外，何峰包了那么多红包，竟然没有要先抱。
    但她还是把孩子交给了这个半大小子；在产科待久了，她见过很多类似的场景。
    小沈航先从兜里摸出了那个MIT的纪念戒指，放在了小家伙的襁褓里，检查了一下，没有硌到，又小心地把小孩子接了过来。
    护士指导着他，同时也在指导着其他人。
    “对，就这样，放心，可以稍微用力，非常好！千万不要晃！”
    何峰激动地看着，等着；他搓着手，回想着护士的话。
    可以稍微用力？稍微用力是多大？他和小沈航的力气明显是不一样的。
    “航航，刚刚你给宝宝放的是什么？”
    “上个月我阿哥博士毕业，我在麻省理工挑的博士纪念戒指。”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这倒是一个好彩头。
    何峰小心地从小沈航的怀里接过了孩子，小家伙连个哈欠都懒得打。
    小沈航趴在旁边，看着这个小宝宝，好奇地问道：“阿哥，取什么名字呀？”
    何峰又犯愁了，取什么名字好呢？
    “小名就叫小宝，大名嘛，我再好好想一想。”
    邹经理被推了出来，头发粘在脖子上，脸上只剩下疲惫。
    “是航航交给你的吧？”
    “是的呀。”
    邹经理的心踏实了：“航航，太谢谢了！”
    她朝何峰使了个眼色，人家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红包呢？你欢喜过头了？
    何峰真的欢喜过头了，看到邹经理的眼神才回过来神来；他把孩子交给长辈，却发现身子早就僵硬了。
    他活动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交给了小沈航。
    “阿弟，太谢谢了！过几天满月酒，记得来吃酒席。”
    “好的呀！”小沈航接过红包，还没拆开他就把这些钞票给安排好了——全部交给凯丽，让她转到滇南去。
    何峰又活动了一下身子，怎么手脚胳膊还是那么硬？
    孩子短暂地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被放到了邹经理身旁。
    何峰进去陪着她，替她整理头发。
    “是不是要喂奶了？”
    邹经理还是很疲惫，身体恢复了一些便和医护人员请教喂养的事情。
    “稍微等一下。”
    “嗯。”她小心地整理着孩子的衣服，看到了那枚戒指。
    “哪来的？”她试了试，虽然是金黄色，但好像并不是真金。
    “航航给的。上个月小沈不是拿到博士学位了么，他去了美国，带回来的纪念品，专门给我们的小宝留的。”
    “戒指？”邹经理觉得很有趣，这小子怎么会挑到戒指。
    何峰打听过了，这会儿可以同邹经理解释；他可太晓得邹经理想听到什么了。
    “这个呀，是博士毕业的纪念戒指，麻省理工专属，不是那个学校毕业的，是拿不到这种东西的，就连航航也只能买到纪念品。”
    纪念品就挺好，意头好；如果是真的，比如沈墨回来，把他的戒指给了孩子，何峰和邹经理是不好留下来的。
    “真的？”邹经理果然很开心，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何峰，两眼看着房顶，满眼期望地说道：“如果孩子能去麻省理工，我少活十年也愿意。”
    “88桌的满月酒，我已经在准备了；老店和新店我都安顿好了，你和孩子先安稳养着，最近不要操心外面的事情……”

 第736章 干私活

    回去之后，小沈航就惦记着给沈墨打电话。
    “老妈，这个事情要和阿哥讲一下的吧？”
    “当然要的呀，晚上的电话让你来打。”
    许月芳把儿子放出去玩了，她留在店里，和沈川还有文婷聊着今天的见闻。
    “何峰这个人嘛，看着冷冰冰不好接近，你们晓得他抱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文婷很捧场地问道：“什么样子的？”
    “老话说过，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就是他那个样子。”
    沈川说道：“在外面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点骨血，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我看丽芳也多了许多盼头，累是累的，但脸上的那个笑呀，根本就收不住。”
    邹经理怎么可能收得住，她也不必要去收。
    虽然躺在床上，不能乱动，但她的脑子并没有停止运转。
    “饭店怎么样了呀？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出什么乱子呀！还有，翻译的事情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和沈墨的二叔联系？钞票不要结晚了呀……”
    她说个不停，在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又找何峰要了大哥大。
    “做什么？你才休息了多久？又要忙呀？”
    何峰不想给她，但又管不住她，只好朝两家的长辈告状。
    邹经理不管那么多：“电话给我呀，我给沈川打一个……你把钞票准备好，不要拖欠人家翻译的工资……”
    何峰无语了：“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就这个事情呀？我给沈川打过去好了呀，翻译的钞票你不要担心，我不但要给他们结钞票，还要请他们来捧个人场。”
    他们两个决定摆88桌，要先把宾客定下来。
    这些翻译都是震旦的高材生，他一定要请过来——单纯地请人家捧个人场。
    直接和人家翻译讲，人家可能还要考虑出红包的事情，通过沈川和许月芳转告，就不用再出红包了。
    邹经理不肯放他走，让他在床边打了电话。
    何峰不肯：“大哥大有辐射的呀，对孩子不好，我出去打。”
    这个观点让邹经理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峰出去了。
    许月芳还在和大家聊着新生儿的事情，电话一来，她就接了起来。
    “你好，索斯盖特咖啡店。”
    “月芳啊，我是何峰。”虽然何峰把自己拉到和沈墨一个辈分，但面对沈川和许月芳，他是绝对不肯叫阿叔和阿婶的。
    许月芳也不好意思叫他名字，便说道：“是何先生呀。”
    “丽芳的精神好很多了，她再三让我向你们表达感谢。”
    “哦呦，客气什么呀？说不定孩子身上也有好运道，可以让航航沾一沾的呀。”
    何峰笑道：“是这样的，孩子的满月酒，我们在筹备了，在新区的店，你们可一定要来呀。”
    “当然了，你们不请我们，我们都要厚着脸皮过去的呀。”
    “不单单是你们，还有做翻译的同学……月芳，你们帮忙和这些同学讲一下，过来捧个人场就好了，红包我是不能要他们的。”
    “哦呦，何先生大方的呀。”
    “哪能这样讲啦？这一桌宾客，好多人请不到的呀。”
    有的时候，钞票不是万能的；如果红枫叶没有担保翻译的事情，可能在满月酒上，何峰结交的三教九流的人会成为主旋律，最多再来几个政府机关单位的领导。
    何峰想洗一洗身上的江湖气，也想给孩子多添一点运道。
    “没问题呀。”许月芳笑盈盈地答应了。
    何峰挂掉电话，回房间和邹经理交待事情。
    “在新区的店里摆，刚好也给新店开个好头。”
    坐月子的时候，邹经理也不打算闲着；两个店里的具体事情她不去过问，但孩子的满月酒，她要安排好。
    要安排多少道菜，要上哪些菜，用什么酒，要请哪些客人，这些客人要坐在哪几桌，具体位置放在哪里，她都要操心。
    沈墨起床之后，接到了国内的电话，是小沈航打过来的。
    “阿哥，邹阿姐生了个宝宝，是个小男孩，我把带回来的戒指送给了他。”
    “蛮好的呀，阿姐下半辈子可有不少事情要操心了，小孩子长得怎么样？”
    “头发湿哒哒的，小脸皱巴巴地，脸色红彤彤的，真的不好看……但老妈却说很漂亮……”
    小沈航觉得新生儿真不好看，但他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蛐蛐，现在给沈墨打了电话，他就好意思讲了。
    这是讲给阿哥听，又不是讲给别人听，没什么关系。
    “那我要给她打个电话，恭喜一下了。”沈墨能记着红枫叶的电话，但现在邹经理人肯定不在店里，便让小沈航把电话交给许月芳。
    “阿婶，何峰阿哥大哥大的号码有的吧？”
    “有的呀，我找给你。”
    许月芳把何峰大哥大的号码找给沈墨，沈墨算了一下时间，还不是太晚，就赶快拨了过去。
    刚当了爸爸，何峰过得晕晕乎乎，晕得几乎不知天地为何物，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幸亏身手还算不错，抓住了扶手。
    大哥大响起，何峰按下接听键，准备缓缓神。
    “喂？”
    “何峰阿哥？我是沈墨呀。”
    “哎，是小沈呀！等等啊，我马上回到房间里，让你阿姐听一下。哈哈哈哈，是你阿叔阿婶告诉你的吧？你阿姐今朝刚生了个孩子，哦呦，伤口还没愈合，就开始想七想八了……”
    何峰脚下飞快，一边吐槽邹经理一边进了房间，把电话交给她。
    “小沈打来的，估计刚起床就知道了消息。”
    邹经理笑眯眯地把大哥大拿了过来：“哎，小沈，母子平安的呀……哦呦，来不了没关系的呀，有航航在的，他替你吃……你们现在怎么样啊，毕业之后是不是不能再拿国家的奖金了？钞票够用的吧？”
    “够用的呀，我那个专利赚了不少呢。”沈墨心道，岂止是够用，简直用不完。
    “要研究新的项目了吧？”
    “要的。”有些话，沈墨也不能和邹经理讲，尽管憋得很难受；他和卢清最近闲得很难受，跑回了实验室，干起了私活。
    雷达太诱人，他们每天至少有一半的精力放在这个上面，另外一半则进行edge的研究。

 第737章 小老外翻译

    GPRS从手里成功走出，让沈墨的信心大增。
    成为研究员之后，沈墨和卢清的自由度高了许多，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3G太远，edge 比较近，有人在为3G努力，也有人在抢跑edge；有了GPRS的成功，沈墨和卢清的状态最好，上手难度相对较低。
    “刚刚邹姐电话挂得很快呀。”
    “估计是在照看孩子吧。”沈墨能想到的因素就是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最能牵动众人的神经，用现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拉屎都会被夸”。
    他们俩绝对想不到的一个点，邹经理是害怕辐射；何峰和他讲了很多辐射的故事，让这个新手母亲谨慎非常。
    最近几年，大哥大的辐射被夸大，许多报刊杂志更是夸张地描述着，某个百万富翁，因为长期使用大哥大，脑子里长了个瘤。
    只是自己的话，邹经理觉得没所谓，但有了孩子，她打完电话就让何峰把大哥大拿出去了。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辐射，邹经理半点不敢赌。
    她甚至还在为沈墨和卢清担心，这两个人每天研究通讯的东西，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还有那个冯苍，听说是研究核物理的，千万不要被辐射到了。
    这种话她不好在电话里讲，生怕被人家误会是“咒”，只好憋着。
    但这两个人可是科学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市面上的移动电话，体积和重量都在下降，等到邹经理开始做事的时候……算了，座机也是蛮好用的。
    等到沈墨和卢清回国，她一定要问问手机的辐射是怎么管控的，总要有个标准的吧？
    下面的时间，邹经理专心于满月酒，沈墨和卢清则在偷偷搞小雷达，同时也在发edge的相关文章用来打掩护。
    暑假的时间很长，不少人都在休假，沈墨和卢清能用来调剂生活的乐趣不多，相当一部分还是来自于国内。
    “钱姐还没说要回国呢？”
    “没呢！估计在享受真正的暑假吧。”
    震旦的期末结束，钱茹不好再学校逗留，只是偶尔去南门的咖啡店里坐一坐，再去逛逛街，挑点东西当礼物，带到美国。
    邹经理孩子的满月酒她不会过去了，毕竟没有交集，她要趁着这段时间陪陪家人。
    新区她去了，电视塔也登了，上面的餐厅也尝了。
    周围的一个停车场让她有些意外，这个停车场大得过分了。
    沪海的经济是在发展，但还没有发展到遍地小汽车的程度。
    她还没有着急飞美国，因为她要等一等凯丽，听一听这个小姑娘的收获，再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
    有事情做，假期就过得飞快。
    八月初的时候，凯丽从滇南回来了。
    这次只有她和迈尔回来，其他的几个滇南同学把他们两个送上了火车，就各自回家——假期珍贵，他们也要陪一陪家人。
    到了南门的咖啡店里，沈川差点没敢认。
    “真是风尘仆仆。”
    凯丽拢了一下头发，说道：“雨季，没晒太阳，否则我的皮肤一定会变成健康的小麦色。”
    她看了看店里，没找到小沈航，便猜到他去上兴趣班了。
    “考察了地方怎么样了？”
    “好几个地方，我需要再给排排名。”
    “照片呢？”沈川想先看看照片，看看那边的真实样子。
    凯丽把胶卷从包里拿出来，朝沈川晃了晃：“在这里，还没洗出来呢，但明天就可以看到了。”
    她把给沈川带来的菌子拿了出来：“二叔，有松茸，还有羊肚菌……其他的没敢带……”
    “没敢带？”沈川没明白过来。
    迈尔插嘴道：“那是凯丽见到超自然现象了。”
    沈川以为自己听错了，超自然现象？还是迈尔的中文说得不标准？
    看着沈川迷惑的小表情，迈尔嘿嘿笑道：“二叔，凯丽吃菌子吃中毒了。”
    凯丽立刻踩了他一脚，同沈川说道：“二叔，别信他的！我们吃的是见手青，这两种菌子都是很安全的，如果不放心，您多煮一会。”
    滇南的同学众口一词，都说菌子要多煮一会儿——包括上次吃的见手青，他们坚信是吃得太早了。
    沈川看着这两大包干菌子，觉得不会有迈尔说得那么玄乎，怎么就能见到超自然现象了？
    被凯丽踩了一脚，迈尔嘴巴里抽着凉气：“二叔，给我来杯咖啡吧，冰的，多加冰。”
    江南的黄梅天，再加上滇南的雨季，迈尔几乎俩月没见过像样点的阳光了。
    沪海外面的大太阳，让他感动得有点想哭。
    等下回去还要加班加点地把照片洗出来，他急需一杯咖啡回血。
    沈川问凯丽道：“你和他一样？”
    “一样！”
    沈川便做了两杯冰美式，递给了这两个人：“好好休息休息，暑假还有不少时间的呀。”
    “有数的，二叔。”
    沈川想到了马上要到来的满月酒，问凯丽道：“红枫叶的老板娘生了孩子，马上满月酒了，你去不去？”
    “去呀！”凯丽想凑这个热闹，她来中国做什么的？不单单要留学，更要参与到中国社会的各种运转中去。
    沈川也想带她去：“这次翻译的同学也要过去，不用出红包，你去和他们坐一起。”
    他瞄了瞄迈尔，笑眯眯地问她：“迈尔去不去？”
    迈尔比凯丽早到沪海一年，如果只有两个老外出现在这种饭桌上，那他们的关系就会很容易被大家往恋人那一层上联想。
    迈尔对滇南不感冒，但他还是陪着凯丽去了，为的是什么？连沈川都能看出来了。
    “二叔，是不是之后我们也有机会接翻译的活了？”
    “有机会的呀。”沈川依旧笑眯眯的，逗着凯丽：“哎，你说怎么样？”
    凯丽对迈尔的感观不错，做男朋友没什么大问题；也许，在开学之前，他们就会正式在一起了。
    “去呀！”
    凯丽向迈尔发出了邀请，又催着他去洗照片，她则要去楼上做总结，挑两个地方出来。
    看了看外面，太阳还很大，迈尔就不着急了。
    “我和你一起做总结，晚上再洗照片，你和我一起洗。”

 第738章 多捐一些

    俩人跑到楼上，先把总结写了。
    挑两个地方……凯丽决定让迈尔帮她挑一个。
    下午的时候，小沈航从兴趣班回来了。
    “老爸，文婷阿姐，今朝好像不太一样。”
    他抽了抽鼻子，又多用了些力气，发现店里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沈川笑道：“凯丽回来了！还带了些菌子，老爸先发一些羊肚菌，等下老爸回去先烧一些出来！文婷你看着店，晚上一起吃饭。”
    文婷笑着答应了。
    凯丽回来了？
    小沈航几步就跑到了楼上，果然看到了凯丽和迈尔；这俩人的脑袋凑得有些近，好像有点情况。
    听到脚步声，凯丽抬起了头：“航航，上完兴趣班了？”
    “上完了！滇南怎么样？”
    “比沪海的条件要差很多，你阿哥给那边捐学校是非常对的事情。”
    在凯丽的眼里，吃饭问题解决之后，就没有比教育更重要的事情了。
    尽管义务教育在普及中，但在滇南地区，很多地方的基础条件还很差，校舍简陋破败，遮风挡雨都勉强。
    师资力量更不必说，难以同内地相比。
    希望小学建起来之后，硬件条件会先跟上，也会把周围的一些简单小学的教师给集中起来。
    人多了，师资会分配得合理一些，让这些老师避免彼此失彼，提升教学质量。
    小沈航趴在凯丽的另外一边，跟着看了总结。
    “真有那么差？”
    “电视看过的吧？”
    “看过的呀。”
    电视台的节目上，小沈航也能偶尔看到偏远地区的小学，条件之差超出想象。
    “嗯……”小沈航想了想，说道：“等我啊！”
    他飞快地跑下楼，回了家。
    小房间里有他的存钱罐，里面存了不少钞票。
    他吭哧吭哧地，用镊子夹了几张钞票出来，连同何峰给他的红包一起，凑了一千块，揣着准备出门。
    沈川看到他在房间里捣鼓，好奇问了一句：“航航，你在做什么？”
    “我要和阿哥一起，给滇南捐钞票！”
    “你要捐多少？”
    “一千块！”
    一千块？这很不少了，沪海的平均工资是多少？
    但捐就捐了吧，沈川和许月芳也不差这一点，更何况他们把钞票给了儿子，儿子就有这笔钞票的支配权——只要不是乱花就好。
    “到了店里，和凯丽他们讲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发动一些人。”
    “晓得了！”
    小沈航把钞票揣好，飞快地出了门；他是班长，可以发动班级里的同学捐一些图书；兴趣班也认识一些小伙伴，同样可以发动他们。
    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小沈航回到店里，把钞票交给了凯丽。
    凯丽呆呆地看着这些钱，有些迟疑：“航航，是不是有些多了？二叔怎么说？”
    “我老爸晓得的。”小沈航也有些肉疼，但阿哥捐的不是更多么？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可能凯丽会获得一个给自己简历上多添几笔的机会，但实惠毕竟还是落在了滇南。
    迈尔对凯丽说道：“任务好像变得艰巨了。”
    收了小沈航的钞票，就要把资金的来源扩大化；这可比之前只找沈墨出钱的难度大上许多，几乎呈现指数级的增长。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小沈航把钞票推给凯丽，很有信心地说道：“至少，我阿哥的两所希望小学已经准备好了，对吧？”
    “对的。”凯丽把钞票收起来，拿小孩子的钱，让她的压力愈发大了；但就像小沈航说的那样，压力大难道就不做了么？
    又不是说马上就要把钞票交到滇南，她还有时间，还可以趁着假期做准备，再多募集一些资金。
    很快，许月芳也下班回来，凯丽先和她讲了小沈航捐钱的事情。
    一千块呀……是多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行。
    “航航那么大了，可以替自己做主了。他说捐那就是捐了，捐出去的钞票怎么好再往回拿？”
    许月芳还指望将来让儿子也去MIT留学呢，便把皮夹子也拿了出来，把里面的大钞票都抽了出来，数了数，一千多。
    “这些算店里捐的。”
    欸？
    凯丽只是想让家长确认小沈航捐钱的有效性，没想到许月芳还能再给补上一些。
    两千多块钱，图书都可以买不少了。
    “谢谢二婶！”
    有了长辈的背书，凯丽就敢收了；对于之后的资金募集，她也多了些信心。
    沈川带着羊肚菌炖排骨回来了：“快快快，航航，去外面买点米饭，大家都别走，在这吃了晚饭再走。”
    “哦呦，好东西呀！”
    对这种原产地带来的菌子，许月芳天然感觉就是好东西。
    她尝了一下，滋味鲜美。
    “过几天去吃满月酒，不要忘了。”
    “晓得了，二婶。”
    晚上，凯丽把工作总结写好，先发给了沈墨。
    “现在，就等着阿哥给拨款了……”
    迈尔觉得问题不大：“沈博士之前就捐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走，洗照片去！”
    “走！”凯丽把电脑合上，叫上了小沈航。
    “航航，洗过照片没有？走，带你去看看！”
    小沈航没见过，他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家里有相机，老爸还要给一些成绩单拍照，之后少不了要自己洗。
    “走走走！”
    小沈航跟着他们去洗照片，沈川留在店里，让文婷先下班了。
    夏天的客人少，他只是习惯性地待着——家里和店里区别不是很大，店里的空调要开着，干脆把家里的那份省下来好了。
    许月芳也留在了店里，端着杯白开水看电视。
    “给钱博士打个电话吧，凯丽都回来了，让她早些飞美国吧。”
    “对的对的！”
    沈川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情，他赶快给钱茹打了个电话。
    钱茹在沪海待了一个多月，假期快结束了，她买了些小礼物，准备回马萨诸塞州的研究所了。
    接到沈川的电话之后，她决定再去看看凯丽，看完凯丽就飞。
    这个暑假凯丽没闲着，她要问问凯丽的成果，回去和莱利教授他们讲一讲。

 第739章 做财报

    小沈航当了一晚上的电灯泡不自知，他只是沉浸在凯丽和迈尔洗出来的照片中。
    凯丽多洗了一份，这一份要寄给沈墨。
    “让钱博士带过去不就好了？又快又安全！”
    小沈航也想到了钱茹，虽然还在暑假中，但钱茹还是会偶尔出现在咖啡店里，但他也知道钱茹快飞去美国了。
    凯丽大喜，别说，还真可以。
    “明天我就去店里等她。”她还有其他的照片要请钱茹带去美国呢。
    接到电话之后，钱茹决定明天来店里看看。
    她起了个大早，到了震旦的南门。
    凯丽来得更早，因为她想看看沈墨有没有给她回信。
    昨天把信寄出去之后，她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沈墨看到了她的邮件，对卢清说道：“凯丽做得蛮好的，竟然还真去了滇南。”
    卢清说道：“平安回来就好。”
    只要凯丽愿意去滇南绕一圈，她就觉得小姑娘能看到一些东西，感触到一些东西，这两所希望小学就不会白捐。
    “是蛮好的，可能中间有些什么状况发生，但不严重，凯丽就没和我们讲。”
    “很有可能。”卢清觉得人身安全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一些未知的因素，比如山体滑坡或者被蛇还是其他的动物咬了一口。
    “我看看啊……”沈墨开始思索怎么把钞票拿给凯丽了，小姑娘挑了两个地方出来，这两个地方到底怎么样沈墨不会去深究，毕竟希望小学是要建在滇南，这个大位置没有错。
    “找学校拿专利费？”
    卢清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笔钱，大额资金跨国转账不易，还是直接动用国内的钞票比较容易。
    沈墨想了想，说道：“我找王浩！”
    卢清推了他一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再让王浩掏一笔。”
    “哪能这样讲？”沈墨笑道：“这笔钱我自己掏，但我有更好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
    “中美的物价不一样，对吧？”
    中美两国的物价有不小的差距，特别是在外贸服装这一块，王浩只能赚一点点的加工费和退税。
    沈墨打算把这个钞票补给王浩：“现在是夏天，我找裁缝，去给公司的员工量尺寸，每人做一套高级西装，按照美国的价格报给王浩，没有中间商吃差价……”
    卢清的脑子转得更快：“你是想给微软再加点压力？”
    公司那么多员工，做那么多套高级西装……这么多钱，够业内的人士脑补的了。
    “没错！我想尽早落袋为安。”
    免费的邮箱业务是好，但总不能一直靠他的专利费撑着，沈墨要给公司的财报创造新的利润点，争取把北门做成门户网站中第一个上市的。
    微软那边的智囊不少，他们之中肯定有人能看穿沈墨的用意；但看穿又能怎么样？他们破不了沈墨的局，因为沈墨不是在装有钱，他是真的有钱。
    一旦他们放弃收购沈墨的免费邮箱业务，那沈墨就会正面同他们打擂台，让他们的邮箱业务发展受到阻碍。
    不是说有了系统就能有一切，内置的软件，并不会成为用户的默认选择。
    沈墨给王浩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hellO？”
    “是我，沈墨。”
    “沈博士呀！”王浩的语气轻松了一些：“我还以为是卡尔呢，害得我说了一句英文。”
    “马上你就要和他说英文了。”
    “怎么说？你还能帮我找到生意了？”
    “不是，我们两个就不能做生意了？”
    王浩的精神立刻好了好几分：“沈博士，详细说说！”
    “我呀，打算给我们公司的员工每人定做一套高级西装……”
    “可以的呀，阿哥！”王浩连称呼都变了：“这个事情我来做！”
    “价格我会按照美国的价格报给你，款项会打到美国分公司的账户，让卡尔付给国内。”
    “哦呦，阿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直说吧。”
    “真是聪明呀。”沈墨笑道，王浩的脑子果然不笨，只是不想用在学习上。
    “不要门缝里瞧人，好吧？”
    “好！是这样的，凯丽你也认识，她从滇南回来了……”
    “捐几所？”
    一提到滇南，王浩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两所，我给她写邮件，把你给抄送上，名义上用我的分红……”
    “晓得了晓得了……”王浩可太熟悉这种操作了，不就是左手倒右手么？他们的外贸公司也需要漂亮的财报，帮沈墨这一把不是什么大问题。
    “行，那我就写邮件了！”
    “嗯，你写吧……对了，两所是不是有些少？我以公司的名义再给添一个吧……距离上次捐赠希望小学也有好几年了吧？我再添一个！”
    这次可是高定服装，利润会非常可观，而且捐赠这种大的项目，对公司有很大的好处。
    既然上了车，怎么可能只是左右手倒一下？王浩要跟上。
    “那可太感谢了！”
    王浩隐隐觉得沈墨在搞一个隐秘的大动作，但搞什么他猜不到——捐一所就捐一所，他愿意，也乐意。
    “你还要和我客气呀？”
    王浩喜滋滋地挂掉了电话，对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对周洁说道：“要来一个大生意了，利润非常好。”
    “我听到什么希望小学，又要捐呀？”
    “对呀，沈墨送了一个大生意给我，今年的财报要变得好看了！”
    “多大？”
    “大几十万美元吧。”王浩轻松地说道：“你还不了解沈墨？这次是公司的福利，来得及就赶中秋，来不及就赶圣诞，再来不及就赶中国新年！说不定明年后年，以后每年都能有呢。”
    周洁也吓了一跳：“那么大？”那是要捐希望小学了，不捐的话，心里会不踏实的。
    “走，和我去新区！沈墨在写邮件了，我们去看看！”
    破天荒的，周洁觉得电脑是个好东西了，这个东西是真方便！加上电话一起，对做生意来说，沟通效率拉得很满——移动电话也是好东西，等到沈墨研究的那个什么GPRS商用之后，她要入手一部表示支持。
    “家里也放一台吧，我看那个小老外用的是笔记本电脑，你也买一台好了呀。”
    “这可是你说的啊！”

 第740章 什么叫惊喜

    王浩带着老婆孩子去了新区的公司，看门的爷叔看到了小懿菡，高兴地上前和她握手。
    “囡囡呀，来了呀。哦呦，还打哈欠呀。”
    “醒得早呀……爷叔，她是不晓得，再过几年，想睡都没有时间了呀。”
    “过几年要上小学了呀。”
    小懿菡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她看了看公司，这里只有几个房间有空调，库房那边甚至用的是大号的风扇。
    王浩牵着她到了办公室，把电脑打开，抓紧时间拨号上网。
    “这单生意谈成了，给你和囡囡都买裙子。”
    周洁嗤笑道：“别是人家工厂送的吧？”
    王浩振振有词地说道：“送的怎么了？送的好呀，不是市面上的大路货，而且还是老师傅亲自做的。”
    网络连上，王浩急急忙忙登录邮箱，看到了沈墨发来的邮件。
    “蛮好，蛮好，用的是中文。”
    周洁跟着一起看了，沈墨的单价给得很高，要求对标市面上的豪华品牌BOSS，每套西装的单价给到了超过一千五百美元。
    “沈墨赚了多少钞票呀……”
    单价超过一千五百美元……周洁觉得她的数学要不好了，沈墨的公司有好几百人，这是多少钱……完了，她好像算不清楚了。
    “所以呀，你说沈墨的这个忙能不帮么？”
    王浩把邮件转给了卡尔，又补了几行字，让卡尔找人去沈墨的公司，给大家量尺寸。
    这种单子，他能接沈墨的，他就有信心接别人的；可能在不久之后，北门网站会成为全球的门户网站标杆，他们的员工待遇一定会站在第一线，其他的公司会努力朝他们靠齐。
    所以，王浩要把第一单做好，即便是走工厂的流水线作业，他也要尽量让一些细节体现出人工裁剪的优势。
    邮件发出去之后，王浩就把大哥大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等着它响。
    小懿菡很喜欢摸大哥大，她想抓过来，给外面打一个电话。
    周洁给她买过玩具电话，按下按键的时候会响音乐，但小懿菡觉得那的东西不能通话，她想像大人一样讲电话。
    南门的咖啡店里，凯丽把照片带了过来，先让沈川和文婷看了。
    “二叔，你看看。”
    沈川皱着眉头看了，侄子上次捐希望小学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照片；几年之后，滇南的条件并没有明显的改善。
    果然，不能因为他在沪海，就以为全国各地都和这里一样；电视报纸上的影像和照片，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凯丽去了楼上，把网连上，登录邮箱。
    沈墨的邮件一下子就弹了出来，凯丽的心开始激动，手开始颤抖。
    “找王浩拿钱……”
    王浩她见过，不陌生；邮件里还有王浩的电话，蛮好的。
    她捧着电脑下了楼，找沈川借电话。
    “二叔，阿哥说让我找王浩拿钞票。”
    “你赶快联系吧，否则他可能要出差了。”
    电话一响，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回应。
    “喂？”
    另外一个女声说道：“好了，把电话给爸爸。”
    王浩把电话拿过去：“你好，哪位？”
    “王总，我是凯丽，就是沈墨邮件里的那个……”
    “哦，看到沈墨的邮件了对吧？没问题的呀，钞票找我就可以了！你是在南门二叔的店里对吧？”
    “对的呀。”
    “好，我过去找你。”
    王浩带着周洁和小懿菡下楼：“震旦那边的房子怎么样了？”
    “着什么急啦？我还要砍砍价的呀。”
    房源开始变多，周洁的选择余地变大，她想挑近一些的。
    “要抓紧了，趁着那个小老外还在，让囡囡跟着一起练练英语。”
    “我有数的呀。”
    沈川的咖啡店有了三层，可以容纳的人数多了许多；因为沈墨的关系在，凯丽会比较愿意来这里消费，再加上过来的英语高手多，他们带着不少外国留学生过来，英语环境很好。
    等凯丽毕业了……王浩觉得可能环境还能保持，但毕竟不是熟人了，环境肯定会有点变化，要看女儿能在那里收获多少人缘了。
    周洁带着小懿菡坐在后排，想着女儿说英语的样子。
    小懿菡不懂，她只觉得看到老外比较有趣。
    到了南门的店里，小懿菡只是给了沈川一个笑，就拿到了一堆零食。
    凯丽没有留在楼上，她就在一楼等着王浩。
    沈川在逗小懿菡的时候，她便和王浩聊起了捐钱的事情。
    王浩找沈川要了一杯咖啡，说道：“沈墨给我打过电话了，钞票通过我这边来给你。我也和他讲了，既然有人牵了头，干脆我们公司也捐一个。”
    凯丽惊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呀！这种事情好骗人的？会损阴德的。”
    凯丽低声问沈川道：“二叔，什么是阴德？”
    沈川大笑：“这个呀，等航航回来之后，你问问他。”
    想要了解这种概念，需要讲上好久，沈川决定把这个活交给儿子。
    凯丽暂时不纠结这个，因为第三所希望小学竟然意外地出现了。
    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感谢，王浩笑道：“这杯咖啡，算你请的好了。”
    “没问题！”凯丽立刻答应下来，她更高兴了，想着和滇南那边对接的事情。
    第三所希望小学！
    她把总结又拉出来，带着王浩一起看；王浩就看不得这个，上次他捐希望小学的时候也去了滇南，被那边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钱茹从门外进来，看着里面的人，笑道：“好热闹呀！”
    沈川也笑：“钱博士来了呀？想喝点什么？”
    凯丽补了一句：“我请！”
    “哦呦，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凯丽从滇南回来，加上王浩的那份，她拉到了三所希望小学。”
    “那是好事情呀！”钱茹笑眯眯地说道：“有多少人捐款了？”
    凯丽的兴奋劲依旧没有消下去：“加上沈墨和王浩，还有航航二婶，我和迈尔把回国的机票钱也放进去了，目前是三所希望小学，再加上一些图书。”
    “机票钱都放进去了？你不回国了？”
    “不回国了！钱博士，你帮我把照片带回家吧。”
    钱茹让凯丽把捐款的名单拉出来，目前还都是亲近的人。
    “这样吧，我也捐一些！但我的机票钱要留下来，剩下的钞票都交给你好了。”

 第741章 发动群众

    钱茹的加入，让凯丽的资金更多了。
    “等到开学之后，我还要继续募集资金，争取给滇南多添一些图书。”
    钱茹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我要和你们讲，目前你们能募集到的大额资金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可能下一个人，或者是再往后一个人，我不确定会是谁，他能交给你的钞票，不会超过两块钱。”
    凯丽有些傻眼：“差距那么大么？”
    周洁说道：“是这样的。但你本来的计划不是两所小学么？现在已经三所了，应该高兴呀。”
    “对的，我应该高兴。”凯丽把情绪调整回来：“过几天我还要去参加满月宴呢，钱博士，你去不去？”
    钱茹摇摇头：“我不去了，我要回研究所了。不知不觉，休假超过了一个月。”
    凯丽觉得一个月不多，但她是以学生的角度来看，以成年人的角度来看，一个月的假期已经足够奢侈。
    她赶快把照片收起来，又把自己近期的照片找了一些出来，装好递给了钱茹：“钱博士，再拜托了。”
    “放心好了呀。哎，你的照片有没有放在店里？”
    “放了呀，在三楼！三楼现在只有我的照片！”
    凯丽另辟蹊径，独享三楼的空间。
    她的夺冠照片放在了英语角的位置，这个位置……凯丽相信能保持很久。
    留学生们的精力旺盛，爱好广泛，但并不是很集中，想要在某一方面取得成就，难度会很大。
    钱茹说道：“等你和滇南的有关部门对接的时候，记得拍照，那个照片也放到三楼。”
    “我会的。”
    钱茹喝了杯咖啡，又去逗了逗小懿菡，和大家道别；她马上就要飞了，再来喝咖啡，要下一次了。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她不敢确定，可能是冬天，可能是夏天，也可能是几年之后的某个时间。
    红枫叶的新区店开张大吉，第一场做的是自家的宴会。
    何峰和邹经理站在门口，满面春风地迎着宾客。
    “阿哥，来了呀，里面请呀！”
    “哦呦，爷叔，气色蛮好呀，里面请！”
    后厨，老吴亲自坐镇。
    “今朝是什么日子不用我多说，是小老板的满月酒，如果在这一场出了纰漏，没有人能保得住你！不用等到晚上，当场立刻结账走人！做得好，晚上有红包！”
    宾客们渐渐多了起来，老吴盯着手腕上的表，还要把食材多处理一些出来，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还能应对。
    沈墨的那个大停车场终于迎来了最大的车流量，红枫叶的门僮指挥着大家把车开到里面。
    沈墨没有回国，停车场基本属于红枫叶专用。
    别的饭店或者商场想要用，需要和何峰提前打招呼。
    王浩带着周洁和小懿菡先一步到，在大门口看到了何峰和邹经理。
    小小的婴孩努力吃了一个月的奶，长得白白嫩嫩，比刚出生的时候漂亮多了。
    小懿菡踮着脚，努力去看。
    邹经理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去里面坐呀，今朝有好多小朋友在呢。”
    小懿菡跑了进去，果然看到很多小孩在里面玩，她冲过去，加入了大家，和大家一起跑一起喊。
    沈川和许月芳稍微晚一些，到了红枫叶之后，他们往周围看了看，说道：“别说，新区真的建设起来了，丽芳，以后财源滚滚来呀。”
    “真的是呀，哎，你们要不要也在新区开个分店？我看沈老板也请了人了，再开一个店也是可以的呀。”
    新区的公司变多，白领变多，对咖啡的需求很大；不单单是平时的交际，很多年轻人谈恋爱也会选择咖啡店这种时髦的地方。
    许月芳觉得可以：“我们回去商量商量，还要挑地方的呀。”
    红枫叶的新店开张，立刻让许月芳和沈川感到了新区的勃勃生机，附近的很多大厦投入运营，过了大桥之后，他们甚至还见到了好几个老外。
    小沈航也专门去看了一下邹经理怀里的小家伙，和刚出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航航，要再抱一抱呀？”
    “那我再抱一抱。”
    小沈航兴冲冲地把小家伙接了过来，小心地在大堂的角落里走着。
    凯丽跟着他一起，好奇地看着这个新生儿。
    几个做翻译的同学陆续到了这里，过来一起凑热闹，他们围着这个小家伙，不时伸手去触碰小家伙的脸或手。
    凯丽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小家伙的手里，小家伙立刻进行无意识地抓握，他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
    宾客们越来越多，有很多人在找小宝宝，许月芳让小沈航把宝宝还给邹经理。
    “不要一直抱着了，其他人还要看一看的呀。”
    小沈航恋恋不舍地把孩子还回去，小家伙不哭不闹的时候真可爱；他想着晚上再给沈墨打个电话，同他讲讲小宝宝变得好看的事情。
    座位那边，沈川和许月芳开始商量开分店的事情；他们和卢宽余在年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感慨不已。
    “换成五年前，我哪敢想新区还真的发展起来了。”
    “对的呀。”余在年不能更同意了：“房价都开始涨了呀，以前他们买房子，我还嫌他们乱花钞票，现在看来，他们的眼光是好的。”
    冯苍嘿嘿笑道：“对的吧？嬢嬢，你看我，我就不想那么多……沈墨的脑子好使的，我跟着就好了。”
    余在年看了一眼于虹，于虹的肚子明显大了，刚刚小沈航抱着孩子的时候，于虹不敢去和那群人挤，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多好呀！哎，房子准备了吧？”
    周洁说道：“要准备起来的呀，哎，于老师，我看中了震旦旁边的一个三居室，准备入手了；等你的孩子生出来，让我们家囡囡带着他玩呀。”
    “真的呀？”几个长辈一起看着她，周洁喜滋滋地说道：“真的！马上就签合同拿下，然后就装修！装好了散散味道，冬天可以搬过去了。”
    小沈航不参与这种话题，他同凯丽说道：“我和兴趣班的同学讲了滇南的事情，星期天的时候，他们会来我们店里玩，再给捐点钱……你不要嫌少啊，集腋成裘，集腋成裘！”

 第742章 钱茹的提醒

    “走，去接钱姐。”
    一大早，沈墨和卢清出了门，去纽约接钱茹。
    卢清戴了一顶宽檐帽，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现在大家应该在红枫叶的新区店里了吧。”
    “估计老酒都吃了不少了，说不定还要划拳呢。”卢清把安全带系好，歪头想了想：“今晚不会打麻将吧？”
    “有可能哦。”
    今晚满月酒，大家都很高兴，再加上喝了酒，助了兴，保不齐就会打到深夜。
    沈墨发动车子，出发。
    卡尔收到了王浩的邮件，立刻从波士顿赶回剑桥市，不过却扑了个空。
    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没有沈墨和卢清的身影，他们的那辆大切诺基也不在附近。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白在夏日的阳光下奔波，卡尔便找艾米丽一起喝咖啡。
    “他们怎么不在？”
    “估计要休假的吧……”艾米丽不确定地说道，因为她没见过沈墨和卢清休假；她甚至都没见过东方面孔休假，这些中国人一直都在忙碌。
    但沈墨和卢清是有钱人，而且还拿了博士学位，他们专注于研究就好了，不必像之前那么卷了……吧。
    “哎，老板给我发邮件了，说沈墨找到他了，要给北门的员工们定制高级西装。”
    “高级西装？”
    “没错！这个机会我们公司一定要抓住，让沈墨看到物有所值，让他每年都给员工们这种福利。你是知道的，人在工作之后，对身材的管理会放松，身体每年都会发生变化……”
    “这可是不少钱呢。”艾米丽开始替沈墨算账，好像是可以覆盖，但手里的余钱不会太多；网站是不是开始盈利了？
    “晚上他们肯定会回来的吧？没听说他们去度假……我们去他们那边看一看。”
    “嗯，带点水果过去，再买瓶红酒。”
    艾米丽喝了一口咖啡，问道：“他们和微软的谈判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卡尔就来劲了，这可是最近热度最高的话题之一。
    “我看了不少报纸杂志，据说出价到了五亿美元！”
    “五亿……不少了。”艾米丽在想，五亿美元呢，如果她有了五亿美元要怎么花？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五亿？他们两个的存款甚至都还没有五万呢。
    “不不不，大家分析了，凭借北门网站的优势，免费邮箱的价值远远不止五亿……而且，看中沈墨这个邮箱的，不是只有微软，还有其他的公司……”
    谁能想到呢，当初被看做玩票性质的一个互联网企业，竟然做出了让微软眼红的东西。
    现在，免费邮箱的业务还在上涨，凭借北门网站的用户黏性，沈墨牢牢占据了领头羊的位置。
    一口吃成个胖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胃口要足够好，换成人话，就是资金要雄厚。
    “他们不是去谈这个事情了吧？”
    “应该不会吧……”卡尔的语气里开始出现不确定，但他觉得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有点预兆的。
    现在两个人都没想到钱茹，毕竟钱茹消失了一个多月。
    沈墨和卢清见到钱茹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钱茹好像长了点肉。
    “阿姐，回国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的呀！”钱如的沪海话说得都利索了许多：“在沪海，吃得好睡得好，还去了你二叔那边喝了咖啡，去了学校看了学生的期末考试。”
    “有没有指导一下试卷？”
    “我只是看了看！老吴让我捎了个名单给你们，这几个人的成绩都很不错，等到冬天的时候，记得帮忙推荐。”
    吴教授给了五个人的名单，沈墨和卢清要推荐的两个人会从这里面产生。
    “让他直接定了就好了呀。”沈墨把名单交给卢清，卢清小心收起来，和沈墨一起接钱茹回去。
    路上，钱茹讲了期末的阅卷状况。
    “不得不说，现在学生的教材难度开始上涨了，试题的难度也在增加。”
    沈墨说道：“阿姐，过些年还要继续上升的，可能过些年，国内的中学生会提前接触到大学的知识点。”
    “你们过两年要回国的吧？”
    “回的呀。”沈墨和卢清一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钱茹说道：“和老吴他们吃饭的时候，稍微聊了一下这个话题，说你们回去之后，可以获得副教授的职称，还能分房子呢。”
    分房子？可能等他们两个回国的时候，分房子的政策就结束了。
    沈墨没有说出来，只是问道：“阿姐，吴教授有没有说，如果你回去能获得什么待遇？”
    “没有……但我觉得吧，至少要给我也分个房子的吧？”
    沪海的住房相当紧张，钱茹家里的空间也不富余。
    沈墨劝道：“阿姐，下次回国，看看能不能先买套房子，买大一点的，就当是投资了呢？我们出国前买的房子都升值了，房租还收了不少呢。航航吃肯德基都花不完。”
    钱茹的兜里有不少钱，只是不好往回带。
    “哎，你们捐两所希望小学，钞票是通过王浩那边给的？”
    “对的呀！我们找王浩做衣服，把钞票付给美国的分公司。”
    钱茹有些恍惚了，人家都是想办法把钞票带出国，沈墨和卢清竟然是反向操作。
    看来，这俩人回国的意愿不是一般的强烈。
    “照这么发展下去，可能你们的博士后工作做不了多久了。”
    钱茹不得不提醒这两个家伙，都那么有钱了，还非要赖在高校里做研究，你们图的是什么？
    说三岁小孩都能想到是有些夸张，但如果说十几岁的孩子联想不到，这就是在哄傻子了。
    沈墨踩油门的力度小了不少，钱茹的提醒来得很及时。
    旁观者清，老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不管怎么说，先把edge的文章发完，再说别的吧。”
    既然进入了研究所，那就要拿出对应的成绩单；你们可以怀疑我们的动机，但不能怀疑我们的成绩——更不能怀疑别人的成绩。
    我们只是比别人早一步，同样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可能我们在偷偷摸摸研究别的东西，但在主观上你们无法怀疑我们的精力有富余。

 第743章 积阴德

    回来之后，沈墨没有让钱茹先回去，他要招待钱茹吃晚饭。
    “给你们带了礼物，也不知道带什么好，愁死我了。”
    吃的东西不方便带，钱茹给大家带了电视塔的模型。
    沈墨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拿到这种东西。
    “蛮好的。”沈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做得还挺精致的。
    钱茹是真不知道带点什么好了，遇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竟然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蛮好，亚洲第一高度，可以作为礼物……
    “还带了一些照片，回来，凯丽在滇南拍的……”
    在给莱利教授送照片之前，沈墨和卢清先看到了。
    “回国之前，我把身上的钞票都给凯丽了，小姑娘蛮上心的，把机票钱也搭里面了，今年不回来了。”
    沈墨和卢清看着照片，说道：“真没白去呀。”
    机票钱竟然也搭进去了，蛮好，不枉我费劲心思把你塞到震旦。
    “航航也捐了一千块呢。”
    “哟呵！”这是沈墨真没想到的，航航能支配的钞票有那么多了么？真不愧是自己的阿弟！
    卢清把照片收起来，递给钱茹：“明朝拿给教授看，他肯定高兴。”
    沈墨去烧菜，让卢清陪钱茹聊天。
    菜还没切好，卡尔就过来了。
    见到钱茹，他和艾米丽还没猜到这个人已经回国了一趟。
    “嗨，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刚好你们来了，给你们的小礼物！”
    钱茹又拿出了两个电视塔的小模型，递给了这两个人。
    卡尔好奇地转着看了一圈，问道：“这是什么？”
    “沪海的电视塔，亚洲第一高度。”钱茹笑着说道：“你不是也说要去中国出差么？想想带些什么东西回来吧。”
    沈墨还在切菜，看到卡尔过来，便高声问道：“是和王浩通过电话还是发了邮件？”
    “都有！老板说，让我找人去你们公司给员工们量尺寸。”
    “那就尽快吧。”
    艾米丽把带来的水果洗了洗，给了卢清和钱茹，凑过来一起聊天。
    “沪海不是挺好的么？”
    “是的呀，但纪念品不好挑，特别是具备沪海特色的东西……”
    艾米丽有些意外：“你？回沪海了？”
    “对的！休了个长假，回国看了看，沈墨和卢清没有骗我，沪海真的和我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凯丽怎么样？”
    “非常好，她还去了中国的南部，甚至还吃了当地的野生蘑菇，但是，她中毒了……”
    看着艾米丽担忧又震惊的表情，钱茹笑道：“没事的，不过出现了一些幻觉，已经恢复了。”
    看了看表，她说道：“现在应该从别人家小孩子的欢庆宴会上回去睡觉了。”
    “凯丽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多彩。”
    这种生活也是艾米丽曾经幻想过的，但只有卡尔能偶尔达成某项成就。
    在大学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远足，但却没有为某些弱势群体呼喊过，这让她很遗憾。
    凯丽有着沈墨的支持，为滇南地区又拉了三所希望小学，其中一所是外贸公司赞助的，让艾米丽和卡尔有了几分参与感。
    “明天一定要来MIT，教授会请我们喝咖啡的。”
    “一定！”
    卡尔心情非常好，有了沈墨亲口允诺的话，他的效率可以提升许多。
    “周围的公司要羡慕他们了。”
    沈墨说道：“不怕，就是要他们知道，让他们羡慕，让他们向往。”
    这件事情不但要让周围的公司知道，更要让MIT和哈佛两所高校的学生们知道。
    北门的待遇会非常好，不会比硅谷的公司差，你们没有必要走那么远，留在剑桥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沈墨甚至还期待这些没毕业的学生们帮忙做宣传，给一些公司上压力。
    在沈墨这里蹭了一顿饭，卡尔帮忙把钱茹给带走了。
    休息了一晚之后，钱茹到了MIT，把照片给了莱利教授。
    “凯丽有没有和家里打电话？”
    “昨天打过来了，据说参加了一个小孩子一个月的宴会。”
    “三所希望小学，凯丽做得非常好。这其中有沈墨的因素，但凯丽也真的在努力，她不是只留在沪海的咖啡店里吹空调，她真的去了一些地方，做了笔记……”
    莱利教授翻着这些照片，同钱茹说道：“现在，是四所了。”
    四所？
    钱茹明显感到意外了：“我离开的时候才三所，第四所是谁捐的？”
    “那个小孩子的父母。凯丽和我讲了，说是什么‘阴德’，我不太懂，她解释了许久，说是为了给孩子增加运气。”
    “可以这么理解，这个运气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看不见也摸不到。”
    昨天的满月酒，何峰和邹经理在给宾客们敬酒的时候，听到了凯丽给滇南拉了三所希望小学的事情。
    几个翻译的同学都掏了腰包，每人一两百，给这些小学的图书厚度加了一些。
    何峰和邹经理的眼神一对，就知道彼此的想法了。
    何峰无可无不可，但邹经理对孩子的期待很大，她暂时还不指望这个小家伙能立刻长大，变得像翻译这一桌的小年轻一样，但她想给孩子增加点运道。
    凯丽没指望他们会捐小学，以为能加点图书就很好了。
    没想到邹经理张嘴就问了重点。
    “一所小学多少钞票呀？”
    “少的话二十万，多的话五十万……当地还会再凑一些。”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邹经理的脸色红彤彤的，她笑着说道：“那我们跟着一起吧……按照五十万的标准，捐一所。”
    凯丽有点不太敢应承，但何峰的声音却很肯定。
    “就按照这个标准吧……对了，我听说，可以命名的对吧？”
    “可以的。”
    何峰很高兴，人的名树的影，他需要这个命名。
    这所小学太好了，既可以给儿子积阴德，又可以给他攒口碑，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告诉沪海，他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他了。
    机会来得刚刚好，没有太刻意，只是顺其自然。
    凯丽还是没太敢当真，她生怕这两个人是喝多了说的酒话，等到酒醒了就不作数了。
    但在第二天，何峰的电话就打到了咖啡店，重新提了捐小学的事情。

 第744章 房子拿下

    何峰和邹经理不是在说笑，有了孩子之后，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很多。
    像这种捐希望小学，积德行善的事情，没遇到就算了，但遇到了，便不肯放过。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给孩子加bUff，让孩子能在将来更顺一些。
    小学的名字他们甚至都想好了，就叫枫叶希望小学。
    他们需要和这所希望小学有关联，但关联不要太明显。
    沈川笑眯眯地看着凯丽通电话，等听筒被放下，他问道：“有没有想过，你第一年就拉到了四所希望小学，明年暑假拉不到怎么办？要不要分两所到明年？”
    凯丽刚松了一口气，听到沈川的话便又开始思索，想了许久，才说道：“二叔，不能分开。早一年是一年，分开的话，会有很多儿童赶不上了。”
    沈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对的！小墨挑你来牵头做这个事情，真是没找错人。”
    明年的话……明年肯定有别的机会，尽管沈川和凯丽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机会，但他们在潜意识中坚决认为会有其他人出现。
    第四所小学敲定，让凯丽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个暑假的成绩真不错。
    翻译的同学捐了三千块，小沈航的同学捐了六百，放在一起，给希望小学增加一些图书。
    他们不会出现在滇南，要出现在滇南的是王浩和何峰，他们要去参加捐赠仪式，并会被当地的媒体报道。
    沪海也有相关记者随行，报道这件事情。
    在八月下旬，凯丽他们再次出发，去了滇南。
    何峰和邹经理甚至还带着儿子一起过去，出席了捐赠仪式。
    五十万花了，并没有很心疼，心中好似有一处石头落了地，踏实了许多。
    邹经理握着儿子的小手，温柔地说道：“也算见过世面了，对吧？”
    小家伙哼哼唧唧，只是抓着母亲的手，他听不懂，也不知道他见了什么世面，但能出来转转倒是让他很高兴。
    何峰说道：“不虚此行。”
    王浩过来招呼他们：“阿哥，阿姐，走，去买点菌子去！来都来了，哪能不带点当地的特产走？”
    凯丽吃菌子中毒的事情在小圈子里传遍了，邹经理听到菌子都快应激了。
    “不要买见手青，晓得吧，买点常见的就好了呀……不行，大哥大给我，等下我要给老吴打电话，问问哪种可以吃哪种不可以吃。”
    当地政府不可能让他们花这种钱，听到他们要出来买菌子，便给拿来了许多。
    “好吃又安全，品质还好，不要再出去买了。”
    带着各种菌子干，他们踏上了回程的列车，随行的还有当地媒体报道的影像碟片和报纸。
    回去之后，何峰和邹经理把捐赠仪式的照片和报纸裱在相框里，挂在了两个店的大堂里，进来的每一个客人，都能看得到。
    凯丽的照片被沈川放在了店里，和她击剑冠军的照片一起。
    之前看着击剑的冠军照，凯丽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加上捐赠仪式上的照片，她觉得她的照片份量足够了。
    现在，就算没有人和她说什么，她也知道哈佛的邀请信已经在半路上了。
    她要做的，就是保持状态，积极地过完在震旦大学的日子；现在，她要把滇南的记录整理成报道，发给沈墨，放在北门的网站上。
    在开学之前，她改了好几版，还参考了报纸，终于发给了沈墨。
    她喝着咖啡，悠哉悠哉地等着开学。
    小沈航的兴趣班结束了，好几个同学跑到店里，找他一起玩游戏，这是他们在暑假的欢乐时光。
    沈川很喜欢看儿子玩游戏的样子，他忙里忙外，给这群小学生准备冷饮零食。
    这些小学生们叽叽喳喳，让暑假的店里多了许多热闹。
    在把手柄交出去之后，有些小学生会跑到凯丽这边来。
    “哇，电脑啊！”
    “对的，也可以玩游戏。”
    “那你怎么没有在玩？”
    “我的电脑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呢？”
    “比如给航航的阿哥写邮件。”
    宽带还没有进入沪海，这些小学生距离电脑还有几年的距离；凯丽听说美国有了宽带，她迫切希望沪海能尽早引入。
    现在她还要拨号上网，费劲地加载着网页。
    北门的网站她很熟悉了，她要看看别的网站。
    从暑假开始，她就留意到了免费邮箱的收购事件，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沈墨肯定不会随便和别人讲的，但她想从其他的地方探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两个小学生举着雪糕，站在她旁边，看她上网。
    “能看懂英文么？”
    “可以看懂一点点。”这两个小家伙没有小沈航学得单词多，只能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碰到有图的报道，他们会猜得更准一些。
    楼下响起了沈川的声音：“囡囡来了呀！快，到里面来！酸奶可以吧？”
    周洁高兴地说道：“二叔，房子买好了！”
    “真的呀？蛮好的呀！什么时候装修？”
    “王浩在找装修公司了。”周洁一身轻松，找沈川要了杯咖啡：“以后呀，我们会经常过来的。”
    “要经常过来的，你看，暑假里我这里多冷清呀，全靠航航和他的同学才能有点动静。”
    凯丽从楼上下来，牵着小懿菡上了楼。
    “我带她上上网。”
    周洁笑道：“她看不懂的呀。”
    “我讲给她听呀。”
    小孩子好呀，小孩子能听得懂她的中文，即便说的不标准也没关系，有些东西不会翻译也没关系，她可以用英语代替，或者找小沈航问问。
    “二叔，可以让凯丽在将来也去做个翻译呀。”
    “让她过完这个暑假吧。”沈川在考虑这个事情了，凯丽的中文还可以，但只能做一般的日常交流，想要做同声翻译，再等一等会比较稳妥。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假期会越来越少的，沈川想让凯丽再多过点假期。
    周洁留在柜台那边，同沈川讲装修的事情；她可太喜欢暑假了，暑假沈川的店也开门，但人不多，很适合过来休闲。

 第745章 卢清怀孕了

    凯丽带着小懿菡看着网页，小懿菡根本看不懂英文，如果不是因为电脑这个新鲜玩意，她的耐心几乎在一瞬间就会被耗尽。
    旁边传来的游戏声音更能吸引她，但在凯丽的身旁，却也始终有着几个小孩凑热闹，让她感觉很奇怪。
    这些小孩在抓住机会和凯丽对话——这可是小老外，能抓到真人的机会很少。
    周洁在楼下聊了一会儿，上楼看了一眼，女儿被凯丽抱在怀里，看上去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旁边的两个小学生在和凯丽讲英文。
    他们说话断断续续，吭吭哧哧，但又不肯放弃。
    周洁心里很着急，囡囡呀，你要听一听，学一学的呀。
    “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新闻么？”
    “有！”凯丽的眉头皱着：“雅虎收购了一个邮箱，比不过沈墨的那个，花费不到一个亿。”
    “美元？”
    “美元！”
    周洁急忙凑过来，但她的那点单词储备早就不够用了，只能看到数字。
    “真的哎！”
    “但这个邮箱远远比不过沈墨的那个，所以拉锯还在继续。”
    交易还没有达成，但业内对这次的交易很乐观；凭借收购邮箱，雅虎将会收获相当多的用户基础，现在压力给到了微软。
    在七月，微软的市值大涨，到了千亿美元的级别，成为了行业的独角兽；但他们和北门的谈判并不是很顺。
    雅虎收购邮箱，用的还是股票形式；微软收购邮箱……凯丽不确定微软舍不得的股票，或者沈墨会不会接受。
    沈墨不想接受，他要的是变现，不是成为微软的股东，他也不想和微软绑定太深。
    但现金交易，会牵扯到更多的麻烦，比如报税，或者其他；股票可能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只是沈墨要把它慢慢变现。
    雅虎没有瞄着北门，因为沈墨的要价他们满足不了；在市场上，微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在免费邮箱的业务上，微软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个动作在逼着微软“一口吃成胖子”，如果不拿下一个有份量的邮箱，微软在邮箱方面就没法同雅虎抗衡——如果拿下的不是“光”邮箱，他们更要面对沈墨的压力。
    沈墨反而不着急了，杂志上刊登了新的消息，北门网站的员工们在集体定做高级西装，这就是他不着急的证据。
    其他的免费邮箱也想变现，他们的要价要比沈墨低很多，但沈墨完全没有压力。
    他们的用户基数怎么能和北门比？你们想卖，也得有人能看上才行。
    而且在高层的会议上，沈墨和乔治都很乐观。
    在七月的时候，微软的市值大涨，涨出来的部分，可以覆盖很多个“光”邮箱的市值；一旦交易达成，会是地震级别，这笔交易的新闻效应也会影响着新用户们的选择。
    在开学之后，乔治更是经常出现在纽约和华盛顿，为邮箱谈判努力；他知道沈墨的想法，这次的支付方式，需要现金加股票。
    沈墨和卢清躲在实验室，继续雷达的研究。
    九月初，他们又发表了一篇edge相关的文章。
    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后，很多人敏锐地察觉到，摩托罗拉搞定了GPRS。
    “第一作者是卢清，不是沈墨。”
    “正常，他们夫妻两个，谁排第一不是第一？有什么区别么？”
    文章发表之后，几个熟人来找他们庆祝，莱利教授也带着家人一起。
    他们聚在沈墨的小别墅里，聊天欢笑。
    沈墨没有让卢清动手，让她陪着大家聊天。
    钱茹觉得沈墨一个人下厨太辛苦，拉了艾米丽和麦克白来帮忙。
    沈墨给肉焯水的时候，卢清忽然开始干呕。
    莱利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不是怀孕了？”
    卢清拍了拍胸口，缓了缓，说道：“像是怀了。”
    莱利太太高兴地说道：“真是太好了！去检查过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一切正常。”
    “前期要注意的，不要剧烈运动。”
    “嗯。”
    “难怪沈墨不让你去厨房了。”莱利太太觉得中国的男人挺好的，既能赚钱又能做饭。
    中国人烧菜，厨房的油烟偏大一些，对孕妇不太友好。
    “和家里人讲了没有？”
    “刚确认，还没讲呢。”
    “讲一讲呀！”钱茹从厨房那边绕过来，羡慕地看着卢清：“和家里人没那么多避讳，不用等三个月的。”
    “嗯，晚上吃完饭再讲。”
    “算算时间，差不多明年暑假就能见到小家伙了，蛮好的呀！哎，你们是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卢清笑道：“都喜欢，我们都想要。”
    钱茹也笑：“那就在美国多留几年，多生几个！你看教授他们都生了四个呀。”
    凯丽在中国做得有声有色，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甚至都不为其他的几个孩子担忧了；沈墨和卢清账户上的钞票很多，他们觉得这两个人可以多养几个小孩。
    莱利教授问道：“研究所的工作吃力么？”
    卢清摇摇头：“还好，只是动动脑子，体力跟得上。”
    “哎，沈墨买胎教的书了没有？”
    “准备买了，各种小故事都在准备了。”
    沈墨不但要买，还打算和王浩冯苍请教一下，看看这俩人是怎么做的准备。
    明年暑假孩子要出生……但他和卢清已经没有假期了。
    就像钱茹说的那样，他们都那么有钱了，还留在研究所里做什么？
    危机开始出现，可能在卢清生完孩子之后，就要失去研究所的工作了。
    沈墨一边烧菜一边琢磨，有些事情是要提前准备的。
    “教授，有没有机会帮帮我们和学校讲一讲，让我们带研究生？能有个暑假，真的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沈墨决定让大家把关注点放在暑假上，可能有人还在想为什么不能让卢清做全职太太，但卢清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做全职太太的话，她的博士学位就真成摆设了。
    果然，莱利教授给了这个建议：“有了孩子，不必要那么辛苦，卢清可以休息几年的。”

 第746章 找美国学生打掩护

    卢清不想成为家庭主妇，她要考虑找人来带娃的事情了。
    把几个长辈过了一遍，卢清能想到的就是自己老妈；如果老爸也过来，那就过来吧，她和沈墨兜里的钞票那么多，放弃养老金也没什么问题。
    她的时间很宝贵，要留在研究所里面；从怀孕开始，她和沈墨在美国的时间就进入倒计时。
    这一胎性别随机，下一胎的话……那么有钱了，上点科技，选择另外一种性别。
    钱茹都提醒过他们了，那么有钱，还非要赖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图的是什么？
    偏偏他们的公司又是互联网企业，多少有点欲盖弥彰了。
    等到edge研究成果出来，他们就要抓紧时间回国。
    带研究生啊？
    莱利教授觉得可以，他的时间也不够用，如果沈墨和卢清能帮忙分担一些，他还可以轻松一些。
    “那……这个学期也拜托了……”
    卢清怀孕了嘛，只靠沈墨一个人，可能无法及时完成相关研究。
    就比如edge的项目，已经有其他人在研究了，并且在方向的把控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他们很感谢莱利教授，虽然带研究生不轻松，也有些违规，但带人也是一种掩护。
    “教授，您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不会让他们虚度时光的。”
    “你们能带着他们多研究出来一些成果，他们会很感激你们的。”
    沈墨和卢清的大名开始在一些高校中流传，想要读莱利教授研究生的人里面，有不少是冲着他们来的。
    原因无他，在沈墨和卢清这里能出成果——这两个人是很大方，还会给大家准备各种福利，但这些福利在研究成果面前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
    钱茹问道：“你们打算带几个？”
    “还是四个，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
    名义上，这些人还是莱利教授的学生，但实际上却是跟着沈墨卢清的。
    “都要美国人吧，免得实验室进出麻烦。”
    莱利教授同意了，餐桌旁边的人里面，只有钱茹能读懂沈墨和卢清的用意。
    这俩人的胆子很大，还用美国本土的学生打掩护。
    行吧，你们在做什么我也不晓得，我倒要看看，你们回国之后会做些什么。
    “阿姐，中秋快要到了，月饼再帮忙一下呀。”
    沈墨把中秋节想起来了，他要找钱茹帮忙搞中秋福利。
    “放心好了呀，包在我身上。”
    有之前准备礼盒的经验，钱茹从一开始的着急忙慌到现在变得从容淡定。
    公司的员工人数又增加了不少，但问题不大。
    刚刚不是说，这个学期沈墨和卢清还要再帮莱利教授带四个研究生么？那再多准备几份。
    借着卢清怀孕的好消息，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把晚饭吃了。
    把大家送走，沈墨开始刷锅洗碗。
    卢清闲不住，过来帮他搭把手。
    “你在旁边陪我说话就行，不用动手的。”
    卢清不同意：“哪就那么金贵了？”
    刚刚大家都说了，让她多走走路，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沈墨挤不过她，便说道：“你说，什么时候和家里人讲比较好？”
    “周末吧，周末我爸妈还要去阿叔那边的……马上中秋节了，刚好，趁着这个节日和他们讲。”
    “冯苍会不会在店里？”
    “怎么？你还和他们比？这个你让我怎么比？再大的加速度，也加不到孩子身上。”
    卢清觉得男人的思维很有趣，不管什么事情都想比一比。
    这哪能比的？孩子也不是说怀就能怀上的。
    沈墨嘿嘿笑着：“不是比，我是要和他讲，我也快当爸爸了。”
    冯苍的孩子会提前出生，但没关系，沈墨是按照八月三十一号来卡的，他的孩子会在明年的八月底之前出生，这就足够了，论卡点的效果，他和卢清是赢了的。
    卢清想不到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孩子还没出生呢，沈墨都想到卡八月底的那个点了。
    卢清怀孕，但依旧每天进研究所。
    对于edge的研究，两个人不紧不慢，只是稍微比其他人多往前走两步而已。
    沈墨把控这个的大方向，卢清则把脑子全放在了雷达上面。
    “年底去总领馆，我不吃二十个肉汤圆都对不起我消耗的脑细胞。”
    第二天，沈墨和卢清到了学校之后，先去找莱利教授要人。
    莱利教授讲了一堆感谢的话，但没着急把人给沈墨和卢清。
    “先让我和他们聊一聊，看谁想过去。这样吧，下个星期，我给你名单。”
    “好的教授。”
    回去研究所之后，卢清继续上雷达的研究；她和沈墨嘀嘀咕咕地互相参考交流，虽然研究的东西不一样，但两个人都能给出对方参考意见。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提前带研究生了？”
    “算的吧？我们读博期间，不就在干这个活了？”
    “回国之后，能不能直接带研究生？”
    “我觉得可以，震旦的领导晓得我们在美国带了研究生，哪怕只是帮忙，他们也会塞几个人给我们带的。”
    一个星期而已，先等等好了。
    他们离开之后，莱利教授就召开了组会。
    令他没想到的是，愿意去跟着沈墨卢清做研究的新人还挺多。
    “我要先和你们讲清楚，卢博士怀孕了，在后面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需要有人扮演卢博士在研究所的角色，这个任务会非常重。”
    甚至有直博的MIT本科生愿意过去：“教授，我过去！我相信我的脑子，也相信我的能力。”
    莱利教授看了一眼，是美国本土学生约瑟夫，他身上有着美国年轻人的冲劲和自信。
    沈墨和卢清的大名甚至传到了学校，在MIT更是如雷贯耳，虽然在名义上还是莱利教授的学生，但能和大佬一起做研究，这种机会非常难得——下次可能要等到卢清第二次怀孕了。
    还有几个研究生也举了手，莱利教授看了一下，有好几个外国来的。
    他记得沈墨和卢清说过，为了避免进出实验室的麻烦，这次都要挑选美国本土的学生。
    也好，那就由他亲自带这些国外来的留学生。

 第747章 令人兴奋的周五

    星期五下班之后，卢宽和余在年在家里待不住，便往震旦南门走了一趟。
    马上要到中秋了，他们想着和美国那边通个电话。
    小老外的电脑是个好东西，可以发电子邮件呢。
    他们期待着沪海的网络快些发展，发展到中年人也能方便上手操作。
    但听说电脑还要去学，潜意识中便认为会电脑的都是人才。
    电话就挺好，说话直接。
    女儿女婿搞的那个什么GPRS，听到了摩托罗拉工程师的手里了，期刊上说了，预计能在两年内量产。
    还要两年……两年后，不管这部手机价格是多少，他们都要买。
    到了咖啡店，卢宽先问沈川道：“晚饭吃了吧？”
    “吃过了，有文婷在，我和她可以轮流去吃饭，不再像之前那样，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阿哥，先坐一会儿，晚上不要喝咖啡了，喝点别的吧，否则会睡不好的呀。”
    “都可以。今朝都礼拜五了，睡不着也没什么关系。”卢宽和余在年坐在了柜台旁边的位置，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穿着绿军装的新生。
    这些大学生们进到店里，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各种成绩单，计划着大学的四年。
    文婷甚至还给他们送了月饼——做翻译的同学又拿到了各种各样的月饼，店里甚至都不用自己烘。
    卢宽笑眯眯地看着文婷做事，请了人之后，咖啡店的运转顺畅了许多。
    “王浩不是买房子了么？装得怎么样了？”
    “还在装呢，听周洁说，他们装修要花三十万呢。”
    “那么多？”尽管不缺钱，但卢宽和余在年都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装修？不就是刷刷墙面，铺点瓷砖，怎么就能花那么多钞票？
    沈川也不懂，可能是小年轻的想法多吧。
    他给卢宽和余在年端了牛奶，卢宽接过来，问道：“航航去哪里呢？”
    “开学了他比大学生都要忙，今朝礼拜五，能稍微休息一下，跑去练击剑了。”
    “蛮好的呀。”
    余在年又打量了一下店里，说道：“再过段时间，我们到这里来就能看到小懿菡了。”
    “白天还在的呢，周洁要过来盯着装修，白天会带她来玩的。”
    “哦呦，那我们来早了，应该在明朝过来的。”
    卢宽和余在年愈发喜欢小孩子了，看到邻居们们的小孩子，要停下来逗上一会。
    快八点的时候，小沈航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老爸，钥匙给我，我要回去洗澡了！”
    看到卢宽和余在年，他礼貌地打了招呼，刚想走，又留了下来。
    “是不是要给阿哥阿姐打电话了？”
    “对的呀。”
    “那我打完电话再走吧。”
    小沈航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几个长辈想让两个小年轻多睡一会儿，但又怕小沈航吹空调吹感冒了，便给美国打了过去。
    电话是卢清接的，沈川便把话筒先交给了卢宽和余在年。
    “囡囡呀，中秋要到了，月饼准备好了没有……”
    “姆妈，我怀孕了……”
    余在年剩下的话自动咽了回去，怀孕了？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反应好像迟钝了几秒。
    沈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姐，怎么了？”
    余在年压低声音，高兴地说道：“囡囡怀上了！”
    她觉得声音压得很低了，但还是传出去很远。
    许月芳听到了，很惊喜地说道：“真的呀？哦呦，可真是太好了。多久了？”
    “我再问问。”
    余在年急忙询问，问完之后对大家说道：“刚有了点反应，还不到两个月呢。”
    沈川对儿子说道：“蛮好，明年你就当阿叔了，要做好榜样的。”
    小沈航很高兴，但他忽然觉得今晚的电话好像同他没什么关系了，几个长辈高兴非常，他们相互说着话，甚至开始忽略电话那头，他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嬢嬢，电话。”
    “对的对的。”余在年终于想起来电话那头还有人，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月芳把电话接过来，说道：“你们不要累到了，晓得吧？”
    “晓得，我们找教授要了四个研究生过来，不会累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
    许月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欢喜地重复着嘴里的话。
    卢清觉得有趣，她和沈墨说道：“家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兴呢。”
    “正常，太正常了。”
    沈墨凑过来听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杂乱，但都是欢喜。
    “下面估计要叮嘱我了。”
    但沈墨猜错了，几个长辈几乎忘了她，都是叮嘱卢清的。
    沈川说道：“囡囡呀，这个时候你就是最大的，想到什么就要求什么，晓得吧？不要憋在心里，当然了，天上的月亮是摘不下来了，但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可以。”
    沈墨心道，阿叔，星星我也摘不下来呀。
    卢清笑道：“晓得了，阿叔。”
    “好了好了，照顾好自己，我们要商量商量。”
    沈川把电话挂上，让文婷帮忙照顾客人，他们几个开始讨论照顾卢清的事情。
    小沈航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他同文婷说道：“阿姐，我是不是该回去洗澡了？”
    文婷笑道：“你回去吧。我看呀，你洗完澡再回来，大家也不会发现你离开过的。”
    小沈航摸了钥匙先回去，他不敢再吹空调了，再吹下去肯定要感冒；平时感冒没关系，这次感冒，一定会被老妈讲的。
    他悄悄地离开，几个长辈果然没有发现。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也开始想当阿叔的事情……明年当阿叔，那明年过年是不是要去美国了？
    他觉得是肯定要去了，总不能让阿哥阿姐和小宝宝孤单地在外面过年吧？
    对了，洗完澡要去找一下冯苍阿哥，和他也讲一讲；冯苍于虹和沈墨卢清的关系那么好，一定要让他们知道。
    店里面，几个长辈明显亢奋许多，卢宽觉得牛奶好像也不能安神了，但幸好今天是周五。
    “马上中秋节了，我回娘家送节礼，再和航航外婆商量商量……哦呦，放心好了呀，航航外婆和小墨能相处好的呀。”

 第748章 搬救兵

    小沈航冲完澡，把头发擦了擦，就跑去找了冯苍和于虹。
    这俩人还窝在学校的宿舍里，轻松又愉快。
    虽然只是个一居室，但却分外温馨。
    初秋的夜晚，有些微凉，冯苍和于虹坐在走廊上，享受秋风。
    “王浩的房子搞定了，我们也买一个吧，有了孩子之后是不好在这里挤了。”
    于虹对房子没有太大的执念：“如果学校能分两间宿舍给我们，我们再给打通一下，不是更好？”
    他们甚至都没想着直接分到两室或三室的房子，只是幻想宿舍打通。
    但这个事情只能存在于幻想，不可能让他们把宿舍打通的，所以他们要出去买房子了。
    冯苍的想法是，尽量近一些，如果走路嫌远，那就再搭配一辆自行车，不能再远了；远的话还有什么意思？他不如住到别的区算了。
    两个人没有看书，也没有看电视，只是坐着聊天，看着楼下来往的行人。
    “欸？航航来了？”
    “今朝礼拜五呀，你忘了？”
    冯苍拍拍脑袋：“我光想到我的礼拜五了，哪里想到这小子也有礼拜五？五年级了吧？不是说要准备参加奥数比赛的么？还有时间找我们玩呢。”
    小沈航飞快地跑上来，冯苍看着他的脸，从他的表情上读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出了什么事？”冯苍觉得这件事好像和他有关，小沈航的这个表情在表达什么？好像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小沈航嘿嘿笑道：“我要当阿叔了。”
    冯苍战术后仰，又被椅子背推了回来。
    “你要当阿叔了？”
    从小懿菡出生开始，小沈航就升级到阿叔这一辈了；现在冯苍嘴里说的“阿叔”，当然不是自己孩子的阿叔。
    “沈墨打电话来了？”
    “今晚打的。”小沈航进到冯苍和于虹的宿舍，摸了一把小凳子出来，和他们两个一起坐。
    冯苍不吃压力：“我们的孩子还是会先出生的。”
    他还没抓到沈墨的想法，沈墨抓的是八月底这个坎。
    在沈墨的眼里，晚出生几个月没什么关系，只要没有晚一年上学就好。
    于虹比较关心小沈航的奥数竞赛：“你们学校什么时候选拔？”
    “我去问老师了，老师说让我们不要着急。”
    沪海有小学生的数学竞赛，官方举办，但普及程度一般，大家更关注的是初高中的比赛。
    但小沈航心里着急，他还惦记着买电脑呢。
    再不买……电脑好像又要升级了。
    冯苍想到了另外的事情，他好奇地和于虹讨论着：“卢清生了孩子，可能她老妈要过去了。”
    “说不定爸妈都过去呀。”于虹也没想过是航航的外婆要过去。
    冯苍拍了拍小沈航，说道：“再探！明朝来报！”
    “得令！”
    小沈航又飞快地跑走了，对呀，谁去照顾阿姐和小宝宝呢？
    请个保姆？也不是不行。
    回到店里，卢宽和余在年还没走，四个长辈聚在一起，聊得火热。
    他坐在旁边，听几个长辈聊天，听着听着，他听出来了，要外婆过去？
    等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几个长辈才发现时间很晚了。
    “文婷，赶快回去休息了。”
    沈川带着小沈航抓紧把卫生打扫了一下，卢宽和余在年过来一起帮忙，今晚他们不回去了，在沈川这里先住一晚上。
    回去之后，沈川和卢宽没忍住，打开冰箱，找了一点花生米出来，又开了一瓶酒。
    许月芳让小沈航回去睡觉：“明朝和老妈去外婆家，不要起来就乱跑，晓得吧？”
    小沈航回房间睡觉的时候，许月芳才刚想起来，儿子到底有没有洗澡？好像是洗了的……他什么时候洗的？算了，不管了，儿子都五年级了，是大孩子了。
    别看沈川喝了酒，第二天起得还很早，他出去买了早饭，招呼大家吃了。
    余在年叮嘱许月芳道：“如果嬢嬢那边不能过去，一定要和我们讲，我请长假，办停薪留职过去。”
    “阿姐，我有数的呀。”
    小沈航吃得飞快，许月芳要慢许多；看到他吃完，便说道：“去店里拿两盒月饼！”
    店里有翻译同学送过来的月饼，各种各样的，小沈航随机挑选了两盒；这些月饼都很上档次。
    他回来之后，许月芳就准备带着他出发了。
    “阿哥，阿姐，你们再去店里坐一会呀。趁着现在有时间，还可以再打个电话。如果想说的话太多，找凯丽，让她帮忙写个电子邮件，很快就到了的。”
    许月芳带着小沈航急匆匆地出发了，卢宽和余在年的高兴劲儿还没消下去。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也能打电话的呀。昨晚到底是没睡好，先回去补补觉。”
    沈川还要开店，他们不好再留下来，留下来沈川还要分心陪他们。
    “等到月芳回来之后，记得让她给我们打个电话。”
    “有数的。”
    沈川笑眯眯地答应了；今天许月芳回娘家送节礼，明天他回去一趟吧。
    不管怎么说，卢清怀孕都是大事，要和爸妈讲一讲——如果遇到沈江，也要和他讲一讲。
    他们不会帮上什么忙，至少沈川觉得他们帮不上忙，但沈川要让他们知道。
    小沈航长大了，许月芳开始支使着做他一些体力活。
    到了商场里，许月芳又买了一些东西，让他帮忙搬着上了公交车，下车之后，又搬着去了楼下。
    到了楼下，小沈航就亮开了嗓门：“舅舅，阿哥！”
    窗户打开，军军的脑袋探了出来，又缩了回去，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他和许月良一起出现了。
    “就猜到你们可能会在今朝过来！”
    小沈航扇着风，抢着说道：“舅舅，我阿姐怀上小宝宝了。”
    许月良心中的弦忽然松了一下，他知道今天的话题了。
    看了一眼许月芳，许月芳笑眯眯：“阿哥，动手呀！你们三个男人，还指望着我呢？我要上去找老妈了。”
    军军心道，奶奶不会真的去美国了吧？
    “你阿嫂什么时候生？”
    “明年暑假。”
    许月良心里有数了，老妈过完年就要过去了。

 第749章 在余在年那里转了个弯

    许月芳先上了楼，大喇喇地给自己倒了水，嫂子过来招呼她道：“中午想吃什么菜呀？”
    “都可以！今朝过来，是有事情。”
    嫂子紧张地问道：“定下来了？”
    许月良抱着中秋节礼，带着两个小小少年进来了。
    “差不多了！”
    军军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高兴，好像是可以高兴的；之前都是听说别人家的某某去了国外留学，他也很羡慕。
    但他和别人又不一样，别人的刻苦只是听一听，但沈墨和沈航的努力，他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想要拿到公费名额，他需要立刻戒掉所有的课外爱好，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
    偏偏小沈航还在给他上强度，进来之后就和吴玉芬说道：“外婆，今年有奥数比赛，我要参加！拿了奖，爸妈就给我买电脑了。”
    许月芳笑道：“给你买！但买来你要学的呀，至少要像凯丽那样，能发个电子邮件给你阿哥的。”
    她又对家里人说道：“昨晚给美国那边打电话，小卢怀上了。”
    吴玉芬的心里忽然一松，过去也好。
    话从许月芳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直接拉满，全家人的目光忽然都放在了军军身上，把军军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晓得物理难学，更听过沈墨的传说；初三还能考四个满分，还要不要人活了？
    偏偏这个传说还一直在，不单单是他们学校，其他学校也在把沈墨当成榜样来激励学生。
    还有航航，不就是个电脑么？嬢嬢还真能不给你买？奥数比赛不去参加也没什么关系吧？
    腹诽归腹诽，但他不敢说出来。
    许月芳叮嘱全家人道：“可千万看着点军军，英语是必须要好好学的，我看呀，周末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让他去我们店里，店里经常搞英语角的，哪怕不张嘴，去听一听也是有帮助的……你们不晓得吧，小墨的同学，王浩和周洁，就打的这个主意，经常带着他们家囡囡来和那些小老外讲英语……”
    军军没奈何，他的好日子是真的到头了。
    天时地利都在，人和也不错，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如果不争气一点，老爸的皮带可能真的要到身上来了。
    吴玉芬问道：“年前不用过去吧？”
    “没那么着急，要先准备准备呀，我再和小卢的爸妈说一说，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心。”
    许月芳越想越高兴：“妈，当初真的多亏了你和航航的奶奶轮班。”
    “她晓得了吧？”
    许月芳摇摇头：“反正我不和她讲，要讲的话，也是沈川回去讲……他明朝回去送节礼，让他讲好了。”
    她不可能阻止沈川把事情讲给老房子那边听，但她不会同意其他人再过去美国照看卢清——回去之后，她就要给余在年打电话，让她心里踏实。
    估计今晚沈墨和卢清就会知道了吧？知道了好，免得老房子那边的人自告奋勇给小墨他们添堵。
    如果有人敢来质问她，哼哼，那可就别怪老娘不顾脸面了！
    许家的人又高兴又不舍，吴玉芬真去美国的话，他们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习惯。
    但能提前半年，他们便不觉得突兀了。
    “阿哥，找个时间，带老妈去办护照吧。”
    “晓得了。”
    办护照要抓紧，办完之后，就可以去申请美国签证了；这个事情许月芳要陪同一起，理由就是带着老妈过去旅游，在面对签证官的同时，还要不经意地透漏出家里的其他人还留在国内。
    出国的次数多了，许月芳听说了很多签证官的一些套路，带老妈去申请签证的时候，刚好可以反套路一下签证官。
    而且沈墨又是北门网站的大老板，这么大的老板，会对签证有积极的影响的。
    吃完午饭，许月芳就带着小沈航回了南门店里，她还给沈川和文婷打包了一点菜和饭，让他们两个把午饭给对付了。
    她在柜台那边照看着，和沈川聊着天。
    “和老妈讲过了，过完年之后，她过去帮忙照看小卢。”
    “嗯。”沈川点点头，接着吃饭；岳母过去，看上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吃得很快，让许月芳给余在年打了个电话，告知了这个消息。
    余在年很高兴：“月芳，今晚我和囡囡他们讲一下。”
    她熬到晚上，赶快拨了过去。
    连续两天接到国内的电话，让沈墨和卢清挺意外。
    “啊？外婆过来？”这倒是沈墨和卢清从来没想过的方法。
    余在年说道：“你阿婶把认识的人都数了一遍，能有这么大空闲的，可不就是只有航航的外婆了？除了她，难道还能有别人呀？”
    沈墨心道，还真的只能是她。
    吴玉芬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比自己的亲奶奶强多了；沈墨可不想让老房子那边的人过来，航航的外婆能过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蛮好的呀。”沈墨有了压力，留学的名单上要把军军给加上了；哪怕他回了国，也要想办法让军军进入MIT或隔壁的哈佛。
    “妈，想问个问题。”
    余在年好奇地问道：“什么问题？”
    “明年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要给外婆叫什么？”
    余在年笑道：“你想得还蛮远的嘛……嗯，叫太太就好了。”
    在称呼上，沈墨是要跟着航航走的，他的孩子叫吴玉芬太太很合适。
    沈墨怕闹出笑话，先提前找余在年问问清楚。
    交待完这件事情，余在年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好了，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先和你们讲一下。你阿婶也会和你们讲的。”
    “嗯。”
    今天星期六，沈墨和卢清就没着急出门。
    果然，等了一会儿之后，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打过来的是许月芳，说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把电话放好之后，沈墨温柔地牵着卢清的手：“哎，阿婶还是很谨慎的。”
    明明可以直接和他说，却还通过余在年拐了个弯。
    卢清见过吴玉芬，只觉得航航的外婆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过来也挺好。
    “零花钱要多给外婆一些的。”
    “我有数的。”

 第750章 等待新人

    即便周末，沈墨和卢清也没有在家里闲着。
    必要的休息之后，他们的娱乐就变成了去实验室里卷。
    研究所里面的博士后研究员，很少有人像他们这样，周末也要过来，过来的大多数是研究生。
    莱利教授没有过来，他要享受周末的。
    家里面，莱利太太给全家人做了早饭，在餐桌上，问了莱利教授今年的教学准备。
    “等到周一，我会分四个研究生给沈墨卢清，他们忙不过来了。”
    “挺好的。”莱利太太喜欢沈墨和卢清，她想让家里和这两个年轻人有更紧密的联系。
    分几个研究生给他们，既能让他们轻松一点，也能让自己老公轻松一点，研究生们还能学到真东西，多发几篇文章——特别是中秋节要到了，这四个人更可以比其他的学生多拿一份，简直是多赢的局面。
    “人选好了？”
    “选好了。”
    莱利教授选好了四个美国本土学生，这四个家伙周末没什么事情，便跑到实验室外面晃荡。
    他们端着饮料，畅想着以后几年的学习生涯。
    “听说沈卢他们的edge进度并没有形成碾压的优势，竞争压力比之前GPRS要大很多。”
    “但你有没有听说，沈博士对于方向的把控一直都是业内的顶尖水平？跟在他身旁，即便是毕业了，我也能受到良好的影响，在后续的工作中，凭借本能去碾压其他人。”
    “等到发了第一篇文章，我要庆祝一下。我想想啊，咖啡再多加一份浓缩吧。”
    美国的学生也不是都富裕的，这群书呆子的娱乐方式更少，想要放纵，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吃顿大餐吧……但只是一篇文章，好像又上升不到这个高度。
    中午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到餐厅吃饭，几个家伙低着脑袋，偷偷去看着两个人。
    “卢博士真怀孕了……你们看沈博士那小心的样子。”
    “当然要小心了，谁当爸爸不激动？”
    “低头低头，先不要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几个家伙急忙低头，沈墨和卢清没有留意到他们，高高兴兴地吃了午饭，又回去实验室继续卷。
    周末的时候，沈墨也不肯进行edge的研究，他和卢清一起搞小雷达。
    身边没有什么目标，他们便把小雷达用来扫外面学生的自行车。
    卢清想去扫一扫外面的汽车，沈墨没同意，鬼知道汽车上带有什么东西，自行车就挺好的，反射面积小。
    小雷达上面的信号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卢清感慨道：“还得是在MIT，否则到哪里见到这么多杂乱的讯号？”
    家里人到美国来的时候，都会和卢清讲讲国内的变化，但卢清还是觉得，国内想要上这种实验设备，还要再等很多年。
    而且有的设备，有钱未必能上。
    “哎，微软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乔治还在努力。”
    沈墨有自己的心理价位，其他的让乔治去发挥；等到成交之后，他要先变现一部分微软的股票，再捐赠给MIT和震旦。
    不晓得震旦拿到这笔钱，会不会先上一批设备？可能不太够，但能上一点是一点，哪怕是给大家买点电脑也行。
    捐出去的钱，要通过总领馆转交；刚好，把最新的研究成果也带过去，连外汇带技术，都请总领馆的领导带回国。
    沈墨相信交易会在年底之前达成，微软的时间不多了。
    钱茹和卡尔一起过来了，他们给沈墨送来了今年的中秋礼盒。
    “这俩人是真闲啊，周末不在家里休息，还能跑到研究所里。”
    “电话没打通，我们就该想到的……”卡尔嘟囔道：“钱博士，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从中国过来的留学生，好像都不会享受假期。”
    “没有时间呀，多学一点是一点，中国有句古话，艺多不压身。”钱茹不打算打破这个刻板印象，有时候刻板印象也是保护。
    卡尔摇头叹气道：“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老板王浩，现在开始带着他的女儿去学英语了……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
    卡尔始终不理解，这群家伙都那么有钱了，怎么还要对学习这么上心？你们可以享受享受生活，这不是罪过。
    钱茹也叹气：“这两个家伙，可以买个移动电话的。”
    卡尔掏出大哥大，给这两个人拨过去；实验室的电话果然被接通了。
    “你看，我们甚至都不用找别的地方。”
    “是中秋礼盒到了？”
    “没错！出来搬吧。”
    沈墨没让卢清出来，他和卡尔钱茹，还有艾米丽一起把东西搬进去，找个角落放好。
    “怎么样，是不是要去沪海出差了？”
    “要的，等我把中秋的福利给公司的员工发完之后，就过去沪海。”
    卡尔要过去和王浩讨论业务拓展，之后要做一些利润高的项目，比如电子产品的进出口。
    手提电话开始降价，卡尔和王浩敏锐地察觉到，会有更多的人能买得起这个东西，那就要把这个东西纳入业务范围——光挣那点服装加工费能赚几个钱？
    “你先等等，我问问教授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凯丽。”艾米丽把凯丽想起来了，这个小姑娘在沪海过得风生水起，让她都有些羡慕。
    “你和麦克的博士论文开始准备了没有？”
    “在准备了，明年夏天……其实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修修改改，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明年夏天，拿到博士学位之后，还可以看到沈墨卢清的孩子降生。
    只是要想一想，毕业之后去哪里，能申请到博士后的工作机会最好，如果不能，再去其他的科技公司。
    在MIT待了那么多年，艾米丽有几分不舍，但也向往更大的舞台。
    “今年的月饼有什么馅儿的？”
    卡尔说道：“放心吧，没有坚果，并且各种馅料都在外面有了标示，甚至我都尝了几个，没有问题。”
    钱茹问道：“周一，那几个新人就过来了吧？”
    “是的。”沈墨笑眯眯地说道：“今年他们会比较辛苦，福利上面要多一些。”

 第751章 把消息告知老房子

    周日，沈川要回去送中秋节礼，小沈航一早就跑去找凯丽练击剑，不肯同他回去。
    许月芳也不同他回去，她要看店。
    “小卢怀孕的消息，你想讲就讲，只是我不确定人家愿不愿意听……还有，航航外婆去照看小卢，你回去之后，不要随便请人过去，小墨不一定愿意的。”
    “晓得了。”沈川郁闷地应了一声，带着月饼和烟酒回去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了十几年，把老房子周围吹出了新的模样，更是吹出了一茬又一茬的小孩子。
    这些小孩子中，有很多人不认识他，见到他过来，只是好奇地问道：“你找谁？”
    沈川笑道：“我家也是这里的，好吧？”
    这些小孩不明白，明明他们的脑海里找不到这个人，更不晓得这个人要怎么称呼。
    沈川把东西抱到楼上，擦了擦脑门的汗，说道：“好多小孩子不认识我。”
    汪霞屏给他拧了一条毛巾，让他擦一擦，略带失望地说道：“回来的次数太少了呀，航航又没回来？”
    “他比我和他老妈都忙，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沈川在家里转了转，问道：“姆妈，阿哥阿嫂他们没回来？”
    他没找到沈江陈仪回来的痕迹，看来今年送节礼，是他先来了。
    “还没有！”汪霞屏往楼下看了看，小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兴高采烈：“以后带着航航回来呀，下面的小孩可以和他玩的。”
    “航航都五年级了，和他们玩不到一起了。”
    汪霞屏和沈柏寒好几年没见到小沈航了，听到沈川的话，竟然也开始恍惚；小孙子都五年级了？
    “那个，还有个事情。”
    “什么事情？”
    “小墨的对象，那个叫卢清的，怀孕了，明年夏天，咱们家的下一代就出生了。”
    汪霞屏立刻说道：“要人照看的吧？他们两个小年轻在美国，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没有人帮衬是不行的呀……这个事情你不要和何玫讲，同她没有关系。”
    她太了解二儿子了，二儿子和他们讲了，估计也会和何玫讲——毕竟那是小墨的亲妈，沈川一定想找个机会同何玫讲一讲的。
    沈川有这个想法，他没指望何玫帮什么忙，反正专利费也是放在学校，阿哥和她都拿不到，只是让她晓得这个事情。
    “到底是小墨的亲妈……和她讲一下，让她晓得就好了，她又过不去美国。”
    汪霞屏说道：“你要开店，月芳要上班……算了，我过去吧。只是记得常来看看你老爸……”
    “妈，你们不用过去，有人过去的。”
    汪霞屏想起来了，人家卢清爸妈还没说话呢。
    “他岳父岳母过去呀？眼看距离退休没多少年了，就这么放弃了呀……”汪霞屏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又觉得很合理。
    去了美国，可能就不回来了。
    “不是，是航航的外婆过去。”
    这下连沈柏寒都意外了：“航航的外婆过去？这种事情，怎么好麻烦人家？”
    “数了一圈的人，不找航航的外婆帮忙，那就要小墨的岳父岳母过去了……小墨还想让他岳父岳母正常退休。”
    “航航的外婆……到底是外人呀！”
    沈川说道：“航航小时候，小墨见过她的，相处得还蛮好。”
    汪霞屏冷哼一声：“许月芳提的吧？”
    看着二儿子不吱声，汪霞屏就叹气：“你呀，就是太老实了！没看出来许月芳在想方设法贴补娘家么？好了，航航的外婆先过去，后面呢？一家子是不是都要过去了？过去了不还是要吃小墨的花小墨的？”
    沈川心道，小墨不想让你过去呀，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找到航航的外婆？
    但他没说出来，毕竟是自己的老妈，要留面子。
    汪霞屏嘟囔了一会儿，只是觉得吴玉芬过去不合适；她再不亲，到底是亲奶奶，怎么就能轮到外人呢？
    这可是个修复关系的机会，如果许月芳不出头，说不定小墨就会求到他们这里。
    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卢清怀孕的消息。
    但是……现在好了，还求什么求？
    好好的机会没有了，让汪霞屏很气闷，但又无可奈何，对许月芳愈发不满。
    沈川劝道：“姆妈，你在家里休息休息也蛮好的呀，带孩子很累的呀。”
    汪霞屏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傻！”
    她出去了，后面静静不是也有机会出去了？
    航航她不担心，沈墨怎么可能不照看他？二儿子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是肥水怎么能流到许家去？这怎么能允许呢？
    不行，等到沈江回来，要和他讲一讲。
    心里惦记着事情，汪霞屏烧菜的水准下降了不少，沈川尝出来了，没吱声。
    回到店里之后，他和许月芳讲了老房子的事情。
    许月芳倒是挺淡定的：“没关系，生孩子是大事情，瞒不住的。”
    她还期待沈江上门找茬，儿子虽然还是小学，但毕竟是五年级的大孩子了，她不怕。
    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再让你上个报纸或电视，还要加上互联网！
    沈川不会想到，那么多年，送节礼的时候兄弟两个总是见不到，沈江也在躲着他。
    星期天的晚上，沈江回了老房子，和他堪堪错开时间。
    刚进家里，东西还没放下，汪霞屏就和他说了卢清怀孕的消息。
    沈江的笑容僵硬地从脸上爬下去，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出现在脑子里。
    陈仪更不会管，怀了就怀了，关他们什么事情？她只是沈墨的后妈，难道要她过去照看啊？
    就算她愿意，沈墨也不会愿意的——她也不可能愿意，家里还有小沈静在呢。
    “你们晓得，谁去照顾小卢？”
    陈仪几乎不假思索：“还能是谁？许月芳？”
    汪霞屏回道：“不是她。”
    “那就是小卢她亲妈？”陈仪觉得不会有其他人了。
    汪霞屏冷笑道：“是航航的外婆！”
    沈江和陈仪愣住了，汪霞屏说道：“你们说，小墨两口子生孩子，和航航的外婆有什么相干？我看呀，小墨那些钞票，早晚都要进到许家的口袋里……”

 第752章 初三的压力

    沈江的神经粗，没想过卢清生孩子他们还要做什么。
    陈仪的心稍微细腻一些，但也没往沈墨那边考虑过——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就像汪霞屏说的，沈墨生孩子，和她又有什么相干？
    也不对，相干的，如果沈墨要回来求人帮忙，她不点头是不行的。
    又一张底牌被抽走，让一家人的心情很不好。
    中秋节马上要到了，但祥和的气氛却被压了下去，小沈静只是看电视，并不参与话题。
    她上初三了，明年就要中考，压力很大，沈江和陈仪牢牢地控制着她看电视的时间。
    去年还没什么感觉的，今年暑假一开学，四个满分就不时飘进耳朵里——不但沈江和陈仪会讲，学校的老师也会讲。
    在家里，沈静躲不过去；在学校里，她也只是低着头，和其他同学一样，当做和自己无关。
    她小心地把声音调低，很快陈仪就过来，把电视给关上了。
    “你都初三了，晓得吧？努努力呀，要考上永兴一中的呀。”
    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她和沈江不确定；但重点高中一定要考上。
    不考上重点高中怎么可以？真的没考上，说出去会被笑的呀。
    陈仪自认为是在为女儿着想，进了永兴一中，沈静还能安稳躲三年；至于大学，真的考不上……那就考不上吧，永兴一中那么多优秀的学生，每年落榜的也是一大堆。
    沈静郁闷地回到小房间，这个小房间是之前二叔一家人回来睡觉用的，现在几乎可以成为她的专属了。
    她喜欢独立的空间，但这个小空间仿佛是个牢笼，把她锁住，强迫她进行学习。
    “晚饭前还有不少时间，你先看看书，能学一点是一点呀……”
    陈仪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说完又对沈江说道：“以前多好，单休，每个礼拜能学习六天呢……现在好了，五天，学习时间直接少了一整天……”
    学生嘛，最大的任务当然是学习了，陈仪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不要求沈静去做什么家务，只要专心在学习上就可以。
    但即便是这样，沈静也达不到令她满意的程度。
    她有些埋怨许月芳多事，你出什么头？就该让沈墨求爷爷告奶奶，哪怕是他岳父岳母过去呢？至少也要付出工作和退休工资的代价吧？怎么还能让他们保住了？
    要再去震旦南门闹一闹么？
    陈仪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还闹什么？许月芳能让沈川把消息带回来，想必是不怕他们再过去闹了。
    听说现在沈川的咖啡店已经变成三层的楼房了，他们的日子怎么能过得这么好？
    三层楼房……陈仪做梦都不敢想，这种东西能出现在老沈家，更是出现在了沈川的手里。
    小沈静被关在小房间，坐在桌子前，闷闷地看着书神游天外，一直等到吃晚饭才出来。
    果然，饭桌上依旧老生常谈，让她好好学习，仿佛家里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聊了。
    但她初三了，陈仪又给她加了一条，不许早恋。
    陈仪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小孩子会谈恋爱？他们才多大？就这么着急想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么？成年人的世界很辛苦的。
    不管大人们说什么，沈静都含糊应下；上了初三之后，她只觉得疲累，赶快到周一吧，至少在学校里，她只需要学习，老师们也不会把眼睛都放在她的身上。
    班级里很热闹，有些人聊天并不会避着她。
    沪海喜欢赶时髦，什么事情都喜欢走在最前面。
    班级里有电脑的人不少，他们聊着最新的动态，其中就有沈墨的话题。
    从这些人的聊天中，她知道了这个传说中的阿哥还有个互联网公司，名字叫北门，和阿叔的南门遥相呼应。
    最新的消息是，沈墨的那个免费邮箱谈判事件，班级里的几个男同学在不停地预测成交价格。
    从开学的五亿美元，已经被喊到七亿美元了。
    她有些不相信，但不管是多少，价格都会超出她的想象；今晚吃饭的时候，她没敢说这个事情。
    在饭桌上聊这个，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星期天很热闹，到处都是送节礼的人。
    王浩到了南门，先去看了一下装修的进度，又到店里哄女儿玩。
    “二叔，中秋的礼盒都带来了，好家伙，怎么店里的月饼还是那么多？我看看。”
    柜台后面，月饼礼盒堆了不少；节礼送完，又给文婷留了两盒，其他的都被拆掉分发。
    “没剩下多少了。”
    “下次我早点送过来……二叔，你们过节的月饼别忘了留呀。”
    “不是有你送的礼盒嘛，用这个。”沈川把几个礼盒放到柜台后面，等着大家来拿，又问王浩道：“你们的房子装得怎么样了？”
    “还在装呢，进度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顺，但年后是可以搬进去的。二叔，到时候来吃饭呀。”
    “没问题！”
    王浩看着外面，问道：“冯苍去看房子没有？别等到孩子生了，还在学校的宿舍里挤着。”
    “在看了，但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着急，一直笃悠悠的。”
    “他人呢？”
    “陪着小于去产检了，你的礼盒送得及时，下周他们刚好回静海送节礼。”
    王浩说道：“还是太仓促……年底我早点过来。”
    他开始算时间，算完之后松了口气：“还好，他们的孩子是年后出生。”
    小懿菡待不住，在店里走来走去，好奇地看着来往的顾客。
    小沈航大了，不好玩了，现在多了个小囡，这些大学生们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进来之后便开始找她玩。
    沈川看着小懿菡，也算冯苍小孩的时间。
    不会走路的时候，可能需要家里的长辈看着点；等到能走路了，也可以放到店里来，大人只需要在旁边稍微留意一下就好了。
    沈川现在特别喜欢小孩子，可能是因为侄子的孩子也快要降生了，他距离太远，只好先拿别人的小孩过把瘾。
    等到卢宽和余在年过来拿东西的时候，要一起给沈墨卢清再打个电话，叮嘱他们去产检。

 第753章 开山大弟子？

    星期一的早上，沈墨和卢清去了研究所，今天莱利教授要送学生过来。
    “金秋啊，真是金秋啊。”
    卢清把车窗摇下来，贪恋外面的阳光。
    美国的东北也是东北，九月的温度变得友好很多，她把眼睛闭上，让阳光透过路边的树木，闪动在脸庞，用眼皮感知光线的明暗交替。
    “今年中秋不拉大家聚餐了，把礼盒发了就好了。”
    卢清怀着孕，沈墨的精力不能放在其他地方了。
    “嗯，公司不是要做西装么？卡尔那边的人来量尺寸了吧？”
    “这个礼拜开始。”
    “嗯，中午给他打个电话，让人也来给这四个研究生量一量。”
    能拿到中秋礼盒的人会很多，但跟着他们的四个人，一定要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沈墨更关心麦克白，艾米丽和他都开始准备博士论文了，明年毕业之后，他会去哪里？
    艾米丽不用担心，性格外向，开朗大方，这种人去哪里都吃得开。
    麦克白的性格太闷，毕业之后会去哪里？如果受到排挤的话……嘿嘿嘿。
    “你笑什么？”
    尽管还闭着眼，但卢清能感受到沈墨情绪上的变化。
    “我呀，在想着我们的美好未来呢。”
    卢清依旧不肯睁眼，她只是微笑，享受阳光。
    莱利教授比他们先到，他的研究生们更是不肯迟到，早早集合在一起。
    “约瑟夫、萨拉、斯科特、薇薇安，等会我会带着你们去见沈博士和卢博士他们，跟着他们好好学习，你们会顺利毕业的，或许，还可以提前拿到学位。”
    约瑟夫是MIT的本科生，在前几年，他就知道沈墨和卢清的大名了；留在学校继续深造的时候，他选择了直博。
    风险是很大，但他有强烈的信心。
    沈墨和卢清带的是通讯领域最为炙手可热的项目，在GPRS还没量产，又上了edge的情况下，约瑟夫有信心通过edge的项目拿到博士学位。
    “当然了，导师依旧是我，毕竟沈博士和卢博士没有获得带研究生的许可……”
    莱利教授对沈墨和卢清很放心，这俩人已经帮他带出来过四个硕士了。
    卢清怀孕，沈墨这次专门要求带美国本土的学生，看来是要让这四个人分担卢清身上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新的研究生自己争气，顺利拿到学位不是什么大问题。
    其他的几个学生很羡慕，但也只能羡慕；有些实验室，不是老美自己人根本进不去，如果不是沈墨和卢清太逆天，首先定义了GPRS，他们同样进不去。
    让老博士带着其他新人去忙了之后，莱利教授算着时间，等到十点，带着他们四个人去找了沈墨那边。
    麦克白同艾米丽说道：“如果不是和沈墨卢清一起进来，我都想去他们那边了。”
    “也不是不行。”艾米丽说道：“你延迟几年毕业，不就可以了？”
    麦克白可不敢，在MIT的学费和其他的开支巨大，他需要尽快毕业。
    莱利教授带人到了沈墨那边，简单的介绍之后，就把人留在了这里。
    “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和我沟通。”
    “没问题，教授。”沈墨像之前一样，对莱利教授充满尊敬。
    把莱利教授送出去之后，沈墨就带着这四个人开组会。
    “欢迎来到MIT，后面的日子里，你们将会和我们一起做研究。在这里，第一条，不要打扰卢清，她安排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这是铁律；第二条，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可以大胆的去尝试，我们不会阻止你！我知道，你们想问，如果想法和我们安排的事情有冲突怎么办？没关系，在不耽误正常学习进度的情况下，尽管去尝试！第三条，这个星期不要迟到，会有人来给你们量尺寸。第四条，不要被外面的因素干扰，如果需要用钱，和我们借，没有利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卢清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在这个学期你们可能还要去学习一些专业课，但没关系，空闲的时间一定要过来，我们知道你们的学习进度，但会给你们稍稍加一些压力。当然了，如果不想在我们这个组里，随时都可以退出。”
    约瑟夫很兴奋，他可不会退出；最后一条很好，他可能不会有额外用钱的地方，但万一呢？
    其他几个人更是兴奋，竟然可以和沈墨卢清借钱，还不用利息？这可太好了！
    中国人的习惯他听说过，可能不会有太多的节假日，但没关系，他要的就是能早一天拿到学位证书。
    “夫人，没问题！”他迟疑了一下，好奇问道：“我们算不算，你们的第一批学生？”
    沈墨和卢清相视一笑，开山大弟子么？名义上应该不算。
    “名义上，不是的。”
    约瑟夫听懂了，名义上不是，那实际上就是呗。
    他开始期待明年，明年夏天卢清就会生孩子了，他们几个要能顶得上卢清的工作。
    在GPRS上，MIT和摩托罗拉处于领先，约瑟夫想把领先的优势继续放到edge上面。
    其他三个人知道这种优待意味着什么，等到他们毕业之后，如果能进入某个高校做教授，要优待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在某些项目上，要给这些人开绿灯。
    就这样，他们在沈墨和卢清这里留了下来，但每天还要去莱利教授那里露个头。
    第二天，卡尔那边的人就派了过来，给这四个人量了尺寸。
    沈墨和卢清在旁边看着，同他们说道：“不要紧张，这些都不用你们花钱……等到有机会参加研讨会的时候，这些衣服就能派上用场了。”
    四个新人被裁缝安排得团团转，反复确认着衣服的尺寸，他们又兴奋又紧张，各自从眼睛里读到了信息。
    这是第一批学生才能有的待遇吧？
    他们听说过各种教授带的第一批学生的待遇，这些学生的待遇比后来的人要强多了，教授们会给他们争取各种权益，传授知识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倾囊相授。

 第754章 不惯着你

    把公司员工们的尺寸量完，卡尔把表格交给了沈墨。
    “马上我就飞中国了，把这些表格亲自带过去，交给老板。”
    “可惜了，你不能在中秋和艾米丽团聚了。”
    卡尔没有遗憾，他又不是中国人，蹭个节日而已，能蹭到就蹭到，蹭不到就下次。
    “没关系，我到了沪海，一样可以和老板他们吃饭。”
    往实验室的方向瞄了一眼，他觉得今年沈墨应该能稍微轻松一些，把控大方向就好，主要的精力应该放在卢清身上。
    等到卢清生了小孩子，他要过来恭喜；到了沪海之后，他要再打听打听当地的习俗，在孩子出生之后，给沈墨卢清送上最亲切的祝福。
    约瑟夫他们过来和卡尔打了个招呼，卡尔甚至开始祝他们中秋快乐了。
    “衣服会在圣诞节之前做好，哇哦，这么看来，时间真的是刚刚好。”
    约瑟夫等人觉得还需要买一双像样点的皮鞋，将来跟着沈墨去研讨会，总不能穿运动鞋吧？
    等衣服到了再说，他们还没穿过高级的西装呢。
    卡尔给了几个男同学肩膀一下，说道：“保持好身材，这非常重要！”
    他有些羡慕这些书呆子，在他大学期间，可没想过学生还能有这种待遇。
    在他离开之后，沈墨和卢清就开始给四个新人派任务。
    这四个新人在很努力地学习，但还无法立刻上手，他们要边学边做。
    但沈墨和卢清不会因此就轻视他们，认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在卢清搞小雷达的时候，不会让他们乱看。
    沈墨和卢清给出的理由是需要保密，他们暂时不能参与，等到合适的时候，会和莱利教授一起，推荐他们进入摩托罗拉的视野。
    听到保密的字眼，几个人没有怀疑哪里不对；趁着还没生孩子，卢清把精力的大头放在了雷达上，晚上回去，她只会和沈墨聊edge的进度。
    中秋节的时候，沈墨这里就没有聚餐了，他只是多烧了几个菜，和卢清安静地吃了饭。
    就连小吉米都知道卢清怀孕，不好过去打扰，但他还在期待中国新年。
    卢清现在属于重点保护对象，沈墨连碗都不肯让她刷，如果闲着了想动一动，沈墨会陪她在附近散散步。
    吃完晚饭，卢清就不想在室内待着了，两个人便出去吹一吹晚风。
    “国内应该是在一起过的吧？”
    “估计是。”
    咖啡店里请了人，不就是留在这种时候起作用的么？几个长辈想在一起聚一聚吃个饭还是能凑到一起的。
    他们到了沈墨的洋房那边，一年到头过来的次数不多，他们要挑几个重要的日子过来。
    “葡萄来了！”
    许月芳把红到发紫的葡萄洗好，端了过来。
    沈川揪掉一颗，和卢宽说道：“阿哥，之前小墨说过要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子，你觉得种哪种葡萄好？”
    “夏黑吧，成熟得早，夏天就能吃到了。”
    “那就夏黑！”沈川看着院子里的空地，回头和两个嬢嬢讲一讲，平时空闲的时候帮忙浇浇水施施肥捉捉虫。
    卢宽问许月芳道：“嬢嬢那边，去办护照了没有？”
    “还没呢，准备这两天去的，办完之后，我跟着一起去申请签证。”
    许月芳很有信心，不就是个签证么？
    老许家对这个事情非常重视，办护照是第一步，尽管吴玉芬一再声明她自己就可以去办了，但许月良还是要陪同一起。
    在中秋过完之后，他们便去申请了护照。
    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让他们安心等护照下来就好了。
    回来的时候，许月良心情畅快，和老妈说着之后的事情。
    “今朝该让老爸再去买点菜。”
    只是办个护照，不值当庆祝，但许月良觉得多添个菜不过分。
    回到家里，许中来看着老婆和儿子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一切顺利了。
    “等上半个多月就可以了。”
    “我去买点菜回来烧。”
    许中来下楼，推着自行车去菜市场；秋天了，但还没到大闸蟹上市的时候，算了，先买点别的好了。
    正高兴着，却看到了不远处好像有个面熟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哦，是沈柏寒，他也出来了，是买菜还是买烟？
    两个人碰了头，气氛却不是很自然。
    最近沈柏寒憋了一肚子气，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亲家那头能跳出来，还能跳到大孙子那边去。
    “小墨那边快要生了，听说是要辛苦老吴了？”
    许中来能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但便宜眼看就占了，忍一忍就忍一忍，只是平静地回道：“她和小墨之前相处过一段时间，稍微脸熟一些。”
    沈柏寒却一下子没忍住，出言讥讽道：“外人听说了，还以为你们是小墨的亲外公亲外婆呢。”
    本来许中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听到沈柏寒这话之后，便不惯着他了：“你们是小墨的亲爷爷亲奶奶，你们过去也行，我们也不会讲英语，过去没那么方便。”
    大实话总是最伤人，沈柏寒怎么能过得去？
    许中来说道：“回去之后，我们和月芳讲一下，就说不过去了。航航外婆年纪也大了，她过去了，说不定还要沈墨卢清分心照看她呢。”
    沈柏寒被噎住，这话要是被许月芳讲给大孙子听，不晓得要添多少油加多少醋。
    尽管沈墨都不和他们联系了，但他们心里却总是有个念想，幻想着某一天沈墨忽然就回来了。
    他不肯在许中来面前丢面子，冷哼一声，昂起头，像只老公鸡一样骄傲，推着自行车走了。
    路上，他越想越后悔，没事呛许中来这一句话做什么？
    好了，可能回去之后许中来就要学给许月芳听，之后想见到小孙子就更难了。
    沈柏寒伸手，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没个把门的。”
    他心中暗恼，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找谁撒，只好闷着头往前走；等他回过神再次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方向走反了，又懊恼地把自行车调个头往回走。

 第755章 卡尔的愿望

    中秋过完，一切又恢复到正常的节奏。
    周洁带着小懿菡在店里玩，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杂志期刊，小沈航甚至还把之前小时候看过的画册给带了过来，给小懿菡看。
    小懿菡看不懂，但上面的图很有意思，她像个小大人一般，和其他人一样，翻着书，装得像模像样。
    周洁很喜欢看女儿翻书的样子，即便她晓得女儿看不懂；看不懂没关系，但好歹是能坐住的，并且没有打瞌睡，比她强。
    “二叔！明晚有时间的吧？”
    沈川好奇问道：“怎么了？有饭局呀？”
    “卡尔要过来了，王浩请他吃饭。他见过的熟人不多，帮忙撑撑场面呀。”
    “可以的呀。”
    卡尔要飞过来了，带着几百个人的身材尺寸资料。
    王浩把制衣厂联系好了，只等着这次的订单。
    有些工厂做成衣做习惯了，总想着做均码，他们想接王浩的单子，还想让王浩帮忙作弊，做成均码算了。
    但王浩不能同意，他还要接别的大公司的单子。
    有些工厂就很精明，裁剪的时候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但缝制的时候，老师傅的工作能有什么变化？非要纠结什么均码做什么？
    在卡尔过来之前，王浩几乎天天都有人约饭局，终于把代工厂给搞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要翻译的吧？”
    “要的呀。”周洁看着店里，今年又有几个新人翻译，她看着都不错。
    沈川脑袋一歪，笑道：“让凯丽试试吧，她在这里学了一年多的中文了，沪海话都能讲几句呢。”
    这是熟人之间，可以让凯丽在饭局中参与一些翻译——卡尔在沪海期间也可以，可一旦出了沪海，去了工厂，那就要震旦的英语高手顶上了。
    周洁觉得可以，让凯丽试试好了，谁还没有第一次呢？
    “哎，二叔，她和那个迈尔，谈了没有？”
    “我都没好意思问……等等她来了，我们问问，看她带不带迈尔去饭局。两个翻译总比一个靠谱。”
    下午的课业结束，凯丽和迈尔联袂而来——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联袂而来，周洁分明看到这两个小年轻牵着手了。
    “二叔，不用问了，你自己看呀。”
    在进店之前，两个小年轻竟然还能把手松开，沈川暗笑，凯丽是怕他同侄子说，再转告到她家里人么？
    你可是小老外呀，热情奔放的小老外，怎么在沪海一年，还变得羞羞答答了？
    “正好你来了，卡尔要过来沪海，明天到。”
    “真的？”凯丽很喜欢见到熟人，她同迈尔说道：“是我爸爸学生的男朋友，也是沈墨的好朋友，还是王浩公司的海外经理。”
    迈尔心道，关系重叠度那么高的么？难怪你来到震旦之后能如鱼得水。
    “不单单是吃饭，你这次要当翻译的，二叔我会找王浩给你要工资的。”沈川看了看迈尔，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带着迈尔一起？”
    凯丽的脸难得闪了一丝红晕，但语气上却不肯害羞：“一起！多一个人会灵很多的。”
    “哦呦，连灵都会用了呀？蛮好的。那就两个人。”
    凯丽说道：“这样也蛮好，大一的时候，我去学了击剑；大二的时候，我出来做翻译……大三嘛……我要多给北门网站投稿！大四……”
    “大四你专心做毕业设计，不要乱跑了！”沈川替她把大四给想好了，但又开始担心在大四的时候，迈尔可能就不在沪海了
    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沈川想着之前看过的美国电视剧和电影，老美一生可能要谈好几次恋爱。
    周洁说道：“明天下午的课业结束之后，去红枫叶。”
    “嗯！”
    凯丽找沈川要了杯咖啡，去逗小懿菡玩。
    小姑娘在看旧画册，津津有味。
    凯丽同迈尔说道：“我们要不要多练练中文，给北门投稿？美国那边的消息是，北门的免费邮箱业务在紧张谈判中，年内达成协议是业内人士的统一认知。”
    迈尔一时没明白过来：“这和投稿有什么关系。”
    “我想，沈墨师哥一定会拓展国内的业务。我见过他们公司刚成立的样子，报道体育新闻的时候，甚至还要去多媒体室里面看各种比赛，现场写稿子……”
    “你是想成为……北门在中国业务的拓展记者之一？”
    “不是不行，对吧？他们中国人可以在美国建立英文网站，我也可以在沪海写中文报道！”
    凯丽想提前做准备，等到北门在国内的业务拓展之后，可以找沈墨求个情，让迈尔在沪海多留几年。
    迈尔觉得可以，不就是写个报道么？或者他们还可以把中国的一些新闻投到北门的英文网址上。
    等到他从沪海离开，可以在简历上多写一笔——在互联网独角兽北门网站有实习经历。
    “那还真可以！”
    迈尔把画册接过来，开始给小懿菡讲故事。
    他的普通话不标准，小懿菡一边听一边笑，还要纠正他的发音。
    小懿菡才不管什么老外不老外，你发音不准我就要笑，不但要笑，我还要学你的发音来笑你。
    周洁喜欢有人围着女儿，但……能不能是震旦的大学生啊？你们这两个小老外知识储备有点少……特别是这俩人在和小懿菡一起玩的时候还不说英语……
    可听到有翻译的活，凯丽和迈尔就更不可能说英语了，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小懿菡虽然说话奶声奶气，但普通话说得比他们两个标准多了。
    卡尔上了飞机，满心激动地等着落地。
    沪海是什么样子？他听过沈墨卢清的家人以及钱茹的描述，但就像没去过中国的人一样，他在飞机上还是有些怀疑。
    长时间的飞行让他的身体感觉到疲惫，但大脑里的期待却愈发强烈了。
    落地之后最重要的事情他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找个电话亭给艾米丽打个电话，最好再让王浩帮他拍一张照片。
    压在心底的幻想照进了现实，他要把这次经历留在纸上，在将来怀念。

 第756章 新区的样子

    落地沪海的机场，卡尔拎着行李箱，跟着人群，看着指示牌往外走。
    机场看上去不小，但还在认知范围以内。
    出口，王浩带着凯丽和迈尔等他。
    凯丽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她觉得世界很小，就像报刊杂志上说的那样，地球越来越像个村子了。
    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沈川会忽然同她说，让她去机场接爸妈，再给她装上几杯咖啡，让她拎着赶快出门。
    迈尔很好奇这个卡尔，从凯丽的描述中，他获知卡尔只是一个体育生——他没有看不起体育生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卡尔竟然能成为一个跨国企业的海外负责人，运气有些爆棚，而且他竟然还真能把海外业务撑起来。
    “来了来了！”凯丽在招呼王浩和迈尔的同时，也开始用力挥手，让卡尔能留意到自己。
    卡尔看到了她，在一群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里，这些外国人非常显眼；凯丽又很年轻，活泼好动，长得也漂亮，更是有着天然的吸睛能力。
    他微笑着朝她和王浩挥手，推着行李到了他们面前。
    “这位是？”
    还有一个迈尔，他并不认识。
    王浩看着凯丽，让她介绍。
    躲是躲不过去了，最多也就瞒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沈航的大嘴巴肯定会告诉卡尔的。
    “是我男朋友，迈尔。”
    “哇哦！”卡尔觉得凯丽能忍到大二才找男朋友，已经算比较克制了；他和迈尔握了手，出门上车。
    王浩的车还是那辆桑塔纳，这种车就比较符合卡尔的认知了。
    但随着车子行驶，路边的景象开始变得不一样；沪海的机动车还不多，但其他方面看起来并不比波士顿那里差。
    “在沪海期间，你会住在红枫叶。”
    王浩直接去了新区的店，把卡尔放在了那里。
    “附近有没有电话亭？”
    “红枫叶就有电话的，你可以在那里打。”
    卡尔摇头道：“不不不，我一定要在电话亭里打……凯丽，有没有相机？帮我拍张照片。”
    “真奇怪，一定要在电话亭里打么？”
    “没错！”卡尔把车窗摇下来，试了试外面的温度，秋天的沪海阳光金黄，温度适宜：“晚上吃饭对吧？等我回去之后先换一套衣服。”
    “你最好再戴个帽子！”
    “当然要戴了，我都准备好了！凯丽，帮我拍成电影里的那个样子，我想你懂的。”
    凯丽当然懂了，她甚至觉得卡尔的衣着方面在往英国靠拢；为什么不是法国？因为她觉得卡尔和法国距离有些远。
    邹经理亲自过来帮卡尔办入住，她同王浩说道：“你何峰阿哥把涉外资质申请下来之后，卡尔还是第一个过来的外国人呢。”
    “阿姐，那……”
    “哦呦，八八折！”
    王浩就笑，八八折几乎成为他的折扣标准了。
    把东西放好，卡尔不肯休息，他要跟着王浩去公司总部看一看。
    但公司的总部……竟然是一个二层小楼，里面的员工只比美国的员工多几个而已。
    “这里还是沈墨的产业呢。”王浩叉着腰，看着这座二层小楼，并没有丢脸的感觉。
    附近的建筑都在生长，这座二层小楼有些偏矮了。
    迈尔好奇问道：“为什么沈博士不把这个地方加高一些？”
    “加高？一定要加高！但要等他回来才能做。”
    卡尔把皮包打开，把尺寸的资料交给了王浩。
    “老板，最近几年，移动电话的发展非常迅速，我觉得这一行的进出口有赚头。”
    “嗯，可以做！我们先做准备，元旦之后开始做吧。”
    王浩要抓住GPRS的上市机会，但节点不好把控，那就先提前上马，这样总能抓到了。
    “哎，沈墨那边的邮箱业务，谈得怎么样了？”
    卡尔说道：“我最近去剑桥，都没见到他们公司的乔治，现在可能在纽约，也可能在华盛顿，但价格肯定不止五亿美元了。”
    王浩叹道：“学习到底还是有用的。”
    他以为做外贸就很赚了，但总有人能搞出来他想象不到的东西，并且变现。
    下一个能变现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已经把握住了，就是新区的这些房子。
    吃饭之前，卡尔回房间换了一套西装，在街边找了个电话亭，给艾米丽打了过去。
    邹经理看着想笑，这些老外真有趣。
    天刚蒙蒙亮，艾米丽就被电话吵醒了。
    她一个翻身就起来，飞快地抓起了电话：“卡尔？”
    “是我！我到沪海了，一切都很顺利，嗯，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这句话说完，卡尔觉得此行圆满了，他来中国的主要目标就是打这个电话，其他的事情，哪怕是本职工作，都比不上这件事。
    得了平安信，艾米丽放心了：“礼物什么的都不重要，你能平安落地就好，早些忙完早些回来。”
    “知道了，等我。”
    卡尔打完电话，赶忙去找凯丽：“拍好了没有？”
    “拍好了！你回国的时候就可以带着了。”
    “相机借我吧，明天我要和老板去工厂了，想再拍一些。”
    “可以！胶卷给你留着，拍完之后我们帮你洗出来。”
    晚上的饭局，几乎都是熟人，只有周洁和小懿菡以及公司几个人他没有见过。
    他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还给沈川带了平安信。
    “沈墨和卢清状况非常好，特别是卢清，虽然怀了孩子，但健康状况非常理想，她还可以去实验室。”
    “莱利教授给了他们四个研究生，帮他们分担工作，不会影响他们的研究进度的。”
    卡尔看着小懿菡，小姑娘活泼好动，在吃饭的时候还要和周洁争辩几句——但他觉得小孩子总是能让人充满耐心，这些争辩也很有童趣。
    果然，刚才的电话不是很尽兴，因为他只能说给艾米丽带礼物，少了想象中的孩子们。
    孩子们……等到新千年之后，上帝保佑一切顺利，他还要过来，继续给艾米丽打电话。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休息；房间有着巨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可以看到江景。
    夜晚，有一些游轮在江面上缓缓游动，两岸的灯光闪烁，江面波光粼粼，卡尔觉得沪海的新区比想象中的还要现代化。

 第757章 准备交易

    沈川最想听到的消息就是报平安的消息。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许月芳想着在新区开分店了。
    “我看红枫叶的新店也是蛮热闹的，我们在新区找个地方，开个分店，怎么样？我看把文婷派过来就蛮好。”
    “那还要再请一两个人的，文婷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就请好了！”许月芳看得出新区的发展前景，新区正在努力兑换着它的潜力。
    挑哪里呢？许月芳觉得哪里都好，算了，服从调剂，能租到哪里就挑哪里。
    等等！
    是不是可以再买个铺面？
    嗯，周末的时候来新区转转，遇到卖房子的，要留一下联系方式。
    沈川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冯苍和于虹看房子了没有？”
    许月芳也替这俩人发愁：“眼看可就没多少时间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
    小沈航说道：“阿姐和我讲了，在看了。”
    “说买哪里了没有？”
    小沈航摇摇头：“没有。”
    “我就晓得！”
    但沈川却开始放心了：“哎，老婆，记得之前他们买房子的时候吧？冯苍也是不声不响地就把房子给买下来了。去看了就蛮好，可能在某一天，冯苍会说让我们去他那边坐坐，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冯苍和于虹的重点是孩子，他们不但操心自己的孩子，还惦记沈墨和卢清的。
    “比我们要晚几个月的吧？”
    冯苍伸手摸了摸于虹的肚子，想感受一下胎动，但孩子太小，给不了他正反馈。
    于虹也替这两个人担心：“他们又要搞研究，又要开公司，要忙得像陀螺一样了。”
    沈墨和卢清的确很忙，但还没有像陀螺那样。
    像陀螺一样的是乔治，他要和微软谈判，更要参加各种互联网大会，还要联合其他人一起，推动北美区域的宽带发展。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他在公开场合露面，就会有人采访询问北门和微软的谈判事宜。
    乔治面带微笑，但却无可奉告。
    私下里的谈判，价格已经超过了七亿美元，微软不想也不能再拖了，拖到98年，价格会上十亿美元的。
    尽管乔治守口如瓶，但各种蛛丝马迹的消息汇集起来，华尔街的精英们预测了这次交易的大概价格，在八亿美元左右。
    现金加股票，具体要怎么分配，要看两家公司的谈判进展了。
    乔治又在剑桥出现了，他去MIT找了沈墨和卢清——他最近时间紧张，连去沈墨那边蹭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便直接到MIT来。
    沈墨请他去餐厅喝咖啡，不少人认识乔治，和他打了招呼，坐在不远处，竖着耳朵打算听到一些内幕。
    但乔治的声音并不大，想听到还有点难度，再加上环境的杂音，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单词。
    “老板，微软那边给出的报价来到了八亿五千万，其中股票占据80%，这个价格……我认为可以接受了。”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价格不错了。
    从一开始玩票的，带有些许抢先意味的免费邮箱，被做到现在八亿多的大盘子，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可以的，准备签约吧……签约地点，我想放在纽约，你和微软方面的负责人挑一个大饭店吧。”
    “没问题！”
    纽约是世界最大的城市，更是金融中心之一；在这里宣布签约事宜，可以让微软和北门的名号得到最大的曝光。
    沈墨说道：“留出一部分现金，发放给公司的员工……这笔钱不用等到年底，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见即所得。”
    乔治笑道：“没问题，5%对吧？”
    “对的！或者你可以问问看，公司里有没有人想要微软的股票，有的话，也可以把股票给他们。”
    有人喜欢现金，有人喜欢股票，沈墨要给员工们挑选的机会。
    至于他，他两个都可以，不缺那点差价了。
    一杯咖啡的时间，乔治就从MIT消失了。
    但他过来的消息却在飞速扩散，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大家都猜到交易要达成了。
    “捐多少？”
    卢清开始和沈墨商量这个事情。
    “MIT五千万，震旦五千万，先这样。”
    “股票还是现金？”
    沈墨想了想，说道：“给震旦现金吧，股票的话……他们还要惦记着变现，不方便……MIT这里，我再去找莱利教授问一问，看看学校想要哪一种。”
    卢清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说道：“去纽约签约的时候，我们把资料带着吧。”
    “嗯，回去之后，用软盘保存，你随身携带。”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沈墨就开始用笔记本电脑写资料，卢清在旁边看着，哪里有疏漏，她再指出来，没有的话，她就不发声。
    电脑没有联网，联网的是台式机——这台笔记本干净到只有office办公软件。
    乔治出现在MIT餐厅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校董事会的耳朵里。
    他们在第二天就聚在了一起，讨论着可能出现的捐赠。
    “不出意外的话，沈墨一定会给学校捐款！”
    “不会出意外的，莱利教授不是说过么？沈墨还有个小堂弟，学习非常优秀！我想，这么优秀的学生，一定要进入MIT才可以。”
    “捐赠结束之后，学校要和沈墨讨论这个事情，询问他的弟弟是来读研究生，还是直接读本科。”
    时间还有很多，足够让沈墨和家人讨论；如果卢清那边有堂弟堂妹表弟表妹足够优秀，也要纳入MIT的考察范围。
    校董事会的人不觉得哪里不合适，哪怕是不够优秀，MIT也有排名较弱的学科专业让这些人选择，比如社会科学等专业……
    乔治只在剑桥待了几天，就再次消失。
    尽管互联网行业的人没有体育明星和娱乐明星那么耀眼，但在他身旁，一样有着各路的记者。
    这些记者们就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揣测着马上要到来的地震级交易。
    “我看是要成功了！来自华盛顿的最新消息，微软那边也在动了，CEO比尔盖茨正准备亲赴纽约……”

 第758章 签证拿到

    “老妈，走，去申请签证去！”
    吴玉芬的护照办下来了，许月芳就不打算再拖，做事情要趁热打铁，迟则生变。
    沈川和小沈航没有过来，许中来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有些事情和自己闺女吐槽吐槽是没什么关系的。
    “前段时间碰到了航航的阿爷，他晓得你妈要去美国照看小卢和孩子的事情了。”
    许月芳问道：“他和你讲什么了？”
    “还能讲什么？阴阳怪气的，我就说了，不想让你妈去，他们自己过去就行了。我讲完之后，他好像也有点数，没再说什么，推车走了。”
    许月芳很不高兴，老沈家的人都是怎么想的？他们和沈墨的关系差成那个样子，他们过不去还嫌弃别人过去？
    行，老娘记住了！
    她不会学给沈墨听，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没必要让沈墨和卢清知道，知道又要生气，生气伤身。
    “老爸，你要去么？跟着去看看好吧？”
    许中来的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想了许久才说道：“我不去了！我过去别帮了倒忙……”
    他担心自己嘴巴上没有把门的，万一着急情不自禁地说了点什么，落到人家签证官的耳朵里，再给拒签了……
    “我在家里等着你们，你们出发吧。”
    许月芳带着吴玉芬下了楼，回头一看，许中来正站在窗户边抽烟，看到她们回头，又挥了挥手，让她们上车。
    在车里面，许月芳开始叮嘱吴玉芬签证的细节，让她只说和自己去旅游就好。
    “晓得了！”吴玉芬开始觉得一切变得不真实了，仿佛昨天还是改革开放之前，现在道路两旁的建筑都变得虚幻。
    到了总领馆，许月芳带着她去申请签证。
    许月芳有过多次出国的经历，她要带着长辈出国旅游，逻辑上没有什么问题。
    “您父亲不一起么？”
    “我父亲啊……他担心出国之后喝不到国内的白酒，还要照看我侄子，就不出去了。”
    签证官在沪海多年，知道沪海的男人很会烧菜，不疑有他。
    签证申请得很顺利，出来之后，吴玉芬说道：“不难呀。”
    “哪能讲不难呀？”许月芳拉着她，留在外面，说道：“等等你就晓得难不难了。”
    来申请签证的人很多，在路过她们的时候，还有人打招呼。
    “过了吧？”
    “过了呀，问了几句话就给签了。”
    “看来今朝签证官心情蛮好，我要赶快进去……嬢嬢，再会再会。”
    吴玉芬实话实说，让其他的人也多了几分信心——老太太都能过，他们应该也可以。
    他们甚至没有问吴玉芬是什么签证，这不重要。
    吴玉芬没走，等其他人出来。
    但出来的人，高兴的面孔只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人神色凝重。
    “准备得不充分，下次再来！”
    “回去要练习模拟。”
    几个签证失败的人交流着心得，准备过段时间卷土重来。
    许月芳同吴玉芬说道：“姆妈，怎么样？是不好拿到的吧？”
    吴玉芬看着自己的护照，说道：“确实不难的呀……”
    许月芳便笑：“走吧走吧。”
    签证拿到，她要给沈墨打个电话；年前不过去了，年后再过去。
    回去之后，许中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吴玉芬轻松地笑道：“过了！”
    “那就好！”
    许中来的紧张持续了不到二十秒就消失了，他心情放松：“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都可以呀！老爸，多买一些，我带点回去！”
    “晓得了晓得了！”
    许中来推着自行车出去了，走路的时候一直在想，这次应该不会遇到沈柏寒了吧？
    买了菜之后，吴玉芬来烧。
    “趁着还没过去，我先练练。”
    她想到沈墨和卢清都在红枫叶学过厨，又开始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信心了，但这个失落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她过去就是分担沈墨和卢清的压力了，可能做饭不是主要任务。
    拿到签证之后，吴玉芬就想到了几年后的场景，那个时候孙子应该也要去申请签证了吧？
    “哎，小沈和小卢……去麻省理工留学的两个人推荐好了没有？”
    “没有吧……回去之后我给他们打电话，一起问问。”
    许月芳没有等军军放学回来，早早扒拉两口，带着饭盒回了店里。
    沈川把饭盒打开，香气扑鼻。
    “蛮好，蛮好！签证过了吧？”
    “过了呀。晚上给小墨打个电话，和他讲一讲。”
    她在店里看了看，凯丽还没回来。
    “不晓得小姑娘翻译做得怎么样，不会是上瘾了吧？”
    “跟着王浩去了暨阳，去人家工厂找老师傅了。”
    “哦哟，都过去那边了？”虽然许月芳去过美国，但除此之外，她还真没出过沪海。
    “这次王浩要多给她钞票了。”
    “也算王浩做了贡献。”许月芳觉得凯丽可能不会保留这笔钞票，这些钞票最可能的去处就是沪海乡下的小学。
    在沪海待了一年多，又去了趟滇南，凯丽对钱看得愈发轻了；凯丽能接触到的赚钱渠道远比一般的大学生甚至留学生多，前面的目标也比其他人要清晰。
    哈佛的邀请信很有吸引力，但从哈佛出来之后呢？难道就可以躺平了？
    不行，她不想过一眼看到头的日子，她要去世界的其他地方看看，为其他的地方发声；她要成为记者，走到世界上少被关注的角落，让世界看到他们样子，听到他们的声音。
    就连卡尔都能感觉到她的变化，他明明记得在美国的时候，凯丽是个不折不扣的teenager，为了抢游戏还能和弟弟妹妹们正面PK的主儿，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在工厂考察期间，卡尔故意建议王浩留在工厂用饭，和工人们吃一个食堂。
    凯丽和迈尔神色如常，他们连滇南的贫困地区都去过，暨阳的饭食算是很不错了。
    “哇哦，凯丽，回去之后，我要和你爸妈讲一讲你的巨大变化！”
    凯丽活成了艾米丽想象中的样子，这也是卡尔曾经的幻想。

 第759章 去纽约签约

    怀孕之后，卢清的睡眠变得很浅，早上醒得很早。
    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她便起了床。
    秋日的清晨有些冷，她推开窗户，让鸟叫声传进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心情愉悦。
    这些小东西，竟然起得比她还早。
    沈墨揉了揉眼睛，半坐起来：“不睡了？”
    “不睡了，睡不着。”
    “你要多休息的呀。”沈墨很担心，卢清的睡眠偏少了。
    “没关系，晚点去实验室，可能累了我就会想睡了。”
    “我去买个躺椅，累了你稍微眯一下。”
    “嗯。”
    沈墨去做早饭，卢清去洗水果；午饭之后，要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电话一响，卢清想去接，却看到沈墨一阵风地跑了过去。
    “接个电话而已，又不是干什么重活。”
    “你专心洗水果，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
    卢清便去看着早饭的锅，沈墨有些后悔，好像应该让卢清接电话的；怎么自己的脑子也不灵光了？
    “喂？”
    “哎，小墨！”
    “阿婶呀！”
    “你外婆的签证今朝下来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沈墨往卢清那边看了一眼，如果吴玉芬也在这里的话，应该不用为分身乏术发愁了。
    “年前不过去了，让你外婆在国内再过一个年，好吧？”
    “没问题呀！要过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给外婆订头等舱的机票！”
    “哦哟，头等舱呀？好的呀！哎，今年推荐的人选出来了没有？”
    沈墨拍了拍脑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阿婶，来得及的。”
    交易马上达成了，他还要给震旦和MIT捐钱，平时可能会忘，但在捐钱的时候，他就能想起来了。
    把电话挂掉，沈墨说道：“外婆在年后过来。”
    “挺好的，我现在还能自理呢。”
    麻烦是稍微麻烦了一点，但卢清还没到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在潜意识中，卢清还是认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能少麻烦别人就少麻烦。
    刚要放下电话，许月芳看到小懿菡跑了过来，站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笑道：“囡囡呀，你也要讲电话呀？”
    沈墨好奇道：“阿婶，哪个囡囡？”
    “王浩的囡囡呀，阿婶让她讲两句。”
    小懿菡接过电话，兴奋地“喂”了几声，她不管电话那边是谁，也不晓得要说什么，喂几声，说了你好和再见，就结束了。
    晚上回去之后，小懿菡的大脑蹦迪到很晚才肯睡，让周洁愁了许久。
    物理系的选拔稍早一些，MIT的两名留学生在大三的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其实就可以算出来了。
    只是还有国家的考试要通过，吴教授他们想着在年前再和沈墨讲一下，让他帮忙把邀请信要到寄出。
    闲着的时候，法律系的办公室会聊给学生们找练手的机会，物理系的办公室则在算沈墨和卢清回来的时间。
    “明年生头胎，这个孩子出生就可以倒计时了。二胎的话，我想他们不会等太久。”
    吴教授算了算，觉得在新千年前后，这两个人就可以回来了。
    “老吴，把房子给人家留好呀！”
    “有数的！”房子一定要给留着，沈墨和卢清可能不需要，但他要把态度给出来；还有待遇，依照国内高校的主流做法，至少要给个副教授，如果这俩人再把edge给搞出来，那就要给正教授了。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沈墨和卢清在MIT带研究生了！当然了，名义上还不是导师，只是帮以前的教授带人。”
    吴教授喝着茶，点头道：“那他们回来，也可以让他们带研究生！”
    帮以前的教授带学生？吴教授可太懂了，这不就是要回国么？万一回国了，这些研究生还没毕业怎么办？不把人家给晒在沙滩上了？
    蛮好，蛮好！
    沈墨先把卢清送到MIT，又去买了个躺椅，又加了一条毛毯。
    在午饭之后，卢清可以躺在上面小憩，中午的这一觉，她睡得比晚上好很多。
    几天之后，乔治的电话打来了。
    “老板，可以准备签约了。”
    “约好时间了没有？”
    “微软那边想尽快完成，您看万圣夜当天可以么？”
    沈墨看了一下日历，星期六：“可以的。”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在当天给周围的小孩子们准备糖果了，但北门和微软会给互联网进行一场地震级的交易。
    把电话挂掉，沈墨便决定和卢清在星期五的下午提前过去。
    在此之前，他们要先把3.5英寸软盘写好；在写文件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卡尔。
    “这家伙在沪海待了多久了？乐不思蜀了？”
    沈墨飞快地敲着键盘：“我看差不多，说不定在给艾米丽挑裙子和大衣的款式。”
    “签约仪式我不出席了，现在的衣服都盖不住肚子了，我留在总领馆等你好了。”
    “嗯，也好。”
    他们把资料准备好，写了好几张软盘。
    从这一刻开始，这些软盘会被卢清贴身保存，一直带到总领馆。
    “到了总领馆，请那边的领导和震旦联系，捐赠现金五千万美元给那边。”
    “嗯，我晓得了。”
    星期五的上午，沈墨和卢清让四个研究生自由安排时间，他们要准备过去纽约。
    约瑟夫他们没打算放假，甚至决定在周末也过来；万圣节马上要到了，但这几个书呆子只打算在晚上放松一下，找个聚会蹭一下，白天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沈墨先去了公司，和几个高层汇合，一起往纽约去了。
    有着签约做掩护，这一趟的行程很稳妥；沈墨开车平稳，不肯超速，更不肯轻易超车，他不想给美国警察留任何检查的借口。
    在路上，沈墨看到了好几辆警车，他面无表情地从这些警车旁边路过；卢清的手按在软盘上，只要有人拦车，她就会捏坏这些软盘。
    超过八亿美元的交易，并且是正规交易，同样给沈墨上了一层保护壳，让他们一路平安到达了纽约。
    沈墨直接去了总领馆，车子停下的时候，一身轻松。

 第760章 上交国家

    “哎呦，沈博士、卢博士，好久不见呀！哎呦，怀上了？”
    见到沈墨和卢清，工作人员热情上前打招呼，看到卢清的肚子变大，他们更是高兴。
    沈墨说道：“怀上了，但今年过年还是来总领馆这里。”
    “就来这里过呀！双身子重，还要自己烧菜，麻烦得很，来这里！”
    工作人员把他们两个带进去，边走边问道：“是来签约的吧？”
    “没错！就在明天，卢清不过去了，她留在总领馆等我。”
    “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带夫人出席？”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进到总领馆里面，沈墨和卢清的神经可以放松一些了：“领导在吧？”
    “在，走！”
    工作人员没有问是要做什么，这俩亿万富豪还能有什么搞不定的？难道是钱多花不出去了？
    找了负责的领导之后，工作人员笑着说道：“领导，咱们的高材生来了，想要和您聊一聊。”
    “好，你先忙。”
    工作人员把门带上，卢清从包里拿出几张3.5英寸软盘，递给了他。
    “我们对于雷达的一些心得，不晓得国内的专家研究得怎么样了，就当是做个比对或者参照吧。”
    领导没有笑，他接过了软盘，对沈墨和卢清说道：“GPRS刚出来的时候，我提醒过你们，要注意这方面的安全。”
    沈墨说道：“领导，您放心，我们借着这次签约的机会把资料带过来的，而且，我们写资料的电脑没有联网，这些资料是直接写在软盘里的，没有经过硬盘存储。”
    “那样也太危险了！”领导依旧不放心，这不是edge的资料，这是雷达！真被查到了，别说回国了，能不被凭空消失就不错了；至少他想不到沈墨和卢清凭空消失对美国有什么坏处，说不定他们的财富还会被重新分配，微软可能会少出很多钱就可以得到那个免费的邮箱业务。
    领导给他们两个倒了水，表情异常严肃：“谨言慎行！一定要谨言慎行！我不能说下不为例的话，这样是在鼓励你们！从现在开始，直到你们回国，到总领馆这里来，只是蹭饭就好了。”
    好似发觉语气有些严厉，领导又把语气放缓：“国内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也可以找我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不是特别过分，都可以解决！”
    像沈墨和卢清这样的留学生有很多，他不能伤了这些人的心。
    “我们记住了。”沈墨说道：“这不是心里急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呀，沈墨同志！”
    听到沈墨的话，领导更不放心了，他要让沈墨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特别是卢清又怀孕了，他要让沈墨和卢清把蹭饭当做来总领馆的第一要务。
    “还有一件事，要和领导汇报。”
    “什么事情？”
    “这次过来纽约签约转让免费邮箱业务，合同上的交易价格是八亿五千万美元。我们打算给震旦捐赠五千万美元，想通过总领馆转交。”
    “MIT那边呢？”
    “也是五千万，等我们从纽约回去，就和MIT的学校领导商量捐赠的方式。”
    “好！”领导心里踏实了一些，沈墨捐出的五千万虽然是落在了MIT的口袋里，但好歹也能砸出点声响。
    他的心里轻松了一些，把软盘收好，叮嘱道：“回国之前，来吃饭就好了。我相信你们的学识，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国内研究所和实验室的条件会得到大幅改善，不要抢时间，更不要有心理负担。”
    “嗯。”
    领导把领口整理了一下，郑重又认真地和沈墨卢清握手：“我谨代表总领馆，代表国内同志们，谢谢你们。”
    他看了一下表，说道：“还是等明天吧，等到签约之后，我会和震旦方面通电话，告知他们这个消息，和他们商讨接收的方式。”
    五千万美元，这可是实打实的外汇。
    震旦不会直接拿到美元，国家会给他们换算成人民币。
    “听说震旦有伉俪楼，你们要不要和震旦提一下，把这笔钱换成教学楼或者图书馆，把名字加上去？”
    沈墨和卢清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说道：“不用了，钞票给了震旦，就由震旦自由支配；想要捐楼的话，等以后吧。”
    “也好。”领导对卢清说道：“今晚你就不要去酒店了，住在总领馆好了，晚上和我们一起聊一聊捐赠的事情。”
    “正有此打算。”
    领导笑道：“我们这里有鲁菜大师，你尝尝其他菜系，怎么样？”
    沈墨说道：“那我也吃完饭再去酒店吧。”
    领导奇道：“你不和微软那边的人举行晚宴么？”
    “哦，那个是明天晚上的事情。”
    “不好耽误你的正事，今天晚饭提前。”
    领导出门，喊了工作人员过来，让他去找厨房提前准备晚饭：“尽量早一些，沈博士还要去酒店准备明天的签约仪式。”
    “好的领导！”
    领导回来之后，笑眯眯地和沈墨卢清说道：“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震旦的领导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也很高兴，但今晚先让震旦高兴高兴；他让沈墨和卢清先坐，他要出去找其他的领导聊一聊，看看沈墨和卢清带来的资料要通过哪种方式带回国内——先带回去，再商量要给哪里。
    酒店里，乔治没有等来沈墨，他看着公司的另外几个人，有些意外：“老板呢？”
    “他去总领馆了，晚点过来……今晚卢博士不回来了，她要留在总领馆，和沪海那边的大学沟通捐赠的事情。”
    “也会给MIT捐的，对吧？”
    “必然的！”
    虽然沈墨和卢清还没有给这个说法，但没有人怀疑。
    晚饭之后，沈墨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乔治。
    “怎么样了？”
    “明天上午就可以签约。”乔治拿出文件，说道：“按照微软的要求，签约之后，服务器会转给他们。”
    “这些都没有问题。刚刚我和我妻子讨论了给震旦大学捐款的事情，你也可以提前想一想给公司员工的奖金分配了。”

 第761章 新的软件

    出现在酒店的，都是公司的高层，听到沈墨的话，他们开心大笑。
    财富自由么？应该会了吧？
    至少，他们可以过上曾经幻想过的生活了。
    一群人高兴地聊着天，看着外面；今天是万圣节前夜，但这里是市中心，没有那么多的小孩子在晃悠。
    “如果在剑桥，我一定会准备许多糖果。”
    乔治忽然说道：“老板，我想……要不要把万圣节糖果做成传统？在之后每年的万圣节前夜，公司都准备大量的糖果，分发给路过的小家伙们。”
    “完全可以！记得印上公司的标示，不单单是小孩子，大人们想拿也可以。”
    一群人聚在落地窗前，畅想着明年的事情。
    乔治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老板，听说你们在商量给国内捐款？”
    “不错，MIT也会有，五千万美元。乔治，你说MIT是会想要现金，还是股票？”
    乔治心算了一下，说道：“我建议给现金吧……股票……毕竟不是北门的股票，再转一手还是比较麻烦的，给现金。”
    现在的乔治已经不为北门的现金流担心了，尽管沈墨要给出一个亿的美元出去，但剩下的资金也足够北门支撑很长时间。
    交易达成之后，微软的股票还会上涨，他想多给公司留一些资产。
    “好吧，那就和震旦一样，现金好了。”
    总领馆的领导很镇定，他和卢清讲道：“今晚不打电话，你好好休息，等到明天签约仪式结束之后，我们再把电话打出去。”
    就差一个晚上，不用那么着急。
    卢清在总领馆安顿下来，临睡前甚至还有水果和牛奶。
    总领馆的几个领导则在商量事情，明天给震旦打电话，一些细节部分需要让震旦先准备好。
    比如要不要派人来纽约接收，要不要找电视台来进行采访……还有最重要的，近期要安排人回国，把资料带回去。
    很遗憾，这次的资料还是不能给震旦，但幸好有了一笔大号的捐赠款项。
    几张软盘被密封好，仔细收好。
    大家等着第二天的签约。
    饭店周围，很多记者也在等待，他们反复对比着时间，生怕错过。
    沈墨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夜景，可能比尔盖茨也在某个房间的窗前往外看吧。
    现在的比尔盖茨身家三百多亿美元，是世界的首富，还没有登上萝莉岛，身上的气质尚且正常。
    8.5亿美元的现金加股票，放在比尔盖茨身上也有些肉疼，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用来助眠。
    第二天的早饭之后，微软和北门双方进入约定的会议室，只有很少的媒体被允许进入采访。
    盖茨看到了沈墨，和沈墨握手打着招呼。
    “你在MIT？这很好，我之前在哈佛。”
    “我知道，你的大名都传到中国了，很多小孩子只看到了你辍学，没看到你进入哈佛。”
    盖茨莞尔一笑，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魔幻的；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好像也是这样，年轻人都在说他辍学了还能如何，却都看不到他是从哈佛辍学的。
    “其实辍学之后，我还是很想念学校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拿到我的博士学位。”
    沈墨已经有了MIT的博士学位，在外出的时候，大家可以称呼他为沈博士；沈墨不确定盖茨说的是真是假，可能人在功成名就之后，会想起以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也许，你拿到法律的博士学位之后，会有机会进入白宫。”
    “也许吧。”
    寒暄之后，双方开始签约仪式。
    在镁光灯以及摄像机前，沈墨和盖茨拿起签字笔，把大名签上，交换了文件，再次签名。
    签约之后，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旁边侍立的酒店工作人员把香槟拿给大家，沈墨和盖茨拿起，和周围的人碰杯。
    好了，喝了酒，今天就不用回去了，晚上去总领馆蹭饭去。
    盖茨和沈墨开着玩笑：“你们在一开始选用了‘光’，没有选择北门的域名，是不是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沈墨摇头而笑：“没有！当时不确定这个邮箱会做得怎么样，为了尽量减少网站和邮箱的牵扯，还是分开比较好。”
    盖茨再次和沈墨碰杯，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微软会陆续把服务器迁往华盛顿州；而北门则将依靠自己的域名，重新开发出免费的电子邮箱，积累用户。
    总领馆那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看着时间，国内应该还没睡，只是不好找人了。
    没关系，等到晚上再找也可以。
    “沈博士中午回来的吧？”
    “他不回来，要和微软那边举行宴会。”
    卢清大着肚子，不想出席那种场合——听说盖茨也没带妻子过来，蛮好的。
    中午的时候，卢清在总领馆吃了饭，又找了本看，乐滋滋地打发着时间。
    沈墨带着北门的高管和微软聚餐，今天注定是回不去了。
    吃完饭之后，他和乔治说道：“如果你先回去，可以先和学校讲捐款的事情。等到微软的款项和股票一到，就可以转给学校。”
    “没问题！”
    可以给MIT带去好消息，乔治很高兴；回去之后，不但要和MIT说捐款的事情，还要和公司员工讲发奖金的事情。
    “下午我要去总领馆，晚上和沪海打电话，讲捐款的事情，你们在一起开个小会，把给公司员工的奖金分配计划做一下，尽快拿出来。”
    “好的。”
    大家最愿意听到的就是发奖金，公司的计划不可能在一个下午就做好，但自己的计划可以。
    比如换个大房子，再换一部好车，休个假，带着家人去远一些的地方。
    对了，还有西装！要催一催卡尔。
    下午的时候，沈墨先去了总领馆，等到他离开之后，消息立刻被传回了剑桥。
    在收到消息之后，公司的员工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不会财富自由，但在之后的生活中，会拥有更多的容错机会。
    皮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歪歪地靠在座位的椅背上，敲击着键盘。
    沈墨让他开发的即时通讯软件可以进行内测了，如果这个消息被微软知道……嘿嘿嘿，他生怕比尔盖茨当场呼叫速效救心丸。

 第762章 给震旦打电话

    灯光渐次亮起，时间走到了八点多，在公司加班的人依旧兴奋，他们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但就是不想离开，他们坐在办公室里，聊着即将到来的奖金。
    各小组的主管不得不提醒他们，如果出游的话，尽量错开时间。
    “我相信还会再有下次的，伙计们，不要一次就把事情搞砸了。”
    “放心，我们心里清楚得很。”
    “今天的万圣节，大家抓紧时间回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南瓜灯亮起。”
    一群人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抓紧去敲电脑，去看别的网站。
    其他的网站也报道了微软和北门的交易，这个新闻被放在了首页比较显眼的位置。
    “万圣节的礼物，这个标题起得非常好，我喜欢。”
    孩子们有南瓜灯，世界有世界的礼物，他们有他们的奖金，沈墨也有自己的新产品，大家都很高兴。
    皮特收拾东西下班，他的心情非常好。
    即时通讯软件被开发出来，他有一百万美元进账，还是税后的。
    别人不能休假，他可以，但他不想休假，在公司里享受咖啡零食看别人忙碌，就是他的休假。
    明天高层们可以回来了吧？
    大家带着兴奋劲，陆续离开公司回家，做了甜蜜的梦。
    沪海的人们则陆续进入早高峰，沈川把店门打开，立刻有学生涌进来。
    有家境好的学生，敢到沈川这里吃早餐。
    他们要了面包和牛奶，把电视打开，边吃边看。
    “最新消息，美国东部时间上午10:00，微软和北门正式签署转让协议，以8亿5000万美元的总价，收购‘光’邮箱……协议达成之后，微软将收获超过千万级的用户……”
    “二叔！”
    吃早餐的学生转头和沈川说道：“这个邮箱，是不是沈墨师兄的？”
    “对的呀！”沈川跑到电视机前面，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刚刚说，价格是多少？”
    “8亿5000万，还是美元！二叔，师兄要成首富了吧？”
    沈川摇摇头：“不说全国了，单说沪海，他甚至都成不了沪海的首富。他呀，最多也就是震旦方圆五百米的首富吧。”
    “不至于！”
    那么多钱呢，几个学生觉得可以把范围扩大一些。
    沈川摇头道：“我可不敢往大了说，可能稍微往外一点，就能扫到一个有钱人，还是我们不晓得的那种。”
    往外看一眼，能看到高楼大厦，沈川不晓得是谁的产业，也不晓得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但他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钱外也有钱。
    几个学生放弃了和沈川争论沈墨是不是首富的话题，他们只是觉得这么多钱，如果放在面前，要点多久？能烧坏几台点钞机？
    楼上好像还放着沈墨做的电磁弹射滑轨，那个东西还没烧坏，下午没有课的时候，再来玩一玩，但好像没有电池，他们还要自备。
    沈川看着电视，想到是另外的事情，会不会有人去采访侄子他们？
    他觉得是有必要的，毕竟是那么大金额的交易呢。
    消息传得飞快，在上课之前，校园里就有小部分的人知道。
    老师们的消息稍微滞后一些，因为他们早上的时间没有学生们充裕，可能八点也没有课，但一定要进入办公室。
    校领导们也在早上进入学校，总领馆的领导算着时间，给震旦打了过来。
    时间上不能等，再等下去，可能这些校领导就要去开会了，再想找到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沈墨和卢清倒不是特别担心，找不到学校的领导没关系，只要能找到吴教授就可以了。
    即便找不到吴教授，找到冯苍于虹也一样。
    哪怕是这两个人也跑去忙了，那就找二叔，让他抓学生去给系里面的其他人通知。
    电话拨出去，很顺利地就接通了。
    “这里是驻纽约总领馆，张校长在吧？”
    “在的，您稍候。”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把听筒捂住，对震旦的张校长说道：“纽约总领馆的领导。”
    “电话给我。”
    在接过话筒之前，张校长的脑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圈……总领馆？难道是学生取得了什么巨大的成就？
    电话接通，总领馆的领导寒暄几句话之后，就把听筒交给了沈墨和卢清。
    “你来说吧。”
    沈墨让卢清来讲捐款的事情。
    卢清没有耽误时间，虽然美国的电话费便宜，但大家的时间却是宝贵的。
    “张校长，我是物理系的卢清。”
    “卢博士，你好！”
    沈墨和卢清的大名在震旦的校领导心里挂了号，从今年开始，他们将会推荐两名震旦物理系的毕业生到MIT留学，张校长以为是这个事情。
    “我和沈墨刚刚获得了一大笔资金，具体您可以看新闻。这次打电话过来，是要给学校捐赠五千万美元，这笔捐赠会通过总领馆转交，您看学校要不要派人来接收一下？”
    校友捐款？
    这非常好！但数额怎么那么巨大？
    张校长还能沉得住气，稳得住心神：“我代表学校，向你们表示感谢！希望你们早日学成回来。今天上午，学校就会专门召开会议，讨论这件事情。”
    “好的，讨论完之后，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或者发邮件，传真也可以。”
    “好，请让我再次向你们表达感谢。”
    把电话挂上，张校长假装淡定地去倒热水泡茶，只是今日的手有些微抖，水撒了一些。
    他没有先去通知班子的同志，而是先去物理系的办公室，找了吴教授。
    “老吴，你的学生出息了呀。”
    吴教授觉得张校长的话里有点阴阳，什么叫出息了？难道又有人犯了什么错？
    但看着张校长脸上的笑，又好似很真诚，是自己想多了？
    “张校长，是有什么事情？”
    “看新闻了没有？”
    “新闻里那么多事情，您说的是哪一件？”
    “难道新闻没有报？”
    吴教授被他逗笑了：“原来您也没看新闻，在这里逗我呢？”
    “沈墨和卢清发财了，他们要给学校捐五千万美元！走，跟我去开会去，这趟过去美国，物理系派个人一起过去！”
    哪怕什么都不做呢，去那边转一圈，当旅游了也好。

 第763章 万圣节的惊喜

    沈墨和卢清发财了？还要给学校捐款？
    吴教授的脸上同样诧异，这个消息？
    “张校长，稍等，我给南门沈川那边打个电话。”
    吴教授把电话拨出去，文婷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索斯盖特咖啡店。”
    “我是吴教授，文婷啊，有没有收到沈墨和卢清的消息？”
    文婷的笑声传来过来：“吴教授，您是不是也听到消息了？今朝的新闻，一下子就过去了，他们好像是卖了一个邮箱给微软，赚了多少？”文婷握着听筒，问店里看过电视的大学生。
    “八亿五千万美元！”
    文婷便对着听筒说道：“八亿五千万美元！”
    “新闻里的？”
    “对的呀！今朝开门营业，有人来看电视的呀。”
    “晓得了。”吴教授把听筒放下，嘴角牵起：“八亿五千万美元！”
    “估计他们也会给MIT捐一笔。”
    “怎么可能不捐？不捐的话，还要不要推荐学生过去了？”
    吴教授底气十足，拉着张校长往外走：“走走走，开会去！”
    到了门口，又对办公室的人说道：“今朝上课的时候，和学生们提一提他们的师兄师姐，让他们努力一些。明朝的报纸不要忘记了！”
    报纸的事情不用吴教授叮嘱，这些老师们甚至开始惦记今天的晚报了。
    北门和微软的交易一经达成，就被记者们发现。
    晨报赶不上，但晚报可以，他们甚至还能有充裕的时间来写稿子写细节。
    但他们也没有获得沈墨捐款的消息，只能先报出交易达成的新闻。
    央视的记者在往总领馆赶，沈墨和卢清会晚一些离开纽约，接受记者的采访。
    在午间的新闻中，沈墨和卢清给震旦和MIT捐款的消息便出现在了电视上。
    这次错过的人少了很多，连小沈航都看到了。
    他牵着小懿菡的手，站在电视机前面；今天星期天，他稍微晚来了一会，没有看到新闻，这会儿中午到了，他要抓紧看。
    小懿菡过来跟他一起看，刚刚她听到了，小阿叔说如果看到新闻，就带她去买麦当劳，她牵着小沈航的手不肯放，看新闻比小沈航还认真，尽管她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晓得。
    新闻播出的时候，小沈航的脸上出现笑容，阿哥阿姐赚了好多钞票啊。
    五千万美元？捐两次？算了，我不算了，我没见过。
    震旦大学有不少学生专门来看新闻，等到新闻播完，他们转头朝小沈航笑。
    “你阿哥捐了这么多钱，你想不进震旦和MIT都不行喽！”
    小沈航也笑：“当然了！”
    他才不要走后门，他要正儿八经地考进来。
    “走，阿叔带你吃麦当劳去！”
    小沈航牵着小懿菡出去了，小懿菡高高兴兴，周洁在后面叮嘱道：“航航，不要听囡囡乱点餐，她吃不完的，你少买一些。”
    “晓得了！”
    小沈航答应了一声，小懿菡却等不及了，拽着他的手往前走。
    周洁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是随谁了？听到吃的，小腿跑得飞快。
    回去店里，她和沈川许月芳聊天。
    看上去小沈航用不到这个后门，可惜，可惜。
    星期天，上班的人相对较少，大家可以留在家里休息，做做家务，吃吃午饭。
    尽管消遣多了许多，但很多人还是会在吃午饭的时候把电视打开，听一点动静。
    八亿五千万美元的大交易，还是互联网上面的，让众人惊掉下巴。
    他们没听说过沈墨，只听说过比尔盖茨。
    “好家伙，八亿多，一下子捐出来一个亿！两所大学平分，钱还真能这么花。”
    “那沈墨的孩子不是能直接上震旦或者麻省理工了？”
    “看着挺年轻的，小孩应该不大吧？”
    “大了就晚了，这种事情要提前的，哪能在孩子高三的时候再捐款？”
    沈江也看到了新闻，电视上的沈墨成熟沉稳，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有抖。
    一个亿的美元？捐出去了？
    陈仪的心思转得快：“老沈，回头和震旦那边聊聊，你儿子给震旦捐了那么多钞票，你的女儿是不是能去读书？”
    “小棺材不会同意的呀。”
    “你去试试呀！是，你和你儿子的关系是不怎么样，但毕竟在法律上还是父子，对吧？这个社会是要讲人情的，哪能说一点机会都没有啦？”
    这话说得沈江很心动，对啊，沈墨和卢清看来要在美国留很长时间了，他们不回来，有机会操作的——哪能一点人情都不讲？
    “哎，你别出面，让你阿弟出面。”
    沈江愁道：“都几年没见过了……”
    “你去找沈川服个软呀。”陈仪开始盘算，能给沈川带点什么；但不管想到什么，沈川都不缺，让她有些丧气。
    “算了，马上大闸蟹上市了，你去挑一些大的，给他送过去。兄弟两个都不说话，要让人笑话的。”
    “晓得了。”沈江的脑子还停留在两个五千万，美元呐！换算成人民的话，那可是好几个亿万富豪！
    你捐几个小学，差不多就得了，怎么对外人还能这么好，哪怕是不留给我们，留给你阿叔，留给航航也可以啊。
    大闸蟹蛮好，正是时候。
    沈江吃着午饭，想着怎么和沈川开口；要挑时候过去，不能让许月芳晓得，如果被她晓得了，肯定要出岔子。
    “吃饭，吃饭！”
    到了下午，晚报就出来了。
    记者们改了好几版，原本没有的捐赠被加了上来，幸好两所高校的捐赠金额一致，又都是整数，不用硬凑硬编。
    美国的报纸也很快，毕竟有很多人还没有进入互联网，需要从传统的媒体上获得消息，其中就包括MIT的校董事会。
    在沈墨回剑桥之前，MIT的校董事会从媒体上知晓了消息，甚至都没用乔治转告。
    报纸放下，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笑容虽然不同，但笑意是一样的。
    “果然，沈墨会给学校捐赠五千万。”
    这种级别的捐赠，放眼MIT的校史，都是可以排的上号的。
    “等沈墨回来之后，要提醒他，今年从震旦过来的人选要抓紧推荐了。”
    沈墨的弟弟可能还要很多年，但MIT要告诉沈墨，放心，你推荐的人一定能进到MIT。

 第764章 最热的话题

    接受完采访，在总领馆又歇了一晚，沈墨和卢清告辞，往剑桥去了。
    总领馆的领导带着工作人员，把他们两个送上车，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着沈墨的车离开，总领馆的领导笑道：“好了，下面可以等震旦的人过来了。”
    其实震旦的人过来只是参与一个仪式，资金的方面的问题可以通过总领馆来转交。
    但人不能不来，哪怕只是露个面吃个饭，简单地寒暄几句。
    震旦那边也要拍照留念，把照片带回去。
    最近沪海的热门话题之一，便是沈墨和卢清得的巨额捐款，在街头巷尾的人堆里，各种报纸杂志会被当做佐证。
    “整数？”
    “整数的呀！五千万美元！好家伙！”
    “蛮好的呀，这是在国外赚的钞票，对吧？”
    “对的呀，哎，你们说，这算不算是回头钱？”
    “可以算的吧？”
    “你们说，震旦拿到这笔钱之后会怎么花？”
    “盖楼？我是说盖房子，给学校的教职工再分配点大房子？”
    分房的政策进入尾声，沈墨的捐款数额很大，能覆盖。
    在沈川的店里，大家讨论的更多是谁会过去美国。
    “听说吴教授要亲自过去。”
    “没办法呀，如果于老师没有怀孕，这次估计会跟着一起过去了，事情就是这么巧。”
    冯苍是不会过去的，这个属于大家的统一认知。
    几个物理系的学生偷偷往外瞄了瞄，说道：“如果我是沈墨师兄，一定把这些美元取出来，装在行李箱里，让吴教授扛回来。”
    “对头！我觉得吧，吴教授老当益壮，虽然箱子重，但我觉得吧，他不但能扛得动，还能跑。”
    文婷笑道：“当心传到吴教授的耳朵里，给你们的期末考试再上点强度。”
    在店里待久了，文婷多少听说了一些物理系的传闻逸事，期末上强度的话题被提起的次数最多，也最为现实。
    物理系的几个学生快麻了，文婷说的话很有可能变成现实；从于虹开始，很多老师不再给选择题了，让他们的期末复习压力巨大。
    别的系可能也会不给选择题，但那些老师的放水会更加明显，经常十道大题就把期末给打发了。
    “还不如带于老师过去呢！”
    他们想到了不妙的事情，于老师看了新闻之后，又去不了美国，闲着没事肯定要认真出期末试卷的——现在可能就开始了。
    他们又往外面瞄了瞄，幸好于虹没有过来，冯苍也没有过来。
    震旦去美国的人选敲定，张校长带队，吴教授随行，另外再加上几个人，凑了五个。
    “钞票可能还没到沈墨和卢清的手里，到了美国再转交也来得及，怕是只是张假支票，能让我们拍个照片就好。”
    吴教授一点都不担心，这么大的数额，还是通过官方媒体报道出来的。
    张校长也不担心，他甚至还开始挑吴教授的语病：“到了美国之后，要叫沈博士、卢博士。”
    “晓得了！”吴教授得意洋洋，心道，那可是我的学生，我叫他们名字天经地义好吧？
    张校长没带过沈墨和卢清，没有吴教授的底气。
    “老吴，你和沈墨卢清联系一下，我们挑个时间过去吧。看看趁热打铁早些过去，还是挑元旦这种日子过去。”
    “早点过去吧……元旦期间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年底了……一堆的事情呢。”
    “嗯，也好。”
    下班之后，吴教授回家吃了饭，算着时间又回学校给沈墨打电话。
    “应该回到家里了吧？新闻上也没说他们要在纽约逗留，做什么事情呀。”
    沈墨和卢清在家里歇了一天，早起之后准备去MIT，找莱利教授沟通捐款的事项。
    “幸好公司的奖金可以交给乔治，否则今天要忙疯掉了。”
    电话一响，卢清随手就拿起来了，她对着沈墨笑了一下，她就知道最近几天电话会很多。
    “Hello？”
    “卢清？我是震旦的吴刚啊。”
    “哦，吴教授呀！”
    “我会和张校长一起去美国，你们最近能有时间的吧？我们约在纽约的总领馆，可以的吧？”
    “可以的呀！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都可以，随时都可以！”
    “那我们尽早过去吧，好久没看到你们了，想你们的时候只好去南门的店里看看照片。”
    “这次合个影呀。”
    “一定要的！身体怎么样？怀孕之后的反应大不大？”
    “现在还好，有的时候会吐，但总体状况良好。”
    “那就好！我先和其他人约时间，时间敲定了再和你们讲。”
    吴教授把电话挂掉，给自己点了支香烟，美滋滋地抽着；抽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忘记和沈墨卢清聊推荐的事情了。
    他拍了拍脑袋，真就不能得意忘形，推荐的事情同样很重要，怎么能忘呢？
    卢清更是没想起来，挂掉电话之后，她和沈墨一起吃了早饭，去了研究所。
    九点多，莱利教授过来了。
    他让几个研究生继续忙手里的事情，只找了沈墨卢清聊天。
    “校董事会获知了你们要捐款的事情，特意拜托我向你们表达感谢。”
    “下面是不是要去见校长了？”
    “没错！他最近都有时间，随时欢迎你们过去。”
    “那就现在吧。”
    大家的时间宝贵，早点把这个事情弄完，可以去忙其他的——卢清可还怀着孕呢。
    莱利教授开车，带着沈墨和卢清去见校长。
    坐在后排，沈墨想到了《生活大爆炸》里面的校长。
    为了给学校多弄点钱添设备，那位老兄也曾经忍辱负重。
    开车的时候，莱利教授提醒了他们：“虽然还没有到圣诞假期，但我要说的是，明年的研究生推荐可以先做准备了……你们是在大三结束之后就确定可以出国了，对吧？和震旦方面联系一下，把明年的人选推出来吧。”
    “好的，教授。”
    邀请信在路上要花不少时间，沈墨也想让过来的师弟或者师妹安稳过个寒假。

 第765章 新产品面世

    “这位是院长韦斯特。”
    韦斯特五十余岁，看上去精明干练。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和沈墨卢清握手致谢。
    “沈博士，卢博士，非常高兴见到你们！我还是在媒体上获知你们要给学校捐款的消息，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沈墨和他握了手，说道：“微软会在一个月内把款项付过来，等到这笔钱到了，会立刻转到MIT。”
    “谢谢！”
    韦斯特很高兴地说道，在他的任期内，校友的捐赠增幅最大。
    有的时候，他甚至都想感谢上帝了。
    “没问题，圣诞节……我们在圣诞节的时候举办一场晚宴来庆祝这次捐赠，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我们也想见一见更多的校友。”
    “好，这个事情交给学校来做，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韦斯特校长决定借助沈墨和卢清的捐助，再给学校上一些设备或建筑，让校友们看到这种捐赠可以用到正地方，再吸引更多的捐助。
    和沈墨卢清聊了几句，韦斯特校长把两个人送出去，又和莱利教授问道：“震旦大学推荐的人选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沈墨和卢清说会在圣诞节之前推荐出来的。”
    韦斯特放了心，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忘记。
    莱利教授很想多问一句，我的终身教授呢？学校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了？我带出来的学生可是通讯领域的大拿了。
    但学校好像还没想到这一层，从今天开始，韦斯特校长在全力筹备圣诞节晚宴，他还要给一些杰出校友发出邀请，请他们来参加这次晚宴。
    晚宴上要聊些什么呢？当然是要聊沈墨和卢清的成就了，比如已经转交到摩托罗拉手里的GPRS技术，以及现在他们还在研究的edge，等等，或许还可以加上他们的第一篇文章，那篇把冥王星开除行星籍的玩票论文。
    午饭之后，沈墨和卢清交待了四个小年轻下午要做的事情，又去了趟公司。
    过去的路上，沈墨和卢清说道：“从现在开始，到圣诞节，可能我们都无法静下心来留在实验室了。”
    卢清说道：“等到新年之后，航航的外婆要过来，可能从那个时候起，我们才能稍微放松一些。”
    “嗯，下午给大家订点小蛋糕和咖啡，让大家稍微放松一些。”
    “光”邮箱被出售，沈墨要让公司的技术人员准备上马北门域名的免费邮箱了，之前公司的内部邮件记录也要从服务器上抓下来，平移到新的邮箱里。
    可能会失去一个很大的用户群体，但作为门户网站的领头羊，北门自身具备很强的用户黏性，沈墨也不会把免费邮箱作为一个主打业务。
    到了公司，沈墨和卢清发现气氛远比想象中的要热烈。
    他们和大家微笑点头致意，去找了乔治。
    “奖金的分配方案制定下来了？”
    “还没有，但大家都知道了。大概的方案已经有了，哪怕是夏天新入职的员工，这次也可以分到五千美元。”
    “嗯，挺好的。”
    乔治的脸上有比在纽约还要兴奋的表情，沈墨以为他在为奖金的事情高兴，没想到乔治把办公室的门打开，朝外面喊了一嗓子：“皮特！”
    躲在角落里的皮特抬起了头，往乔治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时也看到了在里面的沈墨和卢清。
    原来是老板来了，那是要抓紧时间过去的；他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往乔治的办公室去了。
    除了这次的奖金之外，他还要再拿一笔！
    往乔治办公室走的路上，皮特忽然感觉自己的境界升华了，好像钱变得没那么重要。
    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除了钱，你还图什么？
    当然是成就感了！
    皮特自问自答，很快就到了沈墨的面前。
    乔治让他进来，小心地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老板，皮特把那个即时通讯软件做出来了……因为您没有给名字，目前是皮特给的自命名，gogogo……”
    好吧，这很符合美国年轻人的精神状态，随便拿一个口头禅就给代替了。
    “试过了没有？可以即时聊天的吧？”
    “绝对可以！”皮特兴奋地说道：“老板，技术方面的难度其实不大。”
    他把电脑打开，又四下看了看乔治的办公室，好像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在桌子上。
    “嗨，乔治，可以借用你的电脑么？”
    “随便用！”
    乔治把密码输入，解锁电脑，皮特不客气地安装文件，又连上网，登录模拟的账号，演示给沈墨看。
    “你们看，我在这里发送一条消息……乔治那边立刻就收到了……”
    沈墨听到了提示音，很简单的滴滴声。
    “非常好！”
    沈墨不需要这个软件提示是否在线，这些功能可以在后续慢慢实现，现阶段只要能做到即时聊天就可以。
    “老板，你说，这个软件叫什么名字好呢？”
    皮特虽然同样兴奋，但gogogo这个名字明显不适合。
    沈墨也开始苦恼，用什么名字好呢？
    MSN？Skype？还是OICQ？
    沈墨决定取一个简单又容易记的名字，MSN好像不错，借鉴一下吧。
    “叫消息吧，message软件。”
    皮特的脑子很快：“那，缩写可以叫做MSG，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乔治，完全没有谦让的意思；这是他开发出来的软件，难道还不能拥有一个缩写的命名权？
    “挺好的。”沈墨刚刚还在想缩写的事情，皮特立刻就给了出来。
    下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沈墨把门打开，往外面探了探头，看到了还留在这里的王静。
    “王静，来一下！”
    “来了！”王静属于元老，这次的奖金不会少，预计会有小几十万美元；她决定选择股票——交易一经宣布，微软的股票又开始上涨了，她觉得还能涨，长期持有收益会很大。
    到了沈墨这边，沈墨同她说道：“起草一份技术转让协议，税后一百万美元，明天上午带着皮特去转账报税。”
    “没问题！”

 第766章 势头凶猛

    接到沈墨的指示，王静赶快去做准备了。
    在北门待了两年多，她的赚钱速度远超之前的想象，并且工作也比想象中的体面。
    她几乎想留在剑桥了，这里虽然小一点，但距离波士顿很近，平日里需要什么，去那里都可以买得到。
    皮特又拿到奖励了？还是税后的一百万美元？这种奖励的力度很少见，估计公司又要有一个大动作。
    这次是个什么产品？
    王静满心好奇，她把准备报税的文件做好，第二天上午就得到了答案。
    “一个即时通讯软件，在上网之后，可以同列表中的好友进行聊天，同时开启多个对话框。”
    这样啊……那一百万美元是花得很值了。
    皮特不觉得税后的百万美元奖励少，毕竟创意不是他的，他只是负责实现。
    “老板说什么时候上线了没有？”
    皮特来了劲：“可能现在吧……我不确定，但一定是今天。”
    王静笑道：“那肯定就是现在了。老板真是心急呀，这个软件一出来，微软的邮箱……不能说是白买了，但至少没有几天前那么香了。”
    北门的网站上，忽然多了一个浮窗，显示聊天的窗口动画，点击即可进入下载选项。
    借助门户网站强大的吸引力，即便不是北门的忠实用户，也会到这里看一看不同的新闻报道，找一些乐子。
    很多用户看到这个动画浮窗，竟然是一个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过看上去是北门自己的东西，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他们尝试着点击下载，安装注册，按照指引一步一步地操作。
    “添加好友……”
    这倒是个问题，互联网还在发展的初期，没有那么多的好友有电脑上网。
    但没关系，沈墨会帮他们找好友。
    查看在线，查看性别，查看年龄。
    你们这群人上网想干什么，我可太知道了；找家人聊天？可能吧，但找陌生人聊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
    简单的头像，简单的操作页面，上手难度很低。
    在皮特收到一百万美元回来的时候，互联网的地震还在进行中。
    北门再一次走在了互联网的前面，推出了MSG聊天软件，省去了邮箱的繁冗，把对话变得简单方便快捷，一些非正式内容，完全可以通过这个软件进行发送。
    软件的开发难度不大，胜在抢先。
    比尔盖茨看着这个软件，心中五味杂陈。
    老子刚掏了八个多亿的资金和股票收购你的邮箱，回到华盛顿屁股还没坐热，你就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
    这个聊天软件……可能沈墨又要请第二名吃辣堡了。
    下意识的，比尔盖茨开始算钱，如果要收购这个聊天软件，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MSG，名字取得也很好，同北门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不管是哪个公司，收购过来可以直接用。
    但是，比尔盖茨也要有个转折，沈墨会卖么？
    有了上一笔卖邮箱的资金支撑，沈墨可以把北门经营得很好了，他甚至都给震旦和MIT捐款了。
    真的要收购这个软件，怕是要付出远超免费邮箱的代价。
    即便现在只是个聊天软件，但上面有很多空间可以用来放广告——不用太刻意，只需要稍微放点文字上去就很显眼了。
    比尔盖茨摇头苦笑，这个沈墨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在将来的某一天，他还能搞个操作系统出来？
    股票快点涨，多涨一些，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将来有机会收购这个聊天软件。
    至于自己做一个？
    算了吧，北门来势凶猛，留给其他人的机会非常渺茫。
    先把邮箱业务稳住，抓紧把服务器转移过来，还要尽快交割资金和股票。
    聊天软件……哼哼哼……
    比尔盖茨一边摇头一边下载了这个东西，在网上随便加了几个好友，开始和陌生人聊天。
    这些陌生人聊天大胆，毫无顾忌，畅所欲言，仿佛戴上了面具一般，在一片陌生人的海洋中以舒服地姿势畅游。
    真的很好用啊……
    这个东西的扩张速度甚至比以前的“光”邮箱还要迅猛，但沈墨不满意，他要继续打广告。
    现在北门有了钱，比刚开始的时候能打出更多的广告。
    除了凯尔特人的主场广告牌，沈墨还要求乔治在纽约扬基和新英格兰爱国者的主场投放广告。
    篮球、棒球、橄榄球，这是属于美国的三大运动，沈墨要借助这三项运动把聊天软件打出去。
    欧洲……趁热打铁，先成立个分公司吧。
    最近几天沈墨挺忙，几乎没有时间去实验室了，他把卢清放在研究所之后，就抓紧去公司开会，讨论计划。
    几个研究生倒没有说沈墨不务正业，有能力的人就是有能力，稍稍照看一下公司也是可以的。
    在下午沈墨把卢清接走之后，约瑟夫他们会稍微讨论一番。
    “沈博士不会不管我们了吧？”
    “不会的，还有卢博士呢。”
    薇薇安眉头微微皱着：“我感觉……可能他们在研究所里待不了太久了……”
    “也不一定。”萨拉有另外一种想法：“沈博士可能会去公司，但卢博士看上去更喜欢研究所一些。”
    薇薇安说道：“我们抓紧时间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沈博士要离开MIT，再把卢博士给带走，我们总不能手足无措吧？”
    “edge还在研究中呢，我想以他们的性格，以及我认识的中国人的性格，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约瑟夫很乐观地说道：“我想，我们有机会成为他们的首批研究生，也会是最后一批。”
    “你要怎么确定？”
    “明年夏天，卢博士要生孩子了，我们看看实验室里还会不会进其他得到人。我觉得是不会了。”
    最近一段时间，约瑟夫能感觉自己的强度增加了许多，果然第一批研究生不是好当的，压力大不说，卢清还会时不时地检查进展，进行提问。
    另外三个人也觉得不会再进人了，只盼着能安稳在这里拿到学位。

 第767章 不声不响的冯苍

    北门的MSG聊天软件横空出世，微软便想要尽早把免费邮箱的数据转移过来，款项的支付速度很快。
    沈墨和吴教授联系了几次，震旦的五人团队马上就要飞过来，他们最近还要再去趟纽约。
    沈墨挑了一身西装，换上，却发觉卢清的衣服都不太合身了。
    “我们提前一天去纽约，挑一件大衣吧。”
    “嗯。”如果可以的话，卢清甚至都不想过去，留在研究所里多好，只需要动动脑子。
    自从拿到博士学位，卢清就觉得外面的世界好麻烦，什么事情都要去做。
    当然她也知道钞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她甚至希望能简单地过下去就好了，只是产业不能随便放弃，网站既然有了，那就要好好经营——几百号人的生活所系呢。
    “欧洲那边，决定派谁过去？”
    “在招副总了。”沈墨把衣服收在行李箱里：“目前，MIT，哈佛，甚至哥伦比亚的高材生都有意愿担任欧洲的副总。”
    “国内的呢？”
    “国内的再招好了，先把欧洲的分公司建立起来，再说国内的。”
    卢清建议道：“如果欧洲用了哈佛的人，国内就要换一个，或者哥大的，或者耶鲁的。”
    多个人多条路，卢清也不确定家里的什么亲戚可能有机会来美国留学，总不能逮着马萨诸塞州一只羊薅。
    能来北门担任副总的人，就有机会找原来的学校要到邀请信；可能亲戚们用不到，没关系，他们用不到，震旦的学生可能会用到。
    这次过去，沈墨和卢清两手空空，不但要蹭饭，还要点菜。
    MIT的校董事会非常关注这次的捐赠仪式，这将会给他们的受捐仪式提供方向和灵感。
    沈墨和卢清帮莱利教授带研究生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这没什么关系，带的都是美国本土的学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也不傻，能感觉到沈墨和卢清在MIT研究所的时间可以倒计时了。
    这么大的一个互联网公司，老板竟然还在MIT的研究所里搞通讯研究？说出去谁会愿意相信？
    等到这批研究生拿到学位，要委婉地和沈墨讲，让他先顾好北门，研究所的事情交给卢清就好了。
    卢清不能放走，这可是联系北门和MIT的纽带。
    那个聊天软件他们看到了，很有市场前景，说不定将来又会被微软收购，到时候再给学校捐一笔。
    最好能提前一些，赶在沈墨的弟弟沈航到美国留学之前。
    震旦那边，张校长和吴教授带着队伍准备过去，他们抽着香烟，等着学校的车送他们。
    吴教授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碾了碾，很遗憾地说道：“张校长，这次于虹因为怀孕过不去，下次，不管是什么机会，只要是出国的，都要把她给排上。”
    张校长笑眯眯地说道：“有数的。但我要先问问清楚，排的话我是可以排，但冯苍那个家伙，他能照看好孩子么？不要我把于虹给派出去了，她还要惦记这爷俩。”
    “冯苍爷娘会来帮忙的呀。”吴教授的语气也不是很坚决了，孩子太小了是不合适，哪怕有公公婆婆来帮忙，于虹也会惦记。
    最好吧，是能大一些，上小学的年纪就可以了。
    “晓得了！你可记得给人家带点东西回来。”
    “我有数的呀！”
    到了美国之后，吴教授一定要和沈墨卢清拍照，再带回来给沈川看，让他放心。
    学校的两辆车过来了，几个人把行李放好，出发去了机场。
    吴教授和张校长坐在后排，往旁边的车子瞄了一眼，其他的三个小年轻都不肯和他们挤。
    张校长自嘲道：“没想到啊，还有被年轻人嫌弃的一天。”
    吴教授没给他留面子：“可惜我的年纪也大了，否则一定和他们挤在一辆车里，让你一个人坐这里。”
    张校长大笑，他拍了拍吴教授的胳膊：“老吴啊，我们两个就不要再嫌弃彼此了。”
    两部车驶出校门，往机场去了。
    冯苍坐在南门的店里，和沈川文婷聊天。
    “就差一点点，于虹就能出去了。”
    他倒不指望于虹去做个交换学者，但能出去看看确实是蛮好的，至少将来也可以和人家说，她去过纽约。
    沈川说道：“还有机会的呀。”
    他是真觉得有机会，高考还能考好几次呢。
    冯苍只是遗憾，是有机会不假，但错过一次就少一次了。
    但现在于虹是真不能出远门，别说美国的签证下不来，就算能下来，他也不敢让于虹乘飞机做长途旅行。
    过完年就要生了，家里爸妈比他们两个还紧张，小孩子的衣服和尿布都开始准备了。
    “对了二叔，星期天有时间的吧？”
    “怎么了？”
    “请你们吃个饭，让王浩和周洁带着囡囡一起过去！”
    “你是遇到什么喜事了？”沈川想了又想，疑惑地说道：“不会是你们俩的博士论文通过了吧？”
    冯苍的高兴劲儿消下去了不少：“二叔，聊点高兴的话题。那个，我们在附近买了个房子，但没像王浩和周洁那样装修，只是铺了瓷砖换了马桶，又刷了乳胶漆……”
    “哦呦，不声不响的呀，多大？”周洁立刻就出现在了柜台旁边，很捧场地问道。
    冯苍的情绪又升高了一些：“三室一厅！等到孩子出生了，我爸妈都过来帮忙！”
    “我有经验的，你爸妈没时间的时候，我去陪陪于老师呀。”
    “那可太谢谢了！”
    周洁同沈川说道：“二叔，下次冯苍再忽然说出来他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会意外的。”
    沈川笑道：“下次再有什么突然袭击，那可能会是参加某个重大项目，消失几年再回来，找我点咖啡喝。”
    冯苍说道：“出去搞什么任务倒没问题，可千万别在什么卢清回国的时候外出，否则我又要错过了。”
    “那时候就没关系了，你出去了，但小于和孩子在这里呀。”
    冯苍无语道：“二叔，孩子还没生出来，我在你这里都退到二线了呀？”

 第768章 等待仪式开始

    中间有物理系的学生跑过来买喝的，天气渐渐变冷，大家会想买点热乎的。
    看到冯苍在这里，几个小年轻嘀嘀咕咕，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问一问期末考试是不是会上强度。
    他们不确定于虹有没有想起来，但他们确定的是不能去提醒她，一提醒准上强度。
    悄悄地，他们走了，正如他们悄悄地来；他们放下几块纸钞，带走了几杯热饮。
    但大四的同学就不担心了，特别是名列前茅的，已经确定PK掉其他人，能拿到物理系推荐名额的人。
    他们的事情不多，可以在大四过得比较潇洒，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南门的店里欣赏自己的成绩单，再逗逗周围的几个小孩子。
    小懿菡在附近待的时间很长了，她认识了好几个同龄人。
    这些小孩子站在外面的避风处，大声地交流。
    上学？考试？这些话题经常出现在耳边，但小孩子们没有在怕的，他们不但不怕，还很期待。
    “我也要出国！”
    “你去哪里？”
    “我要去美国！”
    “那我去英国！”
    “我要去法国！”
    他们把知道的外国的国家名字往外报，越报越偏，还有人报了南极洲和北冰洋。
    声音很清晰地传到了店里，沈川往店里扫了扫，果然看到了物理系的几个高手。
    “小刘！怎么样？是你么？”
    被叫小刘的男同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二叔，是我！明年夏天，我就可以去找沈墨师兄了，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
    “那倒不用，还有一个是谁？”
    “是张乾，他最近忙得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咱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反正就很忙。”
    周洁疑惑道：“不会去帮于虹出卷子了吧？”
    冯苍抓了抓耳朵，说道：“还真有可能！既然有这种高手，确实是不好放过。小刘……哎，你叫刘什么？”
    小刘坐了过来：“刘昭阳！冯师哥，你是真疼于老师啊。”
    冯苍笑道：“既然有了提示，那还不抓紧跟上？放心，师哥我呀，请你们吃小饼干，好吧？”
    沈川也笑：“这次吴教授他们过去，会不会直接把邀请信带过来？”
    “好问题！可能不会让他们捎过来，二叔，我还是想拿到那个信封。”
    吴教授他们不会把邀请信捎过来，时间还没到呢，他们这次过去，会先把名字提交给沈墨和卢清。
    长时间的飞行让他和张校长感觉到异常疲惫，剩下的三个年轻人尚且还好，但也在频频打哈欠。
    “同志们，坚持坚持！到了旅馆再说。”
    张校长和吴教授年纪偏大，习惯把住宿的地方称为旅馆；他们也不愿意为住宿花太多的钱，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还要求什么？
    出了机场，有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前来接机，张校长他们看着牌子，找到了人。
    “沈博士和卢博士到纽约了吧？”
    “到了呀！他们去逛街了，给卢博士再挑几件衣服，明天拍照的时候用。哎，今晚大家聚一聚呀，明天拍完照片再自由活动吧。”
    “明天聚吧，我现在呀，只想躺在床上，别的都不想。”
    睡觉未必能睡得着，但身体却是很疲惫。
    倒时差是不需要的，捐赠仪式结束之后，大家要抓紧回去。
    时间很紧，他们还要趁着空闲的时间去挑一些纪念品带回去。
    工作人员把他们接上车，说道：“我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不要担心会多花钱，没有关系的。沈博士和卢博士捐了五千万美元，汇率稍微波动一些，住酒店的钱就出来了。”
    进到车里，张校长他们轻松了许多：“汇率？”
    “没错！国内不是还有很多人炒外汇么？图的就是汇率差。五千万美元……够你们学校添置不少东西了。”
    “回去之后，震旦要把这个事情作为正面案例大力宣传，吸引更多的考生报考。”
    像每年两个推荐来MIT的名额，也要宣传，这个要通过震旦的在校大学生回乡之后进行宣传。
    工作人员也想到了这一茬：“你们今年的推荐人选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我把资料都带来了，见到沈墨和卢清之后，我把名单交给他们。”
    吴教授拍了拍提包，等回去之后，他就可以和推荐的学生们一起期待邀请信了。
    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哎，这次，除了沈墨和卢清之外，还有没有别人过来？”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道：“没有了吧……好像只有沈博士和卢博士。”
    他感觉吴教授在期待什么，便尝试着问道：“是有其他的熟人？”
    吴教授说道：“之前的同学，留美的。”
    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再加上夏天休了个长假，钱茹这次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张校长说道：“你是说钱博士，对吧？”
    “对的。”
    工作人员加入聊天：“听你们这个话茬，是想着把钱博士给游说回去？”
    吴教授脸上有着些许遗憾的笑：“给个正教授，再分个房子，就是震旦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张校长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还可以带项目，带研究生的呀。”
    “对的对的，还能成为学科带头人。”
    工作人员跟进了这个聊天：“如果沈博士和卢博士回去呢？”
    “同样待遇！”
    “那是不错的。”工作人员说道：“我觉得吧，沈博士和卢博士回国的机会比较大一些，他们每年都来总领馆过年。”
    吴教授说道：“我惦记着呢！听说他们在帮MIT带研究生了，总要等他们把这一批学生带出来吧？这个事情不能着急，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到了酒店，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办了入住。
    “你们先休息，明天上午我会来接大家的。”
    “谢谢。”
    张校长和吴教授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动了，他们同其他三个小年轻说道：“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着帮我们带一点，哦呦，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
    晚饭他们都不想吃了，只想躺在床上，躺到捐赠仪式开始。

 第769章 先补充能量

    “试试这件。”
    这是一件香奈儿的大衣，也是卢清喜欢的棕褐色。
    两个人一进门店，高冷的金发妹在两秒之内就把这两个人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她不上网，不关注互联网的新闻，也不知道沈墨卢清给两所高校各自捐了五千万美元的消息，但她一眼就认出了沈墨身上手工裁剪的西装。
    卢清的肚子大了，穿得只是比普通人好一些，但衣服的料子同样不差。
    原来是隐形富豪……
    金发妹的脸上立刻堆砌起职业的微笑，刚刚延迟的那两秒是可以让客人忽略不计的。
    “女士，这是我们秋冬的新品，非常受欢迎……哦，小心一些，让我来。”
    她小心地帮卢清把大衣披上，努力赞叹道：“真的是非常合适！我想，您可能还需要再搭配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个提包就非常合适。”
    沈墨问道：“这个颜色和款式喜欢么？”
    卢清觉得无所谓，她也不确定她喜不喜欢，只是不讨厌：“还行吧。”
    “要了。”
    金发妹脸上的笑容更盛：“好的女士。我想，您可能需要一双舒适的鞋子……”
    卢清说道：“不要高跟的。”
    金发妹立刻说道：“女士，有的。”
    孕妇也是消费者，这里有她们可能的选择。
    卢清又搭了一双鞋子，觉得差不多了。
    沈墨去刷了卡，金发妹满脸笑容地把这两个人送了出来。
    旁边的伙伴很是嗤笑了一番，这俩人看起来不像是奢侈品的常客，因为他们没有问限量版。
    金发妹说道：“不一定，有钱人的口味很奇怪的，可能他们只是以舒服为主。”
    回到酒店之后，卢清把行头放好。
    “吴教授他们应该到了吧。”
    “肯定到了，明朝一定能见到。”
    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在制作巨大的支票，上面印着五千万美元的数字。
    领导们看着这个大支票，叮嘱道：“小心放好，再做一个，当做备用。”
    “好的。”
    工作人员们小心地把这个大支票放好，又去做了第二个。
    一边做着，他们一边聊着天。
    “明天有哪些记者要过来？”
    “很多，电视台的，报社的，中美两国的都有。”
    “微软把钱打给沈博士他们了吧？”
    “应该要打过去了吧？年前这笔捐赠就能到震旦的账户上。”
    “卢博士怀孕了，明天不能喝酒吧？”
    “有果汁，还是鲜榨的。”
    张校长和吴教授他们睡到半夜，醒了。
    饥肠辘辘的他们随便对付了一点面包，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好像胃有些抗议，没关系，先忍忍，等到总领馆就好了，捐赠仪式之后还管饭呢。
    天亮之后，他们在酒店的大堂坐着等车，总领馆的车子很快到来，接他们过去。
    张校长的肚子还是很饿，问道：“还有早饭么？”
    “还有一些。”
    “不行了，我要去吃一些，否则坚持不到仪式开始。”
    吴教授问道：“沈墨和卢清到了没有？”
    “我出发的时候还没有，但估计也要到了吧……”
    沈墨和卢清吃完早饭就从酒店出发，先一步到了总领馆。
    刚到，就有记者发现了他们，先按下了快门，拍了几张照片。
    “震旦的领导可能还在路上，等下到了也要拍几张。”
    能不能用到不确定，多拍几张留着当备用，万一需要再写个花絮什么的，可以用到。
    进入总领馆之后，工作人员热情地带着沈墨和卢清去了会场；一个稍微大点的会议室，挂了横幅，旁边还有一张大支票。
    卢清好奇地去看了一眼，五千万美元的数额。
    几个领导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先坐一会儿，震旦的领导稍后就到了。”
    卢清不想坐，她要站一站，走一走。
    “微软把钱打过来了，近期我们就转交到总领馆这里。”
    “太好了！”
    等沈墨把支票交过来，总领馆就可以启动程序，把这笔外汇兑换成等额的人民币，转到震旦。
    “对了，看到你们的新软件了，听说在互联网上的动静很大啊。”
    沈墨笑道：“方便和国内联系，年后国内会有人来帮忙照看卢清，想要闲聊的时候，总要有个东西，对吧？用邮箱的效率实在有点低。”
    “有人来照看就好。生孩子是来纽约，还是就在剑桥？”
    “就在剑桥，那里背靠着MIT和哈佛，医疗水平还是不错的。”
    “对的对的。”几个领导光想着纽约是大都市，一时忽略了剑桥还有顶尖高校。
    “生了孩子记得和我们讲，我们要去看看小宝宝的。”
    “一定的呀。”沈墨和卢清也想让孩子多收到一些祝福。
    很快，工作人员把震旦的人接了过来，刚进入会场，吴教授就大笑。
    “好啊好啊，都怀上了！”
    沈墨和卢清同他握手：“老师，您来了。”
    “来了呀，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哪怕只是坐一坐，不发言，我也要来的。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学校的张校长。”
    张校长和沈墨卢清握手，满脸的喜气：“好啊，真好啊！没想到我们学校出去的学生能这么有出息！下次再去外面开会，我要想想做什么表情好。”
    卢清便笑：“张校长，您呀，什么表情都不用做。”
    吴教授又给介绍了其他三个年轻老师：“这位是咱们校长办公室的冯主任……这位是我们物理系的……”
    沈墨和卢清同大家握手寒暄，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帮忙拍照。
    “来来来，在捐赠仪式开始之前，大家先合个影，怎么样？”
    总领馆的几个领导看着兴奋的张校长和吴教授，心道，幸好还有五千万美元给你们，否则震旦想要沾到沈墨和卢清的光，真要等他们回国了。
    还在拍照的时候，沈墨忽然听到有人肚子在咕咕叫。
    是谁？他先看了看卢清，卢清的眼睛里也是诧异。
    张校长有些不好意思，吴教授赶忙说道：“时差太过分，我和张校长年纪大了，一路硬扛着，不行了，我们先去补充点能量。”

 第770章 捐赠仪式

    “老师，你们在纽约待几天？”
    沈墨和卢清去陪大家吃早饭，他们吃过了，到了餐厅这边，便要了喝的。
    沈墨还能喝咖啡，卢清就只敢喝白开水了。
    吴教授看了一下表，张校长就说道：“别看了，你的表和这里的时间不一样。”
    “老师，您慢慢吃，时间很充足。”
    吴教授心算了一下，说道：“上午开始，还好，我只当是熬夜了。”
    “纪念品是不是来不及去买了？我出去帮大家挑一些。”
    张校长摆手道：“哪里需要你们帮忙的，虽然其他几个人比你们年长一些，但在我们两个面前，毕竟还是年轻人，参加完仪式之后，他们出去帮我们捎一些。”
    “张校长，老师，要多拍几张照片的呀。”
    “没关系，等仪式结束了，我们在总领馆外面拍一张，再去那个什么自由女神像前面拍一张，此行就算圆满了。”
    张校长和吴教授年纪大，能看开很多事情；即便是打小就生活在美利坚，家境优渥，他们也无法在有生之年把美利坚的所有景点都逛一遍。
    既然这样，那就挑个有代表性的景点，留张照片就可以了。
    “外面的记者不少呢，我看连首都那边的人都来了。”
    “那要抓紧回去，我还想看自己上电视呢。”
    张校长和吴教授一边聊着天，一边飞快地把饭吃了。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早饭，更像是晚饭。
    吃完饭之后，沈墨和卢清又询问了震旦最近的状况，吴教授把提包打开，拿出来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沈墨。
    “这是这次系里面推荐的两个学生，成绩很不错，一直排在前列。”
    沈墨把文件袋接过来，打开，和卢清一起看了。
    “老师，前几天，MIT还问我今年推荐的人选出来了没有，回去之后，我就把名单交给MIT，给这两个师弟发邀请信。”
    吴教授得意地看了一眼张校长，张校长只是笑；物理系稳定占据了两个留美名额，这没关系，空出来的名额可以留给其他院系，便宜还是震旦占到了。
    聊了一会儿天，总领馆的工作人员通知大家仪式可以开始了。
    “走吧，张校长，由你来代表学校接过那个大号的支票。”
    张校长当仁不让：“好，这次就由我来当这个代表！”
    到了会场，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充当了司仪。
    “下面，我们开始这次的捐赠仪式，首先，有请沈墨博士、卢清博士讲话，大家欢迎！”
    卢清用手指戳了戳沈墨，让他上去。
    沈墨便上了台，站在的话筒前面。
    “我和卢清，从震旦到麻省理工公费留学，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没有学校的帮助，就不会有我们两个今天的成就……”
    啰嗦了一堆之后，沈墨把重点说了出来：“在取得了一些微末成就的同时，我们也在想着回馈母校，因此，我们夫妻二人，决定向母校捐赠五千万美元，用来改善教学条件。”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个好，台下的众人先是莞尔一笑，随即开始鼓掌。
    掌声很热烈，持续了很久。
    工作人员说道：“感谢沈墨博士的发言，下面，有请卢清博士上台，有请震旦大学的代表张校长上台！”
    他示意其他人帮忙把支票抬上来，放到沈墨和卢清的手里，由他们两个转交给了张校长。
    张校长的脸笑成了褶子，荡漾着一层又一层的欢喜。
    五千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能有四个亿还多！
    这么多钱，要用在哪里呢？
    张校长有点发愁了，回去之后，估计各院系要来哭穷了。
    台下，吴教授笑眯眯地看着，穷了谁也不能穷了物理系；当然了，如果物理系真能上了新的设备，兄弟院系是可以过来借用的。
    支票转移到张校长的手里，吴教授示意跟着过来的几个小年轻去把支票接过来。
    台上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把支票接走，便让张校长发言。
    吴教授根本没有听他讲话，只是看着这个大支票，想着等会要再合个影。
    张校长的发言很快，重点感谢了沈墨和卢清的付出，并且会让学校的学生以他们两个为榜样，认真学习，为国家、为社会、为全人类做出贡献。
    他的发言结束之后，总领馆的工作人员便宣布仪式结束。
    摄像师关机，标志着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来来来，帮我拍个照片。”
    去和大支票合影的人很多，这可能是国内高校收到的最大金额的校友捐赠了。
    这笔钱很干净，来源清晰明确、世人皆知，让人心中踏实。
    合完影之后，总领馆请大家吃饭。
    张校长和吴教授快扛不住了，几杯酒下去就要睡着，被大家给送回酒店之后，就呼呼大睡。
    其他三个人还有重要的任务，他们还要去买纪念品。
    来都来了，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沈墨和卢清没有先回剑桥，他们留在纽约，准备送震旦的人上飞机。
    时间有限，他们又帮大家挑了一些纪念品。
    张校长和吴教授一觉醒来，又到下午了。
    “倒时差是真累！我是不倒了，等下出去抓紧拍点照片，再买点东西回房间，看看书，等睡觉。”
    在纽约的时间不多了，他们毕竟不是真的来旅游的，任务完成之后要抓紧回国。
    其他三个小年轻的房间好像挺热闹，他们过去一看，沈墨和卢清也在，和大家整理着东西。
    “张校长，吴教授，你们醒了呀。沈博士和卢博士帮忙准备的礼物，让我们带回去。”
    吴教授揉了揉眼睛，叹道：“这要花不少钞票的呀……”
    “没关系呀，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提前好几年到了这里，算半个东道，帮大家准备点小礼物还是可以的。”
    吴教授拿起一条骆驼烟，这个东西不便宜呢。
    卢清说道：“我们算了人数，按人头分，过海关不会有问题的。”
    “这连吃带拿的……”
    沈墨说道：“自己学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别人送的。”
    “好好好。”
    吴教授笑眯眯的，这个人情有些大，要想办法还一点。

 第771章 资料回国

    在纽约又待了一个晚上，震旦的团队便要回国了。
    他们把行李箱塞了又塞，又多加了好几个大号的袋子。
    能出门的时候，他们跑到了自由女神像那边拍了照片，又去华尔街摸了公牛。
    照片拍了不少，总领馆帮忙连夜洗出来，让他们带回国。
    总领馆派车帮忙把他们送去机场，沈墨和卢清随行。
    张校长和吴教授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只是勉强支撑，他们需要和大家频频聊天维持着清醒的状态。
    “老师，下次有机会来MIT访问，我下厨请大家吃饭。”
    “没问题呀！等到孩子出生了，记得和我们讲，看不到归看不到，但我要高兴一下的。”
    “好的，老师。”
    沈墨和卢清目送着他们进了机场，又和总领馆的工作人员道别，开始往回赶。
    下面，就可以等待圣诞节的捐赠晚宴了。
    张校长和吴教授上了飞机就扛不住了，坐下之后，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他们两个半点时差都没有倒，最辛苦的时候还是在捐赠仪式上强打精神的时候，事情办完，两个人就不再勉强自己。
    睡醒了之后，他们俩还挺遗憾的。
    “连顿老酒都没来得及吃，可惜、可惜呀。”张校长觉得自己是真老了，这点强度竟然都扛不住了。
    吴教授也很遗憾，但人不能总是逞强，要多考虑考虑身体：“等下次吧。我看呀，照这么发展下去，我们和麻省理工的某些院系结成友好关系，也不是没可能，对吧？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一定要派年轻骨干来这里做交换学者。”
    “还是先想想沈博士和卢博士回国之后怎么安排吧。”
    吴教授想了想，说道：“卢清好安排，直接安排进学校里，给个正教授，带个项目，我觉得她会接受；但沈墨嘛，我要想想，看看怎么安排。”
    张校长说道：“不要有压力，能回国就好，不一定非要留在震旦，能把卢博士带回震旦就很好了。”
    吴教授笑道：“是我糊涂了，你说的对，能回国就好嘛。”
    在举行捐赠仪式的期间，总领馆的工作人员把沈墨和卢清的软盘带回了国，落地首都。
    听说是雷达相关，相关领导邀请了一些专家过来看；在软盘里，沈墨和卢清没有留下名字，他们的名字只是通过总领馆的工作人员传递回国内，仅限于有限几个人知道。
    “A锁B射C导……”
    现在最先进的技术是A射B导，沈墨多提了一个锁定；概念复杂化，但功能也被重新分配。
    “什么？美国战机的隐身涂层，是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涂装一次的？”
    沈墨借助信息差，把这些后世的资料提前写了出来；能有多大的用处他不晓得，但应该可以让国家少走一些弯路，减少一些对老美的认知差距。
    “再看看下一张软盘是什么研究。”
    几个专家神情严肃地看了，这是从3G技术延伸出来的雷达技术，具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但在换了几张软盘之后，他们发现了新东西——“有源相控雷达”被提了出来，并且给出了大概的定义以及技术难点。
    看到这里，几个领导更加不能把这几个软盘给到震旦了，甚至都不能给到长三角。
    “好了，到这里，我已经成为完全的门外汉了，这上面的每个字我都能念出来，但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同志们，在后面的几年，我们可能拿不到相关的资料了，方向现在有了，后面到了国内的同志们发挥作用了。”
    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带回来的消息中，后面的几年是不会让沈墨和卢清再带资料回来了，不管有什么问题，都等他们回国再说。
    几个专家的神情更加严肃了，这几张软盘给出的资料远超现阶段的科技，是可以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人力财力进行研究的重大课题。
    长三角地区被排除，他们要在其他地方寻找军工研究所进行研究。
    领导们让专家们给出意见，事情不会很着急，但也不能一直拖下去。
    会议结束之后，几个领导又碰了头。
    “总领馆那边的消息说，沈博士和卢博士回国的意愿非常强烈，预计会在新千年左右。”
    回来之后，要怎么安排他们？
    几个领导相互看了看，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有了答案。
    “先安排到震旦，职称什么的，震旦不会不舍得；过渡几年之后，如果有意愿，再请他们参与到其他的项目中，如果想留在震旦带项目，多培养一些学生，也是可以的。”
    几个领导不会逮着沈墨和卢清两只羊薅，总要让其他人发挥一些作用。
    这两个人打算多生几个孩子的事情，他们几乎都知道，这没什么关系。
    学成之后没有回国，总要有点原因的；谁又不想儿女双全呢？
    沪海的机场，震旦的五人团队落了地。
    短短几天，时差根本来不及倒，他们只是累一些，但精神还不错，甚至还有些亢奋。
    “回去之后，吃点老酒？”
    “我请！”张校长要招待大家：“吃完老酒，各回各家，抓紧休息。”
    吴教授说道：“我先去和南门小沈讲一下，好歹报个平安。”
    一行人先回了学校，吴教授给家里打了电话，让老婆孩子来拿东西，他则去了南门的咖啡店找沈川。
    店里还是那么热闹，学生们好像对这个地方尤其喜欢。
    “哎，沈老板！”
    “吴教授？回来了？那么快么？”
    来来回回不到一个星期，沈川几乎没感觉到吴教授离开。
    “效率高吧？时间都花在坐飞机上了，累得我腰酸背疼，今晚吃顿老酒，好好休息一下，明朝还要上班。”
    吴教授捶了捶腰，和沈川说道：“见到沈墨了，也见到卢清了，放心好了，两个人好得很，卢清的肚子不小了，正常的西装穿不下，要穿大衣的。”
    文婷笑道：“吴教授，我们看到新闻了，里面有他们两个，只是怎么没看到你？”
    “我呀，在台下坐着，给他们鼓掌呢！”

 第772章 给沈川准备大闸蟹

    天气渐冷，大闸蟹开始出现在水产市场。
    这些小东西挥舞着双鳌，向着人们示威，却被人们按住，用水草绳五花大绑，浑身上下能活动的只有两只眼睛——还要加上嘴巴，尽管离开了水，却依旧能吐出来不少泡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沪海人喜欢上了这种东西。
    没有多少肉，只是为了那一口深秋的鲜味。
    趁着周末有时间，沈江和陈仪一起去逛了菜市场。
    尽管沈墨捐赠了五千万美元在国内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大家也不止一次聊起沈墨的身世，但在沈墨出国数年之后，能再次把沈江认出来的人不多了。
    “老沈，买菜呀！”
    秋天是吃大闸蟹的好时节，卖大闸蟹的水产摊子前人数众多；沈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那么多摊子，怎么就能这么巧？
    “买菜买菜！挑点蟹回去蒸一蒸。”
    沈江不想和单位的熟人说太多的话，假意看了看，和陈仪换去了另外一处。
    陈仪不太高兴，边走边低声说道：“哪能到处都是熟人啦……”
    沈江无可奈何：“快走吧。”
    他不想听到后面的议论，但耳朵却竖得很高，摒除了一切杂音，只给熟人留了一个通道。
    熟人的嘴巴没有那么欠，只是蹲下来挑蟹。
    “这个有三两？”
    摊主叫起了撞天屈：“哪能没有啦？你看看这个蟹的个头，三两都说少了。”
    三两？水草绳怕是都有至少一两了。
    难怪沈江不买，他儿子那么有钱，他都不肯吃这种亏，我也不买。
    沈江没听到人家说他的闲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到了另外一个水产摊位。
    这边绑大闸蟹的草绳同样过分，沈江掂了掂，对比了一下个头，草绳的重量至少占三分之一。
    个头还不错，比较大。
    “你阿弟一家三口，每人要吃一对的呀。万一胃口好一些，那要两对了。”
    “那就买六对好了……”
    “我们也买一些吧，个头小一些没关系，总要尝尝味道的。”
    “嗯。”
    现在夫妻两个的意见倒是一致，尽管大闸蟹的草绳掺了水，但他们还是买了六对大个头的，又搭配了几对小个头的。
    沈江不想在周末过去，但阿弟的性格他很了解，往好了说是太实诚，往坏了说，就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
    他过去送大闸蟹，叮嘱不叮嘱的估计是没用的，等到许月芳一回来，沈川就会和她炫耀。
    但周末……店里的大学生估计会很多，还是挑周一的上午过去吧。
    稍微晚到单位一会，不会耽误事情的处理。
    他把大闸蟹放在厨房的角落，晚上先蒸了其他的。
    晚上的时候，沈静回来，看到了桌子上的大闸蟹。
    “哇！”
    她急急忙忙去洗手，准备享受夜宵，却忽然瞥见了角落的螃蟹，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把手洗完回到餐桌，看了看盘子里的蟹，个头不对！
    “老爸，灶披间的大闸蟹怎么没有蒸？是要送给谁么？”
    “我家囡囡聪明的呀。”沈江同陈仪说道：“我就说嘛，囡囡不笨的呀。”
    陈仪说道：“送给你阿叔的。”
    “哦。”沈静便不抗议了，给阿叔就给阿叔好了。
    但陈仪没打算放过她：“还有半年多就要中考了，要努力加油，晓得吧？你老爸和你阿叔，纵然再有不愉快，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和你阿哥也是一样。”
    沈静就不懂了，那个阿哥，她只有看电视或者报纸才晓得是什么样子的；如果现在她站在沈墨面前，沈墨肯定认不出来她。
    沈江觉得陈仪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也是亲兄妹呀——至少要比小沈航的关系亲近，明朝过去找阿弟，和他聊一聊，让他找学校的领导说说情。
    沈川的咖啡店在沪海已经小有名气了，店里面的各种成绩单在排队生长，并且还会偶尔登上报纸。
    阿弟认识那么多学生，总有几个留校的吧？总有几个能在学校的领导面前说上话的吧？
    五千万美元呢，他不指望震旦能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但借个东风，不过分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江依旧亢奋，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情，第二天果然起晚了。
    把早饭对付完之后，沈江就上了公交车，往震旦那边去了。
    别人可能不认识他，但公交车的司机和售票员可是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这俩人只是对了个眼神，找沈江收了车票钱，等会儿就先给许月芳报个信。
    沈江到了南门之后不到半小时，许月芳就得到消息了。
    “挑我不在的时候过去？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着让震旦再分一点美元给你？”
    但她也听到沈江带着大闸蟹了，个头挺大的。
    算了，等到下班回去之后再说。
    沈江到了南门，抬头看了看咖啡店的招牌；多年没来，阿弟这里鸟枪换炮，看上去高档了很多。
    怎么回事？还有老外？
    凯丽和迈尔回来了，他们要了咖啡，和沈川聊着在暨阳的见闻，以及五千万的捐款。
    “沈墨师兄是不是也会给MIT捐款？”
    沈川笑眯眯地说道：“对的！据可靠消息，在圣诞节当天，会有另外一个捐赠仪式。”
    凯丽说道：“二叔，我好想回去看看呀。”
    “你还是先准备期末考试吧，真应该让你学物理，让于老师给你上上强度。”
    迈尔说道：“其实吧，哪怕是学中文，我们也在上强度了。”
    这次的翻译生涯让他感触良多，幸好是王浩和卡尔，给了他们很多的容错空间。
    沈江看着阿弟和两个小老外聊天，他忽然感觉到和阿弟之间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但他还是进来了，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
    文婷脸上带着笑容，很有礼貌地招呼道：“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沈江指了指沈川，说道：“我是他阿哥。”
    凯丽的眼珠子转了转，和文婷对视了一下，文婷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把迈尔拽到了一旁。
    “回去之后，我拿本书给你看。”

 第773章 沈江上门

    柜台的地方被迅速空了出来，文婷也假装忙活，和进来的客人们搭话。
    阿弟还请人了……看来日子过得真是蛮好了。
    个体户果然是能赚大钞票的，沈江的内心动摇了一下，想着要不要下海扑腾一番。
    沈江能主动过来看他，让沈川很高兴。
    “阿哥，快进来！文婷，帮忙招呼客人。”
    沈川把沈江带到靠门口的座位：“阿哥，你怎么过来了？”
    “大闸蟹上市了，昨天逛菜市场的时候，看着不错，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哦哟，很嗲的呀。”
    这可是沈江专门挑的大个头的蟹，放了一个晚上，依旧鲜活。
    沈川很高兴，他喜欢向往这种生活；阿哥能主动来看他，其余什么话都不用多讲，他潜意识中，就认为沈江摆了个低姿态，过来缓和关系。
    “阿哥，喝什么？咖啡好不好？”
    “都可以！”
    看到沈川的态度，沈江的心里很轻松；到底是自己的亲阿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没有给他脸色看。
    “文婷，来杯咖啡。”
    “哎！”
    店里用的还是半自动咖啡机，文婷的操作让消费者觉得钱没有白花。
    她把咖啡做好，又放了两块方糖，小心地端了过去。
    可就连沈川都没想到，包括文婷在内，店里的不少大学生都在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如果讲了许月芳或者沈墨的坏话，他们要让许月芳知道。
    沈江的心里开始纠结，按理说，做人不能太功利，但老话说得又好，打铁要趁热。
    沈静今年都初三了，先铺垫铺垫，真到高考结束临时抱佛脚，注定是没有机会的。
    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沈江的心里还在措辞，要如何和阿弟张这个嘴呢？
    “阿哥，不要走了呀，中午在这里吃饭，好吧？我们先蒸几只出来。”
    “单位还有事情，喝完这杯咖啡我就要走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大闸蟹。”
    “有什么可惜的？你们吃呀。”
    沈江把咖啡又搅了搅，喝了一口，还是偏苦。
    “阿哥，怎么样？滇南来的豆子！”
    难怪那么苦……沈江不喜欢滇南。
    他的心思还在转，想着怎么能把话题扯到捐赠上面。
    “你还用了滇南的豆子啊。”
    他是不喜欢滇南，但这个豆子总是个引子，看看怎么往静静的升学上扯。
    “对的呀！”沈川挺喜欢滇南的豆子，这些豆子不比国外的差。
    “滇南……”沈江沉吟着，假装缅怀当年的插队岁月：“当初我在滇南，也见过这个东西，只是当时不晓得要怎么做。”
    沈川的反应慢半拍，但也想到了侄子。
    滇南对阿哥和侄子来说，都不是值得怀念的地方。
    “现在好了，阿哥，想什么时候喝咖啡，你尽管过来好了呀。哪怕时间紧，也可以带出去的。”
    沈川的反应慢半拍，但也不想往侄子身上扯了；这父子两个关系不睦，还是不要硬往一块凑了。
    但话题被扯出来，沈江就不想放弃。
    “杯盖还是小墨的专利……”
    “对啊。”沈川不晓得阿哥要讲什么，但他能猜到阿哥可能不会轻易让他转移话题，便又努力了一下：“阿哥，尝尝我这边的蛋糕吧，味道也好的。”
    他转身朝文婷喊道：“那个提拉米苏，拿一份过来。”
    沈江果然没有让话题跑掉，接过文婷送来的提拉米苏之后，他继续说道：“小墨给震旦捐了五千万美元呢。”
    阿哥想做什么？
    沈川在想，阿哥是不是又要来闹一闹，找震旦要钞票？五千万美元，震旦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足够阿哥他们开销很久了。
    不行，不能让阿哥过来闹。
    “阿哥，这个事情吧……都是小墨和震旦在联系，其他人他都没有找。”
    沈江摇摇头：“你是担心我过来闹，是吧？”
    沈川被说中心中所想，他的脸憋得通红，但却不肯承认：“没有。”
    沈江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震旦真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笔钞票？”
    他把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遮住了脸上流露出的一丝不自信和尴尬。
    那不是还是想来闹一闹，要点好处么？
    沈川能想到的就是钞票，阿哥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意思，不就是这个么？
    上次已经很不愉快了， 沈川不想让阿哥再丢一次脸。
    “阿哥，这个事情是上了电视的，还是通过纽约的总领馆转告到震旦，属于非常正规的捐赠，没有私下里的什么套路。”
    “你以为我想找震旦要钞票？”沈江放下杯子，反问了沈川一句；阿弟没有猜到他的意图，让他有些郁闷。
    沈川怎么能猜到？他又不是沈江肚子里的蛔虫。
    “不要钞票？那阿哥你有什么不满？”
    沈川找不到沈江不满的地方了，钞票是小墨捐的，但和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沈江不能再打哑谜让阿弟猜了，阿弟是想不到的……他又郁闷了，侄子小沈航的成绩他听说过了，非常优秀——沈川怎么会为儿子的升学担忧？
    “来你这里消费的……有没有震旦的领导。”
    经过上次的事情，沈川心中警铃大作，阿哥不会想着来堵门吧？那可不行！
    “可能有吧。”
    沈江有些不爽：“怎么能是可能呢？”
    你可是在震旦的南门做了那么久的生意，说是半个地头蛇不过分了！
    沈川一脸为难地说道：“我不认识人家的呀，我认识的也就是小墨的几个同学，再加上他们的系主任，其他人哪怕进了店里，我也不认识的呀。”
    系主任……不算小了……但那是物理系的系主任，静静的那个成绩是不能进物理系的。
    “阿弟，如果你再遇到他，和他讲一讲。”
    沈川没说话，等着沈江讲完。
    “和他讲一讲，问问小墨的亲阿妹能不能有机会特招进震旦？”
    沈江顿了顿，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叮嘱沈川道：“这个事情不要和小墨讲，晓得吧？”
    “他是当事人，肯定要晓得的呀，我们不讲，震旦方面也要讲的，阿哥，用小墨的捐赠做人情，震旦怎么可能不让当事人晓得？”

 第774章 有人报信

    沈川不晓得阿哥怎么会蹦出来这种想法，和震旦的学生待得时间久了，他好像被传染了，认为学习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特别是还有儿子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听到他的话，沈江气闷了许久。
    阿弟在震旦南门太久，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是，小墨的成绩是好，航航的成绩也好，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两个一样，好吧？
    特别是你，阿弟，当初你的成绩也很一般的，好吧？
    “你帮静静问一问，好吧？如果三个孩子都能进震旦，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进了震旦，人生的轨迹会有很大的改变，沈江不想让女儿的将来落后沈墨和沈航太多。
    至少，至少还有个震旦的文凭能往外拿吧？
    沈川很为难：“阿哥，这个事情不一定……”
    “先帮忙问一问，好吧？我就不信，震旦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么大一笔钞票？我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么？”
    沈江挺委屈，他真没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而且只是拜托阿弟帮忙问一问，又没有找震旦去闹。
    “好吧。”
    沈川很为难，想着找吴教授问一问。
    沈江赶快又补了一句：“这个事情不要和小墨讲，晓得吧？”
    “他会晓得的呀。”
    “那就拖一拖嘛。”
    沈江把咖啡喝完，出门乘车。
    沈川送他离开，回来的时候满面愁容；这种事情要怎么讲嘛。
    文婷擦着柜台，装作很忙的样子，想着要怎么和许月芳讲……这可是老沈家的私事，是不是不要掺和？
    她觉得沈川最好不要也掺和他阿哥的事情，这又是什么好事情？
    那边只买了几只大闸蟹，就想捞到走后门上震旦的机会，自己不做，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沈川，而沈川根本做不来这种事情的呀。
    她把柜台擦了又擦，动作渐渐趋于机械化。
    忽然柜台上的电话响了，文婷回了回神，伸手去接了电话。
    瞄了一眼沈川，他坐在靠门口的座位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喂，您好，索斯盖特咖啡厅。”
    “文婷呀，我是你阿婶，你二叔在店里的吧？”
    “在的。”
    “现在有没有人同他讲话？”
    “刚刚有，好像是他阿哥过来了，现在人走了，二叔在旁边坐着呢。”
    “让他接电话！”
    在沈江进到店里没多久，班车到了站，售票员第一时间呼了许月芳，许月芳给她打过去之后，便知道沈江过来的消息。
    这么多年不过来，竟然还舍得买大闸蟹了！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许月芳要打电话问问，听到沈江不在，她就放心了，有些话她不想让沈江听到。
    “二叔，电话，阿婶打来的。”
    沈川揉揉脸，过来接电话。
    “喂，月芳。”
    “哦哟，我听说阿哥大方的嘛，今朝带了大闸蟹过去，有没有五两？”
    老婆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明明也没有熟人出去呀。
    “都很嗲的……老婆，你下班之后就回来吧，我们蒸一蒸。”
    “你阿哥怎么舍得的？不会真的是来看你的吧？”
    “有什么话，晚上回来再说，好吧？”
    “好！”
    许月芳把电话挂掉，心道，我倒要看看你阿哥想要做什么。
    文婷的心里踏实了一些，许月芳晓得这个事情就好办多了，晚上二叔肯定要和她商量的。
    下午小沈航放学回来，便看到了许月芳。
    “老妈，你竟然比我先到了！”
    “当然了，你大伯伯送来了大闸蟹，晚上我们吃这个。”
    小沈航一脸诧异，他从没想过沈江还能过来。
    “幸好不是周末……”
    他小声嘀咕了一下，被文婷听到，文婷拍拍他，说道：“先去写作业吧。”
    连航航都觉得不是周末很奇怪，文婷就不担心了。
    小沈航不太高兴地去写作业了，现在正是用饭的晚高峰，学生们吃完饭还要来消费，她要在店里帮忙，等到六七点再回去烧菜。
    这个点不算晚，刚好还能等儿子把作业写完。
    “文婷，你先吃饭。”
    “哎！”
    文婷要和沈川错开吃饭的时间，等会儿她会是店里的主力。
    许月芳忙忙碌碌，沈川心事重重。
    捱到晚上将近七点，客人开始变少，文婷吃完饭回来，很自然地接过了店里的工作。
    “二婶，你们回去烧饭吧，那么嗲的大闸蟹，不好一直放着的。”
    “好，晚上辛苦你了。”
    许月芳去叫了小沈航，和沈川一起拎着螃蟹回去了。
    “老婆，你是怎么晓得的？”
    “我？你忘记你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对的，沈江只要上了公交，就躲不过许月芳的眼线，更何况是来震旦南门的呢？
    道路行人不多，偶有散步的人经过。
    “你阿哥找你是做什么的？肯定不会单单给大闸蟹吧？”
    “回家说，好吧？”
    道路上行人不多，但沈川还是不想在外面说这个事情。
    小沈航嘟嘟囔囔，跟着他们的身后往前走，他就不想吃沈江送来的大闸蟹，怎么老妈还兴致勃勃的？
    到了家里，沈川刷了蟹，许月芳去切了姜片，烧热水，上蒸锅。
    “老妈，不吃这个大闸蟹好不好？”
    许月芳笑道：“为什么啦？”
    “我不想吃他送来的东西。”
    “老妈同你讲，不吃白不吃，还有，你不要不想吃，你一定要想吃，以后你大伯不管送什么东西来，你都要笑纳，晓得吧？”
    老娘吃你几只大闸蟹怎么了？就当是补偿了。
    “好了，你去看电视吧。”
    许月芳把儿子赶去客厅，问沈川道：“儿子都被赶走了，你阿哥想要做什么，可以说了吧？”
    沈川叹道：“阿哥晓得小墨给震旦捐了五千万美元了。”
    “那又怎么了？上电视了呀，谁不晓得？怎么，这次还想来震旦要点好处回去呀？”
    许月芳只是调侃，沈川却说道：“你绝对想不到阿哥想要什么好处？”
    “他……想要美元？”
    “他晓得拿不到钞票，他想让我找震旦的领导，给静静开个后门，进震旦读大学。”
    许月芳失笑：“这么点大闸蟹就想办这种事情？真当震旦是你们老沈家开的了。”

 第775章 电脑提上日程

    震旦当然不是老沈家开的，所以沈川没有这个底气去和学校的熟人开口。
    “阿哥会问我的呀。”
    许月芳回道：“这还不简单，你就说是学校领导说的，这个事情可以做，但要小墨亲自来和他们讲，人情也要落在小墨头上，哪能随便一个人都能去讲啦？”
    沈川琢磨了一下，好像是个法子。
    “那……”
    “没有‘这’或者‘那’的，你不用去问，这么回你阿哥就好了。”
    许月芳可不想让沈川在震旦的校领导面前现眼，她想了想，说道：“你阿哥想的蛮早，静静应该初三了吧？还有三年高考……我算算啊，航航还有七年多……如果真能有这种人情，我肯定要留给航航的呀。”
    “航航，应该可以考上的吧？”
    沈川的话里有些不自信，许月芳却没有喷他的底气；在大学没有扩招之前，像震旦这种顶尖高校的录取门槛非常高，不是小学能考两个双百就稳了的。
    “能考上大学，我觉得是稳的，但震旦嘛……你说，来店里消费的大学生们，哪个在小学的时候不是双百？”
    提到儿子，沈川就没脾气了；侄女是亲，真有这种机会，他想留给儿子。
    小家伙每天都和震旦的大学生在一起厮混，如果将来没进震旦念书，那可怎么能行？
    听老婆的话吧，回了大哥，让他去找小墨。
    “你笑什么？”
    许月芳看到沈川嘴角的笑，没忍住问道。
    沈川的笑里面夹杂了几分苦涩：“老婆，我也觉得我不该笑……”
    他抓了抓脖子后面，好像有些痒，抓一抓舒服了一些：“只是阿哥送来的大闸蟹……总不好白白吃掉……”
    “哪能讲是白白吃掉的？当阿哥的给阿弟送几只大闸蟹怎么了？”
    “也对！”沈川想着亲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不必要分那么清：“那我明朝给阿哥回电话。”
    “哎，你着什么急啦？下周一给他回呀，那么着急，你阿哥肯定晓得你没有问的。”
    蒸螃蟹的功夫，许月芳又烧了个小菜，招呼沈川一起端上桌，喊儿子来吃饭。
    今晚蒸了三对，还剩下三对，明晚再吃。
    小沈航吃着大闸蟹，和沈川许月芳说道：“下个礼拜，学校要开始选拔参加奥数比赛的同学了。”
    “有信心的吧？”
    小沈航有信心：“好多同学还不晓得呢，只当是寻常的测试。”
    “难度大么？”
    “据说会很大。”小沈航想了想，找了个例子：“感觉吧，就像是于虹阿姐要给期末试卷加难度，但其他人不以为然一样。”
    “你于虹阿姐出的卷子难度不会超过奥数的呀。”
    尽管没念过大学，但许月芳和沈川却听于虹和冯苍聊过多次，难度只是稍微上升了一点点，和高三的考试难度相当，并没有很过分。
    既然是这样，那是不过了。
    “老妈，等我奥数拿了奖……”
    “给你买电脑，带你去商场，让你自己挑，好吧？”
    “那我要挑像凯丽那种笔记本电脑了。”
    “都可以！”许月芳听说了北门推出了一个全新的聊天软件，据说可以很方便地在互联网上交流，就像面对面聊天一样。
    有了这个东西，再和美国那边联系就会方便很多，说不定老妈还能学会打字呢。
    对于即将到来的奥数竞赛，许月芳的期望蛮大，她希望儿子取得一个比较好的名次，她把电脑给安排上。
    儿子足够优秀了，能不能考上震旦，许月芳和沈川不确定，但他们能确定，只要沈墨和学校讲几句话，儿子的机会会比其他人大很多。
    别看哥俩只是堂兄弟，但他们的关系可比老房子那边亲近多了。
    第二天去店里，沈川没和其他人提这个事情，更没有和冯苍于虹讲；这个事情不需要转告，就像许月芳讲的那样，需要的话，让阿哥联系小墨，让小墨和学校讲。
    卡尔进来，笑眯眯地和沈川打着招呼。
    “哎？你还没走？”
    “马上走了，过来看看凯丽，问问她有没有东西要带回去。”
    “你稍微坐一会儿吧，凯丽会来这里吃早饭的。”
    “我还真以为她融入沪海了呢，没想到早饭还要挑。”
    沈川说道：“也就是早饭，其他的时候她都在外面吃。”
    卡尔不信：“我猜，应该是你这里只能供应早餐，你供应其他简餐试试呢，我觉得她会一直在这里的。”
    沈川没有和他争辩，只是问道：“你的早饭吃了没有？没有的话，在我这里简单吃一些好了。”
    “我吃过了，给我一杯热美式就好了。”
    他靠在柜台那边，同沈川说道：“五千万美元，我看到新闻的时候都震惊了！”
    “MIT也有，一个亿呢。”
    “对的对的！”
    “西装怎么样了？”
    “进度蛮好，老板亲自盯着呢。回去之后，我就要准备往沪海出移动电话和电脑，争取把生意做大一些……只做服装，还是不能让我们满意。”
    做服装没有办法形成垄断，王浩和卡尔就想着多点开花，争取多弄几个来利润的项目。
    凯丽和迈尔一起进来，卡尔便冲着他们笑。
    这俩人没留意到卡尔，趴在柜台那边，要了面包和咖啡，端着走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卡尔。
    “嗨，凯丽，我要回去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家里么？”
    他挤眉弄眼，往迈尔那边使眼色。
    凯丽很淡定地说道：“帮我和家里人讲，我在沪海一切都好。圣诞节我不回去了，要在震旦过。”
    “知道了！那我总要知道你和谁一起过吧？”
    “当然是和迈尔了！”凯丽去挽住了迈尔的胳膊，让卡尔的乐趣少了一大半。
    “OK。”
    在沪海过圣诞啊，卡尔只是好奇，并不向往，他还要带礼物回去给艾米丽呢。
    圣诞节之前，艾米丽的博士论文会有初版出来，趁着假期会继续修改。
    他要抓紧时间回去，做好后勤工作，在明年夏天出现在艾米丽的毕业典礼上……如果可以的话，他要在现场求婚。

 第776章 通过选拔

    把卡尔送走，沈川捱了一个礼拜，等到下一个周一才给沈江打了过去。
    “老沈，电话，你阿弟打来的！”
    “来了！”沈江快速走向电话，这个星期他过得异常煎熬，每天都想着收到好消息。
    到了电话旁，他抓起听筒，稳了稳神，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一些，语气也不是那么激动。
    “喂？小川？”
    “哎，阿哥，是我呀！”不会撒谎的沈川也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一些，语气平静一些，阿哥可是很精明的，他能听得出自己是不是说了假话。
    “怎么样？是不是有消息了？”沈江在努力压制，但声调里还是露出了几分激动。
    “阿哥，人家说了，这个事情吧，我说了还不行，要让小墨去和学校那边讲的呀……”
    在沈江的预案中，就没有不行这个选项。
    “阿哥，你要晓得，震旦好几个大门，外面开店做生意的个体户太多了，如果我能有这个面子，那大家都要有了呀。”
    “你和别人一样么？你可是小墨的亲阿叔！”
    沈川心道，你还是他亲老子呢，不一样不好使？
    “阿哥，人家没说不行，只是说要让小墨来讲。”
    沈江很生气，又很郁闷：“这和说不行有什么区别？好了，先这样吧。”
    他把电话挂掉，晃了晃脑袋，心道，还真不行？你们真能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五千万美元啊？
    糟了，忘记叮嘱阿弟不要和何玫讲了……没关系，讲就讲吧，她的小儿子也不要想着借光。
    怎么阿弟的面子也不好使呢？他可是小墨的亲阿叔啊……
    沈江不理解，阿弟是不是太老实了，不会来事？很有可能是这样，人家领导几句话就把他给噎了回来呀。
    下班回去，他和陈仪说了这个事情，陈仪也犯愁；她倒没觉得沈川和许月芳想把机会留给小沈航，在她的理解中，小沈航的成绩足够优秀，用不到这种后门。
    至于去震旦闹？算了吧，还不够丢脸的呢。
    上次都没闹赢，这次过去不还是要被人家一句话怼回来——让你儿子把钞票要回去，就可以了。
    难道家里不能再出一个大学生了？
    初三的第一个学期眼看就没多少时间了，沈江和陈仪要对沈静多盯着一些。
    沈静叫苦不迭，但又无法，只好缩在房间里不出来。
    许月芳下班回去，找沈川问了状况：“给你阿哥打电话了没有？”
    “打过了。”
    “他怎么讲？”
    “阿哥挺失望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放弃了？许月芳还是有些担心，沈江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有什么事情，可一定要和我讲啊。”
    “晓得了！”
    “儿子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估计还要一会儿。”沈川往外面看了看，小沈航还不见踪影。
    今天小学校里奥数选拔，不晓得儿子能考得怎么样。
    这可是奥数呢，沈川和许月芳看过儿子的书，他们是真的看不懂。
    俩人在柜台那边拌着嘴，调侃着彼此。
    “哎，换成你去考，能考多少？能考及格么？”
    “不说数学，我们换一样！”沈川扫描了一下店里，从柜台下面抓过一把折扇，展开，说道：“就这个《莫生气》，我不说让你抄，你就读一遍，能完整地读下来没出错，我就包一个礼拜的家务，怎么样？”
    文婷在一旁，看着这俩人斗嘴，看热闹也别有一番乐趣。
    《莫生气》啊，看着不难，但对沈川和许月芳来说，可能会有些磕磕绊绊。
    “二婶，别上二叔的当，他天天看的，你要难为他，需要换一样。”
    有人跳出来帮许月芳出主意了，沈川只是笑，不去争辩什么——莫生气嘛。
    “哎，航航回来了！”
    文婷的眼睛好，先看到了小沈航。
    许月芳往外面一看，儿子的心情好像不错，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儿子，考得怎么样？”
    小沈航把书包放好，说道：“我觉得还可以，题型基本都见过。”
    “能被选拔上么？”
    “很有希望，至少我比吴娟考得好了。”
    吴娟没有去接触奥数，她算是另外一版的于虹，全靠自己看书积累知识——书上的全会，但换个赛道的话，她的压力倍增。
    “分数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老师说，明朝就可以出来了。”
    小学校里面，接触奥数的同学有几个，但吴娟并不在里面，她的成绩不是很理想；有些题目，她只能用普通的方法硬解，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分数不到七十，但也算可观；其他的小学生们，能考到四十分就算很好了。
    小沈航和其他几个学生占了补习班的便宜，对这种题型不能说是手到擒来，但压力却比其他同学小了很多。
    这次小沈航考到了95分，力压其他同学，拿到了第一，获得了学校的六个名额之一。
    嘿嘿，等我参加正式的竞赛，拿到名次，就可以找老妈去挑电脑了。
    聊天软件？是个什么样子的？
    他跑去找了凯丽，问了这个东西。
    对于北门推出的东西，凯丽一向都是支持的。
    “来来来，你来看，是这个！”
    凯丽把MSG打开，列表中只有几个好友，其中也有沈墨，但现在沈墨不在线。
    她点击沈墨的头像，打开了聊天框，对小沈航说道：“想说什么，可以给你阿哥留言，他上线就能看到了。”
    小沈航说道：“我要和阿哥讲，我通过学校的奥数选拔了。”
    通过学校的选拔也是小小的成就，小沈航要让沈墨知道。
    凯丽心道，沈航这小子，如果被老爸知道了……算了，吉米那个样子，也不是吃压力的。
    他给沈墨留了言，写了很多话。
    凯丽同他说道：“这个是聊天软件，你不要当做电子邮箱了。”
    “阿哥不在线呀，我一定要多写一些的。”
    “你这次奥数竞赛加油，把电脑拿到手，在寒假的时候就可以和你阿哥聊天了，只是要早起一些。”
    早起？没问题！小沈航精力旺盛，最不担心的就是早起。

 第777章 定下欧洲区负责人

    沈墨开电脑的时间只有晚上，从实验室回来，他把电脑打开，联网。
    卢清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但他要盯着点北门的运转状况，很多公司发生的事情，乔治都会用邮件抄送给他，他可以不做决策，但要看一看。
    “奖金分配制定好了没有？”
    “制定好了，你来看一下。”
    卢清凑过来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绝大多数员工选择了微软的股票，沈墨愿意给。
    只这一步，就把大多数竞争对手给挂墙上了，很多互联网高手会在就业的选择上对北门有更大的倾向。
    “那个软件下载量怎么样了？”
    “比免费邮箱更加迅猛，这才多长时间，装机量突破一千万级别了。”
    沈墨很得意，聊天软件对这个时代来说，简直就是碾压级别的存在，它把用户的隐性需求给拉了出来，并且填补了这个空白。
    只需要领先时代半步，就不会为生计发愁。
    “公司收到了几份简历，过几天我要去面试一下。”
    “欧洲分公司的负责人么？”
    “没错！”沈墨想在圣诞假期之后把人派过去，把欧洲市场拿下，将来再收割一波。
    “有哈佛和MIT的人么？”
    “当然有了，但MIT的人注定要陪跑，我甚至都不打算用哈佛的。”
    两所学校距离太近，沈墨不确定乔治会不会弄一个小圈子出来；他不想搞办公室政治，也不想让乔治生出某种野心，干脆就在源头上杜绝他的想法。
    “来来来，你看看，有哥大的，有耶鲁的，还有康奈尔的。”
    沈墨把哈佛和MIT几个人的简历放在一旁，这次注定不能用这两所学校的人。
    卢清看了一下，指着一份简历说道：“我看就这个人吧。”
    沈墨看了一下，是个法国人，曾交换到哥伦比亚大学留学。
    “那总部就要设立在英国了。”
    卢清哂笑道：“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墨却洋洋得意：“我没觉得哪里不妥，这是去开拓欧洲市场，不是搞英法战争。”
    “如果大家问你为什么放在英国，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还要向其他人解释？那我放在法国，是不是大家也要问我为什么放在法国？总要有个地方放的嘛。”
    往往最简单粗暴的解释，被接受的程度最高，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更不用编故事。
    “也对。”
    卢清做研究做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想找个逻辑，却忽略了最大的一个逻辑——他们是话事人。
    沈墨把聊天软件登上，滴滴滴的提示音响起。
    “哟，还真有人找你聊天，我看看是谁？凯丽呀？”
    卢清心道，估计也不会有人像凯丽这么闲了。
    对话框里面满满当当的消息，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趴在屏幕上，卢清跟着一起看了。
    “是航航发来的呀……难怪这么长，我就说嘛，凯丽怎么可能有耐心发那么长的消息。”
    沈墨看着这个消息，心情好了很多：“过了奥数的选拔，等着去参加比赛呢。”
    卢清问道：“你有没有参加过奥数比赛？”
    沈墨摇头道：“当然没有了；初三之前，我的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老师怎么可能带我去现眼？你呢？”
    “我呀，去参加了一次，但其实我也不晓得我参加的是什么，随便应付了一下就回来了。”
    “这个东西很有用的，在将来高考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优先录取的优势。”
    沈墨给凯丽回了消息，如果小沈航的奥数出了成绩，让她留个言。
    卢清看着这个东西，觉得是真好用。
    “上网什么时候能方便些就好了，我让爸妈也买台电脑，学一学。”
    “买呀，让航航教他们。”
    尽管沈墨不确定小沈航会不会拨号上网，但他能确定小男孩对这种事情一定是动力满满，即便现在不会，他们也会去问别人，把拨号上网搞定。
    等过几年，国内的宽带发展起来了，那就更方便了。
    卢清觉得可以，等到小沈航奥数竞赛之后去买电脑的时候，让爸妈跟着一起去买一台。
    几天之后，沈墨去公司做了面试；说是面试，但其实就是坐在一起聊一聊，北门放出来的高管位置是不能像普通的工程师一样进行面试的。
    这次的面试完全是走过场，实际上，他和卢清已经把人选商定完成了。
    这些人的能力都很优秀，具备大公司的管理经验，哪怕随机挑选一个出来，沈墨也相信他们具有在欧洲把分公司搭建起来的能力。
    和沈墨聊天的时候，乔治知道了公司具体的位置，竟然是英国？
    但这好像没有关系，英国就英国吧，英美两国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汽车的左舵右舵之分。
    况且老板的英语很好，不放在英国放在哪里？
    乔治自然会给沈墨找到理由。
    聊了几天之后，沈墨定下了法国人多米尼克出任北门在欧洲的总负责人，驻地选择在了英国伦敦。
    把这些事情做完，时间就来到了十二月下旬。
    在沈墨招人准备欧洲业务的同时，MIT也在准备圣诞节捐赠晚宴，很多校友接收到了邀请，带着家里人前来观礼。
    特别是孩子们，他们要带着孩子们来看这种仪式，让他们知道MIT校友们的能力，给他们的小小心灵种上一颗种子，树立起明确的目标。
    学校的寒假开始，学生们陆续离校返家团聚，只剩下一些研究生搞研究写论文；寒假的空闲宝贵，为了顺利毕业，少点休息的时间也值得。
    艾米丽和麦克白都没走，作为沈墨和卢清的同届同学，他们要参加这次的晚宴；尽管主角不是他们，但先混个脸熟，说不定还能拿到博士后的工作机会。
    相比较艾米丽，麦克白不是很乐观。
    他的交际能力几乎为零，过来混个脸熟……真的就只是让人家知道有他这个人，但知道之后呢？他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走。
    难道到了要离开MIT的时候了么？
    他在学校里躲了二十多年，终于到躲不下去的时候了。

 第778章 寻求机会

    MIT安排了一个大厅，宽敞明亮，工作人员布置好长桌子，上面铺了紫色的绒布，典雅大方。
    桌子上有牛排，海鲜，香槟酒、水果和各种甜点，供宾客们自由取用。
    卢清第一次参加这种自助形式，感觉很新奇。
    “你好像见怪不怪？我印象中，你也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呀。”
    沈墨一副淡淡然的样子，这种布局看似花哨，但实际上可以挑选的东西不多。
    “电视上见过，见过了我就算参与过了。”
    卢清觉得有趣，沈墨好像一直是这样，看过的东西就当是拥有过了——这其甚至还包括旅游景点，只要在电视或者网路上看到了，他就当自己去过了，只是当地的美食无法用眼睛去品尝感受。
    但美食嘛，可以在大都市品尝到，只是风味不是很正宗。
    会场中，陆续有人进入，更有小孩子出现；这些小孩子也是一身得体的正装，他们参与这种大事的时候，脸上有一种严肃的成人感。
    看到沈墨和卢清，这些小孩子比大人们要自来熟，他们上前，好奇地仰着脑袋看着这两个人，打着招呼。
    “你们就是沈博士和卢博士么？”
    “对呀。”卢清大着肚子，没有办法弯腰去摸这些小孩子的脑袋。
    有小孩子先开口，后面的大人再上前搭话就容易多了。
    一对夫妇上前，和沈墨卢清打招呼：“希望孩子们没有打扰到你们。”
    “怎么会，我们最喜欢小孩子了。”
    卢清摸了摸肚子，再过几个月，她也要做母亲了；女人们聚在一起，孩子便成为天然的话题。
    莱利教授一家进入会场，在这里，他见到了很多以前带过的学生。
    这些学生们的手指上戴着“黄铜鼠”，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小吉米说道：“我记得你，你是威廉！”
    对面的年轻人很高兴：“你的记忆力真好！将来要不要进入MIT？”
    小吉米胸脯一挺：“我要进入美职棒！带领美国棒球队夺得奥运金牌！”
    “哦？那么有信心？”
    “当然了！我现在是学校排名前五的投球手！”
    年轻人很想笑，排名前五啊……这可有点不够。
    “非常好，继续努力吧。”
    莱利教授说道：“走，我带你们去认识认识沈墨和卢清去。”
    莱利太太拿了一杯香槟，又尝了一块小蛋糕，满意地点点头。
    “能来这种场合的机会不多，下一次再遇到，不确定要多少年。”
    五千万美元，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小孩子却不像大人们那样有感触，他们看到沈墨和卢清可以赚到，便觉得自己也可以。
    这些小孩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替MIT计划着五千万美元的花费计划。
    大人们在围着沈墨卢清聊天，从GPRS到edge，再到最新最火的即时聊天软件，各种话题轮番出现，不会出现冷场的尴尬。
    艾米丽和麦克白稍晚一些过来——艾米丽还要带着卡尔一起。
    “回来就能参加这种活动，真好。”
    卡尔从来没想过他还能有机会参加顶级高校的捐赠晚宴，蹭艾米丽的光就蹭了，这没什么。
    麦克白一身西装，却略显拘谨；熟人不多，只好找以前毕业的老博士们聊天，再不济还能去逗逗教授家的孩子。
    “你的论文怎么样了？”
    在这种场合，小吉米也不会一直讲他的棒球，把话题转移到了麦克白的毕业设计上。
    “这个假期就能完成初版，交给你父亲看。”
    “那可能要晚一些了，可以让我们度过一个完整的假期么？”
    麦克白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当然可以了！”
    莱利太太温柔地说道：“麦克，去和大家聊聊天，这里面有不少校友，他们分布在全美的顶尖高校，说不定就可以替你推荐一个博士后的工作机会。”
    麦克白的神情不是很轻松：“夫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留在MIT，我毕竟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一切都很熟悉了……你知道，面对新环境，总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适应。”
    “校长马上就会过来，稍晚一会你记得和他多聊几句，至少要让他知道你的名字。”
    “我会的。”麦克白答应着，但心里却像战鼓一样敲震——校长韦斯特还没来呢。
    他的社交短板再次响应，心情开始变得沉重。
    卡尔走了过来，和莱利太太打招呼。
    “我在沪海见到凯丽了，她一切都好。怎么说呢，甚至比在这里还要好。”
    尼尔问道：“她交男朋友了没有？”
    卡尔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尼尔很自然地说道：“大家都说，上了大学是要交男女朋友的，早一些的，甚至在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觉得凯丽应该要在高中的时候开始，姐姐能忍到现在？不可能的嘛！
    卡尔端着香槟，笑眯眯地和莱利太太说道：“是交了一个男朋友，也在震旦留学，是加拿大人，叫迈尔。”
    莱利太太有些紧张：“他人怎么样？”
    “怎么说呢？我在出差的期间，是凯丽和迈尔给我做的随行翻译，至少在工作方面，迈尔还是比较靠谱的……对了，今年夏天凯丽去滇南的时候，迈尔是与他同行的。”
    凯丽在夏天的事情，莱利太太是知道的；女儿能往贫困的地区走一走，为当地拉去希望小学，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既然迈尔跟着一起去了，那说明这个人的品性还是不坏的。
    “谢谢你带来的好消息。”
    “不用客气。”卡尔举了一下杯子，又放低，和小吉米碰了一下。
    “韦斯特校长来了！”
    韦斯特不想来太晚，但总是有些事情绊住了他。
    还好，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
    进入会场之后，他直奔沈墨和卢清的方向，和这两个人握手，又和其他人寒暄。
    卡尔走到艾米丽身旁，说道：“等下我们去找韦斯特校长聊一会儿……”
    能留在剑桥当然最好了，毕竟卡尔的工作地点也只是在波士顿——如果不能留在MIT，他会找一些哈佛的关系，再努力努力。

 第779章 进谗

    韦斯特校长和沈墨卢清形成了一个聊天中心，以他们为半径，周围围了不少人。
    这些人四散开来，并没有围得很明显，但在有空缺的时候，他们会很自然地补上。
    “沈博士，卢博士，你们的第一篇文章我看过了，竟然是要把冥王星开除行星籍！”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杯子过来，很自然地加入了聊天。
    “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胆子太大了？”
    “没错！但论点又很新颖，很有说服力。当时我也觉得冥王星距离行星有些差距，只是大家迫切地需要第N颗行星，这种说法很有市场，足够让冥王星维持行星的身份。”
    随着沈墨和卢清在通讯领域取得巨大的成就，他们的这一篇文章也被翻了出来反复。
    相比较枯燥的通讯论文，这种文章的普及性和可读性就强了许多，认可沈墨和卢清观点的人数也在增加。
    韦斯特面带微笑：“大家一起努力，多找一些证据，证明沈博士和卢博士的观点是正确的。我有信心，把冥王星移出行星行列的论据，是可以获得诺贝尔奖的。”
    身边的几个人都笑：“没错，这个诺奖一定要留在MIT。”
    几个学天体物理颇为心动，如果真能在冥王星的轨道上再发现一个大天体的话……下次的晚宴就会是庆祝诺奖的晚宴，而他们也会成为晚宴的主角，想想还让人有些小激动呢。
    开过玩笑之后，韦斯特校长凑到沈墨的耳朵边，问道：“莱利教授应该和你们讲过，可以推荐两名震旦的本科生来MIT深造……我想问的是，这两个人选出来了没有？”
    “已经有了。”
    “抓紧时间交给学校吧，赶快定下来，让他们准备过来。”
    “好的。”
    MIT暂时还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先把之前给沈墨卢清的许诺兑现，也是一个交待。
    通过沈墨和卢清的成就，韦斯特有理由相信这些东方面孔的实力。
    卢清心花怒放，等到邀请信寄出去，她就可以和吴教授打电话了；但炫耀完之后呢？至少让吴教授夸夸他们吧，因为卢清实在想不到他们缺什么了。
    看着人差不多了，气氛也被烘托得差不多了，韦斯特登上主席台，敲了敲手里的香槟杯，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的出席，我上次见到这么多的校友，还是在上次……哈哈哈……让我们回到正轨，感谢沈墨博士、卢清博士给学校捐赠的五千万美元，学校会用这笔资金改善教学科研条件，吸引更多优秀的人前来就读深造……”
    他的发言简短，除了感谢沈墨和卢清之外，还要吸引更多的人来MIT读书，更是向前来观礼的校友们化缘——没有多有少，大家随便给一点，积少成多，MIT这个庞然大物就能小小地往前迈一步。
    韦斯特发言之后，便邀请沈墨和卢清上台，他则微笑着退到一旁，看着这两个人。
    卢清根本就不想讲话，她还想着实验室的事情呢，哦，好像是放寒假了，那就让那四个人休息休息，等寒假回来再说……
    寒假回来，该到中国新年了吧？那可以想想烧什么菜了……
    对了，航航的外婆要来了吧？还要给老人家收拾出一个房间。
    发言的事情自然又落到了沈墨的头上，卢清只负责在旁边微笑走神。
    沈墨回顾了刚到MIT的时候，被师姐钱茹和莱利教授照顾，又提了莱利教授在他们学业上给予的支持和帮助，以及在创业初期，来自MIT的同学们的支持——这个时候不能提隔壁了。
    发言结束，一阵掌声响起，卢清被掌声给惊醒，哦，结束了？
    她的笑容愈发真挚，真好！结束了！
    从台上下来，她去端了杯水，又挑了点水果，和大家谈笑。
    麦克白溜达过来，和沈墨卢清聊了几句；尽管这两个人已经是大富豪了，但麦克白却没有感觉到生疏，有些话还是想找他们说。
    “马上要毕业了，如果我能像你们一样，在MIT找到一个博士后的工作机会就好了。”
    “那需要教授推荐。”
    麦克白一抬头，看到艾米丽和卡尔正和莱利教授聊天；这两个人的社交属性甚至比沈墨卢清还要强，和莱利教授的聊天非常愉快，时不时的还会有笑声传来。
    麦克白忽然没什么信心了，他小头一低，就想躲到角落里去。
    沈墨把他拉住：“等一会，我带你去找教授。”
    麦克白的心中涌起一阵感激，到底是亲同学，关键时刻就是能帮忙。
    沈墨和卢清给学校捐了五千万美元，找教授开口推荐他自己的学生留在MIT，应该不过分吧？
    沈墨也不觉得过分，麦克白是闷了点，但能力还是很强的。
    艾米丽和卡尔往他们这边瞄了一眼，看到麦克白和沈墨他们在一起，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他们朝这边微微一笑，把地方给空了出来，沈墨就带着麦克白过去了。
    “教授，麦克的论文好像准备得差不多了。”
    麦克白立刻跟上：“圣诞假期就可以有初版。”
    莱利教授点点头：“看起来不会耽误明年的毕业了。”
    “绝对不会！”麦克白开始给保证，他很想说请莱利教授帮忙给推荐一个博士后工作的事情，但他的脸却开始涨红，下一句话憋在嘴里吐不出来。
    莱利教授越是看他，他的脸就越红。
    “怎么了？”
    “没事……”麦克白想遁了。
    沈墨拉住了他，问道：“教授，我们这一批的研究生，还留在MIT的不多了，麦克有没有机会在MIT多留几年呢？”
    莱利教授笑道：“是想要一个博士后的工作机会，对吧？”
    麦克白连忙点了头，莱利教授风轻云淡：“没问题，我会帮你的。”
    最近，莱利教授的风头很盛，在MIT走路带风，留几个学生从事博士后工作，问题不大。
    但他毕竟是个学者，不是搞政治的，凡事都有两面性。
    不远处，有人在和韦斯特校长聊天。
    “莱利教授……好像和中国人走得太近了……据我所知，他已经把女儿送到沪海去留学了……”

 第780章 替麦克白要机会

    遥远的东方，中国在崛起。
    崛起的速度怎么样？韦斯特并没有很直观的感受，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古老的国家应该和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才对。
    尽管全球的经济都在发展，尽管他见到了来自中国的有钱人，但这并不代表着其他来自中国的人同样有钱。
    他见过太多的中国留学生趁着周末和假期，去餐馆中刷盘子打零工补贴生活，更见过这些人苦行僧般的生活。
    但是，他也想到了那个但是，在今年的7月1日，老牌强国英国没能保留住东方明珠。
    尽管交接仪式还算体面，但再体面的仪式也遮挡不住荣光丢失的事实。
    韦斯特的心情很复杂，他需要沈墨的捐赠。
    这笔钱虽然已经确定捐出，但他还想要下一笔，不能马上和沈墨切割。
    身旁的人很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低声说道：“莱利教授……”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做出微微叹气的样子，脸上满是怒其不幸恨其不争。
    每年给震旦两个推荐名额，这没问题；继续让沈墨和卢清留在摩托罗拉的研究所里，这也没问题——按照目前的进度，沈墨和卢清迟早要离开，他们已经是有钱人了，不会再把考科研当做第一要务，MIT的博士学位更像是蛋糕上的那颗樱桃，鲜艳夺目，但主要作用还是点缀。
    在这一刻，莱利教授预期中的终身教授被按下了暂停键……但韦斯特不会粗暴地解雇莱利教授，他会让莱利教授继续从事目前的工作，一应待遇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少了终身教授。
    没错，只是少了这个，只要莱利教授愿意，他可以在MIT一直做下去，除了名义上的终身教授拿不到之外，他会成为实际上的终身教授。
    做校长实在太难了，韦斯特真想回到实验室，做一个最单纯的教授，每天和学生们探讨问题，和一些老友看看报纸聊聊天。
    沈墨和莱利教授感觉到韦斯特在看他们，他们回头，朝着韦斯特举了一下香槟杯，微笑致意。
    韦斯特也举杯，朝着他们致意。
    莱利教授趁机带着沈墨和麦克白过去，韦斯特身旁的人知趣离开，但又没有走太远。
    “介绍一下，我的学生，麦克·李·卡特。”
    麦克白的脸又憋得通红，嗫嚅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求助般地看着沈墨和莱利教授，沈墨便帮忙开口求了情。
    “麦克的逻辑运算能力非常好，如果有他加入某个项目，我想一定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麦克白感激地看了沈墨一眼，作为刚刚给学校捐赠了五千万美元的知名校友，通讯领域的大拿，沈墨说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实在不行，让他进入沈墨的那个项目组也可以，他也可以帮莱利教授带几个研究生。
    卢清不是要生孩子了么？多他一个人刚好可以填补空白。
    甚至韦斯特都以为沈墨是如此的打算了，这倒没什么关系，沈墨和卢清已经在帮莱利教授带研究生了，而且都是美国本土的学生。
    麦克白也是美国人，推荐他进入摩托罗拉的实验室没有阻碍。
    沈墨比他想象的会做人，这个中国人并没有带着其他老乡搞私活，制造技术壁垒，排挤美国本土的学生。
    既然决定不给莱利教授终身教授的待遇，那就把他的学生稍微安排一下好了。
    还有刚才的那个艾米丽，也要留在MIT，让沈墨和卢清感到愉快——这很重要，关系到下一次捐赠的金额是否能同样巨大。
    “哦，看上去就是我们MIT的高材生，等到他拿到博士学位之后，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好机会。”
    韦斯特主动和麦克白碰了杯子，让麦克白很高兴。
    纵然不擅长社交，但从校长的话里，他听到了美好的暗示——没有反对就是支持，好像还有点鼓励。
    “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在碰完杯之后，麦克白还喝了一口香槟，对校长表示感谢。
    沈墨回头看了看他和卢清帮忙带的四个研究生，这四个家伙正聚在一起努力干饭。
    “还真是坚刚不可夺其志啊……你们少吃一点……”
    薇薇安端着盘子，上面放着几只烤虾，她低调又兴奋地和其他三个人比划，好像在说烤虾的味道非常好。
    下次研讨会是什么时候？要带这几个人多出去看看，年底的时候，也给他们多点福利，别被外面的仨瓜俩枣给晃了眼。
    和韦斯特校长聊完之后，沈墨要抓紧把时间让出来，虽然他是今晚的主角，但想和韦斯特说话的人同样不在少数。
    麦克白尤其感激：“谢谢，谢谢。”
    他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剑桥是没有纽约和加州好，但他不嫌弃，他喜欢这里的环境，简单纯粹，还有好友在旁。
    等到卢清生孩子的时候，他要过去医院，陪着沈墨一起等。
    晚宴很成功，只是卢清有些疲倦，回去之后沈墨让她烫了脚，又替她按摩了小腿。
    “可以准备房间了。”
    “嗯，趁着假期，我先把床铺什么的收拾出来，再把一些日常的拖鞋，牙膏牙刷也准备出来。”
    卢清摸摸肚子，同沈墨说道：“以后可有的操心了。”
    “操心好呀！人不能一直给生活做减法，到了年纪，就要给生活做加法，否则会越过越没意思的。”
    “听你这话，好像得道高僧一样。”
    “那得看破红尘，我的道行还差得远呢。怎么样，舒服了一些没有？”
    “好多了！捐赠晚宴真累啊……我觉得校领导也累吧？”
    “但不做不行……可能当领导的都喜欢这种活动。”
    卢清先笑了笑，伸手戳了沈墨的脑袋一下：“促狭。”
    她又记起了最重要的事情：“今晚不是说，让你赶快把推荐的两个人的资料交上去么？”
    “现在学校放假了，估计是没有人……等到元旦开学之后，我就抓紧催着学校把邀请信发出去。”

 第781章 新生命

    进入圣诞假期，沈墨和卢清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们让几个研究生放了假，自由活动——想留在实验室继续做研究也可以。
    真有人没走，约瑟夫就留在了实验室里，仿佛那里有着强大的魔力，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
    卢清专心在家里休假，沈墨会偶尔去一下实验室看看，见到约瑟夫的时候，他只是提醒这个年轻人，不要太辛苦了。
    但每次约瑟夫都说不累，沈墨能看出来，这家伙甘之若饴。
    这样的人还真有，沈墨只好随他去了。
    他还有别的任务，当务之急，是要先把房间收拾出来。
    进入圣诞假期之后，距离中国新年也就不远了，年后吴玉芬就会过来，沈墨可不能等她来了，还要她自己再收拾房间。
    卢清在家里闷，和他一起逛商场，两个人从剑桥逛到波士顿，挑了新的羽绒被和枕头。
    “衣服先不买了吧，等外婆来了再挑。”
    卢清不同意：“先买一件羽绒大衣嘛。”
    “也好。”
    两个人溜溜达达，买了一些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想起了冯苍和于虹。
    “这两个人的孩子，应该快要降生了。”
    “快了，算起来，应该在除夕之前。你不要担心，现在的科技和医疗都在发达，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卢清笑道：“我哪里是担心于虹生孩子？我是在替师弟师妹们算时间，于虹是不是能赶上这次的期末考试命题？”
    沈墨大笑：“她肯定能赶上！还能让她饶了那群学生？”
    震旦物理系的学生们很郁闷，他们也在算于虹的预产期，比冯苍于虹算得还准。
    但于虹还是出现在物理系的办公室，丝毫没有要请假的意思。
    冯苍很担心，只要空闲了就往物理系的办公室来。
    吴教授笑他道：“怎么？你也有紧张的时候了？”
    冯苍不敢开玩笑了，老实回道：“眼看就没多少时间了，我真怕她生在办公室里。”
    “生在我们物理系的办公室也是蛮好的呀。”吴教授调侃了一句，赶快把楼扶正：“小于，过几天就休息吧，期末的卷子不用担心，系里面那么多老师，能替你批改完。”
    旁边的一个老教授说道：“就是，放心地请假，马上过年了……对了，学校的福利别忘了领。”
    于虹好奇道：“老师，今年沈墨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钞票，年终的福利能好一
    些么？”
    吴教授叹道：“很遗憾，不能。这笔钱看着不少，但有大用处，真给当福利发掉的话，张校长就不要想干了。”
    冯苍说道：“那就无所谓了……我还以为今年能发大黄鱼呢。”
    吴教授两眼圆睁：“哦哟？还大黄鱼呢？能发点小黄花就蛮好了。”
    “眼看就到元旦了……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看电影了是吧？”吴教授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
    “看了，贺岁大片，买的光碟，盗版的，但画质还蛮好。”
    吴教授来了兴致：“这才多少天啊，盗版就出来了……哎，回头借我，元旦之后还你！”
    “没问题！”
    后面的一段时间，冯苍不会有时间看碟了，他要全身心投入照顾老婆孩子的工作当中。
    元旦过得很快，期末考试如约到来。
    于虹挺着大肚子，监考完之后，才进入医院待产，在1月17日星期六的上午，生了一个儿子。
    在产房里的一天多，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等她稍微缓了缓，恢复了点力气，便看到了周围来看望她的人。
    网络还不发达，成绩不必立刻发出来，吴教授带了很多人来看她。
    别看冯苍平时大大咧咧不着调，这个时候就表现得很好了，他抱着孩子，像模像样地和大家打着招呼。
    吴教授过来看了看孩子，像所有的新生儿一样，红红皱皱，没有长开。
    “蛮好的，蛮好的！”
    吴教授还等着吃满月酒呢，他算了算时间，说道：“要在元宵节之后……蛮好，开学了，大家都在。”
    “老师，今年的推荐名额下来了没有？沈墨把邀请信寄出来了？”
    吴教授拍了拍于虹的肩膀，又帮她掖了掖被子：“不用担心，美国那边也才刚结束寒假呢，要给沈墨留出点时间。后面呀，你就专心恢复，学校的事情不用操心，无聊的话呢，就看看书，逗逗孩子，暑假的时候，我们再会！”
    一转头，他看到了小沈航，他挥了挥手，让小沈航过来，问道：“怎么样呀？期末结束了吧？我就不问你期末考得怎么样了，奥数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呀？”
    “下学期呢。”
    小沈航不想等，等得太心焦了；老师们总说快了快了，但这个学期都结束了。
    每天看着凯丽玩电脑，他很想尽快去竞赛，拿到名次去挑电脑。
    “不要急！”
    其实吴教授心里也急，奥数是可以检验小孩子智商的，如果小沈航真能取得名次，不管是什么名次，将来进入震旦的希望都会大增。
    周边那么多小孩，吴教授希望能有一个正儿八经考进来的，目前看来，小沈航的希望最大。
    “嗯！”小沈航的心里也急，但大人都说不要急了，他便按捺住心情，先准备过年。
    于虹开始替卢清算时间了：“他们的孩子降生，应该是在暑假了吧？”
    “差不多，即便没到国内的暑假，也到国外的暑假了。”
    小沈航想到了外婆，年后外婆就要出国了。
    “阿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医生让我在医院里再留几天，腊月二十前后吧，可以回去了。”
    “哦，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小沈航要把今年的压岁钱多准备一份了，他还有从美国带来的麻省理工纪念戒指，等到小宝宝满月的时候，一起给。
    他比较关心小宝宝的名字，想着最近经常去找冯苍于虹，先知道，再告诉大家。
    冯苍的父亲冯瀚站在一旁，和大家聊着天，从于虹怀孕的那刻起，他就在想孙辈的名字了。
    明明已经有了很多个候选，但在听到婴啼的那一刻起，他立刻把那些候选的名字全推翻，要重新再取。

 第782章 取名字

    美国的寒假结束，沈墨的电脑开机时间又变成了傍晚。
    风雪呼啸，地上的积雪超过八厘米，回来之后沈墨先把道路上的积雪打扫了。
    周围邻居家的小孩子开始堆雪人，并且给雪人插上一根胡萝卜做鼻子。
    卢清穿得厚厚的，围好围巾，站在廊下看着这群小孩玩闹。
    鼻子倒是有了，你们拿什么做眼睛呢？
    有个稍微大点的女孩子放了两颗糖果上去，还是不同的颜色，旁边房子里的灯光找出，映在雪人的眼睛上，让这个雪人像了点样子。
    卢清脸上露出笑容，她在看其他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
    这两只眼睛，能不能坚持到晚饭的时候？或者说，天黑之后，会不会有小孩子前来下手？
    这些小孩做完雪人，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们兴奋地尖叫欢呼，抓起积雪，团成雪球，打起了雪仗。
    这群小孩路过沈墨的时候，和他们打了招呼——这可是小孩子们的金主，每年的万圣节前夜，他们都可以从沈墨卢清这里拿到糖果，这些糖果的质量好，数量多，可以让他们和同学们炫耀很久。
    “看上去，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生。”
    “当心点，不要让她踩到积雪或冰面。”
    小孩子们虽然顽皮，但也有着最基础的善良。
    卢清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目送着他们打闹跑远；可能在后面几年，家里面会经常迎来小孩子，她和沈墨的研究还是停留在edge上面比较安全。
    “外面太冷了，你先进去吧。”
    沈墨不想让卢清一直吹风，但卢清却不肯进去，外面虽然冷一些，但空气却很提神，况且她躲在避风的地方，风吹不到她。
    “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也带着宝宝堆个雪人吧。”
    “好呀！”沈墨看着不远处的雪人，说道：“不但要堆雪人，我们还要凹几个造型出来，堆得和别人不一样。”
    “没看出来，你还有点艺术细胞。”
    “总要比高一的时候堆得好看吧？”
    卢清笑了，高一的时候，他们还没在一个班级里呢，甚至都没有正式认识过，便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那个雪人……沪海想要再堆起雪人，需要等多少年？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沈墨加快速度，把积雪清扫到路旁。
    卢清说道：“真能回到高中的时候就好了，我呀，宁愿每天做十张试卷。”
    “我怕你的睡眠时间不够。”
    这倒是，高中的紧张生活对卢清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睡眠不足——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
    沈墨扫得满头大汗，冒着热气回来了。
    “快快快，进屋了，再不进去我要感冒了。”
    卢清便跟着他进了屋，屋子里暖和了许多，沈墨把外套脱掉，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阳春面吧。”回到家里之后，卢清的脑子就不想转了，更何况是世界三大难题之一的“吃什么”呢？把肚子哄饱就行。
    沈墨哪敢只给她吃阳春面：“那我再做几个浇头，你看看想添什么就添什么。”
    “都可以。”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卢清的脑子还在转，惦记着雪人的眼睛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进来之后，她的脑子竟然还停留在这个问题上面。
    沈墨开始做饭，她闲着没什么事情，便回到窗边，看外面的雪人。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做饭，陆续把孩子们叫回去。
    卢清不嫌累，她就站着，看着。
    如果是秋天，她会把窗户打开，闻一闻邻居家传来的晚饭味道，现在只能靠脑补了。
    这些老外的晚饭……卢清觉得不好吃，只是传出来的味道尚好。
    她又想到了钱茹，不知道这种大雪天，钱茹是怎么吃饭的，不会吃火锅吧？
    哎！明天晚上吃火锅！
    想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打来了。
    沈墨在烧饭，卢清去接了电话。
    “哎，小卢！我是你钱阿姐呀！国内新出的贺岁大片看了没有？没有吧？从唐人街那边拿到的碟片，明朝我拿给你们呀。”
    “好的呀，正愁着过年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呢。”
    卢清很想今晚就看，但既然钱茹说了明天，估计今晚她自己要看的。
    过年前，再去趟唐人街，多买点碟片回来；航航的外婆要来了，总不能让老人家对着美国的电视频道发呆吧。
    她到了厨房那边，问沈墨道：“国内的房租应该有不少的吧？”
    “会有的呀。”
    “让阿婶给航航的表哥买个电脑吧，装一装聊天软件，让外婆可以和家里人打字聊个天。”
    可能吴玉芬要从头学起，打字的速度会很慢，但慢归慢，知道亲人就在网线的另一端，她在打字的时候，脸上也会有微笑的。
    “没问题，等吃完饭，我就给阿叔
    打电话。”
    国内到了早上，寒假期间，小沈航没什么事情，早起之后就跑到店里写寒假作业。
    “老爸，于虹阿姐生孩子的事情，要不要先和阿哥讲一讲。”
    “要讲的呀，等会给你阿哥打电话，让你讲。”
    小沈航往外瞧了瞧，凯丽还没过来……天气寒冷，可能凯丽要在被窝里多留一会；他还想借着凯丽的电脑给沈墨发消息呢。
    “不晓得名字有没有取好……”小沈航决定隔几天就去问一问。
    冯瀚比他还要着急，他快把头发给挠出秃斑了。
    家里没人催他，但他会自己催自己，总不能像邹经理那样，小宝叫上好几个月吧？
    他想取“冯冬生”，被家里人笑了好一阵；这个名字放在改革开放前，倒是没什么毛病，但现在却显得土气了。
    于虹觉得蛮好：“冬生……换一换吧，叫东升，怎么样？”
    她把名字写下来，说道：“沪海在华东地区，现在又是冬天，冬至已过，阳气上升。”
    冯瀚很高兴，至少名字的音是相同的，儿媳妇很给他面子呢。
    “东升！好好好，就叫这个名字！”
    冯苍和老妈没有意见，东升挺好的，寓意也好。
    “嗯，等航航来玩的时候，和他讲一讲，让他告诉沈墨。”

 第783章 人情要落在沈川头上

    小沈航写了一会作业，还没有等来凯丽，便不想再等，再等下去，美国就天黑了，阿哥就要睡着了。
    他给沈墨打了过去，听筒里传来等待得到嘟嘟声，他心道，阿哥可千万要留在家里呀。
    电话接通，他高兴了很多。
    “阿哥？”
    “航航呀！”
    “阿哥，于虹阿姐生了个宝宝，我又当小阿叔了。”
    “生了？”卢清就在旁边，听到电话的外音，立刻就走了过来。
    小沈航听到她的声音，大声说道：“阿姐，是的，于虹阿姐生了个男孩呢。”
    “名字取好了没有？”
    听到卢清的问题，小沈航便笑：“还没有呢，等于虹阿姐从医院回来，我会经常去看她的，名字取好了，我会先晓得的。”
    蛮好，幸好现在是寒假，于虹的身边不会缺人；等到寒假结束了，孩子差不多就满月了，可以抱着去二叔的店里聊天，不会太无聊。
    “你的奥数竞赛说什么时候了没有？”
    “没有。”一提这个小沈航就郁闷：“肯定要下个学期了，我盼了好久呢。”
    “总要让大家准备准备，对吧？你不要放松，寒假作业写完了，多看点奥数的书，一个寒假的时间很多，一定会有人迎头赶上的。”
    “嗯，我晓得了。”
    “阿叔在的吧？”
    “老爸，给！”小沈航把话筒交给沈川，回去写作业了。
    “喂，小墨，清清，美国的冬天够冷吧？千万记得多穿一些。”
    “嗯，晓得的。”沈墨答应着，问道：“阿叔，帮忙多给外婆那边送点年礼吧。”
    “放心好了，年后她要过去照看你们的，阿叔不会小气的。”
    “新区的房租应该还有不少，不够的话找王浩再拿一些，给军军买个电脑，外婆过来美国之后，想聊天也能聊一下。”
    “哦呦，送电脑呀！军军要很高兴了呀……”沈川笑了：“他是高兴了，但你阿舅他们可能不会太高兴了。”
    在家长的眼里，小孩在电脑面前做的事情，基本都与学习无关，这怎么能允许呢？
    沈墨忘记了这一茬，说得他又开始犹豫了。
    “没关系，先买吧，让阿婶和军军讲，让他好好念书。”
    “晓得了，等你阿婶回来，我和她讲。”
    沈墨只说了好好念书，但沈川都能听懂话里的潜台词了。
    吴玉芬
    都要过去了，军军只要不是太不争气，将来怎么也能出国留学——哪怕是自费呢，沈墨也能想办法把他给弄出去。
    沈川甚至想着要不要提前给儿子买一个，就放店里，让他和小伙伴们玩一玩。
    把电话放好，沈川同儿子说道：“过了年，你外婆就要去美国了，你阿哥要给军军买个电脑，方便和你外婆联系，你要不要一起买一个？老爸带着你们一起去挑！”
    小沈航很心动，但又不想贷款成绩来消费。
    “嗯……嗯……”他想了又想，忍住了欲望：“我先不要……但买电脑的时候我要跟着一起去！”
    他想先看看表哥拿到电脑之后会做些什么，如果缺了什么的话，他在买电脑的时候可以补上。
    “好！”
    儿子还有个学习机可以打游戏，沈川想着晚点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学习机不能上网，但儿子除了和侄子聊天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总不能和凯丽聊吧？
    对了，今年过年，不但要带着凯丽，还要带着迈尔了。
    下午，许月芳下班回来，店里人少，沈川甚至把二楼三楼关掉了。
    “翻译的同学呢？”
    “要回家吃晚饭的呀。对了，上午的时候，小墨打电话回来了。”
    “晓得小冯和小于的孩子出生了，对吧？”
    “晓得了呀，也问了航航外婆什么时候过去，说要给军军先买个电脑呢。”
    “儿子，要不要，一起买？”许月芳对儿子很有信心，不就是提前一段时间买么，问题不大。
    沈川说道：“我问过了，他一定要等到考完奥数才肯要，但买电脑的时候，他要跟着一起。”
    “行吧，先看看你军军阿哥的电脑，后悔了赶快说，趁着过年之前，老妈还能带你去买。”
    “年后呢？”
    “你当你老妈是你呀，能有那么多天的寒假？还要空出点时间，再去看看你冯苍阿哥家的小宝宝呀。”
    而且年后再买东西，许月芳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嗯，好吧。”
    小沈航就不多想了，等一等就等一等，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说出来的话要算数。
    许月芳同沈川说道：“过几天送年礼，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店还是要开的呀。”
    “凯丽和迈尔不是在的嘛，让他们两个当一天山大王没什么要紧的。小墨不是说要给军军买电脑么？这个事情由你来讲，你带着军军
    去买。”
    许月芳想让娘家人多记着点沈川的好，将来不管是谁提起，都会说是军军的姑父给他买的电脑。
    “行吧！”沈川笑道，他其实对这个事情看得不重；他和许月芳结婚那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买个电脑而已，尽管算是大家伙，但谁带着不是一样？
    可许月芳就是觉得不一样，这种花大钞票的时候，还是要沈川出头比较好。
    “我先问问，看看军军这个学期有没有进步。”
    还没到放假的时候，老许家的过年气氛先起来了。
    每天临睡前，吴玉芬都会把护照拿出来看一看，再小心收起来。
    “真是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出国看一看。”
    虽然说是帮忙照看孩子，但吴玉芬不觉得麻烦；她带大的孩子有好几个，经验丰富，累是累一点，但心情却是畅快的。
    小孩子最麻烦的时候，也不过是换洗尿布；只是在美国带孩子是不是要有点不一样？听说那边有各种法律限制，有的地方甚至不让晒被子。
    许中来说道：“不要看了，专心过年。”
    就像女儿说的那样，老伴过去之后，可能会成为全家最富的那个人……等到老伴回国之后，嗓门会是家里最大的那个了。

 第784章 抓壮丁看店

    “凯丽，过几天我和你二婶要去送年礼，你帮我看一天的店。”
    学校放假，来往的客人太少，文婷便提前回去了。
    欸？我看店？
    凯丽指了指自己，眼睛里有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吗？”
    “对的，就是你！”沈川往楼上看了看，说道：“过来看店的时候，不要总想着上网，也别把柜台的电话线给拔了。”
    “二叔，放心好了呀，我的网瘾没有那么大的，好吧？”
    许月芳笑眯眯地说道：“不但要看店，过几天还有任务呢。”
    “什么任务？”
    “和我们去过年呀！带着迈尔一起，去你沈墨阿哥的洋房那边打扫卫生，你们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许月芳大大咧咧地把她和迈尔的关系又给多明确了一步，这俩小老外，肯定背着他们偷吃了。
    迈尔兴奋地问道：“真的吗？”
    临近过年，大街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喜庆，周围的小孩子也变得兴奋——虽然震旦的校园里有些冷清，门口的商户们多有停业，但再往外围多走几步，便是另外一番景象。
    凯丽和他聊过去年过年的景象，沈墨竟然还有一处大别墅！沈川竟然还有一手好厨艺！
    这个二叔在平日里闷闷的，还真没看出来。
    “真的呀，人多了热闹呀！”
    今年……新店营业，侄子又给震旦和it捐了那么多的钞票，儿子又通过了学校的奥数选拔，老妈还有出国的机会，许月芳很高兴，人少了过年没意思，家里还是要有凯丽和迈尔这样的小年轻，过年的气氛才完整一些。
    迈尔兴奋地说道：“二婶，你们放心出门，有我看着凯丽呢，保证电话畅通。”
    许月芳心道，傻小子，可别到时候变成你坐在柜台发呆，凯丽在楼上玩了。
    迈尔不在乎，他也想过过当老板的瘾；寒假的人少，正好，活不重。
    除了几个做翻译的同学会喝现磨咖啡之外，其他人是舍不得消费的——他不会做，但也不要紧，翻译的同学嘛，喝什么都可以。
    他神游天外，嘿嘿笑着，冷不防凯丽补了一句：“二叔，把咖啡机关掉吧，我怕迈尔忍不住上手，给弄坏了。”
    迈尔真觉得他可以上手，试试嘛，那么多人，试试总没关系的吧？大家每天来这里闲坐，看也看会了吧？
    沈川笑道：“操作简单的，磨好的咖啡还有一些，你们想喝就自己做。”
    等到下午，王浩和周洁带着女儿过来了。
    凯丽说道：“那么近的路，还开车呀？”
    “年终福利呀！”王浩把后备箱打开，把几个箱子搬出来；临近过年，大家还要送年礼，这个福利要赶早。
    小懿菡进来之后，赶快跑到电视那边，去调台找少儿节目，找了一圈没找到，便开始算时间等晚上的动画片。
    沈川帮着一起把东西搬进来，放好，对许月芳说道：“今晚还是三楼吃饭吧。”
    “可以的呀，我给红枫叶打电话。”
    “二叔，到底是晚了一步……可惜，可惜……”
    “怎么了？”
    “沈墨公司的高级西装呀……到底没能赶上圣诞和元旦，估摸着吧，能在春节前后到。”
    “这也没关系，我觉得吧，在中国新年前后发衣服，效果更好。”
    周洁更遗憾：“可惜啊，于虹还在坐月子对吧？天气那么冷，不好见风的。”
    “年年都要聚的呀，今年不是特殊情况嘛，等到年后回来，给小宝宝的红包多包一些呀。哎，航航，小宝叫什么名字？”
    小沈航跑去打听过了，和爸妈说过一次，许月芳念叨过一阵子，现在却又想不起来了。
    “叫东升！”
    “对对对，东升，名字蛮好的。”
    许月芳给邹经理打了过去，按号码的时候又问道：“航航，你邹阿姐那边的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叫何永杰。”
    “晓得了。”许月芳把号码按下去，接通，高兴地说道：“哎，邹经理，我月芳呀！今晚再麻烦一下，给南门的店里送一桌酒菜呀。”
    沈川对小沈航说道：“你老妈这通电话，没有五分钟拿不下来。”
    五分钟已经是看在人家红枫叶还要做生意的份上了，如果是打给邹经理家里的座机，至少要十五分钟。
    果然，许月芳把话题扯到了孩子身上，又讲了冯苍家的孩子出生了。
    邹经理记下了，冯苍家宝宝的满月宴九成九要放在红枫叶，她先在脑子里把位置给安排了一下。
    电话放好，她赶快安排后厨动起来。
    老店加新店，她要分开照看，每个店待上半天，忙得很。
    现在大家还是比较认可老店，熟客们多往那边去；但新店的势头很好，新区的建设越来越好，愿意到红枫叶消费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按照邹经理的估计，在新千年左右，新店的营业额
    就能超过老店。
    她心情畅快，畅想着以后的好日子。
    红枫叶有几个老员工，听到是要送到震旦南门，便准备抢这次机会，没特别的原因，就是能多赚点小费。
    许月芳想给冯苍打个电话，可一琢磨，这小子既没有电话又没有呼机，想要联系还不太容易。
    往旁边看了看，有个现成的传令小兵。
    “航航，去通知你冯苍阿哥他们，晚上过来吃饭。”
    “哎！”
    小沈航出了门，往冯苍的房子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冯苍那边的作息都不正常了，连着爸妈一起，四个大人睡觉都快错开时间了，但又都想着多照看一点孩子，便一起缺觉。
    小家伙嗓子一喊，全家的神经紧绷；很多时候只是虚惊一场，小家伙只是无聊了，或者无意识地喊了一嗓子，喊完之后换个姿势，继续睡大觉。
    狼来了的故事天天上演，但没人敢赌。
    小沈航敲了敲门，冯苍打着哈欠过来开门了。
    “猜到就是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呀！”
    “那还不看看奥数？开学就要竞赛了吧？你抓点紧呀。”
    于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现在她敢稍微动一动了，小家伙躲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很踏实，远比在平整的床面上舒服。
    小沈航凑过去，先看了一下宝宝，才说道：“阿哥，公司发福利了，老妈让我来通知你们晚上派人去拿东西吃饭。”

 第785章 准备买电脑

    于虹不能去，她要照看孩子。
    冯苍的爸妈也不去，总不好把于虹丢在家里，万一孩子哭闹，总要有个帮手。
    “你和航航去吧，推个自行车，晚上把东西带回来。”
    “那我先把东西拿回来吧，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轻装上阵了。”
    冯苍决定先去店里面露个面，等到晚上饭点的时候再过去。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和小沈航一起往店里去了。
    只有哥俩在一起的时候，小沈航的话就密了许多。
    “阿哥，听说胎毛要做胎毛笔的。”
    “你连这个都晓得了？”
    “我听别人说的。”
    “要做的呀，只是现在考试不用这个了，否则我一定让我儿子带着去考场。”
    小沈航没有这个，他打听过了，同学们好像都没有。
    没关系，那个时候条件不好，大家也没听说过，现在条件好了，自然可以做这种东西了。
    “阿哥，累么？”
    “累呀！”在小沈航面前，冯苍终于能敞开心扉了：“婴儿的睡眠一点规律都没有……我和你于虹阿姐从那小子出生开始，一直摸索到今朝，一点规律都没有……”
    他们俩总觉得世间万物都要有点规律，想要摸索出点带娃的公式，减轻负担，但小家伙并不认同爸妈的想法，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喊上一嗓子，来个全家总动员。
    如果动作慢一点，他甚至还会哭上几嗓子，再挤出来几滴眼泪，让家中的大人们更加手忙脚乱。
    冯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看到没有，都有黑眼圈了……我和你说，带孩子可比上学难多了。”
    小沈航疑惑地问道：“阿哥，你是不是后悔生孩子了？”
    冯苍笑道：“这个是绝对没有后悔的，如果不是在国内，我肯定也要生两个！我还挺羡慕你阿哥的。”
    小沈航还不太理解，明明带孩子那么辛苦，为什么大家还要生？一边嫌弃一边带。
    两个人加快脚步，到了店里。
    “二婶，今晚还是红枫叶送菜来，对的吧？”
    “对的呀！你带几个饭盒，在动筷子之前，给家里人拨一点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最近于虹一直吃月子餐，冯苍想让她稍微换换口味。
    许月芳问道：“红鸡蛋开始准备了吧？”
    “再等等，年后再准备。现在大家都等着过年呢，鸡蛋涨价了。”
    兜里有钞票，但冯苍还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想等着年后再买。
    “也好。”
    冯苍把箱子放到自行车后座，小心绑好，推着回去了；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他要多陪一陪，最好能干点什么活再出门，否则这顿饭是吃不安稳的。
    稍晚一些，卢宽和余在年过来了。
    他们聊着冯苍的小孩，惦记着卢清的预产期。
    “航航外婆是年后就过去了，对吧？”
    “对的呀，早些过去，先熟悉环境……那边毕竟是国外，真等到生了孩子再过去，一定来不及的。”
    是人就有社交的需求，哪怕语言不通，想去唐人街多坐坐，吴玉芬也要知道怎么过去才行。
    晚饭开始之前，冯苍急匆匆地过来了，简单对付了几口，又急匆匆地跑了。
    余在年笑道：“做了父亲，果然是不一样了。”
    看着冯苍急匆匆的样子，她对夏天愈发期待了，只想过了年就到夏天，立刻飞到美国，陪在女儿身旁。
    几天之后，许月芳准备回娘家送年礼；前些天王浩带来的公司福利她看了一下，还不错，便带了些烟酒，又去买了些肉和鱼，一起带了过去。
    出门之前，先去了趟店里，让凯丽和迈尔帮忙看一天。
    两个小年轻没啥事，冬天又不太想在外面瞎晃悠，高高兴兴地接了这个活。
    上午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情，翻译的同学会在午饭后过来消磨一会儿。
    他们俩打开电视，找了个电影，喜滋滋地看着。
    “哎，等到将来，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带着东西去你们家？”
    在中国待了好几年，迈尔有些喜欢这种传统了。
    凯丽心道，不白带的，过几天二叔也要给他父母送节礼，不还是他们夫妻两个出钱么？
    出钱就出钱吧，钱不在多，主要是人要过去。
    “去，当然要去！”
    和家人团聚的机会不多，随着年龄的增长，机会还会逐渐减少，凯丽要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外面，沈川他们上了公交车，和司机售票员打了招呼，高高兴兴地找了座位坐着。
    临近年底，老许家就在等着女儿上门。
    外面稍微有点动静，许月良都会往窗外看一看。
    又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许月芳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妹妹一家。
    “你嬢嬢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走，和我下去搬。”
    军军被抓了壮丁，跟着一起下去。
    到了楼下，见到许月芳，刚打了招呼，就被问了成绩。
    “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
    军军挠了挠头：“还可以吧……比期中进步了五个名次……”
    “蛮好，蛮好！”
    只要是进步就好，说明侄子至少没有不务正业。
    许月良抱着东西，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许月芳不挑：“都可以呀！”
    “你这个都可以，让我很为难呀。航航，你想吃什么？”
    小沈航想了想，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便说道：“有没有煎带鱼？”
    “既然你想吃，那就一定能有！走，先上去！”
    到了楼上，把东西放下，许月良就让老婆先去买菜，特意叮嘱了一句：“买条带鱼回来。”
    “晓得了！”
    许月芳问道：“老妈，东西收拾了没有？”
    “收拾好了呀。”吴玉芬搭了把手，说道：“一想到要离开沪海这么久，还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呀？老妈，我也觉得你舍不得，沈川替你想了个法子。”
    吴玉芬好奇问道：“什么法子？”
    许月芳对沈川说道：“还是你来说吧。”
    沈川心道，谁说不是说呀？
    但老婆让他说，那就由他来说好了。
    “是这样的，小墨的公司不是开发了一个什么聊天软件么？我想着先给军军买个电脑，装上那个软件……妈，您去了美国之后，可以和家里人用那个软件聊天的呀。”

 第786章 万元级别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就出现在了许月芳和沈川的面前。
    军军还没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听到沈川的话，几乎是闪现在了长辈们的面前。
    “真的？姑父，你可不能骗我。”
    沈川笑道：“骗你做什么？你阿哥沈墨专门叮嘱过，要给你买的，刚才你嬢嬢不是还问了你的成绩？如果没有进步，那电脑肯定是不能买的。”
    军军高兴地原地打了好几个转，被许月良拍了一巴掌：“告诉你，下个学期成绩退步，电脑就让你嬢嬢搬去店里，给人家大学生用。”
    “我怎么可能退步？”
    军军可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即便是退步了，只要不过分，电脑还能留住。
    他看着沈川和许月芳，眼巴巴地问道：“什么时候去买啊？”
    小沈航插嘴道：“阿哥，过来之前我听爷娘讲了，说就是今朝！”
    军军更高兴了，眼睛里的期待放出光来，但他不好意思催沈川和许月芳出门，只好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许月良都受不了儿子的眼光了，他真想给儿子的屁股上留下几个鞋印。
    小沈航也不想等，他去拽沈川起来：“老爸，走走走，趁着还没开饭，我们先把电脑买了。”
    他记得清楚，老妈说让老爸带着他和表哥去买电脑的。
    沈川大笑起身，同许月良说道：“阿哥，我先带着军军出去。”
    军军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许月芳叮嘱道：“仔细挑一挑……你过去我还真不放心……”
    她总觉得男人买东西不仔细，马大哈；如果她粗通电脑的话，一定要亲自带队前往了。
    吴玉芬说道：“不要买太贵的，能用的就可以了。”
    “妈，我心里有数的。你们留在家里，我带着这两个小的过去。”
    沈川带着两个兴奋的小男孩出了门，一出门，军军就放飞自我，笑得更大声了。
    小沈航和沈川讲道：“老爸，还要买个猫的吧？”
    “到那边问问，如果电脑里配了就不用买了，如果没有，那就再买一个。”
    军军好奇问道：“猫？”
    “对的！”小沈航解释道：“一个设备，上网的时候需要用到那个东西。”
    军军暗自嘀咕，怎么能叫猫呢？算了，不想了，今朝实在太高兴，回来再鼓捣吧。
    沈川带着两个小的去了商场，直奔卖电脑的专柜。
    “买个什么牌子好呢？”
    电脑的品牌倒是不少，在1997年，诸多电脑品牌开始了“万元策略”，把价格卷到了一万块人民币左右，更有达到九千这个档次的。
    价格虽然还是很高，但性能比前几年好很多，能负担起的人也比往年要多很多。
    看着电脑上的标价，军军有些不好意思了；电脑是好东西，他知道价格会很好，但上万元的东西……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阿哥，这个怎么样？惠普的，奔腾II，看简介不错。”
    售货员立刻过来搭话：“眼光好的呀，这个容易上手的，操作简单……哎，阿哥，我和你讲，最近买电脑的人特别多，听说了没有？咱们沪海出去的沈博士，搞了一个什么通讯软件，很流行的，好多人在用呀。”
    她忽然感觉面前大大小小的三个男人在憋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想把东西卖出去，便继续介绍。
    “如果觉得价格不合适，还有便宜一些的，这一款IBM的，只要九千多……”
    沈川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惠普的吧。”
    军军肯定不好意思挑贵的，但大头都掏了，何必再省那一两千块？
    果然，军军凑到他身旁，小声说道：“姑父，那个IBM的挺好的呀……”
    “一分钱一分货。”
    售货员立刻接上了话：“对的呀，这款电脑可是内置了猫的，上网方便，不需要再另外买了。”
    军军更好奇了，这个猫到底是个什么？等到回去之后，他要好好研究研究。
    小沈航记住了，这正是他需要的核心配件。
    “那就它了吧，怎么样？”沈川朝军军问道：“还是你觉得其他的也行？”
    军军不好意思挑：“那就它吧。”
    可能那个九千多的没有猫，但配置一个猫要多少钞票？军军不晓得，生怕单独买猫要花更多的钞票。
    沈川和售货员说道：“那就它了，开票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软件，再买一点。”
    “有的！”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推荐：“有系统盘，还有一些办公软件的盘，拿回去直接读取就能安装了，很方便。”
    她还想推荐游戏的盘，但大人们总觉得游戏耽误学习，还是不要推荐了——卖光盘是小头，不要让大人反感，导致丢了电脑这个大头。
    “行，拿了！”
    沈川豪爽地一挥手，又给军军添了几张光盘。
    售货员开好票，交给沈川，沈川去付了钱，开始分工。
    “我拿这个机箱，军军你抱着显示器，小心点啊，别掉了……航航，你拿其他的。”
    还有一些小东西，比如小音箱、键盘、鼠标以及刚刚买的那几张光盘。
    “哎！”军军答应一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姑父真好！不晓得老妈的菜买好了没有，今朝要多烧几个菜呀。
    家里面，没有沈川在，许月良说话就自由了许多。
    “买电脑……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就决定了，有什么关系？小墨讲了，主要是让老妈和家里联系用的，有很多话在讲电话的时候想不起来，但总要说的吧？用电脑沟通蛮好的呀。”
    听了妹妹的话，许月良也觉得有道理，但这个便宜占得太大——如果老妈没有要过去帮忙，他是不好要的。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坐着，我出去找你嫂子去，多买点菜回来烧。”许月良坐不住，准备出门。
    临出门的时候，他又转了回来，回到许月芳面前，表情纠结。
    许月芳大笑把他推出去：“阿哥，你想说什么我还不晓得？放心好了，回去之后不会讲你的。”

 第787章 元宵节后出发

    趁着沈川还没回来，许月良出去又买了一些菜回来。
    家里人一起动手，准备午饭。
    沈川他们回来的时候，菜只烧好了一半。
    “正好，趁着大家在烧饭，我们先把电脑装上。”
    许家的地方不是很大，能放电脑的地方不多，沈川看了又看，好像只能放在客厅。
    许月良也是这个意思，放里面的小房间还得了？儿子晚上还要不要睡了？
    “放客厅吧，明年他和老妈聊天的时候，我们还都能看一看。”
    吴玉芬可不会电脑，但家里人都觉得她可以学会——再不济还有卢清呢，她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的，可以指导吴玉芬。
    沈川带着两个小的把电脑摆放好，接上电源开机。
    军军只是高兴，但并不会操作。
    因为经常和凯丽一起玩，小沈航会一些，他大马金刀地坐在电脑面前，指导着军军。
    学别的可能会慢一些，但学这个，军军的效率就高了许多。
    开机关机很简单，但上网就有些难了。
    “阿哥，上网要申请的……这个简单，寒假我们去申请一下就好了。”
    好多事情不上网是做不了的，小沈航只能带着军军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打开某些软件，打几个字。
    他练过学习机，打字的速度不慢。
    军军很羡慕地看着他，心道，你还真拿学习机当学习机了？
    小沈航很得意，练了那么久的学习机，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嘚瑟么？
    上网……上网……这个事情要抓紧！
    沈川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男孩忙活，他的任务完成，只等着开饭。
    他学过厨艺，但在岳父家里可以不用动手；或者说，今天他想进厨房都进不去了。
    一道道菜被端了出来，香味使劲地往鼻孔里钻。
    两个小男孩闻不到，他们的精力都在电脑上；电脑有自带的小游戏，被小沈航给翻了出来。
    很简单的扫雷，兄弟两个算了又算，一起点，开了一局又一局。
    “吃饭了！”
    许月良把他们给喊到了饭桌旁，军军没关机，让电脑开着；今天的菜很不错，但他没有心思，吃得飞快，吃完又跑到了电脑旁。
    小沈航不肯过去，今天他点了香煎带鱼，桌子满满的一盘，趁着热乎劲，他在大快朵颐。
    沈川说道：“这还新鲜着，过几天就好了。”
    儿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在饭桌上吃得不亦乐乎。
    许月良说道：“等到开学再看看吧，如果真迷上了，我可要把电脑送到你店里去给大学生们用了。”
    他的声音比较大，故意让儿子听到；你看看你阿弟，自制力多好！
    军军还惦记着申请上网账号呢，趁着寒假有空，抓紧弄了，免得假期结束了又只能干瞪眼。
    爸妈还没放假，没关系，阿爷在家呀！阿奶也在家，只要家里有大人，就可以去营业厅申请了。
    小沈航还在啃带鱼，今天算是让他把瘾给过了。
    饭桌上，大人们对吃的不是很在意，他们在讲年后的事情。
    “过了初五走？还是过了元宵节走？”
    “过了元宵节吧……”吴玉芬想在国内多过一个节，元宵是大节，不过了这个节，吴玉芬会觉得年没有过完。
    出那么远的门，总要等过完年吧。
    “那就元宵节之后吧，小墨那边的孩子出生会在夏天，不差这几天。除夕晚上小墨会打电话过来，我再和他讲。”
    几个长辈把时间定下来，总算有了点吃饭的心情。
    许月芳一看，儿子快把那盘香煎带鱼干掉一半了。
    “你吃点别的呀。”
    “嗯。”小沈航夹了块鸡肉，吃掉了。
    他的小肚子吃的圆鼓鼓的，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去找军军玩了。
    军军的新鲜感还在，一个扫雷就玩了好久。
    “好了，别玩了！你嬢嬢他们要回去了！”
    欸？时间过得那么快么？
    军军往屏幕的右下角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多了！他觉得自己只玩了不到半小时……
    他跟着家里人一起，把嬢嬢一家送上公交车，看着公交车开走之后，他又飞快地蹿回了家。
    许月良很愁，和老婆说道：“开学之后最好不要这么玩，这么玩下去，高中都要考不上了呀……”
    妹妹话里话外说的明确，军军是有机会出去留学的，但总要自己争气吧？如果高中都考不上，沈墨怎么帮他使劲？
    回到家里之后，军军就提了要去申请上网的事情，许月良答应了，同时申明道：“以后这个电脑，只能用来和你阿奶联系用，游戏什么的不要想了。”
    军军嘴硬道：“我不安装，可以的吧？但电脑里自带的，你不能不让我玩吧？”
    “看你表现！”
    许月良心道，全家都在为你的出国努力，怎么你就不能上点心呢？
    他没讲，但吴玉芬讲了。
    “军军啊，阿奶年后就要去美国了，你在沪海念书，要努力，要上进，阿奶会在美国待好些年，不要等你沈墨阿哥的孩子大了，阿奶要回国了，还没在美国见到你。”
    压力瞬间袭来，让手里的鼠标不香了。
    家里没有别人，甚至许月芳都不在，家里人说话顾忌就更少了。
    “你要晓得，航航的阿姐都没这个机会的。”
    老许家的人很确定，哪怕是说破大天，再有第二个军军，第三个军军，沈墨都不会给沈静什么许诺。
    许中来更是拿小沈航当例子：“你看航航，人家就晓得重点在哪里，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学习的时候学习，游戏嘛，玩一会就自觉停止了……你还比他大呢。”
    自制力这一块，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能接受别人的监督，也是可以的。
    军军还能听进去家里人的话，更何况他还听说小沈航把寒假作业写完了，恋恋不舍之际，把电脑关上了。
    这个动作让全家人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有机会。
    公交车上，沈川在盘算回老房子送年礼的事情。
    年关难过年年过，军军都有机会出国了……静静呢？
    沈川也觉得侄子不会管侄女，他的底气都没有许月芳那么足，他不敢贷款沈墨的许诺。
    今年回去送年礼，家里人肯定要把吴玉芬出国的事情拿出来讲，沈川要先想想怎么应对。

 第788章 相对的委婉

    回去之后，果然柜台只有迈尔在，几个做翻译的同学还没离开，在店里喝着简单的高乐高。
    “哎，凯丽呢？”
    迈尔指了指楼上：“二婶，真被你说中了。”
    许月芳笑道：“你还真是实诚。凯丽是不是讲只玩一会？”
    “没错。”
    “你就信了她的鬼话吧。”
    凯丽开始长大，但也有贪玩的时候，网络上多有意思，看佛罗里达乐子人整出来的活，能让她开心好几天。
    当然了，她不白看，看完了会下来和迈尔讲，更会和航航讲。
    小沈航上了楼，坐在凯丽旁边，凯丽如梦初醒：“你们回来了？”
    “对呀，三点多了！”
    “啊？时间那么快么？”凯丽觉得时间应该没有那么快的，明明才玩了一小会。
    “果然被老妈说中了。”
    凯丽争辩道：“我才刚刚玩一会儿……不信你问问迈尔和其他翻译的同学。”
    小沈航嬉笑道：“我信，我信。”
    看着凯丽要急了，小沈航连忙转移了话题：“今天我老爸给我表哥买了个电脑，台式机。”
    凯丽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的功能远没有台式机强大，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电脑的更迭速度超出想象，她的电脑只剩下便携这一个优点了。
    但她不玩游戏，只上网，所以电脑还够用。
    “让你表哥加我好友，周末的时候可以聊天的。”
    好友列表中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自从和迈尔谈恋爱之后，她就不能在网上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航航的表哥就表哥，尽管没见过，但总不完全的陌生人，可以聊天。
    “他还要去申请上网呢，我估计呀，过年之前能搞定就不错了。”
    “过年……要去你阿哥的洋房，我把电脑带着……等同你阿哥讲完电话，我就可以上网了，嘿嘿嘿……”
    小沈航心道，你又要丢下迈尔了。
    楼下，沈川和许月芳商量回老房子送节礼的事情。
    “你要上班，我自己回去好了；凯丽和迈尔在，让他们多看一天也可以。”
    小沈航要去奥数班——实际上沈川也放弃说服儿子和他一起去了。
    许月芳朝着迈尔笑道：“可千万看好凯丽，别自己傻乎乎地站在柜台了。”
    凯丽从楼上下来，说道：“二婶，我只玩了不到半小时而已……”
    许月芳心道：“刚才军军也是这么说的，你猜我信不信？”
    迈尔替她打了掩护：“确实是刚去楼上没多久。”
    许月芳便不再拆台，而是商量起了过几天的事情。
    “你二叔还要去送年礼，还是要拜托你们帮忙看一天……会很快的……过几天再和我提前过去那边，把被褥整理出来。”
    “好的呀！”
    凯丽去年去过一次，记忆深刻，便和迈尔讲了那边的状况，说得迈尔心里痒痒的。
    在凯丽的描述中，沈墨的那处洋房和欧洲的古堡差不了多少了。
    还有沈川的厨艺，迈尔还没尝过呢。
    把事情安排好，沈川第二天就带着东西去了老房子；这次他就没乘公交车了，而是打车过去，免得让老婆的那群同事在背后瞎议论。
    他过来的时间没有挑在周末，沈江便也不会出现。
    到了家里，他把东西放下，又进了厨房帮忙。
    汪霞屏一肚子的不高兴：“你岳父那边去过了？”
    “去过了……到底是要请人家帮忙的，怎么能不过去？”
    小墨毕竟是他侄子，总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让许月芳去出头，哪怕不说话，他也要去露个面。
    汪霞屏一边忙碌，一边不满地嘀嘀咕咕：“我们自己家的事情，怎么能请别人帮忙？真的是……”
    沈川不接话，只是跟着一起忙，把青菜择了之后，又去把鱼鳞刮了。
    “你回去和小墨讲一讲呀，静静马上要中考了，过几年也可以出去留学了……大人的事情，怎么好牵扯到小孩子的呀……毕竟是他亲阿妹，让他上些心呀……外人他都能帮忙……”
    汪霞屏看了不少电视剧，里面不少的台词都会讲“上一辈子的事情，和晚辈无关”类似的台词，她觉得很有道理。
    但沈川还是不吭声，只是把鱼划了花刀，抹了些料汁，放在一旁先腌一会。
    “哎，你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听到了，可小墨也是二十多的人了，马上都要当爸爸了，你让我怎么去说他？”
    “你是他亲阿叔，你说的话他不会不听的呀。”
    沈川一下子想起了老婆之前给他支的招，说道：“阿哥还是他亲老子呢，让阿哥去找他讲。”
    “你阿哥……”汪霞屏就开始生闷气，这个事情如果大儿子说了管用的话，还用找你转告？
    沈柏寒说道：“毕竟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来得及的。有机会的时候，你多和小墨提提静静。”
    “我晓得的……但是，爸妈，小墨估计不会答应什么的。”沈川说得比较委婉，但汪霞屏却不满意。
    “那你就和他多提呀！外人都能帮，更何况他亲阿妹呢？”
    沈川又不说话了，准备去煎鱼。
    汪霞屏不想放过二儿子，几年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一定要让二儿子上心。
    “哎，你听清楚了没有呀？”
    沈川心道，我听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小墨不会答应的呀。
    “小墨不一定答应的呀。”沈川不想把话说那么死，他觉得爸妈应该可以听懂。
    汪霞屏和沈柏寒能听懂，但能说动沈墨的人不多，沈川绝对是话语权最大的那个，他们也希望二儿子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所以你要多提静静呀。”
    “可是，静静的好多事情我都不晓得，不能只讲名字吧？”
    汪霞屏便来了劲：“听说，你阿哥给你送大闸蟹了？这不是蛮好的？你阿哥都主动过去了，你也要表示表示呀，多往你阿哥那边走一走看一看，这不就有话说了？”
    沈川无语，阿哥又不是真的来看他的，那是为了挤进震旦。
    但他还不想说沈江的闲话，又闷不做声，只是把鱼放进锅里面煎，溅起一片热油点子。

 第789章 一厢情愿

    热油点子溅出来，沈川往后躲了躲，把沈柏寒挤了出去。
    但汪霞屏一直在耳朵边絮叨，想让二儿子给一个许诺，一个和沈墨多提起沈静的许诺。
    沈川忽然理解军军和凯丽耍赖了，这两个人明明玩了好几个小时，却都觉得自己只玩了不到半小时，那其他的时间是怎么来的？
    煎一条鱼，明明只要几分钟，他却觉得花了好几个小时，可能上天把别人玩乐的时间给他煎鱼了。
    “老妈，今年过年，我还不回来。”
    “为什么啦？你阿哥不是都看你了么？”
    汪霞屏觉得沈江既然给了台阶，二儿子就可以下来了，怎么过年还不回来呢？
    家里的房间是不够，但别人家的房间也不够，不是一样住么？
    又不是一直住，住个一两天就好了呀。
    沈川一脸纠结地回道：“月芳和航航都不回来。”
    汪霞屏一直鼓着的气泄掉了，是啊，许月芳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人，航航也渐渐大了，能记得很多事情。
    哪怕不记得，光看报纸——甚至都不用看报纸，看杨星的那本，他都能晓得很多事情。
    根子上的事情处理不好，光靠二儿子敲边鼓是不顶用的。
    汪霞屏不再说什么，只是郁闷地和二儿子一起烧菜。
    吃饭的时候，又不想轻易放弃，憋了许久，说道：“过年的时候，我和你阿哥讲，让他多去看看你。”
    “嗯。”这个沈川倒没有拒绝；只要阿哥过来，不提让小墨做什么，一切都好说。
    兄弟两个，难道非要有事情才联系？沈川还是向往寻常的生活，想和沈江聊一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而不是去劝侄子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不过在他离开之后，汪霞屏还是忍不住嘀咕了：“老二家的生活好了，我看他是不想管他阿哥那边了……有什么好处，都紧着往岳父家里送。”
    沈柏寒忙说道：“这个话可不能在老大面前讲，晓得吧？否则兄弟两个不要和好了呀。”
    汪霞屏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我们两个讲一讲，有什么关系？有的时候吧，我是真后悔，当初怎么就没舍得多照看小墨一些呢？”
    俗话说，莫欺少年穷，因为谁都不确定少年人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这其中有概率，大部分人不会混得很好，但只要不差，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汪霞屏和沈柏寒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他们当初的认知中，沈墨可能要一直徘
    徊在底层，为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奔波终身。
    只是……他们谁都没相信沈墨的成绩真能飞速上升，肯相信的只有沈川。
    汪霞屏和沈柏寒越想越郁闷，大孙子明明都和他们讲实话了，但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等到周末，沈江带着老婆孩子来送年礼，进来之后就看到了沈川送来的酒。
    “阿弟来过了？”
    “来过了！”汪霞屏也没放过沈江：“往后要多和你阿弟走动呀，他是开店忙，没有时间，但放了假你可以过去呀，静静还要补课的呀？休息的时候多去你阿叔那边坐坐呀。”
    “过年的时候他回不回来？”
    “不回来。”汪霞屏叹道：“这都几年了……以后你真的要去你阿弟那边多走走，不为你自己，也为静静想一想呀……过完年，航航的外婆就要去美国照看小墨的对象……你说，轮得着她么？要我说，让何玫去都比她合适！”
    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沈墨真把何玫请过去，汪霞屏又该不高兴了。
    陈仪的眼睛却一亮，婆婆说得没错呀，兄弟两个是要和睦相处的；她早就忘记自己当初做过什么了，干脆顺着婆婆的话下了台阶。
    现在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要想办法把日子过好，把静静多往前送一送。
    “距离中考还有半年，你多努努力呀，考上重点高中之后，再去你阿叔那边，让你好好过个暑假。”
    沈静没吭声，她都初三了，什么事情不知道？
    暑假？哼哼哼，暑假的时候，传说中的阿哥阿嫂应该要生孩子了吧？阿叔阿婶还有航航肯定要过去美国，她去震旦南门做什么？
    就算真的在暑假的末尾过去了，又能做什么？
    阿婶和航航许久不来老房子了，见到她能有好脸色？
    沈江则开始认真思索老妈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是这样没错！至少要让沈静在震旦混个脸熟吧？哪怕没有脸熟，也要让大家晓得沈川还有个亲侄女。
    但过去的时候，要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就蛮好。
    到了那边，可以不用说具体的中考成绩和名次，只需要说考上了重点高中就好——最好是永兴一中，这样可以说和沈墨是一个高中，大家会很自然地帮沈静联想到震旦大学。
    说着说着，可能就会传到校领导的耳朵里；从重点高中升到震旦，这条路看上去不是很过分。
    可沈静不想去永兴一中，原因很简单，沈墨当年就是在
    永兴一中念书的，她过去之后，会被大家拿着放大镜看的——哪怕没有老爸抛妻弃子的事情，大家也会拿她和沈墨进行对比，压力之大难以承受。
    更何况，以她的成绩，想要考上永兴一中……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走之前王浩和周洁的路子。
    但是，以家里的实力，走不了这条路；哪怕是只差几分，家里也掏不起这个钞票。
    区二中蛮好的，至少没那么大的压力，也没有沈墨的传说在。
    几个大人不晓得她的成绩状况以及心中所想，纷纷替她安排着计划。
    沈静默不作声，借着看书的理由躲进小房间了。
    几个大人还留在饭桌上，替她计划着未来。
    计划中的未来很好，但却始终需要沈墨的参与；他们浑然不觉得哪里不合适，只是想着要怎么靠上去。
    临近过年，沈静也能休息几天，因为有父母的期望，她的中考压力来得比其他的同学更早一些。
    只是趴在小房间的桌子上，沈静看着书，却不想动笔。

 第790章 抓壮丁干活

    临近过年，翻译的工作结束，许月芳也迎来假期，可以休息。
    震旦的南门，终于进入过年的气氛。
    众多商户都准备休息，大家买了红纸，裁好，开始写春联。
    一些中年人的毛笔字写得很好，他们自告奋勇，替大家写春联。
    “来来来，要几副春联？”
    许月芳算着各处地方，除了家里之外，店也要贴，沈墨的洋房也要——新区的房子也要。
    “二十副吧。”
    许月芳报了个数字，写春联的人笑道：“好，给你！”
    这是炫耀书法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二十副就二十副，写得很过瘾。
    凯丽和迈尔在旁边看着，这种软软的毛笔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字？偏偏中年人还喜欢用繁体字，很多字她要连蒙带猜，结合上下文来读。
    但面对古诗文，对小学生来说，尚且能猜一猜，对于小老外来说，和天书的区别不是很大，凯丽和迈尔猜错了好几次。
    “今朝任务蛮重的，等会先把家里和店里的春联贴上，再跟着我去新区贴一贴，贴完新区的房子，我们再去你阿哥那边过年。”
    许月芳把春联收好，请人家帮忙写了横批，又写了一些小的福字，等墨迹干掉，便开始分派任务。
    “航航，你和你老爸回家贴，我和凯丽迈尔给店里贴；贴完就赶快回来，不要耽搁时间。”
    她喜滋滋地带着两个小老外贴着春联，还和迈尔讲着洋房那边的菜圃。
    “霜打过的青菜，很好吃的。”
    什么是霜打过的青菜？迈尔根本吃不出来，青菜不都是一个味道么？并且在加了其他调料的情况下，还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别？
    他和凯丽一起，把店里的春联贴好，又在一些设备上加贴了福字。
    忙完之后，拍了拍手，好像真的进入中国新年了。
    不远处开始响起鞭炮声，许月芳说道：“初五迎财神，记得来店里吃饭。”
    鞭炮声中，沈川和小沈航回来了。
    “家里都贴好了，我们出发吧！”
    许月芳说道：“一起去新区，但也要兵分两路的……否则要忙到很晚的。”
    凯丽问道：“二婶，不是说想去新区开店的么？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呀……哎，忙得嘞。”
    许月芳抽空去新区逛了几次，但看上的地方不多——能看上的房租又不便宜，便还在纠结中。
    过江之后，就连小沈航都觉得新区又有变化了，之前的低矮建筑长高了，长高建筑的外墙则刷了漆或者加装了玻璃，一片崭新的气象，即便是在冬天，依旧有着勃勃生机。
    “是要抓紧了！”许月芳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象；新区那么大，进来的企业那么多，可以有咖啡店一块地方。
    只是年后的事情太多，儿子去参加奥数比赛的事情不去说，光沈墨那边要生孩子，就能让她把其他的事情给按下暂停键——天大的事情都比不过这件事，想要开店，等这个小孙辈出生之后再说，否则她静不下心来。
    “月芳，到站了！”售票员开口提醒道，看着跟着沈川许月芳的一串人，好奇道：“你们这么大的队伍，是去做什么？”
    “贴春联呀！顺便再逛逛新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时髦的东西。”
    “别说，新区的好东西还真不少！你看，我这条围巾，就是在这里买的。”
    司机催道：“好了好了，不要拉着小许聊了，让人家赶快走吧。”
    许月芳笑道：“阿哥，再会！”
    新区的房价又涨了一些，让许月芳很高兴。
    “等你阿哥回国之后，他的那个停车场肯定要建成大厦的，是开商场还是做什么都可以。”
    沈川忽然说道：“红枫叶是不是还没停止营业？”
    “怎么了？你还想要人家送一桌菜回去呀？”
    “不是，我忽然想要个全家福。”
    小沈航立刻响应：“好好好！”
    凯丽和迈尔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菜，但听名字好像是蛮好的。
    “贴完春联再去要吧。”
    许月芳算着地方：“有三个房子没有租出去，贴这三个吧，贴完我们就抓紧回去！航航，你带着凯丽和迈尔去这里，我和你老爸去其他地方，贴完之后去红枫叶的新店集合，我们再带个全家福回去！”
    “好！”
    小沈航心急，带着凯丽和迈尔就冲了出去；沈川和许月芳却没有分开，俩人慢悠悠地去了一处房子，贴了春联，又慢悠悠地去了另一处。
    他们到了红枫叶的时候，小沈航他们已经等了好久了。
    沈川看到邹经理，很意外地说道：“你们？没有要放假？”
    “老店放假了，新店嘛，要在过年期间继续营业的呀……涉外的资格申请下来不容易，总要让人家在过年期间有地方去的呀。”
    邹经理给员工开了三倍工资，吸引他
    们留守加班；她自己更是亲自到新区这边来坐镇。
    “那是真辛苦。”
    “辛苦才能赚到钞票呀！”邹经理不觉得累，自从儿子出生之后，她就有了赚钱的动力——以前不晓得给谁挣，现在目标清晰明确。
    她甚至还记得沈墨和卢清要生孩子的事情，问许月芳道：“夏天的对吧？”
    “对的呀！怎么样，要不要过去转一圈？”
    “过不去的呀……你们过去的吧？过去的话，帮我把红包带过去呀。”
    “过去的呀，小墨晓得有那么多人惦记他，一定高兴。”
    “不晓得是男孩女孩……你晓得之后，一定要打电话和我讲。”
    店里面有几个老外进出，看到凯丽和迈尔，微笑着点了点头。
    邹经理问道：“他们两个，过年怎么办？”
    “和我们过呀！今朝使唤他们帮忙贴了春联！哎，丽芳，我和你讲，马上过年了，你搞个小活动，送点小礼物，让那些老外参与进来，后面他们还会选你这里的。”
    好坏的观感往往藏在细节处，送点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能让人记很久。
    “别说，我正发愁呢！”邹经理想了想，说道：“那我送他们中国结吧，好看不说，送人合适，挂在车里也合适。”

 第791章 职缺出现

    趁着许月芳和邹经理聊天的功夫，沈川去要了一份全家福。
    他和这里的好几个厨师熟悉，又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受到了相当的优待。
    大号的全家福交到了沈川的手里，许月芳也结束了和邹经理的聊天：“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呀，是在新店的吧？”
    “打我的大哥大呀。”
    “对的对的。走了啊，初一早上我给你打电话拜年。”
    许月芳接过全家福，和沈川一起去了沈墨的洋房。
    卢宽和余在年不用跑那么多地方，比他们先到；两个看门的娘娘很勤快，把院子打扫完才返回过年，卢宽和余在年只需要收拾自己的房间。
    沈川他们到了之后，洋房更显得热闹。
    许月芳招呼凯丽和迈尔把房间收拾一下，趁着下午的阳光，再稍微晒一晒。
    两个小年轻在中国待的时间久了，见惯了大家晒衣服和晒被子，跟风尝试过之后，发现晒过太阳的被褥睡起来很舒服，便入乡随俗，把在北美的那一套抛在脑后。
    沈川在厨房忙碌，准备小年夜的饭菜。
    小沈航不时去光临一下，再出去陪大家聊天；凯丽把电脑带来了，但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去接电话线上网——等到晚上稍微看一看邮箱或者sg有什么留言就好。
    迈尔很好奇地跟着她在洋房里转了转，真的很像欧洲的那种古堡，但是小号的那种，他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天文望远镜。
    小沈航得意地说道：“以前阿哥还带我看过彗木相撞呢。”
    凯丽有些想念在美国过的春节：“今年他们还去总领馆么？”
    “要去的吧……”小沈航也不敢确定了，毕竟卢清还怀着孕呢。
    美国那边，沈墨也在和卢清商议。
    “今年还去纽约么？”
    “去呀！”卢清摸着肚子，说道：“虽然宝宝还没出生，但是吧，我还是要带着他去总领馆过除夕，让他提前感受。”
    沈墨摸了摸头，说道：“今年再过去，我们在主持人的嘴里，就从留学生变成华人华侨了。”
    “也不错的呀！如果后悔的话，我可以替你去找教授，让你再读一个学位出来。”
    “可算了吧，现在让我去读学位，我估计也拿不下了。”
    求学这么多年，终于读到头了，沈墨可不想再去遭一次罪了；可能卢清会觉得享受，只动脑子的话，她可能求之不得。
    两个人商量好，趁着还没
    过去，先给钱茹打了电话，拜托她帮忙准备食材，邀请一些亲近的人在初一的当天来聚餐。
    “哎，距离过年还有点时间，我要提醒你们一下，乔治是一定要请的，对吧？”
    “对的呀。”
    “那你们派去英国的多米尼克呢？”
    “哎哟，那肯定也要请的！”
    沈墨觉得甩手掌柜当的过分了，真像传说中的老董事长，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下去，放权放得厉害，只看下面人的业绩做得怎么样——做得好接着干，做得不好就换人。
    卢清也把这个家伙想起来，等到电话挂掉之后，她问沈墨道：“欧洲的分公司怎么样了？”
    “刚好，趁着这顿饭，问一问。都到高层了，多米尼克还真能以为只是过来吃顿饭？他不得汇报汇报进展？做人要知趣一点，老板不问，不等于他不会说。”
    “也对！如果做得好，肯定要炫耀一番的。”
    “那如果不炫耀呢？”
    “换人呀！”
    “行吧，收拾东西，提前一天过去。”
    沈墨不想舟车劳顿，便和卢清在除夕前一天去了纽约。
    这个除夕，钱茹还是没打算去总领馆，她留在剑桥，帮沈墨和卢清准备食材。
    北门公司以及it这边，很多人在等待邀请；既然提醒了沈墨要把欧洲的多米尼克请回来，那这个人她就不会再通知了，而是交由沈墨通知。
    她则要去通知以前的一些熟人，以及莱利教授一家人。
    收到邀请的时候，莱利教授决定要在过去吃饭的时候给沈墨带去一个好消息。
    “信件会在路上走大概一两个礼拜，算上中国的假日，可能会有延迟……”
    “爸爸，你在算什么？”
    吉米蹦了过来，他长高了许多，手臂的力量也多了一些，投球的速度和精准度也比夏天好上很多。
    虽然还是学校前五的投球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也能感觉到小伙伴们的进步——他依旧信心十足，计划在将来走上美职棒。
    “哦，我在算邀请信从这里走到沪海需要花费的时间。”
    莱利太太温柔地说道：“可以让学校准备好，请他们在春节当天寄出……我想，春节是个好日子吧，很合适。”
    “嗯，那就这样！我算了一下，可能在开学的时候，邀请信就可以到沪海了。”
    莱利教授不敢太乐观，因为他觉得邀请信不可能在一个礼拜之内到达
    。
    他回到学校，亲自盯着这个事情。
    午饭的时候，几个好友又聚到一起打发时光。
    “嗨，国际留学生的邀请信开始发出去了，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去往震旦大学的两封信会在几天后寄出，刚好是中国的春节。”
    几个好友看了看他，忽然有人说道：“我想，是不是也应该和学校申请带一带研究生……哎，霍华德，最近学校有了一个终身教授的职缺，我听说，你入围了候选名单。”
    莱利教授非常高兴：“哇哦！我想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毕竟我的学生在通讯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研究成果，还给学校捐赠了五千万美元。”
    “这样的学生，谁不想要呢？”
    几个好友很捧场，也很为他高兴；在他们这个小团体看来，莱利教授的终身教授几乎唾手可得了。
    竞争对手有，理论物理学的卫斯理教授对他的威胁最大，研究凝聚态的罗布森教授同样有机会，但在最近一段时间，莱利教授的学生实在太给力，大家认为其他人只不过是陪跑。
    “人力资源部的罗斯女士透露了，目前你处于领先的位置。”
    “谢谢！”莱利教授端起手里的苏打水，和大家碰了一下，说道：“如果一切顺利，我将会在家中宴请大家。”

 第792章 换个堆扎

    莱利教授不想太乐观，但他真的认为这个终身教授的职位是他的囊中之物。
    其他几个好友同样这么认为，他们不觉得莱利教授在提前开香槟。
    有个好学生真的是很有用啊，在争取终身教授的时候，会让校董事会有天然的倾向。
    莱利教授谈兴很浓：“寒假期间，凯丽不回来了。”
    “她会去哪里？还去考察么？”
    “不不不，她去和沈墨的家人一起体验中国新年，夏天的计划也在安排中了。上帝保佑，我真庆幸她去了中国。”
    几个好友非常认同，凯丽的履历愈发闪亮，在震旦拿到本科文凭之后，她就可以回来了。
    这种履历，在美国可拿不到。
    “夏天的时候，你的学生是不是要生孩子了？凯丽要回来看看么？”
    “我想她会回来的。”
    听卡尔说，女儿谈了个男朋友，他想见一见。
    终于，他也到了为儿女的个人问题操心的时候了，但期待多过担忧。
    几个好友也在想着怎么安排自己的孩子，去中国留学，好像不是不行；前面有凯丽做了榜样，即便过去之后，无法得到和凯丽一样的资源，但至少可以去乡下教孩子们英语吧？也可以参与各种社团，参加竞赛；或者做个志愿者，参与某种大型活动。
    这群家伙完全没有考虑过政治因素，也没想过这些中国留学生会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再延伸到哪个领域。
    沈墨和卢清到了纽约，在入住酒店之后，沈墨便打开电脑，给远在伦敦的多米尼克发了一封正式的邮件，邀请他来参加后天的聚餐。
    在伦敦，多米尼克还在搭建公司架构，他招了财务人员和工程师，和ib谈了服务器的合作，正在准备挑一个合适的时间，让欧洲业务正式上线。
    时间紧任务重，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邮件和sg上的动静。
    sg很安静，但老板怎么给自己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格式同样很正式，竟然是一封邀请函，邀请自己去他那边参加新年的聚餐。
    那是一定要去了，欧洲的业务马上要开始了，总要让老板知道进度吧？
    刚好，过去的时候可以让老板建议个时间，让欧洲的业务正式上线。
    后天……时间还真是紧张。
    他抓起电话，订了一张机票，准备飞纽约。
    订完机票，他忽然想到了沈墨，老板是不是要去纽约吃饭？算了，
    不要在纽约见面了，还是等到时间的时候直接去剑桥好了。
    卢清怀孕了，给她带点伦敦的小礼物当做祝福吧，挑什么好呢？
    作为一名法国人，他从来都不缺制造浪漫的基因，但给别人的老婆送惊喜，可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这份礼物中，祝福的含义需要更大一些，多米尼克开始抓后脑勺，难度真大呀。
    忙碌了好多天，多米尼克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出门逛了逛，挑礼物的时候顺便让自己放松。
    怀孕是人生大事，多米尼克不敢挑吃的和喝的，只挑能上手解压，并且不容易被小孩子塞到嘴里的。
    他挑了一个万花筒，可以让卢清在无聊的时候看一看。
    对了，中国元素！
    他又赶忙折回办公室，让公司多一些中国元素；平时可以不用放，但这不是中国新年么？
    交待完公司的新员工之后，卡尔专门又叮嘱了一句：“做完之后，要拍照片，用邮件发给我，这次我要去美国见老板，当面给他看。”
    从上次的捐款上来看，老板不是小气的人；钱要花，但要花到老板的心坎上去。
    交待完事情之后，多米尼克抓紧时间去了机场。
    上了飞机之后，他的心中才稍微踏实一些，这次总不会错过了。
    沈墨和卢清在纽约过了小年夜，这个小年夜过得比较简单，他们甚至都没有出来走一走，只是在酒店里补觉。
    明天除夕，吃完午饭他们就要往回开，准备初一的食材。
    “过完年，外婆就来了，明年的食材可以多一个人帮忙准备。”
    卢清摸着肚子，说道：“不好说，我觉得吧，还会多一个人捣乱。”
    一岁的小孩子可能不会走路，但咿咿呀呀吵吵闹闹，会牵扯到一个大人的精力。
    沈墨想到了后世大家坐高铁的时候想出来的办法，大家往往会给小孩子一个包菜，让小家伙慢慢撕扯，自娱自乐。
    不晓得是谁发明的，但好像真管用。
    卢清没想那么多，她在想明年的除夕。
    “明年过年的时候，带着外婆和宝宝一起过来，怎么样？”
    “没问题！”
    车子足够大，坐得下。
    吴玉芬过来之后，沈墨也不能一直把她限制在家里，总要带她出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两个人就去了总领馆。
    脱离了留学生群体之后，
    沈墨和卢清甚至比他们要早到小半天，因为他们兜里的钱多，能在纽约住一晚。
    很多留学生不舍得一晚的旅馆费用，便在当天早起赶车往这边来。
    工作人员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哎，沈博士，卢博士，来了呀！快快快，里面请。”
    能像他们这样早到的，一般都是取得了一些成就的华人华侨，他们带着孩子，过来体验祖国的大节日。
    前几年的时候，沈墨和卢清还躲在学校里，吃饭也是和留学生他们一起，同华人华侨们有天然的距离。
    今年过来，大家便熟络地上前打招呼。
    “哎，沈博士，你们公司的那个聊天软件我用了，真方便！”
    “谢谢，谢谢！有什么不足之处，一定要帮忙指出来，我们会马上改进的。”
    这不是谦虚的话，沈墨虽然知道聊天软件的发展趋势，但如果大家真的有什么好的想法，不管能不能实现，他都会参考的。
    旁边的中年女人在和卢清聊天，相互介绍完之后，便很自然地聊到了育儿经上，并向卢清发出了邀请。
    “等会我们坐在一起吧。”
    “可以的呀，但我们还要去包饺子包汤圆。”
    “刚好，一起呀！我家先生的饺子馅调的可是一绝。”

 第793章 日子定下来了

    听说沈墨和卢清过来了，总领馆的几个领导专门过来打了个招呼，看到沈墨和卢清没有往外乱掏东西，他们安心了一些。
    只来吃饭就蛮好的，他们喜欢这群留学生专门来吃饭的样子。
    对了，这对夫妻已经不是留学生了。
    “卢博士，今天稍微包几个就好了，不要太累了。”
    卢清的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有数的呀，我包几个，过把瘾……对了，我还要带一些走的。”
    “带带带，随便带。”
    几个领导对沈墨和卢清的状况很清楚，更是对剑桥的留学生关注非常；这两个人都是从沪海过来的，带些汤圆回去很正常，但他们也知道沈墨喜欢吃水饺，卢清带走的份量明显多，哪怕沈墨喜欢吃汤圆，两个人也要吃好久。
    多出来的部分，肯定是给部分的沪海留学生带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钱茹。
    听说她在夏天的时候还专门回国转了一圈，甚至还参与指导了震旦物理系的期末阅卷，这就有很大的操作余地了。
    不过是几个汤圆，卢清想带多少就带多少。
    “明天初一，还请大家吃饭吧？”
    “要请的呀。一年一次，必须得搞的。”
    几个领导笑道：“你怀着孩子，只靠沈博士一个人，实在太过辛苦！这样吧，饺子就不用自己准备了，走的时候多带一些，我让厨房那边先给准备出来，走的时候差不多能冻结实了。”
    “谢谢领导。”
    沈墨可太感谢了，包饺子实在费功夫，明天只颠勺就好了。
    “趁着春晚还没开始，你们看看要不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那就先打一个吧，我们也占占总领馆的便宜。”
    沈墨和卢清去蹭了电话，直接拨到了洋房那边。
    春晚还没开始，沈川在厨房忙碌着；今天的午饭吃得比较晚，下午的时候，大家更是多吃了点零食。
    沈川他们其实对春晚的兴趣不是很大，他们要等的也不是节目，而是主持人嘴里的那句“住纽约总领馆携华人华侨、留学生群体，给全国人民拜年……”
    沈墨和卢清不会出现在春晚的荧屏上，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想念。
    只是主持人的一句话，就能拉近距离。
    凯丽把电脑准备好，就放在电话旁边，等到沈墨的电话打过来之后，她就可以联网了。
    昨天小年夜，她和迈尔已经在洋房里睡一晚了，就连小沈
    航都明白这俩人的超友谊关系了。
    厨房里，沈川把火开大，不停地翻炒，不一会儿就盛出来一盘菜，朝外面喊道：“来个人端菜！”
    “哎！”
    小沈航和凯丽一起往里冲，轮流进厨房把菜端上来。
    余在年和许月芳笑眯眯地看着，说道：“再过几年，会有个小不点跟着航航后面，碍手碍脚地去端菜了。”
    “蛮好的呀，航航小的时候也差不多，整天跟在他阿哥身后，要这个吃要那个吃的。”
    等到夏天的时候，许月芳也要过去美国，和余在年一起，陪着卢清生孩子。
    电话一响，小沈航就从厨房跑出来，把端菜的活留给了凯丽。
    “阿哥？”
    “哎！我猜你们就在洋房呢。”
    “都在呢，凯丽和她小男友迈尔也和我们一起过年。”
    “哦，迈尔呀，我们听说了，连莱利教授都晓得了，他在等着凯丽带人回家呢。”
    大冬天的，迈尔竟然觉得后背起了点白毛汗，他坐在一旁，只能尬笑。
    凯丽端着菜，从厨房冲出来，大声喊着：“来电话了来电话了，二叔，来电话了！”
    “晓得了！”沈川把火关掉，人还没出来，就喊道：“航航，开免提！”
    几个长辈凑到电话前，询问着小两口的近况。
    “总领馆给准备好汤圆和水饺了？蛮好的呀，回去可以省掉很多功夫了……那个汤圆不要忘记分给钱博士一些。”
    卢清回道：“晓得了！阿叔还在烧菜呀？”
    “我出来了，打完电话再进厨房。”
    沈川挤着说了句话，就把时间留给了其他人，他则在旁边听着，只要能听到沈墨和卢清的声音，他就很高兴了。
    家里人七嘴八舌，说的话都是叮嘱卢清注意身体，或者让沈墨照顾好卢清。
    “外婆什么时候过来？”
    “过完元宵节。”
    “太好了！”有了准信，沈墨的心里就踏实了：“阿婶，我给外婆订机票吧。”
    “哦哟，订机票的钞票，我们还是有的呀。”
    “我给外婆订个头等舱吧，让外婆坐得舒服一些。”
    这件事情沈墨是不会让许月芳拒绝的，他一定要出这个钞票。
    “那你外婆要高兴了，头一次出国就是头等舱的呀。”
    沈墨和许月芳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吴玉芬在国内再多过几天，定在正月二
    十出发。
    前面几个月，吴玉芬的任务不会很重，她主要是熟悉融入周边的环境，很多沪海的习惯在美国不能做。
    又叮嘱了两个小年轻几句，许月芳把电话挂掉，对小沈航说道：“初二去你外婆家，我们再和外婆讲。”
    沈川又回去厨房忙活，剩下的菜不多了，他要抓紧时间；春晚快要开始了，他不想错过。
    “菜齐了！”
    沈川把最后一道红烧鮰鱼端了上来，卢宽则开了一瓶五粮液，招呼迈尔过来一起喝。
    两个长辈不但要带着迈尔喝酒，还要打趣凯丽。
    “刚刚你阿哥说了，你爸可等着你带着迈尔回去呢。”
    饭桌上的人都开始笑，凯丽忽然间有了些压力。
    她转向迈尔，说道：“今年夏天……我还真要回去了，上次阿哥阿姐的婚礼没能参加，这次阿姐生孩子，我一定要过去看看！迈尔，你和我一起回去？”
    看似询问，实际上是直接安排，凯丽并没有给迈尔拒绝的余地。
    “正好，我也回去一趟。”迈尔要去见见凯丽的父母；中国有句俗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这个丑女婿也要去见见岳父岳母——更何况他还不丑呢。
    新英格兰地区距离加拿大很近，迈尔还可以回家看看，这趟不白回去。
    这次回国之后，他和凯丽可能要一直在中国留到毕业了。

 第794章 汤圆

    沈墨和卢清身上没有有钱人的架子，两个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一些，大家也更愿意称呼他们为博士。
    这俩人虽然有钱，却没有高消费的意识，沈墨也在心里问过自己，可能是因为骨子里就不是有钱人，所以干脆就按照后世的习惯来生活了。
    卢清坐在沙发上，和大家一起包着饺子和汤圆，沈墨在一旁，弯着腰，裤吃裤吃地擀饺子皮。
    一对东北的夫妻手艺很好，包饺子的速度飞快，和沈墨配合地非常好，甚至还能揪出大小合适的面剂子。
    他们带了一双儿女，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儿子稍微大一些，到了变声期，一副公鸭嗓子呱呱呱地，有着少年人爱说话的样子。
    “在美国出生的，中国话说得一般。”
    夫妻两个趁着除夕，带着儿女来总领馆感受过年的气氛，也让他们见一见国内出来的人才。
    两个孩子在美国长大，对国内的印象几乎都来自于美国的媒体，穷、乱、受教育差，是他们的基本印象。
    家长不想让他们有这种印象，带着他们到总领馆来见见世面——不管是华人华侨，还是留学生，甚至是自费的留学生，都可以是他们成长的榜样。
    特别是沈墨和卢清，不但有学识，赚到的财富也令人咋舌，可以打破两个孩子的认知。
    沈墨说道：“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也要带着过来一起过年的。”
    孩子会接受双语教育，沪海话可以说不利索，但普通话一定要会。
    东北的大哥大姐很赞同沈墨的话，即便身在美国，但心里总是有根线牵挂着国内。
    又有人加入了聊天，不但要自己说，还要带着孩子们说；一年到头，能尽情说中文的机会不多，过年是最自由的时光。
    大家都在讲中文，这些小孩也不能离开家人的视线，便也只好跟着一起说中文。
    在这个时候，说中文磕绊的小孩，会从其他的小孩眼睛里看到嘲笑——孩子虽小，但也不会真的嘲笑，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嘴巴不方便说的话，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几个小孩吃瘪的样子被卢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将来可不能让孩子连中文都说不好。
    工作人员不时过来看看，和大家聊上几句。
    他们主要还是要看看大家的进度，看着差不多了，便招呼厨房上菜。
    “沈博士和卢博士在明天还要招待客人，让厨房的同志们帮个忙，再包一些出来。特别是卢博士要
    的汤圆，多几种馅儿。”
    总领馆还惦记着钱茹，让她多尝尝国内的味道，最好能有一种味道唤起她的回忆，让她多回国看看。
    “好的。”
    菜烧好之后，厨房的工作人员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包饺子和汤圆。
    吃完饭之后，工作人员招呼大家一起合了影，才把大家放走。
    “沈博士，给！”
    工作人员搬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冻好的水饺和汤圆，还贴了标签区分了馅料。
    沈墨试了一下，很重。
    “够吃好久的了。”
    “你们不是要招待客人嘛，给客人们也带一些，让他们尝尝中国的味道。”
    “谢谢！”沈墨和卢清朝他们道了谢，把东西放在车后面，准备回去。
    工作人员和他们挥手道别，目送大家离开。
    “看沈博士和卢博士的努力吧，他们在美国还要留几年，在回国的时候，最好能多带几个人回去。”
    不知不觉中，大家对沈墨和卢清的期待变成了能多带人回国；带资料回去可能会不方便，但多影响其他人回国，这总安全多了。
    沈墨和卢清回去的时候，多米尼克到了纽约，他甚至都来不及在纽约歇一晚，就急急忙忙赶往波士顿。
    到了波士顿，住在酒店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明天可以慢悠悠地往剑桥去了。
    把电脑打开，先看一下邮件；欧洲事业部的员工们按照他的嘱咐，在办公室内外添置了中国元素——伦敦也出现了很多中国元素，庆祝中国春节。
    把电脑合上，多米尼克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安稳觉。
    钱茹算着时间，到了沈墨这里。
    “食材都准备好了，今晚先处理一些吧，明朝我早些过来，再帮忙搭把手。”
    “阿姐阿姐，你看！”
    卢清把带来的汤圆拿给钱茹看，好几个袋子，有不同口味的馅儿。
    “哦呦，这个东西好的，我要带一些走。”
    原本，钱茹是打算今晚先蹭一点菜走，明天再来蹭一顿，但有了汤圆之后，她就决定晚上煮一煮了。
    毕竟，今天是除夕，虽然比国内的时间晚一些，但也是除夕。
    帮沈墨和卢清打下手准备食材的时候，钱茹提到了莱利教授。
    “哎，你们晓不晓得，it有终身教授的职缺了，大家都觉得会是莱利教授。”
    沈墨也觉得会是他，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
    和卢清在去年刚给it捐了五千万美元，给莱利教授长脸了。
    哪里都要讲人情，没有人情的xx是不会长久的。
    “等到教授填补上这个职缺，我们去找他庆祝。”
    卢清问道：“要多久能有结果？”
    “估计要一段时间，竞争还是挺激烈的，但学校好像并不是很着急。”
    “学校当然不着急了，又不是他们求着几个教授去竞争。”
    沈墨和卢清觉得今年会有比较多的喜事，莱利教授有机会拿到终身教授，艾米丽和麦克白会拿到博士学位，他们则会在夏天升职，当上家长。
    帮忙收拾整理了一些食材，钱茹分了一些汤圆回去，这是她的年夜饭。
    煮汤圆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和超市中大路货不一样的香味。
    夹了一颗放在嘴里，久违的味道填满口腔。
    一时间，她好像很高兴，又好像无所适从。
    对了，要有点节目的。
    太久不在国内过年，她不知道现在国内在过年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索性，她打开电视，找到华语频道，这里有春晚的重播。
    不对！现在国内应该是初一的早上，要拜年的，她要给家里打电话了！

 第795章 最强大的理由

    沈墨和卢清算着时间，给国内打了电话拜年。
    一大早，洋房周围的鞭炮便响个不停；90年代后期，沪海的经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大家的钱包鼓了起来，买烟花爆竹的人家比往常要多。
    鞭炮声此起彼伏，让洋房的人都没睡好。
    沈川和卢宽起得很早，趁着热闹，先燃放了鞭炮，又开始准备早饭。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小沈航立刻爬了起来，接过卢宽嘴里的香烟，继续放鞭炮。
    初五迎财神，他要在初四的晚上玩个痛快。
    凯丽和迈尔也被吵了起来，打着哈欠一起凑热闹。
    八点刚到，电话就过来了，小沈航跑去接了，果然是沈墨和卢清打来拜年的。
    凯丽跟着一起听了电话，忽然说道：“二婶，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祝他们中国新年快乐。”
    许月芳忍不住笑，凯丽还真的入乡随俗了，连新年都要过中国的了。
    “可以的呀！”
    凯丽兴冲冲地，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新年好！”
    电话那头是莱利太太，她的心情也不错：“新年好！”看了一下其他三个孩子，这三个家伙还在兴奋中，明天去沈墨那边吃饭，他们会收到新年的红包——这三个家伙等这个红包很久了，并且每个人都有正当理由去花掉那一百美元。
    “妈妈，我会在夏天的时候回去看看的。”
    “嗯，听说你交了男朋友……”
    “他会和我一起过去的。”
    莱利太太很想见见这个未来的女婿：“好，我们等着你们！”
    夏天的时候，卢清要生孩子的，凯丽是要过来看看。
    她犹豫了又犹豫，没有提终身教授的事情；等到凯丽回来之后，再和她说这个惊喜。
    吉米凑过来，大声说道：“凯丽，明天我们还会有过年的红包！”
    他不知道压岁钱怎么翻译，但知道把红色信封称呼为红包了。
    凯丽失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长不大。
    她对红包不看重，因为她是去过滇南的人，还做了计划，拉去了几所希望小学。
    但今年她还是有压岁钱，不但她有，连迈尔都沾光有了，让凯丽很不好意思。
    小沈航把压岁钱揣好，想着今年的花钱计划。
    大年初一没什么事情，只玩了半天，小沈航就觉得无趣了；他要等迎财神的时候再放一放烟花，迎财神之后他的年就算过完了。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想起了下学期的奥数竞赛，便躲进屋里看书。
    看着他用功的样子，凯丽就很想把吉米往他的模板上套。
    如果吉米发展不顺利，和沈墨求求情，让吉米也来震旦留学好了——不来震旦也可以，中国那么多高校，总能申请到一个。
    有的时候，凯丽也会对比中美两国的高校；震旦和哈佛以及MIT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但换做州立大学的话，她已经看不上了。
    小沈航还惦记着年后电脑，对奥数上心得很；明天要跟着老妈去外婆家，他要看看表哥有没有把上网的事情搞定。
    不对，走神了！小沈航赶紧把脑子里的杂念赶走，继续看书。
    阿哥不是说了么？会有人利用假期迎头赶上的！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
    沈墨和卢清休息了一晚，初一便走到了美国。
    钱茹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有些饺子要做成煎饺，她先帮忙煮了出来，厨房的香气渐渐蔓延开来。
    干活的时候，沈墨找了个话题：“猜猜今天谁先到？”
    “艾米丽？还是小麦克？”
    “也有可能是莱利教授一家。”卢清给出这个答案之后，又不是很确定：“或者是，乔治他们？”
    但他们都猜错了，先过来的是他们带的四个研究生。
    四个人不知道从哪找了一辆车，一起赶过来了，比其他人都要早。
    到了之后，便很自觉地上手帮忙。
    薇薇安帮忙料理厨房，和钱茹一起打下手；其他三个男同学则帮忙布置小游戏的现场。
    艾米丽和麦克白甚至都没能排在第二波，第二波是乔治，他带着家里人一起过来了。
    第三个到的是多米尼克，看着乔治带着家里人，他觉得明年再过来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
    人渐渐多了起来，沈墨的小别墅热闹了许多。
    不需要人组织，大家很自觉地开始了游戏。
    莱利教授一家到达的时候，好几个人围着他，讨论终身教授的事情。
    “一切等学校的通知！”
    莱利教授很矜持，他实在不想太乐观，但他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今天是中国新年，他的心情也很好，跟着大家一起去套了圈，结果第一个就中了，是一个马克杯。
    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这就是好运气，一旦降临，挡都挡不住。
    莱利教授大笑，他把手里的圈让给其他人，把马克杯拿过来，在阳光下反复地欣赏着。
    艾米丽和麦克白到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询问这两个人的博士论文状况。
    “过几天，我们都可以交初版了。”
    “很好！今年会一切顺利的。”莱利教授对他们说道，同时也是在同自己说。
    他们一家过来参加中国新年聚餐的事情，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到了校董事会的耳朵里。
    其余人不会考虑政治影响，但校董事会要考虑。
    在上三旗的红脖子眼中，莱利教授和中国人走得太近了。
    莱利教授不能拿到终身教授，但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所以……另外几个教授也拿不到……因为大家可以找到各种理由替莱利教授吊打众人。
    所以，注意力被放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天体物理的泽曼教授。
    泽曼教授学识渊博，只是成就没有其他几个人显眼，但他有另外一个优势——黑人。
    这几乎是免死金牌，万能钥匙，并且不允许被质疑——任何敢质疑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学校的决定没有透露出来，连泽曼教授都不知道，更遑论莱利教授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玩乐，和学生们聊天，甚至还和大家约着去五大湖钓鱼。

 第796章 新年的安排

    沈墨在厨房做饭，不时喊一嗓子，让人进入厨房端菜。
    多米尼克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老板亲自下厨，招待大家；不过看着MIT的教授和学生，他感觉这个时刻不能把沈墨称为老板，只能称为好友。
    有趣，真有趣。
    他甚至还和沈墨卢清带着的四个研究生抢了一次端菜的活，提升了参与感。
    卢清没有进厨房，代替她进厨房的甚至都不是钱茹，而是薇薇安。
    她和钱茹一起，把一部分饺子做成煎饺。
    美国人喜欢油炸食品，她在煎饺子的时候尤其认真，甚至都不需要沈墨叮嘱翻面，她就把这些饺子煎得金黄。
    其他三个人进进出出，帮忙端菜，约瑟夫甚至还从锅里捏了一个煎饺，丢进了嘴里。
    温度很高，烫得他嘶嘶哈哈，但在厨房偷嘴的感觉却分外愉悦，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等到将来有了孩子……算了，太远了，还要好多年，先想想论文吧。
    他跑出去和麦克白艾米丽聊天，要听一听他们在这一年的安排，当做给自己未来的参考。
    薇薇安把煎饺盛出来，成品的颜色很不错。
    沈墨瞟了一眼，一个小调不自觉地从嘴里冒出来：“冬至过了那整三天，耶稣降生在驻马店；三博士送来一箱苹果，还有五斤肉十斤面；小丫鬟手拿红鸡蛋，约瑟夫忙把饺皮擀……”
    钱茹一边听一边笑：“可算把约瑟夫给装进来了，他会么？让我看看这个家伙在做什么。”
    她探出头去，约瑟夫在麦克白和艾米丽面前，一副认真脸。
    “很认真，他是直博，对吧？”
    “没错，胆子大的嘞。”
    “收益也大，直博成功的话，可以省去好几年的时间。”
    钱茹喊了一嗓子：“来端菜！”
    约瑟夫下意识地起身，却被萨拉抢了先。
    一道又一道的菜被做好，又被端到餐桌，大年初一的聚餐开始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沈墨还用了高级的红酒来招待大家；不能喝酒的人，沈墨给他们上了葡萄汁，至少颜色和红酒类似。
    谁不喜欢庆祝新年呢？尽管不是公历的元旦，但中国的新年也是新年。
    大家举杯欢庆，畅想着美好的一年。
    今天所有的小孩子都有压岁红包，甚至连四个研究生都拿到了。
    沈墨和卢清的理由是，没有毕业就不算成年人。
    和以前一样，里面是一百美元，可以让这些人买个小物件。
    散场之后，乔治和多米尼克没着急走，他们还要和沈墨汇报网站的状况。
    “欧洲的分公司几乎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展业务……老板，您看哪天合适呢？”
    沈墨把台历拿过来，翻了一下，和卢清对视一眼，说道：“选二月的第一个周一吧。”
    这一天，既不是传统的中国节日，也不是西方的节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沈墨不想把业务开展的日子定得太复杂，也不想让外人过度解读。
    现在已经到了一月底，沈墨给多米尼克留了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下周一他就要看到欧洲分公司运转起来。
    “好的。”
    既然是老板说的，乔治和多米尼克就没什么意见；时间看上去很紧，但这没什么关系，他已经准备足够久了。
    乔治把话题转移到了网站上：“网站上的中国新年元素，会持续到元宵节。”
    “欧洲方面，办公室布置了中国结，公司外面也贴了春联。”
    “非常好！”沈墨对多米尼克的安排非常满意，又对卢清说道：“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去英国转一转。”
    多米尼克马上接口道：“随时欢迎，另外，我建议你们也去法国看一看，很方便的，走海底隧道就可以到。”
    人都有私心，多米尼克觉得巴黎的条件比伦敦要好，而且就在欧洲大陆，远比伦敦方便；他想让沈墨去巴黎看看，最好能在将来把欧洲事业部放在那里。
    卢清说道：“会的，一定会的。”
    等到将来不忙的时候，她也想到处走走看看——刚才莱利教授还说了，要约人去五大湖钓鱼。
    他们距离五大湖那么近，却还没有去过。
    等到孩子大一些，再带他们出去；沈墨也向往钓鱼，他看过《大河恋》，对里面的假饵钓鱼印象深刻，并且很想亲自体验。
    卢清觉得小沈航就是一个很好的参照，至少要七八岁，能够清晰准确地表达需求才好出远门。
    多米尼克订了机票，用最快的速度飞回了伦敦。
    大年初二的时候，许月芳回了娘家。
    短短几天的时间，军军就把上网的业务搞定了——申请的时候，爸妈还要上班，他便拉着阿爷许中来去申请了账号。
    小沈航一到，军军就和他嘚瑟上了。
    “怎么样？那个聊天软件的账号你申请了没有？”
    “还没有，我计划中，是要等买了电脑再申请的，现在我先蹭凯丽的。”
    他没有那么多的好友要加，自然就不着急。
    但军军很着急：“你先申请一个呀，申请好了加我好友。”
    “不着急！你先加凯丽的，周末给她发发消息，练练英语。”
    声音不大，但全家人都听到了。
    许月良说道：“听航航的，赶快加！”
    英语绝对不能落下，它属于最重点的学科，没有之一，等军军大了之后，要去考托福，最好能多考一些，像其他人一样，把成绩单晾在南门的咖啡店里。
    军军还没想那么多，只为了能多加一个好友感到高兴。
    兄弟两个嘀嘀咕咕地，把添加好友的申请发送给了凯丽。
    许月芳笑眯眯地看着小哥俩互动，和吴玉芬说道：“老妈，过年的时候小墨把电话打来了，说要给您订正月二十的票，行么？”
    “可以的呀！”
    原计划就是正月十五，还能多在家里待五天，挺好的。
    “小墨不肯委屈您，要给订头等舱呢。”
    吴玉芬不舍得花这些钞票，经济舱就可以了，多出来的钞票可以给孩子买一些奶粉。
    家里的其他人都笑，头等舱呢。

 第797章 机票订好了

    在多米尼克回去之后，欧洲的业务开始运营，安静沉稳又丝滑。
    沈墨则频频和凯丽在网上交流，让她帮忙拿到吴玉芬的资料，好方便订机票。
    欧洲的分公司开始运营了，沈墨也开始考虑亚洲的分部；好像不用那么着急，可以等到欧洲运行稳定之后，再给亚洲上马。
    初四晚上，南门的咖啡店准备开业，沈川把店里的桌椅擦干净，又把设备给清洗好。
    初五迎财神，但在凌晨就要开始。
    凯丽帮忙干了一天的活，晚上的时候连上网络，带着许月芳一起和沈墨聊天。
    不需要打电话，只是用对话框交流，最重要的身份资料，可以有效避免听错了导致的偏差。
    提示音滴滴地响着，相隔太平洋，但沟通的效率却很高。
    “正月二十的机票，头等舱，我马上就订。”
    收到吴玉芬的资料之后，沈墨马上就订机票。
    凯丽觉得有的等，便跑到楼下，找沈川要了杯咖啡用来提神。
    今晚要迎财神，她要坚持住——小沈航都在喝咖啡了，他晚上要放烟花，过把瘾，过完这次瘾之后，就要等到放暑假的时候才能再放松了。
    做咖啡的机器被沈川认真清理了一遍，然后给大家都做了一杯。
    小蛋糕还没有，只是有一些饼干。
    大家吃着饼干，喝着咖啡，算着时间，等待零点的到来。
    有心急的商户，等不到零点，便提前放了几支烟花，先过了一把瘾。
    小沈航很想念冯苍，小宝宝应该不能听这么大的声音吧？冯苍阿哥和于虹阿姐会不会帮小宝宝捂住耳朵。
    冯苍和于虹的住处距离大街还有点距离，过年期间，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孩子被惊醒，哄了好久。
    但迎财神毕竟是商户们的主要活动，零星的烟花升空，让这俩人紧张万分。
    于虹真的伸出手去捂住孩子的耳朵，小家伙觉得不舒服，轻轻晃动着脑袋，想让于虹把手移走。
    冯苍说道：“明年就好了，明年可以抱着他，站在窗户边看烟花。”
    “我还以为你打算带着他去二叔那边看热闹呢。”
    “也不是不行，对吧？”
    一周岁的小男孩，可以尝试一些新鲜事物了。
    家里的长辈更关心满月酒的事情，冯瀚算着时间，说道：“今晚迎财神……满月酒就去红枫叶吧。”
    儿子在不经意之间赚到了第一桶金，每年还有外贸公司的分红，冯瀚便不想在孙辈的满月酒上太低调，但他却还是不太想去新区，满月酒要在红枫叶的老店办。
    夜空中开始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绽放，声音延迟到来，又吵到了小宝宝，小家伙嘴巴一咧，就要哭，于虹赶快把他的耳朵捂好，冯苍则去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
    “哼，等到我儿子长大了，我每年都带他放烟花！”
    冯苍计划好了，等到儿子稍微大一些，也带着他去沈川的店里，让他看看小沈航是怎么学习的。
    那边的大学生多，乐子也多，他们还很喜欢小孩子，会无意识地给这些小孩子浇灌知识——不管是什么，也不管是不是有用，都可以跟着蹭一些，蹭着蹭着，就会了。
    这些知识不会立刻就用到，但在将来的某一天，在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这些知识就会忽然从嘴巴里跳出来，洋洋得意地在地上打几个滚之后，再往大家的耳朵里钻。
    继小沈航之后，小懿菡也开始享受这种待遇了；再过几年，儿子也可以。
    又有烟花升空，打断冯苍的幻想，让他抓紧回到儿子身旁。
    小家伙开始不高兴了，冯苍赶快抱起来，呜呜地哄着，心道，这个点，应该不会是小沈航放的，那个家伙有耐心，一定会等到零点的。
    如果大家都能等到零点就好了，那个时候儿子就睡着了……但这小子睡眠不定时，很可能会在半夜就醒了的。
    “我去给他冲奶粉。”
    冯瀚不想闲着，抓紧去给小孙子冲了奶粉，在冯苍快哄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奶嘴被塞到了小家伙的嘴里。
    小家伙立刻忘记了外面的动静，用力吃奶。
    烟花再次升空，他甚至懒得去看，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吃奶上。
    “沈墨和卢清的孩子会出生在夏天……新英格兰地区还禁放烟花……这家伙的命真好。”
    冯苍抱着孩子，没有再摇晃了，小家伙吃着奶，任由烟花绽放，还没熬到凌晨，他就断电了。
    小沈航熬到凌晨，跑出去燃放烟花；凯丽和迈尔跟着一起。
    迎财神真有趣，凯丽决定放完烟花之后要写一篇文章，继续放在北门的网站上。
    在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每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生活习俗被大家获知之后，大家都会觉得进入了一个新世界，并会非常感兴趣。
    烟花放完之后，凯丽立刻回到楼上。
    沈墨的消息已经回了，机票订好了。
    凯丽喊道：“二婶，阿哥的消息发来了，机票订好了！真的是头等舱呀！”
    许月芳笑道：“你阿哥说话一直都算数的呀。”
    机票一订好，许月芳就觉得时间少了很多，假期更是跑得飞快。
    初五迎财神之后，她便要去上班了；趁着老妈还没出国，她隔三差五就回去看看，但即便这样，时间也不肯多停一会。
    忽然之间，大中小学都开学了，大家闹哄哄地到店里，找沈川要汤圆吃。
    中午的时候，冯苍过来了，蹭了几个汤圆，顺便给沈川下帖子。
    “二叔，星期六的中午，我家小宝满月酒，红枫叶的老店，可千万不要去新区了。”
    “晓得了！”
    冯苍吃完汤圆，就当是午饭了；最近他被孩子折磨得没什么胃口，当然了也要把胃里的空间留一留。
    “航航的外婆是不是要过去美国了？”
    “对的，正月二十就要过去了。”
    “那要找个车，送一送……我看呀，让王浩送就蛮好的。”
    他在店里看了看，想找一找周洁，结果没有看到；对的，人家也要过元宵节，那就等明天再来通知一次。
    “多少桌呀？”
    冯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嘚瑟地说道：“在老店，人不多，没多少桌。不过之前做过翻译的人都会过来。”

 第798章 吹牛要实现

    冯苍给孩子的满月宴，沈墨过不来，要请沈川和许月芳帮忙带红包过去。
    自从有了聊天软件，许月芳甚至都开始习惯这个东西，渐渐脱离电话；只有沈川还喜欢打电话，他认为电话沟通更方便。
    “凯丽，让我看看你阿哥说了什么。”
    “阿哥晓得军军有电脑了，也晓得他加了我好友，让我把军军推送给他。”
    “让你阿哥加呀，以后联系会很方便了。”
    老妈要去美国那边，可以在早饭之后上上网，和军军联系；对的，要和老妈讲，不能每天都聊，军军这个家伙，期末考试可是会拿她当挡箭牌的。
    凯丽把军军推送给沈墨，让沈墨加了军军好友。
    现在军军还不在线，可能在看书学习，没关系，等到周末的时候，军军就可以上线了。
    但加完好友之后，沈墨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等外婆来了之后，先教她打字。”
    老年人可能会更倾向于五笔输入，沈墨还要再去买个带字根的键盘来给吴玉芬用。
    “你先回凯丽。”卢清推了推沈墨的胳膊，让他先给凯丽回消息。
    “嗯。”
    沈墨赶快给凯丽打字，让她帮忙转告许月芳，让外婆尽量少带东西，这边连牙膏牙刷拖鞋都准备好了。
    许月芳看着上面蹦出来的字，笑道：“你阿哥考虑的就是周全，再过几年，航航的外婆都要比我时髦了。”
    等到周六吃完满月酒之后，许月芳还要回趟娘家，看看老妈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六一到，又变成了文婷看店，沈川许月芳和小沈航都过去吃酒席——凯丽也被邀请了。
    曾经的翻译同学坐了好几桌，自从毕业之后，大家不能说天各一方，但见面的机会确实少了。
    大家交流着近况，打趣着彼此。
    凯丽做过一次翻译，便觉得她可以坐到翻译那一桌；只是和那边的人不是很熟，看来还是出去得太少了。
    因为冯苍在这里摆酒，邹经理也专门从新区赶过来；这群曾经的翻译，她每一个都能准确地把名字叫出来，就像这些人在寒假的时候还从她这里接了活一样。
    也有一些人不在沪海，这些人的英语好，出国了。
    小东升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进到红枫叶里面之后，温度比外面高上许多，让他能稍微自由一些。
    相比较刚出生的时候，现在的小东升白嫩可爱，仿佛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于虹出了月子，抱着孩子坐在座位上，不时有人来看一看这个小家伙。
    人很多，又是外面的环境，虽然人声嘈杂，但小家伙的情绪很好，谁来看他，他都很给面子地笑一个。
    有人带着孩子一起来吃满月宴，这些小孩子是记不得自己刚满月的样子的，他们聚在一起，来去如风，一会跑来看一下小东升，过一会又跑过来看一下。
    小沈航几乎成孩子王了，他趴在于虹旁边，盯着小东升看着，问道：“阿姐，出月子是不是就能随便走了？”
    “天气太冷，不好随便出来的。”
    “那你出来的时候，记得到店里找我们玩。”
    小沈航比较靠谱，于虹敢让他抱孩子。
    小东升不太敢离开母亲，刚被送到小沈航的手里，他的嘴角就从牵起变成下坠，吓得小沈航赶忙把他还给了于虹。
    “听你冯苍阿哥讲，你外婆要过去了？”
    “嗯，正月二十的飞机。”
    于虹一算，就这么几天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阿哥说了，让外婆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去就可以，其他的在美国买就好了。”
    许月芳也是这个观点，中美之间的穿衣风格不一样，即便带一大包过去，可能过不了多久，吴玉芬都不愿意往外穿了。
    干脆，到那边再买新的。
    小沈航趴在旁边，耐心地逗了一会小东升，终于小家伙让他抱了。
    他高兴地抱着小家伙，在宴会厅里走了好几圈；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尾巴，小懿菡抱不了，但她要看。
    “阿叔阿叔，他要叫我阿姐的，对吧？”
    “对的！你们都要叫我小阿叔！”
    小沈航抱着小东升，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逗着这个小家伙开心。
    “阿叔，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小懿菡只为了有个小阿弟感到高兴，爸妈和她讲过了，等到夏天的时候，还会有个小阿弟或者小阿妹。
    她站在地上，仰着脑袋，踮着脚尖，努力地想多看一看小阿叔怀里的宝宝。
    “阿叔我呀，马上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了！晓得什么是奥数吧？”
    小懿菡摇头，表示不懂。
    小沈航发现炫耀错了对象，但没关系，过几年这个小囡就懂了。
    开学之后，奥数竞赛提上日程，数学老师还要给选拔出来的同学开开小灶，再培训一段时间。
    小沈航的学校师资力量很好，数学老师虽然比不过专门的奥数老师，但也有两把刷子。
    遗憾的是，外婆要去美国，他如果真的获奖的话，可以夸奖他的人又少了一个——不能说少，只能说晚。
    吃完小东升的满月酒，小沈航跟着许月芳又回了一趟外婆家。
    从元宵节过完之后，家里就开始忙着给吴玉芬收拾行李。
    许月芳进来的时候，家里竟然有些乱糟糟的，许中来站在客厅，有些忧愁，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想给你妈多带点东西，又不晓得带什么……”
    “小墨说了呀，轻装上阵就好，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对了，他加了军军好友，军军，军军？礼拜六不在家？”
    许月芳在房子里看了看，竟然没看到侄子——小沈航都觉得意外了，大周末的，表哥竟然没在家里玩电脑？
    许月良笑道：“上心了呀，牛皮吹出去了，说将来要出国留学，总不好光说不练；现在礼拜六也跑去教室看书了，晚上回来吃晚饭。”
    儿子肯上进，许月良很欣慰；哪怕是装一装，只去教室里走个过场，许月良也觉得比留在家里玩电脑强。
    “那是蛮好的，晚上刚好可以和小墨联系上。”

 第799章 接到人

    晚饭之前，军军回来了。
    吹牛很爽，但为了吹过的牛去努力很痛苦。
    他的目标不敢定太高，公费留学的难度太大，能自费出去就很好了；但即便是自费，听说门槛也很高。
    回来之后，看到小表弟也在。
    “航航，你没去奥数班？”
    “今朝吃了酒席，再来看看外婆。”
    许月芳说道：“开电脑开电脑，你阿哥加你好友了，以后要常联系的呀。”
    军军赶忙去开了电脑，果然看到了有人加了好友，他和小沈航求证了一下，确定是沈墨之后，先把备注改了。
    “以后呀，你要常和你阿奶联系，晓得吧。这个电脑买的可真是太值了。”
    “晓得了！”军军觉得外婆应该打字会比较慢，可能会像他一样，二龙戏珠。
    因为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一家人的晚饭吃得也简单了许多。
    许中来总觉得哪里没准备好，但许月芳让他不要担心，出了机场，就能看到沈墨，看到沈墨，一切就都准备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月二十还是到了。
    周一，店里没有周末那么忙，沈川和许月芳都请了假，过来送吴玉芬去机场；小沈航也请了半天假，来送外婆。
    卢宽和余在年也到机场送行，毕竟人家是过去帮忙照看卢清的。
    吴玉芬推着一个小行李箱，总觉得有些梦幻。
    “老了老了，竟然还能出国。”她和家里人开起了玩笑，说道：“不用都来的，怎么连航航都来了呀？你要好好学习的呀，不是说有奥数竞赛么？取得了好的名次，一定要和外婆讲呀。”
    “嗯！”小沈航很有信心，他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竞赛么？
    吴玉芬看了一下时间，说道：“都回去吧，不就是出个国嘛，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进去了。”
    “妈，有什么不晓得的，问一问工作人员；下了飞机之后，跟着人走就可以了。”
    “放心吧，你老妈我是不会讲英语，但我就不相信，一整个飞机，还能连个中国人都没有？”
    “说不定人家也是第一次出国呢？”
    吴玉芬便笑：“哪能这么巧啦，好了好了，我进去了，你们呀，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她推着行李过了通道去候机，坐下之后，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
    说实话，她的年纪都那么大了，还要孤身一人出国，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随身携带了一张纸条，上面有沈墨的电话号码；但她觉得用不到，因为沈墨会来接机。
    沈墨出国的时候，都长成大人了，虽然有几年没见，但模样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化吧？
    小伙子人还是很不错的，这让她心中稍安，只盼着一切顺利。
    要知道，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过了江而已，并没有出过沪海的地界。
    等到广播响起，她登上飞机，心怀忐忑地飞向了美国。
    “飞机餐都是免费的！”
    这句话是许月芳反复告诉过她的，生怕她会在长途飞行中饿着。
    头等舱的待遇明显更好，吴玉芬还有茶水可以喝。
    喝了两口热茶， 她的心情舒缓了许多；好像该睡觉了吧？可怎么睡不着呢？
    吴玉芬睡不着，头等舱宽敞，舒适，出国又是让人羡慕的事情，可她的心头却一直压着石头。
    她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醒来的时候，飞机还在空中；拉开窗户，外面只有点点繁星。
    好像没有事情可以做，吴玉芬便强迫自己继续睡——睡不着眯着！汪曾祺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沈墨和卢清算着时间，准备去接机。
    “你不要去了吧，我去就可以了。”
    卢清大着肚子，沈墨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奔波；开车是个辛苦活，但坐车也累呀。
    但卢清却一定要去：“外婆辛辛苦苦飞过大半个地球帮忙照看我们，我去接个机不过分。”
    沈墨拗不过她，便带着她一起出发了；只是在半路上多停留了几次，让卢清稍微下车活动活动。
    提前到了机场，沈墨让卢清在一个咖啡店里等他，他去接吴玉芬。
    “要站好久的，你不要去了，等会我来找你。”
    “嗯。”这次卢清同意了，她到了店里，要了一杯果汁；等到沈墨接到人，就马上给国内打个电话。
    今晚沈川打烊晚，他在等电话。
    凯丽也没走，因为不确定沈墨会不会给她发消息。
    小沈航打着哈欠，却还不肯回家睡觉；大家都在等一个平安信。
    飞机落地，吴玉芬推着行李，跟着大家一起走。
    女儿说的对，跟着大家走，准错不了。
    过了海关，心中稍微轻松一些；再往外走，她就开始寻找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生怕错过了沈墨。
    沈墨也在找她，几乎是在吴玉芬出现在拐角的瞬间，沈墨就看到了她。
    他立刻开始挥手，并且把动作的幅度做大，让吴玉芬能看到他。
    动作很大，看到他的人不少；其他人看到不是熟悉的人，便自觉转移视线，继续寻找目标。
    吴玉芬看到了沈墨，心底的石头落了地，笑容不自觉地出现在了脸上。
    “外婆！累么？”
    “还好，还好！”
    不用讲英语，真好！
    “走！”沈墨抓过了吴玉芬的行李，说道：“卢清在旁边的咖啡店里，我怕她被挤到，没让她过来。”
    “哦哟，这个时候可不好让她来挤的；你也真的是，怎么好带着她一起过来？让她留在家里不就好了？”
    “她一定要来呀，拦不住的。”
    吴玉芬脚步轻松，都有心情责备沈墨和卢清的粗心了。
    到了咖啡店，看到卢清，她更高兴了。
    “以后能不出远门，尽量不要出了。”
    卢清笑眯眯地说道：“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先给国内打个电话吧，接到了外婆，总要报个平安的。”
    “好！都打一个吧。”
    机场就有电话，沈墨先给许月良那边拨了，电话几乎立刻被拿了起来。
    “喂？”
    “阿舅？我是沈墨呀！外婆接到了。”
    许月良的心放到了肚子里，他终于发现眼皮在打架了。
    沈墨把电话交给吴玉芬，让她讲两句话。
    “月良，我到了！你们不要担心，一切都很顺利……”

 第800章 平安信

    吴玉芬和家里通过电话，沈墨又给店里打了一个。
    沈川几乎也是在第一时间抓起了电话。
    “喂？”
    “阿叔，是我，小墨。外婆接到了！”
    沈川也放了心，把电话给到许月芳：“小墨接到妈了。”
    许月芳和他说道：“去楼上，把航航和凯丽都叫下来，让他们回去休息。”
    夜已经很深了，还没有出正月，天气寒冷。
    沈川去楼上把两个小的喊下来，许月芳也打完了电话。
    “走走走，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小沈航下面的主要任务就是奥数竞赛，吴玉芬甚至还和沈墨提了。
    沈墨把她的行李放在车后，问道：“外婆，日用品都买好了，您这些天的主要任务呀，就是倒时差。”
    “好！”吴玉芬坐在车里，看着外面，满大街都是外国人，难得见到东方面孔，一片满满的陌生感。
    她要在这里过很多年。
    卢清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陪着吴玉芬坐在后面。
    “外婆，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如果想出去转转的话，可以骑那辆车。”
    吴玉芬走不远，自行车就挺好，可以从近到远，慢慢探索。
    沈墨住的地方属于高端社区，安全系数高，人们的素质也不错，倒不用太担心什么。
    沈墨还专门绕道经过了一下总领馆，同吴玉芬说道：“外婆，除夕的时候，我们都会来这里蹭饭，下次除夕的时候，您和我们一起来吧。”
    “可以的呀！”
    吴玉芬也想体验一把来总领馆蹭饭的感觉，吃什么倒不是很重要，关键在于出席，她还想和家里人讲一讲呢，总不能人在美国，却每天都停留在小院的那一方天地，别人问什么她都没有办法讲。
    为了缓解吴玉芬的疲倦，卢清一路都陪着她聊天，还讲了他们刚到美国的时候，遇到的“纽约婚车队”。
    “今天看上去还比较正常，可能是天气太冷，那些飙车的不太愿意出门。”
    卢清摸了摸吴玉芬的外套，觉得有些薄了；剑桥的纬度可比沪海高了十个度以上，温差相差比较大。
    “到了波士顿，停一下，给外婆买几件衣服。”
    “晓得了！”沈墨答应了一声，有些后悔：“刚刚在接人的时候太暖和，应该在纽约买的。”
    吴玉芬还没回过来神：“哪里需要买了？够用的呀。”
    “外婆，不够的。我们住的那里，可是真下雪，下大雪。就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厚厚的，最多的时候，甚至能没过小腿。”
    “那么大？”吴玉芬觉得她到了东北了。
    “对的呀，小孩子还会堆雪人……外婆，过年前小孩子堆雪人，用的糖果做的眼睛、胡萝卜做的鼻子。晚饭之后，那两只眼睛就不见了，只剩下鼻子。”
    吴玉芬笑道：“外国的小孩子也是一样，嘴巴馋的嘞。”
    虽然在说笑，但吴玉芬也有些扛不住了，卢清在说话的时候，忽然发现吴玉芬不给她反馈了，扭头一看，吴玉芬靠着座椅和车窗，睡着了。
    她就不再打扰，让沈墨专心开车。
    在车里睡觉很不舒服，吴玉芬睡了一会，自己醒了。
    “到哪里了？”
    “快到波士顿了，外婆，晚饭想吃什么？”
    “简单一些，能有泡饭就吃泡饭，没有的话就做个阳春面吧。”
    “那我多烧几个菜。”
    这可是吴玉芬到美国的第一餐，沈墨不想怠慢。
    小睡一会，吴玉芬的精神好了一些，到了波士顿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带她进了商场买衣服。
    下车的时候，吴玉芬感受到了美国东北的寒冷，难怪刚才卢清一直坚持要给她买衣服。
    身上的衣服，如果是有大太阳，那是不成问题的；可一旦太阳不肯上班，那她就不能出门了。
    买了两件高档的羽绒服，又添了毛衣，鞋子，裤子，把后备箱给塞得满满的。
    沈墨和卢清的皮夹子鼓鼓的，里面装满了美钞。
    买完东西之后，卢清给了吴玉芬五千美元：“外婆，这些你收着，等到无聊出门的时候，当做零花。”
    吴玉芬还不太好意思接：“那要这么多呀……”
    美元啊……她可是晓得美元的购买力的，就算不认识上面的英文，但数字她能认识，这么厚的一叠，够很多人家赚一年了。
    “外婆，你先收着。”卢清又给搭了一些零钱，说道：“外婆，你可能不信，很多老美的收银员不会算账，全靠计算器。”
    “刚才不是挺顺利的么？”
    “那是我们为了换零钱……假如买那件95美元的毛衣，我给了收银员一张一百的，再添一张五元的，她找我十美元很正常对吧？”
    “对呀。”
    “真实的状况会是，她茫然地把五美元还给我，再找我五美元。”
    “啊？”吴玉芬被搞不会了，这在国内不是基操么？老美怎么就不晓得转弯呢？
    沈墨笑道：“外婆，等到你亲自购物的时候就晓得了，道理吧，有的时候能讲通，有的时候讲不通。”
    吴玉芬语言还不过关，是绝对讲不通对方的。
    吴玉芬把钞票收起来，上车，和沈墨一起回去了。
    到了波士顿，就相当于到了；沈墨还特意路过了一下公司，对吴玉芬说道：“外婆，这里是我们的公司，等到你把周边熟悉了，又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到这里坐一坐，喝杯咖啡解解闷，这里的留学生很多。”
    “好。”
    吴玉芬也不想闷在家里，那太无聊了。
    或者，可以等孩子出生之后，每天沈墨卢清去上班的时候，把她给带到这里来。
    她不会耽误大家上班，只是想能多看到一些东方面孔。
    沈墨也想到了这一点，嗯，在公司里开辟出一个母婴间，先让吴玉芬使用；等到将来有女员工生了娃，也可以让她们的家人带着孩子过来——或者为这些人雇一个保姆，和他们一起上下班。
    路过公司之后，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幢小别墅面前。
    “外婆，到了！”
    周围有邻居做居家主妇，看到沈墨和卢清接了一个长辈过来，便猜到是为了什么，她们朝着吴玉芬笑了笑，以后可以找这个老人多聊聊天。

 第801章 扩大活动半径

    沈墨和卢清是什么人，这些邻居早就从家中的孩子嘴巴里了解到了。
    每年冬天的某个日子，这对夫妇的小院里还会热闹一天。
    这可是MIT的高材生，又是一个互联网大公司的老板。
    和他们交好，将来可能会给家里的男人或者孩子们留一份香火情，哪怕不能进入MIT，但进入北门就不是很过分了。
    即便是家庭主妇，她们也知道北门的欧洲业务开展起来了。
    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好的发展势头，将来一定会继续招人的。
    有几户人家的孩子已经在念大学了，她们要趁着孩子还没毕业，先和沈墨卢清建立起联系，刚才过来的那个老太太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等到卢清的孩子降生，她们也可以过来帮点忙，等到孩子大学毕业，再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进入北门工作；哪怕不在剑桥当地，能被派去欧洲也可以呀。
    或者，其他地区的业务要开始，能被派去那里也可以。
    美国人的冒险精神不小，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喜欢探索新鲜事物，虽然希望孩子平安长大，但如果有比较安全的外出机会，他们也想让孩子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卢清带着吴玉芬去了房间，里面有崭新的被褥。
    “外婆，暖气一定要开，在美国这个不贵的；还有电话，电话费也比国内要便宜，想家里人的时候，您就打，比国内的市话还便宜呢。”
    “晓得了！”吴玉芬笑眯眯地说道，电话这个东西好，省事方便，操作简单，只是要考虑到国内的时差，现在是不好打了，等到天黑之后再打一个。
    沈墨在楼下烧菜，他先把米放进电饭煲，在煮饭的时候，开始做菜。
    他手上动作很快，香味渐渐弥散出来。
    等到卢清和吴玉芬下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三道菜了。
    “外婆，还有一道烧带鱼，马上就好了。”
    “简单一些就好了呀。”
    “等饭的时候，闲不下来。”
    沈墨把带鱼烧好，端上来；四个菜也不复杂，除了烧带鱼之外，还有番茄炒蛋，青菜香菇，红烧小排。
    简单的一餐之后，吴玉芬在美国的生活开始了。
    一开始是不习惯的，时差都比别人倒得久，幸好有个电话陪着她，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如果是深夜，大家都出去上班了，她就打给沈川。
    时差倒好之后，吴玉芬也开始往外探索，遇到老外的时候，她只能笑一笑。
    她也很想和大家说说话，但她不会英文，除了笑之外，别的都做不了。
    有的时候，会有人抱着孩子来找她聊天，语言虽然不通，但总算可以比划手势，吴玉芬能感到对方的友好，也从手势的比划中，知晓了对方就住在附近。
    另外一些稍微大一些的小孩子，会偶尔路过这里，大声和她打着招呼。
    虽然听不懂，但也开始懂几个单词了。
    沈墨回来的时候，家里经常是烧好了饭。
    吴玉芬招呼他们吃饭的时候，也开起了玩笑：“说不定将来，我还能比军军的英文好呢。”
    环境很重要，只要吴玉芬不把自己固定在小院里，她就能学会；会不会写的不重要，能说就可以了。
    自行车被利用了起来，趁着卢清还没生产，吴玉芬在扩大活动半径；她不敢一次走太远，生怕不认识路。
    不会说英语不要紧，遇到人看她，她就笑一下。
    消费也进行了几次，果然如同卢清所说，这里的店员在找零上和国内很不一样。
    她也不争辩，拿着找零就走；零钱蛮好的，下次消费的时候再用。
    三月中，沈墨回来的时候，吴玉芬高兴地同他们说道：“航航要去参加竞赛了！”
    “欸？不错，不错！我们等结果吧。”
    小沈航进了竞赛场地，好多小学选拔出来的学生同场竞赛，他甚至还看到了在奥数班的同学。
    这几个小家伙相视一笑，各自点点头，想要在竞赛中压对方一头。
    这是初赛，只有先过了这一关，他们才能有获奖的机会。
    兴趣班的老师说了，一定要他们进入复赛，获了奖，才算进入奥数的大门；如果没有获奖，可以考虑把兴趣班的钞票省下来，换另外一个班。
    难度有一些，但并不是很大，小沈航能从容应对。
    考完之后，成就感不是很大，他们这群人被复盘了两次——学校一次，奥数班一次。
    复盘之后，奥数班的很多同学都可以进入复赛，他们只需要等学校的正式通知。
    复赛定在四月，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今年是他们在小学的最后一年，学期末还要来一次大考。
    尽管小升初只是走个过场，但很多学校依旧重视万分，这关系到学生在进入初中的排名和分班。
    唯一的好处，便是没有暑假作业了，大家可以自由安排这个假期。
    有的人会痛痛快快地玩上一个暑假，这可能是他们最轻松的一个假期了。
    小沈航则在抓紧时间复习奥数，他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留给了奥数，导致在语文上面，连续几次都没考过第一。
    别的他没记住，只记住了沈墨说过的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在其他的小伙伴还在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小沈航把强度拉起来，提前感受到了中学的学习压力。
    小懿菡经常跑过来找他玩，趴在桌子边，看他做奥数题。
    “阿叔，拿了奖，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别说麦当劳，你就算想吃必胜客，阿叔都能带你去！”
    “那我要吃必胜客！”
    周洁赶快过来，把她给带走；这个时候是不好打扰小沈航的，什么吃的都要往后放一放。
    随着天气变暖，于虹也开始出现在店里；只是待在家里太无聊，她要出来找人说说话。
    小懿菡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在于虹偶尔有事的时候，她能帮上半个小时的忙——半小时不是她的极限，而是小东升的极限，超时的话，他要哭闹的。
    在大家的期待中，小沈航拿到了复赛的入场券，在四月下旬再次踏入了奥数的竞赛场。

 第802章 没能获得职缺

    “下班吧！”沈墨招呼了卢清一声，又看了看带着的四个研究生，叮嘱他们多注意休息。
    几个人正卷得欢，天气转暖，他们离开实验室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便想趁着空闲的时候多学一点。
    “你们先走吧，我们再晚一些。”
    “注意休息！不要太晚了。”
    读研是长时间的拉锯战，不可能一蹴而就；沈墨是过来人，很了解这些人的想法。
    等到他和卢清离开之后，四个家伙简单地对付了一下晚饭——三明治外加一听健怡可乐。
    “要不要去看看艾米丽和麦克他们？四月都过去一半了，他们的论文该结束了吧？”
    约瑟夫很心动，四个人之中，只有他坚持直博，压力很大。
    “我要去看看。”
    都这个时间段了，他们的论文应该要结束了吧？
    还有传闻中的终身教授，不知道老师莱利教授有没有拿到，过去一起打听打听。
    如果莱利教授拿到了终身教授，那要好好庆祝庆祝了；约瑟夫最遗憾的是这个职缺出现得太早，如果能晚几年，晚到他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就好了，说不定老师心情好给他来个一把过。
    四个人飞快地把晚饭对付完，蹬着自行车去找艾米丽和麦克。
    半路上，遇到了莱利教授的车，他们几个挥手打着招呼，莱利教授朝他们笑了笑，笑容却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埋在了汽车的尾气中。
    四个小年轻没有太在意，看来终身教授还没定下来，那就先问问艾米丽和麦克的论文状况。
    “麦克可能会在，但艾米丽不一定……如果卡尔来接她的话，我们就只能见到麦克了。”
    “能见到一个也可以。”
    他们蹬得飞快，找到了这两个人。
    “艾米丽，你也在啊？卡尔没来接你？还是去中国出差了？”
    艾米丽晃了晃手里的圆珠笔，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都不是。”
    麦克白的心情几乎是同款表情，让约瑟夫心里咯噔一下。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论文没有过关？”
    “初版给教授教授看过了，我们觉得还可以，但教授觉得不太好……”
    “我看看。”
    跟着沈墨卢清将近两个学年，这四个人都不是小白，更是直接参与最前端的通讯技术研究——课题同艾米丽和麦克白有所不同，但好歹能看懂，不至于像看天书。
    艾米丽和麦克白把论文递给这几个人，说道：“教授说了，改一改就好，问题不大……但是吧……”
    “但是什么？”
    几个人觉得这个转折会非常重要，等两个人的下文。
    “终身教授的结果出来了。”
    薇薇安觉得事情不太妙，刚才他们可是看到教授了，情绪明显在压抑中。
    “不是教授？”
    “不是……是天体物理的莱曼教授。”
    看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麦克白补了一句：“哦，你们一直在沈墨那边，可能对这边不太熟悉……莱曼教授是一位杰出的黑人天体物理学家……”
    这里没有外人，艾米丽首先就不服气：“是很杰出，但沈墨他们不是在天体物理上，先提出了开除冥王星行星身份的议题？”
    大家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敢质疑学校的这个决定，他们不但不能质疑，还要支持，发声大力支持。
    只是……莱利教授的终身教授……学校……
    “先准备论文吧……”
    萨拉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给艾米丽和麦克白鼓气。
    他们计算了所有的因素，唯独没有考虑到肤色。
    麦克白说道：“如果我和艾米丽也是黑人的话，可能在去年都成功拿到博士学位了……”
    艾米丽连忙说道：“闭嘴吧你！”
    有些红线就是不能踩，最好说都不要说，一旦被告密者捅出去，哭都找不到地方。
    几个人都是学物理的，思维比较单纯——艾米丽性格开朗，活动广泛，见识也多一些，不得不叮嘱这几个家伙。
    话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约瑟夫也无奈：“明天……我们和沈博士卢博士讲一讲……”
    “嗯。”
    “你们改论文吧，我们先回去了。”
    没有得到好消息，四个人闷闷地往回走。
    约瑟夫开始庆幸了，幸好不是自己准备博士论文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否则要多做一些工作了。
    莱利教授没有先回家，他在调节心情。
    莱曼教授……他是怎么冒出来的？明明当初的名单里就没有这个家伙！
    但同样的，他也不能对学校的决定发出质疑。
    他停在路边，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他可以有片刻的安静。
    “明明就该是我的，我的！”
    莱利教授低声嘶吼着，使劲地捶打面前的树；如果学
    校一开始就把莱曼教授放到名单里，他还会有个心理缓冲。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定有！
    莱利教授很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他甚至不能和沈墨讲，让他们以后不给学校捐款。
    他又恨恨地捶了几下树干，把右手捶到剧痛开始发抖，完全无法握住方向盘了。
    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偏西，红红地照在身上，他背过身去，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难过地捂住了脸。
    一辆警车停在身旁，几个警员下车，来到他的身旁。
    “先生，你还好么？”
    莱利教授抬头，冲着几个警员说道：“我还好。”
    “要不要帮你打电话给家人？”
    “不用，只是想到了一些难过的事情。”
    为首的警员拍了拍莱利教授的胳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么？”
    “谢谢。”
    莱利教授朝他们道了谢，看了看时间，家里应该在准备晚饭，他要抓紧时间回去。
    右手稍微握了握拳，好像恢复了一些。
    他和几个警员道别，上了车， 发动，往家里去。
    夕阳很红，红红的映在脸上，让他觉得晃眼。
    到了家的附近，他看到小儿子还在和小伙伴们练棒球。
    刚刚那一次投掷，力度角度速度都很不错，引起了一片欢呼。
    看到他回来，吉米大声打了招呼，莱利教授不能再阴沉着脸了，他不能让家里人为他的情绪买单。

 第803章 准备提前过来

    卢清的肚子愈发大了，天气转暖，可以让她的活动不是很笨拙。
    沈墨带着她回来的时候，吴玉芬正在花园里和几个小孩子比划。
    过来两个多月，她从一开始的打招呼，到现在可以聊一些其他的了；沈墨和卢清回来的时候，她还会问一些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单词。
    沈墨帮她写下来，连音标都教了她。
    “今天骑车出去了一趟，买了几瓶可乐和牛奶回来。”
    她为的是练习买东西，所以只买少量的东西，等到第二天再出门。
    可乐不会被浪费，沈墨会带过去给几个研究生喝，或者干脆让吴玉芬分给这些小孩子。
    吴玉芬谨慎非常，不让卢清喝这些东西，只让她喝牛奶。
    “外婆，刚刚看到你和他们聊得很顺了。”
    “是呀，有几个小孩子还会教我说话呢。”吴玉芬笑眯眯地说道：“白天的时候，还有人抱着孩子来找我聊天，我们连比划带猜，好半天才讲了一点点东西。”
    吴玉芬对学语言很重视，因为她想和别人正常交流。
    环境对她既友好又严酷，逼着她不得不去学。
    “等到孩子满月，我们给大家送红鸡蛋。”
    沈墨想让更多的老外知道中国的习俗，鸡蛋不是贵重物品，大家接受起来压力会小很多。
    吴玉芬笑道：“可以的呀。”
    她开始算日子，预产期在六月初，她要做好准备。
    那个点，国内还没放假，小沈航不能过来——今年是小升初，不好请假。
    也好，让卢清爸妈先来吧。
    晚饭的时候，吴玉芬就给出了这个提议。
    生孩子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吴玉芬觉得卢清会想让爸妈出现在身旁。
    女人第一次生孩子，不管平时有多坚强，心中多少会有些担心害怕。
    产房外的亲人虽然不能做什么，但只要他们在，就能给产妇的心中增加力量。
    “让爸妈先过来吧。”
    “那要多请点假了。”卢清开始替爸妈算假期了，估计是不够的，肯定要被扣钱；扣就扣吧，不差那一点了。
    电话要提前打，临时抱佛脚会有很多变故。
    吃过晚饭，算好时间，卢清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预产期定下来了没有？”
    “六月初，爸、妈，你们能过来么？”
    “一定要过去的呀！这是我
    们的孙辈出生，怎么能不过去看看？”
    孩子刚出生，两个小年轻一定会手忙脚乱，幸好吴玉芬在，能在生产前后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但他们两个也要过去，那可是他们的亲女儿。
    六月初进产房，那就把假多请几天，等孩子满月再回国；什么奖金不奖金的，卢宽和余在年根本就没考虑。
    “还有一个多月，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会提前过去的……哎，老余，囡囡的生日是六月二日，对的吧？我们在六月二日之前一定要到的呀。”
    沈墨和卢清不过生日许多年，忘记便忘记了，记起来的话，也不过是煮碗面，意思一下就算结束。
    但在生孩子之前，卢清对生日又有了执念。
    “我去订个蛋糕。”
    不管卢清能吃多少，哪怕是一小口，这个蛋糕也是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只是礼物挑什么？沈墨很忧愁了。
    卢清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礼物，因为她真的不缺什么了，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只要动动嘴都可以拥有——学术方面的除外，这个要动脑子。
    “蛋糕就可以了。”
    沈墨能想到的，就是给蛋糕上多加几个樱桃，难道男人真的都是大猪蹄子？
    卢清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动脑子，她的脑子要放在更重要的地方；马上就有孩子了，她更没有心思想这种事情了。
    沪海，沈川和许月芳也在算时间，可不管怎么算，都不能两头兼顾。
    “航航如果是四年级就好了……或者把六年级给拉回小学也蛮好……就这么巧……”
    “让阿哥阿姐他们先过去吧，我们等航航考完试放暑假，过去不耽误孩子满月。”
    沈川只能让卢宽和余在年先过去，只是心里多有遗憾。
    许月芳忽然说道：“要不……你先过去？店里让文婷看着，我等航航放了假之后再过去。”
    沈川觉得是个办法，他把文婷请来帮忙，为的不就是这种时候应急的么？
    再说了，周洁和于虹还经常来玩，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搭把手。
    算好时间，他给沈墨打了过去，说了和许月芳商量的结果。
    “啊？阿叔，你和阿婶航航一起过来就好了呀，没必要再分两趟了，这边还有外婆在呢。”
    沈川说道：“我不放心呀。”
    “连我和卢清算在内，一共有五个大人。外婆还带过好几个小孩子了，不会有问题的。”
    “
    我也想在第一时间看看孩子呀。”
    “阿叔，等放了暑假再来好了，来得及的呀。”沈墨想了又想，说道：“那个什么，车子坐不下六个大人。”
    欸？这倒是……
    不对！可以打车呀！还可以找钱博士帮忙。
    沈川不肯放弃，一门心思想先过来。
    “阿叔，航航的奥数考完了没有？”
    “考完了呀，等结果呢。”
    “先等航航的成绩出来，好不好？你不能为了新宝宝，忽略了航航的感受呀。”
    沈川笑道：“你还拿这个来说？如果不是临近毕业，又要考试又要拍照，航航都请假过去了。”
    “二叔，你先等等，帮我们做点红鸡蛋，提前发给大家，好不好？沪海不能没有人呀。”
    沈川想说，这个事情许月芳就可以做了，但他是沈墨的亲叔叔，是应该挑头的。
    听着沈川动摇了，沈墨连忙趁热打铁：“满月之前过来就好了，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对了，你也等等凯丽呀，看看她要不要回来。”
    对的，难怪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原来是凯丽。
    沈川心中挺内疚，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陪同。
    “阿叔，电话保持畅通啊，满月之前，我还会把照片发过来。”
    “晓得了。”

 第804章 分批过去

    小沈航很遗憾，因为他不能在第一时间过去，他也想先抱抱小侄子或小侄女。
    这个即将出生的小家伙和别的小孩不一样，让他天然上心很多。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心思算奥数的成绩了，回到家里，就和爸妈反复确认产期。
    “凯丽，放假回去呀？”
    “回去呀！上次阿哥结婚我没过去，这次生孩子我怎么能不去？”
    哪怕是自诩见多识广的凯丽，也没想到沈墨和卢清的婚礼会这么简单，领个证就算结束了。
    “那一起过去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凯丽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算，肯定在孩子出生以后……我们只能赶上满月。”
    小孩子有三个关键的日子不好错过，出生日、满月、周岁，如果错过一个，尽量补上其他的也可以。
    在沪海两年的时间，又参加了很多次活动，凯丽开始了解一些习俗了。
    “你的奥数什么时候出结果？”
    “会在期末考试之前出来的。”
    还没到预备班，但传言纷纷，或者说每年都会有传言，道是进了预备班，就会分快慢班或者尖子班。
    尽管初中一再澄清没有这个事情，但越是否认，大家就越认为会分班，并且还把之前的几届给拉出来做佐证。
    如果一班考得好，那一班就是传说中的重点班；如果六班考得好，那重点班就是六班。
    小沈航是不相信的，他听表哥军军讲过一些初中的事情，他还隐隐期待自己被分到那种“非重点班”，再来个一鸣惊人。
    周围的熟人却在拿他当标杆，想着看他能分到哪个班——小沈航能分到的班，必定是重点班了，至少不会是差班。
    学习任务开始变重，这群小学生的强度被拉到最高。
    于虹和周洁在店里，甚至都不能经常见到他了，一问沈川，就是在写作业。
    “二叔，我们过不去美国，你帮我们把红包带过去呀。”
    “没问题，但现在不着急……等我请大家吃了红鸡蛋之后再说。”
    “哎，二叔，红鸡蛋？什么红鸡蛋？”
    有的学生耳朵好使，听到了关键词。
    沈川笑眯眯地说道：“哦，你们沈墨师哥和卢清师姐马上要有小宝宝了，放假之前，二叔会准备红鸡蛋给你们。”
    周洁马上接住话茬：“只有鸡蛋，没有油条，想要考满分，记得再去补一根油条。”
    一群大学生都笑，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这个不好使，他们打小就知道。
    但是吧，好像也是个乐子，多吃一点总不至于把肚子吃坏了。
    沈川像是找到了新目标，既然不能提前过去，那就替侄子准备一些红鸡蛋，分给大家。
    他觉得吃红鸡蛋的人越多，小宝宝的福气也会越多。
    还有家里人，也要告知一下——侄子生孩子是大事，不能不告诉。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川和许月芳商量了给大家准备红鸡蛋的事情。
    这个事情，许月芳是支持的。
    哪怕给震旦的学生每人都分上一个，又能花多少钞票？他们的钞票那么多，没有压力。
    “老婆，出发之前，我要和家里人讲一讲这个事情的。”
    许月芳想了想，说道：“电话讲吧，不要专门回去讲了。”
    “怎么了？”沈川想趁着端午的时候回去一趟，送点粽子鸭蛋，再和家里人讲一讲。
    “如果他们要给钞票，你收不收？小墨想不想收？你真拿着了，我和你讲，这个钞票就砸在你手里了呀。”
    沈川没考虑钞票的事情，听到许月芳这么一说，他还是下意识地说道：“真给的话，拿着不就好了么？”
    许月芳愣了愣，欸？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在小墨出国之前，不是还一直讲着要四分之一家产么？沈江给什么，给多少，小墨都会照单全收。
    “那你回去吧。”
    许月芳觉得有些事情不能替沈川做主，沈川虽然想法简单，但不能说是错的。
    “那我就回去了！”
    沈川却也没有太高兴，他能猜到老房子那边的人可能不会太高兴；毕竟大家都去美国了，他们去不了。
    小沈航回家之后就抓紧洗漱休息，小学临近毕业都那么累，等上了初中高中不是会更累么？
    阿哥真厉害，能坚持下来，还能考到沪海的理科状元。
    不对，看着军军阿哥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过得很累呀。
    算了，不想了，先等着奥数的成绩出来吧，小懿菡还等着吃必胜客呢；可惜可惜，小东升还在吃奶，否则要带着他一起去。
    成绩怎么还没出来……去了必胜客吃什么好呢……阿哥阿姐这次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各种想法碰撞在一起，小沈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月底，卢宽和余在年请了假，准备飞美国。
    这次他们请了一个半月，时间很长，算是单位里有记录以来的最长事假了。
    这次过去，他们把衣服多带了一些；这次过来可不是旅游的，是要照看女儿和小宝宝的，很难有外出购物的机会。
    出发之前，他们和沈川打了个电话：“我们先过去，你和月芳稍微晚一点没关系，不要担心。”
    “晓得了，阿哥阿姐，到了之后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呀。”
    “有数的呀，航航奥数成绩下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我这个当爹的都比他心急……放心吧，成绩出来之后，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成绩还没出来，但依照老师的评估，小沈航一定能获奖。
    卢清快生了，眼看就没几天了，如果获得了成绩，沈川想在卢清生完孩子之后再通知大家。
    男孩还是女孩呢？
    沈川也开始猜了，他拿着一枚硬币，往天上一抛，用手接住，看了看，觉得不准，又抛了一次，却还是觉得不准。
    沈墨和卢清很淡定，男孩女孩都一样，因为他们要生二胎。
    “蛋糕定好了，等爸妈到了一起！明天我去纽约接人，你和外婆留在家里吧。”
    “嗯，你路上多注意安全。”
    这个时候，卢清不敢和沈墨去接人了；吴玉芬不好意思说他们，但爸妈可太能说她了，说不定还会挨一巴掌。

 第805章 父母给的踏实感

    沈墨买了瓶水，甚至都没有带红牛，就出发去了纽约。
    一个人开，没有人陪着说话，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否则会犯困。
    很多人在独自开车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自说自话，吐槽身边的其他司机，又或者评点一番路过的风景——通常驴唇不对马嘴，但没关系，别有一番乐趣。
    沈墨就在这种乐趣中，刚刚路过一辆宝马车，他就开始自言自语。
    “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哪个大神给翻译成宝马的……不晓得是不是v8，至少是个v6吧？开得那么快……看我一脚油门……算鸟算鸟，我超旁边的小花冠吧……”
    “叮叮叮叮叮……哟哟哟哟……”
    “哎，我超过你了，哎，我又落后你了，哎，我又超过你了……你打我呀，你打我呀……”
    “竟然还有人提这种要求，很难不满足你呀……我打……”
    沈墨自娱自乐，说着支离破碎的单口相声，到了纽约。
    买了杯咖啡提提神，又去放了个水，便接到了卢宽和余在年。
    “爸、妈！这里，这里！”
    沈墨挥着手，卢宽和余在年满脸微笑的推着行李过来了。
    “卢清没来吧？”
    “没有，她倒是想来，但她不敢。”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沈墨心道，她心大着呢，只是怕你们担心。
    “爸、妈，你们饿么？先吃点东西吧。”
    余在年等不了，想马上赶过去。
    卢宽提醒道：“让小沈歇一歇呀，随便吃个三明治就好了。”
    余在年便说道：“也好！”她是心急了，不管沈墨是不是真的不累，都让他多休息一会。
    吃饭的时候，余在年便提起了生孩子的事情。
    “生孩子的时候，不用大家陪同……满月的时候，多请几个人吧。”
    “嗯，之前的老师同学都要请的，还有我们带着的几个研究生，也要请来吃饭。”
    “你阿叔已经在准备红鸡蛋了，要在过来之前发给大家。对了，老外不吃红鸡蛋的吧？”
    “我来了，他们就可以吃了。”沈墨吃着三明治，有些嘚瑟地说道：“习俗要从娃娃抓起，我给小孩子们发，让他们记一辈子。”
    “凯丽会在期末考试之后，和你阿叔他们一起过来，还要带着她对象一起。”
    “至少，应该还是个正常的对象吧？”
    “是
    的，除了一副外国面孔之外，其他都看得顺眼。”
    卢宽和余在年不能对所有人都做高要求，如果都要求女婿像沈墨那样，好多人家的女儿要嫁不出去了——正常的男人就挺好。
    沈墨想起来教授的事情，压低声音和卢宽余在年说道：“凯丽还不晓得，她老爸的终身教授没拿到……”
    “这次估计要伤心失望了。”
    “肯定的呀。”沈墨也是没想到，有他和卢清撑面子，竟然还没能让莱利教授拿到终身教授——他们又不在it教书，顶不了这个缺。
    但是吧，他也觉得不一定是坏事。
    总要有人失望，失望如果能累积，那就更好了。
    老二尼尔和老三艾玛看上去还不错，应该至少能申请到州立大学……但小老四吉米就不一定了，这个家伙棒球练得认真，但却在学校里都算不上精英，除非能在文化成绩上补回来，否则……最好也让你去震旦！
    那个时候，应该是沪海经济发展最快的阶段，让你见识见识日新月异，回来和你老爸讲一讲。
    他不嫌莱利教授的年纪大，年纪大可以返聘嘛。
    卢宽看着他笑，对余在年说道：“可见是要当爸爸了，有空闲就偷着笑。”
    沈墨回过来神，说道：“我能不高兴么。”
    三个人简单对付完一顿饭，就上了车往剑桥开来。
    “外婆在家里帮忙照看，很多生产前后的注意事项，我们都没有留意，可能都想不到问医生，外婆都会提醒我们。”
    余在年回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话说的可太有道理了。”
    “航航的成绩还没出来吧？”
    “没有，出发之前我们专门打电话问了一下，还要几天，但在孩子满月之前一定能出来。”
    再不出来就太迟了，小沈航都要小学毕业了。
    好吧，还没出来，沈墨就不能高兴或者失望，只能期待。
    路上的时候，余在年和卢宽寻找着话题，猜着小沈航这次能获得几等奖，以及冯苍儿子最近的奶量增长，让沈墨也能插几句话，不至于开车犯困。
    到了家里，天色就变晚了。
    吴玉芬帮忙烧了菜，他们到家就有饭吃。
    余在年看着女儿的肚子，鼓鼓的，好似下一刻就要临盆。
    “查了没有？”
    卢清一头雾水：“查什么？”
    “男孩女孩呀！美国的科技那么发达，别说查不出来。”
    “没有，第一胎嘛，不用查；等到第二胎的时候，我们再换一个不一样的性别就好了。”
    “也好。”余在年是服气的，这小两口钞票多，说话的底气也足。
    卢宽则在向吴玉芬表示感谢：“嬢嬢，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这么大年纪还能出国，我高兴着呢。现在呀，我甚至还能和周围的邻居简单说几句话了。”
    卢清说道：“外婆，下次打电话回家，如果是军军接的，您就和他讲英语。”
    吴玉芬笑得合不拢嘴：“那真要吓他一大跳了。”
    她觉得卢清的建议非常好，下次给家里打电话，她就这么做；别看她的英语还不是很灵光，但她能听出来军军的英语灵不灵，军军讲不好，她要鞭策孙子。
    “吃饭吃饭！”
    吴玉芬招呼大家来吃饭，她的厨艺比不过沈墨卢清，但却有着一股难得的家常味道，沈墨和卢清都很喜欢。
    爸妈过来，让卢清的心中踏实了许多，晚饭吃得多不说，睡觉甚至都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六月二日，是卢清的生日。
    沈墨去把蛋糕拿了过来，卢宽和余在年陪着女儿过了这个生日。
    吹蜡烛的时候，余在年心道，如果今天卢清在生日当天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沈墨之后买蛋糕要买几个？

 第806章 二等奖

    生日过完，卢清就专心待产，她不再去实验室点卯，也不随便外出，只是在每天下午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在附近散散步。
    有的时候，吴玉芬和余在年会把沈墨和卢宽支走干点别的活，她们和卢清说点悄悄话。
    “医院已经约好了，会在预产期前两天过去。”
    临近生产，卢宽也开始紧张，他不停地给自己打气，这里可是美国，可是背靠着it和哈佛的大医院，医疗水准排在世界的前列。
    “蛮好，蛮好。”卢宽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是想要儿子，还是想要女儿？”
    沪海地方，重男轻女的程度最低，但卢宽想要一句准话，让自己安心，也让女儿心里踏实。
    沈墨嘴巴一歪，说出了一句让他没想到的话：“我不挑，我全都要！”
    卢宽被他说笑了，对的对的，小两口赖在美国没回去，为的不就是儿女双全么？
    “蛮好、蛮好！让我们看看第二胎怎么样吧。”
    两个男人闲着没事，把锅碗洗了，又把地拖了，等到水渍干掉地面不再湿滑的时候，才敢让卢清进来。
    六月五日，星期五，卢清进入医院待产。
    在第一时间，沈墨就给沈川打了电话，告诉他状况。
    “阿叔，你们不要一直守在电话旁边，要睡觉的，孩子出生之后，我会挑你们正常作息的时间打过去的。”
    许月芳插话道：“如果国内还是半夜，你就打家里的电话。”
    “嗯。对了，航航的奥数成绩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我和你阿叔急死了，你不要惦记这个事情，专心在医院陪卢清，晓得吧？”
    “好。”
    下面的时间，沈墨就没有时间再关注小沈航的成绩了，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卢清身上，一直到卢清出院回家。
    小沈航趴在柜台那边，很想上前插几句话，但沈川和许月芳不许。
    “老妈，我的成绩出来了！”
    “老妈晓得！你想怎么样？还想让你阿哥在这个时候给你挑礼物呀？你缓一缓呀！”
    小沈航的奥数复赛成绩出来了，获得了市里面的二等奖。
    在奥数班里培训了好几年，他已经晓得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二等奖的成绩，他很满意。
    生孩子是大事，他也要等电话，即便是临近周末，他也没有时间去买电脑。
    但小懿菡不会放过他，听到小沈航拿到了二等奖
    ，她在晚饭后就跑了过来。
    她的小短腿倒腾得很利索，周洁在后面差点没追上。
    “阿叔阿叔，明朝周末，去吃必胜客呀！”
    周洁进到店里，问道：“二叔，卢清进产房了吧？”
    “进了，这几天就要生了。”
    小懿菡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好像是又有新的宝宝要出生了，她扭头问周洁道：“会是我的阿弟阿妹么？”
    “是的呀，不过你还见不到，小宝宝会在美国。”
    美国呀……不是沪海？好吧。
    她又扭头去看小沈航：“阿叔，那我们去吃必胜客吧。”
    答应过的事情要做到，小沈航可是记得牢。
    他算着时间，明天白天出去一趟，应该不会耽误接电话。
    “好！阿叔明朝中午带你出去，好不好？”
    “好！”小懿菡心满意足，小阿叔没有骗她呢；对了，今晚的动画片！
    她又急急忙忙去找动画片看，把时间还给了大人们。
    “二等奖呀？”周洁很羡慕，这可是奥数，能获奖的人在少数；将来囡囡如果能参加比赛，拿到三等奖她都会谢天谢地了。
    她和王浩两个人念书都不灵光，奥数……算了，给囡囡调低目标吧，能进入复试就好了。
    进步要一点一点累积，他们夫妻两个，哪来的底气要求女儿一飞冲天呢？
    小沈航拿到奥数二等奖的消息传得很快，有些震旦的大学生对这个成绩很认可，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进入数学系的。
    二等奖蛮好，还是沪海的市级竞赛；有这个成绩在，将来的师弟师妹们再把小沈航看得紧一些，将来这小家伙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小师弟了。
    第二天一早，小懿菡就跑了过来，她在耐心等着中午的时间。
    电视里不总是少儿节目，并且有些少儿节目她还不喜欢，便找了几本画册哄自己玩。
    沈川在和许月芳算鸡蛋的数目，这是他们在等电话的时候消除焦虑的办法。
    “买一千个？”
    “两千个吧，怎么样？”
    “可以可以！”
    小懿菡闲着无聊，看画册也要走神，听到这边的聊天，凑过来说道：“我听说，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可以考到一百分。”
    周洁忙说道：“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讲。”
    这都是怎么传出来的？囡囡这么小，竟然都听说了。
    小懿菡很相信，这
    是言之有物很有道理的事情。
    沈川和许月芳相视一笑：“囡囡说的有道理呀！那多买一些鸡蛋，再买些油条，给大家的期末考试加加油。”
    不过多一些油条，能花掉多少钞票？只是可能要被震旦的老师们笑。
    笑一笑就笑一笑好了，这可是大喜事！
    小懿菡说完之后，又把脑袋埋进画册里。
    十一点多的时候，小沈航就带着她出发了，她赶快把画册放好，牵着小沈航的手，就急急忙忙地出门。
    周洁叮嘱道：“航航，少买一些，千万少买一些。”
    “阿姐，我有数的！”
    小沈航在算人头，他要多买一些，给爸妈带，文婷阿姐的午饭也要带；不晓得王浩阿哥和周洁阿姐在哪里吃，但冯苍和于虹的那一份一定要带。
    小懿菡如果能长大一些就好了，可以帮他拎东西。
    小沈航惦记着电话，又要给大家带午饭，便决定快去快回。
    在哪里吃东西，小懿菡无所谓，主要是她吃到了。
    小沈航带着她点了披萨和鸡翅，带着回来了。
    别看小懿菡人小，但拿食物的时候却很有力气；她把装披萨和鸡翅的盒子放在公交车的座位上，小心地看着。
    “阿叔阿叔，你下次什么时候去竞赛？”
    “下次啊？”小沈航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等到回兴趣班之后，再问问老师。

 第807章 一颗小星星

    “哦呦，你们是去抢饭店了？”
    许月芳连忙把带来的披萨和鸡翅拿下来，又检查了一下，还好，儿子还算聪明，没有在人家店里买饮料。
    “阿哥没打电话来吧？”
    “没有，不会那么快的。你要好好准备期末考试，把小学做得圆满一些，晓得吧？”
    “嗯。”小沈航抓起一份披萨和鸡翅，说道：“我去给冯苍阿哥他们送去。”
    “快点回来！”
    “晓得了！”
    小沈航急急忙忙去给冯苍于虹送饭，小东升什么时候能吃点别的？等到小东升长大一些，小懿菡吃过的，他都要给补回来。
    小东升还没断奶，但对大人们吃的东西开始感兴趣。
    小沈航把东西送到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这些食物。
    冯苍抱着他，刚要伸手去抓，小东升飞快地把手伸出去，差点把披萨和鸡翅扫到地上；小家伙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只为没有抓到食物感到生气。
    他挥舞着双手，努力把身子往前探，发出啊啊啊啊的叫声，想要再来一次。
    冯苍大笑，抱着儿子往后坐了坐：“你还要再等等。”
    小沈航好奇道：“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别说你了，差不多所有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小沈航决定去美国验证一番，只是不晓得还没有满月的小家伙能不能有这个力气。
    他急急忙忙回去，生怕错过了电话。
    美国还在深夜，卢清睡不着，她摸着肚子，想着要如何照顾这个小宝宝。
    “你可千万要乖一些，晓得吧？外公外婆每年只能到这里一段时间，你要听太太的话。”
    月亮快要落山，天上的星星也变换了方位，她看着天上的星星，很希望有些传说是真的，如果生孩子可以在夜里就好了，天上的星星落下一颗，变成了她的宝宝。
    好似上天有所感悟，也好似是心里暗示起了作用，也可能是肚子里的宝宝听到了她的心声，第二天的白天，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沈墨没让她吃外面的饭，他专门从家里烧了菜带了过来。
    医护人员偷偷地看着几个中国人吃饭，他们觉得很有趣；沈墨的大名他们都知道，这么有钱的一个人，竟然还亲自下厨？
    卢清还有心情点菜：“晚上的话，做点清淡的吧，有菠菜的话烫一个小菠菜，没有的话就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那就都有！我再带点水果吧。”
    “嗯。”
    “再帮忙带本故事会。”
    “没问题！”
    故事会……沈墨可太知道卢清想要看什么了；美国也有类似的杂志，但这不是卢清要的，沈墨要去唐人街再走一趟。
    趁着卢清还有心情，沈墨便急急忙忙出了门，先去唐人街淘了几本旧书，又回家烧了菜带过来。
    这个时候，只要卢清张嘴，沈墨都不嫌麻烦。
    他动作飞快，三点多就回了病房陪卢清。
    “有感觉没有？”
    “暂时还没有。”卢清觉得挺神奇，难道真要生在夜里？
    沈墨把故事会交给她，让她打发时间。
    余在年叮嘱道：“生了孩子之后，可要少看这些。”
    故事会只能当消遣，有些故事缺乏逻辑，只能图一乐，余在年想让孩子多看一些益智的东西。
    “晓得了！”
    卢清答应了，余在年也没有多说什么，女儿马上要生孩子了，她都后悔说刚才的那句话了——应该生完之后再说的。
    幸好让沈川和许月芳晚点过来，如果那俩人忍不住多讲了几句……晚点来蛮好的。
    还没等到入夜，卢清把饭碗端起来的时候，就有了感觉。
    沈墨赶快去叫医护人员，卢清被迅速推进产房。
    卢清还很遗憾，故事会都没来得及看几页呢。
    其他人在产房外面等着，里面传来的动静牵动着众人的心。
    吴玉芬甚至开始念佛，祈求上天降福。
    人是在外国，她也不晓得中国的神能不能管到在国外的国人，只管念，只管祈求。
    天色变黑，月亮出现在窗边。
    卢清按照医护人员的指挥，先进行呼吸调整。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卢清可不敢参考电视剧，刚上来就乱使劲，听医护人员的就好。
    最主要的是，不能慌。
    但还是有阵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呼喊。
    声音传到外面，让沈墨更加紧张了。
    卢宽安慰道：“这里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医院之一，不会有问题的。”
    他是卢清的父亲，心中的担忧最多，但他不能流露出慌乱，还要给其他人鼓劲。
    沈墨苦笑道：“爸，道理吧，我都懂……”
    “懂就好，你们整天做科学研究，要相信科学，更要相信医学。”
    但就像沈墨说得那样，道理都懂，但毕竟事情真的到了自家头上，怎么能不慌。
    月亮升起，偏西，又往下落，沈墨愈发紧张。
    卢宽说道：“估计要个一天半天的，不会有那么快。”
    但在深夜中，几个人都没有睡意。
    卢清的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她按照医护人员的指示，开始使劲。
    “宝宝呀，你是天上的哪颗星星呢？你如果是星星的话，就赶快出来吧，不要等到天亮了。”
    卢清心中默念，咬牙使劲。
    天空隐现鱼肚白，能看到的星星没有几颗了，一声婴啼响起。
    卢清心中一松，心道，人世间果然还是有点玄学的。
    产房外，一个护士出来了，她没有摘口罩，但笑容可以被大家感受到。
    “祝贺你们，有了一个女儿。”
    “谢谢，谢谢。”
    “先生，请问您要亲自剪脐带么？”
    沈墨傻眼，他可是听说过这种剪脐带的故事，很多男人进了产房之后再出来，会有很大的阴影。
    “算了算了，还是让医生来吧。”
    护士便不再坚持，转身回去。
    很快，孩子被抱了出来，交到了沈墨的手里。
    “我太太怎么样了？”
    沈墨抱着孩子问道。
    上次抱孩子……还是小沈航吧？时间过得好快，自己都有孩子了。
    “您太太一切都好，只是有些疲倦，稍晚我们会推她回房间。”
    “太感谢了。”

 第808章 电话通知好消息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没有？”
    听到女儿也平安，卢宽的心中轻松了许多，他甚至还想抽一支香烟，但他不想让女儿出来的时候，呼吸到污浊的空气。
    名字？沈墨在之前和卢清商量过几次，也听说过冯苍家的孩子把之前宝宝名字推翻重取的事情。
    叫什么好呢？
    余在年过来，从沈墨的怀里接过孩子，和吴玉芬一起看。
    “嬢嬢，你看看囡囡像谁？”
    吴玉芬仔细看了，笑道：“眼睛嘛，像她妈妈；下巴倒是像她爸爸。”
    沈墨的眼珠子还黏在女儿的身上，嘴上却是不停：“爸，你有什么推荐？”
    忽然大脑里闪过一道灵光，说不定卢宽真没闲着，偷偷取了好几个名字，要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那就让卢宽说出来，作为孩子的外公，他有取名的资格。
    卢宽笑眯眯地，下意识地去摸香烟，但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我取了几个，给你们做个参考……这次生了个囡囡，我和你妈也考虑到了。”
    卢宽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鱼肚白出现，启明星也出现了。
    “小名的话，叫星星，怎么样？”
    “蛮好的呀。”沈墨的脑子已经成浆糊了，只有零星的片刻才能思考，但很快又变成浆糊；他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看看病房，等着卢清出来；现在不管卢宽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说好。
    卢宽刚要把想好的几个名字说出来，让沈墨挑，卢清被从产房里推出来了。
    他走上前去，替卢清整理了一下头发。
    “让我休息一会，先不要和我说话。”
    卢清给了沈墨一个笑，笑里面有很多疲惫，她需要休息。
    “好！”沈墨跟着她回到病房，余在年让她看了看孩子，又把孩子放在她身旁：“眼睛和你很像呢。”
    “闭目养神吧。”沈墨坐在她的旁边，轻声说道：“我们说话，你听一听，爸给孩子取了几个名字当做参考，有什么想法，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卢清把脑袋往孩子那边又挪了挪，让自己靠孩子更近一些。
    真好，她也做母亲了。
    她很累，但只是身体疲累，精神却很好，可能是天亮了？现在她的一颗心，都系在孩子的身上，哪怕只是闭目养神，也能感受到身旁有个小生命。
    卢宽轻声说道：“几个名字，当做参考，不满意的话，你和小沈再取。”
    沈墨说道：“爸给取了个小名，叫星星。”
    卢清挺满意的，果然是亲生父亲，在取名字上都能和自己心意相通。
    余在年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让清清休息一会。小墨，你看，是不是可以给国内打电话报喜了？”
    “对的对的！我一高兴，就给全忘了！”
    卢清闭着眼睛，嘴角牵起笑容，当初沈墨考到沪海状元的时候，都没这么忘乎所以呢。
    沈墨出去，找到一个电话亭，给国内打电话。
    余在年好奇地问道：“你们还没买个大哥大呀？”
    卢宽说道：“你看你，刚刚还说让清清休息一下的。”
    卢清生了个女儿，他们就不能再叫卢清囡囡了，囡囡这个称呼会转移到小女孩身上。
    沈墨出去打电话，连拨了好几次号码，都拨错了。
    他高高兴兴，又拨了几次，等着电话响。
    现在二叔肯定在店里，只是不晓得二婶和航航回来了没有。
    电话嘟了几声，接通，文婷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这里是索斯盖特咖啡厅。”
    “文婷啊，我是沈墨，阿叔在么？”
    “在的呀！”文婷把听筒捂住，喊道：“二叔，沈博士的电话！听着挺高兴的。”
    “肯定生了呀！”
    沈川赶快回到柜台，接过听筒，问道：“是不是生了？”
    “是的呀！生了个囡囡。”
    “囡囡好呀！哦呦，我最喜欢囡囡了。”
    文婷在旁边笑，二叔，也就是航航不在这里，你敢这么说。
    沈川问道：“名字想好了没有？”
    “大名还没讨论，小名取了一个，叫小星星，但还要等卢清点头。”
    沈川也想取个大名，但一想到卢宽在那边，他就觉得要往回退一退了。
    “大名没那么着急，时间很多，慢慢想就好。”
    如果回家告诉家里人这个消息，是不是家里的老爸阿哥他们还会想着给取个大名？
    消息是一定要说的，但名字不能让他们取，就说沈墨那边给取好了；嗯，就这么说！
    “航航的奥数成绩也出来了，市二等奖呢。”
    沈墨更高兴了：“二等奖呀？蛮好的呀！和航航讲，让他保持这种势头，震旦在望了呀。”
    “真的？”沈川更高兴了，二等奖就能震旦在望了么？
    虽然有别人也这么和他讲过，但总比不上沈墨的份量。
    “真的呀！”
    “红鸡蛋你不要操心了，我和你阿婶在国内准备，亲友们都会有的，你呀，就专心照顾卢清和小囡囡。”
    “好的阿叔！”
    把电话挂上，沈川又高兴地搓了搓手；等到许月芳和小沈航回来，他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沈墨也很高兴，竟然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奥数二等奖，沈墨可不会看不上这个二等奖，这可是奥数，还是沪海的竞赛。
    沪海可是走在其他省市前面的，培训奥数的小孩子不在少数——只会比将来的人数少，但不会比他的省市少。
    还有红鸡蛋，二叔竟然也想到了前面。
    沈墨想的是一些熟人，比如冯苍于虹，王浩周洁，还有红枫叶那边的邹阿姐他们。
    可沈川太高兴，要大方一把，给大家准备“考试套餐”。
    许月芳和小沈航很快回来，进了店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小沈航很高兴：“我终于当阿叔了！”
    之前被叫阿叔，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虽然亲近，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个消息传来之后，他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想回去翻箱倒柜，把零花钱都翻出来给这个小侄女买东西。
    “你的成绩也和你阿哥讲了，你阿哥很高兴呢，让你再接再厉。”

 第809章 东晓

    回去之后，小沈航就把存钱罐给打开了，里面花花绿绿，各种面值的钞票都有。
    他仔细把钞票展平，算着金额，盘算着购买礼物的事情。
    许月芳看着儿子，失笑道：“你这些钞票，去美国花不出去的呀。”
    “那我在国内给囡囡挑个礼物。”小沈航的脑子转得很快，钞票带过去不还是要花？那为什么不在国内先花掉呢？
    “你想挑什么？时间可不多了，你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们就要过去了。”
    “我想想。”小沈航把钞票整理好，开始思索。
    这种刚出生的孩子，会喜欢什么？
    可以快快长大么？长大之后，阿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玩好玩的，还要带你学小提琴，教你奥数……
    许月芳同沈川说道：“看吧，儿子也有为难的时候了。”
    沈川也为难，这么小的孩子，除了给点钞票，他也不晓得能准备什么礼物了——偏偏侄子最不缺的就是钞票了。
    但他对儿子有信心，毕竟儿子还小，应该能天马行空想到一些东西。
    “红鸡蛋可以准备了。”
    “嗯，我打算明朝就去菜市场订鸡蛋。”沈川想了想，越琢磨越想笑：“老婆，我还要去订油条！嗯……明天早上，我就把消息放出去，让大家晓得过些日子，这里有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可以吃。”
    “蛮好，等过去美国之后，讲给小墨和卢清听，让他们笑一笑。”
    许月芳也挺想笑的，但事情要做了才可以真的笑。
    小沈航留在房间里，拼命地挑着礼物，但却总是想不到合适的。
    许月芳提醒道：“要大一些，软一些，好看一些，还要容易清理，晓得吧？”
    “晓得了。”
    小沈航嘴巴答应得很利索，但脑子却还是没有想好。
    明天去学校，再问问同学们，看看大家有什么想法。
    小囡囡呀……你到底会喜欢什么呢？
    医院里，天色稍微亮了一些，卢清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些，开始和大家讨论孩子的大名。
    “小名蛮好的，不改了，大名的话，我们再想想。”
    卢宽看着孩子，说道：“之前吧，我还在暗地里嘲笑过老冯，笑他临时改名字，现在到我们了，我忽然不能笑他了。”
    卢清说道：“老爸，你是不是也把之前的名字推翻了？”
    “是的。其实吧，小名也不是之前取好的。”
    余在年好奇道：“那你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名字，能把以前想破脑袋的名字给取代了？”
    “囡囡出生在破晓时分，我便立刻和时间联系在了一起……小沈，你觉得，沈东晓这个名字怎么样？”
    沈墨念了几次，觉得很顺耳；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果然不白给，思维敏锐，言之有物，如果将来女儿问起名字的由来，他还能说出个一二三。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卢清也觉得不错。
    卢宽很得意，虽然是在孩子出生的当下取的，但却是有感而发，而且意头不错。
    护士敲了敲门，提醒道：“喂奶的时间到了。”
    她让其他人暂时离开，让卢清先用母乳喂养。
    小东晓开始了第一次进餐，努力吃完之后，又沉沉睡去。
    护士看着卢清完成第一次喂奶，说道：“状况非常好，按照这种进度，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女士，您也休息一会吧。”
    喂完奶，让大家都安心了一些，卢清也有时间稍微睡一会儿；她拼了一个晚上，营养都没有来得及补充，先睡一觉补一补。
    沈墨立刻回去烧饭带回来，他进入新手爸爸的角色，和卢清一起应对作息不规律的女儿。
    卢宽和余在年干脆就不导时差了，让女儿女婿能稍微多休息一段时间。
    沈墨抽时间把女儿降生的消息告诉了在美国的一些朋友，有些老美会在孩子回家之后来探望，沈墨和他们约定在一个月之后。
    和中国人打过交道之后，这些老美多少知道了一些中国的习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满月。
    那就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礼物。
    沈墨最近都没有出现在实验室了，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关心别的事情。
    艾米丽和麦克白都获得了博士后的工作机会，他们将会留在剑桥市。
    这算是给莱利教授的一个慰藉，让他的学生能留在这里——毕竟艾米丽和麦克白都是实打实的物理博士，留在这里很合理。
    莱利教授缓了一个多月，从终身教授的竞争失利中走了出来；失去就失去，改变不了什么。
    他要做的就是往前看，争取在下次出现职缺的时候补上。
    “爸爸，我们还出去度假么？”
    莱利教授对几个孩子说道：“暑假很长，你们不要着急……再过一个月，我们要去沈墨那边看看小宝宝……另外，凯丽也会回来，所以，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就不出去了。”
    凯丽还会带着男朋友回来，莱利教授对这个小年轻的期待更甚。
    莱利太太则要准备给新生儿的礼物，她经历过很多次了，很有经验。
    “中国人还是太含蓄了，亲爱的，你和艾米丽以及麦克他们商量商量，看看分别准备哪些礼物，大家不要送重复了。”
    “嗯，我会的。”莱利教授决定替沈墨和卢清列开礼物清单，当然不是替他们决定，只是让大家送的礼物不重复。
    因为这两个人太有钱，所以送的礼物便更加需要心意的加持，价格倒在其次。
    “他们夫妻两个，要开始颠倒黑白了。”
    莱利太太可是带过四个孩子的，经验丰富，等到卢清的爸妈和沈墨的叔叔婶婶回国之后，她要经常去看看孩子，哪怕只是陪着聊会天，也是一个极大的帮助。
    莱利太太觉得她有必要去给沈墨卢清一些帮助，毕竟凯丽在沪海受到了沈墨和卢清家人的照顾，在大一的时候，就可以简历给做得光彩夺目。
    这种帮助，不是简单地用师生关系就可以一笔带过的，莱利太太要拿出他们的态度，给出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810章 准备红鸡蛋

    吉米觉得家里可以买一个电脑了，笔记本太贵，买个台式机就挺好的，在将来，他们会和凯丽经常联系。
    最近几天，爸妈一直在讨论给沈墨家的孩子送什么礼物好，还想和凯丽多讨论，但想联系凯丽却不太容易，只有按照早晚的时间点，给沪海那边打电话。
    吉米趁机提出了买电脑的想法，获得了尼尔的双手支持。
    “爸爸，是要买电脑了，我们不能和大众脱离……您要知道，沈墨的那个聊天软件装机量有多大，据说上网的人都有那个东西的账号。”
    莱利教授倒没想过电脑会不会耽误孩子学习，因为这些孩子的爱好很广泛，没有电脑在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多上心。
    莱利太太说道：“嗯，是可以买一部了……亲爱的，买一台吧，再不买的话，可能沈墨会给孩子们送的。”
    她的意思很清晰，不好再占便宜，即便这个便宜还没有流露出苗头。
    “那就买一台好了，用来和凯丽联系。”
    他们也要和沪海的其他人商量商量，看看挑哪些礼物。
    “爸爸，那……你现在不忙吧？”
    莱利教授大笑，起身，说道：“走吧！趁着凯丽还在睡觉，我们先去买电脑，等她睡醒了，你们就可以同她联系了。”
    他带着家人去了商场，买了一部台式电脑，尼尔和吉米两个家伙忙忙碌碌，搞定了上网的事情；艾玛只是在旁边看着，她对电脑的兴趣不大，等着蹭就好了。
    她比较关心新生儿：“妈妈，要不要先去看看？等到一个月之后我们再去看看？”
    莱利太太也想去看看，她想了想，说道：“我给钱博士打个电话，问一问。”
    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习俗，她要打听清楚，如果不好提前过去，那就等一等。
    钱茹给出的意见是等一等，等到满月的时候一起过去。
    孩子太小，非至亲最好不要接触——免疫系统还在建立之中，最好按照沈墨给出的时间点过去。
    现在大家要做的，就是聚在一起，讨论礼物的分配。
    一群人挑着时间聚了一下，送的礼物从毯子到小衣服，再到尿不湿，每个人都可以认领一样。
    如果认领不到，那就自动分配尿不湿；这个不怕多，可以让小宝宝尽情使用。
    几个研究生兜里钱少，便被分配到了尿不湿。
    在医院待了几天之后，卢清就回了家。
    现在的小星星，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夸，哪怕是夜里不睡觉，非要熬着，卢宽和余在年也会亲昵地夸她。
    “哦呦，囡囡的精神蛮好的呀，来来来，给外公外婆笑一笑好吧？不肯笑呀，不笑也漂亮的呀……”
    吴玉芬开始倒时差，等到卢宽和余在年，以及后面的沈川许月芳回国之后，夜里面是需要人手的，这就到了她体现作用的时候了。
    几个长辈尽量让沈墨和卢清保持正常的作息，但小两口的休息时间也变得碎片化。
    从孩子出生，所有人都没能睡一个囫囵觉。
    沈墨算着时间，去唐人街订了红鸡蛋；要送的人很多，除了MIT的好友和学生之外，还有公司的员工也要送。
    沪海那边，沈川去菜市场订鸡蛋，他要自己染颜色。
    回来之后，他甚至还找了早点铺子的老板订了油条。
    “沈老板，你刚刚说要多少？我没听太清楚。”
    “一千根！”
    “你的店里……也要卖这个了？”
    早点铺子的老板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沈川要扩大营业范围？油条出现在咖啡店，多少有点不协调。
    “不卖！”沈川算着日子，说道：“现在不要，我先订一下。阳历7月1号早上，送到我店里。”
    孩子的满月在7月7号，农历十四，但沈川要提前飞过去。
    “好嘞！”
    一千根，这可是大业务，早点铺子的老板要提前备料，并且早起一段时间。
    鸡蛋也去菜市场订了两千多个，并且准备了红曲米来染色。
    沈川还惦记着端午的节礼，趁着这个机会，回家讲一讲。
    回去之前，他先和沈墨通了个电话，问到了孩子的名字。
    “东晓呀？蛮好，蛮好！”
    把名字问出来，沈川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回去之后不用再想着怎找借口了。
    端午节之前，他带着烟酒，又买了些粽子，回了老房子。
    遇到以前的熟人，他也会笑着打招呼。
    “哎，沈川，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一直笑？”
    “是的呀，有好事了，回来和爸妈他们讲一讲。”
    沈川和大家打完招呼，三两步就爬上了楼。
    “今年回来的蛮早。”
    汪霞屏都不太指望小沈航能跟着一起回来了，二儿子能回来就蛮好的。
    她还惦记着孙女的事情，絮絮叨叨地说道：“马上要放暑假了，这个暑假让静静去你们那边过段时间。”
    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如果许月芳跟着回来的话，汪霞屏是不敢提这个事情的。
    沈川肯定为难，但汪霞屏觉得，二儿子应该能兜得住；她想让沈静多在震旦那边出现，最好能和小沈航把关系处好，让小沈航带着她多认识一些人。
    中考会比较提前一些，等到小沈静考完，最好能考到永兴一中，再把录取通知拿到那边去，让大家晓得。
    沈川果然很为难：“妈……”
    “怎么？静静还不能去你那边过一段时间了？我看是你们的生活好了，看不上你阿哥一家了，是不是？”
    “不是……”
    “那就让静静过去呀！”
    “妈……我和月芳要带着航航去美国的呀……没有时间照看静静。”
    “我就晓得，你们开始嫌弃你阿哥一家了……等到将来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是不是也会嫌弃我们？”
    汪霞屏夹枪带棒，毫不客气。
    沈川心里很难受，但还是说道：“妈，不是这样的。小墨那边生了个囡囡，还没满月，我和月芳要去看看。”
    汪霞屏一愣，她倒是忘记了这个事情。
    生孩子是大事情，她还指望将来同沈墨能稍微缓和一下关系呢……阻止沈川他们去美国，被沈墨晓得的话……
    她立刻换了话题，责备沈川道：“这么大的事情，电话里就该早些说呀，和你阿哥讲了没有？他可是小墨的亲爸爸，要晓得的呀。”

 第811章 要红包

    沈川火热的心凉了一半：“我想着先和你们讲，再和阿哥讲的……孩子刚出生，忙忙乱乱的，也不急这两天。”
    “哪天出生的？”
    “6月8号，农历的十四。”
    沈柏寒急忙问道：“名字取好了没有？”
    “取好了，因为是在黎明出生的，小名叫星星，大名叫东晓。”
    沈柏寒有些失望，他还想给这个重孙女取个名字的。
    “蛮好听的，蛮好听的。”
    谁取的不重要，他又不能推翻，更不能去质问，只能赞同。
    “你们什么时候过去？”
    “等航航期末考试之后就过去了。”
    汪霞屏和沈柏寒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蛮好。
    沈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听的话，忍不住提醒道：“爸、妈，小墨的孩子要满月了。”
    他想到了出发前，和老婆一起收拾东西的场景。
    许月芳替沈川打过预防针了：“你过去送端午的节礼，想好怎么说了吧？”
    “当然想好了，小墨生孩子是大事情，一定要讲的。”
    “之前你还说过，如果老房子那边要给钞票，怎么办？”
    沈川小心说道：“那我收着？”
    “嗯。”许月芳说道：“我后来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要以你的想法为主，我估计小墨也不会嫌弃……但是啊，如果爸妈和阿哥他们没说，你要提醒他们。”
    沈川笑道：“还真能不给？”
    “难说！”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越惦记什么，就越不来；越不惦记的，却偏偏要来。
    许月芳觉得这次沈川回去，可能也是同样的状况；之前她不想让沈川替沈墨接着钞票的时候，可能钞票就一定要被塞到沈川的手里，现在她愿意让沈川接着了，可能钞票就不会来了。
    沈川觉得不至于，带着烟酒和粽子回了家。
    但现在，沈川心里微凉，还真让老婆说中了！
    这不行，他要提醒，如果爸妈还装作听不懂，他更是要挑明了！
    多好的机会，竟然还要自己反复提醒？
    沈柏寒拍了拍额头，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呢？都怪老婆子刚刚一直打岔，让他没想起来。
    “我和你妈给小囡囡准备一些钞票，当做满月的红包，你帮忙给带过去。”
    老两口是过不去的，但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汪霞屏返回卧室，拿了一叠钞票出来。
    “不多，一千块。”
    她把钞票给了沈川，嗔道：“你这孩子，还真当我和你爸连个满月的红包都不舍得给小囡囡了？”
    一千块，在沈川的眼里是不算多，但他见的穷学生多啊，一千块呢！
    “哪能！”他小心收好，准备带回去，心里美滋滋的：“老爸，阿哥今朝还来么？不来的话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和你不一样，他还要上班的呀……而且都这个辰光了，你阿哥不会过来了，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晓得。”
    沈柏寒希望二儿子打这个电话，更希望大儿子能摆正心态——今朝没有遇到没关系，你可以主动过去，把钞票拿给你阿弟，让他带美国去。
    沈川便给沈江的单位拨了过去，很快沈江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阿弟？你今朝回家了？”
    “回来了。”在电话里，沈川决定长话短说：“阿哥，小墨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囡囡，名字叫东晓，小名叫星星……下个月就要满月了，我和月芳都过去……”
    沈江听懂了，这是找他掏钞票来了。
    他有些肉疼，但还想着沾光——沾儿子的光，也要沾阿弟的光。
    毕竟沈墨远在美国，过不来这边；依靠阿弟在震旦的名声，总有几分人情吧？
    儿子不在国内，好像更好一些——当事人不在，有些事情才好操作的嘛。
    “哦，我晓得了！回去之后我和你阿嫂商量一下，看看给多少红包，你帮忙带到美国去。”
    “好的呀，阿哥！”
    沈川很高兴，今朝回来，大家都很配合呀。
    在家里吃了一顿饭，沈川带着一千块钱，高高兴兴地回了店里。
    “二叔，今年还有粽子吃的吧？”
    “有的呀！吃完粽子，还有其他！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欸？还有好东西？”
    有消息灵通的学生说道：“当然了！你们想不到是什么的，反正过完端午之后，记得经常过来就对了！”
    “不是，怎么就要经常过来了？”
    “不但要经常过来，还要一早就过来！”
    文婷只是笑，不参与聊天；这些大学生们知道可以从她这边拿到最准确的消息，但却不太轻易过来询问。
    直接问多没意思，还是要慢慢传，慢慢猜，这样才有趣。
    许月芳下班了，回到店里，就看到了哼着小曲的沈川。
    “心情不错嘛，说说看，爸妈他们给了多少红包？”
    “一千块！我给阿哥也打电话了，阿哥说要和阿嫂商量一下给多少！你可听清楚了，这是要商量给多少，不是商量给不给！”
    许月芳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肯定还有她不晓得的事情，等到晚上打烊回家之后，再慢慢问沈川。
    小沈航回来之后，就抓紧写作业；距离小学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没多长时间了，他要带着好成绩去美国。
    只是听说最后一个学期好像没有奖状了……可惜，可惜，那个空缺只好用奥数二等奖的奖状去填补了。
    周洁从外面进来，问他道：“想好买什么了没有？”
    “还没呢。”
    小沈航更愁了，他又要分心想这些了；学校里的同学们也不靠谱，一个个想出来的礼物都不适合满月的小孩。
    周洁可不愁，她对沈川说道：“二叔，我提前把红包的钞票给你吧，免得忘记了。”
    “可以呀！”
    沈川笑眯眯地答应着，又看了看儿子，儿子还是一副发愁的样子。
    晚上回家之后，许月芳就问沈川道：“回去就那么顺利？”
    沈川让儿子去洗漱，同许月芳说道：“开始的时候不顺利……老妈还想着让静静来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我用去小墨那边的事情给推回去了。”
    许月芳可太了解沈川了，沈川不一定是真的拒绝，他可能是在阐述一个接待不了沈静的事实。

 第812章 早起做准备

    在下班之后，沈江也要准备回老房子送年礼了。
    阿弟肯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很高兴。
    “我当阿爷了……”
    沈江心里竟然还升起了一丝美意，他又升了一辈。
    陈仪斜视着他，刺了他一句：“还真当自己是阿爷了？你连个名字都取不了，还高兴上了。”
    “我怎么就不能高兴，小棺材再怎么蹦跶，生了孩子也要姓沈。”
    陈仪很想再刺激沈江一句，人家的沈和你的沈还是一个沈么？
    但她没有说，不说的话就还是一个，说出来了就不可能再是同一个了——但肯定和沈川是同一个沈。
    一想到沈川，陈仪就更气闷了。
    这个小叔子闷闷的，老实又本分，竟然能过上她不敢想的日子。
    “静静，马上中考了，有没有信心的？”
    临近中考，沈静压力很大，但还没大到压垮她的程度——中考而已，她对自己的成绩心中有数。
    永兴一中是肯定考不上的，但考到区二中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没吭声，飞快地吃着晚饭，吃完之后就跑回学校上自习。
    沈江说道：“等静静中考结束，我们再回去吧。”
    中考在端午之前，沈江不想让女儿分心其他的事情；岳父家那边的节礼也稍微晚一些送。
    陈仪同意了，中考前要尽量减少一些琐碎的事情，学习是女儿唯一的任务。
    但是，要给沈川多少钞票，这是个好问题。
    “爸妈给了多少？”
    陈仪打算捏着鼻子认了，生孩子嘛，能有几次？即便是在国外，也不会像几十年前那样，一家生好几个。
    “我给妈打个电话。”
    “可以比爸妈他们多一点。”
    陈仪的脑子里还留有幻想，她现在只当沈墨是个亲戚，亲戚不也要掏红包么？
    电话一打通，沈江就知道了答案，一千块。
    但汪霞屏还要多叮嘱几句：“把钞票给你阿弟的时候，让他多在震旦那边提一提静静呀！静静马上要中考了，过几年就要高考，不管怎么样，试一试。”
    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墨就是那个佛，而且是“如来”的佛。
    五千万美元的捐款砸下去，比沈墨真人坐在南门的店里都好使。
    最近很流行的那个聊天软件，听说还是沈墨搞的；如果能在三年后再卖出去，肯定又是一大笔美元。
    那么多美元，不再给震旦和麻省理工捐一些？再捐一些的话，静静说不定还能去美国公费留学呢。
    陈仪就是在赌，她要赌那个万一的机会。
    “那我们也给一千块吧，过几天我去拿给阿弟。”
    “嗯。”陈仪答应了。
    沈江的动作很快，在第二天就取了钞票，赶去了震旦南门，拿给了沈川。
    “哦呦，你这里热闹的嘛。”
    很多人不认识他，连文婷都只见过沈江一次。
    “阿哥，到里面坐，外面有点热了。”
    进入六月，天气变热了许多，沈川把空调打开，店里面很舒适。
    沈江心道，你这么不节省，还能赚多少？
    但不节省的并不是只有电费，他只坐了一会，咖啡还没喝完一杯，就有人来送鸡蛋了。
    “沈老板，你要的鸡蛋来了！”
    沈江探头看了一下，这么几筐鸡蛋，要上千枚了吧？
    “好嘞！”沈川招呼几个学生帮忙把鸡蛋搬进来，放在角落里，等到红曲米到了，他就要开始做红鸡蛋。
    他把买鸡蛋的钞票数给对方，对方接过，朝他笑道：“沈老板，走了啊，生意兴隆。”
    “再会再会！”
    沈川笑着和人家挥了手，赶快回来了。
    “你买了多少鸡蛋？”
    “两千个！”
    沈江好奇道：“那么多？你买那么多鸡蛋做什么？是自己做蛋糕？”
    “不是，给囡囡的满月做红鸡蛋用。”
    沈江无话可说了，红鸡蛋……家里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些？
    沈川可以负责给他的熟人送，但老房子那边的熟人要不要送？
    行吧，送送送，左右也没多少。
    可两千个鸡蛋……
    沈江还是没忍住：“需要两千个么？”
    “阿哥，你看看这里的学生，那么多，怎么不需要？两千个都少了。”
    沈江心道，你可真是个败家子。
    但店里的学生却很兴奋，他们兴冲冲地盯着这些鸡蛋，准备来抢一波“期末考试套餐”。
    沈江喝完咖啡，就赶回去上班了。
    下午的时候，红曲米也到了，沈川便开始煮鸡蛋，染颜色。
    咖啡店的门口，一片热闹，很多没有课的学生会来凑一凑热闹。
    “二叔，是明天早上，对吧？”
    “对的呀！赶早啊，先到先得，过时不候，不能预留！”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蔓延，晚上临睡前，很多宿舍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吃完这次期末就稳了！”
    “必须要稳呀！吃了二叔的鸡蛋油条，我也要超常发挥一把，如果真能被我拿到公费留学，我就去美国给沈墨师兄煎鸡蛋！”
    “油条呢？”
    “那咱也不会呀……”
    一群人开着玩笑，准备早睡早起。
    这个东西是不灵的，大家都知道，但这个乐子却是难得的，不去凑一凑的话，可能就真的凑不到了——沈墨师兄下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们估计就不在震旦了。
    可能大一的新生有机会吧……但现在马上就暑假了，他们最多也就三年！
    但三年的时间很多了，足够二胎出生了。
    完了，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就要失眠了，快睡！
    许月芳下班回来之后，也跟着一起忙碌，小沈航想来帮忙，被沈川和许月芳赶回家写作业了。
    马上要迎来大考了，他们可不敢让儿子做别的事情。
    “明朝留几个，给冯苍于虹，还有吴教授他们……对了，红枫叶那边也要送的呀。”
    “我晓得。”
    连着文婷一起，忙活到将近十一点，把红鸡蛋做好才回去休息。
    凌晨时分，另外一处的早点铺子，老板打着哈欠先起床了，一千根油条呢，要炸很久，不早起炸不完。
    虽然很困，但他却很高兴。
    同学生们一样，他也想让沈墨尽快生个二胎，再接一次这种大订单。

 第813章 乐子人乐子多

    忙忙碌碌，渐有人影出现在街边的路灯下。
    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很多人要早起晚睡。
    油条价格还算合适，关键是真的有油水，可以补充能量。
    “老板，来个大饼夹油条，放点雪菜。”
    “哎，稍等啊，老婆，你帮忙弄一下，我还要炸。”
    过来的客人看着忙碌的夫妻两个，以及已经快成山的油条，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要一次性把油条炸完？放久了就不酥脆了。”
    “放心，这些不会卖给你，给你的肯定是刚出锅的。”
    客人便猜到，这是有人提前订的了。
    他付了钞票，接过大饼油条，大口地吃了起；豆浆他没舍得买，他有随身带着的水壶——夏天真好，可以不用喝热的。
    早点铺的夫妻两个继续忙碌，还要给沈川的油条计算数量。
    “够一千根了吧？”
    “够了……再给多加二十个，那就肯定不会少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多添一点。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客人们也渐渐多了起来。
    女人说道：“你在这里支应，我去给沈老板送油条。再不过要来不及了。”
    赶的就是早餐，如果时间耽搁了，导致沈川的油条没有送完，那他们这单生意就算失败了。
    她推了一辆小三轮，把油条装进塑料袋，小心放好，往沈川这里来了。
    沈川今天开门早，开门之后就在等油条。
    有些学生起得很早，他们要背单词，背完单词之后就来南门碰运气，看看沈川有没有准备好。
    “稍微等一等啊，还差一样，马上就送到了。”
    沈川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早点铺的老板娘蹬着三轮，出现在视野里。
    “沈老板！”她先喊了一嗓子，让沈川安心。
    “哎，阿姐，来了！”
    沈川小跑几步，上前，老板娘笑道：“这就到了，你回店里等着就好了呀！”
    沈川把钱包拿出来，老板娘说道：“不用那么着急，等你忙完了，送我们那边去就可以了，你先忙。”
    “哪能！不把钞票给阿姐，我心里不踏实的呀。”
    沈川把钞票数给老板娘，跟着一起把油条放在店门口。
    老板娘没着急走，她要先看几分钟的热闹。
    小沈航背着书包，先过来了。
    “老爸，我来了！”
    他拿了两个鸡蛋就跑了，不肯吃油条；他对这种搭配开始排斥，生怕给自己带来不好的运气。
    但震旦的大学生们就不排斥了，他们甚至还很喜欢。
    “二叔，真的是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呀？”
    “二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来来来，你们师兄师姐的宝宝出生了，我们要过去给他们过满月，提前给大家发点红鸡蛋。”
    红鸡蛋是真的，油条是沈川的恶趣味，也是大家的恶趣味。
    很多学生在领鸡蛋油条，连提前到校的单身老师都能过来蹭一蹭。
    大家很自觉，领完之后还招呼别人赶快往外挪一挪，给没领到的人腾地方。
    有几个小学生也过来蹭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呢，肯定能有好运气！毕竟大学生也在这里蹭，大学生吃了都说好。
    上课之前，沈川就把红鸡蛋和油条发完了；他提前留了一些，等下还要出门去红枫叶呢。
    “文婷，等下周洁和于虹过来的时候，记得给她们红鸡蛋。”
    “二叔，放心吧。”
    早上人那么多，她们肯定不会过来挤——如果小懿菡能再大一些，那是可以过来挤一挤凑个热闹。
    可能会很辛苦，但这个热闹也是实实在在的。
    交待完之后，沈川就抓紧时间去了红枫叶；趁着早上还有多少客人，再晚就耽误人家的功夫了。
    他打车过去，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邹经理的工作很规律，上午在老店，下午去新店；随着经济的发展，她对新店越发重视，过去的时间往往会提前一些。
    她坐在店里，和服务员们聊着天，交待着一些重要事项。
    沈川从出租车里出来，拎着一个小篮子。
    邹经理有些恍惚，怎么有种十年前的感觉——只是沈川不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沈墨也不在店里。
    “沈老板，拿的什么呀？”
    “红鸡蛋呀！特意来和你讲一讲，小墨和清清生了个囡囡，我们准备过去美国，提前把红鸡蛋送过来。”
    “哦呦，不少呢！”邹经理接过篮子，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星星，大名叫东晓。”
    “蛮好听的呀。进来喝杯水，坐一会再走！”
    邹经理不由分说，把沈川请进来，让服务员给倒了一杯龙井。
    “他们人在美国，我这个做阿姐的过不去，但红包不能少的呀。”
    “哦呦，邹经理，我不是来找你要红包的呀。”
    “我当然晓得了，难道还要我再托别人呀？”
    邹经理正儿八经地用了一个红包给包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囡囡好呀，我家的那个，才一岁多，哦呦，不得了，像只皮猴子！”
    “小男孩就要调皮一点呀，只要不闯祸就好。”
    “我呀，算是看破一半的红尘了，只盼着他能平安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邹经理也想让儿子有出息，学习好，但又不太敢奢望——何峰的对头不少，还是先向漫天神佛求平安吧。
    沈川说道：“今早我给震旦的学生们发红鸡蛋了。”
    “蛮好的呀，吃的人越多，囡囡的福气越多呀。”
    邹经理可不是小气的人，她很自然就代入了角色。
    沈川笑道：“你肯定想不到，我还给他们搭了一根油条，一个油条两个鸡蛋，现在他们上课了，估计会被老师讲。”
    邹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沈老板，可真有你的！晚上回去我要同何峰讲一讲。哎，航航吃了没有？”
    “他不信的呀，只拿了两个鸡蛋，油条碰不都不肯碰。”小沈航不是不吃油条，但油条绝对不能和鸡蛋同时出现在他的手里。
    邹经理笑完之后还有些遗憾：“可惜可惜，如果我能在现场就好了，一定给我们家志杰抢一根油条回来。”

 第814章 种下一颗种子

    周洁和于虹先后带着孩子到了店里，看着外面垃圾桶里的鸡蛋壳，笑问道：“文婷，这么壮观呢？”
    “可不就是壮观么？”
    文婷笑道：“你们早上没过来，太可惜了，我觉得今朝学校的食堂要骂娘了。”
    于虹也笑：“岂止是学校的食堂，我觉得吧，外面卖小吃的也要无奈了。”
    一千个学生的消费凭空消失，可能只有卖油条的老板能笑出来。
    “二叔专门叮嘱的，给你们留的红鸡蛋。油条没给你们留，航航说这个不灵，怕带坏了懿菡和东升。”
    周洁说道：“那就信航航的。”
    她晓得大学生们肯定吃了，但人家是真的考上了震旦的，属于金身已成，其他的小孩还要再努力。
    于虹拿过一个红鸡蛋，小心地剥了壳，喂给小东升一点；小东升紧紧抓住于虹的手，生怕鸡蛋跑了；他还紧紧盯着周围的人，生怕人家来抢。
    小懿菡可以自己动手，她一边剥壳一边问道：“为什么有了小宝宝要吃红鸡蛋？”
    大家都笑，这个习俗大家还真不晓得要怎么解释，好像从懂事的时候开始，这种习俗就天然植入大脑中了。
    “哎，文婷，晓得沈墨是不是也在准备红鸡蛋了？”
    “我觉得吧，他肯定会的。”
    小懿菡跑回来，看着小东升吃鸡蛋，小家伙嘴角沾了一点蛋黄，她刚想伸手帮他揩掉，小东升就开始躲，以为小阿姐要抢他的东西，引得于虹一阵笑。
    “你阿姐手里有的呀，不会抢你的东西。”
    文婷又拿了一个篮子出来，里面也是红鸡蛋。
    “于老师，这个是二叔给物理系准备的，说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帮忙带到办公室那边去。”
    于虹说道：“那我肯定要有时间了。”
    学校里趋于安静，学生们开始上课，没有课的人也找了地方看书，少有人在校园走动。
    于虹抓了小懿菡当壮丁，让她帮忙拎着小篮子同自己一道去办公室。
    小懿菡抓着小篮子，努力地跟着于虹往学校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阿姨，物理是什么？”
    于虹还真不好回答，小孩子总是想要一个简短准确的答案。
    小东升被她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指着这里，指着那里，高高兴兴地跟着母亲看新的风景；他听不懂小懿菡的问题，只顾着看这些和家里不一样的风景——这里和咖啡店的风景也不一样。
    于虹思索了很久，低头一看，小懿菡好像有些累，小手开始互换，缓解手臂的疲劳。
    她伸手把篮子抓起，说道：“物理呀，分类很多的……比如东西为什么会落在地上，比如天为什么是蓝色的，我们为什么可以听到远处的声音，为什么爬楼梯会更累，这些都可以用物理来解释。”
    “哦。”小懿菡歪着脑袋，答应了一声，但还是不懂；她甚至觉得于虹的说法让她更迷惑了——这些不是天然存在的么？天然存在的东西也要研究么？
    后面于虹没有让小懿菡再拎篮子了，这个重量对小懿菡来说还是有些超载。
    她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子往物理系的办公室去，路上遇到了几个学生。
    “于老师，您的假休完了？”
    于虹笑道：“休完了，正好期末到了，过来帮点忙，看看期末的试卷。”
    几个学生一脸难以置信，这就休完了？
    “于老师，干脆把这个学期休完不好么？吴教授也真的是，就这么几天了，还非要抓你回来做什么。”
    小懿菡晓得考试这个事情了，她还晓得奖状——她去看过小沈航的奖状，电视机后面的那堵墙，贴得满满的。
    她只是觉得那个东西很好，她想要，但爸妈却都很羡慕，甚至给她许诺，如果能拿到奖状，就会怎么怎么样。
    她信，小阿叔竞赛获奖之后，不也是请了大家吃必胜客么？其他拿奖状的时候，她也有机会蹭到肯德基或者麦当劳——这些都要钞票的，可见能拿到奖状的人，肯定也能拿到钞票。
    迈着小短腿，跟着于虹进了物理系的办公室。
    “欸？小于？你怎么来了？”
    于虹笑道：“给大家送红鸡蛋呀。”
    吴教授打趣道：“红鸡蛋？是又生了个囡囡？”
    刚好于虹把小懿菡也带过来了，吴教授便有了现成的人选。
    于虹不擅长开玩笑，但这个玩笑她能应对得过来：“是呀，生了个囡囡，叫小星星。”
    “哦，原来是沈墨家的囡囡呀。”
    吴教授没有去拿红鸡蛋，先伸手把小东升给抱了过来。
    小家伙还有些不想让吴教授抱，嘴巴一瘪就要哭，吓得吴教授赶忙把他还给了于虹。
    小懿菡不怕了，她好奇地打量着物理系的办公室——她觉得很一般，这里除了书本纸张之外，很难有让她记住的东西。
    有年轻老师过来逗她玩，给她折了一个纸飞机，带着她去栏杆那边往下扔。
    这个纸飞机比其他人折得丑，但在空中却可以飞好久。
    小懿菡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纸飞机在空中徜徉，即便是在楼上，这个飞机也飞了太长的时间。
    “阿叔，你教我折纸飞机好不好？”
    “好啊！我和你讲，我们物理系这边好玩着呢，你看南门的咖啡店里，是不是还有个滑轨？轻轻一推就可以加速的那种。”
    小懿菡玩过，印象深刻，只是那个东西需要电池，玩着玩着就没电了，不尽兴。
    “是呀，阿叔你去不去玩？”
    小姑娘鬼精鬼精，想骗电池了。
    男老师一眼看穿，但却不拆穿：“有时间的话，阿叔过去带你玩；那个东西呀，是你沈墨阿叔做的呢。”
    小懿菡没见过沈墨，但沈墨的大名却时不时地出现在耳朵里，让她觉得这个阿叔离他很近。
    “他什么时候做的？”
    “那个东西呀，比你的年纪还大呢。你沈墨阿叔也是我们物理系的呢。”年轻的男老师一边教她折纸飞机，一边说道：“怎么样？以后要不要进物理系？可以自己做很多东西。”

 第815章 把事情准备停当

    吴教授把红鸡蛋给大家分了，同于虹说道：“过完暑假再回来工作就好，不要着急。”
    “还是惦记着工作的事情，今年去MIT的学生还是八月走？”于虹刚刚还吓唬系里面的学生呢；可吓唬归吓唬，她也是真的想回来工作了。
    “八月走。现在有沈墨在那边，我放心得很。”
    两个学生的本科论文都做好了，现在没什么事情，只等着在学校里拍毕业照；夏天再回去和家人待上一段时间，就可以飞美国了。
    沈墨刚有了孩子，可能走不开，但吴教授也没有在担心的，那边还有钱茹呢。
    对了，晚上再给钱茹打个电话，问问她今年夏天回不回来；可能要晚一些，等吃完沈墨家囡囡的满月酒再过来。
    吴教授有些恶趣味地和于虹说道：“你说，现在给沈墨打电话，是不是也能接通？”
    于虹便笑：“老师，您可千万别逗他了，他和卢清估计都要神经衰弱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景象，于虹可是记忆犹新，说是黑白颠倒不过分，但更准确的是，睡眠碎片化。
    在办公室盘桓了一段时间，于虹带着儿子和小懿菡回去了。
    上午的两节课结束，凯丽到了咖啡店。
    “文婷，一早打开都在说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你有的呀，给你留了。”
    文婷不会给小懿菡和小东升留油条，但会给凯丽留。
    她把早上的事情讲给凯丽听了，让她给沈墨写消息，权当是讲一件有趣的事情。
    凯丽很感兴趣，这个事情可以写，而且要发散思维，再投一篇稿，放在北门的网站上。
    她飞快地吃完鸡蛋油条，跑到楼上去上网，很快小懿菡就出现在她身旁看热闹。
    小懿菡看不懂，但她就是要看。
    凯丽给沈墨留完言之后，就开始写稿子。
    美国那边，沈墨把女儿哄好之后，打开电脑，看一下公司的动态。
    乔治和多米尼克会在一些重要的邮件中抄送给他知道，沈墨看完之后，还是觉得信息太零碎了。
    他给这两个人写了邮件，让他们每个月提一份月报——紧急状况可以直接联系他。
    写完邮件，他才有时间登录聊天软件，登录之后，便看到了凯丽发来的消息。
    好家伙，一根油条两个鸡蛋，阿叔是怎么想起来这么搭配的？
    沈墨抱着笔记本电脑到了卢清的身边，给她看凯丽发来的消息。
    卢清很累，看了凯丽发来的消息，笑得精神了一些。
    “除了航航，懿菡和东升三个小的，其他人都是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连周围的几个小学生也不例外……”
    卢清没敢笑得太大声，生怕孩子被吵醒。
    小家伙的双手放在耳朵旁边，睡得很香。
    沈墨开始羡慕王浩和冯苍他们，因为他们的孩子长大了，至少不用熬夜了。
    余在年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多等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轻声说道：“我和你爸来看着孩子，你们抓紧去睡觉。”
    老两口到现在都没倒时差，他们觉得不要倒了，就这样吧。
    这次来美国不是度假的，是要帮女儿女婿分担压力的。
    卢清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要抓住一切能睡觉的机会——小星星的作息还不规律，她熬不起。
    卢宽跟着一起进来，好奇问道：“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卢清压住笑：“阿叔给震旦的大学生们准备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呢。”
    卢宽也笑：“他可真行！”
    照顾孩子是辛苦的，能听到一些国内的趣事，对这种辛苦会起到一个很好的缓解作用；在照看孩子的时候，卢宽和余在年还可以聊一聊。
    沈墨和卢清抓紧时间休息，但睡得并不安稳，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来看一看，日子过得紧张又充实。
    偶尔，他们还要和国内联系，问一问沈川什么时候过来；沈川想看孩子的照片，沈墨找了数码相机拍了，虽然清晰度比不过后世，但也能勉强看一看。
    他用邮件发送给了凯丽，让凯丽拿给二叔看 。
    小沈航有空的时候不多，到了周末就会跑到楼上，跟着凯丽一起上网。
    “照片到了！”凯丽迅速把照片下载下来，让小沈航先看。
    “怎么样？小宝宝可爱吧？”
    小沈航看了好一会，问凯丽道：“大人们总说小宝宝哪里像爸爸，哪里像妈妈，你能看出来么？”
    “多少还是会像一些的，可能你太小，还无法分辨。”
    凯丽也看不出来，但她嘴很硬，一定要说自己能看出来；长辈们不是都这么说么？她好像也是长辈了吧？
    “你阿哥还问你什么时候考完试呢。”
    “月底就要去考试了，考完之后就可以飞了。你们呢？”
    小沈航要做的就是去考试，考完之后可能很快就会有成绩，但没关系，成绩就放在那里，不会再有更改了，等他们回来之后直接去班里入学就可以。
    “我也月底！刚好一起！”
    凯丽只是考试压力比小沈航小，但带着迈尔回去见家人，却让她压力山大。
    她把这个压力先抛向脑后，不管那么多了，总要去见一见的。
    把网线拔掉，凯丽带着电脑下来去找沈川。
    “二叔，照片来了，你看看！”
    沈川立刻从柜台后面绕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照片，一边看一边笑：“真好，真好！航航，礼物选好了没有？”
    “选好了！”小沈航决定给小侄女送一个大熊猫的玩偶，大号的，可以陪她睡觉。
    等到小侄女大一点，他再想别的；身旁有个小懿菡做参考，他一点也不用发愁。
    “好，下面你安心考试，考完试之后，我们就飞美国！”
    刚好那个时候，震旦也差不多放假了，沈川让文婷看着点，接待一些零散的客人就好。
    出了成绩之后，拜托于虹或者周洁帮忙留意一下，电话通知他们就好。
    小沈航看完照片，好像没有其他的事情，便又抓紧时间去复习功课，准备大考。
    沈川则算着时间，先订了机票。

 第816章 扩招传言

    小升初是大事情，小沈航作为班长，要组织好班级的纪律——虽然要毕业，升上初中之后会重新分班，打乱顺序，但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附近的一些小学都来考试，这些小家伙面临的是压力最小的一次升学考试，可即便是压力最小，也让他们紧张万分。
    一共两门课，一天就考完。
    班主任抽着香烟，等着学生们出来。
    “老师！”
    一群学生朝他走来，他把香烟丢掉，问道：“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吧。”
    这些小学生们还是没感到压力——考得再差，也能升入初中，只是分班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影响。
    可这个影响能有多大？初中不是辟谣了么，不会有重点班。
    有重点班又能怎么样？很多人心知肚明，他们是进不去重点班的，那为什么要给自己上压力？
    压力嘛，嘿嘿嘿。
    “老师，今年的暑假作业去哪里领？是不是还在办公室，让沈航和吴娟去拿一下吧，否则这个假期过得心里不踏实……”
    班主任只是摆手笑：“没有没有，这个假期你们尽情玩吧！记住了，不要去水边，晓得吧？老师我没有什么再和你们交待的了，不要去玩水玩火，注意安全。”
    “老师，布置点作业呗？”
    这些小学生晓得不可能有暑假作业了，愈发起劲地开始起哄。
    “走吧走吧，回家吃饭去吧！三天后记得来拿毕业证和毕业照，就这样！”
    小沈航问道：“老师，我晚点来拿可以么？或者请别人帮忙拿，可以么？”
    “可以！”
    班主任一口就答应了，小学毕业证而已，其实不重要，只是让这些学生留个念想。
    好几个小伙伴要帮小沈航拿，小沈航交待了一句：“拿好之后，帮我交到店里文婷阿姐那边就好了。”
    他急匆匆地回去了，考试结束，就可以准备飞美国了，其余的小学生很羡慕他。
    “航航这家伙，一到暑假就去美国了。”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阿哥呢。”
    “难怪这家伙的英语这么好。”
    “以后他的英语不会也是满分吧？”
    “那不能，听说英语有作文，他能考个高分，但不能考满分。”
    班主任说道：“你们呀，多努力吧！四年之后中考，想要再聚到一个学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四年之后的中考，对他们来说将会是真正的别离，他们的人生会走向不同的道路。
    吴娟觉得她的升学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震旦附中是她的目标。
    考上这个高中，距离大学的门槛就很近了。
    别人她不敢确定，但沈航是一定能考到的；很奇怪，她竟然对沈航很有信心。
    不单单是她，小学里的老师们对小沈航的信心也很强，只是需要等待时间来验证。
    小沈航的班长任期结束，他高高兴兴地回了南门店里；哪怕考卷上有误判也不重要了——这些还没有他的毕业证和毕业照重要呢。
    “考得怎么样？”
    即便是不重要，大家也要问一问。
    “蛮好的，你们考得怎么样？”
    小沈航反手就把压力丢给了这些大学生，这些大学生的期末压力可能比他要大一些。
    果然，他的话一问出来，就让空气中少了一些快活。
    考试季到来，大家都不轻松，大学生有大学生的紧张，其他人有其他人的紧张，唯一不紧张的，可能就是小学毕业生。
    中考也结束了，沈川还想知道沈静考得怎么样。
    真能考到重点高中就好了，他还没想到大学的事情，先考上重点高中，再说别的。
    沈静的中考结束，回学校拿了毕业证和毕业照，就抓紧回了家。
    永兴一中她不指望了，就去区二中吧，区二中也蛮好的。
    航航是不是又要去美国了？
    沈静也想去，但她知道自己去不了，只好回家看电视。
    晚上沈江和陈仪回来，看到女儿在看电视，便说道：“中考是结束了，但不好这么闲着的，你去把高一的教材借一借，看一看呀。”
    中考的成绩还没出来，他们对录取通知书很期待，在期待的同时也不想让沈静浪费时间。
    他们不晓得当初沈墨中考结束后是怎么过的，但能考到沪海的理科状元，想必在暑假的时候是没有闲着的。
    不能让静静落后太多，假期可是弯道超车的好时机，要利用起来。
    沈静虽然大了，但毕竟才十几岁，正是贪玩的时候，而且又是中考之后，在初三卷了一整年，她实在太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有的时候，她也会幻想着将来可以如何如何，但想完之后，又回到了现实；先去把高中念完，再想其他吧。
    最近社会上传言纷纷，道是大学要扩招了。
    扩招？这是好事，但能扩招多少？多招一百个人也是扩招。
    最好能扩招一倍以上，如果真能扩招一倍以上，她上高中的时候就有动力了。
    这几乎是夏天最热的传闻，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让每个人的心都在激荡着。
    震旦的南门也有类似的传言，小沈航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王浩和周洁却很激动。
    扩招呢，全国的高校都会扩招，沪海的也会扩招；他们不舍得让小懿菡去外地上大学，能留在沪海最好了。
    冯苍也经常出现在店里，带着孩子和大家一起聊天。
    如果冯苍不在这里，周洁会大着嘴巴讲一讲，说如果当初能赶上扩招，她也能有个大学上——但冯苍在这里，晓得她的老底，她就不敢吹牛了。
    但她也会幻想，如果她真能赶上扩招，是不是会用心一些？至少她觉得会。
    “二叔，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凯丽考完试就出发！预计在六月三十。”
    “那没几天了呀！”冯苍掰着儿子的手指头，替沈川算着时间；震旦的大学生们已经有人考完了试，提前回去了。
    “小冯，暑假的时候多带着东升来转转，红枫叶会有翻译的活，你帮二叔稍微关注一点。”
    “没问题呀！”冯苍继续晃着儿子的小手，对小懿菡说道：“囡囡呀，要不要看看阿叔的英语成绩单？”

 第817章 等候家人到来

    小懿菡对这个不感兴趣，周洁却很感兴趣。
    “囡囡呀，将来一定要好好学英语，晓得吧？考得好了，在你阿爷这边可以免费喝咖啡呢。”
    小懿菡莫名其妙，免费喝咖啡？她现在也不用掏钞票呀。
    冯苍抱着儿子去看新贴的成绩单了，自从新店开业，成绩单又生长了一些。
    许月芳把假请好，或者说调好，从美国回来之后，她就要单休，每周多工作一天，替其他人值班，把班补回来。
    回来之后，她就把沈川和小沈航抓回去收拾行李，把店交给了文婷。
    “夏天结束之后，再请几个人吧。”
    小沈航最先反应过来：“是不是要开分店了？”
    “当然了！”许月芳说道：“等我们从美国回来，就去新区挑地方！我看呀，只有寒暑假你老爸才能有点时间了，暑假不利用起来，那就要等到寒假了，寒假大家都忙着过年，不好找人。”
    文婷在南门帮忙一年了，能力什么的都不错——许月芳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只是招个分店的负责人，又不是做科学研究，文婷可以胜任。
    再说了，新区那边还有红枫叶的分店，万一遇到来找麻烦的，可以给邹经理打个电话，就近就处理掉了。
    不行，要先等等，让沈川先过去，等那边稳定了，再让文婷过去。
    沈川也是这么想，作为一个男人，他到底不好意思让文婷先过去趟雷。
    凯丽和迈尔也把东西收拾好，在六月三十号的上午去了店里汇合，和沈川他们一起去了机场，飞往美国。
    “航航的毕业证是不是还没拿到？”
    “来不及！”小沈航略带一丝丝遗憾：“但没关系，我请同学帮忙了，拿到之后会交给文婷阿姐。”
    凯丽比小沈航重视多了，在她眼里，不管是哪个阶段的毕业证都非常重要。
    “嗯，等过几天，记得打电话回来问一问。”
    “嗯。”
    小沈航好奇道：“阿哥还能来接我们么？”
    凯丽立刻说道：“这次不用阿哥来接了，我给爸妈打过电话了，他们会来接我们！”
    “可是我们人多呀。”
    小沈航数了数，算上迈尔，一共五个人，加上司机就六个人了——一部车五个座位，坐不下。
    凯丽嘿嘿笑道：“我爸会开一辆大七座的SUV过来。”
    莱利教授决定替沈墨接人，这也是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他还要来接女儿，为什么不能顺道把沈墨的家人带来呢？
    莱利太太不会跟着一起去，她要在家里准备晚饭，招待女儿的男朋友。
    尼尔和吉米嘀嘀咕咕，猜测尼尔会不会是个肌肉男——可能不是，但至少要有点肌肉吧？至少不能是个四眼田鸡。
    莱利教授和沈墨打了个招呼，让他安心在家里照顾孩子，便出发去接人了。
    看着莱利教授借来的大七座SUV，沈墨也觉得有必要换车了。
    但不管怎么算，好像座位都不够；等过段时间，要带着卢清去学车了。
    在往纽约去的路上，莱利教授也在想那个迈尔是个什么样子？
    即便是和女儿差不多，在震旦那么多年，总要有点长进吧？
    连女儿都可以去滇南这种地方转一圈，还写了报告……莱利教授不能要求更多了，女儿的发展已经远远高于预期。
    只要那个迈尔看上去人品正派，他就会感谢上帝。
    开着车一路疾驰，他甚至都没心情欣赏沿路的风景。
    凯丽也很紧张，但在大家面前还要故作淡定；迈尔几乎同样紧张，他和凯丽一样，装作正常。
    这两个小年轻以为他们装得很好，但小沈航都能看穿，他只是没有说，因为他惦记的是小侄女。
    马上要满月了，应该会白白嫩嫩了吧？
    他把大熊猫的玩偶带在身旁，等着给小侄女献宝；刚满月的小家伙可能不太会笑，但只要不哭，他就觉得是笑了。
    他还要抱一抱小家伙呢，看在大熊猫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哭吧？
    好奇怪，竟然不困？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沈川和许月芳没有要倒时差，就像卢宽和余在年一样，他们到了美国是要帮忙在夜里照看宝宝的。
    落地纽约的时候，他们困得眼皮打架。
    凯丽和迈尔的精神很好，到了纽约，连迈尔都觉得回到了主场，他像个美国人一样，打量着纽约的机场，跟着人群往外走。
    小沈航的精神还不错，他还要看着点爸爸妈妈。
    出来之后，他先看到了莱利教授，他的手一挥，就让莱利教授锁定了这群人。
    “这个小家伙，又长高了许多！”
    他迅速锁定了女儿，嗯，挺好的，看上去像个大人了；旁边的那个小伙子应该就是迈尔了，嗯，第一印象还不错。
    迈尔努力让自己不紧张，上前打了招呼。
    沈川和许月芳见过莱利教授好几次了，他夹杂在中间，蹭着和谐的聊天氛围；当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多干活，他把大家的行李放在后备箱，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肯上车。
    副驾是凯丽的，他和小沈航坐在第二排。
    有人陪着说话真好，至少不那么尴尬。
    沈川可以替沈墨做主一些事情：“满月的时候，记得来吃个饭呀。航航，翻译！”
    凯丽说道：“二叔，让我来！”
    她可是当过翻译的人，虽然是给熟人做的，但也是个经历。
    今年暑假要来看小宝宝，顺便和家人团聚，明年暑假她要想想怎么过。
    帮沈川翻译完之后，莱利教授便笑：“收到邀请了，几天之后，我们会准时到的。”
    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聚会，只有一些亲近的友人才能出席。
    但沈墨要准备一些其他的小东西来发给公司的员工，比如红鸡蛋。
    他去超市买了很多鸡蛋，又买了一些食用的红色素，准备涂颜色。
    这是个大活，他要等着沈川到了一起做，谁让二叔做过呢？
    睡了午觉之后，小星星的精神好了很多，她躲在沈墨的怀里，被抱了出来。
    沈墨抱着她站在廊下的阴凉处，看着外面的风景，等着二叔他们到来。
    小星星对能到外面来看一看很满意，她甚至都不闹腾了，只是安静地转动着眼睛，打量着这个还不熟悉的世界。

 第818章 抱着孩子不撒手

    从家里出来，只是在门口待着，小星星便安静了许多。
    她不哭不闹，一直坚持到下一次更换尿不湿，她才被抱回去，换完之后，她就咿咿呀呀，又努嘴又晃脑袋，想往门外去。
    沈墨把她抱起来，对卢清说道：“航航小时候也是这样，冬天也要出去玩，阿婶只让我抱着他去楼道里站一会，就站那一会儿，能让航航满足很久。”
    卢清说道：“那完了，小星星之后要经常出去了，否则会闹的。”
    “那我就经常抱她出去，让她没有机会闹。”
    沈墨轻轻颠了颠女儿，抱着她出去，站在了阴凉处。
    小姑娘美滋滋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偶尔鸟儿飞过，会带动她的眼神，沈墨能感到怀里人儿的小小雀跃。
    美国的小孩子也不怕热，在不远处疯跑，他们的动静吸引着小星星。
    到了下午，汽车陆续回来，莱利教授也回来了，他要先把沈墨的家人放下，再带着女儿他们回去。
    远远的，小沈航就看到沈墨抱着一个小家伙站在院门口，映着夕阳，朝他们笑。
    沈墨回头，朝房子里喊了一嗓子：“来了！”
    其他的人便一起出来，看着这辆车笑。
    小沈航看到卢宽和余在年也出来了，不禁好奇道：“大爷叔他们不休息的么？”
    沈川在车上又睡了一会，困意没有刚下飞机的时候那么重了，当下强打起精神道：“还不是因为我们到了，否则能多睡一会的呀。”
    莱利教授把车停下，又帮忙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拿下来。
    沈墨力邀他们在这里吃个饭，莱利教授微笑着拒绝了：“过几天孩子就一个月了，我们那个时候再来。”
    他看了一眼迈尔，说道：“嗯，我们都会过来。”
    他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接纳迈尔，只是这个年轻人在震旦留学，只凭借沈川的关系，也会受到邀请。
    迈尔压力很大，今天的晚饭他需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就知道了有相当一部分同学会成为这群书呆子嘴里的“白色垃圾”。
    如果不是还能出来留学，他也只能留在加拿大，成为“白色垃圾”的可能性会达到80%以上；进入震旦留学，这个几率会降低，但依旧会在40%以上。
    可凯丽不会是了，迈尔不是白白比凯丽多吃两年干饭的，他能看出来。
    跟着莱利教授一起把沈川他们的行李拿下来，迈尔特意多看了沈墨几秒，这个家伙在震旦都快成传奇了，激励着每一个震旦新生。
    沈墨……好像只是一个大号的沈航，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这个家伙还热情同他打招呼，炫耀怀里的女儿。
    凯丽上前，和小星星握了握手，逗了她几下，才恋恋不舍地上车离开。
    沈墨挥手送莱利教授离开，对沈川说道：“现在凯丽还不晓得她老爸没拿到终身教授吧？”
    “我们还没和她讲，不晓得她家里人有没有和她讲。”
    但沈川觉得是没有的，因为凯丽不像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莱利教授一路在犹豫，他想着女儿刚回国，还是先不要和她讲了——迈尔可还在这里呢，先不要在女儿的男朋友面前说这种扫兴的事情。
    没有了外人，车里的气氛却不如刚才，隐隐有点冷场。
    凯丽努力不让冷场：“迈尔，你困么？”哪怕是要冷场，她也要找一找可客观原因，毕竟她也很困。
    莱利教授觉得合理，女儿还没有倒时差，刚才他都看到了，沈川和许月芳坐在最后排，睡了一路。
    “你们先倒时差，过几天沈墨的女儿会过……一整个月？”莱利教授还不知道满月要怎么表达，只好先用一整个月来代替。
    他也不打算在车里就开始考核迈尔，他不想用短短的一段时间来否定这个年轻人——实际上他也否决不了
    但凯丽和迈尔都能理解，后面几天，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把时差倒过来，至少要在过来吃饭的时候保持清醒。
    到了家里之后，迈尔见到了凯丽的弟弟妹妹们，这三个家伙盯着他看，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但他的精力不够了，等到睡醒之后，他要给这三个小家伙讲一讲去年在滇南考察的事情。
    现在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个，之前的高中经历好像不足以再拿出来讲了。
    莱利太太准备了丰盛的晚饭，来招待女儿的男朋友。
    趁着还在做饭的功夫，迈尔把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分给大家。
    “都是从沪海带来的，很有当地的特色！不要以为沪海很落后，其实那边非常时尚，在这里能见到的东西，在那里同样可以。”
    他把礼物拿出来，其中就有吉米最喜欢的球棒；从凯丽那边，他知道这个最小的弟弟缺哪些装备。
    送完礼物之后，他就把话题往满月的那顿饭上面引，话题不能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要融入这里，讲一讲别人的事情。
    “沈航给他的侄女带了一个熊猫玩偶，很大，比那个小宝宝都要大，在冬天的时候，会是陪她取暖的好伙伴。”
    毕竟那个小宝宝还不到一个月，这么小的小孩子，能完成吃喝拉撒睡就是个好宝宝了，她还不能马上享受玩具，沈墨甚至都没有给她准备漂浮的气球，或者悬挂的小玩偶，她还要再等一等，等到手脚稍微灵活一些。
    到了家里之后，沈川和许月芳的精神好了很多，他们从沈墨的怀里接过小星星，小星星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爸妈，还好，这两个人还在身旁，没有走远，便给了面子，没有哭。
    小沈航趴在旁边看，他很着急，想要抱一抱。
    但沈川和许月芳还没过足瘾，不肯给他；吴玉芬还记得他小升初的事情，问道：“考得怎么样呀？”
    “我觉得蛮好的，只等着分数出来……可能还要几天，但毕业证应该出来了。”
    小沈航算了算时间，把时差也算上：“明天……今天夜里应该就有了，我同学会帮我拿，交给文婷阿姐。”

 第819章 灯火通明

    “老妈，到我了吧？”
    小沈航趴在旁边看了半天了，还没能捞上——眼看都要天黑了呀！
    “吃完饭让你抱！囡囡和你还不熟悉，你粗手粗脚的，我怕你硌着她。”
    沈墨比了一下，小沈航比去年过来的时候又长高了许多，同他只差十几厘米了。
    “难道是长得太快，还来不及横向发展？”
    小沈航不觉得自己瘦，他觉得自己的身材很标准。
    “可能是运动量充足。”他还要去练习击剑呢。
    沈墨也想起来这个运动了，问道：“今年有没有击剑的比赛？”
    “有的，我们的比赛在暑假，这趟我来不及参加。”
    又不是市里面举办的正式比赛，小沈航兴致缺缺。
    “大学生的呢？”
    “有的呀！凯丽去参加了，还是没有什么压力。我觉得大家都把时间用来学习了。”
    这个沈墨是信的，可能凯丽会把后面几年的金牌给包圆了。
    但他也没想到，在新一年的留学生申请中，沪海的不少高校开始增加要求，想过来的留学生的简历上，需要填写擅长的体育项目，以及过往的成绩。
    击剑只是一个小众的比赛，这个金牌可以让给震旦；但还有比较大众化的运动，这些就不能让给震旦了。
    在留学生的比赛交流中，其他的高校也要有能打的选手。
    “你今晚暂时不要倒时差，等到半夜的时候给文婷打个电话，问问毕业证和毕业照有没有送到店里。”
    “嗯。”
    小沈航就没打算睡，他还要照看小侄女呢。
    虽然他还不晓得要怎么照看小宝宝，但他陪着的话，至少在小囡囡发出动静的时候，他可以替小侄女去叫大人。
    晚饭他吃得飞快，终于能捞到抱小侄女的机会了。
    他嘿嘿傻笑，抱着小囡囡在饭桌旁，听着大人们聊天，他则在努力逗小侄女开心。
    沈墨则在想着今晚的房间安排——一共只有三个卧室，是无论如何都安排不过来的。
    但沈川觉得问题不大：“简单！我和小墨，航航，我们睡客厅！”
    “也好！”沈墨也只好这么安排了，反正就一个月，明年的时候再想办法。
    晚上的时候，沈川根本睡不着；沈墨买了许多鸡蛋，他便和许月芳一起给煮了，又给染了色。
    小沈航陪着小星星，小星星看着有个陌生的人过来陪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肯睡觉，但终于没有熬过小沈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中间醒了两次，吃了奶，换了尿不湿，又被哄睡着了。
    这种活他做不来，只好去找大人；卢宽和余在年也没有倒时差，他们手脚麻利，一个泡奶，一个换尿不湿，动作快得很。
    小星星捧着奶瓶，满意地吃着奶，眼睛却还盯着小沈航看。
    余在年笑道：“过段时间就好了，等熟悉了，她会找你的。”
    “怎么找？”
    小沈航很好奇，这么小的一个宝宝，话都不会说，手势也做不利索，要怎么表达？
    “她会找你抱的。”
    小星星的手势是做得不利索，但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吃完奶之后，小沈航就逗她，逗着逗着又睡着了。
    小沈航很高兴，他决定要坚持住，不能倒时差；这次过来不是度假，是有任务的。
    把小侄女哄睡着，他能稍微休息一下——谁家好人睡五分钟就能闹腾？
    他给国内打了个电话，问毕业证的事情。
    沈川从店里消失，比部分大学生放假还早；还剩不少人，他们的考试没有结束，进到店里便只能看到文婷了。
    中午的时候，还有人过来买咖啡，准备提提神，应对下午的考试。
    “怎么样啊？都舍得上现磨的了，看来下午的考试不轻松啊。”
    “能轻松了么？下午考结构化学，我不上个现磨的，不说对不起我了，都对不起这门课。”
    文婷不懂，但她会猜。
    听了客人们的回答，她只是抓紧把咖啡做好，递了过去：“那只好祝你下午考试顺利了。”
    柜台的电话响起，小懿菡飞快地跑过去抓了起来；沈川不在，她想当一回家。
    “喂？索斯盖特咖啡店！”
    这一嗓子喊得像模像样，文婷笑着把电话接过来，听到了小沈航的声音：“欸？是懿菡呀？”
    小懿菡嘿嘿笑着，仰着脑袋，有些后悔把电话交出去；如果被她听到是小沈航的声音，绝对要接着讲，多好的机会呀。
    “哎，航航！”
    “文婷阿姐，我的毕业证和毕业照到了没有？”
    “还没有，估计你同学要等一等才会过来吧。”
    文婷不知道大学生怎么过的，但她知道小学生是怎么过的；这些刚毕业的小学生，又没有暑假作业，找了机会不得疯玩？
    “哦，那送来之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没问题呀！”
    沈墨的电话号码，文婷也知道，刚答应完，把电话放下，几个小学生就进来了。
    “阿姐！沈航让我们帮忙把他的毕业证和毕业照放这里。”
    “真是巧，航航刚打过电话过来，放我这里吧，等他回来我转交给他。”
    文婷看了一下毕业证和毕业照，都做得很好——毕业照甚至还有封塑。
    她把照片递给了周洁和小懿菡，让她们也看了看；她则赶快给美国拨了过去。
    小沈航跑去看爸妈染红鸡蛋了，这些染好的鸡蛋还要晾干，过几天要被送到公司去。
    卢宽和余在年也过来帮忙，四个长辈聚在一起，好像有聊不完的天。
    “不晓得囡囡会不会被抱去公司。”
    “太小了，还不好过去吧？等到大一点，年底公司年会的时候就可以过去了。”
    “我看呀，不但可以过去，还可以充当抽奖嘉宾。”
    “欸？这个好！”
    别墅区里，其他的人家只有大门口有灯光亮着，沈墨这里却是灯火通明。
    余在年说道：“航航外婆说了，明朝要先给附近的小孩子发一些红鸡蛋。”
    许月芳有些回过来神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啊？难道我妈还能说几句英语了？”
    余在年很确定地说道：“当然了呀，我看到她和周围的邻居打招呼了！”

 第820章 同喜

    许月芳大为惊讶，老妈还真没白在美国待。
    搞不好再过几年，老妈会成为国际时尚达人，要笑家里的晚辈土了。
    天色渐亮，沈墨这边的动静吸引着暑假里的小孩子；他们不知道沈墨这里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有热闹看。
    早上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有人跑过来看热闹；这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小宝宝，最近沈墨开始抱着出来了，他们也想看一看。
    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了吴玉芬，他们热情地和这个奶奶打招呼。
    吴玉芬招了招手，让他们近前来，给了他们红鸡蛋。
    前面的小女孩好奇问道：“这是鸡蛋？为什么要染成红色的？”
    “这是对小宝宝的祝福。”
    有别的小孩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同学中有中国人，他的小弟弟出生的时候，也给我们带了几个红鸡蛋。”
    “给家里人也带几个吧。”
    吴玉芬很大方，给这些小孩子按家里的人数，数了鸡蛋。
    几个小孩子拿着红鸡蛋，很开心地问道：“昨天夜里，你们忙忙碌碌，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没错！”
    吴玉芬没有参加红鸡蛋的制作，她要睡觉，她的任务在白天——硬熬的话，小星星在白天会少人照顾的。
    沈墨又抱着小星星出来了，和这些小孩子们打招呼；有邻居出门看热闹，和他的目光相对，也会莞尔一笑，再把孩子叫回家吃饭。
    小星星很喜欢看人多的场面，特别是在大人的怀里，好似有了后盾，让她心里踏实，眼中雀跃，大脑享受，心情也变好。
    有些小孩子回去吃早饭，有些小孩子过来看她。
    小星星的嘴里发出“嗯咕嗯咕”的声音，她的英语婴语有十级，能和她对话的人没有几个。
    沈墨学着她说话，嗯咕嗯咕，不时夹杂点其他的话，猜着她的想法，逗着她开心。
    “要去和哥哥姐姐们玩呀？”
    “嗯咕嗯咕。”
    “那我们去看看哥哥姐姐们吃鸡蛋好不好？”
    “嗯咕嗯咕。”
    有心急的小孩子等不到家里，便在外面把红鸡蛋打开了；原来只有鸡蛋壳是红色的啊……味道却没有什么不同。
    好像有点小失望，但至少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着别人吃鸡蛋，小星星的嘴巴一动一动，好像是她也在吃一样。
    卢清到了外面，和沈墨说道：“今朝看看出门买个婴儿车吧，现在小尚可以抱一抱，再大一些胳膊会受不了的。”
    “嗯，上午去买吧，你和外婆在家里，我带着大家去买点东西。”
    沈墨想趁着这个机会，带大家去购物；来美国一趟，总不能真的只是在家里打转，趁着买婴儿车的机会，先带大家去购物。
    “人坐不下的呀。”许月芳算了一下，坐不下，便主动不去了：“我也留家里面照看囡囡吧，好久没抱小孩子了，我要多抱抱。”
    许月芳还很年轻，却有了孙辈——不是亲孙女，但也没什么区别了。
    再说了，还有余在年在呢，她总不好让沈墨的岳母不去吧？
    余在年不放心，买个婴儿车不是个难事，但她却担心几个男人不会挑；有些东西不是能用就行，要挑一挑的。
    具体差别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但总有一些细节让她来比较。
    而且照看孩子比较重要，她要催着几个男人赶快回来。
    到了波士顿，不管三七二十一，沈墨给大家买了很多东西，只是让余在年帮忙挑了婴儿车。
    沈墨想到了宝马的一个经典广告——纯真的驾驶乐趣。
    但愿小星星能心疼他，不会闹着让他推着婴儿车一直奔跑。
    余在年在试，小沈航陪同当翻译；这个车子需要灵活地转向，又要能保持直线，还要能有效遮挡阳光，秋天的时候，还要能保温。
    她挑挑拣拣，选了婴儿车之后，就看到沈墨和沈川卢宽他们挑了一堆的衣服鞋子——沈川和卢宽都记得老婆的衣服尺寸。
    至于式样，沈墨就没担心过，先买了再说，不喜欢再来买。
    刚买来的婴儿车被折叠好，小心放在后备箱，再把其他的东西给放进去。
    沈墨要快去快回，二叔和小沈航快困得睁不开眼了，余在年和卢宽还好，虽然说着不倒时差，但到底还是适应了一些。
    回到家之后，许月芳已经先睡了。
    卢清抱着孩子，问道：“什么时候把红鸡蛋拿去公司？”
    “明天早上吧……马上就要过满月了，不好请公司的人聚餐，但请大家吃个红鸡蛋不过分吧？”
    卢清笑道：“你就不怕大家说你抠门呀？”
    “哪能！送红鸡蛋的时候，我会和乔治讲，这个月给大家每人发一千美元的红包，这不比聚在一起吃饭强多了？”
    沈墨琢磨着，这也算团建了吧？
    他觉得是，还有比直接发现金更好的团建么？有钱拿，还可以不用花自己的时间，多好。
    他相信收到这笔钱的人，送上的祝福也会更真挚。
    把婴儿车搬下来，打开，铺了个软垫子，卢清把小星星放了进去。
    小家伙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新东西，这个东西竟然还会动？
    “外婆说了，趁着现在，能多放在床上就多放在床上，否则要一直抱着睡了。”
    沈墨轻轻地刮了一下女儿的小脸，小家伙还在欣赏她的新车。
    “外婆说得对；这几天的太阳蛮好，把航航带来的那个大熊猫给洗一洗，有个东西陪着她，会好很多。”
    第二天一早，沈墨就带着红鸡蛋去了公司。
    大家都知道他有了个女儿，见到他的人都会送上祝福。
    沈墨招呼了几个员工帮忙把红鸡蛋搬了进去，中国人还好，开开心心地分享着这些红鸡蛋，美国人则要偷偷找他们问一问习俗。
    有人便打开了凯丽的投稿：“看这里呀！”
    几个老外小心地剥着红鸡蛋，凑过去一起看稿子，哦，原来是这样啊。
    几个中国员工则明显更期待什么，老板不可能只发红鸡蛋吧？最好再有点别的。
    他们不时朝老板的办公室那边张望，很快乔治出来，亲自送沈墨回去，又召开了会议。
    下午的时候，公司的员工——包括欧洲事业群，都收到了公司的邮件。
    本月每人都会有一千美元的红包，和薪资一起发放。

 第821章 新的安排

    邮件发出来的时候，各处的办公室都响起了欢呼声。
    公司的几个老熟人更高兴，除了这个红包之外，他们还要去沈墨那里聚餐。
    这可是最核心的圈子了，能多出现在沈墨面前，对升职加薪也会有帮助的——即便沈墨快成甩手掌柜了。
    沈墨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准备了食材，他要亲自下厨招待大家。
    在预处理的时候，小沈航就没忍住，跑到厨房偷吃了一些。
    “阿哥，等到囡囡长大了，肯定也会提前来偷吃的。”
    “那还要好几年呢，至少要等她走路稳一点才可以。”
    小沈航记不得小时候偷偷钻到厨房里先顺一点东西的事情了，但有些记忆却很清楚，阿哥带他吃了不少好东西呢。
    可惜，他距离小侄女太远了，否则一定要带着她到处玩。
    他又溜去看了看小星星，好像又睡着了；小小婴孩的睡眠还不规律，但在这个夏天，不管她什么时候发出起床信号，都有人接。
    沈川他们到了好几天，让小星星习惯了家里有更多的人，也愿意让这些人抱她。
    “明朝满月酒，不好没精神的。”
    但晚上还要有人照看孩子，让许月芳很愁；不管了，喝咖啡！总不能在客人到来的时候，他们却在楼上睡大觉。
    能睡大觉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小星星。
    满月当天，钱茹一早就过来了，沈墨和卢清带着的四个研究生稍微落后一些到；其他人也陆续到达。
    同上次不同，乔治这次带了家人一起过来，参加这次聚会；远在欧洲的多米尼克也特意带着女友赶来，给小星星送上祝福。
    他也有事情要汇报，今年的法兰西世界杯，北门的记者全程跟进报道，比赛的情况只落后于实况转播的电视。
    莱利教授一家也到了，他们开了两部车，连同迈尔一起带了过来；这些天他带着尼尔和吉米看法国世界杯，相处得很不错。
    小星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人怎么那么多？她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还保持着警惕的本能，有人要靠近的时候，她就会躲一下，不让其他人抱。
    沈墨收了很多的尿不湿，可以让他很久不用再去采购了。
    大家围着卢清，聊着天，不时有人伸手，去和小星星握一握手。
    逗小孩很有趣，小家伙说着婴语，和大家咿咿呀呀地聊着；卢清不晓得女儿在说什么，但有的时候女儿好像很高兴，似乎要从怀中跳出去。
    沈墨在厨房忙活，今天人多，菜量要大。
    迈尔头一次见到互联网龙头的高层，他有些紧张。
    但凯丽就不紧张，她甚至还建议北门尽快开展在中国的业务。
    往厨房看了看，沈墨还在忙活。
    “在中国，已经有门户网站在启航了，等下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要和沈墨讲，让他注意到这个现象，不要错失机会了。”
    虽然在大家眼里，凯丽还是个小女孩，她的看法可能也只是不想让沈墨落后，但却实实在在地切中了要点。
    乔治脸上带着微笑：“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在认真思考了。”
    作为全美甚至全球的门户网站领先者，竟然还没有上市！这在乔治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要知道，雅虎在成立两年之后，就上市了；而没上市的北门，市值却在雅虎之上。
    他的目标是，最迟在明年四月，要完成上市的动作，吸引更多的资金，拓展业务。
    凯丽兴奋地说道：“如果真的在中国开展业务，我要争取进入！”
    迈尔很羡慕地看着凯丽说话，如果北门真的开展了在中国的业务，他是不是也有机会呢？应该是有机会的……吧？
    “凯丽，来端菜！”
    沈墨喊了一嗓子，让迈尔的心气又上来了。
    凯丽蹿进厨房，把菜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莱利教授和莱利太太都笑，他们喜欢这种融洽的关系。
    凯丽回来之后，对大家说道：“我在沪海的时候，和二婶一起去吃过两次满月酒呢。”
    还是沈墨这边好，不用掏红包，凯丽甚至还听说了，北门的员工竟然还能收到红包；那可是一千美元，够她收十年的压岁钱了。
    沈墨把最后一道蒸龙虾做好，招呼大家入座。
    小星星被卢清抱着，坐在饭桌旁，她也有了奶可以喝，不至于看着大家吃饭流口水。
    莱利太太看着她，对卢清说道：“等到你们的家人回国之后，我会经常过来看你们的。”
    她喜欢小孩子，特别是这种刚出生的，可以萌化人心——家里的那几个实在让人头疼，凯丽还好，去中国留学之后，变化很大。
    “谢谢。”卢清也想让多些人过来，哪怕只是陪她聊聊天，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小星星坐不住，即便人很多，她也要去外面看一看。
    奶喝完之后，她就把各种明示暗示给卢清，要出去；大人们的世界她不想参与太多，她满心都是出去玩，看比她大的小孩子在太阳和树荫下玩闹。
    吴玉芬接过孩子，抱着出去转一转，让卢清和大家吃饭。
    凯丽重提了北门在中国的业务，她想让沈墨尽快跟进；再不跟进，可能就挤不进去了。
    沈墨想了想，说道：“没错，是时候了，连凯丽都知道给我提醒了，如果我还要错过的话，那可就太过分了。”
    他转向多米尼克，说道：“多在这里逗留一天吧，明天我去公司，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多米尼克微笑着点头答应了，去中国？要派谁过去呢？
    他看了看凯丽，心中摇了摇头，不可能是这个姑娘。
    乔治感觉会是一个中国人，这种感觉很强烈。
    饭桌上的几个中国人有些激动，这可能就是一个衣锦还乡的机会；美国是好，但能有独当一面的机会，为什么不回国呢？
    沈墨就是这个意思，他要派中国人回国成立这个分公司，再多吸引一些留学生回去，通过这些人告诉其他的留学生，国内在发展，可能暂时还落后于美国，但却处于经济上行的时期。

 第822章 回国躲一波

    被吴玉芬抱在外面的小星星不知道，在她满月的当天，沈墨启动了在中国建立分公司的计划。
    她发出嗯嗯咕咕的声音，吴玉芬配合地和她聊着天。
    “不能去那边，那边没有树荫，很热的，会晒坏的。”
    不远处，一群小男孩在太阳下疯玩，跑来跑去。
    小星星不能跟着一起跑，但她想看，还想近距离看。
    吴玉芬想着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小星星满月了，要和家里聊一聊，再问问军军的学习怎么样了。
    马上要初三了，明年就要中考，吴玉芬琢磨了一下，好像明年夏天可以回国看看。
    明年夏天，小星星就周岁了，会比现在好带一些；沈川和卢宽两家人都会过来，家里的地方还有点挤，她刚好可以回国一趟，空出一个房间。
    嗯，打定主意之后，吴玉芬抱着小星星的时候更有力气了。
    关键是，在美国这边，她真存了不少钱；沈墨每个月会给她五千美元当做零花钱，这笔钱她根本没地方花。
    平时的日用采买，沈墨还会给另外一笔钱，这笔钱经常会有剩余。
    等到年底的时候，她要把这些美元汇到国内——她总要回国的，钱不能一直留在美国。
    将来军军来美国留学的话，那再带到美国好了。
    一想到这里，吴玉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在外面玩了一会，吴玉芬带着小星星回去，换了尿不湿，做好清洁之后，又给抱了出来。
    客人们吃完了饭，准备告辞，他们排着队，和小星星握手告别。
    小家伙一开始不明所以，但很快发现了规律，还有些期待和排队的人握手。
    沈墨和卢清说道：“你说，握手能消耗女儿多少能量？”
    “消耗不了多少吧？她不用抬手，都是别人主动找她握手，她只需要笑一笑就好了。”
    卢清比较担心的是，明天不会有那么多客人来了，女儿会不会失望？
    她和沈墨站在路旁，和大家挥手道别；吴玉芬举着小星星的手，和大家挥手。
    客人一走，卢宽余在年，沈川许月芳就受不了了，他们刚刚就困得不行了，撑到客人离开之后，最后的精力也随之消失。
    “明天我去公司开会，讨论中国区负责人的事情。”
    北门有拳头产品，单凭那个聊天软件就可以让他们取得先机。
    卢清问道：“公司放在哪里？”
    “肯定是沪海呀！”
    “我晓得是沪海，总要有个地方的吧？”
    “新区，必然是新区！先租个地方，我不是还有块地么？等我回国之后，就申请建大楼。”
    新千年之后，国内的基建能力也开始疯狂生长，并在十几年后，喜提“基建狂魔”的称号。
    沪海作为全国经济的排头兵，基建的能力也在第一梯队。
    “想好派谁过去了么？”
    “不能只是我想，也要别人想，对吧？”
    有些人出国之后，不会太想回国——他们的目的就是出国，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出来了。
    有些人出国，会想着回馈祖国，他们一定要回国。
    还有一些人，他们在摇摆，想着衣锦还乡，但兜里钞票还不够支撑这个想法；沈墨要争取的就是这么一批人。
    在和公司高层的会议上，沈墨要求他们收集中国人的简历，有认识的人也可以推荐，同时要给公司的一些中国人知会到这个机会。
    乔治和多米尼克分别给沈墨做了汇报，并且把上市作为主要议题提了出来。
    “老板，我强烈建议上市，上市公司的影响力会再上升几个档，我相信我们可以抓住机会，把北门做大做强。”
    乔治要从现在就开始做准备，在明年夏天之前，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
    他甚至还替沈墨挑了人选——刚刚满月的小星星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沈墨可以带着她一起去敲钟，把照片留在顶级的商业杂志上。
    “好，上市的事情同时做准备。”
    沈墨要同意上市，在上市之后，还要给员工们分股票；乔治则还要准备招聘一个中国人做高管，全权负责大中华区域的业务。
    要求很高，但薪资给得也很好；除了这个负责人的职位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职位，供公司的员工们挑选外派——只针对于中国人。
    薪资会和美国持平，这个条件对美国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中国人来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可以拿着美国的薪水在沪海消费——哪怕沪海的消费站在全国的第一梯队，他们回去之后也是可以买东西不问价的。
    这是妥妥的衣锦还乡的机会，回去工作几年，明年公司上市，拿到股票，过几年再卖掉，好了，可以在沪海买个小别墅，笃悠悠地过一辈子。
    很多留学生在算账，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的——他们是出了国，但并不代表要一直留在国外。
    沈墨给出的时间点在秋季，九月份开学之后，就要有人前往国内了。
    一时间，全美的范围内，不少华人精英了解到了这个工作机会。
    大中华区负责人呢，即便是老外也会心向往之。
    来往剑桥的东方面孔开始变多，他们要进行面试，通过乔治那一关之后，才能见到沈墨。
    或者，能通过沈墨的亲友，也可以直接见到沈墨。
    夏天对于小孩子来说，是美好的暑假，对于沈墨来说则有些繁忙了。
    他不时要外出，和一些人见面聊天，先在心里面给出一个分数，再等待下一个人到来。
    钱茹没有再推荐人了，她推荐过乔治了——很多人想通过她拿到直通沈墨的机会，但她不能再和沈墨讲了。
    “这个家伙，还在往国内拉人呢。”
    钱茹把行李收拾好，把墨镜戴上，请人帮忙当了司机，送她去了机场。
    她借着回国的理由，躲了这个事情；马上要放暑假了，她可以在人少的时候再去震旦溜达溜达。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等看沈墨的家人什么时候回国吧，她再回来，不管是谁送沈墨卢清的家人去机场，她都可以蹭车回剑桥。

 第823章 变现股票

    俗话说得好，人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中华区负责人还在挑选，沈墨同时也要敲定办公地点。
    这个事情就比较简单了，他给红枫叶打了个电话，拜托邹经理帮忙。
    一个大型的互联网企业，要用到写字楼面积会非常大；新区新建了那么多的大楼，总要往外租。
    沈墨不晓得供需关系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是有人需要往外租，那就让人家欠邹经理一个人情，如果是反过来，他欠邹经理一个人情也不是不行。
    挑了个晚上，他给红枫叶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红枫叶大饭店。”
    “阿姐，是我，小沈呀。”
    邹经理愣了几秒，小沈？哪个小沈？
    她的眼睛转了转，又把声音和记忆中的几个姓沈的联系对比了一番，有些疑惑地问道：“沈墨？”
    “对的呀阿姐！”
    “你要吓死你阿姐呀！还小沈呢，哪能这样讲了？你现在可是大老板，还是科学家，不好再叫小沈了。”
    沈墨笑道：“在阿姐这边，我还要搞那一套呀？叫我小沈蛮好的，等我年纪大了，你再叫我老沈好了。”
    邹经理便笑：“哦呦，老沈呀？那还要好多年呀。哎，囡囡满月了吧？”
    “满月了呀，阿姐，我和你讲，孩子没出满月真的是不好带呀，抱都不敢使劲的。”
    “对的对的，我们家志杰也是一样，现在好多了……哎，找阿姐是有事情吧？”
    寒暄了一阵之后，邹经理把话题拉到正轨上来。
    沈墨说道：“阿姐果然火眼金睛，没看到我人就晓得我想做什么了。是这样的，我想把公司开到沪海来，缺一个办公的地方……阿姐，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问问，新区哪里能有个写字楼？我把公司放到那里去。”
    邹经理欣喜地说道：“别人找不到，你还能找不到？要我说，你就多余操这个心！你把公司开回来，别说我了，就连领导们都会欢迎的呀。”
    沈墨倒是忘记了这一茬，他的北门可以说是全球出名的互联网大厂了，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的。
    “那也要拜托阿姐帮忙找个办公的地方，对吧？领导们再欢迎，地方也要我自己找呀。”
    “放心好了呀！这个事情交给阿姐，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我想着秋天就让公司运转起来。”
    “晓得了！”
    “阿姐，还有件事情，但没那么着急了。”
    “什么事情啦？”
    “我不是在新区还有块地么？等我回来之后，那块地我想开发成写字楼。”
    邹经理懂了，沈墨是把这个工程交给她了；她是不懂建筑这一行，但没关系，可以交给何峰呀！就算何峰有事情走不开，也可以找其他人来帮忙，这个人情是稳稳地落在手里的。
    关键是，时间还有很久，她可以慢慢做功课。
    “晓得了！”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阿姐先把风声放出去，总会有人抢着给你优惠的！”
    北门可是大公司，能把这种公司抢到写字楼里，对吸引其他公司入驻会有良好的示范作用。
    把电话放好，邹经理哼起了小曲儿。
    真好，总是有赚钞票的机会呢。
    从中午的饭局开始，从红枫叶流传出去了一个消息，邹经理在帮人找办公地点，要求地方要大，能容纳约两百人办公——后面还会有增加的可能，并且这个可能会非常大。
    但条件要好，要求标准的写字楼，要带中央空调，对制冷这一块有着严苛的要求。
    沈墨要放服务器，总不能全靠风扇散热。
    但在眼下，长三角还没有出梅，再加上大洪水，领导们的重心几乎都放在了抗洪上，来往的客人在谈生意之余，最关心的也是抗洪的事情。
    “洪峰要来了，不晓得江里面的水能不能及时排掉……”
    “谁能晓得？内河的水都满了呀，排不掉了呀……”
    “准备捐款吧，没有多有少，总要表示一下的。”
    有些人不用招呼，自己就会想着去捐；有些人则在装死，反正有那么多人捐了，不差我一个——又不是我引来的洪水。
    但如果洪水耽误了他们的生意，他们是要跳起来骂娘的。
    雨还在下，时大时小，少有停歇。
    沈墨在美国，抱着小星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问邹经理了。
    吴玉芬挑了个时间，给家里打了电话，询问军军的学习状况。
    “那个补习班有没有去上的？马上初三了，能不能考上重点高中？”
    电话那头，是军军的声音：“阿奶，最近雨水太多，有些道路的积水排不掉，我就留在家里了。”
    吴玉芬不信：“哪来那么多的雨水？”
    她活了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因为下雨不能去上课的；一天两天她也就信了，怎么能连补习班都不去报了呢？是没有出梅，但不至于连补习班都不报了吧？
    军军很委屈，他可真没撒谎：“阿奶，你在美国能看到新闻么？你看一看呀。”
    吴玉芬挂掉电话，疑惑地和沈墨卢清说道：“沪海还能发大水？”
    沈墨想起来了，98年了，不止有世界杯，还有大洪水。
    他对这次的洪水印象深刻，虽然不记得是多少年一遇。
    “难怪！”
    沈墨同卢清说道：“正好，再去趟总领馆吧，带着囡囡一起过去，给大家看看。”
    卢清问道：“捐多少？”
    沈墨说道：“去年给学校都捐了五千万美元，这次不能少于这个数字。我问问乔治，看看公司的账户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去年的捐赠，几乎耗光了北门的现金流；如果公司的账户上现金不足，沈墨要卖掉微软的股票来套现。
    卢清没有反对，就像之前沈墨说的那样，赚钱不花，等于没赚。
    沈墨立刻联系了乔治，果然，公司的账面上的资金还有一些，但不足八百万。
    “秋天去国内建立分公司也要钞票，趁着这个机会，抛售部分微软的股票。”
    微软的股票很坚挺，说是股票界的美金不为过；想要持有微软股票的人相当多，变现的难度相对较低。
    沈墨决定先变现一些，去总领馆了，总不能只炫耀女儿吧？

 第824章 头尾

    华尔街的股票交易所，流传着一个最新的消息，沈墨要套现了。
    有名有姓，甚至还有具体的金额。
    几个老牌的经理人在晚上下班后，聚在一起喝了一杯。
    “据说是要套现七千万，消息从波士顿传来的，非常可靠。”
    “怎么样？有没有机会从手里过一遍？”
    说话的人摇摇头：“会从某个人手里过一遍，但不会是我，他们请了专业的人士来操作这个事情。”
    “套现七千万？这么多钱，北门是要有大的动作？”
    “没错！沈墨要给国内捐款，那边发洪水了。”
    捐钱就捐钱，沈墨这次不打算趁机搞广告了，七千万美元很多，如果能凑够一个亿的话，他在国内的知名度会更高。
    七千万就七千万，可能没有一个亿那么容易让人记住，但也不少了。
    乔治不会抢这个风头，这是老板给祖国的灾情捐款，他没必要露面——等到上市的时候，他再去纽约就非常合适了。
    但他考虑的事情更周到，股票套现是一方面，另外沈墨去纽约则是更重要的事情。
    在商量完出售的股票之后，乔治主动问道：“老板，你们要去多少人？只有一部车是不够的。”
    沈墨都快忘了他是老板，可以调用公司的车辆了。
    “那就用公司的车过去吧，再给我派一辆商务车。”
    这个夏天，家人聚得很齐，那就一起带去纽约总领馆。
    “没问题！”乔治立刻去安排了。
    沈墨则给总领馆打了个电话，说了要捐款的事情。
    “感谢，十分感谢！”总领馆的工作人员连声道谢，并询问了沈墨大概的日程：“沈博士，你什么时候来纽约呢？”
    “预计后天吧，中午到，在总领馆蹭个饭再回去。”
    “好的，我先和领导报备，欢迎沈博士过来。”
    沈墨生了个女儿的事情，总领馆也知道；沈墨没有刻意宣扬，但奈何他是个名人了，曝光度很高，总领馆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还是从媒体上知道的。
    为什么要订在后天呢？因为沈墨还需要一天的时间，再准备点红鸡蛋带过去。
    从公司回来的路上，他就把鸡蛋买了，让二叔帮忙做。
    “啊？我们都过去？”
    听到沈墨说，让大家都过去纽约，沈川有些意外；这种事情，他也要参与么？
    “一起呀！连外婆也过去！”
    吴玉芬也诧异了：“我也要去么？”
    虽然沈墨也叫她一声外婆，但毕竟不是亲外婆。
    “一起呀，外婆！”卢清抱着小星星，说道：“年底我们还要一起过去蹭饭呢，而且，小星星需要您的呀。”
    许月芳觉得蛮好：“妈，过去吧，至少可以拍张照片呢……万一能上电视就更好了，让老爸和阿哥他们看看。”
    “那……我帮小川做红鸡蛋去。”
    总领馆也动了起来，沈墨没有在电话里说捐款的数字，但金融市场的动静已经告诉了大家，沈墨这次的捐款金额极有可能是七千万美元。
    几个领导碰头开了个小会，商量接待沈墨的事情。
    “最近不少华人华侨都在捐款，如果没有到总领馆就罢了，过来的话，至少要请人家吃个饭吧？”
    “没错！能过来捐款的人，都是爱国的，我们不能连顿饭都不管吧？”总领馆的厨师手艺不错，有好几道拿手菜。
    “对了，沈墨不是生了个女儿么？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抓紧准备个礼物吧。”
    几个领导也开始发愁，这个小女孩会缺什么呢？总不能让沈墨带个洋娃娃回去吧，那可太敷衍了。
    “集思广益，集思广益，发动大家一起想，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想不出一个像样的礼物了。”
    “对的，总领馆有没有沪海人？要多参考他们的意见。”
    下午的时候，意见被给了出来，总领馆会给小星星准备一套“头尾”。
    “头尾”指从头到脚的全套行头，老传统要求送六样或者八样，取谐音“六六大顺”、“ 发财兴旺”的口彩。
    纽约有唐人街，这里可以找到很多国内的东西，总领馆的工作人员立刻去了唐人街，采办物品。
    给小星星的肯定是八件套，其中就有一个虎头帽；今年是虎年，送个虎头帽很应景。
    工作人员挑了一个最好的，仔细地看着，针脚细密，做工扎实，他频频点头，这个东西好。
    总领馆的人几乎都知道沈墨和卢清要生个二胎，二胎的话……如果生在龙年，做个龙宝宝，意头也很好呢。
    把东西带回去之后，总领馆马上进行清洗消毒烘干。
    几个领导有着相同的意见，沈墨捐了那么多钱，一定要拍照留念，最好能让小星星换上这身行头——至少要把虎头帽戴着。
    工作准备好之后，他们松了一口气。
    七千万美元呢，难道就淡淡然地拿了？至少要给人家沈墨卢清一点情绪价值。
    而且等到捐款完成之后，他们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国内，讨论这两个人回国之后的安排。
    如果想继续开公司，政策上要有倾斜；如果想保留学者的身份，进入震旦，那也要给一个正高级职称。
    如果要像在美国这样，留在MIT的实验室，同时还要开公司的话，那就两个都要给。
    毕竟，叫一声X教授，比叫X总好听多了。
    他们还不知道沈墨要在沪海成立北门分公司的事情，但没关系，哪怕是临时听说，也来得及和国内讲，可以要到政策上的支持。
    沈墨那边也准备好了，红鸡蛋放在冰箱里保存，准备带过来。
    在下午的时候，凯丽和迈尔过来了，这两个小年轻是来道别的，他们要去加拿大了。
    相比较刚到的时候，迈尔的紧张消去，现在轮到凯丽紧张了。
    她逗着小星星，小星星嗯嗯咕地回应着她。
    凯丽和沈墨说道：“阿哥，我怎么觉得自己要结婚了？”
    许月芳说道：“是不是觉得像相亲之后见家长？”
    “是的呀。”
    凯丽觉得是真像，但见完这次之后，她就可以自由几年；下次家长再见面，就真的到了结婚的时候了。

 第825章 虎头帽

    沈墨问凯丽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从波士顿出发。”
    “嗯。”沈墨想了想，说道：“明天我们去纽约。”
    这几天凯丽没上网，不知道中国的事情，好奇问道：“去纽约？给小宝宝买东西么？”
    “不不不，是给国内捐款，国内发洪水了。”
    沈墨告诉了凯丽实情，下面就看凯丽能不能跟上，如果她愿意在暑假回沪海，跟进报道，并且呼吁捐赠，他会再出一次钱。
    果然，凯丽跟上了。
    她转头对迈尔说道：“那我们看完你的家人，就赶快回沪海吧。”
    他们不能再享受暑假了，或者说，之后的假期都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既然决定往传媒这条路上走，凯丽要做好假期被随时打断的准备。
    迈尔同意了，不但是因为要为这次的洪水事件做努力，他更要为凯丽考虑——在剑桥这边，他的压力很大，到了加拿大之后，他相信凯丽的压力也会很大。
    既然是这样，那就提前摆脱压力，飞去中国。
    他们离开之后，卢清不确定地问道：“你说，凯丽晓不晓得她爸爸没拿到终身教授的职位？”
    沈墨摇摇头：“看样子，是没有说……这又不是喜事，不需要反复讲。”
    或许……北门可以赞助一些美国的民间环保组织，动保组织，以及一些少数派……
    在他的印象中，可是有不少学者教授被这些组织给赶到了中国。
    大脑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炸雷般的声音：“Big胆！你竟然敢用我的魔法来攻击我！”
    卢清奇怪地说道：“你又在笑什么？贼兮兮的。”
    沈墨从她怀里接过女儿，说道：“我呀，在想以后的事情，美好的生活就在前面，我能不高兴么？”
    他晃了晃女儿的小手，嗯嗯啊啊地用婴语和她聊了五分钟。
    “明天去总领馆，高不高兴？高兴呀？”
    小星星不懂那么多，她只是喜欢有人和她互动，虽然爸妈和其他人都在学她说话，但她也在学别人说话。
    这种学习是无意识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发音，也不知道这些音节表达什么意思，但却在努力理解靠拢。
    她的身体还在发育，因此还需要长时间地尝试，才能发出几个像样的音节。
    稍晚一些，乔治的电话打了过来。
    “股票的交易完成，入账七千三百二十六万美元……商务车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七点会准时到您的别墅……”
    “好的，谢谢。另外，如果公司的运转还需要出售股票回笼资金的话，提前和我讲一下。”
    乔治笑道：“那倒不用，公司有盈利的能力。”
    盈利的能力不算强，但还是能稍微赚一点点，维持公司的运转。
    挂掉电话，沈墨立刻给总领馆打了过去，告诉那边，这次捐赠的金额是七千万美元。
    七千万……很大的数字，但这次是沈墨以北门公司的名义来捐赠的，走的也会是公司的账。
    对于总领馆来说，这就是沈墨和卢清捐的，不过是换了个名头而已；北门公司怎么了？不也是他们的么？
    “中午前可以到的吧？我们这边的厨师都准备好露两手了。”
    “欸？那我们肯定要中午前到了。”
    有了准信，总领馆的工作人员赶快去准备大号支票了，同时还要请人录像拍照，发往国内充当新闻的素材。
    第二天一早，一辆商务车就停在了沈墨的别墅面前，司机甚至还是个中国人。
    “老板，出发么？”
    沈墨问道：“早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
    沈墨点点头，说道：“那出发吧！”
    他把婴儿车折叠好，放进后备箱，招呼大家上车。
    这辆商务车可以坐很多人，沈墨只需要带着老婆孩子就可以。
    沈川他们上了车就睡觉，到了总领馆要保持良好的仪态，不能掉链子。
    这趟过来美国，比以前都要辛苦，原以为只是晚上要照顾小宝宝，没想到白天也会偶有正事。
    小沈航有些期待，捐出去那么大一笔钱，是不是能上电视？至少要上报纸的吧？
    上电视可能不好弄，但报纸的话，一定要留一份。
    两辆车一起往纽约去，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总领馆。
    卢清抱着孩子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小星星一脸懵，但又很高兴，好像又解锁了一个新地点呢，她好奇地张望着，打量着。
    几个年纪大的工作人员凑过来，想要抱一抱她，她把脑袋偏过去，不让抱，引得众人一阵笑。
    她不晓得大家在笑什么，只觉得人多热闹。
    有领导过来，和沈墨卢清握了手，又和小星星握了手，说道：“感谢两位一直惦记着国内，我谨代表总领馆的工作人员，代表国内受灾的群众，谢谢你们。”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领导摇头道：“你们做科研的，不是经常有句话么？抛开体量，一切都是空谈！七千万美元，这个量太大了，你要知道，即便在国际上，一些国家的捐赠也没有你们多。”
    卢清说道：“这不能怪人家捐的少，毕竟他们不是我们自己人。”
    你们捐得少？没关系，那以后有事不要厚着脸皮找我们捐。
    但就像总领馆的领导说的那样，有些体量是抛不开的；单看金额，可能有的国家捐的少，但相比较他们国内的经济状况，其实这个比例是很高的。
    领导让工作人员把给小星星准备的“头尾”拿过来，沈川他们也下了车，把带着的红鸡蛋给搬了下来。
    “来来来，红鸡蛋！”
    沈川他们一点都不困了，沈墨和卢清给国内捐了那么多钞票，他们红光满面，和红鸡蛋的颜色相互辉映——工作人员觉得这个鸡蛋染得挺好。
    “哎呦，还有这个好东西呢！好好好，来来来，大家分一分！”
    小星星的“头尾”被拿了过来，一整套的八件，还有一只虎头帽。
    卢清拿过来看了一下，针脚很细密，她很满意——虎头帽还散发着消毒液的味道，让她安心。

 第826章 上电视

    小星星对她的新帽子很好奇，她还没有发现自己有手，只是晃动着脑袋，想把这个帽子晃下来，看看清楚。
    但是，卢清不许！
    她给女儿戴好，轻声哄道：“囡囡呀，坚持几秒，拍完照就好了。”
    小星星还在晃动着脑袋，卢清伸手轻轻按了按她，让她安静一些。
    沈墨说道：“还是太小了。”
    卢清说道：“应该哄睡着的。”
    “那不行，将来她看到这张照片会有意见的。”沈墨想得很远，幸好他和卢清没有拍婚纱照，否则过几年，小星星说不定要哭闹，嫌爸妈拍照没带她。
    一个工作人员随手把笔递给了小星星，让她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帽子上；果然，小星星的手里有了个东西，立刻进行下意识地抓握，并且抓得很紧。
    她的脑子开始反应，刚刚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她还没意识到是她抓住了这支笔。
    暂时的安静，让摄影师能够按下快门，给大家拍好照片。
    果然，拍完照之后没多久，小星星又反应过来，开始晃动脑袋。
    “沈博士，卢博士，那咱们开始捐赠仪式吧？”
    总领馆的领导和沈墨握了手，又朝着小星星笑了笑，小星星的注意力不在他这里，她头上有个帽子，手里有支笔，忙得很。
    “好。”
    沈墨和卢清答应着，但却没有要把小星星交给别人；几个领导会意，这对夫妻是要带着女儿一起出席了。
    这没关系，其他的家人虽然不会出现在摄像机的镜头里，但会让报社的记者们多给几张照片，放在报纸上。
    又是一张巨大的支票，只是上面的数字改成了七千万美元。
    小沈航看着这张巨大的支票，问旁边的工作人员道：“叔叔，等下我可以和那张支票合影么？”
    旁边的记者插话道：“不但可以合影，还可以上报纸呢。”
    小沈航大喜：“真的？”
    “真的！而且是沪海的报纸，你回国之后，记得买一份收藏。”
    得了肯定的回答，小沈航晚上要和文婷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事情，让她帮忙收藏一份报纸。
    捐赠仪式隆重又简单，摄像机打开，卢清抱着小星星，沈墨把大支票交到了总领馆的领导手中，双方握手，再面向摄像机，同时报社记者的相机按下，镁光灯闪动，打在沈墨一家人的身上。
    小星星被晃得有些眼晕，往卢清的肩膀躲了躲，
    记者们笑着停下，照片已经拍到，不能再去晃人家的宝宝了。
    总领馆的领导开始招呼沈川和卢宽他们，让大家一起站上来合影。
    “来来来，再拍几张！那个，灯光打亮一些，镁光灯不要上了。”
    大家都站了上来，和总领馆的几个领导一起，站在巨大的支票后面合影；小沈航甚至还来了张独照，又抱着小星星照了一张。
    “沈博士，卢博士，得知你们要来捐赠的消息之后，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们都想给你们做个采访，你们看……”
    总领馆的领导伸手，尝试着把笔拿出来，但小星星抓得很紧，不肯给他。
    “那趁着有时间，去和大家聊一聊吧。”
    沈墨让卢清把小星星递给吴玉芬，他们两个去接受采访了。
    吴玉芬身旁立刻围了一群人，在国外工作，难得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大家要逗一逗。
    沈墨和卢清进入另外一个采访专用的房间，里面有首都来的电视台主持人。
    “沈博士好，卢博士好，现在国内正在遭受……可以说是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我们听说，北门账户的流动资金其实是不够的，你们变卖了一些股票？”
    开场白之后，主持人开始了采访。
    外面，还有记者采访其他人，主要的资料他们都拿到了，但能多抓一些其他的内容放到报纸上，不是更好么？
    厨房那边，几个大厨开始施展厨艺；七千万美元呢，光冲着沈墨和卢清的这份心，哪怕领导没有叮嘱，他们都会上心。
    他们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点，沈墨和卢清来自沪海，今天的菜色要往本帮菜上靠拢。
    时间算得很好，采访结束的时候，凉菜就先端进了餐厅；等到沈墨和卢清他们坐进餐桌，热菜就开始走了。
    沈墨要开车，不能喝酒，他只能以茶代酒。
    但总领馆的领导们要喝酒，他们连干好几个，向沈墨卢清表达感谢。
    有了上一次的捐赠经历，这次七千万的转账也会相当快，沈墨和几个领导碰杯之后，表示款项会在三天内打过来。
    说是三天，其实在沈墨回去之后的下午，这笔钱就到账了。
    这笔钱没有被耽搁，立刻被转到国内的银行，兑换成人民币，开始它的使命。
    因为时间差的关系，沈墨和卢清的捐赠消息迟到了十几个小时，才出现在国内的电视报纸上。
    水还没有退，甚至雨还没有停，就连小孩子都开始关
    心天气，祈盼着雨尽快停。
    大学放假了，南门这边少有顾客，只有周洁和于虹会带着孩子来凑个热闹，增加一点人气。
    冯苍偶尔会过来，王浩忙忙碌碌，几乎见不到人。
    电视被打开，小懿菡找了一会儿的节目，看完之后就到了午间新闻；她是不看新闻的，但又不肯关电视，想要个动静。
    但其他几个大人要看，因为过来的时候听文婷讲了，沈墨和卢清给国内捐了七千万美元。
    能不能上电视？于虹和周洁都觉得会上电视，她们要亲眼看一看。
    排在前面的还是国际重大新闻，等新闻播到国内的时候，便有了沈墨和卢清的画面。
    “本台消息，全球互联网巨头北门网络服务公司的创始人沈墨携家人，通过纽约总领事馆向国内捐赠七千万美元……”
    电视里出现了捐赠的新闻画面，卢清抱着小星星入镜了。
    “哎？卢清抱着的囡囡？小星星？”
    “肯定是呀！她总不能抱着别人的孩子进到镜头里吧？”
    “别说，生完孩子好像都会胖一些，我看卢清也没躲得了。”
    “可以恢复的，慢慢来嘛。”
    于虹觉得问题不大，只要迈开腿管住嘴就可以了；打小她的自制力就好，从她的角度来看，只要能有解决问题的方法，那问题就会迟早被解决。
    可周洁不一样，道理她懂，但她不想去做。
    文婷觉得这俩人关注的重点跑偏了，怎么就能到卢清的身材上呢？

 第827章 趴电视

    “哎哟，是我的学生！”
    好多个老师看到了沈墨和卢清，从初中到大学，教过他们的人都认出来。
    小星星戴着一个虎头帽，晃荡着两条小腿，上了镜。
    袁莉看着沈墨，心里都是骄傲；最近几年，王浩每年都会来找她，资助贫困生。
    随着经济向好，王浩计划中的名额越来越少，袁莉也不会为了从王浩口袋里掏钞票，硬造几个贫困生出来。
    但除了放暑假的老师之外，其他人还要上班，看到这个新闻的人不多，更多的人还要从晚间的新闻来看到。
    报纸只比午间新闻落后，晚报上刊登了更为细节的报道。
    在报纸上，沈墨和卢清为了凑够给国内的七千万美金，套现了一部分的微软股票——在记者们的笔下，这个动作被进行艺术加工。
    “沈墨和卢清紧急变卖了大量股票，在股票市场一片大好的状况下，他们承受了巨大的损失……”
    普通老百姓还记得去年沈墨卖免费邮箱的交易，他们会替沈墨算账。
    “去年给两个大学捐了一个亿，今年又是七千万……这个比例有点大，换成我，我是肯定不舍得的。”
    “所以啊，人家能赚到大钞票，我们就只能赚小钞票……”
    “那就让他们赚好了，我不嫉妒。”
    这个时候没人敢对沈墨和卢清进行道德绑架，因为他们捐的真的太多了，上新闻不过分。
    老房子那边，沈柏寒保留着看午间新闻的习惯，电视里戴着虎头帽的小囡囡一出现，他就意识到这是他的重孙女，刚要趴在电视机上看看清楚，画面却切掉了。
    午间新闻的时间宝贵，不可能给太长时间镜头。
    七千万美金……现在他做梦的时候敢想了。
    他很遗憾地退到沙发上，问汪霞屏道：“刚刚……囡囡的样子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电视里看不清楚呀。”
    汪霞屏也不满意，因为这个囡囡她抱不到了；她很想抱一抱，缓和同沈墨的关系，让沈墨和卢清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看看。
    如果当初主动掏了那三百多块的城市增容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午的时候，沈柏寒又出去买了报纸。
    果然，报纸上也有同样的新闻，而且更详细——那七千万美元甚至都到账了，将由国家统一安排拨往受灾地区。
    上面还有更大的照片，他甚至还看到了吴玉芬。
    “人家小墨的岳父岳母过去就算了，你过去算怎么回事？”
    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小沈航，小孙子好像又长高了——小孙子多久没回来了？沈柏寒有些记不清了。
    七千万美元……加上去年的捐赠，四舍五入，都将近两个亿美元了。
    这么多钞票，哪怕是放在银行吃利息呢，都能在沪海生出来亿万富翁了吧？
    老沈家没这个命？
    不对，老沈家有！只是沈家老大没有，单单的他自己没有！而且还连累静静也没有了！
    老夫妻两个对坐无言，许久，汪霞屏说道：“依我看，都怪静静她妈妈……”
    沈柏寒叹了口气，说道：“都这个局面了，还能怎么样？你把她给撵走了，小墨就能回来了？”
    那可是能考上震旦的人，脖子上面比他们聪明的东西有着呢；有些事情，人家记得很清楚。
    汪霞屏一心要找个替罪羊：“老沈，真不是我挑她的理，如果当初小墨的老子没娶她，就这么带着小墨过下去，不是也挺好的？”
    沈柏寒忙道：“在家里，你说两句就说两句；等到老大他们一家人回来，这个话是不能讲的，总不能让静静以后也不会来看我们吧？”
    汪霞屏没话说了，沈柏寒说得对，真把大儿子再给弄离婚了，之后三个孙辈没有一个会回来的了。
    等到晚上，沈江和陈仪下班，回家便看到了女儿在看闲书。
    “今朝没有看高中教材？”
    “不认识人，借不到！”沈静给了一个解释，夫妻两个没有办法拆穿。
    晚饭吃完，便到了新闻的时间；陈仪不想看新闻，但她要等着新闻结束看电视剧。
    国内的新闻开始之后，抗洪救灾被放在了最前面，沈墨的捐款则放在了后面。
    他和沈柏寒的动作如出一辙，看到那个戴着虎头帽的小囡，就想趴在电视上看清楚；虽然腿脚比沈柏寒利索一些，但镜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救灾如救火，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还有其他的捐赠，比如两岸三地的义演也在筹备了。
    陈仪回到电视机前的时候，就看到了怅然若失的沈江。
    “怎么了？看个电视，把魂看没了？”
    “我看到我孙女了。”
    陈仪愣了一下，哂笑道：“你孙女？她还能上电视啊？”
    “她还真上电视了！小墨给国内的洪灾捐了七千万美元……”
    陈仪笑不出来了，沈墨的名字每出现一次，都是对她的拷打。
    “你要不要和你前面那位联系一下，商量商量？”
    “和她能商量出来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江对之前的事情记忆深刻，何玫太没出息了，最后打官司的时候，竟然还退缩了！
    何玫也看到新闻了，但她不敢说什么了；因为家里的男人不许她再和过往有什么联系——他知道人家那边发达了，但发达了同他有什么关系？那是人家靠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
    如果儿子将来能出息，自然不需要操心；如果发展不如预期，那他就多辛苦一些。
    指望别人？还不够丢脸的呢！
    沪海的领导也有看到新闻的，沈墨和卢清又给国内捐了七千万美元！
    有些事情沪海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沪海最大的领导是知道的。
    这两个人在国外逗留，为的就是多生个孩子，这个事情在他眼里都不叫事了。
    等到这两个人回国，一定要妥善安顿！
    还有，沈墨的二叔不是在震旦的南门开店么？要多关心关心，如果需要什么帮助，街道那边一定要给出来。
    秘书知道另外一些事情，他轻声说道：“领导，有消息说，沈墨要在沪海设立北门分公司……”

 第828章 挂上号

    “哦？哪来的消息？美国那边没有传来这个消息吧？”
    “沈博士在捐款的时候没有提这个事情，他只是请以前的熟人帮忙找办公楼。”
    “这么大的事情……你去弄清楚。抛去捐款的事情不谈，单单是北门在沪海建立分公司，这个事情就足够让市里面重视了。”
    秘书马上答应道：“好的，领导。”
    沪海的经济在发展，新区在不停地招商引资。
    市里面当然想要优质企业，如果能有那种几千上万人的大企业当然好，但小一点的能到沪海来发展，他们也会欢迎。
    第二天的中午，消息就被打听清楚了。
    做这种工作不能模棱两可，用“可能”、“或许”、“估计”这样的字眼来应付领导，秘书要把消息问问清楚。
    所以，在一大早的时候，他就找到了传言的源头，红枫叶。
    在红枫叶这里，秘书同样是大领导，把邹经理给镇着了。
    “您是要定位子招待客人？没问题呀，我们这里的包厢很好的，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乱闯……”
    秘书微笑着摆摆手：“老板娘，和你打听个事情。”
    “您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邹经理的脑子开始飞快转动，难道是何峰摊到什么事情了？她要小心应对，说错一句话，现在的好日子就没了。
    “听说你和留美的沈博士他们很熟？”
    邹经理的神经紧绷得像弓弦，听到这句话，那根弓弦就像被从弓上取了下来一样，轻轻松松地挂在了墙上。
    “很熟的呀，我们认识有十几年了呢。”
    “听说，他的北门想来沪海开分公司？”
    “没错呀！”邹经理的心定下来之后，便决定替沈墨要点支持；眼前就是沪海最大领导的秘书，和他讲的效果最好了。
    邹经理回忆了一下，说道：“前段时间，他还专门打电话回来，托我帮忙在新区找个地方，初步是要给两百个人左右的办公面积……”
    “他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在沪海建立分公司？”
    “他讲越快越好，秋天的时候就想把公司给开起来……依照我对他的理解，他的秋天一般指开学，九月一号。”
    眼前有领导，邹经理趁机把时间又往前拉了一些；哪个领导能闲着没事问这种事情，还专门找到红枫叶这里问。
    “对了，他在新区还有块地呢，说等回国之后要开发成办公大楼，留
    给北门办公用，现在先租个地方用。”
    “他和卢博士在沪海的亲人，有没有哪里需要关照的？”
    邹经理想了想，说道：“除了请假，倒也没有什么了……不过人家都拎得清的，该扣钱就扣钱，该补班就补班……对了，他二叔想在新区再开个咖啡店。”
    一个咖啡店啊？这好办！秘书都觉得邹经理在说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他点点头，写了个号码，留给了邹经理，说道：“帮沈博士找地方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呀！”邹经理笑眯眯地把纸条收好，把人家送上车，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这不就挂上号了？
    回来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她给沈墨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候，应该回去了吧？不可能在纽约一直待着的呀。”
    沈墨回去了，小星星新得了个虎头帽，卢清给她戴着，却不是很能戴得住，小家伙对脑袋上多出来的东西很抗拒。
    吴玉芬说道：“正常的，当初航航小时候，袜子都不肯穿，一定要想办法给拽下去。”
    卢清很遗憾，她哄着女儿：“囡囡呀，多好的帽子呀，我们戴一戴呀。”
    “不要急，等稍微大一些就好了，大一些就肯了。”
    卢清看了一眼小沈航，也觉得大一些是好的，毕竟她认识小沈航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可是穿戴整齐的。
    沈墨去接了电话：“喂？哎，阿姐！”
    “小沈，我同你讲，你要开分公司的事情，市里面的领导都晓得了……”
    秘书坐在车里往回赶，心里琢磨着这个北门；沈墨和卢清要回国，这几乎是大家的统一认知，他记得总领馆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这样。
    既然他们都要回归，首选应该是沪海吧？总不能让其他几个一线城市给抢了去。
    只要人回来，那北门的总部迟早就会放在沪海，即便是站在领导秘书的角度来看，甚至站在沪海的普通老百姓角度来看，帮沈墨把地方搞定都是一件大好事。
    红枫叶那边不也说了么，沈墨还有块地，要开发用，这是个大工程，但依照沈墨和红枫叶的关系，这个工程肯定要在红枫叶那边转一圈的。
    别的不说，单说土方，没有地头蛇出面还真不好搞定。
    沈墨的那块地……
    随着沈墨的名气越来越大，市里面对他也越来越关注，他的老底几乎摸清楚了，所以秘书就没主动去问沈墨父母的
    状况。
    他当然知道沈墨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中考，但沈墨不亲自开口求情的话，任何人都不能给这个女孩走后门——走了后门，说不定就把沈墨给推远了。
    几天之后，中考录取的结果出来，沈静果然只能上区二中，她距离永兴一中的分数线还有比较大的差距。
    沈江很不满意，这种成绩怎么考大学？难道高中三年之后，真的只能随便找个事情先做着了？
    关键是现在的高中毕业生越来越多，远没有他们那个时代值钱——现在大学生都要取消分配了，一个高中生能干啥？
    “正好，外面天天下雨，你也出不去，就在家里看书学习吧。”
    沈江和陈仪听说过不少人在高中的时候迎头赶上，静静未必没有机会；受到了沈墨捐的七千万美元的刺激，他们愈发想让女儿有点出息。
    现在不能再说和沈墨差不多的话了，能比周围的人稍微强一点就挺好的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六月和七月的雨量惊人，沈静真的不好出门，只能在附近和一些同学稍微聚一聚。
    沈江倒也可以，真给沈静找来了高一的教材，让女儿先看着。
    沈静根本就看不进去，她还能有几个暑假？

 第829章 定好人选

    “哎？钱博士，您回来了呀！”
    于虹还在抱着孩子玩，忽然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她的脑子好，能记住很多人和事情。
    看到钱茹的那一瞬间，她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回来了，看看大家！哦哟，今年的雨水不得了呀！那么多！我被困在家里好久，要等到雨小一些，才能出来。怎么样，今年的期末考得还好吧？”
    “还不错。我这个学期休了产假，开学之后再去上班。”
    钱茹去抱了抱小东升，又问周洁道：“你们家的囡囡要上幼儿园了吧？”
    “要了呀！”周洁满心都是期待：“能在幼儿园里学会一些基本的常识就好，比如红灯停绿灯行这些。”
    她想让小懿菡学更多一些，但幼儿园不能教太多，她也担心女儿年纪小吃不透。
    等到大一些，再让航航带着女儿接触一下奥数，看看女儿的到底能不能跟得上，如果可以跟得上，就去报个班。
    如果跟不上，那就换一样，看看对什么感兴趣，再去报个班。
    小东升半岁了，很好逗，给出的反馈也更多，钱茹很喜欢。
    小懿菡则抓着遥控器找电视看，偶尔跑来找周洁撒个娇。
    钱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心中忽然升起了渴望，养个孩子吧！去年过来的时候，好像听说某个人快四十岁了还生了个孩子？对了，是红枫叶的邹经理！
    她看着怀里的小东升，又亲了小家伙的脸蛋一下，有些不舍地还给了于虹。
    小家伙伸着手，朝着小懿菡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呼喊，小懿菡跑回来，刮了刮小东升的鼻子，又跑去换频道找节目看。
    钱茹看得眼热，能在咖啡店里带孩子，好像真的很好呢。
    吴教授是怎么说的来着？沈墨和卢清回来，至少是副教授吧？还会分房子。
    那她回来呢？
    她吓了一跳，她要不要回来？
    沈墨和卢清为什么要坚持回来？
    “沈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她先问了沈川他们的回程。
    “快了吧。二叔回来之前，肯定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嗯，帮我问问沈墨，他们回来的时候，我飞美国，蹭个车。”
    文婷笑道：“没问题呀。”
    时间过得太久，钱茹也躲得够久了，她觉得沈墨应该把在沪海分公司的负责人给定下来了。
    最近帮忙照看小星星的人很多，沈墨的时间相对
    充裕，他面试了几个中国人，又和公司的几个人聊了聊，敲定了哈佛的顾宇非回沪海出任大中华区负责人。
    “任务很重，回国之后，要先推出中文页面，同时招聘记者编辑……”
    “老板，放心好了，我知道重点在哪里。”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人民的娱乐需求也在提升；顾宇非需要抓住文化和体育两个重点，在这两个大版块招到资深记者和编辑，打造北门的特征。
    他把凯丽想起来了，老板的这个师妹是可以拉进北门的，让她去外面跑一跑。
    之前不是去过一次滇南么？他觉得上次的滇南之行，凯丽就做得像模像样——不能说很好，但在及格线以上，之后加以打磨，会是一个好记者的。
    听说她又回中国了，看看这次她能做得怎么样吧。
    “你先准备，同时我会派一些人回去和你一起搭建沪海分公司；会有几个老外跟着你一起过去，更多的是中国人。”
    沈墨把老外派过去做个半年左右就回来，最后那里还是要以国人为主；老外过去的作用，是告诉大家这是一家跨国公司，同时吸引在美国的留学生回去，薪资方面会同这些老外看齐。
    等到以后，以后国内的经济就发展起来了，沈墨相信北门的薪资会在国内处于第一梯队，哪怕和国外对比，也不会落在下风。
    最近，顾宇非可以放下北美的事情，专注于搭建沪海的公司架构。
    沈墨给公司的员工发了公开信，给了部分名额，让他们去沪海工作。
    除去原有的薪资之外，还有补贴；出差的时间为半年，这半年里，会有免费的五星级酒店居住——这个酒店会选择红枫叶。
    半年之后，可以选择是否留在沪海——留在沪海之后，补贴不会再给了。
    很多老外觉得沈墨有些抠门，不给补贴？那不就是鼓励大家回来么？
    沈墨真不想花这个冤枉钱，他的目的就是让一些美国人去沪海看一看，让他们知道中国是什么样子。
    中美的薪资水平差距太大，他们拿着美国的薪水在沪海消费，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
    半年的时间足够他们看很多地方，而且作为记者和编辑，他们会去很多地方，看得地方多了，会让他们有不一样的认知。
    凯丽在沪海两年，对中国的态度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因为她见到了真正的中国。
    紧急飞回沪海之后，她只在南门喝了一杯咖啡，就沿着长江往上游去了，每天都在
    拍照写报道。
    看着战士们组成人墙来堵水，他们大受震撼。
    “救灾果然是社会主义国家才做的事情……”
    看到有人开着卡车载满石头去堵大坝的缺口，他们更是震撼。
    “不要命了？”
    司机成功从车里跳下来，他们上前采访。
    迈尔的问题是：“车子不要了？”
    司机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不要了！能把缺口堵上，比什么都强……”
    迈尔和凯丽都不理解，这是他的个人财产，就这么放弃了？
    “我要写报道，呼吁国际社会来捐款。”
    凯丽回来不是只为了看看，她要发声，要呼吁，要为这片土地减少损失。
    不能凡事都指望沈墨来替她兜着，一直靠沈墨她成长不了，她要尝试接触其他人。
    雨还是不停，水位时高时低，洪峰不时过境，每一次听到洪峰过境的消息，凯丽都会跟着紧张一次，生怕洪水把岸边冲出缺口。
    她把写好的稿子投给北门，让北美和欧洲都能看到；同时还公布了她的账号，接受捐款。
    这次的捐赠和去年不一样，会有很多人捐赠数额不一的款项，她要详细记录，并公布支出明细。
    她惦记着那个把卡车贡献出来的人，如果募捐的数字足够，就给那个人添一辆新的卡车。

 第830章 钱茹的提点

    进入八月，小星星满两个月了。
    小沈航推着她出去玩，留在树荫下乘凉；长辈们很忙，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小星星躺在婴儿车里，举着手，仔仔细细地看着。
    小沈航瞥见她的动作，觉得很好笑，手有什么好看的？
    “囡囡呀，你在看什么呀？”
    小星星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她忽然发现自己有手了，手掌可以随着意识进行动作的变动。
    她越看越高兴，手指不停地屈伸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咿咿呀呀。
    两只小手被她玩了一上午，小沈航带着她回来的时候，她还是高高兴兴，沉浸在新发现中。
    午饭之后，她开始尝试用手去抓其他的东西，竟然还有正反馈，让她更高兴了，不管是什么，她先抓住，用手和眼去感受。
    家里的长辈们也很高兴，这趟真没白来，不但过了满月，还看到了小星星能抓东西。
    “差点就错过了，蛮好，蛮好。”许月芳抱着小星星，伸出一根食指给她，小星星抓住，开开心心。
    但他们不能在美国继续待下去了，沈川还好，个体户比较自由，但其他几个人都要上班，他们的假已经严重超支了。
    余在年过来抱了小星星，让许月芳去收拾行李。
    行李带来的不多，但要带回去的不少；在去纽约的时候，沈墨又给大家买了不少东西。
    收拾好东西，沈墨找公司要了车，带着家里人去了纽约。
    沈川有些担忧：“国内不会还在下吧？”
    卢宽说道：“可能沪海不下了，但其他地方还在下……但沪海那边可是有入海口，洪峰一定会从沪海过的。”
    但入海口一般是喇叭形状，从上游过来的洪峰到了这里，威力也会减少一些。
    钱茹先到了纽约，她没着急走，在机场要了咖啡和小蛋糕，找了本杂志，慢慢看着消磨时间，等沈墨他们过来。
    去往国内的负责人该定下来了吧？钱茹有些好奇这个人是谁。
    今朝小星星会不会来机场送人？过来的话她要抱一抱。
    临近中午，沈墨他们到了。
    小星星戴着一个虎头帽，兴冲冲到处瞄。
    她早就忘记来过一次机场了，新鲜感满满。
    那么多的人，让她目不暇接。
    卢清抱着她，对沈墨说道：“蛮好，让她多看一会，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消耗会很快，但补充得也快，沈墨只担心女儿会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出起床信号。
    沈墨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找到了钱茹，钱茹看到了小星星，高兴地上前想抱一抱；但她离开了将近一个月，小星星不记得她了，不肯让她抱。
    “这个虎头帽倒是蛮好。”
    “对呀，现在囡囡能抓住这个帽子了。阿姐，我和你讲，这个帽子被囡囡拽下来好多次，翻来覆去地看，现在才肯安稳戴着。”
    虽然不肯让钱茹抱，但小星星愿意给她一个笑。
    “她晓不晓得，外公外婆，阿爷阿奶他们要走了？”
    卢清颠了颠女儿，说道：“应该是不晓得的，不过太太还在。”
    “回去之后不会哭闹吧？”
    小沈航缩在角落里不吭声，当初沈墨出国的时候，他可是大哭过的；现在他大了，懂事了许多，但想起这件事还是会难为情。
    卢清没想到这个事情，只是说道：“肯定会哭的，回去之后估计就要找人，找不到要到处找，再找不到会和我闹的。”
    钱茹也发愁，她不晓得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但又很羡慕，人家有孩子可以哄呢。
    临分别之前，沈川和卢宽他们轮流抱着小星星，小沈航抱的时间最长，他哄着小侄女：“将来阿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星星只是兴奋地在他怀里跳动，一直兴奋到吃完饭。
    吃完饭之后，大家要准备登机了。
    推着行李进去之后，小星星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尽管卢清还抓着她的手和大家说再见。
    等到大家从视线中消失，沈墨就带着其他人往回走。
    钱茹切换到美国的状态，问道：“去沪海的负责人定下来了没有？”
    “定下来了，哈佛的顾宇非。现在公司还在找人去国内，回去之后我要问问红枫叶的邹阿姐，办公的地方应该帮我找好了。”
    钱茹笑道：“一定会找好的。哎，你们两个晓不晓得，现在你们在国内的名气有多大？”
    卢清好奇问道：“多大？”
    “几乎要家喻户晓了，现在谁不晓得有两个爱国的留学生成了大老板？”
    沈墨的眉头皱着：“阿姐，你是不是觉得，不一定是好事？”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钱茹有些拿不准：“我站在老美的立场上，是希望你们留在美国的，不要一直想着国内。”
    沈墨笑道：“
    这是自然的，换成哪个国家，都会这么想。但我比徐庶强一些吧？心在曹营，钞票也在曹营。”
    “但你人还是汉人呢！”钱茹习惯性地替沈墨找了个漏洞，下一句话更是很顺溜地从嘴里冒了出来：“你们是不是不打算申请绿卡了？”
    这句话吐出来，连吴玉芬都晓得哪里不对了。
    在这个阶段，凡是能到美国的人，几乎都在想方设法拿到美国绿卡；不想留在美国的人，在学成之后会第一时间回国，哪里会待那么久？
    甚至有些人在申请绿卡屡次失败，签证过期之后，直接黑在美国——美墨边境，偷渡客一茬又一茬，就像韭菜一样，永远都割不完。
    沈墨和卢清只要去填表格，将会是最顺利的那一批——更何况小星星还是出生在美国呢。
    万花丛中一点绿……原来他们是如此的显眼、如此的另类，只是因为名气太大，老美可能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沈墨想了想是，说道：“走吧，趁着还没回剑桥，先去总领馆那边报备一下。”
    不管是否情愿，申请绿卡都势在必行了。
    卢清把小星星的虎头帽整理好，说道：“走吧。再去总领馆的厨房看看，如果有汤圆的话，再顺一些走。”

 第831章 弃籍税的威力

    出了一趟远门，很辛苦，但小星星也很兴奋，她又转到总领馆这边。
    门口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沈墨的车。
    “哎，沈博士一家来了。”
    “今天来能是什么事情？”
    几个人上前，热情地打招呼，看着卢清怀里的小星星，他们更开心了。
    “两个月了吧？看着比刚满月的时候大了不少呢。”
    “再过几个月，可能就抱不动了。”
    “抱不动就送到纽约来，我们替你们带着。”
    几个工作人员开着玩笑，带着沈墨他们进去了；钱茹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今天是有什么事情？”
    “是有些私人的事情，想听一听领导们的想法。”
    沈墨和卢清？私人的事情？这俩人还能有什么私人的事情需要征求领导的意见？
    但人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非常重要了。
    “领导在的，我看看有没有在忙，大家先到会客室坐一会儿吧。”
    工作人员又逗了一下小星星，很遗憾地想道，这个小女孩才两个月，如果能大一些就好了，可以给她一些零食了，现在他们不敢乱投喂。
    他们去和领导报告了沈墨卢清过来的消息，还带着钱茹一起，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带着钱博士一起？”
    几个领导都给搞不会了，能有什么事情？
    但看起来是和钱博士有关，难道是想回国了？
    好！如果回国的话，就去震旦，他们要给震旦做工作，不但要给正高级职称，还要给分房子；最好再给介绍个对象！
    如果没有合适的，再和沈墨卢清讲一讲，让他们在剑桥那边多留意合适的男性，看看有没有机会给运作回国。
    到了会议室，几个人先逗了小星星——小孩子的优先级总是排在首位。
    “听说，你们是有一些私事？”
    在说话的时候，领导还看了看钱茹，想听到好消息。
    顺着他的目光，沈墨也往钱茹那边瞄了一眼，说道：“刚刚钱师姐提醒我们，如果一直拖着不申请绿卡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几个领导对视了一眼，给出了意见：“申请吧，只是绿卡，又不是国籍，对吧？”
    其中一个领导说道：“钱博士能提醒到这里，非常及时；但还有一个状况，我也要提醒你们。绿卡的持有年限非常重要，如果八年之后你们还留在美国，可能回国的难度会增大许多。”
    “怎么说？”
    “超过八年，再回国定居的话，你们将会被征收非常高的弃籍税……八年之内回国，影响不会很大。”
    沈墨和卢清松了一口气，原来有漏洞啊……
    几个领导并没有因此责怪钱茹，他们很高兴地同钱茹说道：“能考虑到这里，说明你对沈博士和卢博士非常关心，但没关系，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
    沈墨的脸上出现了一些轻松：“原来，美国的绿卡防的就是我这种人。”
    “其实吧，还真没多少人愿意放弃在美国拿到的身份。”
    防的就是像沈墨卢清这种高端人才，他们有能力有实力，一旦申请绿卡，就会被绑在美国。
    钱茹很不好意思：“是我没想周全。”
    “没关系的呀，阿姐，换成我们，也要多掂量掂量……我们都不是学法律的，谁能想到这里的弯弯绕？”
    有了这个理由，沈墨和卢清就好解释了；或许老美都会替他们解释，但可能也会对他们多加提防。
    既然这样，回国就要抓紧了，沈墨可不想把自己绑在异国他乡。
    一想到美国的税收，沈墨就头大；在美国，沈墨别的不在意，缴税是深埋在意识中的。
    哪怕是美国人，去海外工作，也要在国内报税——怎么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要报。
    钱茹则有些忧愁，她的绿卡超过八年了，离开美国要缴纳那笔所谓的“弃籍税”。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沈墨安慰道：“阿姐，不要担心呀……有我们在呢。”
    钱茹点点头，没说什么，但脑子里却开始算账，但她不是学法律的，算不清楚……算了，回去之后……不找人问了，找本法律的书看看。
    在总领馆走了一遭，沈墨和卢清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们为不申请绿卡找到了正当理由。
    往回来的路上，吴玉芬去和钱茹一起，乘坐了公司的那辆商务车。
    “钱博士，你不要担心呀，回去也蛮好的。小墨和卢清不是给震旦捐了一大笔钞票么？如果回震旦的话，可以让震旦替你出这笔钞票的呀。”
    吴玉芬觉得震旦会愿意出这笔钞票，哪怕没有沈墨和卢清的大额捐赠，他们也会愿意出。
    钱茹也觉得吴玉芬的说法靠谱……不对！她竟然真的在考虑回国的事情了！
    吴玉芬觉得她可能说错话了，难道人家不想回国？当下便不再提这个事情，而是换了个话题。
    “哎，钱博士，你晓得怎么侨汇吧？小墨给了我不少零花钱，我想把这笔钞票汇到国内去。”
    钱茹马上就给出了个主意：“可以侨汇，但还有个办法，能让您多赚一些。”
    “怎么讲？”
    “嬢嬢，这样，您呀，和国内的亲属联系，让让他们问问看国内有没有想要自费来美国留学的，有的话，让他们把钞票直接给国内的亲属，您在美国这边，把钞票交给他们的孩子，可以多算一些的呀。”
    “别说，还真是个办法！”
    吴玉芬有些心动，黑市的价格她听说过，是比较高。
    钱茹提醒道：“嬢嬢，可千万和家里人讲清楚，只给留学生兑换，不要给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兑换，万一他们真的犯了什么事情，要被牵连的，牵连之后，家里的孩子是不好办护照出国的。”
    刚刚给沈墨卢清的提醒，她没有考虑周全，还在自责中；所以这次给吴玉芬的提醒，她要尽量多考虑一些。
    “晓得了！”
    钱茹要把后果说得严重一些，让吴玉芬重视起来。
    说别的，可能吴玉芬不会重视，但说到会被牵连，导致将来军军无法出国，吴玉芬就会很上心了。

 第832章 分店提上日程

    “不晓得沪海怎么样了。”
    长时间的飞行之后，沈川他们即将降落。
    马上到国内了，好像也不困了，他们的精神都好得很。
    小沈航在算时间，八月了，不晓得还来不来得及去兴趣班。
    假期那么长，总不能真的放羊了。
    他趴在窗边往下看，还好，沪海的方向云层不是太多，应该没有下雨了。
    飞机降落之后，沈川和卢宽两家人在机场分开，各自回去。
    明天开始，除了沈川和小沈航之外，其他人都要去上班，今天要先休息休息。
    到了国内，许月芳才算心中踏实；在美国那边，即便是前几年，她倒时差也倒得很辛苦，心中总是牵挂着国内的时间。
    但到了沪海之后，她的心中马上就有了天然的计划——今天白天一定不能睡，到了南门就要喝咖啡。
    到了熟悉的环境，在和老公儿子聊天的时候，许月芳的语气中也充满了轻松。
    “哎，你们说，囡囡有没有想我们？”
    小沈航很确定地说道：“一定会想的，这些天我抱她的时间很多。也就是囡囡不会说话，会说话的话，她一定会找她阿叔的。”
    他带了不少照片，到家之后要赶快放到相册里收好。
    空气中多了些土腥气，看来今年的雨水很多。
    他们没有着急先去南门的店里，回去把东西放好，又把给大家带的礼物拿着，去了南门聊天提神。
    南门有两个小家伙，提神的效果会很好。
    文婷不需要准备什么，她只需要保持咖啡机能正常使用就好。
    下午两点多，沈川他们出现在了店里。
    “哎，二叔！”周洁的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文婷说今朝你们都会回来的。”
    沈川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带给大家的礼物，哎，文婷，赶快做咖啡，冰美式，我和你二婶都要！”
    “航航呢？”
    小沈航说道：“我不要，我还能坚持。”
    周洁羡慕地说道：“年轻就是好。”
    许月芳大笑：“你才多大，就有这种感慨了？”
    周洁说道：“当初囡囡还小的时候，我带她都被熬到不行了；再让我熬一次，我可能受不了。”
    许月芳说道：“放心吧，真有那么一次，你还能受得了。”
    小懿菡跑过来，看着沈川带来的礼物，很快就挑了一个太阳帽戴上；礼物里面还有芭比娃娃，没得说，这个是她的。
    那么多的小孩子，她印象中可就她一个囡囡，不是她玩是谁玩？
    给小东升的是积木，小家伙还不会玩，只会搞破坏；积木体积稍微大一些，不怕他往嘴里塞。
    小东升抓着积木，不晓得要怎么玩，他只晓得自己也有东西可以分。
    于虹问道：“沈墨和卢清的囡囡怎么样了？”
    “回来之前，她能伸手去抓东西了，动作还比较慢，但抓得倒是蛮紧的。”
    小东升咿咿呀呀，小沈航随手就给他也戴了个帽子；小东升的手可比小星星利索多了，他很快就把帽子抓下来，放在手里看。
    帽子比积木有意思，至少他晓得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他挥舞着帽子，和小懿菡“啊啊啊啊”地呼喊，仿佛在说“我也有”。
    “今年去MIT的两个学生要出发了，吴教授叮嘱过他们，小星星还太小，让他们去找钱博士租房子了。”
    于虹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两个留学生才出发，马上就又要定下来另外的两个名额了。
    大三的期末考试结束，等到开学之后，这两个名额就会定下来——实际上也差不多出来了。
    沈川把东西又整理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说道：“趁着晚饭的时间还没到，我去趟红枫叶。”
    他给邹经理那边也带了礼物，趁着现在带过去。
    周洁说道：“二叔，先打个电话吧，理论上邹阿姐在下午应该是要去新区的店了。”
    这几乎是邹经理的习惯，她也要强迫自己忙起来，要对两个店都熟悉。
    沈川便给红枫叶新区的店打了个电话，邹经理接的。
    “哎？沈老板，你回国了呀？还给我们带礼物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好的好的，我在新区的店里，刚好也有事情和你们讲。”
    沈川意外道：“还有事情和我们讲？”
    “好事情呀！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讲最好了。”
    沈川挂掉电话，一头雾水。
    好事情？能有什么好事情？难道是侄子要的办公地点找到了？
    那是好事，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要去看看。
    在前段时间，邹经理把风放了出去，想要拉北门入驻的写字楼很多，邹经理挑了一个新建好的大楼，预定了两层。
    硬件设施上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沈墨肯定还要再简单装修一下的。
    她要和沈川说的事情很多，不单单是这个。
    比如在大领导那边挂了号的事情，还有在新区开分店的事情——都挂上号了，还不抓紧把分店开了？
    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沈川把握住呀。
    邹经理对沈墨的事情很上心，因为在将来还有个事情，就是沈墨还要建大楼。
    这种大工程，一定要让何峰出面负责，协调各方的关系。
    沈川拎着一个袋子，到了红枫叶的新店。
    “我晚点走，等到后厨上班，给我烧两个菜，今朝不想做饭了。”
    “没问题的呀！”邹经理把袋子接过来，打开一看，说道：“带了这么多东西呀？”
    “其实也不多，志杰还小，等他再大一些，我能选择的东西就多了。”
    给志杰的也是积木，；沈川也为小孩子的礼物发愁，等到这群孩子长大，他就可以随便带了。
    积木很常见，邹经理在沪海也能买到，但不管是什么，人家沈川给带回来了，她就很高兴。
    “哎，有些事情不好在电话里讲的，我同你说，小沈在沪海的大领导那边都挂号了呢。前些天还有人专门来找我打听事情呢，小沈把公司放到新区，一定会有政策上的照顾。”
    “地方找好了？”
    “找好了呀，等到晚上我就给他打电话，和他讲。哎，你的分店要不要开了？和小沈的分公司开在一个写字楼蛮好的呀，楼下的大堂，我给你要了个地方……”

 第833章 检查房间

    沈川也觉得可以开个分店了，侄子把公司都开到沪海了，他又不开公司，只是开个店——难道还不能多一个分店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沈川回去要和许月芳商量商量，现成的地方，现成的客人，多好。
    连一向看不上新区的邹经理都要在新店待半天了，沈川也开始认可新区的潜力。
    而且，周围的建筑真的在长多，现代化程度要比其他的地方高，也比其他地方快。
    饭店外面的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大家行色匆匆，但脸上却带有希望的憧憬。
    沪海遍地是黄金，新区的黄金更多，只要肯努力，不说发大财，但至少可以比在老家赚得多。
    “一定要开呀。”邹经理叮嘱道：“你看看，这里的人也多了，而且吧，来新区的人好像更舍得花钞票呢。”
    “不舍得花，怎么能赚呢？对吧？”
    做了几年生意，沈川也有了一些心得，这话一讲出来，立刻得到了邹经理的响应。
    “对的呀，你回去和月芳商量商量，看要怎么做。”
    邹经理把地方挑好，只等着沈墨的人过来；吩咐后厨给沈川烧了几个菜，让沈川先带回去。
    把沈川送上出租车，邹经理回来和服务员们说道：“在美国待了一个月，看上去瘦了一些，估计都没好好吃饭。”
    小孩子不好带，她知道。
    沈川带着菜回去，和许月芳商量开分店的事情。
    听说大领导都亲自过问沈墨的分公司，许月芳觉得可以借东风。
    “蛮好的呀，就按照邹经理说的，开在那个什么写字楼的大堂。”
    “我想着，我们是不是要快一些？赶在小墨的分公司开业之前就过去，总不好让大家过去之后，发现没有咖啡喝。”
    “要的呀。”许月芳觉得不止是北门的员工要喝咖啡，其他公司的人也要去喝的。
    “好，那我就抓紧过去！”
    小沈航提醒道：“别忘了给阿哥打个电话，报平安呢。”
    “对的对的！”沈川笑道：“我都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看了一下时间，他又换算了一下，觉得沈墨该起床了。
    没有他们在，可能侄子他们要手忙脚乱了；且幸小星星又长大了一个月，比刚满月的时候好带多了。
    家里的大人只剩下三个，立刻冷清了许多，小星星有些不适应，幸好在晚上陪着她的是卢清，否则一定要哭闹起来。
    三个月以内的小宝宝的胃容量相对较小，夜里还要喝奶。
    吴玉芬不肯让沈墨在夜里起来，她要帮着照看。
    “你又没有产假，还要去管公司的事情，夜里我先来。”
    如果不是卢清一定要看着孩子，吴玉芬甚至也会让她多睡一会。
    可即便这样，沈墨的睡眠也变少了许多，早早醒来之后就从卢清那边把女儿抱走，让她多睡一会。
    小星星喝了奶，打了几个奶嗝，却不肯睡觉，她晃着脑袋，到处看，好像在找人。
    “不枉你外公外婆，阿爷阿奶，还有你小阿叔带你这么久，你果然没有忘记他们。”
    沈墨抱着女儿，耐心地解释道：“昨天送他们上飞机了，你忘记了？”
    小星星哪里知道，她只知道没有看到那些人，她要找一找。
    她的身体开始往前倾，沈墨按照她的身体方向往前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小星星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但每进入一个空房间，她眼睛里的光就少一些。
    终于，沈墨抱着她把楼上楼下都转遍了，连厨房卫生间都看了一圈，让女儿确认真的没有人之后，小星星开始失望。
    她趴在沈墨的肩膀，开始哼唧。
    “哦呦，不要唱了呀，跑调了呀。”沈墨逗着女儿：“等下我们给外公外婆，阿爷阿奶他们打个电话好不好？让你听听他们的声音。”
    小星星也不知道什么是电话，她还是趴在沈墨的肩膀上哼唧，满腔委屈不知道要如何倾诉。
    沈墨便抱着她去了外面，暑假里，小孩子们的精力几乎都用在玩耍上面了，他们可以晚睡，但绝对不会早起。
    但大人们要上班，要照顾家庭，他们要早起。
    小星星看着外面的动静，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过了一会，她又在沈墨的怀里活动，指挥着沈墨又把家里的房间检查了一遍。
    沈墨带着她，一边推开房门一边说道：“真走了呀，囡囡，你要相信爸爸呀。”
    小星星不相信，她要反复确认。
    在检查房间的时候，楼下的电话响了，沈墨抱着她下楼去接。
    “我们去听听，是谁打过来的。”
    这次是卢宽和余在年，他们落地沪海之后，就开始想念外孙女，算着时间，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沈墨按了免提，他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小星星听到外公外婆的声音，便指着电话，咿咿呀呀地朝沈墨示意。
    “爸、妈，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有半天了，想着你们可能还在休息，就没打过去。囡囡在你旁边呀？”
    “在的呀！昨天还没什么异常，夜里面喝了好几次奶，今天刚天亮，就到处找你们，我抱着她把家里检查两遍了。”
    卢宽和余在年便笑：“哦呦，囡囡，想外公外婆了呀？明年我们还过去看你，好不好？”
    沈墨晃着女儿的小手，说道：“和外公外婆说，好的呀。”
    小星星挥舞着手，咿咿呀呀地喊着，想要顺着电话线钻过去。
    卢宽和余在年大笑，外孙女记得他们呢，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囡囡呀，外公外婆回国了呀，要不要回国看看呀？带你看看你妈妈长大的地方好不好？”
    小星星还是咿咿呀呀，情绪激动。
    卢清从楼上下来，问道：“爸妈打来的？”
    “对的，囡囡激动着呢。”
    “再大一些就好了。”卢清把女儿抱着，小家伙依旧激动，等到电话打完，她还不想挪地方，一定要留在电话旁，还想用手去抓电话。
    沈墨无奈，说道：“再等一会儿吧，二叔估计也快打电话来了，再让囡囡过把瘾。”

 第834章 准备拉队伍回国

    稍微等了几分钟，沈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墨赶快按了免提，沈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了小星星的声音。
    “啊啊啊啊。”
    沈川笑道：“囡囡呀，是不是想阿爷了？”
    沈墨说道：“想了呀，现在你们如果能出现，说要带着她走，保证她都不带回头看我和卢清的。”
    他逗了逗闺女，小星星伸着胳膊，指着电话，咿咿呀呀地和沈墨说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在说阿爷在电话里面。
    这只手现在放不下去，小星星固执地举着，想要进入电话里看个究竟；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连外公外婆的声音都能发出呢。
    沈川说道：“下午到的，你二婶喝了咖啡，熬到了现在，准备晚上再好好睡一觉。”
    许月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但不是和沈墨卢清说话，而是找小星星。
    “囡囡呀，今朝乖不乖呀？”
    小星星更激动了，她的身体前倾，几乎要挣脱卢清的怀抱。
    卢清大笑：“果然被沈墨说中了，你们带她走，她一定会跟着走的。”
    “就是给你们报个平安……对了，邹经理可能晚点会给你打电话，她把地方找好了。连我的地方都找好了呢，在你们公司大楼的大堂里，我和你阿婶准备过去开店了。”
    “开店好呀！”
    沈墨不指望沈川能把南门咖啡店做成全国连锁，只要能在沪海多开几家就好。
    沈川自己也不指望，连锁店哪有那么好开？他又是个责任心强的人，想和邹经理一样，每家店都要亲自去看着。
    两家还好，再多他就要分身乏术了。
    稍晚一些，邹经理的电话也打来了，沈墨听她详细说了办公地点的状况，蛮好，是新区数得着的写字楼。
    不是邹经理不想给沈墨省钱，而是北门的咖位摆在那里，她不能替沈墨省钱。
    做技术她不懂，但怎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可太清楚了。
    “人什么时候来呀？”
    “我回去交待一下，估计在八月底吧……阿姐，帮我准备好房间，会有不少人过去呢，在你那边先住半年再说。”
    “哦呦，阿姐可又要沾你的光了！”
    邹经理喜滋滋地说道，不少人？听起来是要派一些骨干过来把公司先撑起来，再慢慢招人。
    半年呢，这不是给她送钞票的嘛。
    以后呀，在给社会上做宣传的时候，她还可以把北门拿出来当幌子，说人家跨国大公司的人都在她这里住呢。
    对了，要打折的！
    她可是晓得，很多大酒店都会有一个所谓的协议价，她也要有。
    “那阿姐就等你们的人到了，放心好了呀，会有车去接的。人到了沪海，什么都不用担心，公司开起来之后，你们只管正常运营，有什么麻烦事情，甚至都不用你何峰阿哥出面。”
    邹经理用最后一句话传递出了信息，沈墨刚捐了七千万美金，他能听懂。
    “好的呀，阿姐。年底的时候，分公司也要开年会的，你可千万帮我留个场地。”
    “哦呦，别人的留不住，你的还能留不住呀？”
    邹经理决定加码，等把沈墨那边的人接到之后，要给他们接风。
    沈墨人不在沪海，但她要把沈墨的牌面拉满。
    把电话挂掉，邹经理开始了晚间黄金档的忙碌。
    从这个夏天开始，红枫叶旁边的那个停车场有了新的规划，一些有实力的人知道了那个地方将会在几年之后长出一个大的写字楼。
    关系嘛，从现在就要开始铺垫了，否则怎么去接那个工程？
    地头蛇也要给何峰面子，不是说土方一定会让他们接到，就可以有恃无恐——他们又不是除了土方之外不干别的了，他们也要社交，也要维持各方关系。
    来找邹经理说话的人很多，倒不是说在今晚就要把事情定下来，时间还有很多，要先把交情处出来，等到事情定下来的时候，邹经理就很自然会想到他们。
    机会可能不止一次，总有拿到的时候。
    沈墨得了准信，吃完早饭之后就去了公司，和顾宇非交待准备回国的事情。
    有些人拿了绿卡，在美国定居；有些人还没拿到绿卡，还在犹豫。
    沈墨给出的条件一般，补贴甚至只给到半年之后——半年之后还可以选择回来。
    很多老外在讨论，沈墨哪来的信心，竟然还不打算留人了？
    补贴一到期，他们觉得很多人会选择回来。
    但沈墨就是有信心，在美国这边，你们可能每个月结余只有一点点，但在沪海，这个结余就会很多，而且生活水平不会下降——这和在美国是不一样的感觉，而且在沪海，同国际上的接轨也不会有迟滞。
    老外不理解，但中国人就很能理解了；他们中有人还在给国内汇款，改善家里的条件。
    听到有机会回去，而且还是沪海这种大城市，便有很多人报了名——同样也有人没有报名。
    他们辛辛苦苦出了国，再回去？会不会被别人说，是在美国混不下去了才回国的？
    有些时候，也不全是经济的因素，他们更看重所谓的面子。
    但顾宇非给了沈墨另外的惊喜：“老板，欧洲那边……也有人想回国。”
    “倒是忘了这一茬……和美国这边的待遇相同，到了沪海之后，就都是你的兵了。”
    欧洲那边也有人去？沈墨想着，过几年是不是还可以把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也给吸引回去？
    顾宇非的功课做得很好，他说道：“老板，国内的大学在陆续取消分配，我认为这是个机会。半年之后，公司的架构会搭建好，可以去沪海的一些高校招人来实习。”
    别看顾宇非人还没到沪海，他甚至都开始考虑半年甚至一年后的事情了。
    招聘来的大学生要给什么待遇？要不要和美国的薪资看齐？还是稍微少一些也可以？少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影响到老板的声誉？这些他都要考虑。
    “蛮好！”
    沈墨很认可这个思路，国内的大学生可能在学校里混了四年，但他们的脑子却还是很好使的，一旦通过面试，在工作岗位上磨炼几个月，会做得非常好。

 第835章 新店预备开张

    临近九月，顾宇非准备带着队伍出发了。
    欧洲那边的人稍微少一些，他们会自己飞到沪海，和顾宇非汇合。
    沈墨和卢清抱着孩子过来送他们；这些员工们拎着行李箱，和大家挥手道别，上了大巴车，往纽约去了。
    小星星将近三个月了，待在爸妈的怀里，咬着手指头和大家告别，她只是出来看个热闹，并不晓得大家要做什么。
    沈墨抱着她，还在算时间；等再过几年，生了二胎之后……二胎要半岁？还是一岁？等到那个时候再回国好了。
    等到九月份，沈墨会重新进入实验室，家里面，吴玉芬会在夜里帮忙照看孩子，把白天的时间留给卢清。
    照看孩子的时候，吴玉芬会无聊，有的时候也会给沪海的家人打几个电话。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小星星会偏着脑袋来蹭她，吴玉芬便开了免提，让小家伙听一听，过把瘾。
    和印象中的声音对不起来，小星星有些遗憾，但还是要听。
    电话可是个好东西，她在大人怀里的时候，经常会想着去电话那边转一转。
    就连沈墨和卢清都发现了这个规律，想着要不要给女儿买个玩具电话。
    “明天你出门，给带一个过来吧，挑那种可以发出不同声音的。”
    卢清准备给女儿上玩具，但要让女儿多接触一些；现在是大脑发育的关键时期，要让女儿多接受一些颜色，形状，以及声音上的刺激。
    沈墨想让女儿聪明一些，不说和卢清相当，能和他相当就挺好了；沈墨觉得自己算是比智商的平均水平略高，远没有卢清聪明，他只是擅长卷。
    女儿如果能比他聪明，他就很欣慰了。
    所以在营养上，他一定要让女儿跟上——哪怕只能对大脑的发育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即便东西再贵，沈墨也愿意给女儿加上。
    他去外面，给小星星买了个玩具电话，可以录音的那种。
    每隔几天，他和卢清都会重新录一遍，让小星星有不一样的发现。
    她的小车和小床上面，也开始挂上一些玩偶；沈墨专门调整了角度，让女儿能看到这些玩偶的全貌，而不是只能看着一堆屁股。
    “我在家里再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小星星不吃夜奶了，我再去实验室。”
    “嗯。”沈墨也不想让卢清太辛苦，他们又不缺钞票，即便卢清做全职太太也没 问题，只是卢清闲不住，她还是想参与最前沿的科技。
    电话一响，沈墨就抱着小星星去接，小家伙对这个东西越来越感兴趣了。
    按了免提，沈墨“喂”了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了顾宇非的声音。
    “老板，我们到沪海了，住在了红枫叶，我在这里给您打的电话。明天上午，我会去看办公的场所。”
    “嗯，装修的话可以让红枫叶的邹经理帮忙联系人，不要担心花钱的事情，你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装修。”
    沈墨给了顾宇非很大的自主权，在后面的几年，赚钱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要留在实验室里，争取多做一些研究。
    公司的发展势头很好，沈墨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起到了带头作用，现在他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他和卢清带的几个研究生回来了，沈墨提前进入状态，每天回来之后，还会和卢清讨论白天的研究内容，征求卢清的意见。
    夫妻两个经常抱着孩子，面对着桌子上的本子写写画画，讨论个不停。
    每当这个时候，吴玉芬都会过来，把小星星抱走，让他们两个能专心一些。
    这个东西对小星星来说太深奥，先不要让她接触；吴玉芬觉得在三岁的时候，小星星能晓得一加一等于二就很好了。
    虽然不在实验室，但实验室却依旧有卢清的影子。
    四个研究生算着时间，等着卢清回来。
    临近开学，预备班的分班信息出来，小沈航和小伙伴约着去了初中的校园看。
    看着被分到了六班，小沈航有些不服气。
    “怎么就能到六班？我怎么就能到六班？”
    按照一贯的经验，他只能在这一届排到第六名；他晓得有高手，但怎么也不至于被挤到第六名吧？
    旁边的小伙伴打趣他道：“我看呀，你是要去美国玩了，对这场考试不重视了。”
    小沈航觉得他足够重视，毕竟在考试的时候没有走神，也没有想七想八——这又不是打扫卫生，加把劲就能多扫半个教室。
    他有些小郁闷地回来，第六名？哼哼哼……看我后面再加把劲！
    上了预备班之后，小沈航忽然觉得他成为大孩子了，周围的同学也发生了变化，为人处世和在小学的时候是两个样子。
    就连冯苍和于虹都把他当成大孩子了，平日里私下聊天，不再给他的名字前面加上“小”字了。
    于虹的产假结束，正式回归工作；新的学年，她的目标清晰明确，她要尽早完成博士学业，拿到学位。
    沈墨和卢清给她的压力太大，她要抓紧时间赶上，因此在开学之后，时间变得异常紧张，儿子要拜托公婆帮忙多带一带，她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多陪儿子一会。
    开学之后，连小懿菡都被送去幼儿园了，店里面的大学新生很多，于虹不想带儿子来添麻烦。
    因为要在新区开店，沈川最近也不在南门的店里，他要去盯着新区店面的装修。
    顾宇非通过邹经理找了一家装修公司，把公司的办公区域重新规划了一下——其中还给沈墨留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平日里有专人打扫，沈墨是不在，但顾宇非要给利用起来，有的时候开小会，他会拉人进来。
    沈川的分店，用的是同一家装修公司。
    现磨咖啡十块钱一杯，和震旦的南门一个价格——只是少了大学生专用的平价饮品，但像其他的小蛋糕和零食，却没有少。
    顾宇非经常能遇到沈川，会笑着和沈川打招呼；北门分公司的员工会跟着沈墨的称呼走，都给沈川叫二叔。

 第836章 亲眼见证上墙

    在大家都陆续开学的时候，凯丽和迈尔姗姗来迟。
    进到店里，没有看到沈川，也没有看到小懿菡和小东升，只是多了一些穿着绿军装的大一新生在这里晃悠。
    “二叔呢？”
    “去新区了呀。”文婷脆生生地应道：“南门在新区开了一家分店，二叔上午要去盯一盯装修，哎，你们是刚回来？”
    “刚回来！和系里面请了几天假，还好没有迟到太多天。文婷，来杯冰美式，喝完我们就去系里面报到了。”
    文婷给她和迈尔做了咖啡，问道：“在外面跑了那么久，怎么样了？”
    凯丽说道：“蛮好的，这次没让阿哥额外掏钞票，我们从全球募集到了将近二十万人民币。”
    文婷诧异道：“那么多呢？还是国外有钱。”
    凯丽摇头道：“不一定，我们这是面向全球募捐，才拿了二十万……其实和国内的捐款差不多，都是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迈尔说道：“文婷，你肯定想不到，我们想去给人家买卡车的时候，人家不要。”
    “为什么啦？”文婷不理解，捐来的卡车也是卡车，为什么不要？
    “说是政府给他们兜底了，不肯再要我们的了。”
    “那你们的车买了没有？”
    “没有！”凯丽说道：“我和迈尔商量了一下，这笔钱是募集而来的，不能留在我们手里，这样很不合适。即便人不要，我们也不能留着。哎，我们呀，把这笔钱捐给了当地，用来改善义务教育。”
    发了大水，有几个小学校被冲垮——沈墨已经捐了七千万了——凯丽便想着把这二十万也加进去，给这些小学多一点修缮的资金。
    文婷觉得蛮好，至少钱放到正地方去了。
    “会不会有个捐赠仪式？”
    “有的呀！”
    迈尔兴奋地拿出一叠报纸，亮给文婷看了看，上面有他和凯丽同当地领导的合影。
    “蛮好的呀！哎，留一份下来，等二叔回来之后，是要给放到墙上的。”
    迈尔得意地说道：“等的就是二叔！我们先去吃午饭，晚上再过来。”
    文婷小心地把报纸收好，这个真要放在墙上的。
    新来的大一新生们，像好奇宝宝一样在学校内外到处走，到处逛，寻找新大陆。
    很多人在进入震旦的时候，会定一个大目标，但要如何实现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只是知道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震旦可是有传奇人物的，夏天的时候又给国内捐了七千万美元——沈墨和卢清几乎要成为杰出校友了。
    之所以还没成为，是因为大家都晓得他们在几年后就会回来，成为震旦的一份子。
    这些新生知道沈墨卢清，但还不知道他们和南门咖啡店的关系。
    走到店里面，他们的目标就具象化了一些；墙上挂着的托福雅思以及GRE的成绩单，还有各种活动的获奖照片，甚至还有专利。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小小的在校生成就博物馆。
    他们站在墙边，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相框，这些成绩好像都很高，让他们的好胜心再次升起。
    通过高考进入震旦，他们从“高中大圆满”突破成功，升入大学，修为即将进入暴涨的阶段，如果不抓住机会，将会停滞不前，在毕业之后再回头，将会有修为尽失的痛感。
    有大三的师哥进来，喊道：“文婷，来杯冰美式！对了，再来个拿铁！”
    “好嘞！”文婷手上麻利地把咖啡做好，打包，递给了这个师哥；在一众大一新生的注视中，这个大三师哥接过咖啡，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是不是没有付钱？”
    有人发出了疑问，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刚刚走神了？
    但其他几个人也没有看到付钱的动作，便上前问文婷道：“你好，刚才那个人？你是不是忘记收钱了？”
    文婷莞尔一笑，她指了指墙上的成绩单，说道：“倒数第三个相框，就是他的成绩！因为考的分数太高，他不但能自己免费喝一年的咖啡，连带着他的对象都可以。”
    几个新生恍然大悟，却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大家都考那么高的分数，店里面不是要亏掉不少钱？”
    “二叔乐意的呀！你们呀刚入学，很多事情还不晓得，但这个事情可以先晓得。好好学英语吧，哪怕不能出国，至少也能在这里免费喝一年的咖啡。”
    还有一个翻译的活，文婷没着急和他们说，这要让他们慢慢来发现——距离中秋节可不到一个月了，这些人会发现店里多了各种各样的月饼的。
    这些新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老板和震旦是什么关系？竟然还舍得出这种钱？
    但好像不亏，过来看热闹的大一新生很多，他们觉得只要有人进店就有机会消费——东西卖得多了，总要送出去一点的。
    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只不过看谁有真本事薅到了。
    文婷的心情非常好，新区的店都开始装修了，等到上了正轨，就会交给她来管呢。
    店长的职位不高，但却是可以独当一面；文婷的追求不高，能有这种机会她就很满足了。
    像大一新生的这种问题，她解释过好几年了，但每次都乐在其中。
    但她还在憋着，故意没提沈墨和店里的关系，等着这群新生自己发现。
    下午的时候，沈川回来了。
    校园里的口号声喊得震天响，偶尔有穿绿军装的男同学闯进来，带一些饮料走，请同学们喝。
    “二叔，凯丽他们回来了，你看，他们还把报纸带回来了！”
    沈川把报纸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欣慰地点着头：“这不就蛮好的？”
    大一新生们下午的军训结束，有很多人跑到店里来看热闹。
    沈川去拿了一个相框，仔仔细细地把凯丽和迈尔捐赠的版块给裁下来，贴在一个硬纸板上，放到相框里，钉在了墙上。
    这些新生们跟着一起看，亲眼见证了一个相框上墙。

 第837章 想过来帮忙

    新区那边，北门分公司和南门咖啡店的装修都进行得飞快。
    关注南门咖啡店的人很多，邹经理和沈川打听清楚开业的时间，准备去买花篮。
    何峰对这个事情也很上心，下午邹经理从老店赶到新店，他便过来一起商量。
    “买十个？是不是有些少？”
    何峰想多买一些，人家沈墨的分公司马上也要营业了，但还在装修；装修之前，二三十号人就住进红枫叶了，这不是钞票呀？
    “十个可以了。”邹经理说道：“要给其他人留点地方呀，王浩也要送的呀。而且，人家沈老板也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也有其他的人情在。”
    何峰不放心：“那我交待交待，让我认识的人也送几个花篮。”
    他想帮沈川把排面拉满，出来做生意的，开业当天很重要。
    邹经理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道：“开业那天，你人一定要到场，晓得吧？”
    只要何峰出现，就能让周围的闲散人员把眼睛擦亮，想要过来打秋风，多少要在心里掂量掂量。
    她也要过去，权当放松了。
    王浩对这个事情也很上心，回家之后，先去幼儿园接了女儿，又和周洁汇合。
    “二叔的分店马上要开业了，囡囡要上学，不带她去了，你和我一道过去。”
    小懿菡不服气，她想跟着去凑热闹。
    周洁按住她：“囡囡呀，你要好好上学的呀，你小阿叔都过不去呀。”
    沈航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被周洁拿来教育女儿。
    幼儿园不考试，周洁还能装几年鸵鸟；等到小懿菡上一年级的时候，她才会紧张。
    王浩也哄着女儿道：“囡囡乖，等老爸回来，给你带小蛋糕好不好？”
    见女儿被安抚好，周洁说道：“给其他同学发通知呀，国强阿哥要叫的吧？还有王革张玉华他们……”
    王浩算着人，把冯苍也拉了进来：“还有之前的翻译，也要叫一下。”
    这样算下来，买十个花篮真不少了，想要多买可能会放不下，会把大堂给挤满的。
    北门的员工不用单独送，顾宇非和邹经理讨论之后，决定也添十个花篮。
    沈川通知了震旦南门几个关系不错的个体户，让他们帮忙去撑个场子；他算过了，加上邹经理和王浩的，场面应该不会太难看。
    但是……家里还要再通知一下。
    开分店是大事情，总不能连说都不说一声。
    沈川挑了个时间，决定提前把中秋的节礼带过去，同时把分店开业的事情讲一讲。
    沈柏寒随手把二儿子带回来的香烟拆掉，取出一支抽了，问道：“和你阿哥讲了没有？”
    “还没有，想着晚点给他打个电话的。”
    沈柏寒点点头，说道：“你老实本分，认识的人少，和你阿哥讲一讲，让他也送点花篮什么的，给你撑撑场面……对了，人请好了没有？”
    “请好了，我先带着，等熟悉了之后让文婷过去。”
    “嗯，也好。”
    汪霞屏则在想着能不能帮二儿子一把，请人？需要请人么？她和沈柏寒过去不就行了？
    可能新区那边是对接大公司，他们年纪大了，过去不合适；但去震旦南门还不行么？那边都是大学生，不会挑这些。
    而且还能给二儿子省下点人工，距离小孙子也近了很多，一举两得，多好！
    对了，还可以在寒暑假的时候，让静静也过去，三得呢！
    反正没有外人，汪霞屏就和沈川说了这个想法。
    沈川的嘴巴微微张着，他从来没想过老妈还有帮自己一把的想法。
    汪霞屏也只敢和二儿子讲，想着趁许月芳还不晓得的时候，赶快把事情定下来。
    “不是蛮好的？我们过去了，你阿哥也好多个理由过来看看你们……我们年纪大了，以后你们兄弟两个要多帮衬帮衬彼此呀。”
    汪霞屏越想越靠谱，她甚至还想到了许月芳的反应；现在不同意没关系，我和你爸不要你们的钞票，只帮你们看店，这总没问题吧？
    她满脸期待地等着沈川的回答，沈川不敢说不行，也不敢说行，憋了半天，只好说道：“妈，我回去和月芳商量商量。”
    “傻小子，你和她商量？她能同意呀？说不定你刚把这个事情提出来，她就把航航的外公给叫过来帮忙了呀。”
    这个沈川是更没有想到的，但汪霞屏和沈柏寒想过很多种预案；自从吴玉芬去了美国，他们就担心二儿子那边被许月芳搬空，连带大孙子那边跟着吃亏。
    汪霞屏却不敢把这些说给沈川听，生怕沈川回去学给许月芳听——这个二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实在。
    但沈川却不能先斩后奏，请人来帮忙可是大事情，更何况是自己的爸妈呢？
    给爸妈买东西，许月芳不会说他什么，也不会找茬和他吵架；但过来帮忙……
    “爸、妈，我真的要和月芳商量商量。”
    汪霞屏恨铁不成钢：“你一个男人，就不能自己拿个主意？”
    沈川为难地说道：“一定要她晓得的呀……你们过去，总不能住店里吧？还有平日的吃饭，都要月芳帮忙的呀。”
    这哪里只是人过去就那么简单，吃住都是大问题；算上老两口，也不过五口人还能再分两口锅吃饭？
    晚上打烊之后，也要住在一起，万一老婆和爸妈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起来，沈川可扛不住。
    他向往家人和睦，但在这个当口，他不敢答应。
    “我先给阿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下开业的事情。”
    沈川给沈江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开业的日子。
    汪霞屏站在旁边，按了免提，和沈江交待道：“你阿弟认识的人少，你多买点花篮送过去，帮你阿弟撑撑场面呀。”
    “晓得了！”沈江回了一句，阿弟还真开分店了？不是，阿弟这种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也能开分店了？
    沈江有点看不懂这个世道，如果阿弟是那种奸猾的人，能把生意做大他是不意外的……难道沪海的营商环境真的有那么好？

 第838章 分店开业

    “你阿弟开分店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仪尽管能理解，但却不太好接受。
    同沈江一样，她的潜意识中也认为沈川这样的人不应该能到风生水起——能在沪海混一碗饭吃就是这种人最大的能耐了。
    沈静上了高中，在家里的时间愈发少了；夫妻两个给了女儿很大的压力，让女儿平时没事的时候都愿意待在学校。
    家里只有夫妻两个，说起话来顾忌少了很多，也不用专门让女儿躲房间里看书。
    “开了呀……”沈江也不服气，但也没办法：“还要给他送花篮。”
    陈仪可不敢说不给，有些面子工程是一定要做的。
    沈江说道：“看看阿弟这个分店开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试试？”
    他的眼睛里有了光，觉得连阿弟这种人都能开分店，还去了新区的写字楼里面，那他为什么不行呢？
    俗话说得好，人挪活，一定要挪一挪的呀。
    俗话又说得好，马无夜草不肥，他沈江难道就真的没有富贵命？
    开个店，请个人，但凡每个月只能赚一点点，只要不亏，他都觉得可以。
    夫妻两个找到了新的话题，一直聊到沈静回来。
    “后天你在外面吃午饭吧，你阿叔在新区开分店，我们要过去，你不要来回跑了，把时间省下来，多看看书。”
    “晓得了。”沈静的感觉不是很大，开分店就开分店，不过去就不过去，她对钞票的感触还没那么深。
    这边夫妻在商量，沈川也在和许月芳商量。
    白天的事情，他没敢瞒着许月芳。
    “爸妈说，想要过来帮忙，给我们省个人工。”
    许月芳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让爸妈过来了……这真不是我嫌弃他们，是没有办法请他们来帮我们这个忙。”
    “你不嫌弃爸妈？”
    “总不好挡着你尽孝呀。”许月芳是不回去看老两口，但她不会阻止沈川给他们带东西，也不会阻止沈川给他们钞票。
    沈川愁道：“爸妈对这个事情还挺上心的。”
    “我和你讲，千万不能让爸妈来帮忙。爸妈真来帮忙的话，你怎么给爸妈算钞票？”许月芳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沈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用算的吧？”
    爸妈说了，过来帮忙，替他省掉人工。
    许月芳哂笑道：“你呀……我帮你讲，这个钞票不给的话，你阿哥阿嫂会怎么讲？老房子的邻居们会怎么讲？你还真好意思不给呀？”
    “那我多给一些？”
    “多给？那我们省掉了什么人工？爸妈真过来的话，你给多给少，都是错，而且呀，你阿哥阿嫂还会觉得我们欠了他们的。要我说，就让爸妈安享晚年，他们还有退休金，不要再和年轻人抢工作了呀。”
    “不是，阿哥阿嫂怎么会觉得欠了他们的？”
    许月芳说道：“你以为别人都是你啊？爸妈帮了我们没有帮他们，那就是爸妈偏心，要一碗水端平补偿他们的呀。你哪怕给再多的钞票，这个窟窿也覅想补上。”
    沈川琢磨了一下，还是许月芳说的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还是请人吧。”
    “嗯，再过两天就开业了，我请个假过去。”
    从美国回来之后，许月芳开始补班，每周只休一天，而且寒假的时候，也要补班——好事总不能都是他们占着。
    沈江抽时间去定了十个花篮，在开业的当天，去了新区。
    陈仪也专门把中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和沈江一道到了新区。
    夫妻两个商量过了，今朝新店开业，是大喜的日子，哪怕许月芳在那边，再不想见他们夫妻两个，在今朝也要给他们一个笑脸。
    写字楼的大堂里，花篮在累积。
    许月芳专门请了半天的假，过来搭把手招呼熟人。
    她专门买了中华香烟，在熟人过来之前，先拿了几包，连带着红包一起，给了大堂的几个保安和保洁。
    “阿弟，今朝人多，可能时间会稍微久一些。”
    几个小年轻接过香烟和红包，高兴地揣好，和许月芳说道：“姐，放心吧，一定把秩序维持好了，卫生也不要担心，等结束了，我们会搭把手一起打扫的。”
    “多谢大家。”
    王浩和周洁过来，他们指挥着送花篮的人把花篮摆好，朝着沈川笑道：“二叔，恭喜发财呀！”
    沈川也笑：“同喜同喜！”
    王浩往店里看了看，一个开放式的门店，装修不是很复杂，但看着简洁又清爽；店里面有两个小姑娘，扎着马尾，像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请的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啦？”
    “左边那个瓜子脸的，叫胡芹，右边那个在系围裙的，叫关敏。”
    “看着蛮好，手上的动作也挺利索。”
    沈川笑道：“其实吧，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哪怕是新人，看个一两遍也就会了。”
    他冲着两个小姑娘喊道：“小芹，做杯热美式；小敏，做个拿铁。”
    “哎！”
    两个小姑娘答应一声，立刻开始忙碌。
    交待完之后，沈川对王浩和周洁说道：“正好你们俩来了，我让她们练练手，好喝不好喝的……”
    王浩便笑：“味道再偏，总不能偏到黄连上吧？”
    他没有吃过黄连，只是听说过黄连很苦；苦也没关系，沈川的店里有方糖和白砂糖，甚至还有蜂蜜，加一点就好了。
    两个小姑娘动作麻利，很快把咖啡做好，端给了王浩和周洁。
    沈川说道：“尝尝，尝尝。我们自己人，感觉哪里不对要讲的。”
    许月芳回来了，笑眯眯地坐下，和王浩周洁说道：“以后呀，在新区这里我们也算有根据地了。”
    王浩说道：“当然了，之后再招待客人，我一定要到这里买咖啡。”
    没到饭点的时候，总要招待客人，买点咖啡就挺合适的；王浩的交际面越来越广，出去拜访客户的时候，也可以带一些，哎，二婶，又来人了！”
    说话的时候，震旦南门的几个商户过来了。
    他们把花篮放好，和沈川许月芳聊天，说着贺喜的话，祝沈川生意兴隆。
    几个人觉得在南门那边，沈川赚不了几个钱，但在这里，说不定还真能让沈川翻个身。
    他们不好久留，抽了一支香烟就要回去。

 第839章 有猴子跳出来

    沈江兜里揣着一包中华，这是沈川塞给他的；阿弟的钞票是赚得太多了？竟然敢上这种档次的香烟了？
    许月芳在招呼过来的人，她虽然没给他们脸色看，但也没搭理他们，只是让沈川招呼他们。
    随着人越来越多，连沈川都没有时间陪他们说话了。
    花篮也越来越多，在沈江想象中帮忙撑场面的场景没有出现；他和陈仪坐在角落的位置，喝着咖啡，看着众人。
    王浩……好像有几分面熟……对了，这不是当年沈川结婚的时候，小棺材说的那个“赤裤兄弟”么？
    好像又有几个年轻人过来了，沈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些关键单位的工作人员。
    王革和张玉华还有几个翻译同学过来，他们不好大张旗鼓，便凑在一起送了几个花篮。
    “二叔！”王革热情地过来，和沈川握了手；这几年靠着王浩的维持，几个同学关系很不错。
    沈江心道，难怪阿弟敢在这里开分店，原来是有公安的关系，还二叔呢……
    到底还是永兴一中，市重点考上好大学的人就是多。
    他心中愈发遗憾，静静能进永兴一中多好？等到十几年后，她的同学是不是也能走上各种关键的岗位了？见到他也会称呼一声“爷叔”？
    沈川给大家送上香烟，又招呼两个员工给大家做咖啡。
    “尝尝，尝尝，帮我把把关。”
    沈江暗自点头，阿弟比以前是会说话了的。
    一群穿着西装的人过来了，沈江觉得这些人好像是念过书的，但又和印象中的大学生不太一样。
    过来的是顾宇非，他带着北门的员工来给沈川道贺。
    “二叔，生意兴隆。”
    沈川和他们握了手，许月芳也过来招呼他们去喝咖啡，只是没有介绍给沈江认识。
    这可不能介绍，万一哪天你们找到人家公司去了怎么办？
    外面呼啦啦又进来了一群人，沈江觉得这些人身上的江湖气就比较重了。
    他们带着花篮，还有嘴里叼着香烟的，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和写字楼的氛围很不搭。
    为首的正是何峰，他指挥着人把花篮摆好，和沈川说道：“沈老板，开业大吉，恭喜发财呀！”
    “何先生，感谢感谢！”沈川忙给大家递烟，何峰把香烟接过来，别在耳朵上；他正在把身上的江湖气洗掉，在写字楼里不肯抽烟。
    “分店开在这里好呀，以后想喝咖啡，我们不用专门跑到震旦南门了。”
    阵仗很大，大家送的花篮一直延展到大堂的大门，从外面往里看，红彤彤金灿灿。
    过路的人中，想看热闹的人不少，他们歪着头，往里看，心道：“哪个大公司开业？花篮都要蔓延到马路上了。”
    也有些小混混想去打打秋风，掂量掂量新店的份量。
    但看到何峰的时候，他们大概心里就有数了；他们不认识何峰，但能闻到何峰身上的那种味道；偏偏何峰还留意到他们了，他转过头来，朝着这几个人扫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兴奋。
    王革他们从里面出来，也留意到了这几个人；王革的眼神更加直接，只是冷冷地扫了那几个人，开始计算这几个人能给他带来多少功绩。
    “试试？”
    几个小混混可不是被警告一下就能老实的，敢出来开店的，谁还没点关系？但关系能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柿子软不软，总要去捏一捏，说不定他们找完人家麻烦之后，对方还会主动找关系来求和呢。
    何峰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你晚点走，如果有人不开眼，记得找警察。”
    他身边的年轻人刚开始很兴奋，都打算替何峰出手立威了，但却从何峰的嘴里听到了期待意外的答案。
    “峰哥，找警察？”
    “没错，找警察！”何峰冷笑一声，对年轻人说道：“你以为沈老板的这个店，真 需要我们罩着？你在这里的作用，就是看着店，不要让这些人耽误沈老板做生意。”
    “晓得了。”
    年轻人心道，何峰真的要洗白了，竟然开始找警察了。
    还是……峰哥要通过找警察，展示他另外一面的实力？
    年轻人觉得很有可能，有实力的人，不管走哪条道都是有实力的，这次可能就是何峰在借机展示。
    何峰不晓得底下人的想法，这是沈川第一天开业，虽然没有领导过来，但人家在盯着呢，所以这次他不能出手。
    和其他人一起，大家谈笑着往外走，各自挥手道别，约着改天一起吃老酒。
    人刚散，小混混们就过去找茬。
    “哎，妹妹！老家哪里的？”
    沈川暗道晦气，才第一天，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小混混们很有技巧，说着轻浮的话语，却是像在聊家常——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不让人聊家常吧？
    胡芹心里不爽，才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混混了？当下不客气地说道：“先生，要喝点什么？”
    你要点东西，我就给你做，你不点东西就给老娘滚蛋！
    “哎，现在又没什么客人，老板也不会说什么的，对吧？”
    过来的小混混挑衅地看着沈川，越看这个老板越觉得是面瓜，在心里也越发认定这次来得对。
    沈川不想让员工们受刁难，过来赶人：“哎，我们的员工在工作时间不闲聊。”
    小混混们把香烟点上，又朝沈川喷了一口烟，嚣张地说道：“你连话都不让我们说，我们怎么点单？我看你的生意不要做了呀！”
    他们抬了抬下巴，冲着沈川点了点，一副欠揍的模样。
    跟着何峰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冲着这几个小混混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滚蛋！”
    峰哥说要找警察，但就这个场面，找警察来也没用，毕竟对方没有实际上的过激举动。
    他的耐心有限，上去就是一巴掌；还等警察，等警察来的时候，沈川这里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但从何峰的话里，他能理解到另外一层意思，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
    既然是这样，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几个小混混敢和他硬刚，那就再好不过了，等到最后再找警察，峰哥自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840章 借势而为

    竟然有人出头？竟然有人出头！
    几个小混混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道上的前辈。
    但他们没有在怕的，因为他们没在周围见过这个人；只要不是本地的，我管你这那的。
    “小册佬，关你什么事？”
    “欸？小册佬！老子看你不顺眼，可不可以？”跟着何峰的年轻人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他“小册佬”了，当下大怒。
    小混混中为首之人站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这个动作让对面的年轻人想笑。
    “纹身？黑社会？”
    小混混忽然被搞不会了，不知不觉中，矛盾的主体转移了，对面的人……
    “这个地方，你罩着的？”
    “你港台电影看多了吧？还我罩着的？难道还是你罩着的？”
    “哎！之后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小混混大嘴一张，什么话都敢往外讲。
    “好，那之后这一片，就不是你罩着的了！”
    小混混决定先把沈川的店放在一旁，他要教训教训眼前的人，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地头蛇。
    双方立刻开始交手，大堂的物业经理闻讯赶来，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开业的大喜日子，竟然还能选这一天找茬；你们好歹隔一天呢？
    他当机立断，报了警。
    沈川觉得他应该买个手机，否则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好办。
    公安干警的出动速度比平常快很多，他们到场之后，立刻控制了打架的双方，并把人带去了派出所——沈川也被带去问话。
    放在平时，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冲突，派出所按照惯例直接处理就好了，但这次不一样，沈川的店在市里面的领导心里挂了号的，所以处理方式很不一样。
    进去派出所之后，几个小混混冷冷地朝着沈川和何峰手下的人冷笑威胁：“等我出去，你们的店就不要想开了！”
    沈川心里叫苦，怎么第一天就遇到了？等出去之后找邹经理和何峰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
    他虽然老实本分，但也要面子，新店开业第一天就被挤兑到开不下去，老实人也受不了。
    派出所的干警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小混混的后脑勺上面，喝道：“出去？我等你出去的！”
    小混混被拍了一下，不以为意，只是朝沈川他们露出威胁的笑；但却冷不防，民警直接走到沈川他们面前，说道：“感谢两位配合问话，事情调查清楚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小混混不服，他指着沈川道：“哎，他回去我没意见，但这个人凭什么离开？”
    何峰手下的年轻人可是和他们打了一场的，按照经验，双方都要在这里待几天。
    民警冷笑道：“怎么？你还要教我们做事？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你们把人家打了，是要赔医药费的。”
    “没钱！”
    小混混们哪能掏这个钞票，当下拒绝。
    民警不能直接从他们的口袋里掏，这些人的口袋里其实没几个子，只是让沈川他们回去。
    “后面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票据留好，后面用来追讨医药费。”
    年轻人嘿嘿一笑，民警帮忙追讨啊？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要不来也没关系，我亲自去要！
    民警把他和沈川客气地送了出去，回来之后，看着几个混混，说道：“平日里，就是对你们太放纵，趁着这个机会，让你们长长记性！”
    几个混混有些疑惑，怎么？警察还能打人？你只要敢打人，我就去告你！别看我们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整天在街面上飘，但也不是你们警察打我们的理由。
    民警才懒得动手，把他们和几个大混混关在了一起；这些混混们平日里多有不和，在看守所里动起手来很正常。
    沈川出来之后，和年轻人握手道：“刚才太感谢你了。”
    “不用，都是峰哥交待的。沈老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我要回去找峰哥了。”
    “好，改天我在红枫叶摆一桌请大家。”
    写字楼周围的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闹事的混混被关了起来，但何峰那边的人，几乎只是去走了个过场就出来了。
    “去问一问，看看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哎！”
    有人去打听了，但一打听，就收到了很明确的消息——十五天拘留，并且是和其他的犯罪嫌疑人关在一起。
    “听说，是个杀人犯。”
    消息一出，让大家都感觉不好；和杀人犯关一起？这是得罪了哪尊大佛，能有这个待遇？
    “不是，凭什么呀？”
    “说是地方不够。”
    “不对，不对！这里面有文章！”
    不够就不够，关也就关了，真关十五天我们也认了，但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其他的消息？
    “和杀人犯关在一起的消息是你问的，还是他们说的？”
    “他们主动说的。哎，大哥，你说公安会不会在吓唬我们？”
    “不会……”吓唬？关十五天就是最大的警告了，刻意把人和杀人犯关在一起，这就有点意思了。
    做大哥的不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么，否则以后还怎么带小弟？怎么镇场子？
    “我找个人，约何峰吃个饭，聊一聊。”
    在小弟面前，他不能认怂；约何峰吃饭？用脚趾头想都能晓得，何峰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所以，他要想办法，搬救兵；何峰的名气是大，但毕竟是过江龙，想要压过地头蛇，得问问这边的大佬们答不答应。
    但其他人之所以能成为大佬，就是因为能比其他人拎得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比谁都清楚。
    像沈川这种看着老实本分的人，就不能惹，惹了他，等于同时打了几方的脸，从白道到黑道，没一个人会跳出来兜底。
    新区的地头蛇很苦闷，他们看出来这个事情不寻常，稍微打听一下沈川老底，就得出了答案。
    只是，怎么竟然能让何峰这个过江龙借着机会在新区立威了？
    从今天起，何峰在这里不是只是有个面子，而是能和更多的人搭上关系，摆平一些事情。

 第841章 准备接受采访

    新区最近很热闹，有人到红枫叶找邹经理，约何峰吃饭。
    耳聪目明的人很多，他们不会为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出头——上面的领导也要杀鸡儆猴，谁出头谁倒霉。
    北门的分公司还没开业呢，沈墨为他二叔出头很简单，只需要把公司换个区。
    所以，写字楼的老板亲自过来，请了沈川和何峰一起吃饭，顺带还给何峰的小弟包了个大红包，感谢他在关键时刻仗义出手。
    花花轿子众人抬，在晓得沈川惹不得之后，为什么不能交好呢？
    何峰的手里可是还握着一个大工程的，别的不说，光是土方就让新区的地头蛇掂量了许久。
    新区在发展，以往地头蛇们划定的地盘边界在渐渐模糊，他们的手逐渐伸向之前没有摸到的地方。
    沈川的那个店好呀，看看这次是谁罩着的小弟，把这个消息捅给何峰和沈川，将来土方就注定与他们无缘了。
    还有，这次不晓得市里面会不会趁机清理一批人，要把招子放亮，不能被牵连到。
    沈川跟着一起吃了几顿饭，回去和许月芳王浩他们聊了聊，才回过来味。
    “给新区那边装个电话吧，遇到什么事情方便联系。”
    沈川想着，说道：“老婆，我想，是不是可以买个手机了？”
    没想到许月芳更支持了：“要买的！”
    现在的手机比前几年的大哥大要小巧许多，而且功能也更加强大。
    沈川还惦记着去买一部GPRS的手机，但这个功能的广告满天飞，却总是不见产品。
    “现在新区那边安全了很多，文婷！国庆节之后，你过去当店长吧，工资给你涨三百块。”
    “可以的呀，二叔！”
    文婷也想当店长过把瘾，到底是独当一面的机会，如果做得好，将来她也可以出来单干。
    许月芳问道：“那是让胡芹过来，还是让关敏过来？”
    “让她们轮班，每人过来一个礼拜。”沈川想让两个新员工对南门的环境也熟悉一点。
    临近中秋，店里又多了许多月饼，沈川给三个员工各分了一盒，其他的便给大学生们分了。
    因为新区的生意好，他还额外给三个员工发了三百块的奖金。
    他和邹经理不一样，基本上是上午去新区，大概下午两三点再回震旦南门。
    那几个混混被结结实实关了十五天，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不少明伤暗伤——在里面的时候，他们就被警告过了，下次再去惹沈川的店，还是十五天，也还是和一些重刑犯关在一起。
    没有人告诉他们惹到了什么人，这个需要他们自己去打听。
    出来之后，沈川的店还是照常营业，他们远远地站在外面看着，摸着身上的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的时候，他们被叫去吃饭。
    原以为是压惊的酒，结果三杯啤酒下肚之后，就变了味。
    “上次你们动手，打了何峰的人，要给人家医药费的。”
    几个人不服：“阿哥，你看看我们，在里面真被打了！”
    对手可是杀人犯，教训起他们没半点心理负担——没把他们给结果了，就算发善心了。
    “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让我说什么？还有，要去红枫叶摆一桌酒，向人家赔罪！”
    “阿哥！”
    “别不服气，还轮不到你们不服气！人家沈老板准备在新区开业的时候，就等着有人上门找麻烦了。你们晓得有多少人在等你们？拎拎清爽好吧？”
    “这是个局？”
    “没错！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们怎么那么蠢？局是给你们设的么？就非得往里钻？显着你们了！”
    几个混混傻了眼，难道真踢铁板上了？
    但没办法，出来混，该认的时候就要认，不认的话……会有人想办法让他们认的。
    沈川在店里忙碌，看着一批服务器被运了进来，搬到了楼上。
    顾宇非过来给大家买咖啡：“二叔，服务器到了，马上就可以正式工作了。”
    “开业当天，我去送几个花篮。”
    但沈川的花篮他是要的，这可是老板的亲叔叔，是自家人。
    “开业当天，计划怎么操办？”
    顾宇非说道：“最近我没闲着，和市里面的领导聊过几次，会有电视台来采访报道。”
    这可是跨国大企业，现在分公司的人少，没关系，重要的是牌子。
    国内的门户网站在发展，但沪海缺少这种名片，市领导要把北门放在电视台上，让更多的人看到新闻，免得遇到和咖啡店类似的事情。
    “真的呀！那是蛮好了！”沈川很惊喜，上电视啊，侄子人不在沪海，但他的名字可以在。
    “二叔，开业的当天，记得来转转！对了，咖啡准备好，我争取让咖啡也入镜。”
    咖啡可以放在前台，也可以放在工位，这个要和电视台的人商量，要做到自然不突兀。
    沈川高兴地说道：“没问题！和大家讲，那天的咖啡我包了。你找人统计一下大家的口味，我给送上去。”
    “好的呀，二叔！”
    公司的人少，加上领导过来，电视台的人过来，沈川也请得起。
    顾宇非上了楼，和大家一起忙活，等待公司正式开始运转。
    电视台的记者们接到了任务，这几天开始和政府的工作人员对接，提前过来踩点。
    “领导会从这里走，这个北门的大标识一定要拍到……领导要在这里讲话……”
    顾宇非说道：“工位也要拍一拍的吧？”
    “一定要！”
    顾宇非没客气，说道：“工位上，除了电脑和其他的办公用品之外，还要放一杯南门的咖啡。”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道：“没问题！”
    工位上的电脑都是有牌子的，那为什么不能放一杯咖啡呢？只是给的时间不会太多，可能一两秒就要切走。
    “人还是少了点……”
    顾宇非说道：“公司接受沪海高校的大四同学过来实习……明年的春招，也会积极地进入沪海的一些高校，招聘人才……”
    记者们紧张地记录着，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采访，但这些内容却可以先记下来，在播放新闻的时候，作为旁白讲出。

 第842章 蹭东风打广告

    开业的当天，沈川提前买了花篮送过去。
    分公司开业，并没有很高调，顾宇非也没有要更多的花篮，他把沈川送来的十个花篮摆在公司的大门两旁，算是有了新开业的气氛。
    沈川把胡芹留在大堂的店里，他带着关敏去给楼上送咖啡。
    “每个工位都摆一杯。”
    顾宇非先把一杯咖啡放在了前台的姑娘面前，又招呼大家把咖啡放好，仿佛这个杯子就是工位的一部分。
    沈川还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蹭了东风。
    “那个，我先下去，等下电视台的同志们到了之后，想要喝什么，让人下来招呼一声就好。”
    “好的，二叔！您先忙。”
    沈川带着关敏下去了，关敏好奇地问道：“老板，新闻今晚能播出么？”
    “今晚一定要播出的呀，新闻嘛，都是要讲究时效性的，电视总不能比报纸要晚吧？”
    沈川等着今晚看新闻了。
    九点多一点，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过来了，还带着电视台的记者。
    沈川也不晓得领导有多大，只是看着很像。
    过来的领导路过他们这边的时候，还专门给了沈川一个笑，算是打了招呼。
    沈川心道，沾侄子的光，连我都出名了。
    一群人上了楼，进入北门的办公楼层。
    顾宇非和领导记者们站在公司的前台，开始接受采访，重点描述了北门在国内的发展计划，并提出了增加业务量和工作岗位的具体规划。
    沪海喜欢这种优质企业，他们把这种企业吸引过来，也希望企业能在沪海做大做强。
    增加就业岗位，对所有人都好。
    沈川的咖啡也在不经意之间入了镜，摄影师拍了几排工位，发现每个工位上都有。
    他暗暗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等到采访结束，顾宇非就找人去楼下和沈川讲了一声，更多的咖啡被送了过来。
    连几个领导都一起尝了尝，说道：“味道蛮好的呀。”
    “价格也适合，十块钱一杯，比那些大的连锁咖啡品牌要便宜不少。”
    十块钱，在98年的购买力很强，但在咖啡上，却很便宜。
    几个抓经济的领导立刻就想到了滇南那边的咖啡；沪海的对口帮扶对象就是滇南，从96年开始，两个地方就开始建立紧密的联系。
    沈川的店是第一批选用滇南咖啡的，这很好。
    几个领导要游说进入沪海的大品牌，让他们也选用滇南的咖啡豆。
    喝完咖啡，他们从写字楼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沈川一个笑。
    “要命了！”
    几个躲在一旁的小混混觉得事情和想象的不一样，哪有领导过来还主动和个体户笑的？笑一次是意外，笑两次绝对不是。
    原以为事情结束了，但却才刚开始。
    他们只是混混，不过惹点鸡毛蒜皮的麻烦，但他们的大哥却不是，在昨天被警察带走了。
    公安那边甚至没有找现成的理由，而是用了“热心群众举报”，请他们回去问话。
    定不定罪的，没人敢确定，但在写字楼周围的大小混混和流氓都知道了有些人不能惹。
    下午三点，沈川上了公交车，离开新区。
    售票员都认识他了，见到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哎，阿哥！生意好的吧？”
    “还可以，新区的发展真的蛮好的呀，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沈川之前一直做穷学生的生意，这些人不舍得花大钱消费，但在新区就不一样了，很多人过来买咖啡，还要挑现磨的。
    哪怕是一杯茶，沈川只是放了袋泡茶再加点开水，一样有人愿意买单。
    在新区短短半个月，沈川都觉得他在做暴利生意了。
    售票员和司机很羡慕许月芳，有些人的命怎么就能那么好？特别是许月芳在单位的时候偏偏还不炫耀这个，大家在聊子女教育的时候，许月芳也能插上话。
    沈川在中间的站下了车，他今天要买一部手机。
    挑来挑去，他挑了一部小巧的诺基亚6110，加上入网费，花了七千多块。
    他又买了一个皮套，像其他人一样，把手机别在腰上，但出了门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把手机解下来，放在手里拿着，还是感觉别扭，沈川把手机放到裤兜里，嗯，感觉好多了。
    买手机是大事情，他要和侄子讲一讲，以后打电话的时候，可以直接打手机这里。
    上了公交车，一路晃悠回震旦南门；他还要看新闻，看完之后一起打电话。
    小懿菡先放了学，她跑到店里凑热闹，讲在幼儿园的见闻。
    大学生们闲着了，便过来逗她玩。
    小懿菡在人堆里玩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沈川手里多了个新东西。
    她飞快地跑了过来：“阿爷阿爷，我看看，我看看！”
    沈川把手机给了她，买手机的时候，售货员说了，这个手机很耐摔。
    小懿菡把手机接过来，她不往外拨，但却很熟练地找到了贪吃蛇的游戏，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玩了起来。
    周洁好奇问道：“二叔，买了？花了多少钞票？”
    “七千多呢。”
    沈川还是有些肉疼的，但痛感并不是很大。
    周洁没替沈川肉疼，只是说道：“哎，二叔，你分店都开了，要不要买辆小汽车？我觉得可以的呀。”
    最近新区混混闹事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公安那边处理的速度非常快，她觉得沈川可以高调一些。
    沈川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嘛乘个公交车就蛮好了，实在赶时间，我就打个车，不至于要买车。”
    “二叔，可以买的呀！”
    周洁替沈川算了一下，说道：“公司那部桑塔纳，王浩打算给换掉。二叔，那部车您不要开，买一部新的，虽然皮实耐用，但不时髦了呀。”
    沈川觉得桑塔纳挺好，从他刚开始意识到个人能拥有汽车的时候，桑塔纳是第一个进入视野中的。
    不时髦？他觉得桑塔纳挺时髦的。
    “哎，二叔，等二婶回来，你和二婶讲一讲，去学个驾照吧。”
    许月芳从外面进来，好奇问道：“怎么就要学驾照了？”

 第843章 练习翻身

    周洁便和许月芳说道：“二婶，你们在新区都开分店了，二叔买辆车是不是会方便很多？”
    沈川洗着杯子，笑道：“不急，不急！等到我再开一家分店，买车也不会迟。”
    再开一家分店？
    连许月芳都没想过要再开一家分店，但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现在沈川是上下午两边跑，但如果真有第三家店呢？倒不用一天跑三处地方，但总要去其他的店里看看吧。
    沪海买家用车的人不少，许月芳觉得自家也可以有。
    别的不说，沈川可是沈墨的亲叔叔，买辆车怎么了？不过分的呀。
    “好，那就等开了第三家店之后再说。”许月芳决定让沈川先去学驾照，周洁说的对，家里是到了可以上小汽车的时候了。
    再说了，从震旦每年毕业那么多人，这些人走到了各种重要的岗位上——很多人还会叫沈川一声二叔呢。
    冲着这个称呼，许月芳也支持沈川买辆车撑撑场子。
    晚上的时候，小懿菡先和大学生们抢了电视，看了动画片。
    等她看完动画片，沈川就把频道调了，等着看新闻。
    周洁问道：“二叔，你能上电视么？”
    沈川摇头道：“我上不了，我都没去凑热闹，但我的咖啡过去了，我要看看电视里会不会出现咖啡的镜头。”
    听到沈川的话，几个过来消费的大学生便没有着急走，他们挑了座位，等着看电视。
    沪海卫视的新闻时间到了，先播报了一些重大新闻，随后便轮到了北门。
    “我台消息，今日全球互联网巨头北门网络科技在沪海的分公司正式进入运营，市相关领导……”
    这条新闻播报了几十秒，从前台到工位，再到顾宇非的镜头。
    “二叔，看到你的咖啡了！”
    好几个工位都摆了南门的咖啡，看似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却有很好的广告效果。
    沪海不是人人都知道南门的咖啡，但架不住有人会同他们讲。
    震旦毕业的大学生很多，分到报社的人也很多，他们会帮沈川打广告。
    北门的待遇怎么样？据说是向欧美看齐的。
    而且顾宇非在采访中不是也说了么，要在沪海扎根发展，做大做强，预计明年春招，至少要招三百个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工作岗位，这些记者们不但要算，还要替沈墨宣传。
    待遇那么好，应该可以吸引到沪海顶尖高校的毕业生去投简历吧？震旦的学生应该会多招一点的。
    除了电视之外，报纸上也刊登了北门分公司正式运营的消息。
    这些记者们把明年的春招计划复述了一遍，又介绍了北门的待遇，把照片上的咖啡标出来。
    “北门公司的待遇非常好，会经常给员工们下午茶，安排南门咖啡……说到南门咖啡，就不得不提另外一桩趣事，南门北门，是有联系的……”
    电视里的新闻重播了一次，报纸在第二天发行，又给打了一次广告。
    晚上回去之后，沈川给沈墨打了个电话。
    “哎，囡囡怎么样了？”
    自从小星星出生，沈墨和卢清在长辈们心中的地位便下降了许多，不管是沈川还是卢宽，打电话过来，首先问的一定是小星星。
    沈川他们离开快两个月了，小星星又长大了一些，吃夜奶的次数开始减少，晚上的睡眠时间也变多，比之前省心了许多。
    “蛮好的，最近在尝试翻身了。”
    “能翻了？”
    “还在努力，我和她妈妈在旁边看着，小星星自己使劲，吭吭哧哧的使劲。”
    小星星还需要练习，卢清在陪她玩的时候，会把她翻一翻，让她进行尝试。
    “能翻身的时候，一定要和阿叔讲的呀。哎，阿叔我买了部手机，你把号码记一下。”
    沈墨赶快把号码记下来：“阿叔，给阿婶也买一个呀，又不是很贵，对吧？”
    “你阿婶还用你的那个传呼机呢。”
    “传呼台还没取消？”
    “哪能说取消就取消？很有用的呀。”
    在今年，传呼机的销量依旧很好，但随着手机的价格下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直接买手机了。
    而且一部手机要大几千，许月芳纵然想赶时髦，但也不想把钞票花在不实用的地方——她能联系到沈川，沈川能联系到她，这就蛮好了。
    听到小星星在练习翻身，许月芳赶快过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沈墨和卢清不要着急。
    “囡囡还小，你们不要硬让她翻身，晓得吧？”
    “有数的，阿婶。”
    沈墨和卢清还想让女儿一下子长大，长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急不来，有些事情就是要慢慢等。
    “你的分公司开始运营了，今朝有领导过去了，还有电视台采访。”
    “我晓得的呀，公司内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别看沈墨远在美国，但沪海发生的事情，他的消息并不滞后，并且在细节方面，比沈川还清楚——尽管沈川亲眼看着领导上了楼。
    沈川问道：“你们明年春招……真能招三百个人？”
    “先招三百吧……阿叔，你在南门做生意，有意愿的学生帮忙留意一下呀。”
    “肯定的呀。”
    震旦可是全国的顶尖高校，沈川当然想帮侄子多招一些人了。
    “航航的功课怎么样？马上要月考了吧？”
    小沈航趴过来，说道：“阿哥，没问题的！”
    上了预备班，要学英语；小沈航对这门课手拿把攥，一点压力都没有。
    “班干部还当的呀？”
    “当的呀！阿哥，我还是班长！”
    小沈航不打算放弃班干部，沈墨也不想让他放弃。
    当班干部可以培养小沈航统筹管理的心态和能力，可以在同龄人中成为“头羊”，在将来做事的时候，会有主见，而不是默默坐在一旁，听着别人不靠谱的建议却不发声。
    沈墨叮嘱道：“保持住，不要耽误了成绩。”
    “阿哥，放心好了！可惜，英语有了作文，我考不到满分。”
    小沈航还记得沈墨的传说，考不了四个满分，但他想在初三的时候考出来三个。

 第844章 意气风发

    沪海新闻的收视率不低，至少在一些中年男人的心中，占据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不管是哪个行业，在晚上的时候都会想着看一看，否则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会跟不上节奏。
    北门的分公司在沪海运营，这就是大新闻。
    很多人会在聊天的时候再深挖，把沈墨给挖出来，再把之前他的捐款给挖出来，消息灵通的人士甚至还能讲出来沈墨的过往。
    沈江坐在电视机前，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新闻，明天他成为大家谈资的可能性非常大。
    陈仪已经不在乎了，她习惯了每过几年就要被大家讲一讲的状况；电视剧不晓得什么时候重播，一旦重播，他们又要被翻出来讲了。
    “两次捐款，再加上在沪海开办的分公司，还招了那么多的人……如果放在暑假就好了，都不用我们张嘴，静静都可以去永兴一中念书。”
    陈仪不觉得是奢望，纵然和沈墨的关系不佳，但市里面还真能什么都不做了？
    而且上学的事情又不是很过分，永兴一中每年那么多底子差的人多交钞票过去，多静静一个也不多——静静不比那些人强多了？
    “老沈，扩招的事情定下来了没有？”
    陈仪想到了这个事情，自从沈静中考结束，陈仪就开始惦记高考，政策上有点风吹草动，她就跟着紧张。
    扩招这种大事情，她更加关注，现在消息众说纷纭，但能确定的是，一定会扩招。
    陈仪想着，中考的时候没沾上光，高考的时候沾个光也不错。
    钞票还是得捐在沪海，最好能沾光进震旦——静静的亲阿哥可是给震旦捐过五千万美元的，进了震旦谁都没话说。
    沈江回道：“都在传，但还没定下来。”
    他天天看新闻，也是为了不错过这个消息。
    “爸妈不是说要给阿弟帮忙的么？周末我回去问问，看他们什么时候过去。”
    “嗯。”
    电视的新闻里，阿弟的咖啡都上镜了，按照大家爱凑热闹的心理，阿弟那边一定会很忙的。
    爸妈过去帮忙挺好，三年后静静要高考了，阿弟总要帮忙说句话的吧？
    夫妻两个正在聊天的时候，电视里又播了另外一条新闻。
    “近日，我市公安干警成功打掉数个涉黑团伙……”
    夫妻两个不晓得，这条新闻是播给一些潜在的投资人看的，哪怕这些投资人只是开一个小店，沪海也要保障他们的营商环境。
    沈川在电视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蹲在角落抱着脑袋。
    “怎么又进去了？”
    许月芳意外道：“什么叫‘又’？”
    “这几个人在开业当天来找麻烦，被公安抓过一次了。”
    许月芳说道：“该！”
    她就不待见这些小混混和大流氓，明明都有手有脚，非要捞偏门。
    “老婆，休息吧，今朝咖啡上了电视，不晓得明朝会不会多一些人过去……我要早起一些。”
    沈川不敢耽搁时间，早早洗漱去睡了，第二天一早就爬了起来，比老婆孩子还先出门。
    许月芳给了沈航一点钞票，让他出去买早饭。
    “你老爸一忙起来，我们一家三口连吃饭都要分开了。”
    沈航觉得没什么关系，晚上的时候还是可以聚在一起，虽然不是吃晚饭，但总会有一些花生瓜子，或者鸡蛋糕什么的。
    三口人聚在一起看会电视，也是蛮好的。
    沈川比胡芹和关敏到的还早，果然，他没白来。
    过来赶时髦的人很多，写字楼里的很多白领会从他这边买一杯咖啡带上去。
    北门的待遇听起来是不错，但我们的薪水也不差呀，十块钱一杯的咖啡而已，喝得起。
    沈川不确定这个咖啡的风能带起来多久，如果能一直保持住，再开几个分店也不是不行。
    胡芹和关敏先后到来，来了之后就马上加入忙碌。
    忙完一阵子之后，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会，连两个小姑娘都累坏了。
    沈川去给她们买了报纸杂志打发时间，零食倒不用特别准备，他的店里有不少，两个小姑娘有随便吃的福利。
    他出了写字楼，往其他的地方看了看，新区的大厦很多，如果这个势头能保持住，那就在其他的地方再开一家。
    新区的大厦还在生长，有的长到了一半，有的在封顶，有的在贴外墙的玻璃。
    “回去和老婆商量商量，看看在哪里再开一家分店！”
    现在的这个分店眼看就可以上正轨了，让文婷来当店长蛮好……下一家店的话……胡芹和关敏锻炼一段时间，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多招几个人就好了，自从请了文婷之后，沈川觉得多请几个员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天天在震旦和新区往返，愈发觉得周洁让他买车的建议靠谱。
    星期天的时候，他稍微轻松了一些——写字楼里到底是正规公司，周末的人少，他还能让胡芹和关敏轮流休息。
    两个小姑娘收到了通知，等到国庆之后，老店那边会过来一个阿姐带她们，她们则会轮流去老店那边帮忙。
    她们也喜欢周末，因为周末不但不忙，老板还不过来。
    沈川的脾气很好，但也是老板，在店里的话她们还是会觉得不自在；虽然沈川不在的时候，事情也没少做，但感觉上就是不一样。
    沈川也喜欢周末，因为在周末的时候他可以待在震旦的南门——儿子会在楼上看书。
    许月芳要补班，要替别人顶班，争取明年夏天的假期，否则一家三口就都在一起了。
    沈江趁着周末回了石库门的老房子，找沈柏寒和汪霞屏问帮忙的事情。
    “爸、妈，报纸看了吧？阿弟的咖啡都上电视了，不晓得能不能忙得过来。”
    沈柏寒能听懂大儿子的意思，他点头道：“我也觉得你阿弟要忙不过来了，赶时髦的人那么多，哪怕事先请了人，也要不够用了呀。”
    汪霞屏催他道：“你给小川打个电话，问一问他。”
    沈柏寒觉得哪怕之前许月芳没有答应，经过这几天的忙碌也该同意了吧？
    他信心十足地拿起电话，给沈川拨了过去。

 第845章 光被老许家沾到了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沈柏寒说道：“我觉得吧，国庆节之后我们就要过去了……”
    文婷把电话拿起来，喂了几声之后，把电话交给了沈川：“二叔，找你的，好像是你家里人。”
    沈川把听筒拿过来，放在耳边，沈柏寒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川，我和你妈都看到新闻了，你的咖啡上电视了呀，怎么样，还能不能忙得过来？”
    沈川记起来许月芳的话了，爸妈过来是不要钞票，但他还真不能不给。
    换成别人，给得多了，心里会不舒服，给的少了，爸妈会不舒服，反正到最后是两头不落好。
    “哦，还能忙得过来呀，老爸，你看我今朝都可以坐在店里面和大家聊天了，新区那边的人，今朝也可以轮休一个。”
    沈柏寒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他有些气闷。
    “都和你讲了，我和你妈过去帮忙，不要钞票。我们每个月那么多的退休工资，花不完的呀，过去之后，还可以给你们补贴一些。”
    沈川哪好意思要爸妈的钱，他正是人生中最壮年的时候，也正是最能赚钱的时候，怎么能接受父母的资助？
    “爸、妈，你们的钞票留着呀，平日里不要不舍得花，你们买点衣服，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呀……花得那么少，月芳都觉得亏了你们了。”
    许月芳不会拦着他给爸妈钞票，沈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力，他也不觉得自己在说假话。
    沈柏寒不能再坚持了，再坚持下去，二儿子要反应过来了。
    他郁闷的挂掉电话，同沈江说道：“你们多去震旦那边走走呀，那是你亲阿弟呀，你看小墨和航航多好！那还不是亲兄弟呢。”
    做阿哥的要包容一些呀，总不能事事都指望你阿弟大度——事实上沈川足够大度了。
    沈江很郁闷，阿弟油盐不进呀！
    “是不是月芳在旁边？”
    沈柏寒叹道：“月芳要补班，现在都只能休息半天，过年期间也要上班。”
    沈江开始生闷气：“为了明年去美国？有她什么事情啦？”
    完了，阿弟说的是真心话，这就更不好办了。
    今年老许家的年礼，许月芳都还没来得及送呢，沈川觉得要由他来走一趟了。
    但许月芳也心疼他，开了分店，那么多人来消费，沈川也忙。
    晚上下班之后，沈川提了这个事情，许月芳想着还是由她来走这一趟好了。
    “你好好休息，我带着航航回娘家一趟。”
    她是在补班调班为明年夏天的请假做准备，但还是比沈川强一点，因为她下班回家的时候，沈川还在店里忙活。
    她还想给军军再把辔头紧一紧，明年要中考了，再过几年要高考了，老妈都去国外了，要让侄子上点心。
    这个话不好让沈川讲，沈川讲出来的力度不好太大，还是由她来讲吧。
    星期天上午，许月芳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单位给她留了上午，让她能多睡一会。
    但许月芳没有多睡，她带着沈航拿着东西，回了娘家送节礼。
    一到家里，就感觉不一样，明明和以前差不多，但却觉得家里人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阿哥，你和外婆聊天了没有？”
    “哪有时间呀！”军军一听到这个就叫苦：“想的可好了，但阿奶还没有时间学打字，她只给我们打电话……哎，美国的电话费是便宜啊，阿奶每次都可以说很久。”
    沈航也纠结：“我的电脑吧……买来和没买感觉没什么区别……但后面可以了，我阿哥的分公司开始运营了，之后我可以看到中文版的网页了。”
    兄弟两个在小房间里聊着天，大人们在外面聊天。
    许月芳很好奇：“老爸，是有什么好事情了？还是军军的成绩上来了？我看家里面好像是不一样。”
    许月良说道：“前段时间，老妈侨汇回来一笔款子，还打电话和我们讲，如果有人出国留学，想要兑换美元，就让他们把人民币给我们，她在美国把美元给对方……”
    “阿哥，要留心的呀，不要什么贪官污吏的钞票都要，会被追讨的。”
    在震旦南门待得久了，又看着法律系打过几次专利官司，许月芳马上就想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放心，我们有数的呀，老妈也和我们讲了，否则怎么会有汇款？”
    许月芳的大嫂对许月芳更服气了，沾了小姑子的光，家里的生活都有盼头了；现在她要操心的就是中午怎么招待许月芳——长远的便是军军的学习。
    “中午想吃什么？”
    许月芳想了想，说道：“其实都可以，随便烧点菜就好了……阿嫂，烧个小排吧，我再给沈川带一些回去。”
    “没问题的呀！”
    许月芳兴致勃勃地替家里做规划：“老妈把钞票汇回来了……老爸、阿哥，家里再买套房子吧，多买几套吧。”
    许中来笑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买房子？不是不行，老婆汇过来的钞票不少，加上家里的存款，可以买很像样子的三室一厅了。
    “去新区买呀！”许月芳说道：“你们不晓得吧，小墨他们出国前就在新区买了不少房子，那个时候一平米还不到一千块呢！”
    新区的房子开始涨价，现在已经超过三千，只算房价的话，这些投资都翻了好几倍了。
    但许月芳不打算出手，因为她觉得房价还能涨；收租的时候她遇到不少房东，大家的想法差不多。
    老许家的人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原本他们也想着要不要去投资个什么项目，但又想不出来能做什么。
    房子蛮好的，最不济还能出租——新区在发展，高楼大厦在不停向外扩张，原本不在开发计划的区域，也被逐渐纳入。
    人会越来越多的。
    说话间，许月芳的大嫂买菜回来了；不但有许月芳点名要的小排，还有其他的菜——连大闸蟹都买了一些回来。
    “虽然还没到时令，但我看蟹子也蛮大了，就买了一些回来。等会我用毛豆一起烧了，你带回去稍微热一热，给航航他爸爸添个菜……”

 第846章 返工前的准备

    中秋节到来，沈墨给公司的员工们准备了月饼；因为要照顾孩子的缘故，今年的中秋他就没有邀请大家前来聚餐。
    小星星四个月了，沈墨下班之后就回来带孩子，抱着她在外面走。
    秋风凉爽，小星星的虎头帽派上了用场，她也不再抗拒，一定要给拽下来了。
    看着外面玩耍的大孩子，她还可以伸手指一指，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几声，颇有一些想加入的急切感。
    卢清过来，帮小星星把衣服整理了一下，说道：“明天开始，我和你一起进实验室。”
    “你不怕女儿想你呀？下周一开始，你先去实验室待半天吧，半天之后回来好了。”
    “嗯，也好。”
    在美国，联邦法律给的是12周的无薪产假，但会有部分州给出一些带薪产假——卢清属于博士后研究人员，会享受到带薪福利，但比不过莱利教授。
    但沈墨和卢清也不差那一点，研究所也不催着卢清回来。
    在MIT的高层眼里，上班几乎可以算卢清的爱好了。
    沈墨和卢清这两个家伙，为了多生个孩子而在美国逗留的消息，在MIT几乎不是秘密。
    只要这两个人安分守己，MIT愿意配合他们完成多生孩子的愿望——之前还捐了五千万美元呢。
    后面会不会还有中国人进行类似的尝试？可能会有。
    能在MIT拿到博士学位的，属于顶尖的人才，可以借着孩子留在美国。
    虽然没有给莱利教授终身教授，但MIT还是要找他办事。
    “从研究所那边传来了消息，卢博士会从下周一开始回归，学校准备了礼物，想请你做代表，送给卢清博士。”
    莱利教授很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礼物？”
    “一个芭比娃娃。”对面的女士递过来一个包装漂亮的芭比娃娃，交给了莱利教授。
    莱利教授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娃娃；他开玩笑地说道：“里面不会有FBI的窃听装置吧？”
    人事部门的女士显然不喜欢这个玩笑：“莱利教授，沈博士和卢博士对MIT有着巨大的贡献，我想这种玩笑不适用在他们身上。”
    莱利教授耸耸肩：“只是个玩笑。”
    他拿起芭比娃娃，说道：“我会转交给卢博士的。”
    起身，离开，又把门带好；人事部门的女士脸色阴沉，她自言自语道：“霍华德被东方人腐蚀了。”
    莱利教授也奇怪，自己是怎么想到那句玩笑话的，但他觉得，如果沈墨和卢清一直在实验室待下去，可能那句玩笑话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现实。
    “或许，那个窃听器真有可能是从我的手里送出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娃娃，把它带回了办公室。
    沈墨和卢清在商议如何让小星星不再依赖母亲，所以最近会比较辛苦吴玉芳。
    “外婆，在家里无聊的话，就出来走一走。”
    “晓得的。”有个婴儿车，吴玉芬不必要一直抱着，可以带着小星星走很远。
    但当务之急，是先让小星星习惯爸妈不在家的状态。
    还有几天，不晓得女儿能习惯得怎么样。
    吴玉芬把小星星抱在车里，推着她出去玩。
    一开始，小星星还喜滋滋地咬着安抚奶嘴，两只眼睛贪婪地看着外面的行人，小脚还要搭在婴儿车的栏杆上。
    但回过神来之后，就闹着要回家，回家之后，就躲在卢清的怀里不肯出来，但却还是要卢清带着她到处走一走。
    沈墨愁道：“早先听说，其他的妈妈想回去上班，要和小孩子折腾许久，没想到我们家的这个也是一样。”
    吴玉芬跟着一起出来，她不让沈墨伸手：“等下你不要去抱囡囡，记住了吧？”
    沈墨再去抱，小星星就更依赖父母了。
    忍得很辛苦，但沈墨也要忍住，总不能在他们出门之后，留着女儿在家里哭闹着找人。
    在母亲的怀里待了许久，小星星终于又肯让吴玉芬抱了。
    “你们站远一点，让囡囡能看到就好。”
    沈墨和卢清便站得远了一些，小星星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看，看到父母在，她心里就踏实。
    吴玉芬尝试着走远一些，但小星星却能及时给出反馈，拒绝再走远。
    小家伙转着脑袋，又看了看爸妈，嗯，爸妈还在不远处聊天。
    她有些心慌，太太怎么带着自己走远了？
    她把小手伸出去，想要回家。
    吴玉芬就带着她回家，路过沈墨和卢清的时候，示意他们两个先不要回来。
    沈墨无奈地说道：“三个大人，有点心眼子全用在囡囡身上了。”
    卢清也无奈：“早点让囡囡习惯是好事情，总不好长大了，还要我们在她旁边才能有安全感。”
    “可能吧，囡囡真要哭闹几次的……”
    吴玉芬也这么觉得，等到下周卢清出门，哪怕只是半天，小星星也要反应过来的。
    沈墨还好，他从一开始就经常不在家，小星星几乎习惯父亲的消失和出现了。
    卢清开始练习，在上午的时候会故意躲在某处地方，让小星星找不到。
    她躲着的时候只能发呆，脑子里想不了其他的事情，心思还是都在女儿身上。
    沈墨也躲了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吴玉芬在家里带着孩子，小星星开始闹腾的时候，她就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里，推着出来，让小星星接触外面的热闹。
    半天的时间，算小星星的极限了，中间吃了一次奶，让她安静了一些；吃完奶又在外面转了转，她哭闹得愈发厉害。
    吴玉芬无奈，推着她回来，回来的路上，小星星安静了一些。
    走在半路上，她就在想，是不是应该让沈墨和卢清再躲一躲？
    好像也不用，因为卢清就是要上半天班的；这样也好，慢慢来，让卢清在后面渐渐加长工作的时间，也让小星星能慢慢习惯。
    “旁边还有户人家，孩子比小星星稍微大一些，等你们上班了，我带着囡囡去找他们聊天。”
    小星星又躲进卢清怀里，吮着安抚奶嘴，自得其乐，让卢清好忧愁。

 第847章 替老板走一趟

    周末的时间，沈墨和卢清练习了两天，算是给小星星提前打了预防针。
    周一的一早，他们就出发去了研究所。
    卢清不确定女儿能不能听懂，但还是和她说道：“妈妈中午就回来了，在家里要听太太的话，晓得吧？”
    小家伙手舞足蹈，想要让卢清再抱她。
    吴玉芬可不敢让卢清抱，这一抱可能要抱很久，她把小星星抱着，对沈墨和卢清说道：“我带囡囡先出去，有几个小孩子还没有上学，我们去找他们玩。”
    小星星跟着吴玉芬出了门，沈墨发动汽车，带着卢清出发。
    一路上，卢清都在担心女儿。
    “你说，她不会听到汽车的声音，反应过来我们走了吧？”
    沈墨也担心，但总要让女儿习惯。
    “周围的汽车那么多，我又经常开车跑来跑去，囡囡不会反应过来的。”
    中午就要回家，这是夫妻两个的共识。
    女儿估计上午能坚持住，但下午的话，硬躲也可以，只是卢清舍不得。
    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去了研究所。
    到了地方，卢清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莱利教授专程来看卢清，把那个芭比娃娃给带过来了。
    “学校委托我来欢迎你。”莱利教授给了卢清一个拥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舍得你？”
    卢清说道：“被外婆抱出去了，暂时还没发现我离开……等中午我就回去看她。”
    莱利教授说道：“嗯……我会让我太太经常过去看孩子，她可以帮你们外婆分担一些压力。”
    “谢谢教授。”
    卢清需要一个帮手，哪怕是老外也好，更何况莱利太太是熟悉的人。
    芭比娃娃……沈墨和卢清都决定在带回去之后打开看看，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窃听装置就好玩了。
    卢清回来之后，把四个研究生的强度给拉升起来。
    小星星在夏天出生，沈墨和卢清借着照顾孩子，没有再多带研究生，这让实验室里的四个家伙开始认为他们可能就会是沈墨和卢清在美国唯一的一届学生了。
    约瑟夫的压力很大，他本科毕业之后，选择的是直博。
    沈墨和卢清要多生孩子的事情在小圈子里不是秘密，他们也知道；等到第二个孩子出生，可能出生半年之后，能上飞机了，这两个人就要回国了。
    可第二个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约瑟夫不敢太乐观，可能在明年冬天？或者是后年夏天？总之留给他的时间很紧张。
    卢清在实验室待了半天，但却迟迟不能进入状态，她的心里面还装着女儿。
    中午一到，她就让沈墨带着她回去。
    “受不了了，我差不多都是读秒过的。”卢清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和沈墨上车回家。
    她把芭比娃娃拿着，在车上就给拆开了，一个零件又一个零件地仔细检查，连关节处都不放弃。
    “挺好，没有多出来的东西。回家之后先消毒，再拿给囡囡玩。”
    卢清要抓紧时间做，因为莱利教授说了，要让莱利太太来陪小星星。
    沈墨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回去就给泡在消毒液里吧，再给晾干，现在秋天，空气干燥，估计在明天上午就差不多干了。”
    “嗯。”
    一个上午，让吴玉芬累坏了，小星星在发现爸爸不见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但发现妈妈不在的时候，就开始造反。
    吴玉芬一把年纪，还要抱着她楼上楼下地找人，没找到还要出去找。
    出去的时候，几个小孩子跑来看小星星，小星星找人的思路被打断，和几个小孩子互动了一会，让吴玉芬能稍微歇一歇。
    卢清回来的时候，小星星立刻就挂在她的身上，不肯下来。
    “外婆，上午哭闹了没有？”
    “闹了呀！到处找你。”
    卢清愁道：“我在实验室也不安心……”
    吴玉芬也没有好的办法，只好说道：“慢慢来吧，总会习惯的。”
    只能慢慢来，因为沈墨也没有好的办法；小星星还不会说话，沈墨和卢清不能和她讲道理——小孩子的思念又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沈墨去把芭比娃娃放在消毒液里浸泡消毒，又给晾起来。
    小星星看着被挂起来的娃娃，眼睛里的好奇溢出来，她指着娃娃，啊了一声，又看了看沈墨。
    “等到明天，就可以拿在手里玩了。”
    下午的时候，沈墨又赶快回了实验室；那边还有四个研究生呢，不能让他们放羊了。
    就这样，卢清上半天休半天，每天逐渐增加在实验室的时间，让小星星开始习惯爸妈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出现。
    莱利太太也经常过来看她，多了个人帮忙，吴玉芬可以稍微喘口气。
    她的英语水平也在上升，和一些小孩子的聊天的时候，这些小孩子会很耐心地教她英语。
    她就像是一个初学者，和小星星一起学说话。
    有的时候，她也会和沈墨讲心中的疑问：“囡囡这样会不会太辛苦？又要说中文，又要学英文，我还想教她沪海方言。”
    沈墨也觉得辛苦，但语言还是从小抓起最好，这个时候是小家伙最愿意学习的时候。
    他抱着小星星，打开电脑，查看公司的邮件。
    北美和欧洲的业务一切正常，乔治开始准备财报，为明年的上市做准备。
    沈墨对这个事情也很重视，北门有拳头产品，那款聊天软件的存在，就是北门吊打其他互联网公司的利器。
    “如果一切顺利，我想在明年夏天的时候，是有机会去纽约敲钟的。”
    乔治不想太乐观，实在是因为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已经有好几个了，这些公司的财报他看了，比起北门来说，差距差得太大。
    而在沪海那边，顾宇非的周报里提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下周他要去震旦那边坐一坐，给震旦计算机和传媒专业的学生提供一些实习的岗位，为明年的春招开个好头。
    大学毕业之后，国家陆续取消分配，也在鼓励大学生们寻找另外一条出路。
    作为沈墨的高管，顾宇非有必要替沈墨走一趟震旦。

 第848章 实习机会

    国庆节之后，文婷便去了新区的店里负责，胡芹和关敏两个小姑娘轮流往返新区和震旦南门，每周换班一次。
    她们过来的时候，把北门的最新消息也带了过来。
    有新的小姑娘过来，便天然吸引一些男生过来。
    这个星期是关敏过来，几个男生兴冲冲地过来点单。
    文婷刚过去新区的时候，和她们讲过老店的注意事项，这里都是穷学生，消费只是图个热闹，不能把他们和新区的白领看齐。
    但如果用鼻孔看他们的话，那在四年之后就有的乐子了。
    “哎，又换人了？姑娘，你怎么称呼？”
    “哦，我叫关敏，是老板新招的员工，都在新区的店上班一个多月了。”
    几个小男生兴冲冲点了便宜的饮料，同她继续聊天：“还叫老板？文婷姐可都叫二叔的。”
    关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才来一个月多，二叔这种称呼还叫不出来。
    她把饮料做好，递给几个人；果然大学生也是学生，兜里没几张钞票，但老店这边却是很热闹，节奏也比新区要慢很多，学生们的耐心也很好。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关敏和胡芹知道很多事情，比如在这群大学生中有英语好的人，他们会去做翻译，赚很多钞票。
    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也是她从新区带来的。
    顾宇非要亲自过来，和震旦的领导们聊天，招一些大四的同学过去实习——这不算泄密，是顾宇非请她帮忙先放出的风声。
    一些理工科的学生有些失望，互联网在发展，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不太容易直接接触到——除非有人有这种爱好，平日里关心互联网，练习写代码或者构建一些简单的网页内容。
    文科生们很高兴，因为从关敏的嘴里，他们听到了很多消息。
    “还要外派记者出差。”
    只这一句话，就让他们知道，文笔好是有多么重要。
    理工科的同学文笔未必就差，但这毕竟不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去北门做文案工作太可惜。
    很快，就有人来找沈川求证。
    “二叔，沈墨师兄的分公司真要来震旦找实习生？”
    “真的呀！骗你们做什么？可惜啊，大四的很多同学都出去实习了，不晓得能招到多少……我估计，顾总还要去其他的高校再碰碰运气。”
    “二叔，时代在变化呀！现在可不是几年前包分配的时候了，很多人在外面实习选择的并不是国家单位。”
    当然了，这些企业或公司也不错，在各自的领域都是响当当的存在；但北门这种互联网大厂，可是能被大众直接叫出名字的，再加上沈墨的因素，让震旦的大学生们天然亲近。
    他们虽然在校园里，但消息灵通的人士也不少，北门公司准备上市的消息，在各种小范围地流传。
    上次免费邮箱的业务被让出之后，北门的员工们都分到了大把的微软股票，这些股票还在上涨。
    这次北门上市，是不是也能分到？
    那要抓紧进入，争取赶上这一波福利。
    运气好的话，光是卖股票就能在沪海换一套房子了；房子入手，人生的下半场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开启了。
    消息提前在震旦预热了几天，一辆皇冠停在了震旦的南门，顾宇非带着两个人从车里出来，到了咖啡店里。
    “二叔，来几杯咖啡！”
    “哟！是顾总来了？”
    “来了，再不来的话，黄花菜可就真凉了！二叔，秋天了！”
    顾宇非笑着，找沈川要了咖啡，打包带走，往震旦里面去。
    旁边的关敏一脸神秘地说道：“刚才的那个，就是北门在沪海分公司的老总。”
    几个大三的同学立刻来了精神，今年的实习是赶不上了，但明年可以赶得上呀！
    他们看了不少电视剧，对里面的白领生活非常向往。
    凯丽也大三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飞快地跑到南门，来找沈川求证。
    “你还要担心呀？你毕业之后不回美国么？”
    凯丽还惦记着自己的男朋友：“我是想说，能不能让迈尔去北门实习？”
    沈川笑道：“换成我是迈尔，我就不担心！等我见到顾总，和他讲一讲。倒是你，想好将来要怎么做了没有？毕业之后是留在沪海工作，还是返回美国读研？”
    几个大一的新生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去国外留学啊……要打听打听清楚。
    书店的老板也会提供一些信息，但沈川这里可是有各种各样的邀请信，全额奖学金的那种，沈川还能讲出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准备，需要在什么时候通过哪些考试，成绩的有效期是多久。
    凯丽却不太忧愁：“我还是回美国，至少要读个硕士出来……”
    沈川也是这么觉得，实在是哈佛的名气太大了。
    “晚上给你阿哥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嗯！”
    几个大一的新生没脾气了，阿哥？是不是沈墨？很有可能！
    人家都能直接联系到这么硬的关系，不能作为常规的路线来参照了。
    顾宇非过来的消息传得飞快，等到他离开之后，消息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听说了没有，北门需要两百个实习名额。”
    “做得好是不是可以直接转正？”
    “当然了！”
    “专业有没有限制？”
    “除了特别专业的岗位要求计算机专业之外，其他的对专业限制并不强，只是汉语言文学优先……也有一些其他的岗位，但名额太少，只是一两个。”
    顾宇非不会把专业限制在文科，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新闻，只是要求格式严谨，对文采的要求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能考上震旦的人，语文其实并不差；理工科的同学如果愿意来北门，他也会给机会。
    他在震旦露了个面之后，市里面的领导就过来了。
    北门释放了一个非常好的讯号，但震旦这边，毕竟是沈墨的大本营，顾宇非过来对接非常方便。
    但其他的高校，就需要一个契机——顾宇非也需要，他知道北门过去招实习生会受到欢迎，但总要有人充当对接的窗口。

 第849章 充实业务

    晚上的时候，沈川给沈墨打了个电话。
    照例，还是先问了小星星的状况。
    “卢清上班了吧？”
    “上班了，囡囡舍不得她呢，现在还只能在实验室里待不到一整天。”
    “慢慢就好了，孩子大一点，能认识新的朋友，有了出去玩的盼头，对父母的依赖就没那么大了。”
    他是过来人，便把带沈航当做经验来传授。
    聊完小星星，沈川提到了白天的事情。
    “哎，凯丽想给迈尔要一个实习的机会。”
    沈墨的脑子瞬间把功率开到最大：“阿叔，我会同顾宇非讲的，机会一定会给到迈尔，至于其他在震旦的留学生，再给几个名额好了。”
    他要让这些人把可以进入互联网大厂实习的事情传回各自国内，提升震旦的吸引力；这些人的水平肯定和中国人没法比，但沈墨还是要给出一点机会。
    特别是凯丽，他一定要给她和迈尔机会，他也更需要MIT和哈佛有这种消息。
    美国人不是一根筋，迈尔能获得这种机会 ，这些高校的教授都会知道为什么。
    等到他们的孩子大了，想去中国留学，给北门投简历的时候，沈墨也要慎重考虑。
    沈川挺高兴，这几年和凯丽相处得蛮好，再说了，凯丽也是沈墨教授的女儿，属于熟人之列，他希望凯丽过得顺风顺水，所以连带着凯丽的男朋友都会想着照顾一些。
    在第二天的上午，凯丽过来店里吃早餐的时候，便从沈川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能在沪海直接拿到进入大厂的实习机会，这在留学生中间可不多，至少凯丽没听说过。
    在她的脑海里，几乎所有的留学生在留学完成之后，都会返回各自国家。
    会从事哪些工作她不知道，但她很确定的是，肯定没有北门的工作好——非洲的一些留学生可能是例外，这些留学生很可能在回国之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迈尔嘴巴微张，竟然还真能有这种机会了。
    “二叔，那我什么时候过去上班？”
    “不要急，不是在招实习生么？你和他们一起投简历，放心好了，一定会有你的。你阿哥还讲了，等到凯丽毕业之后，你还可以选择回北美那边工作。”
    凯丽更高兴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师哥，想的比他们还长远。
    迈尔的心中也踏实了，回北美啊……挺好的，真的是挺好的，北门在北美的总部就在剑桥市，挨着MIT和哈佛。
    凯丽喜滋滋地说道：“真好！”
    在震旦四年之后，她会申请去读哈佛的研究生，回去之后还是可以和迈尔在一起。
    “回去之后，和你们的同学讲，留学生中，除了迈尔之外，还可以有两三个名额。如果你们愿意推荐，当然更好了。”
    沈墨给了凯丽很大的空间，因为莱利太太最近一直在抽时间帮忙。
    凯丽的眼睛瞪大，呆立了几秒。
    关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把她给晃回神。
    凯丽马上就想到了当大姐大的样子，如果大家知道她有推荐权，想必日子会过得美汁汁儿。
    但大脑的本能反应是不行。
    算了，算了，明年再说吧，今年是师哥头一年在沪海招实习生，先不要给师哥添乱了。
    “迈尔能进入就蛮好了，其他人让他们自己努力去投简历吧。”
    她开始想弟弟妹妹了，二弟尼尔明年也要升学了，听说对州立大学很有信心。
    行吧，州立大学就州立大学吧，也挺好的……但能进入哈佛么？
    如果艾玛和吉米愿意来沪海留学……算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凯丽都要同他们讲明利害关系——可是有能进入哈佛的机会呢。
    明年暑假之后，她就要申请去哈佛读研了；好像很快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呢，到了美国之后，她一定要去看看小星星，那个时候小家伙应该长大不少了，可以玩很多玩具了。
    算了算时间，这个点……两个弟弟应该还没有睡，特别是吉米，很有可能在玩游戏。
    她登录账号，看了一下，吉米果然在线。
    “你这家伙，棒球练得怎么样了？”
    吉米很有信心：“非常好，我进入了校队，正在和大家一起训练，还要去和隔壁学校打比赛。”
    行吧，你打比赛吧，等我回国之后，再看看你的老底是什么样子。
    她想提前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但又觉得实在太早；到底不是自己的好消息。
    叮嘱了吉米几句之后，凯丽就抓紧回学校，她还没毕业呢。
    学校的动作很快，把通知下发到了还留在沪海的大四学生手里。
    有些人在实习中，但如果能有换个岗位的机会，也不是不行；有些人还躲在学校里做论文，不想外出，但有这个机会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在这几天，顾宇非又去了沪海的其他几个高校，请他们推荐学生来北门实习，目标是在进入十二月之前，要让实习生进入北门，充实北门的业务。
    北门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被有心人留意到。
    在从红枫叶出来的时候，邹经理喊住了他。
    “哎，顾总，晚上方便的吧？”
    “怎么，邹姐，想请我吃饭呀？”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不是我请你，是有人想请你。”
    “什么事情？都托到你这里来了？”
    “还能什么事情呀？你们不是在招实习生嘛……实习生总不能用算盘和纸笔来办公吧？”
    “哦，可以的呀！”顾宇非明白了，是有人想给沪海的分公司供电脑。
    这可是几百个实习生，连笔记本和台式机算在一起，是一笔很大的买卖。
    他也想看看，是不是能有个优惠的价格。
    “邹姐，是谁呀？”
    “刘宏刘总，你不认识他，但他可是对你们沈总很佩服的，只是无缘一见。他晓得你们和IBM的关系，不会给你们供其他家的货的。”
    “那是挺好的了。”顾宇非笑道：“邹姐，那晚上见吧，今晚我就不加班了。”
    这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了，对方看起来是懂事的，让他做个掮客赚一笔也不是不行。

 第850章 练车

    天渐渐冷了，迈尔成功进入了北门实习，他的任务是报道国际上的奇闻趣事，特别是佛罗里达那边。
    迈尔需要把这些新闻翻成中文，再发出来。
    顾宇非特意给他配了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迈尔还能经常回震旦的南门喝咖啡。
    尽管是实习生，但做的事情却也可以支撑起北门的网站。
    他经常给加拿大的家人写电子邮件，告诉他们自己在沪海的状况。
    这次成功进入北门实习，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互联网的发展进入快速通道，在沪海这边，上网的速度还不是特别快，但在北美地区，宽带已经开始快速铺开。
    迈尔不嫌沪海的网速慢，他认为沪海的网速可能就比北美稍微晚提速个一年半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积累工作经验，在北门待过之后，其他的互联网大厂他都有信心进入了。
    坐在南门的咖啡店里敲着键盘，迈尔心道，和其他人相比，我缺的只是一个敲门砖，现在大门已经被敲开，他的心中如同秋日的暖阳一样，透亮温热。
    周末的时候，周洁和于虹都带着孩子过来；周末到了，家长会有时间在家里陪小孩，但小孩子向往热闹，在家里待不住。
    南门的咖啡店便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这里足够热闹，安全性也好。
    “欸？二叔又去学车去了？”
    “是的呀！”
    沈川不在店里，许月芳要补班，小沈航便在周末的时候到店里帮个忙——其实关敏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但他要过来做个备份。
    看到小东升，他就给接了过来，悠了几下，又带着小懿菡上了楼。
    迈尔正在和凯丽讲他新配的笔记本电脑。
    “最新的机器，功能很强大。”
    迈尔还没有给自己配手机，那个东西确实有点贵了；公司有聊天软件，大家可以在聊天软件上找到他。
    顾宇非也暂时没有要给公司的员工配发这种东西，但电脑是可以配的。
    之前的饭局上，他和邹经理介绍的刘宏刘总聊了聊，对方的要价不过分，便通过对方购买了IBM的笔记本电脑。
    凯丽看着自己的笔电，虽然才两年多的时间，但总觉得手里拿的可以算古董了。
    科技的发展也太快了吧？
    她还记得刚到沪海的时候，王浩的手里拿着大哥大还是大砖头的模样，现在沈川拿着的却是小巧的诺基亚。
    看到沈航带着两个小的过来，凯丽问道：“二叔是不是去学车去了？”
    “去了呀！”沈航兴致勃勃地说道，他趴在迈尔的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好像是尼斯湖水怪的介绍，他也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完之后就讲给小懿菡听。
    小东升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兴奋的小阿姐；这有什么好听的？还不如小阿姐手里的那个棒棒糖对他有吸引力。
    看着小懿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阿叔那边，他悄悄把脑袋探出去，偷吃小阿姐的棒棒糖。
    只是在舔到第一次的时候，他就没忍住兴奋地喊了出来，被小懿菡发现了。
    “阿弟，你不乖哦！”小懿菡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赶快把棒棒糖挪到了另外一只手。
    小东升笑完之后发现了不对劲，但又不敢抗议，只好眼巴巴地盯着。
    沈航嘿嘿直笑，抱着他下楼去拿了一根偏硬的饼干充当磨牙棒，让他慢慢吃。
    凯丽没下楼，她和迈尔说道：“最近几天我和家里人也联系了，听到你进入北门实习，他们也很高兴。”
    爸妈和她讲了，最近一段时间，莱利太太会过去帮照顾孩子，陪老人聊天解闷。
    凯丽很好奇他们是怎么交流的，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莱利太太竟然还会说几句中文了——沈墨家周围的一些小孩子都会几句。
    迈尔很享受当下的状态，他舒服地敲着键盘，去完成尼斯湖水怪的介绍。
    “讲实话，我都想让家里的亲戚来沪海留学了。”
    凯丽说道：“我也这么想，但我觉得吧，可能过几年来震旦的门槛会上升很多。”
    从北门这边打开了一个口子，让欧美的留学生找到了另外一条出路，虽然名额不多，但却真的提升了他们的就业选择上限。
    “所以，尼尔明年来不来沪海？”
    “他不来！”凯丽很郁闷，在和家人的聊天中，她能感觉到家人对她目前状况满意，但却依旧无法动摇尼尔的选择——他还是认为美国本土的高校更好一些。
    迈尔挺为尼尔遗憾的，来震旦转一圈，是有机会去哈佛的。
    等到明年夏天之后，凯丽就可以提交申请了；莱利教授虽然人在麻省理工，但迈尔不相信他一点哈佛的关系都没有。
    而且凯丽的本科履历也足够优秀，这种人去不了哈佛，那哈佛的门槛可实在太高了。
    “等这个月发了薪水，我们去逛街去！”
    “好！”
    凯丽往窗外看了看，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她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大三的上半学期就快结束，大学里的很多事情都要进入尾声，就连物理系的推荐名额，也只剩下一个学期了。
    等到下个学期结束，凯丽的震旦生涯就可以就进入倒计时。
    沈川从外面回来，一副兴奋的模样。
    凯丽打开窗户，朝下面喊道：“二叔，练得怎么样？”
    沈川抬头，冲着她笑道：“蛮好的，蛮好的！”
    练个车而已，不是什么难事——一开始是有点难，但熟能生巧，现在沈川觉得他开始入门了。
    周洁先走到了店门口，问道：“二叔，想好买什么车了没有？”
    “先把驾照考到，再说买车的事情。”
    于虹心道，是不是可以让冯苍也去学个车？寒假太短，明年暑假吧，一个假期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周洁明显比于虹爱说话：“二叔，要考虑的呀，过年的时候带着二婶和航航出去转一转，不是蛮好的？”
    她认为买车是很有面子的事情，那就更要在过年前搞定。
    过年前是亲友聚会的时候，这种风光的事情，当然要提早做准备了。

 第851章 凯丽带来的吸引力

    沈川不想太高调，他选好了车，就是桑塔纳2000。
    随着经济发展，桑塔纳的价格在持续走低，沈川能买得起了。
    在和许月芳商量之后，夫妻两个一致决定购买桑塔纳2000，这部车的空间足够，动力大，用来接客人也很有面子，关键还皮实耐用。
    他以为足够低调，但在新千年之前，能拥有私家车的家庭还是极少数；实际上，他去练车的事情，在南门的一条街上都是个大新闻。
    大新闻归大新闻，但没有人觉得沈川不配，即便是把他侄子这个因素给排除掉，大家也不觉得沈川在做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大家的手里都有不少钞票，沈川先买就先买了，他们也想看看沈川买车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听说养车要花大钞票，如果沈川能负担得起，他们也会跟进。
    晚上回去之后，许月芳提醒沈川道：“听说买车还要排队等……我看呀，你去新区的时候，和邹经理提一下，看看她能不能帮忙找到关系。”
    邹经理认识的人多，肯定比他们有办法。
    许月芳算着座位：“加上司机，一共五个座位……司机是你……等到小墨回国，你开车去接！刚好四口人！”
    沈川觉得不对：“妈可还在那边呢，你让妈坐哪里？”
    “那就再把王浩给叫上，多简单！”
    许月芳漏算了老妈，但没关系，再抓几个熟人不就好了？
    沈航在旁边说道：“老妈，上次去外婆家，军军阿哥说外婆会讲好多英语了。”
    许月芳叹道：“你外婆在美国也不容易的，说起来风光，但人生地不熟，不会点英语可不行。”
    到了美国快一年了，吴玉芬逼着自己去理解那些听不懂的话；幸好周边的小孩子比较多，她可以连蒙带猜，再和人家学。
    代价很小，她只需要付出一点零食，再教对方一点中国话，只是稍微带了点沪海口音。
    随着卢清返回实验室，她和当地人的相处时间被拉长了很多。
    莱利太太也会经常过来陪她，耐心地教她说英语。
    女儿的男朋友进入北门实习，并且在将来可以返回北美的总部工作，让她非常满足。
    莱利教授也不能要求更多了，在和几个老友聊天的时候，他讲了这件事情。
    但直到现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的莱曼教授会在半路杀出抢走那个终身教授。
    几个人聚在一起吃着午饭聊着天，有人问道：“霍华德，凯丽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和她妈妈在给她建议，大三的暑假开始之后，她就会去沪海的乡下教英语，并且会把大四的一整年时间，都贡献给乡下的小学。”
    “嗨嗨嗨，我的同学就在哈佛，如果有需要，我想我们可以坐在一起聊一聊，请他帮忙做个推荐。”
    一个老友开始拍胸脯了，他愿意促成这件事情。
    大人们的想法要比小年轻更长远一些，像尼尔那种犟种，家长们不能说他的选择不对，但想在普通的州立大学做到和凯丽一样金光闪闪的履历，几乎不可能。
    不是谁家的孩子都能让家长们有底气的，真能去中国转一圈，镀个金，再获得进入藤校读研的机会，这些人都觉得非常值得。
    莱利教授就很发愁，尼尔觉得他去州立大学转一圈，也能获得进入藤校读研的机会。
    道理是这样，但实际的操作不一定会是这样，哪怕他有沈墨这样出色的学生，也只敢保证在尼尔毕业之后，能推荐一个进入北门实习的机会——或者去卡尔的那个贸易公司。
    先让尼尔走一走，可能艾玛也不会想去中国。
    幸好小儿子吉米足够小，他可以等尼尔大学毕业之后，看看哥哥姐姐们的发展再做选择。
    凯丽的男朋友进入北门实习的消息传到剑桥之后，在MIT和哈佛的教授圈子里引发了小小的震动。
    当初凯丽差点就去了社区大学，结果在开学之前被沈墨给捞了出来，送去沪海留学。
    现在看来，社区大学还是不去为好。
    身边有正面的例子，但不多，这些大教授们可不敢赌——毕竟反面的个例太多。
    像之前凯丽的同龄人，不管是高中毕业就外出打工的，还是去社区大学的，这些人目前的状态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些人能去餐馆当服务员，就是最好的状态；但这些小年轻还不想轻易认命，总觉得还有机会实现梦想，满脑子都是闯一闯的想法。
    可哪有那么好闯……已经有人闯到破产，流落街头了；但这还不是最坏的状况，更有人染上了毒瘾，流落在新墨西哥州，他们其实已经没有了将来。
    至于去中国，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四年之后就又可以回来了。
    莱利教授不也说了么？计划让凯丽在大四的时候，去沪海乡下的小学教一年英语。
    还有一个学期，需要先做准，如果孩子真的申请不到州立大学——或者太一般的州立大学，那就和莱利教授聊一聊，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孩子去中国留学。
    美国的寒假要早一些，家里的大孩子们一个个的还不知道半年后要面临的状况，但家长们却可以拿之前的人来和凯丽做对比，提前给孩子们做规划。
    寒假中，莱利教授没有带着家人走远，而是留在了剑桥，借助好友的联系，和一群哈佛的教授们坐在一起，聊孩子们的将来。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有兴趣把孩子送到中国留学的教授不止一个。
    坐在他对面的是哈佛心理学的教授贝克尔，他很认真地说道：“霍华德，我们分析过了，去沪海留学回来，对一些孩子会更好……”
    至于凯丽来哈佛的邀请信？这根本不用担心，哈佛的这几个教授肯坐在这里，并向莱利教授阐述他们的忧虑，就说明凯丽已经被内定了。
    莱利教授能听懂他们的意思，去中国留学？好像难度不是很大。
    他记得凯丽去沪海之前，他的其他中国学生可是很惋惜的，因为没有把凯丽带去他们的母校。
    “我会帮大家问一问的，我想难度不会很大。”

 第852章 带女儿去公司

    小范围的聚会，可以让人畅所欲言。
    “不不不，霍华德，你没有懂我们的意思。”贝克尔说道：“像凯丽这种经历难以复刻，我们不可能确保让孩子连拿几届州大学生比赛的奖牌，更无法确保他们能像凯丽那样，给贫困地区拉动几所小学的捐款……我们想的是，至少可以去乡下的小学教一教英语，为当地的教育事业做出一点贡献……”
    贝克尔教授没有说得很直白，但莱利教授却能听明白；像凯丽那样的机会，可能都不会有第二次，但能稍微复刻其中的一小部分，也是不错的了。
    去中国留学？哈佛不是没有从中国来的优秀留学生，通过他们一样可以进入中国的高校。
    但是，莱利教授想到了这个但是，如果只是那样的话，何有必要同他讲述担忧呢？
    有些入场券很重要，比如进入北门实习；进入这种互联网大厂实习之后，想再去其他地方的难度就会降低很多。
    “寒假了……中国新年也快到了，沈墨会邀请我们过去聚餐，我会在那个时候，和他聊一聊……实际上，凯丽和我讲过，在震旦的外国留学生，会有几个人有机会进入北门实习。”
    凯丽还同家里讲了，沈墨允许她推荐几个留学生，但她和这一届的留学生不熟，没有推荐。
    听到这里，其他几个教授更加轻松。
    哦，原来路已经有了。
    贝克尔教授迅速分析了一下，他认为这是沈墨在回馈震旦，让震旦吸引更多的优质留学生。
    既然这样，那可操作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们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凯丽进入哈佛了，等到凯丽回来，他们会立刻把凯丽的同龄人拉出来做对比。
    可惜，不能把所有人的孩子都送去中国转一圈，真是可惜。
    贝克尔教授觉得莱利教授可以这么做，毕竟沈墨是他的学生；但倔强的尼尔不去中国好像也不错，他不去，他的弟弟妹妹去中国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小聚会只在小范围内流传，莱利教授心情愉悦地回了家，看到莱利太太在准备晚饭。
    “亲爱的，沈墨和卢清的宝宝怎么样了？”
    莱利教授从后面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头发。
    “状况非常好，小家伙可以翻身了，手臂的舒展也更加灵活。”
    天气渐冷，小星星的衣服也变厚，但却不妨碍她指这指那。
    经过一段时间，她也习惯了爸妈在早上离开，晚上回来——她还是可以和爸妈一起睡，这让她很安心。
    寒假到来，沈墨就不让卢清再去实验室了，想让她在家里多陪陪女儿。
    卢清不肯，她担心自己如果再陪女儿一个寒假的话，再回去实验室，可能又要从头再哄一遍女儿。
    可周末的时候，沈墨和卢清还会留在家里陪女儿，沈墨甚至还会带女儿去公司转一转。
    周末加班的人不少，因为门户网站需要实时更新新闻，特别是一些体育比赛会被放在周末，甚至还在周末的晚上，让体育版块的记者异常辛苦。
    到了新的环境，小星星兴奋地在沈墨怀里跳动。
    过来加班的人看到她，内向一点的会朝着沈墨笑一笑，外向一些的便直接过来打招呼，握个手，再咿咿呀呀地和小星星聊几句。
    有个女员工甚至还想给小星星投喂零食，把卢清吓着了。
    “她现在只能吃有限几种东西。”
    卢清没有拆零食的包装，让女儿拿着玩。
    沈墨想着年会的事情，他看着女儿的握力好像不错，让她帮忙抽个奖是没有问题的。
    他特意比划了一下，嗯，好像可以抓一个樱桃大小的圆球。
    那就设一个特别奖，让女儿来抓。
    把想法和卢清说了之后，卢清觉得只是抓一个奖出来没什么问题，她担心的是大家的掌声和欢呼声可能会吓到女儿。
    “我让主持人把舞台这边的声音给调小一些，或者我们带着耳麦上台也可以。”
    沈墨越想越得意，越想他就越坚定让女儿来抽奖的想法。
    小星星开始把手里的零食往嘴里塞，包装没有打开，她吃不到，但还是固执地往嘴里送，弄得外包装全是口水。
    沈墨抱着她，在办公区走着，不时和员工们聊几句。
    “今年的年会，你们希望有哪些奖品？大胆地讲，没有关系！”
    “手机？”
    沈墨一口答应下来：“可以！手机嘛，十个！还有其他的想法没有？”
    二叔不是买了一部新手机么？只是可惜不是GPRS的，摩托罗拉还在加速研发，把这项技术从实验室转移到了试产车间，预计明年有希望见到真机。
    这项技术被商用之后，他们主导的edge会在随后上马，沈墨要用这个技术给他们带的四个研究生申请学位。
    老板的爽快让更多人围了过来，沈墨抱着女儿朝大家招手：“来，问问大家有什么心愿。”
    小星星咿咿呀呀，自顾自地和零食的外包装搏斗；她忙得很，没有空搭理沈墨。
    “老板，可以有旅游的奖励么？”
    “可以，你们想去哪里？新西兰怎么样？那里是南半球，正是夏天。”
    沈墨想到了《指环王》，据说那里是取景地，可以让员工们过去转转。
    这个时候，就有人出来捧场了：“老板，可以申请去中国旅游么？”
    一些中国的员工想要回去看看，万一中奖了，两张机票就可以省下来了。
    “当然可以了，来回两张机票，再加上七天的酒店费用。四个名额，可以转让！”
    沈墨的想法是，如果有小情侣想要过去，可以省去一半的钱；如果是中国人想过去，也可以用比外面低的价格拿到。
    听到可以转让，让大家更兴奋了，这个班没有白加，至少获取了第一手的消息。
    很快，有机敏的员工感觉到了小星星的存在和大奖的关联。
    小家伙还不能随便投喂，但给她一个小东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个小东西不能尖锐，不能入口，不能太硬。
    有人把自己的篮球挂件给拿了下来，送给了小星星。
    小星星果然很高兴，连带着沈墨都高兴。
    “大家努力想一想，还想要什么奖品。”

 第853章 准备回国参加年会

    沈墨看着这个小篮球挂件，觉得这个东西也蛮好，等到女儿来抽奖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小东西作为奖品的外壳。
    卢清觉得沈墨有点魔怔了，男人的脑子里是怎么冒出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的？
    员工们还在思索，老板竟然还在要大家想奖品？
    难道需要一个大号的奖品来让小星星抽取？很有可能！
    但他们不好意思挑，再往上的奖品价值就太高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沈墨晃着女儿的小手，小星星一手抓着零食，一手抓着挂件，更忙了。
    “那就来两部高配的科迈罗吧！”
    沈墨把大奖给放了出来，小星星还在忙自己的事情；她只需要待在父母的怀里就好，至于父母在忙什么，她就不管了，因为她自己也很忙。
    办公室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肌肉跑车啊，哪怕是女生也会想尝试一下。
    沈墨抱着女儿在公司里待了半天，把她的帽子给戴好，带回家。
    回去的路上，卢清问道：“是不是可以考虑，去欧洲和国内的年会转一转？”
    两个人的眼睛没有对上，但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去欧洲嘛，就是纯放松；但去国内嘛，就要靠沈墨的脑子了。
    “去！一定要去！外婆，这两天我们去购物吧，您看看有什么东西要给国内带的，我给带回去。”
    小星星太小，沈墨不舍得带她长途飞行，她会留在美国。
    吴玉芬想了想，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我给军军带双球鞋吧。”
    沈墨想到之前回国的时候，给沈航带的球鞋；男孩子嘛，肯定会喜欢运动鞋的。
    至于其他的大人，沈墨就打算看着办了。
    这趟回国……算是打前站，下次再回去，争取全回去。
    吴玉芬有些不好意思，她在美国赚的钞票远超沈墨公司的白领，她还指望军军能来这边留学呢，总不好在这种小事上消耗人情。
    “哦呦，不用的呀，你回国是办正事的，时间宝贵，这个送个礼物，那个送个礼物，要花掉很多时间的呀。”
    “外婆，没关系的呀，又不是别人，对吧？”
    吴玉芬更不好意思了，人家回国一趟，还要看看岳父岳母的吧？还要和人家一起吃个饭的吧？
    说不定市里面的领导都要和人家吃饭，这样一看，沈墨能抽出来的时间真的不多。
    她决定迂回一下，等到沈墨和卢清去上班的时候，给许月芳打个电话，让沈川来同沈墨说。
    剑桥总部的奖品提前曝光，欧洲和沪海的分公司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在员工们猜测纷纷的时候，沈墨给乔治、多米尼克和顾宇非发了邮件，要求另外两处的年终抽奖向美国总部看齐，他将会出席这两处地方的年会。
    乔治一边看着邮件一边算着账，北门在盈利，老板的专利也在持续给公司输血，公司给得起这些奖励。
    但他还要算总账，为明年的上市做准备。
    既然老板决定了最大的奖品，他不会煞风景，而是要顺势而为，把这个事情给捅到媒体上，让更多的人知道，给北门打广告，并且在路演的时候做宣传，让投资者有信心。
    当下的任务是，准备两部科迈罗。
    沪海的消息稍微滞后几个小时，顾宇非在楼下大堂买了杯咖啡，上了楼，打开邮箱先看到了沈墨的邮件。
    最近没有什么技术难题，更没有规划的问题，一切都在朝着计划中的进度行进。
    “原来是这样！”顾宇非看着日子，决定把年会定在腊月二十五，小年之后；他把日子定下来之后，就赶快给沈墨回邮件，热烈欢迎老板到来。
    这是大消息，他还要知会到市里面的领导，以及沈墨的一些亲友。
    沈川最近在学驾照，没有到楼下，他就给沈川打了过去。
    沈川刚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电话就来了。
    手机终于又响了，沈川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
    “二叔，还在练车呢？”
    “是顾总呀，我还在练的呀！”
    顾宇非笑道：“二叔，练好了抓紧时间买车了呀！看好哪部车了没有？”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老板不是说国内要和美国看齐么？那年会抽奖用的汽车就和二叔看齐好了。
    二叔用什么车，你们就用什么车，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看好了呀，桑塔纳2000！”沈川气势十足，顾宇非也觉得蛮好，桑塔纳在国内的口碑一直在线。
    “那二叔你要抓紧了，年前可是有任务的。”
    沈川奇道：“什么任务？”他盯着不远处的车子，另外一个中年人也在练车，打方向盘的动作非常紧张。
    “我的老板，你的亲侄子要回来参加年会的呀！”
    “来沪海？”沈川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度。
    “没错！二叔，先别激动，只有老板一个人回来，老板娘和小星星都留在美国。”
    顾宇非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鸡蛋还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据说部分美国的富豪，很少全家一起出行，出门的飞机也会经常分两个不同的航班。
    听到卢清和小星星不回来，沈川有点失望，但能回来一个也蛮好。
    “那我要抓紧时间了！我先练车！早点拿到驾照早点买车，哎，我和你讲，沈墨回来的时候，你不要去接，晓得吧？”
    “晓得了二叔。”
    沈川挂掉电话，想着给红枫叶那边再拨一个，催一催邹经理。
    练车的中年男人把车停在他面前，招呼道：“哎，沈老板，到你了！”
    沈川还惦记着打电话的事情，对他说道：“吴总，你再来一圈，我打个电话。”
    “哦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中年男人挂挡，又来了一圈。
    沈川往红枫叶那边打了一个，邹经理一听说沈墨要回来，比沈川还要激动。
    “真的呀？他回来住哪里？一个人不要回洋房了呀！住我这里好了！”
    沈川笑道：“哪能还住你那里？当然是我这里了！”
    邹经理也笑：“我倒是把你那里给忽略了……但真住你那里的话……对的，放假了，没有那么多学生了。”

 第854章 抽奖

    短短的一个上午，沈墨要回国的消息就在小范围内传开，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包括市里面的领导。
    “沈博士要回来……你去和北门那边沟通一下，我们要和他见一见。”
    沪海最大的领导可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保不齐沈墨这次回来，还会带一些资料。
    之前总领馆的同志们提醒过沈墨和卢清，让这两个小年轻低调了很久，这次回国的话，过海关都是个大问题，沈墨一定会轻装上阵，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能带来的就只有他的脑子了，领导要做好准备，总不能让沈墨白跑这一趟。
    “好的，领导，我马上去安排……对了，北门的年会定在腊月二十五的晚上，您看，要不要去露个面？”
    领导微笑着摆摆手：“不用刻意去晚会，在晚会当天的下午，我们过去表达一下祝贺就好了，不要耽误了人家的晚会。”
    “好的领导。”
    秘书抓紧去和顾宇非沟通了，腊月二十五，时间还有很多。
    沈川把消息告诉了卢宽余在年他们，听到女儿这次不回来，卢宽挺遗憾的，但他也晓得外孙女太小，不好长途飞行。
    “能见到一个是一个，对吧？总有能都见到的时候。”
    余在年也同意，能见到女婿也是蛮好；她甚至还想到了过年的时候要烧哪些菜，但想好之后却又自嘲地笑了笑——女婿不能留在沪海过年，他要飞去美国陪女儿和外孙女。
    沈川练车更抓紧了，他还给教练买了一条中华，争取到了优待。
    时间紧任务重，北美的年会先开始了，沈墨祭出了金币大法，把奖品的格调拉满。
    吴玉芬帮忙带着小星星一起过来，坐在主桌的位置上参加年会。
    有乐队表演，声音巨大，小星星很不习惯这么大的动静，吴玉芬要帮她捂着耳朵。
    从一开始的小奖开始，一直往后抽，手机和旅游的名额相继被抽出来，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那些山楂球大小的空心球被一个个打开，主持人把名字一个个念出，在这个时候，吴玉芬可以晃动小星星的小手，做出鼓掌的动作。
    “到底还是得好好念书才行，连抽奖都比我想象的大。”
    吴玉芬扫视着会场里的人，这里的人基本上是美国顶尖高校毕业的本科生或者研究生，可能有几个例外，但很少，吴玉芬能看到的就是前台。
    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很漂亮，很养眼，她不需要太高的学历，只需要能接待好前来拜访的客人，并且给出礼貌的应对。
    她抽中了一部手机，不再要求其他了。
    乔治完成抽奖，从台上下来，和小星星握手。
    “小公主，到你上场了。”
    乔治的女儿赛琳娜好奇地看着爸爸，她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到沈墨抱着小星星上台抽那两部科迈罗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她低声同乔治说道：“爸爸，下一次年会，我可以上台抽奖么？”
    乔治只是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如果他是被外放到伦敦或者沪海的那个，当老板不出席年会的时候，他是可以带着女儿上台的，但老板坐镇这里，他还怎么上台？
    等等！老板不是一心想回国么？那将来是有机会的。
    或者在明年去纽约敲钟的时候，他可以带着家人一起——他相信沈墨没有那么小气。
    “下次吧，让你替老爸去抽奖！”
    赛琳娜很兴奋地说道：“好！”
    太上面，主持人的声音变得兴奋：“下面，让我们欢迎公司的总裁沈墨博士来抽取今年的特别奖，两部雪佛兰科迈罗！哟嚯！”
    透明的亚克力箱子里，还有不少圆球待抽出，沈墨抱着女儿上台，小星星不太习惯这里的灯光，好像有些亮，晃得她睁不开眼。
    主持人见状，连忙让灯光师把灯打暗。
    小星星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墨。
    沈墨指了指那个箱子，对她说道：“囡囡呀，我们抓个球球出来。”
    他把女儿的小手放进箱子里，小星星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她伸手抓了一个，拿在手里不肯放。
    主持人大笑：“果然是大奖，获得的难度超出其他。”
    沈墨赶忙哄道：“这个给爸爸好不好，我们再抓一个。”
    他把球小心拿下来，递给了主持人，又抓紧带着女儿抓了一个。
    主持人把球打开，对着全场喊道：“奥布莱恩·斯科特！”
    “哦豁！”台下的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振臂高呼，他把力量集中在右手，和身边的伙伴们击掌，差点把这些伙伴们给打到地板上。
    “让我们期待下一个！”
    主持人赶快把这个小球还原，交给沈墨，让沈墨把小星星手里的那个球给换了下来。
    台下安静非常，盯着他的动作，期待着这份好运降临在头上。
    主持人把第二个小球打开，看着台下的目光，竟然有了些紧张。
    他深呼吸了几次，笑道：“有点紧张。”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试图冲淡这种紧张，但笑声却很短暂，让紧张的气氛更浓了。
    主持人小心展开纸条，喊道：“卡尼·怀特！”
    “哦豁！”一个胖子立刻跳了起来，顺势一脚把自己的椅子踢飞，振臂狂呼：“yes！yes！yes！”
    主持人笑道：“让我们感谢老板沈墨博士，以及我们的小公主小星星，让我们把掌声和欢呼声送给他们！”
    台下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奥布莱恩和卡尼的声音最大；他们中了最大的奖，已经想着要怎么出去疯狂了。
    或者，他们两个可以来一次竞速！
    同样的车，还是同样的配置，真是完美的匹配机制。
    两台科迈罗被抽出的消息在第一时间进行全公司通报，沈墨如实兑现了奖品，让伦敦和沪海的人更加期待。
    小星星抽奖的照片也被同步发送，这是沈墨要求的。
    看到这张照片，大家就知道，今年能有这么多的奖品，完全是因为小星星的出生。

 第855章 放空大脑

    “要准备去英国了。”
    在年会结束之后，卢清便给沈墨收拾东西，让他去英国。
    她是不想外出，哪怕只是飞跃大西洋，她也不想出去。
    留在剑桥蛮好，她可以多些时间陪女儿，顺便教吴玉芬打字。
    等到国内放了寒假，可以让她和军军或者航航聊天。
    沈墨抓紧时间去了纽约，找英国的总领馆申请签证。
    他的名气很大，让签证异常顺利；之前设想的种种问题都没有出现。
    签证官只是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沈墨……博士？”
    “是我。”
    “OK！”签证官就给过了，没有半句废话。
    沈墨有些意外，你们就不多问几个问题么？比如我去英国做什么，打算在那里逗留多久？
    签证官可不会有那么多的废话，眼前的中国男人可是在伦敦有一家分公司，负责人还是个法国佬！
    如果不给沈墨签证，那个法国佬一定会把公司搬到巴黎。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多费口舌？
    在给沈墨签证之后，他还微笑着祝沈墨在伦敦的旅行愉快。
    沈墨看了一下，签证的有效期竟然是十年。
    好家伙，这群英国佬也不是在纽约混日子的，他们把自己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
    从英国的总领馆出来，沈墨觉得太轻松了也没什么意思。
    行吧，收拾收拾准备飞伦敦，他先给多米尼克发了邮件，让他帮自己订酒店。
    伦敦的分公司，多米尼克反复确认了邮件，只有沈墨一个人过来？没有卢清和小星星？
    好吧，没有就没有吧，果然分部就是分部，享受不到小公主抽奖的待遇。
    他给沈墨回了邮件，定好了酒店，另外还和沈墨讲了伦敦方面准备两部欧宝汽车，价格比科迈罗略低一些。
    欧宝汽车还在巅峰期，它的广告铺满了欧洲。
    沈墨在家里把行李收拾好，和女儿道别：“我去去就来，最多也就两天。”
    卢清说道：“那就只当你去上班了。”
    “女儿如果想我了，你要和我讲的。”
    沈墨觉得女儿会想他，所以在落地伦敦之后，就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有卢清和吴玉芬在，小星星对沈墨的想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浓烈，她咿咿呀呀地和沈墨聊着天，聊完之后就找吴玉芬，让她给自己冲奶粉。
    沈墨心道，如果我也会婴语就好了，这么一通电话，即便被FBI拦截监听，他们又能听出来个什么？可能这些特工人员也会一脸宠溺的姨妈笑，还会学着小星星的口音讲婴语。
    等回去之后，他要带小星星堆雪人。
    入驻酒店之后，多米尼克来陪沈墨吃了晚饭，介绍了年会的流程。
    “和总部一样，有乐队演出，还有脱口秀的演员，中间安排抽奖……”
    “非常好！”沈墨要过来露个面，让员工们看看他——总不能在北门入职，一年之内连老板的面都见不到一次吧？
    多米尼克还在规划着行程：“老板，我留意到您没有申请申根签证……行程安排得又紧张……是这样的，英格兰的球队没有冬歇期，您要不要现场感受一下比赛氛围？”
    可惜老板来的太晚，否则多米尼克一定会带沈墨去看阿森纳被法国球队朗斯淘汰的欧冠比赛。
    沈墨想了一下，决定不去现场看了；他也可以算传媒大亨了，出现在看台上，是给当地的媒体制造新闻。
    特别是《太阳报》，极其擅长无中生有，如果公司有人员陪同——哪怕是个男的，都可能会被制造出同性恋的绯闻。
    “我在伦敦只待两天，两天后就要回美国，下次再来看吧。”
    美国的NBA是不是激战正酣？他好像很久没有享受过体育比赛了。
    没关系，等到孩子大了，带她去现场感受；可能小星星不会喜欢，但总要让她经历一次。
    多米尼克建议道：“老板，我建议您申请申根签证，等到几年之后，小星星会能承受住一段长距离的飞行，您可以带着她去卢浮宫看一看，大巴黎还是很有魅力的。”
    “我会的。”
    沈墨微笑着答应了，他比较关心的是给家里人带哪些礼物，毕竟到了伦敦，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吧？
    他寻求多米尼克的建议，多米尼克给出的都是法国的东西。
    “老板，您肯定听说过，法国的香水是非常出名的，我想卢博士会喜欢的。而且法国的时装同样在引领全球的风尚，您可以给家里人挑一挑……伦敦也有，但毕竟不如巴黎。”
    沈墨心中大笑，多米尼克还在鼓动他把公司放到巴黎呢。
    但是吧，他毕竟不会说法语，去巴黎多有不便。
    不过多米尼克给的建议不错，他可以给家里人带点衣服回去。
    休息了一晚，便进入了伦敦分公司的年会，和大家见了面。
    有些女员工热情地过分，沈墨心道，这可能就是没带老婆孩子过来导致的。
    他的心理年龄并不是二十多岁，见到漂亮的姑娘，他最多只是笑一笑，太多的人生经历让他开始规避一些潜在的风险。
    有些人可能只想着要怎么开始，沈墨却在几秒之内想到了要怎么收尾——他相信金钱带来的魅力，也相信金钱带来的麻烦。
    他和卢清都不是喜欢麻烦的人，有处理这种琐事的精力，还不如多陪陪女儿。
    因此，在年会结束之后，他没有让别人陪他购物，只是让多米尼克和他的女友帮忙陪同给出建议。
    多米尼克的女友帮沈墨挑了香水，又挑了几款大衣，让沈墨带去美国。
    法国人的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比沈墨这种粗枝大叶的男人审美要好很多，特别是在细节处，很能给沈墨惊喜。
    上了飞机之后，沈墨一身轻松，他心情很好，坐在头等舱的窗边往外看。
    云层低垂，远处有星光隐现。
    伦敦的事情结束，可以准备回国了。
    他把大脑放空，舒舒服服地打起了瞌睡；回去之后就要进入实验室，把大脑塞满，再带回国。

 第856章 准备飞回国

    沈墨出现在伦敦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在记者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墨已经回到剑桥了。
    他给卢清和吴玉芬带了好几件外套，香水也给带了两瓶。
    吴玉芬比划着身上的大衣，说道：“看着就很贵。”
    沈墨笑道：“外婆，再贵，也是给人穿的，不是看的，对吧。”
    吴玉芬先去看了标签，上面有洗涤标志。
    “不能干洗，不能水洗，不能机洗……这让我怎么洗？”
    卢清也赶忙看了一下，和沈墨抱怨道：“下次长点心眼，好歹让我们洗一洗呀。”
    她听说过一些大牌的衣服，只能穿一次；但她没有这种奢侈的习惯，还是想要多穿几年。
    沈墨说道：“我就不信不能洗！不管那么多了，就送去干洗，洗不好再水洗。”
    吴玉芬很遗憾，这么好的衣服，万一真洗坏了，那不是可惜？
    但她也觉得试试，总不能真的只穿一次吧？
    沈墨给小星星带的是安抚花束，上面挂着一个可爱的小黄鸡，带有摇铃，还可以让宝宝放到嘴边咬一咬。
    卢清把衣服收好，问道：“伦敦怎么样？”
    “很大！有很多老外，可能是我待得时间太短，最大的感触是汽车都是靠左行，其他的都是走马观花，没有太仔细看。”
    “没去看看大本钟？”
    “没有！时间紧任务重，赶紧把年会开了还要给你们挑礼物。”
    “美食呢？”
    沈墨笑了：“还美食呢……多米尼克带我吃了法餐，意大利餐，土耳其餐……别说，伦敦果然是大都市，全世界的美食都可以吃到。”
    “说了那么多，就没尝尝英国菜？”
    “下次一定！”沈墨给了一个不靠谱的说法。
    卢清嘀咕道：“真有那么难吃？”
    小星星已经把沈墨带来的安抚花束塞进嘴里了，不一会就给弄得都是口水。
    在回国之前，沈墨还要再去几趟实验室和公司；卢清也待不住，要去实验室里瞧瞧。
    两个人坐在车里，聊着英国的事情，下车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这次回去，看你的脑子能记多少东西了！”
    “放心，别看还有公司的事情让我分心，但该记的东西一样不少。”
    沈墨对国内的科研人员很有信心，有的时候他们只是缺一个引子；沈墨可能会算错一些东西，但绝对不会把方向给错。
    趁着沈墨和卢清去了实验室，吴玉芬抱着小星星，给国内打了个电话。
    南门的咖啡店打烊了，沈川一家三口正在泡脚看电视，准备休息一集电视剧的时间再睡觉。
    电话一响，许月芳就赶快把脚擦了擦，去接了电话。
    “喂？”
    “月芳，我是你妈！”
    “哎，妈！”她对航航说道：“是你外婆。”
    “哎，小墨要回国参加年会的，你晓得吧？”
    “晓得了呀！沈川马上就拿证了，车子都看好了，准备去接他呢。”
    “等到明天早上，你给他打个电话……小墨还说要给军军他们带礼物的；他过去开年会，虽然是吃吃喝喝，但也要见很多人，可能过去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你让他不要带东西了。”
    “晓得了！”
    许月芳把电话挂掉，觉得水还没冷，便又添了一些热水，接着泡。
    沈川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问道：“妈说什么了？”
    “妈操心得嘞。她在美国帮忙带着囡囡，小墨觉得欠了妈一个大人情，要给军军他们带礼物……我觉得吧，还会有其他人的。”
    沈川开始数人了：“爸……阿哥阿嫂……军军……带什么好？”
    许月芳差点就把洗脚水撩在沈川的身上了：“你们叔侄怎么一个样子？妈是让我给小墨打个电话，是让他轻装上阵，不要带东西，真的是……”
    沈墨觉得吴玉芬来帮忙，欠了吴玉芬一个大人情；但吴玉芬却觉得每个月有五千美元的零花钱，还有军军的留学机会，是她欠了沈墨一个大人情，哪好意思再要沈墨给国内的亲人带东西。
    沈川小声说道：“小墨不会空手回来的呀……”
    “所以让我打呀……航航，这次你也别要礼物了，都去美国那么多次了，老妈实在想不到你还缺什么。”
    沈航无所谓，只是问道：“囡囡能回来么？”
    礼物？他不需要礼物，只想多抱抱小侄女。
    “过不来的，你老爸不是从顾总那边收到消息了，说只你阿哥一个人回来。”
    沈航有点失望，多好的囡囡，他还想多抱一抱的。
    今晚的电视剧一看完，许月芳就把电视关上了。
    “睡觉睡觉，明天早上还要给小墨打电话的。”
    躺在床上，许月芳也惦记着孙女，有些遗憾地说道：“把囡囡带回来多好……”
    沈川忽然想起来了：“哎，囡囡半岁了，给她挑个礼物，让小墨带回去。”
    一提这个，许月芳就更愁了，能给小星星挑什么礼物？
    沈川的脑子转得飞快：“哎，去找裁缝店的爷叔，给囡囡缝几套小衣服呀。”
    “对的对的！”许月芳心道，别的不好送，衣服是好送的。
    美国那边，吴玉芬抱着小星星，晃着她手里的小玩具，说道：“过几天爸爸还要出远门，我们乖一些好不好？乖一些，爸爸回来会给囡囡带礼物的。”
    小星星咿咿呀呀，想要出去玩了。
    吴玉芬怕她吹风，把她给包得严严实实，又给放到婴儿车里，才推着她到了避风的地方。
    天黑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回来了。
    “外婆，今朝囡囡乖不乖？”
    “哦哟， 囡囡哪一天不乖啦？”
    沈墨把女儿抱着，在房间内走着；小星星还想出去，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电话一响，她比沈墨还激动，指着电话，啊啊啊啊地喊。
    吴玉芬不动声色，往厨房挪了挪，开始准备晚饭。
    沈墨去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了许月芳的声音：“哎，小墨，什么时候过来呀？”
    “年会在腊月二十五……我估计腊月二十四能到，二十六就走。”
    “那么匆忙啊……那你要轻装上阵了，不要带太多东西，晓得吧？家里人我都说过了，这次就不给大家带东西了。”
    “那我少带一点。”沈墨还想给航航和军军带双运动鞋的。
    “少带也不用带！”

 第857章 提车

    电话就得许月芳来打，作为沈墨的亲阿婶，她说话的份量很大。
    连沈墨想给小哥俩带运动鞋的想法，她都给否决了。
    “家里人的礼物不要带了，你给别人带一些吧。听说，市里面的领导会来和你聊一聊，总不好真的空着手。”
    “行吧！”沈墨答应了，开始想着带东西做社交。
    阿婶提醒得很及时，自家人没关系，外人的东西是要带的。
    这个时候，沈墨忽然想要一个小助理，两个人一起过去，有些物品的额度都可以增加一倍。
    挂掉电话，他和卢清说道：“那个……”
    “什么？”
    “明年，我招个助理吧。”
    卢清想了想，问道：“怎么忽然想着要个助理的？”
    “马上回国了，要给大家带礼物，我一个人回去……总是带的少一些。”
    卢清吐槽道：“这个助理你打算用多久？可能过几年我们就要回国了，你解雇人家呀？以后再说吧。”
    沈墨想着，明年如果再去伦敦和沪海的时候，把乔治捎着，多带点东西。
    吃完饭，他又逗了一会儿闺女，直到卢清把孩子接过来，让他去洗漱。
    几天之后，沈川把驾照拿到了。
    驾照到手，他就抓紧去提车。
    邹经理帮忙，让他省掉了排队的时间，提到了一部桑塔纳2000，花了二十万。
    没有教练在身旁，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了南门的店外，崭新的黑色漆面光亮干净，在阳光下闪着光，突兀地停着，在南门很扎眼。
    好几个老板过来看热闹，他们摸着这辆车，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沈，蛮好的嘛！”
    “对吧？阿哥，你们也可以买呀！”
    其他几个老板，有的人也看中了桑塔纳，但有的人却觉得桑塔纳的造型太土，想换个稍微现代化一些的。
    大学生们的这个学期进入尾声，他们看着店外的这辆新车，和店里的胡芹聊着天：“二叔还真买车了呀？”
    “买了呀！年底的时候，你们的大师兄沈墨要回来，二叔赶在年前把车提了，要去接人呢！多花了好几千块呢。”
    “欸？师兄要回来？回来过年呀？”
    “不是，北门在沪海的分公司要开年会，他是老板，怎么好不来露个面？”
    几个学生有些遗憾，腊月二十五……他们是见不到人了。
    “哎，于老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店里面立刻有了点骚动，好几个人蹿了出去，溜了。
    冯苍也过来了，只是他的名声没有于虹大，对学生们没有威慑力。
    “二叔，沈墨回来之后，空一天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呀。”
    沈川为难道：“不晓得他时间够不够，只能在沪海住两个晚上。这样，大家都去年会吧，就当聚餐了。”
    沈墨能够自由安排的时间不多，腊月二十四的晚上可能都不会在家里吃饭。
    年会呀……也好！带着儿子一起去！
    冯苍也去看了沈川的新车，他觉得蛮好。
    “哎，老婆，我也去考个驾照。”
    于虹不想把钱花在车上，他们住得近，没有必要硬买车；银行的利息是低，但总好过把钱花在用得少的车子上。
    “先等等吧。”
    于虹觉得自行车就挺好的了。
    但冯苍却没想着买新车，他看上了公司的那辆桑塔纳；公司一直在赚钱，王浩念叨着要给公司换一辆气派一点的新车，那退下来的这辆就可以低价买入。
    沈川在店里待了一会，就开车去了新区的店里，晚上更是把许月芳给带了回来。
    坐在车里，许月芳还有点害怕，沈川小心翼翼，但嘴上很硬气：“老婆，放心好了，我白天的时候已经去过一次新区了，没问题的。”
    路上的机动车不多，但自行车很多，沈川不得不小心，他神经高度紧张，把许月芳带回南门。
    平安到达之后，许月芳轻松了许多。
    “没看出来，我家先生真的很灵光呀。”
    “那当然了！你什么时候回娘家送节礼？我们一起过去！”
    沈川独立开了几次，信心爆棚；他甚至还在计算于虹回娘家的时间，准备把冯苍和于虹送去车站。
    许月芳在想沈川回去送节礼的场景，没关系，儿子有出息，老两口也应该高兴才是；至于沈江和陈仪会不会高兴，她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算着时间，等沈墨回来。
    沈川在最近要挑人少的地方先开一开，新区蛮好，也蛮大，他往外围开一开，那边人少。
    他身上还有个手机，谁找他都很方便。
    站在新区的空地，沈川叉着腰，吹着西北风，他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热。
    下一个目标定什么好呢？
    沈川想了很久，没有定好。
    他忽然发现，他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很难拥有的东西；他不能说自己是电视剧中的主角，但应该是戏份比较多的配角。
    主角嘛，当然是侄子了。
    期末到来，学生们陆续完成考试，拎着行李回家。
    各处中小学也陆续放了寒假，沈航的寒假没有闲着，他继续报了奥数班——寒假作业在晚上回来之后再写。
    沈川有了新的任务，他借着送儿子去兴趣班的机会又练了车，回来之后，小懿菡就爬到车上摸着方向盘，嘴里嘀嘀咕咕。
    副驾驶放着小东升，她要讲给小东升听。
    “下面，我们要到公司了！阿弟，你今朝的任务是画五只小鸭子……”
    小东升咿咿呀呀，能够发出几个音节了。
    除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之外，他还能叫阿姐。
    冯苍坐在店里喝着咖啡，往外面看了一眼，小懿菡的小阿姐当得像模像样，儿子不是很安静，但却很听话。
    “二叔，明早送我和于虹去车站吧，我们去趟静海。”
    “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去接你们。”
    “腊月二十五！总要在那边过了小年，腊月二十五的晚上不是有年会么？我们要过来一起参加的。”
    儿子还不会叫外公外婆，冯苍和于虹要带他回静海，看看能不能学会。
    “没问题呀！二十五那天到了车站，记得给我打电话。”

 第858章 在飞机上赶工

    沈川去发动车子，准备送冯苍和于虹去车站。
    小东升被于虹抱着，咿咿呀呀，偶尔发出几个清晰的音节，让冯苍和于虹笑个不停。
    冯苍把准备好的礼物放进后备箱，又摸了摸车子，才坐进去。
    “二叔，有个车真好！”
    “好吧？是方便的呀！”沈川笑着往前开，边留意着路况边说道：“你其实没有必要去买，对吧？你每年能去岳父那边几次？为了这个专门买个车，实在划不来。”
    于虹笑而不语，冯苍却想杠一杠：“二叔，我还要去新区收房租的呀。”
    沈川大笑：“也是个理由，但你如果说住在新区了，那理由才会更强大。”
    冯苍说道：“也不是不行，对吧？”
    新区在发展建设，好像听说有别墅在建了；等到建好之后，他要去拿下一套。
    但是，拿下归拿下，他还是不敢离震旦太远；毕竟沈航是他看着长大的，咖啡店的环境太好，他不舍得让儿子脱离。
    等到儿子上了初中之后，再搬去新区好了……
    冯苍歪着脑袋算了一下，好家伙，十几年以后了！
    不行！他存钱不是留着看的，是要找机会花出去的。
    回来之后，找时间问问王浩，看他什么时候换车，换车之后，他就把公司的那辆桑塔纳给低价买过来。
    还有新区的别墅，也要买，他也想过一过有院子的生活。
    小东升躲在于虹的怀里，不时伸着小手去指一指外面的东西。
    “车……人……”
    沈川很喜欢小孩子的动静：“一开口说话，就会很快了。”
    他算着小星星的月份，好像才半岁多，想要开口说话，还要再等一等。
    该长牙了吧？
    小星星长了一颗小奶牙，她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卢清发现了。
    “囡囡怎么老是嘴里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舔什么东西。”
    吃完奶后，吴玉芬去洗奶瓶，发现奶嘴的下面被咬出来了一个印痕。
    她急忙去和卢清沈墨讲了：“囡囡长牙了！”
    “真的？”卢清惊喜地说道，连忙去扒女儿的嘴巴。
    小星星摇晃着脑袋，嘴巴抿得紧紧的，就是不给她看。
    卢清很着急，开始和女儿斗智斗勇斗手法。
    沈墨觉得她斗不过女儿：“等一等，我们看看把她逗笑了，不就可以看到了？”
    卢清努力了半天，没有看到，有些郁闷地同小星星说道：“我可是你老妈，真的是。”
    不过沈墨说的办法也不错，实在不行，等把女儿哄睡着之后也能看。
    窗户外，又下起了雪，小孩子们出来玩耍，堆雪人打雪仗，很热闹。
    卢清抱着小星星站在窗边往外看，小家伙的眼睛瞪得溜圆，还往外指了一下，想要出去凑热闹。
    她啊了一声，卢清便看到了下面的那颗小奶牙。
    “沈墨，长了一颗牙！”
    沈墨连忙凑过来，小星星又把嘴巴闭上了，不让他看；她觉得大人们很奇怪，嘴巴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想把她吃下去的奶给要回去？
    这怎么能允许呢？当下小星星又把嘴巴闭得牢牢的。
    “你去收拾行李吧，马上就要回国了……”卢清抱着女儿，她也想回去看看，但美国的寒假已经结束，她还想在实验室里多待一段时间——沈墨不在她要在，多攒一些数据是一些。
    “晓得了。”沈墨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不过一套换洗的衣服；礼物的话，虽然家里人都说不用带，但他还是想在机场的免税店给买一些。
    到了沪海之后，要问问航航和军军的鞋码，两个孩子都大了，估计脚不会再长了，不能再买大了。
    他把行李收拾好，出发去了纽约，飞往国内。
    这趟……他没有在总领馆停留，直接飞了。
    这次选的是国内的航司，空乘都是东方面孔，见到他的时候，会给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沈墨很喜欢这种笑容，礼貌又有边界，他也喜欢说中国话的感觉。
    “给我一杯水，谢谢。”
    尽管没有在总领馆停留，但总领馆的领导还是知道他上了飞机。
    “电话又要保持畅通，如果沈博士回国之后要给资料，我们要能有对接的窗口。”
    几个领导一点都不怀疑，沈墨这趟回去，一定会再给点资料出来的。
    可能就在现在，就在飞机上，沈墨已经在写写画画了。
    国内的航司……蛮好的。
    自从沈墨创办了北门之后，他在老美的眼里，身份开始进行转变。
    虽然老美还是会称呼他一声沈博士，但他在学术上的比重开始下降，在老美的眼里，卢清才是那个真正的科学家。
    但是，沈墨毕竟是从MIT毕业的，大脑的思维惯性还在，还经常进入实验室，来保持信息一直处在最前面。
    头等舱无人打扰，沈墨打开日记本，开始进行大记忆恢复。
    针对上次的雷达信息，卢清又整理出来了一些难点。
    哪些地方需要什么特别的功能，这些功能可能沈墨和卢清不确定需要用什么材料来制作，但国内一定会知道。
    术业有专攻，每往下一个部件，都需要专家来接手，沈墨和卢清不可能把事情给包圆。
    还有最新的edge研究成果，沈墨也给写下来了。
    他们还带了四个研究生，这四个家伙发了不少文章，连带着卢清发的文章一起，都可以当做参考资料；这些不必带，沈墨会定期往二叔那边寄。
    几个空乘只觉得沈墨很奇怪，像其他在头等舱的人，可能会来勾搭她们一下，找她们要这个要那个，再留个电话什么的。
    沈墨这种人，太安静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聊着：“看上去像个书呆子。”
    “谁说不是呢……估计是哪个公司的工程师……”
    沈墨的名气很大，但因为互联网还不发达，能把他名字和脸对上的人很少。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那个，空姐，有没有可乐？给我来一罐！”
    “好的先生。”
    那个要可乐的男人朝沈墨这边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有的人就是劳碌命，坐在头等舱里也遮挡不住那一身的工味。

 第859章 平安落地

    “阿哥，衣服能做好的吧？”
    许月芳和余在年一起，去了张记裁缝，给小星星缝制衣服。
    这种活很少，但老裁缝很喜欢，因为许月芳和余在年出手大方。
    沈川在外面和卢宽聊天，他们两个的意见不被参考，说了小半天，结果发现被忽视了。
    “过几天小墨就回来了，我去接他。”
    “有没有什么安排？”
    “回来的当天晚上应该是没有安排的，但第二天的晚上就要去年会了。”
    “那一起吃个饭。”
    卢宽心道，到底还是太匆忙了，连卢清母女两个都过不来。
    过不来也好，到沪海两天还要飞回去，昼夜交替之下，她们两个受不了的。
    里面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让老裁缝再帮忙加急，最迟也要在腊月二十五做好。
    出来的时候，她们红光满脸，卢宽把手里的香烟丢掉，问道：“是不是也给自己加了一件？”
    “就你话多！”余在年嗔了一句，拉开车门上车。
    沈川急忙上车，发动车子，把空调打开，说道：“阿哥，阿姐，小墨就快到了，我去接他，接来之后，一起吃饭呀。”
    “好的呀！”
    沈墨还在飞机上，时间还有很久，沈川能睡个安稳觉。
    但沈墨睡不了，一旦进入状态之后，他就想一直停留在那个世界里。
    手上的笔写个不停，手边没有尺规，他便直接画了线，再给出标识。
    空乘过来，轻声问道：“先生，打扰一下，请问需要哪种餐食？”
    沈墨抬头，又看了一下表，时间过去将近六个小时了；另外一旁，那个中年男人正在呼呼大睡。
    “有什么？”
    “有排骨……”
    “那就排骨饭好了，可乐不要了，给我换成咖啡。”
    “好的先生。”
    直到现在，几个空乘人员还是没有认出来沈墨，她们也看不懂沈墨在做什么。
    中年男人被叫醒，他打了个哈欠，要了一份餐点，开始和空姐们闲聊。
    “落地沪海之后，有没有时间？这趟飞行承蒙照顾，想请你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沈墨听着，心里想笑；在新千年前后，空姐的魅力果然很大。
    空乘人员也这么认为，因此并没有给中年男人面子。
    “先生，落地之后，我们还要飞一趟国内航班，不在沪海了。”
    沈墨的排骨饭被端了过来，他飞快地吃掉，继续忙活。
    他的这副样子，让其他人更认定了他工程师的身份。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行，一点点靠近沪海，等到落地之后，沈墨打了个哈欠，感觉到困了。
    这种感觉，好像是大学生期末突击通宵复习了一个晚上，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的。
    他拉着行李，通过了海关。
    尽管沈墨要乘坐沈川的车回去，但顾宇非还是过来了。
    他带着沪海分公司的几个人过来迎接沈墨，和沈川一起站在外面等人。
    沈航今天从奥数班请了假，过来一起等人。
    “顾总，今朝我来就好了呀，你们公司那么忙。”
    顾宇非笑道：“还好还好，年会之后就要放假了，要抓紧时间来看看老板，等下还有事情向老板汇报呢。”
    顾宇非哪敢不来，哪怕只是陪沈川站一站，他也要过来。
    沈川有些担心：“哎，你们不会把他带走吧？”
    “二叔，您放心好了，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晚上都会把老板送到您那边去。”
    沈川摸了摸胸口，说道：“我怎么就是不放心呢……”
    说话间，沈墨的身影出现了。
    因为喝了咖啡，再加上有事情做，精神还不错。
    到了他们面前，沈墨笑道：“兴师动众啊。”
    “你岳父岳母，还有你阿婶，都要上班，只能在晚上回来。走吧，回去吧。”
    沈墨说道：“二叔，先帮我把行李带回去，我先去趟公司，见见大家。”
    他又比划了一下沈航，和沈川说道：“马上就成大人了。”
    “这两年长得飞快，不晓得还能长多少。航航，帮你阿哥拿东西！”
    沈墨有两个包，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
    “这个大的，是给大家带的东西。”
    “哦呦，不是说了不让你带的嘛，怎么还带？走，回去，你阿叔我刚买的新车，让你感受一下。”
    沈川的桑塔纳比不过顾宇非的奔驰，他也没想过要比，自家的车，有什么好比的？
    “好！老顾，你们先回公司，我晚点去找你们。”
    沈川说道：“顾总，你们先回，等下我也要去新区的店里，刚好把人带过去。”
    顾宇非笑道：“没问题呀，二叔！明天做好准备，年会到了，要给公司的员工先请咖啡的。”
    “没问题呀！”
    沈墨上了车，这种老款的桑塔纳看着就带劲，到底是一代神车。
    如果大众肯推出纪念款，沈墨觉得哪怕是在电动化时代，只要车机够用，卖得也未必是大众旗下最差的。
    有些设计师就是脑子不好使，整天想着改外观，结果越改越丑，让消费者愿意为情怀买一次单的机会都改没了。
    沪海的变化更大了，有点记忆中模糊的样子。
    “新的机场正在建，预计明年秋天通航。说不定你下次过来，我们还要去新区接你呢。”
    据说新区的机场很大，航班也会更多。
    最近练习比较多，沈川的车开得又快又稳。
    沈航陪着沈墨坐在后排，他没着急看礼物，而是更关心小星星。
    “阿哥，囡囡怎么样了？”
    “蛮好的，长了一颗牙。”
    “长牙了？咬人疼么？”
    沈墨笑道：“她还没有机会咬人。”
    女儿好像是还没开发出这个选项，是因为牙齿太少？沈墨觉得是，等到牙齿多了，她发现这个东西好用的时候，可能就会尝试去咬一些东西。
    沈航兴致勃勃的：“阿哥，我们这边好多人要过去年会……老爸，南门的店，明朝下午是不是可以提前打烊了？”
    “要的呀！”
    沈川脚下油门加快，把沈墨带了回去。
    路过南门的时候，沈墨看到了那个三层的咖啡店。
    “阿叔，真的是蛮好的了。”
    三层的店面，哪怕沈川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保证他在沪海过得很舒服了。
    “等下带你去看看新区的分店，那边也是什么都有！”
    “电话也有？”
    “有的呀！”
    沈墨点点头，等到了新区，他要给总领馆打个电话。

 第860章 小礼物

    “阿哥，到了！”
    沈航帮沈墨把行李搬上去，沈墨把一个大袋子留了下来，对沈川说道：“阿叔，这个里面是给大家的礼物，回头你帮我分一分。”
    “你阿婶白叮嘱你了。”
    沈墨可不觉得哪里不合适：“回来一趟，总要给大家带点东西的嘛。”
    他的房间还留着，但之前睡的单人床被送到沈航的房间，现在他的房间里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
    这张床，他自己睡还可以，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估计是睡不下了。
    “阿哥，你不困么？”
    沈墨晃了晃脑袋，觉得还好。
    “晚上再说吧，二叔，送我去新区吧。”
    “好，晚上要回来吃饭的，晓得吧？你阿婶，还有你岳父岳母都等着见你呢，可千万别跟着其他人走了。”
    “晓得了！晚上啊……我想想吃什么好……阿叔，烧点家常菜吧。”
    “没问题呀！”沈川交代儿子道：“在店里等你妈，我送你阿哥去新区，晚点时候再一起回来。”
    “嗯。”
    沈航很兴奋，他阿哥又回来了！
    “阿哥，带你去店里看看？”
    “走！”沈墨决定先看看店里，再去新区。
    沈航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阿哥，比你离开之前大多了呢。”
    “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了。”
    “到里面看一看呀。”
    小懿菡不用走很远，她要留在店里玩；下午了，还有几个做翻译的同学回来喝咖啡看电视，不算太冷清。
    周洁刚刚看到了沈川的车过去，就感觉坐在后排的人像沈墨，果然，不一会儿，沈航真的带着沈墨回来了。
    虽然出去了好几年，但她觉得沈墨好像只有发型变了。
    “哎呦，周洁也在呀。”
    周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沈墨说道：“王浩还在外地，明朝能回来。”
    还好王浩不在，否则今天回去之后，一定会叫她一声“香雾柠”。
    小懿菡跑过来，昂着脑袋看着沈墨。
    “老妈，这个人是谁呀？”
    沈航把她抱起来，对沈墨说道：“你看，王浩阿哥家的囡囡都长那么大了。”
    周洁替女儿整理了一下羊角辫，对她说道：“这是你沈墨阿叔。”
    “哦，你就是沈墨阿叔呀。”
    小家伙见到了真人，却没有很激动。
    周洁往后面看了看，说道：“卢清和囡囡真没和你一起回来呀？”
    “她们不回来，明天年会之后，我在家里睡一晚就走了。”
    周洁觉得她受不了，连回国都这么匆忙么？
    沈墨捏了捏小懿菡的小脸，这可是真正的婴儿肥，手感很好。
    “航航，我先去新区，等下你把礼物拿来，送给小懿菡。”
    小懿菡奇道：“你怎么晓得我叫什么？”
    沈墨笑道：“阿叔晓得的事情可多了，阿叔还晓得你上幼儿园了呢。”
    周洁让沈航把女儿放下来，对她说道：“阿叔和爸爸妈妈是同学，他怎么会不晓得你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懿菡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了。
    其他几个做翻译的同学也过来打招呼：“哎，沈墨师哥！”
    “今年的寒假是你们？蛮好的，英语怎么样？考了多少？”
    沈墨的眼睛四下逡巡，想要把他们的成绩找出来。
    “我托福也有650以上了！”
    几个同学很兴奋，他们见到了咖啡店晒成绩的第一批人。
    “哦呦，真厉害！”
    小懿菡站在地上，大声说道：“阿叔，将来我也要考650分！”
    沈墨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发，笑道：“囡囡要加油，阿叔相信你！”
    他站了起来，对大家说道：“你们先坐，我去趟新区，再见估计要在年会了。”
    “你先忙。”
    沈墨出门，跟着沈川去了新区，沈航跑回家拿礼物给小懿菡挑。
    不晓得有几样小孩子的东西，先让小懿菡挑了，明天过去红枫叶再拿给小志杰。
    沈墨带来的东西不少，小沈航一眼就能挑出来给小孩子的东西。
    一个魔法棒，可以配合开关进行灯光变化，小懿菡很喜欢。
    “那个阿叔是不是要回美国了？”
    “对的呀。”
    “那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周洁没忍住笑了，她让女儿乖一些：“你阿叔忙得很。”
    沈航开始看奥数的书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看一会儿；小懿菡得了新玩具，开开心心地指这指那，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沈航看着她，笑了笑，继续看书做题；升到预备班之后，他接触到的信息更多了，同学们的也开始陆续确定之后的道路。
    不爱学习的，想着初中毕业之后去学个手艺，不管是烧菜还是裁缝，或者其他的学徒，都可以去做——当个街溜子也行，玩上几年再找家里要点钞票，去开个小店，自己当老板。
    稍微学习像点样子的，便开始想着考某某高中或者职业学校；大学开始扩招，据说高中也要扩招，中专开始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
    沈航的目标是震旦附中——尽管沈墨和他不是一个初中，但在他现在的初中里，也有沈墨四个满分的传说。
    每每听到这个传说，沈航都会得意地笑一笑，再继续忙他的事情。
    外面，沈川急哄哄地带着沈墨去了新区，让沈墨看了不一样的风景。
    “之前你们去新区买房子，我还不看好，现在好了，新区的房价涨起来了！”
    “阿叔，可以继续买的，你看看新区，还在发展的呀，将来人会越来越多的，房子会很抢手的。”
    “还能涨？”沈川有点不太敢信，一平米要好几千，哪些人能负担起嘛。
    “一定会涨的。阿叔，你看，大学不是在陆续取消分配么，这些大学生会进入外企或者私企，他们的工资不会低的呀。还有，在新区做生意的人，哪怕是小生意，赚得比这些大学生都要多。”
    后面半句话，沈川是愿意相信的，他在新区的分店，赚得就比震旦南门的老店多很多——关键是寒暑假也可以赚钞票。
    沈墨坐在副驾，看着身边不时路过的小汽车，说道：“阿叔，沪海的小车也多了很多呢，阿叔，你放心地在新区投资房地产，不会亏的。”

 第861章 熬时间

    “好，回去之后，我和你阿婶商量商量。”沈川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些年，你阿婶他们收房租都收了不少了……对了，你的房租！”
    沈墨笑道：“你们先收着，看看航航缺什么，就给添什么。”
    “他能缺什么？我和你讲，电脑给他买了，结果吧，一个礼拜能开机一次就蛮好了。”
    “还运动么？”
    “运动的呀，击剑还在练，围棋也要下，整天忙忙碌碌。”
    还有运动就好，只要不是一直坐在书桌旁，沈墨就放心了。
    路过红枫叶的新店，沈川指了一下：“呶，红枫叶！大吧？现在寒暑假的时候，做翻译的同学还可以有专门的房间……明晚的年会也在这里，地方是蛮大的。”
    能承接到北门的年会，之后红枫叶还可以承接其他大公司的年会，甚至一些国家单位的会议。
    现在邹经理忙忙碌碌，准备明天晚上的重头戏。
    她的面前，是一排领班。
    “明晚，北门的年会要在我们这里办，你们沈墨阿哥要亲自过来！没见过他没关系，你们肯定听说过……明天晚上，不允许有任何的纰漏，特别是供电这一块，要仔细检查，要有备用的插排……”
    可惜，沈墨今晚不来红枫叶吃饭。
    但也没关系，明朝就可以见到了；何峰也会过来，他会带着几个人一起，捧场谈不上，主要是带人感受一下大公司的做派。
    邹经理让何峰把儿子带着，明晚沈墨过来的时候，要一起拍个照片。
    两部崭新的桑塔纳停在了红枫叶的楼下，这两部车明天就会被抽走。
    如果抽中的人不会开车想要转让出去，邹经理愿意接手。
    她反复交待着，明天的年会不但关系到沈墨的面子，更关系到红枫叶的面子。
    沈墨到了公司的楼下，沈川热情地和文婷关敏胡芹她们介绍道：“来来来，看看你们沈墨阿哥！”
    沈墨没好意思和她们握手，只是说道：“明朝要辛苦你们了。”
    沈川笑道：“马上过年了，我给她们包大红包！”
    她们的过年假期会跟写字楼里的公司保持一致，辛苦是辛苦一点，但今年沈川赚到钞票了，他要给三个员工包红包，用时髦的话来讲，就是年终奖。
    三个小姑娘高高兴兴，问道：“阿哥，明朝能和你合影么？”
    “当然可以了！”
    她们想着过年前还有几天，争取把照片带回家，和家里说见到了传说中的沈墨。
    小姑娘对明星人物很少有抵抗力，像沈墨这种明星人物风头正盛，形象又很正面，她们要拿到合影再回家和家人炫耀。
    趁着沈墨和几个小姑娘聊天的功夫，沈川给顾宇非打了个电话。
    “哎，顾总，你们老板我给带来了，三五分钟就上去。”
    “二叔，谢谢！”
    顾宇非连忙招呼几个高层人员，下楼去接人。
    听说沈墨过来了，实习生中间有一些躁动。
    顾宇非和大家说道：“安心留在工位上，老板会来看大家的，明天晚上的年会还要抽奖，大家放心，每个人都会有的。”
    他们到了楼下，把沈墨接了上来。
    “介绍一下明天上午的安排。”
    下午就要去年会了，但上午肯定有别的安排，沈墨要先知道一下。
    “老板，是这样的，明天上午，市里面有领导过来，会和您聊一聊，但在中午之前就会离开，把后面的时间留给您来安排。”
    回国一趟不容易，市里面也不能把时间全占了，一个上午可以了。
    “会有记者来吧？”
    “会的。”
    “那准备一间会议室吧，去我阿叔那边买咖啡，中午的时候，去红枫叶订个包厢，我请大家去吃饭。”
    “都安排好了，老板您放心。”
    “好！我出去看看员工。”
    顾宇非连忙起身，跟着沈墨一起出去。
    沈墨出去，随机挑选人进行聊天。
    “公司配的电脑还好用啊？”
    “蛮好用的。”一个小伙子抬头一看，竟然是沈墨，他笑着说道：“我也不确定是叫你师兄还是叫你老板。”
    “哎？还是我们震旦毕业的？哪个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
    “挺好的，叫我师兄就好！”沈墨笑眯眯地说道：“你们这一届，有几个人进了北门实习？”
    “七个！还有其他的专业，人不少呢。”
    沈墨往其他的方向看去，好几个人抬头朝他笑，这个笑比其他人多了一些东西，在告诉沈墨，我们都是你的师弟师妹。
    “有没有其他学校的？”
    顾宇非说道：“有！旁边的这位，是交大的。”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小姑娘，她站起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沈墨握了一下：“老板您好，我就不叫您师兄了。”
    昂扬自信，符合沈墨对这个年代大学生的印象。
    沈墨问道：“你们交大，来了多少人到北门实习？”
    “不同院系专业加在一起，有个四十多人吧。老板，虽然我们不能叫你一声师兄，但招人的时候，可不可以多去交大走一走？”
    沈墨笑道：“当然可以了！后面呀，公司还要扩张，招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们学校可不是凑数的，是要被争取的。”
    还有一些其他沪海顶尖高校的同学来北门实习，沈墨和他们也聊了聊。
    这些同学对北门的待遇很满意，想着之后能让北门多回学校招一些师弟师妹过来。
    沈墨也很满意，有种“天下英雄皆入吾彀中”的感觉。
    “老板，你不困么？还是马上就到晚上，你提前醒了？”一个师范的实习生好奇地问了沈墨这个问题。
    沈墨笑道：“原本不困的，但经过你的提醒，我觉得有点困了。大家，明天见吧，祝大家中大奖。”
    嘴里说着困，但沈墨还在坚持，手表上的指针提醒他，还没到时候。
    他微笑着和大家道别，下楼，和沈川先回去。
    沈川带着他，说道：“你阿婶和你岳父岳母他们等会就到，你到家里之后就先休息，什么都不用做。”
    沈墨伸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苦笑道：“熬得太狠了，想做也做不了。”
    “那你早些休息。”
    “不行，晚上还有个电话要打。”

 第862章 电话来了

    “还有个电话要打？”
    “是的呀。”
    “打去美国的吧？”沈川觉得不会是国内的电话，打去美国……那问题不大，临睡前打一个就好了。
    当务之急，是先吃晚饭。
    他不晓得侄子多久没睡了，不过看上去精神很不好。
    沈墨也在硬撑，等到吃完饭再给总领馆打个电话。
    日记本被他一直揣着，都给捂热乎了。
    许月芳和卢宽余在年一起回来，看到沈墨，就笑道：“果然还没睡。”
    “年轻就是好呀。”
    沈航听了，觉得他是不是也能熬一熬？阿哥说不定真有二十四小时没睡了，他的精力也不错的。
    但老爸老妈看着，他没有熬夜的机会……
    沈川在厨房烧菜，对着外面的人喊道：“你们稍微坐一会，很快就好了。”
    卢宽和余在年又问了小星星的状况，沈墨说道：“长了一颗牙，现在也能坐着了，手脚灵活了很多，经常在不经意间就从我和她妈妈手里抢了个东西。”
    卢宽喜滋滋地说道：“明年暑假就一周岁了，一周岁就好带多了。”
    余在年说道：“要学走路了呀。我听说美国有那种高级的学步车，给囡囡买一个呀。”
    沈墨答应道：“晓得的。”
    沈航则在盘算着其他的事情；小侄女会悄悄抢东西了？蛮好，蛮好！他要准备一些有趣好玩的东西，让小侄女抢。
    “航航，来端菜！”
    “哎！”
    沈航连忙跑到厨房，把菜给端了出来，对大家说道：“还有一道全家福。”
    沈川把煤气灶的火力开大，很快把最后的全家福烧好。
    他把菜端出来，招呼大家吃饭：“让小墨抓紧吃，吃完要休息的。”
    余在年问道：“明朝的年会几点开始？”
    沈墨回道：“下午三点，大家就可以陆续过去红枫叶那边了，正式开始的话……是在晚上六点。”
    沈川对卢宽和余在年说道：“阿哥阿姐，你们不要担心，我去接你们呀！”
    “对了，明朝冯苍一家三口要回来的吧？”
    “要的呀，我还要去接他们，我估计下午就差不多了。”
    “哦呦，那你不要来接我们了，我们下了班就直接过去多好。”
    沈墨说道：“爸、妈，我让公司的车去接你们好了。”
    “也好。”
    大家聊着天，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几个长辈尤其遗憾，因为小星星不在国内，不能替沈墨抽奖。
    吃完饭，沈川送余在年和卢宽回去，沈墨跟着一起出门，把人送上了车。
    “阿叔，路上注意安全呀。”
    “晓得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让航航给你烧点热水，把脚泡一泡，可以缓解疲劳的。”
    “嗯。”沈墨帮余在年把车门关上，挥手和他们道别。
    他没有着急回去，多走了几步路，去了路边的小店，买了张电话卡，给纽约的总领馆打了过去。
    纽约进入新的一天，总领馆的几个领导在昨天夜里等到将近十二点。
    “沈博士一定会带东西回国的！这个东西要转交给谁？我们要抓紧和国内商量！”
    “万一没带呢？”
    “一定会带！先等沈博士的电话吧！沈博士是谨慎的人，他会给我们留有时间的。”
    有些人沈墨联系不到，但总领馆的人一定可以联系到。
    昨晚的睡眠时间很短，几个领导起床之后，早饭都是在电话旁边吃的。
    铃声一响，电话立刻被拿起来。
    “你好，这里是驻纽约总领事馆……”
    “您好，我是沈墨，请问XXX领导在么？”沈墨随手把电话卡放在了电话上面。
    “在的，我就是。沈博士，到国内了吧？还没有休息呢？”
    “打完电话我就睡了，熬了二十多个小时，快要灵魂出窍了。领导，我在飞机上写了篇文章，在沪海能交给谁？”
    “等我们通知吧，你先睡觉，明天起床之后，我们会联系到你的。”
    沈墨往四周看了看，很安静。
    即便在沪海，沈墨也不确定是否有被老美收买的人。
    “领导，如果有人查往总领馆拨打的电话……”
    “放心，我们等着人查呢。”
    “好的，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墨把电话挂掉，又拿起，随手拨了一串数字，又把电话放好；想了想，他没有拿走电话卡。
    把外面的大衣紧了紧，沈墨开始往回走。
    拐了弯之后，沈墨又往前走了几十秒，马上开始回头。
    电话亭安安静静，矗立在北风之中。
    沈墨回到电话亭，看了看那张电话卡，电话卡还很安静。
    他把电话卡收起来，慢慢往回走。
    如果刚刚有人出现，他就要给卢清打电话，让她也回国了。
    总领馆的几个领导不敢大意，但却很不忿；沈墨人都到国内了，在国内写点东西竟然还要这么谨慎，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立刻给国内打电话；就像沈墨想的那样，时间很晚了，但总领馆总是能通过紧急电话联络到一些人。
    只一个小时，方案就被拿了出来。
    沈川到了家，看到沈墨还没有睡觉。
    “还没睡呢？”
    “嗯，等人齐了再睡。”
    沈川就笑：“哪里需要等人齐了？你先睡！”
    沈墨在想，总领馆的领导要怎么联系自己？是电子邮件？还是聊天软件？还是会联系到卢清？
    他盯着沈川腰间的手机，心道，总不能是通过二叔联系他吧？
    他猜对了一半，电话打过来了，但不是手机，而是座机。
    沈航先跑去接了电话，他嗯啊了几声之后，对沈墨说道：“阿哥，你们公司的人，找你的！”
    沈墨大概能猜到是谁了，他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刚才熟悉的声音。
    “沈博士，明天上午是不是要和市里面的领导见面？”
    “是的。”
    “嗯，XX书记也会到……你把东西放在密封袋里，交给他。”
    “好的。”
    XX书记是沪海的一把手，东西竟然能直接交到他的手里？沈墨原以为会有其他人员过来交接的。
    这样的话，明天再安排顾宇非给大家准备点小礼物，等到小会议结束之后，一起发给大家。

 第863章 交资料

    把电话挂掉，沈墨又给顾宇非打了一个；作为大中华区的负责人，顾宇非是有手机的。
    “老顾，我是沈墨。”
    “哎，老板！”顾宇非还没休息，他还在想着明天晚上的年会。
    “明天早上有和市里面领导的会谈，你安排人准备点小礼物，我看钢笔就蛮好，再加个日记本，都准备一份，会谈结束之后，算是一份心意。”
    “老板您放心，会准备好的。”
    钢笔？钢笔就钢笔！商场里有高级钢笔，价格还挺昂贵，送人很合适，就这么办！
    几个总领馆的领导没想到这一点，沈墨为了给资料，竟然还要搭进去一点别的东西。
    得了准信之后，沈墨就踏实回去睡觉，一觉醒来之后，天色还没有大亮，有些微微的灰蒙蒙。
    他把手枕在脑后，看着房顶，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和二叔一起挤着的时候。
    窗外有了动静，环卫工人开始忙碌，早点铺子也有了说话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冬日凌晨传得又远又清晰。
    舒舒服服地翻个身，沈墨又迷了一会儿，算是回笼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包夜上网之后大睡一觉一样，很舒服。
    家里的动静也出现了，沈川先起床，他尽量轻地洗漱，又出门去买了早饭，才招呼大家起床。
    “你也太辛苦了，回国一趟，就像打仗一样，一点也闲不下来……”
    沈川念叨着，给沈墨盛了一碗豆浆；桌子上是小笼包，荤素都有。
    “再过几年就好了。”再过几年，沈墨一定要回国，可能公司的事情会比较忙，但卢清应该会稍微多一些时间，她可以带着孩子来二叔这边吃饭。
    吃完饭之后，许月芳去上班，沈航去店里看书，沈川带着沈墨去了新区。
    睡了一晚，沈墨的精神非常好，到了楼下，他就给大家订了咖啡。
    沈川一边做着咖啡一边留意电话，生怕把冯苍一家三口给忘了。
    上午大概九点多，市里面的领导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电视台的车，从进来的时候，就开了摄像机先抓了几个镜头。
    沈墨和顾宇非带着人，一起下来迎接。
    大领导见到沈墨的时候，热情地和他握了手，还微微点头，给了沈墨一个笑。
    “在过去的一年里，沈博士和卢博士，为国家做了很大的贡献呀……”
    沈墨谦虚地说道：“都是应该做的，领导，您这边请。”
    他和顾宇非把大家迎接到楼上的会议室，摄像机打开，对准了他们。
    顾宇非叫过身边的助理：“算着人数，带着财务人员，去商场买那种最高级的钢笔，记住了，最高级的！再买个稍微像样点的日记本。”
    “好的，顾总。”
    小助理抓紧时间数了一下人数，赶快出去了。
    领导过来，主要是表达了对北门的关心，并祝大家新年快乐。
    沈墨要代表北门表态，给出后续的发展计划，并表示会在春招的时候，进入沪海的部门高校，扩大北门的员工人数，多增加超过数百个就业岗位。
    领导们面带微笑，心里没有闲着；粗粗一算，北门在沪海的人数要接近五百人了。
    互联网的发展很迅速，北门的扩张不可能是每年数百人，可能到明年这个时候，北门会超过一千人，提前变成中大型企业。
    记者们很安静，只是偶尔有几声咳嗽声来清一清嗓子。
    会谈结束之后，他们要马上准备晚上的新闻；这个时候说话就自由了很多。
    “沈博士，今晚不飞的吧？”
    “不飞。”
    “不飞好呀，在飞机上的话，今晚的新闻您要看不到了呀。”
    沈墨也笑：“看不到可以看重播的，这么重要的新闻怎么能错过呢？”
    外面的小助理已经回来了，她探了一下脑袋，和顾宇非点点头，意思是东西都准备好了。
    顾宇非对沈墨说道：“老板，东西准备好了。”
    “拿进来吧！”
    东西被拿了进来，沈墨和顾宇非招呼大家分一分，他则把自己的那个本子拿了出来，推到了领导面前。
    “XX书记，关于北门之后发展的一些想法，我大概写了一点，想请您帮忙看一看。”
    领导拿过笔记本，翻开，里面的东西正是昨天夜里紧急打电话通知到他的。
    他朝沈墨笑了笑，点头道：“嗯，很好！”
    又转身和秘书说道：“小刘，那个文件袋拿一个过来！”
    秘书拿了一个文件袋，领导把日记本放进去，小心封好，这个东西他要找机会转交出去。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会想到，沈墨写的东西会通过沪海最大的领导来转交。
    沈墨心中轻松了许多：“中午快到了，大家一起去红枫叶吃个便饭吧，今天我们在那里办年会，大家尝一尝我们晚上的员工餐。”
    大领导笑着摆手道：“你们还要准备年会，这次我们就不过去了，下次等你的时间充裕了，我们再聚一聚。”
    今天红枫叶还不晓得有多少人等着见沈墨，可能现在都到了，他过去之后难免会被一些不想见的人围着寒暄，这样很不好。
    秘书过来，和沈墨说道：“领导还有个会……沈博士，您看，下次吧？”
    “那就下次。”
    领导的态度很明确了，不需要走三请三让的程序。
    沈墨和顾宇非一起，把领导们送下楼，又送上车。
    沈川跟着一起，把人送走之后，问道：“没请领导吃个饭呀？”
    “领导还有会，不能耽误。哎，阿叔，冯苍他们回来了没有？我还想见见小东升呢。”
    “估计要在午饭后了吧。”
    沈川看了一下表，估算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冯苍这家伙，是不会让老婆孩子饿着肚子赶路的。
    冯苍他们吃过早饭，慢悠悠地乘着汽车往沪海赶，这会儿正在汽渡上过江。
    他抱着儿子，站在船边。
    “中午我们少吃一点，好不好？你沈墨阿叔回来了，请你吃大餐呢。”
    大餐？
    小东升能听懂了，但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餐。
    江面上的风很大，于虹把儿子的帽子戴好，对冯苍说道：“不要让二叔来接了吧，我们打个车直接走好了。”

 第864章 到会场

    江面流水滚滚，雾气升腾，阳光透过雾气，柔柔地照在身上，就像冰箱里的灯一样。
    小东升很少见这种场景，他兴奋地在爸妈怀里左顾右盼，一点都不嫌冷。
    可惜不会说话，否则一定要回去讲给小阿姐听，她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
    汽渡靠岸之后，小东升还有点不想下船，他指着船，发出刚刚学会的音节：“船……船……”
    “走了走了，下次再来坐船，好不好？”
    冯苍和于虹连哄带抱，直上了车，小东升很舍不得刚刚的大船，一直在回头看。
    “不要看了呀，我们要抓紧回去，你沈墨阿叔肯定给你带好东西了，让我们猜猜会是什么？”
    冯苍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想，沈墨能带什么？先看看小懿菡拿的是什么……不对，懿菡是小女孩，她的玩具肯定和儿子的不一样。
    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进入了市区，下车之后，两个人没有给沈川打电话，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家。
    到了家里，小东升便把大船的事情给忘记了。
    冯瀚和陈华抱着他，同冯苍说道：“晚上有年会，我们要提前过去的。”
    王浩是有车，但带不下那么多人。
    “先去和他们汇合一下。”
    冯苍一边说，一边给沈川打了个电话：“哎，二叔，我和于虹到家了，等下就直接过去新区，您不要来接我们了。”
    “那么快啊？亏我还一直等着你们呢！那个，小墨给东升带玩具了，晚上给你们吧。”
    “哎？带的什么？”
    晚上拿到就晚上拿到，但冯苍想要先知道。
    “奥特曼，带电池的，包装还没拆，不晓得要怎么玩。”
    冯苍的心里开始痒痒了，奥特曼呀，等拿到之后，他要先玩一玩。
    “晓得了，二叔，那明天再拿吧。”
    冯苍很违心地说道，但他也觉得今晚拿不到了，沈墨肯定要应酬到很晚。
    于虹在找照相机：“今晚一定要抓他拍个照片。”
    “不用等晚上，下午我回去带航航的时候，一起给带过来不就好了？哎，你们在店里等我们，加上王浩的车子，我们能坐得下了。”
    冯苍心花怒放：“好的呀，二叔！”
    电话放下，冯苍就急哄哄地带着儿子出门去了咖啡店。
    店里面很冷清，今天连做翻译的同学都没来，他们提前去了会场，只有沈航趴在一楼的桌子上看书做题。
    周洁和小懿菡也在店里，小懿菡在挥舞她的魔法棒，并不去打扰沈航的学习；她只是觉得小阿叔上了初中，有了功课，学习是很正常的事情——电视里都是这样的，等到她上了小学之后，也会是这样。
    冯苍推门进来，对儿子说道：“看看你小阿叔，用功的嘞。将来要和你小阿叔学，晓得吧？”
    他又和周洁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阿哥，你回来了！我爸呢？”
    “没让你爸接，一来一回还不够折腾的，我们就打车回来了。”
    和沈航在一起的时候，冯苍就没那么客气了：“听说你阿哥给东升带了个奥特曼？”
    “对的！”沈航去柜台那边，把奥特曼给拿出来，交给冯苍：“怎么样？”
    “蛮好的。”
    一个很大的盒子，小东升见到之后，立刻伸手去抓。
    冯苍把他的手拍掉：“急什么啦？电池还没装呢。”
    他把儿子固定好，把包装拆开，把电池装上，奥特曼立刻发出了声音和彩色的光。
    小东升不晓得什么是奥特曼，但他晓得这个是他的玩具。
    小懿菡跑过来，看着冯苍摆弄这个玩具。
    沈航把书本合起来，估计老爸在往回赶了，等下就要去新区了。
    年会啊……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听说过美国那边的年会，据说有乐队表演。
    于虹和冯瀚陈华也从家里赶了过来，他们手里带着几个尿不湿，准备给小东升替换着用，顺便等车。
    一进来，他们就看到了冯苍在玩奥特曼，一边玩一边和儿子炫耀。
    于虹哭笑不得：“你倒是给儿子呀。”
    冯苍振振有词：“我怕他给扔地上，等回家之后，让他在沙发上玩，这样安全。”
    “到了会场之后，就要给他了，否则他要闹的呀。”
    于虹可不能让儿子在会场里哭闹，那样会把年会给搅和掉的。
    冯苍恋恋不舍地把玩具给了儿子，小东升不会玩，但他拿在手里很高兴。
    他冲着小懿菡喊着：“阿姐，阿姐……”炫耀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尽管还只能说几个音节，但小懿菡也晓得他要表达什么。
    冯苍看了看外面，问周洁道：“王浩什么时候回来？”
    “等下就回来了。”周洁开始算人数了，一部车能坐五个人，把小孩子算上也是足够的。
    冯苍心道，等到了会场之后，我就要问一问王浩，看公司什么时候换新车；这几年公司的发展很好，需要升级座驾，桑塔纳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要给拿下来。
    等到明年沈墨再回来开年会，他就可以开车带着家里人一起过去了；刚好，连爸妈带老婆孩子，五个人！
    他美滋滋地算着，脸上开始出现嘚瑟的笑；于虹小声同周洁说道：“你看看，不晓得又在琢磨什么了。”
    周洁没打扰冯苍，让这家伙再高兴一会。
    沈川的车先到了，他在店里坐了一会，等了一下王浩，随即便两部车一起出发，往新区去了。
    年会的现场，乐队还在热身。
    邹经理和何峰带着小志杰一起，在会场盯着，时不时地交待服务员一些注意事项；偶尔有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小志杰一岁多了，扶着墙或桌椅，可以自己快速移动，邹经理还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在他身上。
    他兴致勃勃，不肯让爸妈抱，谁来都要推开，只管自己往前挪。
    沈航进来之后，一把就把他给捞了起来。
    小家伙也不肯让他抱，一定要下来走。
    何峰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听其他人讲，现在走路不利索的时候，会想着自己走，等到走路熟练的时候，会要大人抱。”

 第865章 吉祥物

    沈川把一个奥特曼递给了小东升，小家伙立刻安静了很多。
    他又把其他的东西递给了何峰：“小墨给你们带的东西。”
    邹经理惊喜道：“哦呦，还有我们的呀？”
    做了母亲之后，邹经理的心思便都在孩子身上，沈墨回来能给儿子带个玩具就蛮好，至于她和何峰的礼物，其实不是很重要了。
    “当然要有了！放心，给你们的不是奥特曼了。”
    小志杰冲着大家笑了一下，任由沈航把他抱到了椅子上，开始安静又忙碌得和包装搏斗。
    他看到小东升手里的那个奥特曼，更加着急了。
    “阿叔，阿叔！”
    他开始找外援，让沈航帮他拆。
    沈航帮他拆掉，把电池装好，他拿在手里，又溜下了椅子，开始朝别人炫耀。
    旁边的一桌，是何峰带来的人，他们抽着烟，看着何峰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互动。
    “峰哥是真的不一样了。”
    “峰哥不是讲了？之后我们也要多穿西装，做一做正经的事情。”
    说话做事的方式不是能马上改过来的，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改不了，但何峰要带着他们先见一见正经的大公司。
    什么是正经的大公司，沈墨的北门就是，上午市里面的领导还去和他们谈了话，据说还会上晚间新闻。
    小志杰拿着奥特曼，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和他们炫耀。
    几个人很捧场地逗着他，夸着他的新玩具，让小家伙心满意足。
    “阿姐这里，停了两部桑塔纳，等到抽奖之后，如果有人想出手的话，我要托阿姐买一部。”
    冯苍隐隐听到了这句话，但他没有在担心；新车啊，新车的价格太贵了，他不想把钞票花在新车上。
    “哎，王总，公司的车要不要换？”
    王浩想了想，说道：“明年换吧……”
    “哎，旧车卖给我好了呀！”
    王浩没想到冯苍竟然还有接手的打算：“也不是不行……但是吧，我觉得你是可以买部新车的。”
    “我不花那冤枉钱！多出来的钞票，我给家里人添几件衣服不也是蛮好的？”
    “也对！”王浩很赞同，先让冯苍练练手，等过几年他说不定就会买新的了。
    几个小孩子很自然地凑到一起玩，小懿菡稍微大一些，她用魔法棒定住小志杰和小东升，不让这两个小家伙动。
    “只有我说动，你们才可以动，晓得吧？”
    她甚至连奥特曼都给算了进去，也不让奥特曼动。
    下午三点开始，陆续有员工进入场地。
    将近四十张桌子，座位很宽裕。
    凯丽和迈尔先过来了，沈川看到他，忙问道：“你阿哥还没忙完？”
    迈尔说道：“差不多了，他们就在后面。”
    同迈尔一起的还有几个小老外，在沪海的外国留学生可以直接在北门实习，实习之后可以选择去北美或者欧洲。
    小懿菡跑了过来，魔法棒一伸，就要把几个人给定住。
    迈尔举着手，假装被定住：“我还要吃饭，我还没吃饭呢。”
    小懿菡大笑，她指着迈尔，大声说道：“开！”
    凯丽蹲下去，好奇地看着她的魔法棒：“哪来的？”
    “沈墨阿叔送我的。”
    凯丽牵着她，去了座位那边；座位号都是事先编好的，他们的桌子和沈川还有翻译同学的桌子比较近。
    沈墨进来的时候，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第866章 回国的任务结束

    沈川算着时间，去接了许月芳，又绕了一下路，把卢宽和余在年一起带了过来。
    进来的时候，他们被拍照的阵仗吓了一大跳。
    许月芳惊笑道：“那么热闹呢？”
    沈川笑道：“可就是这么热闹。哎，你们说，如果几年之后，北门的人数忽然上千了，拍照是不是都要等好久？”
    余在年想了想是，说道：“那可能就只能中奖的员工去领奖的时候拍一下了。”
    她更加想念外孙女了，能回来多好，抽奖的人不就有了？
    顾宇非带着几个高管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大家速度要加快，马上年会就要开始了！”
    许月芳把包放在椅子的靠背处，坐下，问沈川道：“今朝领导去北门了呀？”
    “去了呀！哎，老婆，你绝对想不到，是XX书记！今晚回去之后，我要看新闻的。”
    卢宽和他一起算重播的时间，等着年会结束之后回去看。
    凯丽也没忍住，拉着迈尔一起去找沈墨拍了照。
    沈墨问道：“明年暑假回国么？”
    “不回了！阿哥，明年大四，我想去北门实习。”
    “可以呀！给你外派出差，怎么样？”
    “那我要想想去哪里了！”凯丽兴冲冲地扒拉着沈墨的胳膊，她不想挑发达国家或者地区，她想去中东或者非洲。
    “迈尔要不要出差？可以和凯丽一起，相互之间也是个照应。”
    迈尔想了想：“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吧。”
    到了北门实习之后，他可以向国际上的一些大记者看齐了。
    凯丽之前也和他说过，想去一些战乱或贫穷的地方走一走，让世界看到这些角落。
    他觉得很好，人生不就是要这样过么？
    等到年纪大了，他们可以同儿孙们讲年轻的故事；他们没有借着北门这个平台躺平。
    他们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许月芳便问她：“你还要和你阿哥拍照呀？”
    凯丽兴冲冲的：“当然了，感觉不一样的。”
    这是凑热闹，她怎么甘心落后？
    六点一到，年会开始；乐队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乎要把屋顶给掀开。
    沈墨坐在最前面的桌子上，低音炮几乎要把他的心脏给震出来。
    临近新千年，流行音乐百花齐放，进入繁荣期，沈墨开始盘算，等过几年是不是可以请几个明星来现场助阵？
    邹经理弯着腰走了过来，问沈墨道：“走菜？”
    “走菜吧。”
    她转身打了个手势，让服务员开始走菜，她今天没有办法坐着，等下要过来拉着何峰和沈墨他们碰个杯。
    “我先去忙，有事让人叫我。”
    “不会有事的，阿姐！”
    邹经理笑眯眯地出去忙了，她往外看了看，好像有人在偷偷拍照。
    她快走几步，上前问道：“记者呀？”
    “拍几张照片就走。”
    那个记者甚至还戴了帽子，围巾也包得很好。
    邹经理笑道：“你这副样子，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红枫叶不舍得给暖气呢；大大方方地拍呀，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明天能上报纸的吧？”
    “可以。”
    “写好一点，阿姐给你包红包！哎，晚饭吃了没有？没有吃的话阿姐给你准备呀。”
    记者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邹经理又放了个大招。
    “应该不止你一个吧？把你们的人叫上，阿姐给你们在角落里单独开一桌，怎么样？”
    “真的假的？”
    “真的呀！但报道要好好写。”
    “那肯定的。”
    邹经理招呼服务员过来，给突兀出现的记者们又单独开了一桌。
    她以为可能就只有几个人，但这群家伙呼朋唤友的，竟然把一张桌子给坐满了。
    没有和沈墨讲，邹经理自己包了红包过来，递给了他们。
    “哦呦，阿姐，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呀。”
    几个人说得客气，但手上可不老实，把红包飞快地揣进了兜里。
    “写好一点呀，阿姐明早去买报纸。”
    “阿姐，您就放心好了。”
    台上的节目一个又一个，高管们轮流上台抽奖，持续推动年会的气氛。
    不少人开始走动，串桌敬酒。
    邹经理也回来，拉着何峰去了沈墨那一桌，同北门的高管碰杯喝酒。
    “走呀，小沈不但是熟人，还是大客户，要过去敬酒的呀。”
    她还要做其他大公司的生意，姿态一定要放低。
    何峰起身，把儿子带着，和大家说道：“你们慢用，我去去就回来。”
    他和邹经理带着儿子去敬酒，和沈墨顾宇非他们聊天说笑，把酒杯碰在一起，把酒喝掉。
    小志杰更期待那个大奖，他问沈墨道：“阿叔，什么时候抽汽车？”
    这是最后的大奖，所有人都在期待，连红枫叶的服务员都多了好多，她们站在墙边，等着这个大奖被抽出。
    沈墨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马上就抽。”
    一个节目结束，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进入最后的大奖环节：“下面，有请我们的大家长，沈墨沈博士上台！”
    一众欢呼声响起，沈墨上台了，他接过话筒，同大家说道：“互联网在国内的发展前景非常好，我很有幸能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当然，这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今年，北门在沪海的事业部成功进入运营模式，大家功不可没！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沈墨把手伸进箱子里，抽出了两个小圆球，交给了主持人。
    台下相机灯光闪动，几个记者也不吃饭了，抓紧拍照。
    主持人接过两个小圆球，打开，开始宣布中奖人。
    “王世远、刘康！”
    两处桌子发出巨大的欢呼，立刻把其他地方的声音盖住。
    同事们很羡慕地看着他们，起哄让他们请客。
    两个人笑容满面，连声说道：“请请请，年后再来红枫叶吃一顿！”
    今天都腊月二十五了，都要准备回家了，所有饭局都要放到年后。
    最后的大奖抽出，让年会的气氛达到最高，也意味着年会进入了尾声。
    邹经理从外面赶过来，她没有看到，连名字都没有听到。
    她问身旁的服务员道：“抽完了？”
    “抽完了！两部桑塔纳，说给就给了，真大方呀！”

 第867章 迂回

    邹经理笑道：“你阿哥当然大方了呀，只是你们来得晚，提前几年到我这里来，是有机会给你阿哥打下手的，小费给得很多的呀。”
    她刚刚去看电视了，今天上午市里面的领导去了北门，在新闻里有报道；她先去看了电视，以为抽奖不会那么快，结果完美错过。
    她到了会场里，去沈川他们那一桌挤了一下，她要讲一讲新闻的事情。
    “刚刚我去看电视了，新闻里报道沈博士了呀。”
    网络不发达的时代，上电视是很多人的追求；在街边遇到采访的时候，他们会努力往镜头里挤一挤，争取在节目播出的时候露个脸。
    像沈墨这种，正儿八经上了新闻的，更是要认真看一看。
    沈川高兴地说道：“我就晓得！那么大的摄像机跟着领导一起进去的，怎么可能不上新闻？晚上回去我要看重播。”
    “依照电视台的惯例，明天的早间新闻也会再播一遍的。”
    “对的对的！”
    邹经理的话引起了共鸣，如果在重播的时候他们还在赶路，那就明天早上再看一遍。
    如果明天早上没有重播，那就找顾宇非要录像带，顾宇非肯定能搞到。
    随着大奖被抽出，年会也宣布结束，主持人叮嘱大家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并祝大家新年快乐。
    开始有人往外走，顾宇非叮嘱了身旁几个桌子的员工，问沈墨道：“老板，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多。”
    “好的，我去送您。”
    “嗯，也好。”沈墨想着，让顾宇非来送一下也挺好，二叔可以休息一下。
    卢宽和余在年也过来，问沈墨明天的航班，听到是十点多，他们放了心。
    “爸、妈，你们明天不要来送我了，我坐公司的车去机场。”
    “不可以的！我们一定要来的呀，还有东西要给你呢。哦呦，不是给你的，是给囡囡的。”
    沈墨好奇道：“是什么？”
    “给囡囡做的衣服呀……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你阿叔那边，哎，月芳，早饭准备好呀，我们一起吃。”
    “没问题呀。”许月芳没喝酒，但却依旧红光满面，她招呼大家赶快走，去赶晚间新闻。
    沈墨找顾宇非要了车，送卢宽和余在年回去。
    卢宽和余在年上了车，却要先拐去张记裁缝那边去拿衣服。
    “明天要早起的，不好耽误小沈上飞机。”
    司机在前面听着，心里一直笑；果然是岳父岳母，换个人都不好叫小沈——XX书记都叫沈博士呢。
    “爷叔，嬢嬢，明早我再来接你们呀。刚好还要送老板上飞机呢。”
    “欸？也好呀！”
    卢宽和余在年心里踏实了一些，叮嘱小伙子明天早一些过来。
    老裁缝还没休息，但把门板上了，晚上他不想再动了，看一会电视便准备休息。
    门外传来汽车的动静，嗯，怎么停了？随即又有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他应了一声：“哪位？”
    “阿哥，是我，老余！”
    老裁缝把门打开，看到余在年和卢宽都在，连忙说道：“快进来，外面冷。”
    看着车上还有个司机，他招呼道：“小伙子，进来，喝杯热水。”
    “哎，谢谢爷叔！”
    进了店里，余在年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问道：“阿哥，衣服做好了吧？”
    “做好了！哎，老余，明朝来拿不就好了？”
    “原以为不会那么晚，没想到真能那么晚，幸好阿哥你还没休息，否则真担心要赶不上了呀。”
    老裁缝去把定做的小衣服拿了过来，对余在年说道：“衣服穿完不要丢，说不定会有人来求。”
    余在年和许月芳定做了好几套，足够小星星换的。
    之前余在年也想过替外孙女求别人穿过的衣服，但又怕沈墨和卢清不喜欢，便给定做了新的。
    “阿哥，衣服还能用很多年的……过几年我还会有外孙呢，他可以接着穿。”
    “哦呦，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女婿了！几年不见，小伙子变化很大。”
    余在年拍了拍额头：“又把重播的事情忘记了……阿哥，今晚忙忙乱乱的，错过两次新闻了。”
    “凌晨的时候还有一次新闻，不要错过了。”
    “晓得了！”
    余在年把衣服收好，和老裁缝道别，赶快往家赶。
    到了家里，她又把小衣服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才仔细收好。
    电视里被打开，卢宽在看电视剧，顺便等晚上的新闻。
    除了亲近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新闻之外，其他人倒是都看到了。
    沈江没想到儿子还能回国一趟，新闻里的沈墨一身笔挺的西装，认真地和沪海的大领导说着话。
    现在的北门在沪海有超过四百人的员工，明年要过千？养这么多的员工，每年要给他们开多少工资？
    他很想给阿弟打个电话，但又不知道打过去说些什么……难道要和阿弟吵一架呀？
    沈静不做声，看完电视就回了房间；有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沈墨不是她亲阿哥，是航航的亲阿哥多好！
    如果是堂哥的话，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陈仪也不晓得要怎么办了。
    和沪海的大领导面对面……他们连街道的领导都见不到，能见到的最大领导也只能是自己单位的。
    “你问问你阿弟，过年回不回来。”陈仪还想努力一下，走不通沈墨的路子，那就试试沈川的路子。
    从沈墨那边确定拿不到钞票了，但沈川的兜里好像有不少；这些钞票不能直接拿，但在关键的时候能借一些应个急也是很好了。
    沈江很忧愁，他和阿弟没有隔夜仇，兄弟两个不管有什么矛盾，都能说开——但是，也仅限于兄弟两个了。
    加上陈仪和许月芳，矛盾就说不开了；弟媳妇和小侄子有多少年没回石库门的老房子了？
    为了女儿，他倒是愿意向许月芳低个头，但是，人家许月芳会不会接着？
    那可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一眼就能把他和陈仪的小心思给看穿。
    但是……
    哪来那么多的但是啊……
    沈江很愁，他抓着头发，想了好一会，同陈仪说道：“我们要抽个时间，去小川那边走一趟了。”

 第868章 大家的礼物

    陈仪不想向许月芳低头，但事情到了这一步，静静都高一了，留给他们任性的时间委实不多了。
    俗话说，四十而不惑，陈仪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她也过了四十，认为自己应当可以避开情绪的波动了。
    “快过年了，等到礼拜五的晚上，我们一道去震旦的南门见你阿弟，给他赔个不是，请他们回去过年。”
    陈仪要抓紧时间，还有两年多，不管许月芳的态度怎么样，她都要给出笑脸；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作为阿嫂，放低姿态，许月芳还能怎么说？
    陈仪越想越有门，至少她找不到理由来甩脸色。
    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今天周三。
    时间过得怎么那么慢？但明朝是不能过去，鬼晓得沈墨还在不在？
    沈江在算钞票，航航都初中了，给的压岁钱要多一些；算了，不管了，给的再多，转一圈之后还是会交到静静的手里。
    他把电视关上，让沈静回房睡觉。
    沈川带着老婆孩子和沈墨先到了家，抓紧看了新闻的重播。
    电视里的侄子……用许月芳的话来说，就是“我侄子就是该上电视的呀”。
    沈墨看着电视里的自己，笑道：“别说，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哪能讲人模狗样啦？我侄子这叫有腔调！”沈川喜滋滋地看着电视，沪海的XX书记呢，他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次沾了侄子的光，能在写字楼的大堂里看到了。
    可惜大领导都要喝茶，否则他一定会把咖啡送上去的。
    沈航去烧了热水，给大家烫脚。
    “阿哥，你多泡一会，明朝要乘飞机，会很累的。”
    “没事的，阿哥我精力好的很。”
    沈航帮大家把热水倒好，四口人一起看着电视，把脚泡了。
    外面寒风呼啸，沈墨很享受当下的一刻；等到回国之后，他一定要进入震旦，在寒暑假的时候享受假期。
    至于公司……实行大明朝的内阁制好了，找一些高手来，干得好接着干，干不好就滚蛋，他只负责在年会的时候出面抽奖。
    至少现在，乔治多米尼克和顾宇非做得还不错。
    泡完脚之后，沈川就让沈墨抓紧时间去休息。
    沈墨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许月芳。
    “什么呀？”
    “美元。这次回来，我把能带的额度都给带着了，阿婶，回头帮忙交给阿舅他们。”
    沈墨嘴里的阿舅，指的就是许月良他们；他回国一趟，匆匆忙忙，但有些事情不能忘。
    许月芳把信封还给沈墨：“哪能再给钞票的呀。”
    老妈在美国，给家里添了不少了。
    沈墨把信封推给许月芳：“阿婶，一定要帮我转交。这次太匆忙了，年会的时候竟然没有见到阿舅和军军他们，是我疏忽了，明年我一定交代好，请他们到现场吃个饭。”
    许月芳还是不肯要，沈墨便把信封给了沈航：“交给军军！”
    沈航没经过这个事情，他看着爸妈，有些不知所措。
    沈川同他说道：“收着吧，回头给你军军阿哥。”
    “嗯。”
    沈航便给收着了，沈川开始催沈墨去睡觉了，今晚不好好休息，明天赶路会很辛苦。
    但沈川没有睡好，他一早就起来去准备早饭。
    早上很冷，他给手里哈着热气，小跑着去了早点铺子，今朝是买小笼包呢？还是买生煎？但油条和豆浆是一定要的
    正犹豫着，手机响了，沈川便猜到是卢宽和余在年，接通之后，果然是他们。
    “起床了没有？”
    “起床了，正在外面买早饭呢。阿哥，你们什么时候到？”
    “马上就过去，早上的车少，大概半个小时吧。”
    “那一起吃早饭。”

 第869章 核武器

    带着大家的礼物和祝福，沈墨上了飞机。
    马上就到新的一年了，他和卢清要多加努力，争取生个龙宝宝。
    大家送的东西不会被浪费，小星星会先用一遍，将来再给二宝用一遍。
    腊月二十六了，时间过得好快。
    沈墨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到了纽约的时候，还是腊月二十六。
    他很得意，失去的一天被睡回来了。
    到了家里，他把东西放下，吴玉芬抱着小星星来迎接他，问道：“怎么样啊？”
    “一切都顺利的，外婆。”
    “那就好！囡囡的妈妈还在实验室，这几天囡囡很乖。”
    见到沈墨，小星星就伸手要他抱。
    沈墨连忙把外套脱了，把女儿抱着。
    小家伙高高兴兴地躲在爸爸的怀里，沈墨亲了她一下，和吴玉芬说道：“外婆，过两天我们去总领馆过年。”
    “好的呀。”吴玉芬很高兴地答应着，去总领馆过年呢，她还是头一次体验，等到回来之后，再给家里打个电话。
    小星星今天很高兴，因为沈墨陪她的时间足够长。
    卢清回来之后，先把斗篷和鞋子泡到消毒水里消了毒，再给烘干。
    沈墨问道：“实验室里怎么样了？”
    “你是问约瑟夫那几个人吧？倒是蛮好的，可能感觉到我们在研究生待不了多久，他们把强度拉得很高。”
    “那我们也抓紧吧。”沈墨想着龙宝宝的事情，同卢清说道：“我觉得龙这个属相蛮好的。”
    吴玉芬听到了，插话道：“是蛮好的呀。”
    卢清算是过来人了，听到催生二胎的话，也不脸红了：“外婆，也要看运气的，不是说想生就能生到的。”
    吴玉芬不担心，两个小年轻，已经生过一胎了，生活条件又那么好，身体的调理上肯定比以前强。
    “你们呀，就加油吧。”
    等到天黑了，沈墨给国内打电话报平安。
    沈川又没睡成懒觉，他被电话给叫起来了。
    “到了呀，到了好呀！时差还要倒吧？”
    “不用，在国内都没倒，硬撑着的，等下就直接睡了。”
    “好好睡一觉，马上过年了，不要太辛苦。”
    “晓得了，二叔。”
    沈墨把电话挂掉，准备休息；明天他也要进实验室。
    沈川把电话放好，招呼许月芳和沈航吃早饭；这是昨天剩的，沈川放在锅里面给蒸了蒸，加热之后味道好像也挺不错的。
    “今天回家？”
    “回呀！”沈川说道：“吃完早饭，我就回去。”
    再不送年礼，要到小年夜了，沈川还有岳父家要跑，时间很紧张。
    “航航，今天还是你看店。”
    “哎。”
    沈航答应了一声，飞快地吃了几个包子和生煎，把豆浆喝掉，带着书去了店里。
    哪怕就他一个人，也要打开暖气，又给自己搞了杯咖啡，他舒舒服服地把书本摊开，进入了题海。
    沈川发动车子，去买了些东西，回了老房子。
    老房子的邻居们从没想到老沈家的二儿子能开着车过来，见到沈川从车上下来，又把后备箱打开拿东西，他们还是不敢相信。
    “哎，刚才的是沈川？”
    “看着像……”
    大家聊着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只有脸是能对得起来的。
    “开店有可以赚那么多钞票的呀？”
    “听说在新区又开了一家分店呢，两家店一起，能赚不少的呀。”
    下海经商的人不少，但大部分人赚的还是辛苦钱，像沈川能赚这么多的还是少数。
    但大家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沈川是卖咖啡的，这个东西是要卖得贵一些；难道卖咖啡赚头很多？很有可能！
    沈川带着东西上了楼，进去之后，把东西放在沙发旁，问道：“爸、妈，阿哥他们回来过了没有？”
    “还没有！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个体户，时间相对自由，他们还要上班的呀。”
    老两口往沈川的身后看了看，依旧没见到沈航。
    沈川知道爸妈在看什么，他也为难；有些事情他可以不计较，但老婆孩子心里不舒服，他不能硬要求。
    沈柏寒掏出香烟，问沈川道：“还不会？”
    沈川摇摇头：“抽烟对身体不好，老爸，你也少抽一点。”
    沈柏寒叹道：“我都一把年纪了，不用在意那么多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吧。等你阿哥他们到了，我和他们讲一讲，兄弟两个……怎么好一直这样，要被楼下的邻居们笑的……”
    沈川觉得难，以他对阿哥的理解，想让阿哥给许月芳航航低头道歉，根本不可能。
    沈柏寒把香烟点燃，问道：“我昨天看电视，看到小墨回国了？”
    “已经走了。回来参加公司的年会，匆匆忙忙的，在我那边也只睡了两个晚上，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几乎没有。”
    沈柏寒惊讶道：“那么快么？”
    “是的呀。这次，只有他自己回来了，老婆孩子都没跟着一起。”沈川还是要和爸妈讲一讲具体的状况。
    “报纸我们看了，听说抽了两部桑塔纳？真的是……有这个钞票，给你添一台车子也好呀。”
    沈川笑道：“爸、妈，我有的。今朝过来，我就是开车来的，也是桑塔纳！”
    “真的？”老两口一下子就精神了，二儿子竟然有车了？
    他们急急忙忙走到窗户边，问道：“哎？是不是那辆车？”
    沈川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说道：“就是那辆！怎么样，漆面干净的吧？过来之前专门洗了一遍。”
    “干净！真的干净！我们下去看看？”
    沈柏寒和汪霞屏说道，汪霞屏很赞同，儿子的车子，要去看看！这可是老沈家的第一辆车！
    不对，沈墨也有，但他的在美国，不在沪海，不算！
    新千年之前，私家车是实实在在的核武器，拥有的人很少；在拥有一辆小汽车之后，他们不需要再刻意炫耀什么，底气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老两口的腿脚灵活了许多，下楼的时候比往常要快很多。
    他们到了车子旁边，仔细地摸着看着，黑色的车漆光亮，能照出人影。
    沈柏寒催着沈川把门打开：“快快快，让我和你妈上去坐一坐！”

 第870章 输也要有技巧

    沈川把车门来开，让沈柏寒和汪霞屏坐进后排，说道：“爸、妈，干脆，趁着年前还有时间，我们去商场添几件衣服，好不啦？”
    老两口坐在车里，兴致正浓，他们摸着座椅和车门，到处打量着，应承道：“那就去一趟商场。”
    买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乘坐的是儿子的车。
    “走走走！”沈柏寒催着沈川开车，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活了大半辈子，终于可以在人前扬眉吐气一次。
    汪霞屏的腰也挺直了许多，她甚至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方才还隐隐作痛的关节，现在变得非常舒适灵活。
    她把车窗摇下来，和楼下的邻居们打着招呼。
    “出门出门，小川要给我们买衣服。”
    沈川笑着和邻居们打招呼，把车子发动，带着老两口去了商场，给他们添了好些件冬衣。
    老两口觉得他们应该知足了，但小孙子毕竟不在身旁，如果许月芳和航航能回来就更好了。
    邻居们看着他们出去又回来，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羡慕。
    “沈川倒是蛮好的。”
    “人好，命也好。”
    沈川打破了大众的认知，像他这种脾性的人，竟然还真能过得这么好了。
    他们在羡慕沈川的同时，沈柏寒和汪霞屏也在羡慕他们。
    过年的时候，虽然其他的人家挤了一些，但热闹也是实实在在的，等到沈江回来之后，要让沈江去给他阿弟赔个不是，把许月芳和沈航给叫回来过年。
    睡不下没关系，二儿子不是有车了么？来回方便的呀。
    因为带着爸妈去了趟商场，沈川比往常回家的时间晚了一些。
    “航航，今朝客人多么？”
    “不多，只有懿菡和东升他们。”
    临近过年，研究生都陆续回家了；做翻译的同学业务量也在减少，他们也要准备过年了。
    店里面的热闹不足，但还有点人气。
    于虹问道：“二叔，你们什么时候走？”
    沈川想了想，说道：“总要等你二婶能休息的时候……小年夜当天能走就蛮好了。”
    小年夜许月芳也要上班，她只有在晚上的时候能休息；但这个周末她可以歇半天，因为要回娘家送节礼。
    以前都是她或者沈川带着沈航回去，今年要全家总动员，因为沈川买车了。
    “那个，小于，小周，明朝来帮我们看看店好吧？我和你二婶要再回去一趟。”
    临近过年，沈川也要给员工们放假——有人提前放假，有人推迟几天，沈川要尽量让人间隔开。
    “没问题！”小懿菡先答应了，她甚至想当一天老板过把瘾。
    周洁笑道：“二叔，放心好了。”
    临近过年客人变少，周洁觉得不会是什么问题。
    沈川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几杯咖啡，周洁和于虹做不来的话，请对方喝杯热水休息休息也是可以的。
    沈航的期末作业完成了，奥数看累了便逗两个小孩子玩。
    小懿菡稍微大一些，他可以带着小懿菡下五子棋；小东升看不懂，但他会捣乱。
    于虹抱着他，看着小懿菡和沈航斗智斗勇。
    “阿叔，你要让我先下。”
    “好，阿叔让你先下！”
    小懿菡下得很快，每次下完还要数一数；沈航的棋力比她高出很多，但要保持势均力敌的模样却有点难度。
    他还要假装看不到一些地方，让小懿菡去下。
    于虹抱着小东升，看到沈航让了小懿菡数次，小懿菡不是每次都能抓到漏洞，她还要努力。
    终于被她赢了一次，她高兴地跳了起来，亲了小东升一下，说道：“阿弟，你以后要向我学习哟。”
    小东升不懂，但看到阿姐在笑，小阿叔在笑，妈妈在笑，其他的人都在笑，便也跟着笑。
    周洁趁机问道：“囡囡呀，今年还可以和小阿叔下五子棋，明年这个时候，就要和小阿叔学一学围棋了。”
    她听说过的，能把围棋下好的，就没有学习差的——至少不会比她和王浩差。
    于虹也想试试东升的脑子，但孩子还小，回去之后要和冯苍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启蒙——冯苍比她早认识沈航，肯定知道沈航从小的启蒙模式。
    小懿菡手舞足蹈了一会，又拉着沈航继续下。
    “阿姨，把东升给我。”小懿菡伸手把小东升给拉到了旁边，搂着，两个人一起对阵沈航：“阿弟，这场算我们两个一起的，我们再赢小阿叔一局。”
    沈川在柜台那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笑，气氛是蛮好，只是少了一个小宝宝。
    如果小星星回来的话，现在一定会躲在儿子的怀里，和对面的小懿菡二对二。
    许月芳下班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气。
    “哦哟，人……好像也没那么齐嘛。”
    “二婶，回来了呀！”
    “回来了，让我看看，哦哟，东升那么开心呀？”
    于虹笑道：“和懿菡一起，赢了航航好几次呢。沾了懿菡的光，二叔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哦哟，那下次要亲自上阵了，亲自赢的话，能有两根！”
    许月芳靠近暖气，让自己稍微温暖了一会，才去了柜台那边。
    “哎，明朝和我回去一趟呀。”
    “都讲好了呀，明朝小于和小周他们帮忙看店。”
    “新区的店呢？”
    “也要放假了，这个假期不营业，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初五回来上班。”
    “不要忘记给人家开工红包呀。”许月芳想了想，说道：“初四晚上问问丽芳，看看她给红枫叶的员工包多少，我们的标准一样好了。”
    许月芳可不敢让沈川小气，这可是北门老板的亲阿叔，会被人家讲的。
    “放心好了，我哪有那么小气？”
    沈川惦记着在初四的晚上找红枫叶要一桌酒菜，那个时候和邹经理沟通一下，还可以一边吃一边等凌晨放烟花迎财神。
    小东升应该能受得了烟花爆竹的声音了吧？受不了也没关系，让他亲自上手！
    等到明朝去岳父那边送完年礼，他就要带着航航打扫洋房，准备小年夜的饭菜。

 第871章 择日不如撞日

    周六一早，吃过早饭，沈川就带着许月芳和沈航出发，去了岳父家。
    许月芳检查着东西，没有什么遗漏——连沈墨给老爸阿哥他们的美元也带着了。
    她能猜到沈川在今年可能会多给公婆买点东西，没关系，买就买了；想要做当家人，可不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还是她占着理，老房子周围的邻居可都晓得的，总不能因为小气，把自己从有理变没理。
    大家当然晓得东西是沈川买的，但沈川能买到，大家就还会认为她许月芳不是小肚鸡肠。
    自己家的车就是快，许月芳甚至觉得比以前乘出租车都要快了。
    沈航不用做作业，嘴里的话也多了一些。
    “前些天，冯苍阿哥也提了想要学驾照的事情。”
    沈川保持着视线向前，笑道：“哦哟，他竟然想学驾照了？蛮好的呀，有没有说看上哪部车了？”
    “没有！”沈航说道：“他只是说了想去学驾照。”
    许月芳笑道：“冯苍的嘴巴摈得很牢嘛。”
    沈航是不信的：“你们等他拿到驾照，拿到驾照之后，他可能就会大嘴巴在店里找我们参考了。”
    沈川也笑了：“别说，还真有可能！”
    冯苍买辆车是蛮好，将来去岳父家就像他一样，方便快捷。
    说话间，便到了老许家的楼下。
    沈川熄火，手刹还没放下，许月芳就拉开车门下来了。
    “哦哟，爷叔，我就说看着是你嘛！”许月芳开始和老邻居们打招呼，又抬头对着家里的窗户喊了一嗓子：“阿哥！”
    几秒之后，窗户打开，许月良的脑袋探了出来。
    欸？妹夫和外甥好像是从车里面下来的？
    “阿哥，来搬东西！”许月芳气势十足地喊道。
    “哎，来了！”
    许月良招呼儿子一起，下楼去搬东西，临出门的时候说道：“阿妹他们好像买了一辆车。”
    许中来来了兴致，他招呼其他人道：“走走走，一道下去看看。”
    许月芳兴冲冲的，还不肯提前上来；回娘家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衣锦还乡的机会，一定要多说几句的。
    沈川回老房子那边显摆过一次了，这次便带着儿子站在后备箱那边拿东西，不掺和许月芳人前显圣。
    许中来竟然还是先下来的，他反复地摩挲着这辆桑塔纳，问道：“哦哟，真买车了呀。”
    “真的呀！”许月芳中气十足，招呼着许月良和军军把东西拿上去。
    许月良还不敢想小汽车的事情，现在家里最大的任务，就是把军军给送出国，这是任务榜上的铁一，不能被打破。
    到了楼上，许月芳也觉得少了一个人。
    “到底老妈还在美国……”她念叨着，把包打开，拿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了嫂子：“阿嫂，前几天小墨回沪海参加年会，专门给你们带的。”
    她嫂子眼睛瞪大：“还有我们的？”
    “有的呀！”许月芳很遗憾地说道：“小墨说了，这趟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和你们吃个饭，觉得很不好意思。以后再来，一定要过来和大家吃饭的。”
    沈川说道：“阿哥，阿嫂，一起去年会呀！很热闹的！”
    许月良说道：“年会啊……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小墨还和大领导一起上新闻了呢，很有腔调的呀。”
    “基本没有空闲，和领导会谈完之后，还要和公司的人开会……这次卢清和囡囡都来不及回来……他说了，除夕当天会带着妈一起去纽约的总领馆过年。”
    军军感觉话题要到他身上了，果然，许中来就把话题扯了过来：“你奶奶都要去总领馆过除夕了，下面呀，就看你将来能不能过去了。”
    许月芳也不肯放过他：“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吧？”
    许月良有些不确定：“只能说有希望……年前的新闻不是播了么，大学要扩招，听说高中也要扩招……如果是去年的话，希望不大，但现在总算有了点希望。”
    这是沾了扩招的光，但许月良觉得儿子的运气很好，能赶上好时候。
    他没提沈静，因为沈静的中考在扩招的决定出来之前，她没赶上；更因为沈墨的缘故，他也不想在大过年的时候挑起一个不愉快的话题。
    高一的寒假稍微长一些，沈静看了几天的书；扩招的话题很火，即便是到了寒假，周围的老师同学也经常说起。
    即便是普通高中，将来能考上专科的机会也会非常大——努努力还能有机会上本科。
    他们是没赶上中考的扩招，但没关系，竞争对手也会少一些，不少老师甚至还认为他们这一届占了最大的便宜。
    今天沈静没有学习任务，她跟着爸妈一起回石库门的老房子送年礼。
    到了老房子，沈江习惯性地问道：“妈，阿弟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呀！”汪霞屏的情绪很好：“你阿弟的日子真的好了，还买了一辆小汽车，就是沪海产的那个桑塔纳，还带着我和你爸去商场买了不少衣服呢。”
    沈江和陈仪才发现，汪霞屏和沈柏寒身上穿的衣服是新的。
    但是，阿弟竟然有车了？
    沈江的眼睛转动了几下，巨大的落差感袭上心头，阿弟竟然有车了！
    汪霞屏说道：“趁着还没过年，你看看要不要去你阿弟那边走一趟？”
    陈仪马上接话道：“要的呀！不管怎么说，都是亲兄弟，不好一直这个样子的……之前是我和老沈做得不好，前几天我们也商量过了，要去阿弟那边走一趟的，一家人嘛，总不好过年的时候还要分开……”
    沈江回过神来了，他接话道：“对的对的。”
    大儿子夫妻两个的态度让汪霞屏和沈柏寒很满意，如果到了二儿子那边，大儿子夫妻两个还能这么讲……许月芳也不好不给面子的吧？
    汪霞屏说道：“我看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朝吧！这样，吃完午饭你们就过去。”
    沈江点了一支香烟，深深地抽了一口，应道：“好！”

 第872章 提前知道消息

    因为要赶时间，午饭便简单了一些。
    吃完之后，沈江和陈仪就抓紧出门。
    “静静，走。”
    “啊？我也要去？”沈静以为只是爸妈过去就好，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情。
    “当然要去了呀。”沈江要把女儿带着，沈静在的话，想必许月芳是不好意思发难的。
    出了门，犹豫又犹豫，沈江同陈仪说道：“还是公交车吧。”
    震旦有点远，打车太贵了，他还不舍得；到底买车的是阿弟，不是他。
    桑塔纳……即便桑塔纳也开始变得普通了，也不是他能负担起的。
    沈静觉得是二叔做了生意才有钱的，她的高中门口，有很多小店，这些店的老板看上去都蛮有钱的。
    但能买得起桑塔纳么？沈静觉得那群人的钞票好像还没那么多。
    他们坐在车上，但还是没有想到售票员是许月芳的眼线。
    一开始不太在意，只以为他们是平常的出行，但转了一趟车之后，就有售票员留意到了。
    这可是去震旦的路线……你们要去做什么？
    她可是晓得今朝许月芳休息，要回娘家送年礼；你们过去……不怕扑个空啊？
    一家三口还是没想到这里是许月芳的主场，嘴里的话说个不停。
    “等下见到阿弟他们，记得赔个不是。”
    听到沈江的话，售票员的眼睛里出现了诧异的神色；她把脑袋别开，去看前挡风玻璃倒映出来的司机。
    司机师傅也能看到她的眼睛，两个人的眼神对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沈江一家人去给沈川赔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售票员没有去搭话，也没有提醒，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在震旦的南门下了车。
    等车到站之后，她要抓紧呼许月芳，告诉她这个消息。
    “哎，有人！”沈静的眼睛好一些，下了车就看到店里面有人影晃动。
    沈江和陈仪定睛一看，店里面果然有人，他们很高兴，这次没白跑。
    但进去之后，却有点傻眼，柜台那边没有人。
    店里人的人几乎都认识沈江，只有小懿菡和小东升不认识。
    小懿菡飞快地跑到柜台后面，搬了一个凳子踩上去，站起来，小心地扶着柜台，问道：“要喝点什么？”
    沈江却早就忘了这些人，他甚至都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欸？老板不在？”
    周洁去把女儿抱下来，回道：“二叔去送年礼了，简单的饮料我们也可以做，或者您去新区的店里也可以。”
    她琢磨着，你不会真认不出来我们了吧？
    沈江是真的认不出来，他不是装的。
    “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不晓得，可能要晚上了吧。”
    “哦。”沈江一定要等到沈川，晚上就晚上，他对周洁说道：“我是他阿哥，帮我们倒杯热水吧。”
    “晓得了。”周洁给他们端了三杯热水，于虹已经开始借着桌子的遮挡踢冯苍了。
    哪怕是神经大条的冯苍，也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一家三口都过来了，这肯定是有大事的。
    他把小东升交给于虹，说道：“我去买个电池。”这要提前和二叔讲一下，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事，先知道了总不是坏事。
    到了家里，他给沈川打了过去。
    “喂，二叔！我是冯苍呀！和你讲个事情，你阿哥一家三口过来了……对的对的，没有更多人了。”
    许月芳觉得奇怪：“阿哥他们过来了？还一家三口？”
    沈川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之前他回家的时候，爸妈可是同他提过这个事情，只是没想到阿哥的效率能这么高。
    看着沈川的表情，许月芳问道：“你好像晓得是什么事情了？”
    沈川点点头：“上次回去的时候，爸妈说一家人不好一直分开过年……说着让阿哥阿嫂来给我们赔个不是。我本来是没做指望的，没想到阿哥阿嫂还真能过来。”
    许中来他们闭嘴了，这种事情不好掺和；本质上，他们是看不上沈江的行径，但看不上也不能说——姓许的人，只有许月芳能讲。
    如果许月芳真的讲了，他们还要劝一劝。
    许月芳有些疑惑：“你阿哥真能给我们赔不是？”
    军军都能猜到原因了，怕不是因为沈墨阿哥回沪海开了年会吧？再加上姑父开车回去，两个原因一叠加，效率能不高么？
    他年纪小，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好直接讲了。
    人都到店里了，满打满算，留给沈川许月芳的时间也不到半天了。
    老许家的人不好讲，但售票员那边好讲。
    沈江他们一下车，售票员就和司机师傅聊了起来。
    “你看看，沈川一买车，他阿哥就上门了。”
    “不要乱讲。”司机师傅年纪大一些，性格也沉稳一些。
    售票员的嘴皮子很利索：“哪能是乱讲的？沈墨不是抽了两部桑塔纳出去？我看呀，他亲老子是怀疑沈川的车子是沈墨送的了。”
    司机师傅被说得有些恍惚了：“他不会是来要车子的吧？”
    “难说。”
    到了终点站之后，售票员马上就呼了许月芳，趁着还有时间，先让小两口心里有点数。
    许月芳还没舍得买手机，她一直用着那个呼机。
    呼机一响，她便赶紧去回电话。
    “喂？”
    “月芳，是我！”对面的售票员马上就把沈江过去的消息传递给了她，虽然比冯苍晚了一些，但许月芳也足够感激了。
    她小嘴叭叭，把其他人不好意思说的话给说出来了，不用说太多，把最关键的那句话说出来就足够了。
    “哎，是不是你爱人开车回去了？”
    许月芳心道，估计就是这个因素了。
    沈江的姿态在前些年开始放低，但这次的效率能拉得这么高，想必是受了刺激。
    老许家的人不敢说什么，许月芳看了一下时间，同沈川说道：“那回去吧，总不好让你阿哥在店里一直干坐着。”
    沈川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心。
    “老婆，回去之后要怎么办？”
    许月芳说道：“还能怎么办？总要先弄清楚你阿哥来做什么的吧？”
    儿子都那么高了，许月芳不怕他。

 第873章 赔不是

    在许月芳心里，认定了沈江和陈仪没有怀好意，这两个人肯定隐藏着目的。
    下楼之后，许月芳就让送他们的家里人回去。
    “楼下冷的，都回去吧！军军！寒假不要闲着呀，明年就中考了，上点心呀！”
    军军抓着脑袋，心道，嬢嬢，你家里有那么大的事情等着呢，怎么还能把我给想起来？
    “晓得了，嬢嬢！”他不敢不答应，家里的大人们都等着他回话呢。
    一家三口上了车，许中来叮嘱沈川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目送着他离开才上了楼。
    上楼之后，他问道：“刚刚你阿妹给的信封里装了多少？”
    许月良从老婆手里拿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对许中来说道：“都是美元！”
    数了数，有五千。
    “晚上给你妈打个电话，算着点时间，在小墨两口子出门之前……那么多钞票，总要感谢一下的。”
    “晓得了。”
    许月良把美元交给老婆，让她收好；这些钞票可以先存一部分，余下的可以和别人兑换。
    至少现在看来，军军出国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接近现实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家里的钞票只能到这里的话，至少也能把军军送上飞机，缴清第一年的费用。
    剩下的，军军可以在美国勤工俭学。
    这不丢脸，学成了比什么都强。
    “老爸，晚点，要不要把今朝的事情讲一讲？”
    许中来想了想，说道：“算了，先不要讲了吧……你阿妹会同小墨讲的。”
    事情还没有结论，不好提前讲；哪怕他们猜的是对的，也不能讲——他们刚收了沈墨五千美元呢。
    沈川他们还在赶路，只有一家三口在的时候，连沈航都可以随便发表意见了。
    “老爸，是不是因为你开车回去的缘故？”
    沈川没有像刚才那么高兴了，因为大家都提到了他买的这部新车。
    “月芳，如果阿哥阿嫂真来赔不是……”
    许月芳冷笑一声：“早干什么去了！但你放心，我不会甩脸色给他们的，总不好让你难做。”
    她瞥了一眼沈川，沈川的脸上没有了笑模样，反而有几分忧愁。
    “大过年的，你笑一笑呀！回去之后，看看阿哥阿嫂会说什么再做应对。”
    回去的路上，许月芳的心里上演了好几出大戏；她觉得沈江和陈仪不是来借钞票的，即便是借钞票，也要先做铺垫。
    这次过来，可能就是铺垫，先看看再说。
    一家三口到了店门口，车子刚停下，沈航就看到了里面的人。
    许月芳开门下车，同沈川说道：“看来晚上要管饭了。”
    店里面，只有小懿菡和小东升发出的动静，两个小家伙不识愁滋味，只管自顾自地欢乐。
    见到沈川他们回来，周洁和于虹就准备离开了。
    “二叔，二婶，你们回来了。那正好，我们出来大半天了，要回去看看了。”
    其实周洁挺想留下来看一看的，但于虹觉得这次不至于会打起来，因为航航大了。
    最迟在明天早上，他们就能从航航嘴里得到准信。
    “哎？你们都……都走啊？”沈江起身，干巴巴地和大家说着话……人走了也好，人少方便说话。
    “走了走了，明朝再来玩。”
    周洁和于虹先离开，小懿菡不想回家，家里只能看电视，没意思。
    她牵着周洁的手，好奇问道：“姆妈，我们不走行不行？”
    周洁蹲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小阿叔家里有事的呀，你也看到了，有客人的呀，明朝再来玩。”
    小懿菡不理解：“姆妈，那几个客人来了，不点东西也不走，为什么呀？”
    周洁想了想，说道：“那不是买东西的客人，是来做客的客人。”
    “哦。”小懿菡牵着周洁的手往回走，又回头看了看，觉得这几个人好奇怪。
    沈川给沈江他们重新端了茶水，坐在了对面。
    “阿哥，今朝怎么有时间过来的呀。”
    沈江吹了吹茶水，想要喝一口，茶水却很烫，无法入口，他只好放弃。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来看看你们。”
    许月芳进了店里之后，眼睛就像开了雷达，迅速扫描过一楼的角落；沈江过来……竟然是空着手的，蛮好，蛮好！
    她坐在柜台里面，看着沈川和沈江他们说话，她则吩咐沈航道：“你现在没什么事情，先看看书。”
    沈航没有看书的心思，他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好处理；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好借着看书躲了，不和这几个人说话。
    在等沈川回来的时候，沈江和陈仪就在酝酿情绪；现在沈川就坐在对面，沈江觉得可以说了。
    “阿弟，这次我和你阿嫂过来，主要是给你和月芳赔个不是……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做得不好，导致了兄弟不和，妯娌不和，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仪，陈仪马上说道：“月芳，之前是阿嫂做错了……这么多年，阿嫂一直很后悔，但又拉不下脸过来和你们道歉……”
    许月芳心道，果然！幸好我是售票员，见过的事情多，否则肯定要被感动了呀。
    沈江努力挤下来几滴眼泪，和沈川说道：“小墨那边……算了，不去说他……阿哥做得不好，小墨对我这个老子也不亲，我没话说……但我们兄弟两个，不能再生嫌隙了呀……爸妈年纪大了，看着别人家过年的时候，都是阖家团圆，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的……”
    沈江很了解阿弟，谈钞票是不可能的，但谈到感情，阿弟就很吃这一套了。
    陈仪也要努力：“阿弟，月芳，今年一起回去过年好不啦？其实吧，一年到头，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那么一点点……哪怕你们不肯原谅我和你们阿哥，没关系的，我们回去，让老人高兴高兴，好不好？”
    许月芳心道，果然是有备而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如果沈江和陈仪说不动他们回去，怕是两个老的要出面了。
    等到那个时候，三请四请的，有理也变没理了。

 第874章 合格的对手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许月芳不是诸葛亮，沈江和陈仪也不是臭皮匠。
    在新千年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大众还是会想看到合家团聚包饺子的剧情——反派改过自新，正派欣然接受，其乐融融进入大结局。
    如果许月芳梗着脖子和沈江硬刚，坚持不接受沈江陈仪的低姿态，她就要成为老房子周围邻居嘴里的反派了。
    道德绑架在这个时候很好使，只要稍微占一些优势，那你就要在某些方面让着点其他人，否则就是为富不仁，就是看不起别人。
    许月芳也挡不住，但她并不打算真的和解。
    沈江和陈仪的姿态摆得愈发低了，但沈川的心里却升起了警惕——难道真是因为小墨回来开了年会，上了新闻？
    只是回家……沈川也是大众中的一员，他也惦记着阖家欢乐。
    “月芳，那今年过年……”
    许月芳说道：“还有小墨的岳父那边，他不好亲自过去，我们要替他走一趟的，要把时间空出来。”
    她看着沈江和陈仪，等这两个人说话；如果他们敢说由他们替沈墨走一趟，哼哼哼，你看我不直接打电话去美国告你一状！
    沈川还没想到这里，听到许月芳的话，他也没想过这个事情要交给阿哥；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个事情是同阿哥没有关系的。
    大年初二？不行，大年初二是要去自己岳父家的……大年初三？也不是不行……
    或者小年夜？再加上这个！除夕是肯定要在老房子那边过的。
    沈航一句话都没说，沈川在脑海里挑时间，许月芳在看着沈江和陈仪，等他们说话。
    沈江很想说，这个事情就交给他了。
    但阿弟为什么没说话？阿弟你要主动说的呀！这是我和儿子破冰的好机会！难道你不愿意看到我们父子冰释前嫌？你要帮忙找机会的呀。
    陈仪偷偷看了许月芳一眼，许月芳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有种看不到的嘲讽。
    你在嘲讽什么？有你什么事情？你只是一个阿婶好吧？
    等等！不对！这是许月芳挖的坑！
    只要他们敢张这个嘴，许月芳就有理由和他们硬刚了——碍于颜面和流言，可能阿弟夫妇两个不好同他们翻脸，但把沈墨这个因素加进来，那话语权就会重新转移到许月芳的手里。
    沈江还在生闷气，陈仪却不敢耽误了，再耽误下去，这趟就白来了。
    正如许月芳觉得她是个像样的对手一样，陈仪也觉得许月芳手里有几把刷子，一出手就是大招。
    “这个吧，你和阿弟看看再挑个时间吧……我和静静她爸爸也没和人家见过，还是要麻烦你们……”
    许月芳心道，果然是高手！一瞬间就能分清楚轻重了。
    好，没关系，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墨都当爸爸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做主？
    至于我们……哼哼哼，当初没借钞票的事情我可记得牢牢的，只这一条在，我的腰杆子就能挺直。
    沈川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在挑日子……阿嫂这么讲，好像也没有什么意外，本来就该他们夫妻两个去走一趟的。
    沈江也没听出来，他急道：“小川还要去他岳父家的呀……”
    陈仪顾不得那么多，借着桌子的掩护，狠狠地踩了沈江一脚，让他闭嘴。
    “我娘家那边，你也要去的呀。小墨岳父那边，就麻烦小川和月芳了。”
    动作不大，沈川和许月芳没看到，但沈航看到了。
    这一脚是什么说法？等到晚上，他要问问老妈。
    话说到这里，就连他都觉得不回去不行了。
    如果还坚持的话，可能沈江和陈仪就会直接问他们，要怎么才能回去？
    是啊，只是回去过年，又不是要求其他的事情，这种团圆的事情是不能拒绝的。
    许月芳看了看沈川，沈川还没把日子挑好。
    “我看呀，就小年夜吧。”
    沈川觉得小年夜也蛮好，至少也是个象征团圆的日子。
    “那就小年夜！”沈川同沈江说道：“阿哥，那我们就除夕回去好了。”
    陈仪不许沈江再说话了，忙接话道：“除夕蛮好的呀。”
    她又踩了踩沈江，让沈江回回神；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要节外生枝！哪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沈江回过来神了，阿弟能回去就好，一步步来嘛。
    过来之前，他还给反复交待陈仪，没想到事到临头，还不如老婆的反应。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上轻松了不少。
    “除夕那天，我多买些菜回来，你们想吃什么，一定要提前和我讲。”
    许月芳说道：“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阿哥你看着买就好了。”
    “嗯，那就这样！”
    沈江到底没好意思在沈川这边吃饭，他也担心许月芳在找理由反悔，事情搞定之后他就赶紧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沈川的那辆车，车被擦得很干净，能照出夕阳的光彩。
    多好的车呀。
    沈川还没回过劲来，他没有提出来送沈江一程，只是跟着许月芳一起，把沈江他们送上了公交。
    这是另外一班车，但售票员显然也是认得沈江他们的。
    看着许月芳和沈川把人送上车，她很意外地看了看许月芳，眼神里都是意外。
    许月芳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开走，许月芳和沈川一起往回走。
    只有自家人的时候，沈航的话便冒出来了：“老爸，今年过年真回石库门的老房子？能住得下么？”
    既然要回去，那就要多考虑一些问题；吃饭倒是无所谓，总共才八个人，怎么也能挤下。
    但睡觉要怎么办？老房子才三个房间，他和阿姐都大了，不能和爸妈一起挤了。
    沈川觉得这不是个问题：“会有办法的，邻居家每年不都是挤的么？”
    买几张弹簧床，或者干脆打地铺，这都可以，每年也就这么两天。
    许月芳叮嘱道：“回去之后，不许提你阿哥的洋房，晓得吧？”
    “晓得了。”
    还能有比洋房更宽敞的么？许月芳可不能让这父子两个说漏了嘴。

 第875章 准备扫一扫

    回到店里，只有一家三口，颇有些冷清。
    在几年之前，过年的节奏的已经形成，现在要被打破，沈航的心里是不太愿意的。
    “老爸，真的要在老房子过两天？”
    “要的呀。除夕一天，初一还有一天，初二的时候，我们再去你外婆家……对了，你外婆在国外……”
    两天，沈航觉得这两天会很难熬。
    许月芳说道：“你把书带着，看书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快了。”
    “嗯。”
    看着冷清的店，许月芳说道：“打烊吧，回家！”
    沈航问道：“晚上要给阿哥打电话么？”
    “要的呀！要和你阿哥讲讲清楚，今年过年不去洋房了，不要让他的电话落空。”
    和沈通电话，也算是过年的习惯；平常的时间也能通话，但总是比不过除夕的晚上。
    回去之后，沈川烧了菜，许月芳闻着厨房的味道不对，进去看了一眼。
    “你也感觉到不对了吧？”
    沈川愁道：“阿哥……”
    “你阿哥灵的嘞，只说让我们回去过年，什么都不要，多好！”
    “月芳，你说阿哥想要什么？”
    许月芳说道：“钞票肯定是惦记的……还有静静上学的事情……谁不晓得震旦的同学要叫你一声二叔的？”
    “人家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许月芳说道：“有的时候，可能就差这一个机会呀！人都不认识，怎么办？但认识了之后，是不是就有机会了？我觉得你阿哥阿嫂这次蛮灵的，你也蛮灵的。”
    沈川叹道：“直接开口借钞票，我还真能不借给他们？”
    许月芳瞪眼道：“借钞票？凭什么要借给他们？当初我们要买店面的时候，他们自己不借就算了，还不让爸妈借！我和你讲，他们要钞票的时候就不是借了，而是要！刚夸完你，真的是……”
    沈川心情很不好，他把菜烧出来，连沈航都尝出来和以往不一样了。
    回去之后，沈江和陈仪都松了一口气。
    “老沈，我去买菜！囡囡，你去看书！要好好学习，晓得吧？不好好学习的话，将来你阿叔怎么帮你说话？”
    沈静一脸莫名其妙，阿叔要帮我说什么话？
    陈仪不打算同她解释，进家之后就让她去看书。
    沈江在算开支：“阿弟一家回去，需要多出来两张床……买两张弹簧床吧。”
    弹簧床样式简单，容易收纳整理，可以临时使用。
    沈静回了房间看书，她也在想过年睡觉的安排；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一个人一个房间……再和爸妈一起挤的话，她其实也不习惯。
    外面，沈江在给老房子那边打电话了。
    “喂！爸、妈，和小川月芳聊过了，小年夜他们过不来，要除夕的时候再来。”
    沈柏寒和汪霞屏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好，好好！我和你妈抓紧去买菜。”
    “嗯，明朝我买两张弹簧床，先送过去……”
    汪霞屏和沈柏寒挺欣慰，老大总算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只是小年夜不过来……哦，许月芳还要上班，他们还没想到沈墨和卢清那边。
    沈川和许月芳先给卢宽余在年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讲了。
    卢宽很大度：“没关系的呀，我们想什么时候见都方便的。”
    沈川和许月芳只能在小年夜和他们聚了，没关系，他们要去洋房那边打扫一下。
    一年到头，总要过去攒攒人气。
    稍晚一些，许月芳给沈墨那边也打了个电话。
    “哎，小墨，准备出门了吧？快过年了，不要那么辛苦了呀。”
    “晓得了，阿婶，但是吧，美国的寒假结束了，总不好一直停留在过节的状态。”
    “嗯，今朝你爸来了。”
    沈墨意外道：“他过来做什么？是看到我上电视了？还是晓得阿叔买车了？”
    许月芳对沈川说道：“呶，大家都能一眼看到问题所在吧。”
    沈川说道：“小墨，你爸过来给我和你阿婶道了歉，让我们回石库门的老房子过年。你岳父岳母那边，我们就挑小年夜聚一聚了。”
    “他来道歉？”沈墨可不像其他人，说话还会收着，当下不客气地说道：“阿叔，他怕不是惦记你的车子了！你多留心一些，等到他觉得关系缓和得差不多了，可能就要提要求了。”
    沈川没话说，只希望阿哥不要这么做。
    许月芳说道：“你给你阿舅的红包，我拿给他们了……小墨，下次可不用给了，太多了呀。”
    沈墨笑道：“不多的呀！过去的匆忙，来不及带礼物，只好出此下策了。”
    沈航问道：“阿哥，你们过年还去总领馆么？”
    “去的呀。这可是传统，不能断的。”
    沈墨一定要去，他过去的目的就是在告诉老美，他还有回国的打算；如果有一年没有过去，可能老美会有人误会，认为沈墨想着留在美国了。
    会过度解读的人不少，老美中也有；沈墨的身份不是单纯的留美学者，他还是北门的老板，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出很多东西。
    电话一挂掉，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许月良打来的。
    他向沈墨表示了谢意，沈墨赶紧把电话给了吴玉芬。
    “嗯，过几天我和小墨他们一起去纽约过除夕的呀……放心，会给你们寄照片的。”
    吴玉芬要把小星星穿的衣服准备好，其他的衣服可以随心搭配，但那个虎头帽是一定要戴着的。
    沈墨和卢清去了实验室，趁着还没去纽约，把时间多利用一些。
    下车的时候，卢清回头看了一眼，把围巾围好，对沈墨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墨也把围巾围好：“你是觉得，我们的份量足够了，对吧？”
    “对的。等到从总领馆回来之后，我们把家里检查一下吧。”
    两个人之前做过小雷达，卢清想用这个东西把家的周围扫一扫，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讯号。
    “嗯。”
    两个人进了实验室，把围巾解下来，向带着的四个研究生发出邀请：“过几天就是中国新年了，欢迎大家到我们那做客。”

 第876章 弹簧床

    小年夜当天，沈墨和卢清还去了实验室，吴玉芬一个劲地念叨着小两口太辛苦。
    她带着小星星，还惦记着烧晚饭。
    沈墨和卢清对小年夜没什么太多的要求，但在吴玉芬眼中，小年夜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小星星对她很依赖，吴玉芬把她放在车里，一边择菜一边哄着她。
    “囡囡呀，今朝是小年夜呀，一定要好好过的……你爸妈太辛苦，我们不要麻烦他们了，好不好？”
    小星星手舞足蹈，吴玉芬给了她两片黄瓜。
    小家伙嘴里还有着奶嘴，手里有了黄瓜，她想把黄瓜塞到嘴里去，但奶嘴却一直挡着。
    她努力地塞，终于想起来把奶嘴吐掉，把黄瓜含在了嘴里，冲着吴玉芬笑，像是在炫耀。
    “哦呦，小馋猫呀。”
    随着小星星长大，她可以吃一些辅食了，每次尝到新的东西，她都会高兴好久。
    听到外面的汽车声，小星星更高兴了，她咿咿呀呀，指着外面，想要出去。
    吴玉芬觉得有趣，她都听不出来，但小星星却可以；外面的汽车那么多，她是怎么晓得哪辆车是她爸爸的？
    沈墨和卢清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同吴玉芬说道：“外婆，今晚还是简单一些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纽约，那边有大餐，还有肉汤圆呢。”
    吴玉芬担心的就是去了纽约要吃饺子，之前在国内看电视的时候，总是看到某些大使馆或者总领馆的餐桌上摆着大量的水饺。
    当然了，人在国外，能吃到水饺就很好，吴玉芬也觉得不能太挑。
    就像葛大爷在《不见不散》里面说的那样，出国了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卢清把外套放好，把女儿从小车里抱出来，擦了擦她的嘴角。
    “哦呦，又吃好东西了呀。”
    小星星只是笑，得意地笑。
    卢清接着说道：“今朝少吃一点，明朝带你去总领馆吃大餐。”
    沈墨说道：“也就是囡囡不会说话，你逗一逗她。明朝到了总领馆，那么多东西，可能她只能看看。”
    “少吃一点，没关系的呀。我挑那种软的……”
    肉的话，卢清还不敢往女儿的嘴里送，给她尝一尝饺子皮或者汤圆的皮就蛮好，等女儿长大了再慢慢给她添加。
    沈墨从实验室带了一些小东西回来，他把这些东西分开放，还有几个关键的东西被放在了车上，他准备从总领馆回来之后做个小雷达扫一扫家附近的异常讯号。
    “沈墨，把那个虎头帽找出来，明朝要用的。”
    “哎！”沈墨去把帽子给拿了过来，这个帽子洗好了又消了毒，明天要给女儿戴着。
    吴玉芬看着这个帽子，开始催小两口要二胎。
    “抓紧呀，明年生个龙宝宝，再做个龙头帽。”
    兔子也可爱，但小龙人不是更好么？
    “晓得了，外婆。”
    沈墨都决定把家里扫一扫了，那是要把二胎提上日程了。
    有的时候，他也不确定是想让扫出来还是不想扫出来——怎么还有点鸵鸟的心态了？
    小星星咿咿呀呀，在卢清的怀里待着的时候，她的话更密了——大家不晓得她在说什么，但她就是要发出更多的动静。
    沈墨去了厨房，把吴玉芳给换了下来。
    “外婆，你白天带孩子太辛苦，晚饭我来。”
    “你上班也辛苦的呀。”吴玉芬不好意思让沈墨动手，沈墨这次回国还给家里送了五千美元呢。
    “外婆，让我换换脑子。”
    沈墨还是把吴玉芬给换了下来，吴玉芳闲不住，去把小星星抱了过来，让卢清能稍微休息一下。
    “小年夜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呀。”
    “等会吧，现在估计还没起床呢。”
    小年夜，沈川他们还是在沈墨的洋房那边过的；从今天开始，洋房就要开始起作用了，一直用到大年初四。
    卢清都替沈川觉得不痛快，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但没办法，作为侄媳妇，她也不能阻止沈川和家人团聚，特别是名义上的公公把姿态摆得很低的情况下。
    “可能真是书念多了，什么都想找个理论支撑……”卢清想着看过的故事会，里面的农妇们可是不管那么多道理的，自己怎么舒服就要怎么来，不占理也要搅和搅和。
    国内到了除夕，沈川他们刚起床，就接到了沈墨的电话。
    “阿叔，还没过去呢？”
    “晚点过去，你阿婶今朝还要上班的呀。”
    许月芳夏天的假请得太多，明年夏天还要请，所以在一些重要的节假日，她是轮班的第一线。
    “晚点也好。”沈墨心里在算时间，今天阿婶要上班，连带着二叔和航航都可以少在老房子那边待一个白天……明天初一，要一整天了。
    “让航航把书带着，时间不要浪费了。”
    “他带着呢，过年期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让他看会书也是蛮好。”
    沈川晓得老婆和儿子都对家里其他人有意见，可以让他们借着上班和看书躲清静，但他不行，他总不能一言不发。
    沈川不想让侄子惦记着国内的事情，问道：“你们明朝过去总领馆的吧？”
    “过去，囡囡的虎头帽准备好了。”
    沈川的心里开始出现遗憾，因为今年的初一接不到侄子的拜年电话了。
    他是有手机，也能接国外的电话，但侄子肯定不会打的了。
    果然不能万事如意……
    沈川又叮嘱了沈墨在路上注意安全，招呼卢宽他们过来，听了听小星星发出的声音。
    卢宽和余在年和电话那头的外孙女互动，通话结束之后，许月芳便先去上班。
    沈川收拾东西，先回了一趟南门，他要等许月芳下班回来之后，再一起去老房子。
    沈江不敢耽搁时间，他放了假之后，就先去挑了两张弹簧床，带去了老房子那边。
    “爸、妈，回来了！家里的被褥够用的吧？”
    “够的够的！”沈柏寒搭了把手，汪霞屏去拿被褥。
    老两口很庆幸沈江把事情想在了前面，如果拖到晚上，发现睡觉的地方不够，许月芳那关可过不去。

 第877章 隐藏的心思

    沈江不能给许月芳这种借口，他要让阿弟一家留下来住两个晚上。
    阿弟有车，他晓得，如果吃完饭就走，那这个年过得有什么意义？
    一边忙活，沈江一边说道：“月芳还要加班……真的是，大过年的也不得闲……”
    汪霞屏说道：“还不是惦记着夏天的时候去美国？否则哪要这么拼的呀。”
    一想到航航的外婆去美国帮忙带孩子，汪霞屏的心里就不得劲。
    她不止一次在心里面说过，关你什么事情啦？
    可没办法，是他们自己把沈墨赶走了，人家不找他们帮忙，可不是合情合理？
    帮忙收拾被褥的时候，汪霞屏在思索将来。
    如果能把二儿子一家给哄得回心转意，将来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对大孙子用上一次？
    明年大孙子应该还会回沪海开年会的吧？挑那个时候，他们全家总动员，一起过去赔不是。
    但今年要先稳住二儿子一家，让他明年先给带个话，否则不好上门。
    汪霞屏越想越有门，便趁着沈川他们还没到，先和沈江提了。
    沈江也觉得是个好思路，只是可惜贾嫦去了后勤，否则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再做一次节目。
    只是去赔礼道歉，请沈墨回来吃个团圆饭，沈江觉得这种要求不过分。
    “嗯……我……”到底要不要联系贾嫦？沈江开始犹豫，联系贾嫦吧，贾嫦一定会拉着何玫的，他不想带着何玫。
    算了，还有一年的准备时间呢，慢慢想。
    汪霞屏说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沈江忙道：“姆妈，我哪能不愿意？我在想要怎么做才能稳妥一些。”
    “这是大事情，你千万放在心上。”
    “有数的。”
    沈江和陈仪觉得汪霞屏真的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上午忙活完之后，他们就开始讨论细节，特别是要不要带着电视台的人一起过去，这一条争议很大。
    沈柏寒来叫停了他们的讨论：“先择菜，来准备晚饭吧，这个事情还有时间。静静，你不要动手，你先看书。”
    晚辈总是有特权，沈柏寒借着看书的理由，没有让孙女干活。
    但在洗菜择菜的时候，沈江也闲不住。
    趁着沈川他们还没到，多聊一聊。
    话题不止是怎么去见沈墨，怎么道歉，甚至还聊到了以后。
    “等到将来退休了，我们也带带孙子孙女，外孙或外孙女，多好……”
    大儿子估计是不会愿意挤着睡弹簧床的，但他的钞票多呀，说不定还会给他买个大房子呢。
    他美滋滋地想着，食材处理得速度也加快了。
    家里人不觉得他是幻想，这是他们的目标。
    晚上五点多，许月芳终于下班了，她到了家里，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和沈川他们一起去老房子。
    在车里面，许月芳就提出了疑问：“过去肯定要挤的，但要怎么挤？不会吃了饭还要回家睡觉吧？”
    沈川不觉得是问题：“老婆，你放心，怎么都能睡得下！不是还有沙发么？我和航航睡沙发！你和静静稍微挤一挤。”
    许月芳无语了，沈川都能给安排了，爸妈和阿哥阿嫂他们至少也会有这个办法。
    多年以后，许月芳和沈航再次出现在了老房子。
    对邻居们来说，这是大新闻，很多人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许月芳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航航怎么长那么大了？”
    “你真以为这几年是白过的？哪怕是餐风饮露，航航也要长高的呀。”
    “真行，竟然又回来了！”
    “哎，今晚他们怎么睡？”
    “还能怎么睡？上午的时候……哦，你没看到，沈江买了两张弹簧床回来了呀。”
    弹簧床可是好东西，应急使用一点问题都没有。
    家里还有个沙发，也能睡一睡。
    沈川带着老婆儿子进了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来了，先坐一会，菜马上就烧好了！”
    陈仪热情地招呼着，还不忘了把沈静给喊出来：“你阿叔他们过来，出来打个招呼呀！”
    见到沈航，沈柏寒和汪霞屏很高兴：“哦呦，长那么高了呀！上五年级了吧？”
    沈航回道：“上预备班了。”
    “真快呀！来来来，奶奶准备了零食，你和你阿姐一起吃。”
    零食准备得不少，竟然还有娃哈哈。
    许月芳说道：“你少吃一点，等下还要吃饭的。”
    “哦！”沈航答应了一声，拿了一点饼干，又把奥数的书拿出来去看了。
    沈江看着侄子的奥数书，心道，果然还是要在学风浓厚的地方才好，奥数这种东西，他和陈仪晓得，但却不够重视。
    沈航去看书，沈川和许月芳一起帮忙打下手，加快晚饭的进度，香味渐渐飘出。
    很快，菜就摆满了桌子。
    沈静和沈航被喊出来吃饭，电视打开，频道也被调到了央视。
    春晚正在预热，不时有采访演员的镜头出现。
    “来来来，吃饭吃饭！”沈柏寒招呼着，又拿了一瓶黄酒出来：“吃点老酒。”
    电视里传出喜庆的声音，沈柏寒很喜欢这种气氛。
    许月芳心道，难道春晚的受众开始变多了？连公婆都开始看了？
    汪霞屏问道：“月芳，明朝还要上班么？”
    “要的呀，排班排到了，没有办法。”
    “就是太辛苦。”
    不错，话题还算正常。
    三个男人吃着老酒，看着电视，聊着里面的演员表演，点评这个点评那个，很欢乐。
    节目中间，主持人照例又开始播报各国大使馆和领事馆的拜年消息。
    纽约这个地名钻进了耳朵，沈江把一杯老酒灌下肚，问沈川道：“小墨会在初一早上给你打电话拜年的吧？”
    沈川下意识地回道：“会的呀。”说完之后，却也有点回过来神了。
    沈江点点头：“蛮好，蛮好，明朝打电话来的时候，让我们也听一听，好伐？”
    沈川面带难色：“阿哥，明朝……小墨不打电话过来。”
    “为什么啦？”沈江有些不高兴。
    许月芳淡定地吃着饭，没有一点要解围的意思。
    为什么？你不晓得为什么？还好意思问我们？

 第878章 自己兜着吧

    其他人还等着许月芳讲话，在潜意识中，大家认为许月芳会给找一个理由。
    不管理由是不是合适，大家都会就坡下驴，维护好今晚的和谐氛围，但许月芳偏偏就不说话。
    沈川干了那么多年的个体户，打交道的基本都是大学生，这些人消费水平不高，但素质很好，少有扯皮的事情，因此他的嘴皮子并没有利索多少。
    面对沈江的质问，他在想怎么回答。
    事实是什么样子，他很知道；但话说出来……是不是太伤阿哥了？
    他在想措辞，其他人在等许月芳解围，忽然之间就冷场了。
    许月芳给沈航夹了一块鱼，继续看电视。
    沈航看了看爸妈，许月芳催道：“吃呀，今晚的鱼不错的呀。”
    哦，那我还是吃饭吧。
    沈航也在替沈川想词呢，但看起来老妈不担心。
    尴尬的冷场还在继续，沈江回过来神了，酒意消失，化作冷汗从后背流出。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阿弟一家不是一定要回来过年，他们有别的地方待。
    许月芳肯坐在这里安稳吃饭，就算给他们面子了；只要有人敢嘲讽沈川，可能许月芳马上就会把沈川拉起来离开。
    不行，这可不行！
    沈江也开始想词了，他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猫尿喝多了就憋不住肚子里的那点想法，非要讲出来！
    讲出来做什么？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沈川还在想，沈江已经开始打哈哈了。
    “阿弟阿弟，不管他！他还要开公司，那么忙，时差也大，估计是没有时间的。”
    沈江自己找了个理由，尽管漏洞百出，但大家还是接受了。
    许月芳心里冷笑一声，自己拆台自己补，阿哥，可真有你的。
    沈江瞥了许月芳一眼，心道，差点就坏事了，人家是真没打算替自己兜着。
    他赶紧喝了一杯酒，压了压心脏的悸动，余光瞥过沈川腰间的手机，幻想着电话响。
    沈墨不会打电话回来，他正开车带着家人往纽约去。
    一部车，四个人，很宽敞。
    小星星坐在车里，眼睛盯着外面看；今天能出远门，她很高兴。
    虽然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但爸妈，还有太太都在身旁，她并不哭闹，只是忙碌地看着外面的车流。
    沈墨的速度适中，不时有车超过他们。
    卢清在算将来，等到二胎出生，车里的五个位置就刚好坐满了。
    那个时候小星星就大了，不晓得会不会老实。
    车子平安到达总领馆，他们来得不算最早的，已经有华人华侨到了，留学生也到了好多。
    卢清把女儿的虎头帽整理好，抱着她下了车。
    沈墨是名人了，过来打招呼的人很多。
    小星星更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好多人想过来抱一抱；这种半岁多的小孩子最好玩了。
    大家学着她，说着婴语，逗着她笑。
    工作人员过来，他们带了一些小零食，过来逗小星星。
    之前几年见过的熟人还有一些在，他们招呼着沈墨道：“沈博士，就等你来擀饺子皮了！快！”
    “来了！”沈墨把外套放好，撸起袖子洗了手，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
    吴玉芬很意外，她问卢清道：“小墨会这个？”
    “会的呀，不晓得是怎么会的，但好像也只会这个，他包的饺子能看，但比不上别人。”
    有人给了小星星一块面团，小家伙立刻开始了她的操作。
    她的身体开始前倾，卢清便晓得了女儿的意思。
    “囡囡呀，我们先洗洗手好吧？”
    她抱着女儿去洗了手，又抱着她坐在了案板的边上。
    小家伙立刻开始上手揉面团，学着大人的样子使劲。
    大人们开始笑，她也开始笑，露出了几颗小奶牙，开始更加努力地去按压面团。
    “这要拍张照的呀。”
    一个工作人员带着相机过来，给小星星拍了一张，同卢清说道：“回头洗好了，我们给你们寄过去。”
    卢清笑道：“好的呀。”
    吴玉芬第一次过来，算是陌生的面孔，大家不认识她。
    有人好奇问沈墨和卢清道：“这位是？”
    沈墨笑道：“我们外婆。”
    “哦，是外婆呀！”
    沈墨用了“我们”，就是不想再多解释了，可以让大家误以为是卢清的亲外婆。
    “那外婆肯定是喜欢吃汤圆的吧？再稍微等一等，有几个长三角地区的人，他们可喜欢汤圆了。我看看时间啊，最多二十分钟，他们一定到。”
    吴玉芬笑道：“那等会一起包一些。”
    长三角地区的语言差不多，吴玉芬可以说点家乡话。
    沈墨手上动作飞快，饺子皮擀得圆溜溜的，他给了女儿一张，又帮她塞了一点儿馅进去，包了一个小小的水饺。
    包好之后，小星星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本能就把这个饺子往嘴里塞，吓得沈墨赶紧把她的小手拉住。
    “囡囡，我们等一等好吧？你看看大家，都要等一等的呀。”
    小星星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在冲着她笑，但真的没有人在往嘴里塞东西。
    小家伙不放心，等到真的煮好了，还有我的事情么？你不会又拿个什么东西来哄我吧？
    又有几个人过来了，卢清对吴玉芬说道：“外婆，我们去包汤圆吧。”
    这几个人进来之后，先去抱了小星星，问卢清道：“卢博士，囡囡喜欢吃汤圆么？”
    “她呀，现在什么都想吃。”
    “那等下多吃几个，好不好？”
    卢清把小星星抱着，带着她又包了汤圆；小家伙喜欢这种活动，因为她获得了亲自上手的机会。
    摄像机开始出现，拍摄这种欢乐的场面；不一定会上新闻，但一定会有录像带给大家。
    饺子先包好，被送去厨房等待下锅，工作人员过来，和大家谈笑几句，招呼沈墨出来。
    “没什么大事情，只是想问一问，你们明天还请客么？给你们带些水饺和汤圆回去。”
    沈墨说道：“要带的，正好，我有点事情找领导聊一聊。”
    工作人员立刻看向沈墨的手，手上的面粉都洗干净了，好像没有带什么文本档案。

 第879章 提前准备撤退

    “沈博士，这边请。”
    工作人员心道，难道是又要捐点什么？也不是没可能。
    身在纽约，他获得的消息很全面。
    北门在准备上市，乔治的活动范围很大，媒体上经常出现他的身影。
    一旦北门上市，沈墨的财富会急剧扩张。
    他以为是同上市相关……上市的时候，小星星要来的吧？会不会来总领馆？估计是要来的吧。
    过来的话，要做好招待的准备。
    带着沈墨去见了领导，他出去把门带上，去看饺子和汤圆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博士，是有事情要讲？”
    领导也习惯性地看了沈墨的手，担心他会掏出个软盘。
    他请沈墨坐下，给沈墨倒了杯热水。
    沈墨坐下，搓了搓手，说道：“领导，可能有点自作多情……回去之后，我和卢清想把家里和车子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窃听的装置，如果发现有的话……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领导坐下，思索了许久，微笑渐渐被凝重取代：“沈博士，你的想法不能说是杞人忧天，相反，这真的可能会成为现实。如果真的发现了……我的建议是，让那个东西就存在，你们之后的言行举止，一切如常……对了，之前没有在家里聊过敏感的话题吧？”
    “没有，自从进入实验室，我们就想到了这一点，敏感的话题只会在外出散步的时候讲一讲，用的还是沪海方言。”
    “那就好！”领导想了想，说道：“你们现在和以往不一样了，既是通讯领域的专家，又是富豪榜上能排得上的人物，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了来看，小心无大错。”
    他又想了想，问道：“二胎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中，长辈们觉得龙这个属相蛮好，想让老二出生在龙年。”
    “嗯……”领导眉头皱着，一边沉吟一边说道：“这样吧，等到卢博士怀上二胎，你们就从实验室出来吧……或者你可以先出来，今年北门不是要上市么？这是大事情，你可以专心准备这个事情。”
    沈墨觉得这是个办法，富豪的曝光远高于科研人员，安全性也会更高一些；如果卢清也离开实验室，那卢清受关注的程度也会逐渐下降，离开美国的阻力会小很多。
    “好的领导，明天刚好要请大家吃饭，我先通过我的导师向MIT传达一下离开实验室的想法。”
    “嗯，记得多去公司，或者多在全美各地跑一跑，出国看看也可以。在回国之前，我建议你们把生二胎，带孩子当做主要任务，科研的排名放在最后。”
    “好的。”沈墨也觉得可以趁机离开MIT了，空出来一个名额，看看能不能让艾米丽或者麦克白拿到。
    回到众人身边，卢清问道：“聊了什么呀？”
    “要明天的饺子和汤圆啊……有小星星在，明天能把其他的菜给准备好就不错了。”
    卢清眉头微皱：“你不会想着把顾宇非从沪海给拉过来吃这顿饭吧？”
    “那不会！国内的业务要具备独立性，不能和国外的掺和在一起，再说了，国内还没到初一的早上呢，让他飞过来，除夕和初一都要耽搁了。”
    沈墨乐呵呵的，把女儿抱过来，带着她又包了几个汤圆。
    汤圆包好之后，大家便闲了下来，在等饭菜的功夫，便聚在一起闲聊。
    能和沈墨这种大咖见面的机会不多，有些人只是简单聊几句，回去之后和朋友们说一说；有的人则要多聊几句，争取和沈墨拉近一些关系。
    沈墨抱着女儿，和大家聊着天，不时有人过来合影，还有带着孩子的，沈墨来者不拒。
    吴玉芬也拍了好几张照片，准备寄回国给家里人看。
    她觉得蛮有意思的，在国外过年，她竟然是家里第一个经历的。
    工作人员把一些包好的饺子和汤圆拿去急冻，等下要让沈墨带走；多一些没关系，可以让沈墨多吃一段时间。
    小星星今天可以吃一些简单的东西；沈墨和卢清还不敢给她吃肉，只是让她吃了点饺子皮、汤圆皮和蛋黄。
    小家伙吃得很满意，两只小脚悠悠地晃个不停。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大家陆续告辞。
    工作人员拿了两个大号的容纳盒，放到了沈墨的后备箱。
    “沈博士，里面放了冰块包，可以坚持到剑桥。”
    “谢谢！我们明年还来。”
    工作人员笑道：“欢迎欢迎，不怕你们吃，也不怕你们拿！”
    像沈墨和卢清这样的人有很多，总领馆一直把大门敞开，欢迎大家过来。
    沈墨和卢清同大家握手道别，开车离开。
    坐在车里的小星星开心非常，她咿咿呀呀，指着总领馆的方向。
    吴玉芬笑道：“晓得去那里能吃到好吃的，不想走了是不是？”
    卢清也笑：“看起来是了。”
    沈墨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简单，以后在家里面，我多做一些辅食给她。”
    吴玉芬说道：“你事情那么多，我来吧。周围的邻居也会来帮我的。”
    沈墨说道：“外婆，我想好了，事情是忙不完的。明天大年初一，我打算通过教授和学校讲，我要离开实验室，专心公司的事情了。”
    欸？吴玉芬倒是没想到这个，她迟疑着说道：“这样，可以么？”
    “可以的呀！今年公司还要上市，我要盯着点。”沈墨笑眯眯地说道：“外婆，不要担心，哪怕卢清也不在实验室了，将来军军和航航只要能来美国，也一定能有好的学校上。”
    吴玉芬过来帮忙，为的不就是军军留学的事情么；到了美国将近一年了，她能看出来沈墨的圈子很有能量，替军军要到邀请信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甚至都替军军想好了，如果理科成绩一般的话，那就去哈佛。
    卢清则在想回家之后的事情了，看来沈墨和总领馆的领导聊了可能被监听的事情了。
    有些话不用专门说，她能猜出来；等到她怀上二胎之后，也有借口离开实验室，专心养胎带娃。

 第880章 异常讯号

    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小星星就睡着了。
    小家伙在总领馆超载运行，耗电量太大，纵然补充了不少能量，也有点扛不住了。
    到家的时候，吴玉芬小心地把她给放到小床上，小家伙呼吸均匀，很安静。
    不哭不闹的时候，简直太可爱了。
    吴玉芬下了楼，和沈墨说道：“先准备明朝的饭吧。”
    “嗯，外婆，你先给国内打个电话吧，那个不着急。”
    吴玉芬看了一下时间，国内应该到初一的早上了；初一大家不会睡懒觉，可以提前打电话过去。
    “好，我稍微等几分钟，让他们先起床洗漱。”
    吴玉芬看着沈墨和卢清把后备箱的水饺和汤圆给拿到家里，又开始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看不懂，也不去管了，便去把水饺和汤圆放到冰箱里，计划着明天要煮多少。
    沈墨和卢清把小雷达搞好，开始检测周围的讯号。
    这个时候，应该是要有的，因为他们刚从总领馆回来，按照常规的思路，人们在做完某件事的时候，会在私下里进行复盘，就像凶手会回到现场一样。
    但沈墨和卢清跳出来了常人的思维，复盘？复盘的时候是不能在家里，不能在车里，更不能在实验室，只有在偶尔散步的时候，他们才能讨论几句。
    本来沈墨是想找个金属扫描仪扫一遍的，但那个东西太扎眼，还是用小雷达吧。
    卧室是重点，沈墨和卢清聊着小星星在白天的表现，说着对龙宝宝的向往，眼睛却盯着小雷达的讯号。
    抓到的讯号很好，两个人一眼就盯住了几个最显眼的。
    他们两个是搞通讯出身的，对正常的通讯信号一眼就能认出来，军方的雷达也能认出来，周围高校的研究所和实验室里发出的杂讯，他们大概心里有数。
    但这几个最显眼的，显然不在他们的研究范围之内。
    沈墨忽然笑了：“非常好！”其实他心里想的《潜伏》里李涯的话：“真给你山哥面子。”
    竟然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卢清捶了他一下：“你还笑！”
    “为什么不能笑啦？”
    沈墨伸手，蘸了一下杯子里的清水，在桌面上写道：“这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
    卢清也写道：“莫要得意忘形。”
    知道有了窃听器，夫妻两个的心忽然放进了肚子里，不用说，车里面肯定也有，沈墨甚至都不想刻意检查了。
    “明天，我就和莱利教授讲，我要离开实验室，专心公司上市的事情。”
    “行吧。”卢清的时间也开始进入倒计时，等到她怀上二胎之后，在实验室再待一段时间，便可以离开。
    提前做离开的准备，便不会显得突兀。
    明天的饭局上，大家一定会聊到二胎，沈墨和卢清会把龙宝宝的概念提出来。
    大家是聪明人，会知道生了二胎之后，卢清可能就不会再留在实验室了；吴玉芬是在帮忙带孩子，但在老美的概念中，长辈不会一直帮下去，孩子嘛，还是要自己带的。
    沈墨要去公司，那带孩子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卢清了。
    卢清伸手把小雷达关掉，答案有了，小雷达没必要一直开着。
    不远处的特工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觉得没头没脑，直到听到沈墨要离开实验室，专注于公司的上市，才意识到了在今年的大事件。
    明天是大聚餐，是可以不用监听的，沈墨和卢清不可能在大聚餐的时候聊什么敏感话题。
    但几个特工人员还是想听一听，看看北门什么时候上市。
    有的时候，工作的时候还是能发现不少乐趣和动力，加班也未必枯燥，他们可以一边吃着玉米片一边喝可乐，顺便再听点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不会想到，沈墨和卢清发现了监听的事情，但这两个人并没有去寻找这些窃听装置，更没有拆除的想法。
    沈墨看了那么多的谍战剧，当然知道维持现状装傻才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他还有离开实验室的正当理由。
    但在之后，最多只能聊一聊edge的话题。
    等到GPRS的手机正式面世，edge进入商用开发阶段，卢清也可以不用留在实验室了。
    隔壁的小星星咿呀一声，发出了起床讯号。
    沈墨和卢清赶快跑过去，把女儿给抱了起来。
    小家伙睡醒了一觉，精神好得很，今晚又有的熬了。
    他们带着孩子，去把春联给贴了，外面的小孩子看着他们贴这些东西，好奇地过来打听。
    有些大一点的小孩子知道中国的习俗，便趾高气扬地同他们解释。
    小星星挥着手，和他们打招呼，咿咿呀呀喊个不停；这些小孩跑过来，和她对话互动。
    沈墨和卢清说道：“如果是白天就好了，能让囡囡和他们玩一整天。”
    “你还真以为人家放寒假了？他们要上学的呀。”
    欸？好像是的，甚至连沈墨和卢清的寒假都结束了。
    沈墨抱着女儿，笑着和几个小孩子互动。
    吴玉芬在里面问道：“明朝来多少人？”
    “外婆，按二十人准备吧，我们马上进去。”
    卢清说道：“你带着囡囡在外面玩一会，我进去和外婆一起准备。晚饭简单一些好吧？”
    “当然可以了，煮面条我都可以。”
    卢清真进去煮了面条，又加了鸡蛋，晚饭当真简单非常。
    小星星看着大人们吃面条，努力伸手去捞；哪怕是清水面条，她也要尝尝，大人们吃的东西就是香。
    沈墨喂了她一根，让她慢慢嗦。
    手里有了面条，小星星安静了许多，她忙碌地把面条往嘴里塞，不再打扰大人们吃饭。
    等到时间差不多，吴玉芬就给国内打了个电话；沈墨和卢清今年不会给沈川打了，他们晚一点会打回去给卢宽余在年拜年。
    吴玉芬打着电话，对沈墨和卢清说道：“囡囡抱给我。”
    沈墨笑道：“外婆，外公那边也要听囡囡的声音呀？”
    “对的呀，小孩子嘛。”
    许中来他们好久没见过小婴儿了，小星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想听听声音过把瘾。

 第881章 正式提出

    卢宽和余在年起了个大早，今年的除夕没有和沈川他们一起过，凯丽和迈尔也没过来，他们去和其他的留学生一起过了，夫妻两个还有点无聊，便惦记着初一早上的电话。
    电话一响，不过两声，就被余在年抓在了手里。
    “喂？”
    “妈，是我！”卢清抱着孩子，按了免提，小星星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点不老实，像是在抢什么。
    “囡囡是不是在抢电话了？”
    “是的呀，我按了免提都不行，一定要去摸一下。”卢清抓着女儿的手，让她摸了一下，又赶快缩了回来。
    小家伙并不满意，她想抓着听筒。
    沈墨过来，给卢宽和余在年拜年：“爸、妈，新年好呀。”
    “新年好，你们是从纽约回来了吧？”
    “回来了，一切都顺利。那个，北门今年要上市，沈墨要从实验室离开。”
    “哦，晓得了！”卢宽和余在年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合理的，在实验室里做研究，那是给别人做嫁衣裳；北门上市，那才是自己的产业。
    说完这个，余在年想起了二胎的事情，便问了一嘴。
    卢清说道：“有计划了，龙宝宝。”
    卢宽和余在年更高兴了，今年是兔年，明年是龙年；明年就可以看到二宝了，看着预产期在什么时候，再请假过去。
    几个窃听人员听着这个对话，心道，龙宝宝？
    他们会中文，对中国的文化也有一些了解；沈墨和卢清还要挑属相？
    龙宝宝……回去之后要找一些中国人讨论讨论，看看要不要也生个龙宝宝。
    只是可惜，拿不到北门的原始股……
    给卢宽和余在年拜完年之后，沈墨和卢清就带着孩子休息，小星星不肯睡觉，她下午睡过了，她想玩。
    沈墨抱着她，出了门。
    外面的灯光都变少了，方才还能见到玩耍的小孩子们一个个的都不见了踪影。
    “囡囡呀，你看大家都回去睡觉了，我们也回去睡觉，好不好？”
    小星星很失望，她觉得大家应该要出来玩的，怎么短短一会的时间就没人了呢？
    看着外面真没有人了，她才肯跟着沈墨回去。
    吴玉芬过来把小星星抱走：“你们好好休息，明朝还要招待客人的呀，囡囡今晚和我睡。”
    她年纪大了，睡眠浅，可以多照看小星星一会。
    小星星没了指望，乖乖地跟着她回了房间。
    吴玉芬还有别的考量，小两口不是在商量要二胎的事情么？这就不能让小星星跟着他们两个睡了，要给小两口多一点的空闲时间。
    她逗着小星星，和她咿咿呀呀地聊着，终于把小家伙哄睡着了。
    一觉醒来，小星星被包裹好，抱了出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来了。
    她很高兴，她就喜欢看到人。
    过来的是钱茹，她今年没有回国，也没有去总领馆，初一早上便过来了。
    “哦哟，囡囡呀，让我抱一抱。”
    吴玉芬笑着说道：“来，让嬢嬢抱。”
    嬢嬢？叫我？
    钱茹有些意外，原来，她也到了这个年纪；平时还可以骗骗自己，但在小星星这里，她是骗不了的。
    嬢嬢啊……
    她心里苦笑，怎么就成了嬢嬢了……
    小星星的眼睛睁大，好奇地看着她，小手往外一伸，啊了一声，想出去玩。
    钱茹把她的帽子给戴好，抱着出了门，等着其他人到来。
    莱利教授一家也很快；少了凯丽，其他人可以乘一部车过来了。
    到了之后，莱利太太便开心地上前，接过小星星，逗着她。
    沈墨和卢清带着的几个研究生随后就到，小星星看着家里的人变多，兴奋极了。
    乔治和多米尼克稍微慢一些，但是一起到达的。
    乔治带了老婆和一双儿女过来，多米尼克带了女友。
    其他的熟人也陆续到达。
    人一变多，打下手的人也多了，午饭的进度就加快了许多。
    沈墨和大家聊了几句，就到了莱利教授那边。
    莱利教授的脸上有些疑惑的神色：“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讲？”
    “是的，教授。”沈墨笑眯眯地说道：“一个中国年结束，又一个中国年到来。我回顾了一下去年，我好像在实验室待的时间比较零散，对研究工作的贡献并不是很大……”
    莱利教授的眉毛聚在了一起，沈墨的意思，是想离开实验室？
    麦克白的嘴快：“沈，你是想专注于公司的事情？”
    “是的。”沈墨说道：“教授，今年公司要上市，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白白占据了一个实验室的名额，这很不合适。”
    声音嘈杂，各处都是聊天的人，小星星被大家逗着，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尖叫；吉米还要去楼上玩电脑，尼尔在旁边指导，两个人一边玩一边大声讨论。
    监听的人员很难分辨出声音的归属，但还是抓到了沈墨的话。
    好吧，这是重要的信息，还真的同莱利教授讲了出来……
    中国人很奇怪，当初一门心思想要进入实验室，现在又想出来……
    莱利教授在考虑其他的事情：“你专注于公司的事情，也好……只是可惜，少了一个科学家……”
    沈墨亮了亮手上的黄铜鼠：“但我还是MIT的校友。”
    “没错！”莱利教授看了看艾米丽和麦克白，说道：“我尝试推荐他们两个，看看能不能进入实验室……”
    莱利教授一定要让自己的学生进入实验室，哪怕这两个人进不去，他也要推荐新毕业的博士生。
    你们没有给我终身教授，那我推荐几个学生不过分吧？
    监听人员在找乐子的时候，获得了最有价值的信息。
    莱利教授要推荐两个人？哪两个人？是今天在现场的两个学生对吧？
    嗯，这个要报上去！让上头的人来决定。
    如果这两个人和沈墨卢清的关系太密切，是不是就不能进入实验室了？
    艾米丽和麦克白很激动，虽然拿到了博士后的工作机会，但毕竟不是核心的实验室。
    能有进入核心实验室的机会，谁不想呢？现在edge的技术在慢慢成熟，他们过去可能起到的作用不大，但后面的3G呢？
    谁还不想在通讯史上留下点印记了？

 第882章 离开后的安排

    乔治和多米尼克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挺意外的。
    他们跳出了象牙塔，与外面的接触变多，听到沈墨的话，本能认为沈墨要换赛道了。
    留在大学里做研究固然是好的，但出来执掌北门，天地不是更加广阔么？
    乔治的老婆贝琪在逗着小星星，有这么可爱的女儿，而且俩人还想着要二胎，可能卢清也会慢慢离开MIT。
    几个研究生很意外，趁着莱利教授也在，他们连忙问道：“那我们……”
    卢清说道：“还有我呢！如果教授能推荐艾米丽或者麦克进入实验室，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变化。沈墨并不比他们两个聪明。”
    这些老外只当卢清和沈墨是谦虚。
    沈墨不比艾米丽和麦克聪明？这话卢清和沈墨敢说，但没有人敢信，这俩人可是成功把GPRS的架构给建立起来的，大家看他们的时候，有很厚的滤镜。
    莱利教授的脸上有明显的遗憾，但幸好沈墨搞的是互联网公司，不是通讯公司，他不担心沈墨藏私，和学校解释起来也不用费过多口舌。
    他同约瑟夫等人说道：“安心跟着卢博士做研究，你们可是站在通讯领域的最前端……我甚至在想，你们其他人要不要和约瑟夫一样，转直博？”
    其他三个人有些犹豫，但也很心动，直博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像教授说的那样，他们跟着沈墨卢清一年半了，平日里多有努力，不能仅仅说是入门了，称他们为通讯领域的专家并不过分。
    站在某个领域的最前端，是有资格直博并且可以在相对短一些的时间里成功拿到学位的。
    四个研究生默默缩到一旁，开始考虑直博的事情。
    约瑟夫在努力劝大家：“要我说，就选择直博！可能过几年，我拿到了博士学位，而你们，只能是硕士……说真的，我们的研究成果能相差多少？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在edge的前段……”
    薇薇安脸上有些犹豫，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在向约瑟夫靠拢：“不错……沈博士不都说了，我们发的文章，是可以被当做参考资料的。”
    萨拉开始算卢清的时间：“现在卢博士还没有怀孕，预计是龙宝宝对吧？那就是明年的事情了。依照卢博士的一贯表现，她会拖到生产前的一个礼拜才请假休息……”
    “所以，我们还会有至少一年半的时间，对吧？我算四年好了……等到明年的年底，我们就可以做博士论文了……那个时候，可以来找卢博士和沈博士聊一聊，请他们帮忙做个参考……”
    约瑟夫觉得卢清再次请产假的可能不大，她会借着生孩子的事情直接辞职。
    但他们毕竟是沈墨卢清亲自带的第一批学生，按照他们对中国人的了解，沈墨和卢清不会真的不管他们的。
    约瑟夫压低声音，表情严肃：“我想……许多年以后，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大摇大摆地站在沈博士和卢博士面前吧？”
    他是直博，有信心在卢清生孩子之后拿到博士学位；当然了，其他人也能拿到硕士学位。
    但和博士相比，硕士就有点不够看了。
    其他三个人还在下决心，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莱利教授看了他们一眼，问乔治道：“今年北门可以上市？”
    “完全可以！”乔治很有信心：“我们的财报要比其他的互联网公司好，这不是做出来的，这是实打实的好！他们都可以上市，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转向沈墨：“老板，预计在夏天。”瞄了一眼小星星，他又补充道：“我想，可以带着小星星一起去敲钟。”
    沈墨也是这么计划的，如果是在夏天的话，可以邀请不少人来参加。
    看了看乔治和多米尼克的家人，沈墨觉得这些人都可以邀请过来。
    聊完这个话题，沈墨又转向了莱利太太：“夫人，尼尔今年要上大学了吧？有想好申请哪个学校了没有？”
    莱利太太笑道：“他比较有信心，我们想的是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
    “也是好学校。”这可比当年的凯丽强多了，沈墨便不再鼓动尼尔到国内留学了。
    莱利太太对北卡只能说还可以，能接受，远达不到满意的程度；因为她见过麻省理工，哈佛，东北大学……
    家里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对物理的排斥超出想象，她一度以为莱利教授一个人把整个家族的物理能力全占据了。
    北卡就北卡吧。
    她和沈墨说道：“等到尼尔毕业之后，我们想让他进入北门实习……”
    莱利太太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要麻烦沈墨；她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对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势头也能感受到。
    她意识到沈墨在享受一片蓝海，尼尔去不了中国留学，但能进入北门，拿到一张互联网行业的入场券也是很好的。
    沈墨笑道：“这当然没问题了！等到尼尔毕业时候，可能公司会变得更大，每年都会需要大量的新人。”
    可惜凯丽还没回来，她回来之后，现身说法，一定可以让更多的人选择去中国留学。
    沈墨也相信这群高校教授的嘴巴会很严，赛道再大，进去的人多了，也会变得拥挤。
    他要的不是臭鱼烂虾，而是这群高知家庭的孩子。
    艾玛没有上楼去和尼尔吉米他们玩游戏，她在楼下逗小星星玩。
    听着沈墨和爸妈的对话，她在考虑要不要去沪海。
    凯丽明年会回来，她要仔细和凯丽聊一聊，问一问那边的状况；千万不要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凯丽故意做了美化。
    和大家聊了一会天，沈墨去了厨房忙活。
    食材已经提前切配好，沈墨开始颠锅。
    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沈墨开始抓人端菜。
    艾玛跑过来端了一盘菜，好奇问道：“小星星可以吃么？”
    “她呀，还要等一等……现在能给她四分之一个蛋黄就可以了。”
    艾玛还有点小遗憾，她喜欢照看小孩子，特别是干干净净不哭不闹的。
    夏天就好了，小家伙应该可以吃不少东西了，她在暑假的时候再过来和小星星玩。

 第883章 没有被允许推荐

    初一的聚餐结束之后，沈墨和卢清把大家送走；莱利教授喝了一些酒，要晚一些走。
    莱利太太便不着急，留下来帮忙一起刷了盘子。
    卢清把女儿交给沈墨，让他陪莱利教授去聊天，她则和莱利太太一起刷了盘子。
    沈墨心道，太太，您也不知道我被监听了吧？留在这里，是想把全家都送去中国了。
    尼尔、艾玛和吉米拿了过年的红包，高高兴兴地帮着沈墨带孩子。
    莱利教授还在遗憾沈墨的离开，但他觉得可以安排好那四个研究生。
    “明天到了学校，我会先和他们讲一讲，你把辞职信准备好，过几天我带着你去交。”
    “好。”
    沈墨还在想监听的事情，他不确定消息会不会传到MIT——想必是不至于，毕竟属于可以被预见的。
    但之后莱利教授的话语权应该会被缩小一些吧？
    尼尔抱着小星星，在外面晒太阳，他把小星星的帽子整理好，这个虎头帽让他看了又看。
    艾玛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安抚奶嘴，小星星立刻伸手护住，不让她碰，艾玛大笑。
    尼尔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说道：“别动！”
    艾玛说道：“哎，你说，凯丽还能有过年的红包拿么？”
    尼尔摇摇头：“也该没有了吧？她都有男朋友了，还想拿红包？过分了啊。”
    他甚至还会用中文叫小星星“囡囡”，逗着她开心。
    监听的特工人员，哪怕是换了人，也能得出一个结论——莱利教授一家和中国人“过从甚密”。
    等到帮沈墨卢清把厨房收拾好，又喝了杯热茶稍微休息了一会，莱利教授一家告辞离开。
    看着人又变少，小星星有些不太开心，她指着外面，还想出去玩。
    沈墨抱着她，不肯再出去：“囡囡呀，之后爸爸会有很多时间陪你了！爸爸带你去公司好不好，那边人很多的。”
    卢清说道：“我就怕她在公司哭闹，那你可有得忙了。”
    “我连外婆都带过去！外婆还可以在那边和家里人用电脑聊天呢。”
    “你还是先准备辞职信吧。”
    “简单，我找个模板，把名字改一下就好了。”
    卢清在盘算莱利教授的话语权，如果真的是艾米丽或者麦克白就好了。
    但她觉得麦克白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家伙实在太闷了。
    莱利教授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要力荐艾米丽。
    单纯的莱利教授忽略了另外一层因素，艾米丽不但和沈墨卢清的关系好，她的男友更是就职于一家中国的贸易公司。
    在第二天，他去了学校之后，和人事部的主管先说了这个事情。
    “嗯？沈博士要专注于公司的事情了？”
    人事部的女士有些意外，但又有些坦然；沈墨的离开符合大家的预计，如果他一直赖在实验室，反而才不正常。
    莱利教授说道：“对的！预计夏天的时候，北门会上市。”
    “很遗憾听到沈博士要离开的消息……那让我们祝沈博士一切顺利吧。”人事部的女士并没有让莱利教授推荐人选，只是说道：“让沈博士正式提交辞职信吧。”
    “女士，关于实验室空出来的那个名额……”
    “哦，这个不需要担心，学校会讨论安排的。”
    人事部甚至都不考虑沈墨和卢清带的四个研究生，在他们眼里，莱利教授是在安排曾经的学生替他做事，这是莱利教授需要考虑的，但不是他们。
    如果卢清能继续教他们，当然可以；如果不能，那他们就回去，让莱利教授继续带。
    学校不会为难这四个人，但也不会给开绿灯；谁能确定这四个人有没有被中国人收买呢？
    莱利教授想要争取一下：“我想，我这边有几个人可以推荐……”
    人事部的女士捏起笔，横在了她和莱利教授中间：“霍华德，我刚刚说过了，学校会和摩托罗拉讨论新的人选。”
    莱利教授不理解，他的学生可是站在通讯领域的最前沿，为什么不能获得机会？
    沈墨通过他来通知人事部，不就是为了让他的学生能有机会进入这个核心的实验室么？
    人事部的女士心里冷笑，就你们师徒的那点小伎俩，我见得多了！在我这里打时间差？想都不要想！
    莱利教授的脸色很不好，他咬了咬后槽牙，点点头，从人事部的办公室离开。
    “妈的！”
    莱利教授捶了墙壁一下，很不满意地回去了。
    他去了实验室，找到了卢清和沈墨，通知沈墨可以正式提交辞呈。
    卢清好奇问道：“教授，谁会过来？艾米丽还是麦克？”
    莱利教授摇摇头：“学校还要再讨论。”
    卢清的心底一沉，难道真被她和沈墨猜中了？
    他们没有猜中，学校和监听人员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单纯要防备外国人——不单单是中国人，其他国家的人也要防着，只是其他国家没有中国那么争气，所以做得没有太明显。
    她和沈墨对视一眼，决定在午饭的时候再聊一聊这个事情。
    餐厅人多嘴杂，想要监听难度非常大——《封神榜》里姜子牙提防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招数还是很拥有的。
    两个人端着饭盒，和一些熟人微笑致意。
    沈墨要离开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少人过来打招呼，向沈墨表达祝福。
    沈墨和卢清堂而皇之地在餐厅里聊着艾米丽和麦克白的未来，沈墨甚至觉得这俩人将来能有一个留在MIT就很好了。
    又有熟人过来打招呼了：“嗨，沈博士，听说你要走了？”
    沈墨点头道：“是的，下午就去人事部交辞职信。”
    可以不用再等了，沈墨在下午上班的时间点一到，就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的女士换了一张笑脸，假装刚刚知道沈墨要离开的消息。
    “沈博士，可真是太遗憾了……我是为了通讯领域感到遗憾……大家都知道，你和卢博士构建了最近几年的通讯架构……”
    沈墨说道：“人生啊，总是要多几种尝试的，对吧？我甚至都想着要不要在学校里读一个计算机相关的学位了。”
    对面的女人笑道：“随时欢迎。”

 第884章 给二叔的新方向

    沈墨离开了MIT，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在特工人员心里的地位都下降了几个档次。
    他是有钱，公司马上还要上市，但美国最不缺的就是富豪。
    沈墨的资产大部分还是留在了美国，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能沈墨的脑子里还会残留一些通讯领域的知识，但离开了实验室，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卢清还留在实验室，如果不是为了监控卢清，特工人员对沈墨的兴趣只会停留在八卦上。
    “该死的，还要监控卢博士……”
    这是几个特工人员的抱怨，他们现在比任何人都期盼卢清赶快怀孕离开MIT。
    但经过讨论之后，他们又觉得卢清不离开MIT好像也不错，毕竟监听了那么久，连沈墨都从MIT离开了，他们也没获得什么敏感的消息。
    有的时候，不去监听也不耽误什么事情，就当带薪上班休息了。
    递交了辞呈之后，沈墨就没有再进去实验室，他在外面喝着咖啡，看着杂志，等卢清下班。
    下班的时间到了，卢清出来，看到了悠闲的沈墨，不禁抱怨道：“你可以回家带带囡囡的呀。”
    “一起走呀！今朝辞职，让我享受一番离职的快乐，明朝我就要去公司了。”
    卢清拉开车门，上了车：“走，回去，还要给家里人打电话，不晓得他们的大年初二过得怎么样。”
    依照美国当地时间，大年初二进入下午，国内已经到了初三的早上。
    回去之后，沈墨亲热地抱过女儿，颠了颠她，说道：“囡囡呀，明朝和爸爸一起去公司好不好？”
    小星星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了，她高兴地在沈墨的怀里跳动。
    卢清说道：“哦哟，心都要飞了呀！”
    “跟着老爸一起飞！”
    吴玉芬说道：“你的身份一下子就从科学家转换成公司的老总，我还有点不习惯。”
    沈墨抱着女儿，笑道：“外婆，虽然我人不在麻省理工，但麻省理工依旧有我的传说。”
    吴玉芬笑道：“我信！依我说啊，学校应该像你阿叔那样，给成功的校友建一面墙，上面罗列着校友们的成就。”
    “有的呀，外婆，只不过要去档案馆里查。”
    吴玉芬不是很满意：“还要去查？这多麻烦，还是你阿叔的店好，进门之后就能看到……我看啊，你们学校就缺这么一个地方。”
    “将来会有人想到的。”沈墨不确定二叔有没有时间精力来美国开店，这种店如果要开的话，要开成全球连锁，顶尖高校的旁边最好都要来一个，只是可能赚不到太多钞票。
    卢清说道：“今晚给阿叔打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在沪海的其他高校附近开个店。”
    在去年，985工程的政策被制定出来，震旦和交大成为首批985高校。
    去交大门口开个店，沈墨觉得这个事情是可以做到的；二叔不能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他也要扩张。
    如果二叔的能力能覆盖，那就把沪海的高校尽量多覆盖一些；如果有限，就挑顶尖的高校来吧。
    初二的晚上，沈川和许月芳就到了洋房那边。
    这个年过得不是很舒服，许月芳照顾了沈川的面子，给了沈静五百块作为压岁钱；五百块，在1999年不算少。
    这五百块在几分钟之后，就转到了沈航的兜里；陈仪到底没敢只进不出。
    到了娘家的时候，许月芳才算呼吸自由了一些，她还有心思管军军的作业。
    回到洋房之后，她就从卢宽和余在年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沈墨要离开MIT了。
    “月芳，等一等，明早应该就有电话了。”
    沈川挺为侄子遗憾的，在MIT多好，科学家的头衔不比私企的老总好听多了？
    “阿哥，上市之后，是不是可以赚很多钞票？”
    “当然了！”卢宽最近研究了不少经济学，他对公司怎么上市不是很清楚，但却晓得上市之后，公司的市值会获得大幅增长。
    休息了一晚之后，沈川早早就起床了，他睡不着，要等侄子的电话。
    电话在七点的时候响起，沈墨也想让二叔多睡一会，但又担心二叔会早起等电话，便提前打了过去。
    沈川一下子就把电话接起来：“喂？小墨？”
    “哎，阿叔，是我！”
    “从MIT辞职了？”
    “嗯，今朝递的辞呈，明朝开始我就直接去公司了。”
    沈川的心里很惋惜，但侄子可比他聪明，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他给不出合适的建议。
    “那个，卢清还在实验室里的吧？”
    “她在的。”
    沈川心里踏实了一些，他喜欢学校，学校里的人相对单纯一些。
    沈墨说道：“阿叔，今年还开分店么？”
    “嗯？还开分店？我还没看好地方呢。”
    沈墨笑道：“卢清帮你看了个地方，交大门口。”
    卢清在旁边说道：“对的呀阿叔，今朝外婆还念叨，说MIT里面没有个看成就的地方，替沈墨惋惜呢。”
    说到咖啡店，沈川的脑子就能跟上了：“和震旦一样，对吧？别说，卢清的思路真好！我要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
    学校门口的地方不好找，沈川不敢太乐观。
    但侄子也给他提供了方向，在学校门口开分店，是他后面的目标。
    交大那边是一定要开的，震旦的其他校区也要去开，等到将来，争取把分店开满沪海的高校。
    沈川又有了动力，本来他以为自己会守着震旦的店和新区的店，就这么过下去，现在好了，他有了新的动力。
    至于MIT……算了，那太远了，在美国呢，他还没想过去那么远，先把沪海给撑起来再说吧。
    其他人更关心小星星，一定要沈墨把小星星抱过来打电话。
    稚嫩的童声传来，电话这边的人脸都挂上了笑容。
    许月芳和余在年讨论着囡囡什么时候会说话，什么时候会走路，高兴地忘记了这是越洋电话。
    还是沈航提醒了一句，她们才如梦方醒。
    “这边都好，你们不要担心，初四晚上我们就都回南门的店里了，打电话的时候不要打错了。”
    “晓得了。”

 第885章 等地方

    美国当地时间，大年初三，早饭之后，沈墨就带着全家出了门。
    他先把卢清送到MIT，又带着吴玉芬和女儿去了公司。
    吴玉芬带了奶粉、奶瓶纸尿裤，等着给小星星用。
    小星星进了公司之后，开心地一直笑。
    吴玉芬不会抱着她乱走，只在公司的周围转一转，再和闲着没事的前台聊一聊。
    不时有人外出，准备去其他的城市做采访，路过小星星的时候，他们会来打个招呼。
    “嗨，小公主，祝我好运吧。”
    他们抓着小星星的手，一本正经地握着，小星星一脸茫然，这群人怎么离开了？
    但没关系，还有很多人没走，她急急忙忙转头去看其他人，忙得很。
    沈墨在和乔治讨论公司上市的事情，今年进入关键时期，要格外用心。
    “财务与审计的部分，已经在着手了，我们请了非常专业的团队……”
    “法律与架构合规方面，是同波士顿的佩里合作，他为公司服务了很多年，非常专业……”
    乔治把上市的准备一条一条和沈墨过着，老板都从MIT离开了，为的不就是上市么？
    他们不但要准备资料，还要进行模拟检查。
    “对了，从微软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也在开发一个即时通讯软件。”乔治给了沈墨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目前还不确定会在什么时候发布，如果在我们上市之前发布，那对我们的股价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好事。”
    沈墨却很淡定：“他们倒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没关系，如果股价真的下跌，我就趁机再吃进一些。”
    一进一出，也是相当大的差价。
    互联网的发展那么迅速，沈墨动不了微软操作系统的基本盘，但在其他的领域，微软也不要想同他硬刚。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沈墨就会感谢老铁做出的最强陪衬；他对后世的营销手段异常熟悉，不需要做太多的思考，直接照搬就可以。
    而现在，传统传媒还没有完全落寞，还有大量的人在进行投资，大家的观念转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包括欧美的人。
    在国内，沈川也有了新的目标，迎财神的时候，他和冯苍于虹聊了这个事情——王浩和周洁要去贸易公司迎财神。
    即便是冯苍，也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做。
    “二叔，去找邹经理，她路子广，说不定就能有机会……交大……不管哪个校区，也不管震旦的其他校区，能拿到哪个就先拿到哪个。”
    沪海的房地产开发蓬勃发展中，但补偿却没有后世那么夸张，“数砖头”是当时的主流。
    不管是哪里有拆迁，想要获得新房子，都要进行购买——会有优惠，幅度挺大，但想要更大的地方，需要再掏一些钞票出来。
    个体户们有钱，他们不怕掏钞票，但在拆迁的时候，未必就没有机会在其中掺和一把。
    沈川去托了邹经理帮忙留意，他自己也会去其他的高校门口看一看，转一转。
    邹经理和何峰讲了这个事情，何峰却不是很担心。
    “简单！”何峰很淡定地说道：“我同你讲，什么时候都不缺败家子。学校门口看个门面房，只要安稳地过小日子，哪怕只是收租，也能一直过下去……但是吧，总会有人去赌……让沈川放心，有哪个败家子要出手房子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如果沈川指定要某个小区某个大门外面的店铺，可能不太好办，但沈川没有提这种过分的要求，何峰就不愁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使用下作的手段，只要安静地等着就可以。
    邹经理陪着儿子练走路：“听说交大那边要拆？”
    “要改建一条路，据说是按人头补偿，每人补两万八。”
    邹经理松了口气：“这也不多呀。”
    “只拆，把路面拓宽，没有新的店铺，给谁都不满意。”何峰算着沈川的三层小楼，说道：“这次的店铺不会那么大了，能先有一处地方就蛮好。实在不行，就让沈川先租个地方好了。”
    何峰觉得邹经理是太乐观了，那可是学校门口的地方，哪有那么好拿？
    邹经理不想用别人的地方，万一房东涨租涨得太过分，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先看看吧。”她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想要浑水摸鱼，首先要有水。
    沈墨从MIT离开的消息他们也听说了，这没什么，公司上市可以赚更多的钞票。
    大家都有事情忙的时候，时间便过得飞快。
    沈墨经常带着女儿去公司，员工出差回来的时候，经常会带点小玩意来逗小星星。
    他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上市准备中，还要去见马萨诸塞州的一些官员。
    小星星也渐渐长大， 开始尝试发出几个音节。
    当她努力又模糊地喊出妈妈的时候，卢清高兴坏了。
    “我宣布，明天的家务我包了！”
    沈墨有些嫉妒：“那我要多带带囡囡，让她早点叫爸爸。”
    卢清哼着小曲儿，心情非常好：“你努力吧！”
    实验室的人选被定了下来，一个叫柯蒂斯的男人进入了实验室，他和沈墨卢清一届，但比他们晚一年拿到博士学位。
    艾米丽和麦克白都没能进入这个，学校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已经有博士后的工作了。
    莱利教授几乎要为学校的理由鼓掌了，这真是太完美了！
    从终身教授到推荐学生失败，莱利教授感觉到学校在针对他。
    他没有直接证据，完全是内心的感受；在他和好友的认知中，他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好友们不是没想过中国的因素，但是，沈墨从实验室离开了，莱利教授推荐的又是美国人，这些精英们也有些迷惑了。
    仿佛感受到了压力，萨拉、薇薇安和斯科特都改了直博。
    原本的师哥师姐没有成功接替沈墨，等到卢清再怀孕从实验室离开，他们的好日子可能就要到头了。
    萨拉甚至想着去找沈墨告一状，等到北门公司上市之后，先不要给学校捐款了！

 第886章 乐子人也能推动事情

    “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二叔要来我们学校门外开店了！”
    沪海的北门公司，有不少交大的实习生，他们在楼下买咖啡的时候，听文婷讲了这个事情，便赶快回到工位上和大家讨论。
    有些人在之前去过震旦找同学玩，对沈川小店的布置记忆犹新。
    从沈墨开始，店里面承载了许多届大学生的小小成就，他们过去玩的时候，也会暗生羡慕——倒不是羡慕震旦学生的成就，而是羡慕他们能多一个展示成就的地方。
    如果沈川也能在他们的学校外面开一个同样的小店，他们在将来回学校看看的时候，也能多个地方可以去。
    有些人没有成绩可以晒，但没关系，他们可以帮忙联系地方，总要在新店的开业过程中找点存在感。
    开学之后，陆续有人回学校做论文。
    在北门的实习生脑子好使，精力旺盛，回学校的时候还要和老师以及系里面的领导聊一聊。
    他们带着南门的咖啡回去，一来嘛，贿赂贿赂老师，让他们多给开绿灯，二来嘛，还可以给沈川打个广告，再提一提开店的事情。
    “老师，南门的咖啡店绝对值得在我们学校拥有一席之地的。震旦那边的同学，但凡取得点成就，二叔都会给拍张照片放在墙上，很有纪念意义的……”
    交大的学生并不觉得他们的学校比震旦差，震旦能有的，他们为什么不能有？咖啡店是什么很过分的存在么？
    系里面的小领导不是很上心，这些学生，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这些大四的学生却非常上心，他们在做论文的时候，还把沈航都给考虑进去了。
    “一定要让二叔来我们学校开店！那个学生会主席最近有空没有？给他带杯咖啡，让他和学校领导说，能在南门给二叔找个地方最好……”
    “没错！等到几年之后，争取让二叔的儿子考到交大来！嘿嘿嘿……”
    连交大的学生都听说了，沈航的成绩很不错，参加市里面的奥数比赛还是二等奖。
    二等奖很够看了，再加上大学扩招，将来考到交大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真能把这小子给争取到交大来……嘿嘿嘿，想必震旦那边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校领导们一切工作正常，但学生们却在推动暗流涌动。
    校外马路改建的计划在往外传，一些从外地回来的学生开始发表意见。
    “好好好，又趁着我毕业大变样！什么好事都赶不上！”
    他们还以为只是拓宽马路，没想到回来之后没几天，又听说了咖啡店的事情。
    “什么咖啡店？”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但不知道的人被告诉具体的消息之后，也升起了兴趣。
    “这不是挺好？我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可以挂在墙上，但如果能把老板的儿子给争取到交大来念书，我是很有兴趣的。”
    那可不仅仅是咖啡店老板的儿子，那还是北门老板沈墨最喜欢的弟弟。
    把咖啡店给放在交大门口，将来学校能去北门实习的人数都会增加——名额的数量可能固定，但我抢不了震旦的，我还抢不了其他高校的？
    校领导不会关心咖啡店，但去互联网大厂实习的机会他们还是要给学生们争取。
    更何况沈墨的份量远比之前要重，去年回来开年会的时候，市里面的大领导还去北门做了调研。
    在学生们做论文期间，消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东门和南门不是要拓宽么？趁着这个机会，和市里面区里面沟通一下，留个地方给沈墨的二叔。”
    “我看可以……费用的话，让沈川自己出。”
    “不错，回头让几个学生给沈川带个话，让沈川过来走一趟吧。”
    哪怕是主动示好，沈川也要拿出他的态度，交大可以先准备，但不能上赶着。
    震旦南门的咖啡店，他们也听说过。
    能在里面看到一些学生的成绩，别说，还真有几分吸引力。
    消息通过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传了过来——他其实已经不干了，但毕竟算是干过，可以充当传话的人。
    几个实习生没想到还真有机会，他们甚至都没等到周末，挑了个上午就跑到了新区。
    看到他们回来，沈川笑着招呼道：“回来了呀？论文做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二叔，要不要去外面学校外面开店？”
    沈川笑眯眯回道：“当然想了，但地方可不太好找……我在留意着呢。”
    他只以为几个小年轻说闲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几个小年轻没有点咖啡，反而兴冲冲地说道：“二叔，学校门口要改建拓宽，真有机会！学校那边传来了消息，如果有意愿的话，您就过去走一趟。”
    沈川诧异道：“你可不要骗我！”
    “骗你做什么？过去之后，找一个刘栋的副校长，他是负责人。”
    沈川依旧不敢相信：“真的假的？”有名有姓，应该做不得假吧？
    “真的呀！”几个小年轻兴冲冲地说道：“二叔，到学校那边开店，是不是和震旦南门一样？”
    “肯定一样呀！”
    几个人就笑，嘿嘿，又嘿嘿嘿。
    “二叔，那您抓紧吧，地方比较抢手，晚了的话，我怕你抢不到。”
    沈川还是将信将疑，但几个小年轻还不至于拿他寻开心。
    几个小年轻催着他赶紧过去，先开溜了。
    沈川把手洗了洗，心里有些不踏实，先给邹经理那边打了个电话。
    听到几个学生帮忙做了牵线，邹经理也觉得太梦幻。
    “事情哪能这么顺利……沈老板，你等等啊，我问问何峰，看看他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他们两个对这个事情还是挺上心的，没理由让学生们来通知呀。
    沈川决定先等一等，至少等邹经理的电话到了再说。
    尽管几个学生让他快一点过去，但总不至于过了今天机会就消失了吧？
    邹经理把电话打给了何峰，找他问了状况。
    何峰一头雾水：“没听说啊……”
    “沈老板那边说的很有眉目，学生们连需要联系谁都给出来了……”

 第887章 请顾宇非帮忙

    何峰更迷惑了，连对接人都有了么？竟然还有名有姓有职务？
    不管了，先找关系问问交大的状况。
    有中间人出面，很多话就好讲了。
    在三个小时之后，何峰收到了回话，竟然是真的！
    “何先生，最好让沈老板给沈博士打个电话……”
    何峰一下子就懂了，原来是这样。
    “好，谢谢，改天一起吃老酒。”
    他给沈川回了电话，沈川心里就有了数，原来还是看侄子的面子。
    “谢谢何先生！”
    “不客气！沈老板，生意越做越大了呀！”何峰笑呵呵地说道：“其他的学校门口还要不要？我看，也先准备着吧，不要等到想去的时候，还不晓得要等多久。”
    “要的呀！何先生，那还要麻烦你们再帮忙留意……等我从交大回来，再去红枫叶找你吃老酒！”
    “好的呀！”何峰一口答应，自家的饭店吃老酒，怎么可能会单请他？肯定要有交大的领导，或者市里面区里面的领导，他要过去露个脸。
    沈川可能想不到，但沈墨一定会想到。
    能在领导面前露个脸，多少人想露还没机会，所以这次的饭钱不能收沈川的。
    他哼着小曲儿，给邹经理回电话，让她准备几瓶好酒。
    许月芳下班的时候，看到沈川好像很高兴。
    “有喜事？”
    “不是喜事，但是好事！老婆，有去交大开分店的机会了。”
    下午的时候，沈川会在震旦南门的老店，周围也都是震旦的学生。
    沈川的声音不大，但有人能听到。
    坏了！不能让航航被交大的人勾搭走！
    营业额可以比不过交大，但如果沈航在高考的时候报了交大……不行，今年年底，要让一些在北门工作实习的师哥师姐们先同沈墨讲一讲，沈航去了交大，他的脸也要掉地上了。
    这些人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想到几年之后的场景。
    首批985高校中，沪海占了两所，交大对沪海中学生的吸引力会非常大。
    他们眼珠子乱转，对了对眼神，决定要在周末的时候给沈航多点关怀。
    许月芳惊喜地问道：“真的呀？”
    “真的！不过晚上要先给小墨打个电话……”沈川喜滋滋地说道：“还得是我侄子，面子就是大。”
    许月芳觉得问题不大，交大那边图的什么她大概能猜到，在陆续取消分配之后，大学生的就业便成为各大高校的关注重点。
    作为顶尖高校，交大的毕业生不会发愁，但能多一个选择不是更好么？更何况这个选择还是非常好的。
    晚上回去，沈川就给沈墨打了个电话。
    “何峰那边也帮我打听了，说是需要你出面。”
    沈墨笑道：“阿叔，我晓得了，这是双赢的事情，蛮好的。我给顾宇非打个电话，让他替我走一趟。”
    他也想多招顶尖高校的毕业生，让顾宇非过去表个态，也挺好的。
    沈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事情顺利有些过分了。
    沈航在旁边说道：“别忘了让囡囡接电话。”
    他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小侄女了，听说小家伙会说几个音节了，他想听一听“阿叔”这个音节什么时候可以发出。
    小星星被抱到了电话边，她晓得对面不是爸妈也不是太太，便咿咿呀呀按照自己的心意胡乱说。
    沈川一边听一边笑：“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和之前相比，发音利索了很多。”
    今年夏天再过去，一定能听到小星星叫爷爷奶奶。
    小星星对着电话咿咿呀呀，和电话那头互动，讲了好一会，心满意足地被卢清抱走了。
    沈墨又给顾宇非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去交大走一趟。
    顾宇非满口答应着，他的想法也是一样，顶尖高校的毕业生，为什么不能多招一些呢？
    “老板，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和二叔联系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顾宇非也觉得很有趣，沈川的咖啡店可能要成为高校门口的特色了。
    第二天上班，他到了楼下，便看到了沈川在和几个店员忙活。
    来买咖啡的人不少，甚至周围几个写字楼的人也过来了——没办法，沈川这里的咖啡价格很有优势。
    “二叔！”
    “哎，顾总，来了？来一杯？”
    “要热美式。”
    “没问题！”沈川手上动作麻利，给顾宇非做了一杯，递了过去：“那个……你老板给你打电话了没有？”
    “打了！二叔，什么时候过去？我把时间给空出来。”
    沈川想了想，说道：“要不……下午？”
    顾宇非想了一下今天的安排，下午……应该是可以的。
    “那下午我们就一起过去。”
    沈川没有预约的概念，在他看来，提前说一声就算预约了，更何况交大的那些实习生不是说了么，让他尽早过去。
    但顾宇非要预约，去年去交大招实习生的时候，他和那边建立了联系，这次刚好能用上。
    下午……时间是匆忙了一些，但看起来交大那边也是有准备的，应该是可以见到。
    电话打过去，顾宇非成功约到了下午三点。
    顾宇非都有些小担心，时间也太紧了些；但约到了，他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老板交代的事情看来是能完成的。
    下午两点多，他和沈川一起去了交大。
    路上的时候，顾宇非难得开起了玩笑。
    “二叔，要我说，交大这边也算开起来了，下一步啊，你先想想，是先把震旦和交大的校区都覆盖了，还是向其他高校延伸。”
    沈川不太敢想：“好事情哪能全被我占了？下一个分店能什么时候开还不确定呢……关键是地方不好找……”
    何峰和邹经理不是还在帮忙看地方么？只要能有，他就很高兴了，在他的概念中，他还没到可以“挑”的程度。
    顾宇非却觉得沈川可以挑一挑，时代在发展，不能以老眼光看问题。
    “二叔，别看公司招人的数量有限，但是您可以换个思路。换成其他人过去开店，谁能保证让这些高校的毕业生能有个稳定体面的实习机会？”

 第888章 福利扩大到毕业生

    能成为北门的高管，顾宇非看问题的角度从来不会被局限住。
    像沈川做的这种偏传统的生意，没有特色也就罢了，最多找学校的领导卖卖脸求求情，多个地方多给家里面添点进项，也就可以知足了。
    但沈川的小店有了特色，还是很被大学生认可的，这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顾宇非觉得沈川至少拿到了“人和”这个条件。
    汽车到了交大，司机去找传达室登记了一下，又问了一句：“爷叔，刘校长在哪座楼呀？”
    传达室的老爷叔往他们的车子看了一眼，笑呵呵地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哦，我们是北门网络公司的，车里面是我们顾总，还有我们老板沈墨的二叔。”
    “这样啊！”传达室的老爷叔笑眯眯地抓起内部电话，拨了过去，嗯啊几声之后，对司机说道：“进去吧，一直往前开，看到前面那个楼没有？马上会有人在楼下等你们。”
    “爷叔，太谢谢您了。”
    交大的学生不认识顾宇非的车牌，他们以为是某个暴发户又到学校来嘚瑟了。
    司机慢慢开车往前，果然看到了有人出现在了路旁，朝他们挥手。
    车子停稳之后，对方上来打招呼：“顾总？沈老板？”
    “对的。”
    “那跟我走吧，刘校长在会议室等大家了。”
    年轻的行政老师看着沈川，心里奇怪，竟然连交大的实习生都开始叫他二叔了。
    这些天他也去震旦南门转了转，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叫二叔是亲切一点。
    到了楼上，他给大家倒了茶水，又在旁边做记录。
    刘栋和其他几个校领导笑眯眯地和顾宇非沈川握手，邀请对方入座。
    “请。”刘栋坐下之后，和沈川说道：“听我们学校在北门的实习生讲，沈老板有想在学校附近开门店的想法？”
    沈川回道：“是有这个想法……人到中年了，总想着再往前多迈几步。”
    “沈老板的想法很好，我们对你的咖啡店也多有耳闻。这里想要再确认一下，交大的学生，是不是能和震旦的学生一样，享受同样的待遇？”
    刘校长的话说得很透彻了，甚至方向都很固定；如果不能像震旦南门一样，陈列学生的部分成就，那这个店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
    沈川回道：“这是当然的；这些天我也在想，是不是可以把已经毕业的学生也给加进来……据我所知，交大有不少学生留在了沪海。他们是毕业了，但取得的成就却不会过期。和震旦的学生一样，只要有过硬的成绩，我请他们一年咖啡，已经毕业的也请，只要是我的店，都可以去拿。”
    这些天沈川在盘算交大的店要怎么开，即便是从开业的当天开始算，想要赶上震旦那边的成就墙会需要很多年。
    时间太久，他不想等，那就舍点财，把之前毕业的学生再给吸引回来。
    交大几个负责的领导相互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沈川思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顾宇非补充道：“几位领导，今年秋天，北门会再次进入交大的校园，招聘实习生……明年春天，也会过来进行招聘，还请一定帮忙给我们留个招聘的摊位呀……”
    刘栋的心情更好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学校想要什么，看来沈墨是清楚的。
    所以，沈川想要什么，学校也是清楚的。
    “谢谢顾总，北门随时过来，我们都会敞开大门欢迎的。”刘栋又转向了沈川：“沈老板，学校外面的道路在拓宽，刚好有点操作的空间，你看，店放在南门那边怎么样？刚好可以和你的店名吻合。”
    沈川更高兴了：“这可太好了。”
    “但是吧，盖房子的钞票，还是要沈老板自己出的。”
    “没问题呀！征地的钞票我也要出的。”
    沈川的心情简直太好了，竟然如此顺利！
    顾宇非问道：“几位领导，其他的校区，有没有机会给二叔找个地方？”
    刘栋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让我们慢慢来吧。”
    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原则上，学校是答应的，但这个事情刘栋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沈川也想在其他几个校区开分店，但就像刘校长说的那样，不要急，慢慢来，交大的店开业之后，他要分心很长时间，其他的地方可能顾不过来，不慢慢来怎么行？
    特别是他还想把店开在南门，单单这一条，就需要人家研究很久了。
    他想到了要请何峰吃饭的事情，便同大家说道：“不晓得几位领导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请大家简单聚一聚，再聊一聊，好不好？”
    几个学校负责的领导都笑了：“行吧。”
    不吃这顿饭，估计沈川心里不踏实；正好，还有区里面负责的同志，一起请过来，商量商量。
    做到学校的领导，他们单从新闻上都能获取足够的消息。
    去年的年底，沈墨回来开年会，可是同市里面的XX书记见过的；而且据说北门在新区开分公司，市里面也有人出面协调。
    这是什么坏事么？显然不是。
    沈川的心里也踏实了，人家愿意赴约呢。
    吃完这顿饭之后，他就可以准备钞票了。
    房子建好再装修好，需要大把的时间，他可以趁着这段窗口期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机会。
    和大家约了星期五的晚上，沈川高高兴兴地和顾宇非回去了。
    上了车之后，顾宇非就说道：“二叔，我没骗你吧，其实你真的可以挑一挑。”
    沈川心里踏实了许多：“到底还是借了你们的光。”
    顾宇非乐呵呵地说道：“哪能讲是借光了？公司也希望多招一些交大的学生的。”
    到了写字楼，几个交大的实习生先露了头，他们耐心等着顾宇非上了电梯，才到了沈川这里。
    “二叔，过去了吧？怎么样？”
    “和学校聊得蛮好的，是有机会的。在那边开店，一切都和老店一样，那边有的福利，交大也会有。而且呀，已经毕业的学生也能有。”
    沈川看着这几个家伙，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成绩？先让二叔拍个照片？二叔请你们喝一年的咖啡。”

 第889章 做一本小册子

    几个交大的实习生眼睛眨巴眨巴，随即激动了起来。
    “二叔，可不能骗我们啊。”
    “当然了！你们去震旦打听打听，二叔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几个实习生当然知道，他们甚至还知道免费喝咖啡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不是沈川制定的，是震旦的大学生们自发维护的——想拉低标准也可以，只要不怕被周围的人嘲笑，就大胆的上。
    “可惜，我没打算出国，否则一定要去考个托福雅思什么的……”
    几个人有些遗憾，但其中一个却嘿嘿直笑：“你们没考过，我考过呀！二叔，明天我就把成绩单拿出来，托福超过630，这个成绩不算现眼吧？”
    “当然不算了！拿来！二叔请你一年的咖啡！你呀，就算是交大第一个晒成绩的人了，二叔给你优惠，连你的对象一起请了！”
    “啊？二叔，可是我没对象呀……能不能换两年？”
    沈川微笑着给予了坚定的拒绝：“那不行！你可以找呀！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来亮成绩，二叔我不催你。”
    旁边几个人也笑：“都有这个免费喝咖啡的优势了，那你还不抓紧利用起来？”
    “那不行，我还想当第一人呢。”
    “第一人？我看难……今晚消息就得走漏，这会学校里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了。”
    大学生们兜里没钱，但有个先拔头筹的机会在，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抢个先？
    晚上，甚至还有人跑到了震旦的南门打听消息。
    沈川从新区回来的时候，好几个人过来亮成绩。
    有些震旦的学生消息滞后，看得一头雾水。
    现在也不是出成绩的时候啊，你们在亮什么？早干什么去了？
    沈川拿着相机，给大家拍了，问道：“是等我去你们学校开店的时候再喝咖啡，还是就在震旦和新区的店里喝？”
    “二叔，有效期多久？”
    沈川说道：“有效期？从开始喝的那一天算。”
    “二叔，我担心我毕业之后，你在我们学校的店还没营业呢……”
    沈川觉得很有道理：“说好一年的，不会改！留在沪海吧？啊？这个也不一定啊？让我想一想，要怎么办。”
    他看着外面，又想到了新区的那几个实习生。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弄个年卡，可以喝365杯咖啡的那种？你们可以请人喝，也可以转手送人，怎么样？”
    沈川把思路打开了一些，他站在这些学生的角度想了一下，发觉想要的东西要灵活一些。
    反正他的总支出是不变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给大家行个方便呢？
    几个交大的学生果然很高兴：“到底害得是二叔！”
    “哟，东北人啊？难怪不留沪海。”
    “不是，我觉得我也妹有口音啊……”说话的男生挺郁闷，他在沪海将近四年，努力说着普通话，他觉得自己的普通话很标准了。
    沈川只是笑，他也觉得自己的普通话很好，可在其他人的耳朵里，依旧有口音。
    “好！我趁着这几天抓紧去做那个什么年卡，里面给你们放365杯咖啡，让你们在大四的下学期尽情消费！”
    沈川开始盘算做法了，是不是要做个小册子，分十二个月？来消费一次就给划掉一天？
    也是个法子，不行就先这样！
    震旦的学生在看热闹，听到沈川有要改革的想法，马上就跟进了。
    “二叔，不能厚此薄彼，不对，不能厚彼薄此，我们也要一样的。”
    “可以可以！”沈川哭笑不得：“都一样。”
    大学生们觉得占了便宜，毕竟以前的寒暑假是过不来的，相当于多了几十杯呢；但沈川有他的算法，能让这些人惦记着他的小店，怎么算都不亏。
    南门品牌要开分店，就不能让将来的消费群体觉得他小气。
    还有时间，让大家再帮忙参考意见，多做修改。
    几个交大的学生高高兴兴地进了震旦，找到之前的同学蹭了饭，又高高兴兴地回去。
    晚上沈航放学回来，看着店里的人好像心情都挺好。
    他没多想，把书包一放，找了个角落看书。
    身边却忽然多了好几个身影，这些家伙喝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最近没考试……”
    “知道知道！最近没有，但不是一直没有！有没有什么不会的题目，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呀。”
    沈航有些意外，这些阿哥阿姐好像是真闲着了。
    “等到我初二再问吧，现在还好。”
    做题的正确率不是100%，但错在哪儿，沈航自己能看出来，也能做出来，现在还没到使用外设大脑的时候。
    柜台那边，沈川还在和几个人嘀嘀咕咕，画小册子的样式，一直画到打烊的时候。
    沈航帮着一起打扫了卫生，背着书包回了家。
    路上，沈川还在和许月芳商量小册子的事情。
    许月芳说道：“那都是小事，大事你上心一些呀！刚才在店里不好讲，不是礼拜五要请人家吃饭？你和邹经理约一下呀。”
    “晓得了！哎，老婆，你说要不要找人设计一个小册子？”
    沈川还沉浸在小册子里，沈航说道：“老爸，你再弄个印章，谨防假冒。”
    “对的对的！儿子考虑得很对！”沈川连声赞同：“难怪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兴致很高，并且开始算家里的存款；在交大门口建个楼房要多少钞票？在其他校区再开分店需要多少钞票？
    许月芳说道：“回去之后，先给小墨打个电话，让他晓得这个事情。”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用时髦的话来说，这个分店是可以决定南门将来走向的。
    “晓得了！老婆，儿子，如果没有北门分公司招人，我的分店可能不会那么顺。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家竟然也开始做大做强了。”
    沈航还是无感，只是多开一家分店而已，又不是像肯德基那样，能开到全国去。
    他还不敢幻想这种大型连锁的模式，只想着能在沪海多开几家分店，让将来的生活好一些。

 第890章 还有个条件没利用

    回到家里，许月芳先给沈墨打了电话，让沈墨知道这个事情。
    打电话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找小星星说话。
    家族之中刚出生的晚辈，总是能牵动人心。
    随着月份的增大，小家伙的发音开始进行多种尝试。
    沈墨每天要带着吴玉芬和小星星去公司，生怕错过了什么。
    虽然去公司的时候像上班，但吴玉芬并没有“班味”，她抱着小星星在公司转悠的时候，也不会挑办公室，而是在走道里。
    如果能遇到人，就打个招呼，遇不到，就看看窗外，自得其乐。
    随着天气转暖，她会把小星星抱出去，多走一走，接触大自然。
    今天的天气不错，她计划到了公司之后，把小星星喂饱，再给换上纸尿裤，就可以带着小星星出去转一转了。
    电话一来，小星星就伸手指着，要去听。
    吴玉芬抱着她，跟着一起听了电话。
    女儿女婿竟然还真能去交大开分店了？这倒是好消息。
    卢清也很高兴，她仿佛能看到十几年后的状况。
    店想要有点底蕴，就要从当下做起。
    等过几年她和沈墨回国之后，想必南门的门店能多分布一些地方。
    肚子现在还没动静，但沈墨和卢清不着急，时间还有大把。
    卢清还要留在实验室，给那四个研究生上强度；沈墨还在准备上市，等到放暑假的时候，两个人会轻松一些。
    沈墨叮嘱了二叔几句，让他记得请人家去吃个饭。
    沈川笑着答应了：“定在礼拜五了，顾总会作陪。”
    “那我年底要给他多发点奖金了。”
    任何人的时间都很珍贵，沈墨在年底过来参加年会的时候，要专门向顾宇非表示感谢。
    把电话挂上，沈墨带着家里人出门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小星星挥舞着双手，咿咿呀呀。
    “还是自己的公司方便，带孩子去实验室，到底觉得不太行。”
    吴玉芬也觉得不太好：“学校里都是做研究的，我带着孩子在里面乱转，怎么想怎么不协调。”
    先把卢清送到实验室，吴玉芬挥着小星星的手和她说再见。
    小星星习惯了每天和妈妈分开一段时间，等会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爸爸也会进入一个房间，她要等好一阵子才能再见到。
    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会有很多人来和她打招呼，她甚至都无法一个一个地轮流握手。
    沈墨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进了办公室。
    女儿大了一些，去敲钟按按钮的时候，应该能使上几分力气了。
    他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夏天的时候进行敲钟；大家默认在暑假的时候要过来美国，如果没有赶上那个时候，还要再请假。
    吴玉芬不打算参加敲钟仪式了，她想要回国看看。
    出来一年多了，她该回去住一段时间。
    她带着小星星，在外面的小路上走着；树木高大，阳光透过树叶的晃动间隙，点点洒落。
    “囡囡呀，夏天的时候，太太要回去一趟了呀。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会过来，会有人陪你玩的。”
    今年军军中考，她要回去陪着，看看孙子能考到哪个高中去。
    小星星听不懂这种长难句，只是咿咿呀呀。
    吴玉芬忽然很好奇，等她离开之后，小星星会不会想她？应该会想的，也会让沈墨卢清抱着她，挨个房间找一找——可能也会到公司这边来找一找。
    想到这里，吴玉芬就笑。
    “在国内，你还有个小阿叔呢，叫军军。太太这次回去呀，要检查你军军阿叔的功课，如果做的不好，要打他的屁股。”
    北门越做越大，吴玉芬觉得沈墨推荐个把人进入MIT或者哈佛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有那个在伦敦的法国佬，不就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么？她打听过了，哥伦比亚也是非常好的大学。
    所有的外部条件都准备好了，下面就等军军争气了。
    至于航航，吴玉芬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她能担心的就是航航不要感冒了。
    航航打了几个喷嚏，把被子盖好，心道：不会感冒了吧？
    春夏之交，天气转暖却又带着几分潮湿，他也开始踢被子。
    期中考试快要到了，他要认真发挥。
    最近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是对他没什么信心了？
    他还惦记着暑假去美国呢，那是他为数不多能尽情放松的时候，如果学习跟不上，他过去玩的时候会心里不踏实的。
    隔壁的许月芳还没睡，听到儿子打喷嚏，不禁担心道：“不会感冒了吧？”
    沈川对儿子放心得很：“不会的，他还坚持运动呢，身体好得很。”
    他转过身，面向许月芳，说道：“哎，你说我们今年暑假过去的时候，囡囡应该可以叫人了吧？”
    “一定会的呀。”许月芳想着当初教航航说话的时候，儿子开口叫人好像也蛮早的。
    隔壁的沈航安静了下来，好像是睡着了。
    周五的上午，沈川就去了红枫叶看包厢。
    邹经理带着他去了新美，说道：“今晚就在这一间吧，我总觉得这一个包厢比其他的能多给你们一点运势。”
    “再准备几瓶五粮液，中华香烟有的吧？临散场的时候我再给他们每人带两条。”
    里面有侄子的面子，有顾宇非招人的许诺，但沈川觉得礼多人不怪，毕竟是他要去人家校门口开店。
    邹经理笑盈盈地说道：“放心好了呀，都会有的。哎，今晚何峰也来，让他跟着一起作陪好不啦？”
    “可以的呀！”沈川答应了，他嘴巴笨，需要何峰这种强力外援。
    邹经理脸上笑容不减：“哎，沈老板，还有个条件你没有用起来呢。”
    沈川有些疑惑：“还有条件？连北门都帮忙增加招聘的人数了，我还有什么条件？”
    “去年夏天，大领导的秘书专门过问了沈博士回来开分公司的事情，说是有什么困难或想法都可以提……我觉得吧，你的店已经有了特色了，去找个地方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吧？”
    沈川愣了愣：“啊？这样……可以的么？”

 第891章 老酒没浪费

    邹经理觉得沈川是太老实本分了，换个人，哪怕是震旦门口随便一个人，有这个条件，还不就赶紧上了？
    “可以的呀！明朝就礼拜六了，要不要联系一下看看？你先做点准备。”
    沈川有些心动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我回去和小墨再讲一下。”
    到底是借了侄子的名号，不讲一下不行。
    邹经理要促成这次见面，而且要何峰帮忙进行沟通，后续有什么事情，何峰也要出面解决。
    这是在帮沈川沈墨，也是在帮何峰自己。
    沈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等到晚上饭局结束，先和侄子聊一聊，听听侄子的意见。
    今天下午，他就没回震旦南门的老店，一直在新区的店里忙活着，到了傍晚的时候，顾宇非下了楼，和他一起去了红枫叶。
    几个交大的领导稍晚一些到，被沈川和顾宇非一起接到了新美。
    几个人暗暗点头，沈川他们的姿态摆得很低，让他们心里很舒服；那就抓紧帮沈川把事情办了吧，早点弄完，学生们也高兴。
    饭局上的聊天更是愉快，大家甚至还替沈川规划起店门的样式，还有人替沈川规划下一个校区的分店。
    中间何峰过来，代表饭店送了几个菜，又敬了酒，出去帮沈川准备烟酒。
    “每人两瓶五粮液，两条中华烟，装装好。”
    邹经理一边装一边说道：“下次沈川再过来请酒，就不只是学校里的人了。”
    按照她的估计，这次之后，还要再来几次，毕竟其他单位的人还没有出现。
    “有数的！”
    何峰和邹经理一起在大堂等着，等到饭局散场之后，他们帮着沈川把烟酒递了过来，何峰甚至还帮忙叫了出租车，付了车费。
    沈川去付钱的时候，邹经理在成本价的基础上还给抹了零；沈川不同意：“哪能这样啦！邹经理，我也是做生意的，多少钞票我心里大概有数的。”
    邹经理笑眯眯地说道：“晓得的呀！只是年底的时候，北门还要来开年会，那一次的赚头就很大了，先给你打个折，没关系的，我们还要一直来往的呀。”
    沈川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想把钞票补上，没想到顾宇非说道：“二叔，就这样吧，下次请客再来就是了。”
    邹经理说道：“对的呀！哎，沈老板，晚上回去别忘了给沈博士打电话。”
    “晓得了！”
    有些事情是要找人帮忙才好搞定，让沈川亲自上手，可能会走很多弯路。
    沈川略带一些醉意，顾宇非没敢让他开车，也给找了一辆出租车，送了回去。
    今晚的饭局可以把大方向确定了下来，给沈川划了南门稍微偏西一点的地方。
    这个地方……沈川都能看出来很抢手。
    下面就是走流程，交钞票，准备“两证一许可”。
    交大的南门也有不少人，沈川加入其中，还占了一块最好的地方，要交的钞票也要多一些，否则交大以及相关单位的人不好帮他说话。
    乐观估计，在夏天过完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他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哼着小曲儿。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主动攀谈道：“老板，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有的，事情要办成了，能不高兴么？”
    司机话匣子打开：“那是要高兴的……前些年，我家孩子想进个好学校，乖乖，我求爷爷告奶奶，辗转托了好多人才给办成……”
    沈川更高兴了，他不用，因为儿子足够争气。
    回到家里，他先给沈墨打了个电话。
    沈墨现在不用定闹钟，小星星会在每天早上叫他们起床；声音不大，但就是能听到。
    他抱着女儿，去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川明显有了几分酒意，但说话还很清晰。
    “小墨，邹经理说可以找XX秘书帮忙协调，你觉得可以么？”
    “可以试试的。”
    沈墨对XX书记的印象深刻，去年办年会的当天上午，他还把手里的资料交了过去。
    他的秘书……可能不晓得这个事情，但邹经理给他打过电话，告诉过他挂号的事情，应该是可以帮忙的。
    只是给咖啡店找个地方，又不是要强买人家的门面房；阿叔的性格他也知道，如果真找不到，是不会强求的。
    沈川放了心，借用侄子的人情，总要让侄子知道。
    既然在交大开了分店，沈墨和沈川叔侄两个都想着尽量把沪海的一些高校多覆盖一些，这种事情不找一些有份量的人出面协调，很难做到。
    “阿叔，交大的分店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始？”
    “你看你，比我还着急！阿叔我呀，万里长征走了……嗯，第二步还是第三步？算第三步吧！慢慢来吧，那里和新区的店不一样，将来是我自己的地方了！”
    沈墨也想让二叔把生意做大，最好能做成大型连锁品牌；但二叔估计是做不成了，能在沪海多开几家分店可能就是二叔的上限了。
    好像也不用太着急，等航航长大了，国内的经济也发展起来了，看他是想走科研路线，还是想自己创业。
    但他是猜不到沈川的小心思的，沈川现在的想法是，那部桑塔纳没白买。
    心情放松之余，沈川还操心北门上市的事情。
    “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中呢，预计在暑假的时候可以去纳斯达克敲钟……阿叔，上市之前我会告诉你大概的时间的，总不好错过。”
    除了沈川之外，其他几个长辈的假期都很宝贵，沈墨要把最准确的时间留给他们。
    沈川把电话挂掉，开始想着门店在各大高校门口铺开的场景了。
    许月芳和沈航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他半瘫在沙发上，一脸傻笑的样子。
    “看你老爸这副样子，就晓得晚上的老酒没有浪费。”
    沈川用胳膊肘把身体撑起来，说道：“过几天，我去找找吴教授和王教授，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在震旦的其他校区开个分店。”
    总不好连震旦的其他校区都要麻烦人家市里面的领导吧？他先找熟人问问，免得有机会还要错过。

 第892章 有思路参考

    “二叔，来杯热美式！”
    过来点单的小年轻看了看柜台，又抽了一条糖，准备回去加一加。
    沈川做了一杯，递给了他，问道：“礼拜六也要加班呀？”
    “没对象呀……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赚点加班费……”小年轻接过咖啡，却没着急走，而是看着沈川笑：“二叔，听说您要在交大门口开店了？”
    “哦哟，消息够灵通的呀。”沈川心道，昨天晚上才刚请了交大的领导吃老酒，怎么今朝就传到你们的耳朵里了？
    哦……交大的实习生……
    对面的小年轻赖在柜台，不肯走：“二叔，交大都有了，我们学校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了？我去震旦南门看过了，那种成绩单我也有。”
    沈川感兴趣地问道：“你是托福还是雅思？”
    “不是，我是市里面的航模竞赛获的奖，一等奖！”
    沈川笑道：“也是蛮好呀！明朝……哎，下礼拜一，把证书拿来，让二叔先拍个照好吧？等到二叔找到地方了，就去你们学校门口开店。”
    一提到地方，对面的小年轻就没脾气了；他是不做生意，但也知道学校门口的地方难寻。
    “二叔，我要回去和师弟师妹们讲一讲，我们学校也不差的好吧……不知道教育部为什么没把我们评成985，我们不服气得很！”
    他们要参照交大的做法，听说那边是在拓建道路的时候，趁机帮沈川搞了个地方。
    经济在发展，他们的学校为什么不能拓建校门口？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要抓紧来报信。
    沈川目送着小年轻上了电梯，又微笑着和他点头道别，看着电梯门关上。
    文婷兴奋地说道：“二叔，还真可以去的呀！”
    沈川不敢太乐观：“一步一步来吧。”
    幸好还有个关系可以找一找，在忙完一波小高峰之后，沈川去了红枫叶，找了邹经理。
    “对的呀！沈老板，其实吧，你想在哪个地方开店都是可以的呀。”
    别人看不清，邹经理可太能看清楚了；如果把她放在许月芳的位置上，她可要好好利用沈墨这个优势，把这个有特色的咖啡店铺满沪海，再尝试向周边扩张。
    但她也晓得，沈川偏传统，不想用别人的地方；这一点她理解，因为她也是同样的思想。
    “先试试，先试试。”沈川到底也不敢做过分的妄想，能把人家请出来吃个饭就蛮好了。
    “好，我来约！”
    电话号码是留在邹经理这里的，人家也和她讲过，有事情可以打电话——邹经理觉得还是不要让何峰打了。
    但现在不能打，因为她不确定人家是不是在忙；等到中午吧，人总要吃饭休息的。
    稍晚一些，邹经理联系到了人家，她对人家的级别不清楚，但称呼领导肯定没错了。
    “哎，领导，我是红枫叶的小邹呀……周末有没有休息呀？”
    “还有点事要忙，是有什么事情？”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了些防备，沈墨的分公司都开起来了，你的红枫叶也在正常营业，你还有什么需求？
    邹经理是人精，一下子就听出来，再不往正题上讲，人家要挂电话了。
    “是这样的，领导，沈墨的阿叔，想请您吃个饭，想问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
    对面沉默了不到三秒，说道：“我再抽时间去见他吧。”
    “哎，好的好的。”
    邹经理把电话挂掉，心里有些遗憾；想和人家领导搭上关系是不太容易，但幸好沈川请客会在红枫叶。
    沈川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人家说会直接去见你。沈老板，你最近就留在新区的店里吧。”
    “没问题！邹经理，不晓得是哪一天……包厢……”
    “我帮你留着呀！别人的不好留，你的还能不好留了？”邹经理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苦了何峰，最近不能随便外出了，只能在红枫叶以及周边活动。
    靠着江边栏杆抽烟的时候，他也会念叨：“败家子……你什么时候出现……”
    搭顺风车也要技巧，要出力，不是过去露个面敬个酒就可以的。
    他把烟蒂扔进江里面，皱着眉头，又点了一支。
    什么时候都不缺的败家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出现，何峰觉得他的运道有些差。
    沈川在店里等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有人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哎哎哎，去年我侄子回来的时候，我见过你！”
    对面的人笑眯眯地说道：“对的呀，沈老板。您叫我小赵就行了。”
    沈川心道，秘书都那么谦逊的么？
    但他是听过邹经理打电话的，人家可是叫领导的。小赵？我连顾宇非的秘书都不会叫小X，更何况你呢？
    “领导，来杯咖啡？”
    赵秘书看了看沈川后面的牌子，说道：“来杯茶吧。”
    在沈川做茶的功夫，赵秘书问道：“沈老板，是有什么事情？”
    沈川说道：“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吃饭的时候聊，好不好？”
    “那也要让我先晓得是什么事情吧？”
    沈川把茶递给他，说道：“领导，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啊，我在交大的门口找了个地方建房子开分店……然后我就想到，是不是可以在其他的高校门口，也能有这个机会？”
    赵秘书的脑子转得飞快，沈川给出的信息足够多了。
    交大门口，自己建房子。
    如果只是租个地方的话，那何有必要找自己呢？
    果然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沈川说道：“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除了请吃饭，他目前没有特别好的方式。
    赵秘书说道：“那我们简单一些。”
    “没问题呀！去红枫叶，少点几个菜就好了。”沈川怕赵秘书拒绝，赶忙给邹经理打了个电话。
    邹经理马上开始准备，把楼上的包厢留好，又给何峰打了电话，让他回来。
    趁着还没过去，赵秘书先问了交大分店的运作模式。
    原来是借了道路拓宽的东风啊……不错，有这个思路在，他就好协调了。

 第893章 托到关系

    何峰最近把手下的小弟给撒得到处都是，让他们在一些高校周边寻找败家子。
    按照目前的思路，他挑的是沪海排名靠前的高校。
    交大那边沈川趁着拓宽道路先搞定了，有一就有二，其他的校区也会在日程上了；震旦这边他也不担心，就让沈川自己去搞好了，他的重点放在其他的高校上。
    有时候，几个小弟都觉得他太谨慎，如果放在十年前，何峰找不到败家子也没关系，他会创造几个出来。
    但现在，何峰一门心思要把身上的味道给洗掉，虽然还游走在江湖，但做事却越来越有分寸了。
    邹经理的电话一过来，何峰心里就叹气。
    到底还是没赶上……
    他急急忙忙回了店里，问道：“等下顾总来么？”
    “没说呀……”邹经理也替沈川发愁，他的舒心日子过得太久，应变的能力却没有多少增长。
    何峰说道：“不管了！顾总不来的话，我去作陪！”
    邹经理觉得可以，按照沈川的那个脾气，如果顾宇非不在，说不定他会主动请何峰过去帮忙陪一陪的。
    “再准备点东西……我担心沈老板还是只会准备烟酒……”
    “晓得了！你过去作陪好了，剩下的不用担心，我马上出去一趟！”邹经理可以替沈川做一些准备，回头再和沈川讲就好了。
    他们没想错，赵秘书来得突然，沈川来不及找顾宇非帮忙。
    到了店里之后，瞥见了何峰，便过来找何峰帮忙。
    有了当事人开口，何峰的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趁着赵秘书和邹经理寒暄的时候，他和沈川说道：“我让丽芳帮忙准备一些东西，等下走的时候，你拿给领导。”
    “太谢谢了！”
    何峰拍了拍沈川的胳膊：“你的心眼太实在了……”
    眼前的可是尊大佛，平日里想供着都没机会，这次借着机会，再搭搭话。
    三个人进了包厢，赵秘书还不忘了叮嘱邹经理：“菜少一点，浪费了不好。”
    “晓得了，您放心！”
    到了包厢里，说话更加自由，何峰主动说道：“沈老板，其他的地方我在帮忙留意了，估计在短时间内拿不下来。”
    赵秘书安静地喝着水，思考着何峰给出的信息，也在等沈川说话。
    他想知道，沈川是着急还是不着急？
    沈川不着急：“没关系的呀，我先把交大的店弄好，再去别的地方也行。学校门口，又是大学校的门口，地方是不好弄的呀。”
    赵秘书心里便有了数，如果沈川不着急，又给留了大量的时间的话，操作的难度会小不少。
    “那也不能等太久！”他主动开口道：“沈老板，你还不晓得吧？有国外的咖啡连锁品牌进入国内了，听说叫星巴克。当然了，现在还没进入沪海，他们还在首都发展，价格很贵，但势头很猛，听说一两个月就可以开一家店。”
    何峰的脑子转得很快：“那他们是不是也要用沈博士的专利了？”
    赵秘书笑道：“一定要用的呀，否则怎么增加销量？难道只让大家在门店消费呀？”
    包厢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担心的，既然用了沈墨的专利，那他们在沪海就要给沈川留出发展空间。
    有些时候是君子协定，也可以说是心照不宣，两家咖啡店面对面打擂台，谁能赢真不好说。
    沈川的关注点在赵秘书的第一句话，不用等太久？那是多久？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赵秘书说道：“沈老板，南门的开店思路我大概知道了，我会去帮忙协调，先和几个高校负责的同志打个招呼，有消息会及时告诉你的。”
    “太谢谢您了！”
    外面，邹经理出了门，去了趟商场，看了柜台上的手表，觉得有些太招摇……又看了看旁边的金铺，买个小金条吧，方便易携带，价值高还不招摇。
    这么大的支出，是要和沈川讲的。
    邹经理回来之后，用一个红枫叶的袋子装了，放在前台的抽屉里，等着里面散场。
    沈川他们出来的时候，她就朝沈川点点头，沈川快走几步，先到了柜台。
    “一个小金条，50克的。”
    “好！”沈川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但没关系，明天他就给送来。
    邹经理把袋子给了他，让他拿给人家。
    沈川心道，幸好还有红枫叶的关系在，否则他要后知后觉了。
    “领导，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邹经理扶额，沈川还是太实诚了，场面话都不会讲……我都用红枫叶的袋子装了，你说成蛋炒饭也行啊……
    赵秘书接过来，试着份量心里就能猜到大概了。
    “沈老板放心，我都听说了，其他学校的学生们也盼着你过去呢。”
    几个人都笑，沈川把人送出去，这次不用何峰再跟着了，他帮忙拦了车，付了车费。
    把人送走，沈川抓紧回来，对邹经理说道：“明朝我把钞票送过来。”
    “哦哟，没那么着急呀！”
    “那不行，我着急呀！”
    东西送出去，沈川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回去之后，他和许月芳讲了白天的事情，许月芳让他多准备一些钞票。
    “人家何先生帮忙找地方，也要托人情的呀。总不好让人家出力道又出钞票，你多付一些。”
    “对的对的！”
    沈川算着家里的钞票，越算越高兴：“老婆，我们算有钱人了吧？”
    “那要看和谁比了。”许月芳怀疑震旦周围的个体户里，会有比他们有钱的。
    沈川舒服地把胳膊放在脑后，说道：“等到小墨回国的时候，我争取能开到十家店！”
    许月芳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下：“那点出息！哎，前些天妈说了，暑假想回来看看。”
    沈川回过来神了：“对的，军军要中考了！那我提前过去！我的暑假长！”
    “我也是这么想的，囡囡不好没有人带的，你过去蛮好！”
    她还不能提前过去，毕竟军军要中考，她要等着一起看成绩。
    美国那边，吴玉芬犹豫了很久，和沈墨卢清讲了想要回国看看的事情。
    卢清觉得可以：“外婆，你放心回去好了呀，那个时候我放暑假了，我可以看着囡囡的。”

 第894章 暑假前的准备

    沈川在托关系搞分店，沈墨在看着上市的事情，日子过得紧张又充实。
    他们会不定时地通个电话，交换彼此的近况。
    天气由暖转到更暖，沈墨觉得可以穿单件长袖衬衫了。
    他抱着小星星，和卢清一起在家附近散步。
    小星星嘴里“妈妈妈妈”叫个不停，这是她能发出的为数不多的音节。
    沈墨挺嫉妒卢清的：“这都叫多久了？怎么就不肯学学其他的呢？”
    卢清一脸得意地跟在旁边：“我觉得蛮好的呀，沈墨同学，欲速则不达嘛。”
    小星星看着她高兴，便也高兴地咧嘴笑，嘴巴里几颗小奶牙就像星星一样，在阳光下闪耀。
    沈墨逗着她：“叫爸爸，叫爸~爸~”
    他努力做着口型，让小星星去学一学，但小星星没这个耐心专门去学一个发音，她看着周围跑闹的小孩子，想要去和人家玩。
    沈墨无奈，只好抱着她过去，看着这群小老外玩闹。
    这群小孩子来去如风，小星星的腿也像安了弹簧，在沈墨的怀里不停地跳着，想要跟上大家。
    “他们快放暑假了吧？”
    “快了。”卢清算着时间：“等到放了暑假，我把那几个研究生的任务给安排好，偶尔带着囡囡去看看他们，盯一下进度，总不好让他们被闪在半路。”
    小星星还在沈墨的怀里跳，伸手指着那些玩闹的小孩子，嘴里咿咿呀呀。
    沈墨和卢清慢慢往那些小孩子旁边走，他们不管走多快，都跟不上那群小孩子的移动速度。
    “晚上给阿叔打个电话，问问冯苍和于虹的状况……我们博士学位拿到两年了吧？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卢清算了一下时间，摇头道：“难！他们的硕士学位还比我们晚一年呢……今年的话，于虹可能会拿到，但冯苍绝对不可能。”
    他们和冯苍认识那么多年，对这家伙的节奏了如指掌。
    延毕？不可能延毕的，但大家也不要指望他真能提前拿到学位——他不把时间合理利用完，对他来说就是亏了。
    至于沈墨和卢清提前博士毕业，他只有恭喜，没有压力。
    沈墨说道：“我怀疑冯苍这家伙把论文的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可能都要落灰了，但就是不写……”
    卢清也觉得有可能，冯苍这家伙，实在惫懒了些，他都当父亲了呀……但当了父亲，可能也改不了。
    冯苍确实改不了，他借口带儿子，让于虹先准备博士论文。
    小东升会说话，可以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部分需求，只是走路还不太稳当。
    南门的店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见到小阿姐，还只能是短短的一段时间。
    小懿菡放了学，会留在咖啡店里讲在幼儿园里学到的东西。
    她性格外向，继承了周洁的部分脾性，喜欢在大家面前表现一番。
    今天她又学了新的舞蹈，过来跳给大家看。
    冯苍抱着小东升在店里看热闹，她过去把小东升单独放在座位上：“阿弟，看完了要鼓掌。”
    冯苍逗她道：“学了新的舞蹈，是要表演么？”
    “是的，阿叔！要庆祝六一，我们有表演任务。”
    小懿菡把这个当做大事情看待，幼儿园的老师也会让他们重视起来，距离六一还有不少时间，但不提前准备的话，这群小家伙会跳得不整齐。
    很多大学生端着饮料，站在旁边等着看。
    小懿菡不怯场，和大家说道：“看完了要鼓掌！”
    这群闲人纷纷叫好，把情绪价值给得很足，还有人帮忙挪桌子腾地方，让小懿菡能有更好的发挥。
    周洁坐在一旁笑，等着看女儿表演。
    “我要表演的是，小兔子乖乖！”
    小姑娘跳得像模像样，跳完之后，收获了满满的掌声；冯苍不敢怠慢，抓着儿子的手去鼓掌。
    许月芳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刚好错过。
    “哦哟，我是错过了什么？”
    “二婶，囡囡刚刚跳舞的，你没有看到。”
    “休息一会，再跳一次，让奶奶看看呀。”
    小懿菡觉得许月芳说的有道理，她要休息一会，再换一批观众。
    现在她没有别的事，带着小东升去走路。
    周洁问道：“二婶，二叔晚上还有应酬呀？”
    “有的呀！要开分店的，去找地方呀。”
    周洁开始幻想将来：“等到囡囡大了，如果能考上震旦……算了……”到底不敢奢望震旦，她便改了口：“能考上大学就蛮好了，只要门口能有二叔的店，就相当于没离开家。”
    她到底还是存了一点指望，目前获得的消息中，沈川分店要开的地方，都是211的高校。
    沈川想要一个自己的地方，大家都晓得，但地方不会那么好弄；赵秘书给了建议，让沈川先租个地方干着，沪海的发展那么迅速，校门口的改建是早晚的事情，那个时候再跟着大家一起买一套就好了。
    沈川也觉得有道理，一口吃成个胖子的难度太高，按照人家说的先做着，比什么都强。
    他算着时间，马上就五月了，美国要放暑假了，他要做准备了。
    经过赵秘书的协调，何峰的牵线搭桥，沈川在沪海211高校的主校区南门都租到了地方，并且开始集中装修——交大的除外，交大的要建新的房子。
    消失了许久的沈川终于能回到震旦南门的老店了，冯苍打趣他道：“二叔，最近老酒没少吃吧？”
    沈川苦笑摇头：“真没少吃……每天脑袋都是晕的。”
    但笑容里又有着几分满足：“现在开始装修……你们暑假的时候如果有空，帮我去看看。”
    小懿菡飞快地跑了过来：“我去看，我去看！”
    她什么都看不懂，但她要凑热闹。
    沈川捏着她的小脸，说道：“好！那就辛苦囡囡了。”
    几个学生问道：“二叔，你是不是要去美国了？”
    “对的呀！但是放心，二叔答应你们的年卡不会忘的。有些人要毕业了，二叔要趁着毕业前，把东西给出去，由你们自由安排。”

 第895章 发小册子

    关于这个小册子的样式，出主意的人很多，甚至还有人想要做一个日历。
    按照大众的想法，日历肯定要从年头到年尾，一月到十二月，这样才对。
    但沈川的发放群体是大学生，他们的学年并不是这样。
    所以沈川这次做的是1999-2000学年度，从九月开始，但可以提前消费，每次消费完，上面会被划掉一个日子。
    震旦的学生最先得到消息，他们跑过来看热闹，等着拿小册子。
    “二叔，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又占了个便宜？”
    沈川笑问道：“什么便宜呀？”
    “2000年的二月，可是有29天的。”
    沈川笑道：“那也不过是多了一杯，对吧？千禧年了嘛，二叔没什么好请你们的，多一杯咖啡也是蛮好。”
    “二叔，什么时候到啊？”
    “明朝下午吧，我上午去拿小册子！相互转告一下，其他学校有同学在，也转告一下，我们没有去开店的学校，有同学愿意来亮成绩，也给。”
    “哎哟二叔，您可真是我们亲二叔。”
    沈川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几年前，也有学生这么说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播着。
    第二天的上午，店里便多了许多人；大家手里拿着成绩单，一个个喜笑颜开，他们不好意思真的等着下午直接拿小册子走，既然来了，总要消费一笔。
    大学生的脸皮还是薄，让胡芹有点忙不过来，但没有人催她，大家只是笑着等。
    午饭之后，沈川回来了，他把桑塔纳停在店门口，一下车就被店里的人吓到了。
    “有点多……”
    “二叔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大家自觉让出一条道，把沈川弄得哭笑不得。
    他抱着箱子，从这条“通道”进入了柜台，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说道：“谁先来？”
    有个女同学问道：“二叔，有编号么？”
    沈川翻了一下，说道：“别说，还真有！我看看第一本啊，199909001，嗯，九月份的第一本。”
    他算过了，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有一万个人吧？
    “谁先来？”
    第一本啊，份量一定要足够重，否则会被起哄。
    沈川笑道：“先给马上要毕业的同学吧。”他把难度往下降了降，便有个男同学冒了出来：“二叔，我要去北门工作了，拿第一本吧。”
    挺好，这让大家没话说了。
    他的英语成绩很好，托福上了630，沈川把小册子给了他，又给盖了个章，写了一行字：XXX，托福630，便把小册子给了他。
    “写了你的名字，但消费的时候，是不对名字的。”
    “谢谢二叔！”那个男生把小册子收好，心道，这可是第一本，我先不消费，当做纪念。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他们要离开沪海了，这个东西可以当做纪念；等到毕业十年聚会的时候，再凭这个小册子来消费。
    “二叔，我是交大的。”
    “欸？那你的成绩要放在另外一个箱子了。”沈川做了个记号，给他的成绩单拍了照，也给了他一本：“留在沪海的吧？暑假之后，南门的分店就多了，想喝咖啡会很方便的。”
    外面，其他店铺的老板看着咖啡店里的热闹，多少还是有几分羡慕。
    虽然沈川这样做，赚不了多少钞票，但人气却积攒出来了，在学校门口，走的可不就是薄利多销？
    口碑有了，店就不会倒。
    沈川把小册子发完，但却惊奇地发现，今天没有人来消费。
    这群家伙，好像真的在等九月之后再来。
    后面几天，陆续有一些其他高校的学生来亮了成绩，带了小册子走，沈川也开始去看其他的店面装修，连新区的店都来不及过去了。
    时间进入六月之后，更加紧张。
    中考要到了，许月芳等着看军军的成绩，吴玉芬在给国内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了会在月底的时候回来。
    沈川想着先过去，接替吴玉芬照看小星星。
    但卢清觉得不用那么早，因为她开始享受暑假了；回国的计划开始启动，卢清要表现出对这份工作没有那么怀念。
    “阿叔，沈墨在六月底路演，一切顺利的话，在七月下旬就可以敲钟了。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过来吧。”
    沈川不放心：“你们外婆回来了，你少了个帮手的呀。”
    “我放暑假了呀，阿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新店装修得怎么样了？”
    “水电完成了，在打柜子了。”
    “你先看着呀。最近沈墨在教囡囡说话。”
    小星星一岁了，会说妈妈很久了，但爸爸这个词，却一直卡着不说。
    沈墨很无奈，先教她说“太太”，想让吴玉芬在回国之前听一听。
    吴玉芬也想听一听，如果能在回国前听到，在往回飞的时候，她能高兴一路。
    挑了个周末，沈墨和卢清带着她出去买东西。
    回国一趟，难道要空着手？总要给家里人带点什么的。
    《宰相刘罗锅》里面，当刘墉告老还乡之后，家里面的远房婶子说过：“你哪怕把京城的糖葫芦带一串回来也好呀……”
    沈墨不能让吴玉芬带着两串香蕉回去，但也不能真的让她带一打美国的甜甜圈回去。
    衣服，手表，皮带什么的，都买了一些；皮鞋的话，沈墨想给买的，但吴玉芬没要。
    这个东西，还是要亲自试一试才好，否则大了小了，不好再换。
    在回来的路上，小星星忽然开口叫爸爸了。
    沈墨的方向盘差点没把握好，他的嘴巴咧得像刚买来的皮带一样宽。
    “好囡囡，下面你还有个任务，要学会叫太太的。”
    吴玉芬也很高兴，囡囡可以叫爸爸妈妈了，那叫她也快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能发出第二个称呼之后，第三个就不会等太久了。
    小星星只是沉浸在她的世界里，爸爸爸爸地叫，到了家里之后，沈墨便抱着她使劲亲了好几下，把她的小脸亲到了变形。
    小星星伸着手，找卢清和吴玉芬抱，对沈墨一脸嫌弃。

 第896章 预备吴玉芬回国

    卢清接过女儿，笑着和沈墨说道：“猜猜囡囡要躲你几个小时？”
    沈墨不以为意，只是傻乐：“哪能真不让我抱了？”
    小星星伸出小手，嫌弃擦着小脸。
    卢清把她放在地上，她扶着家里的桌子椅子沙发墙壁，缓缓地移动。
    “囡囡是想去哪里？”
    “不晓得呀，让我们看看。”
    小星星往门口挪着，临近出去的时候，发出兴奋的尖叫，声音传出好远，吸引着几个小孩子过来看热闹。
    见到有人来看她，小星星更兴奋了，她摇摇摆摆，向大家招手。
    但出了门之后，却没有东西给她扶了，她有些着急，回头看着几个长辈，用手指着外面，着急地咿咿呀呀。
    沈墨凑过去，同她说道：“乖囡囡，叫爸爸，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家伙犟得很，只是着急，不肯轻易开口。
    沈墨抱着她，出了门，去和别的小孩子打招呼，这些小孩子过来逗她，又飞快跑走玩自己的；小星星很着急，大家怎么都跑了呀？
    沈墨感觉中外的小孩好像差不多，大孩子对小孩子的耐心很有限，过来逗一逗就算结束。
    他是有钱，但小孩子对钱的概念明显不强，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玩耍；可能有家长会叮嘱他们，多过来陪一陪这个小家伙，但他们只当耳旁风。
    沈墨抱着她，多往外走了走，小星星开始高兴了，她吸着大拇指，满意地挂在沈墨的身上，四处张望。
    沈墨继续逗她说话，一会儿教她说爸爸，一会教她说太太。
    吴玉芬要回国了，沈墨想让女儿能把太太的发音说出来。
    小家伙在外面逛了许久，终于有点累了，沈墨抱着她回去。
    卢清问道：“怎么样？”
    沈墨叹道：“不晓得是我逗囡囡，还是囡囡逗我，在外面只听到了几声爸爸。”
    卢清捧着女儿的小脸，高兴地说道：“我家囡囡灵的呀。”
    沈墨说道：“我给钱师姐打个电话，问问她暑假回不回国，如果回去的话，我就一起订票，她和外婆一起，路上总是个照应。”
    吴玉芬也觉得能多个熟人蛮好的，但又担心人家的时间和她不一样。
    沈墨给钱茹打了过去，钱茹的声音懒洋洋的：“喂，什么事情啦？”
    “阿姐，你是刚睡完午觉？”
    “差不多吧，不会是找我去你那吃饭的吧？”
    钱茹睡饱了，就惦记晚饭的事情了。
    “也不是不行，阿姐，放暑假了，你要不要回国看看？”
    钱茹好奇问道：“你怎么想起来的？”
    “外婆要回去看看的，我想如果你也回国的话，要不要一起？”
    “外婆计划什么时候走？”
    沈墨说道：“六月下旬，中考之前。阿姐，回去看看呗，顺便再指导一下震旦物理系的期末阅卷。”
    钱茹笑道：“这有点不合适……但过去转转还是蛮好的。中考了呀……那我也回去凑凑热闹，下个月不就高考了？”
    “对的呀。”
    “那我和外婆一起飞回去……对了，外婆什么时候飞回来？”
    “总要等中考的录取结果出来吧，我算一个月的时间好了，给外婆定八月初定票。”
    “那就一起过去一起回来，刚好还能有车蹭一蹭，蛮好的呀。”
    沈墨把电话挂上，吴玉芬就替钱茹发愁：“小墨，你说她都那么大了，怎么就不想着找个伴呢？”
    “也可能是没有能入她法眼的吧……缘分这个东西，说不定在回去的飞机上就遇到了呢？”
    吴玉芬是不敢信的，沈墨说的是电视剧和里发生的事情，但有钱茹作伴是非常好的，至少能有人说说话。
    沈墨订了两张头等舱的票，日子定在了六月二十。
    晚饭之后，吴玉芬就给国内打了电话，说了回去的日期。
    听到奶奶要回国，军军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许月良说道：“现在晓得紧张了？中考好好发挥吧！不是说大学扩招，高中也要扩招么？让我们看看你能考上一个什么样的高中。”
    大学在扩招，等轮到军军这一届的时候，大学的录取率会提升很多，所以他们这一届中考相对来说轻松一些。
    去年参加的沈静没有吃到中考的福利，但她会吃到高考的福利；军军算是吃到中考的福利，但高考的竞争压力要超过沈静不少。
    许月良找班主任问过了，军军如果正常发挥，再加上高中扩招，有很大的机会进入永兴一中。
    能凭本事考进永兴一中，许月良的心就放下了大半；等上了高中，还有三年的时间来努力。
    军军还没想过高中要怎么度过，中考是摆在他面前的第一关。
    最近老师开始让他们放松，不给太多的作业，只是让他们做基础的练习，保持状态。
    许月芳也接到了电话，接人的活自然就落在了沈川的头上；航航要上学，军军也要上学，其他人要上班。
    沈川会去接了许中来，再一起去机场。
    沈墨要去公司，卢清在家里带着孩子。
    在她和吴玉芬的一起努力下，小星星会叫太太了。
    吴玉芬老怀宽慰，她抱着小星星，开心地说道：“囡囡呀，这样外婆上飞机的时候就开心很多了呀。”
    小星星不懂，什么上飞机？我要先出去玩。
    她扶着墙，又挪了出去，在外面扶着栏杆，朝着那群玩耍的小孩子傻乐。
    卢清和吴玉芬讨论着：“外婆，你说外面的那些小孩子，她能最先叫谁？”
    吴玉芬想了想，说道：“贝拉吧，名字简单，超过三个音的，估计要等很久了。”
    现在的吴玉芬有点归心似箭，离开沪海一年半了，不晓得变化大不大。
    晚上的时候，沈墨和卢清开始让女儿和他们一起睡，但小星星在睡醒之后还是会去找吴玉芬。
    纵然小，她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最近太太带她的时间变短了？但幸好太太在白天的时候还是会抱一抱她。
    卢清有些发愁，等到把吴玉芬送上飞机的时候，女儿估计要大哭一场了。

 第897章 小星星不高兴

    临近出发的日子到了，沈墨又取了五千美元，让吴玉芬带回国。
    五千美元是带出海关的上限了，吴玉芬晓得。
    “小墨，其实我不缺钞票……”
    吴玉芬觉得平日里的零花钱已经足够多了，这趟哪怕她是空手回国，都算衣锦还乡。
    卢清把信封塞到她的提包里，说道：“外婆，不一样的呀，回国之后，你总要走一走逛一逛的，这都要钞票的呀。”
    小星星不明所以，只是仰着脑袋看着大家。
    大人们在做什么？太太的脚下怎么还多了好几个包？不管了，我先扑上去。
    她趴在几个包裹上，咿咿呀呀地开心。
    沈墨大笑，但没有去提溜她，只要现在她不捣乱就可以了。
    卢清去给钱茹打了电话：“喂，阿姐，你那边收拾好了没有？好了呀，好，我们去接你。”
    时间不能耽误，沈墨把吴玉芬的几个包放在后备箱里，又让吴玉芬检查了护照，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发车去接钱茹。
    钱茹没想到小星星也随行，她笑着去抱了过来，亲了小家伙一下。
    卢清说道：“现在会叫爸爸妈妈和太太了，等你回来，说不定也可以叫嬢嬢了。”
    钱茹不太喜欢嬢嬢这个称呼，但没办法，这是通用的称谓。
    “哎，公司什么时候去敲钟？”
    “马上路演，路演成功之后，就快了。”
    钱茹想了想，算了，敲钟的时候她就不去了，如果有研讨会，她再跟着去蹭一蹭，万一能遇到合适的人呢？
    “那阿姐祝你一切顺利。”
    沈墨笑道：“谢谢！”他帮钱茹把包放进后备箱，发动汽车，开往纽约。
    小星星坐在汽车里，由卢清抱着坐在后排，一路上小嘴叭叭不停，一会叫妈妈，一会叫爸爸，一会又去扒拉前面副驾驶的吴玉芬叫太太。
    钱茹竟然开始羡慕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竟然能这么可爱。
    到了机场，先吃了饭，这个时候小星星还兴致勃勃地等着蹭一点；但吃完饭之后，她终于发觉不对劲了，怎么太太和那个嬢嬢往里面走，而爸爸妈妈没有跟上？
    她小手一伸，指着吴玉芬的方向，朝着沈墨和卢清说道：“太太……”
    沈墨亲了亲她的小手，说道：“太太要回国看看家里人……是不是不舍得太太呀？没有关系呀，太太还会回来的。”
    小星星竟然开始皱眉了，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只能看到吴玉芬和钱茹同他们摆手再见，这个手势她很熟悉，吴玉芬曾经挥着她的小手和很多人做过，做完之后，那些人会从面前消失。
    果然，这次做完，吴玉芬也从她的面前消失了。
    她不太高兴，但又发不出疑问，只是指着吴玉芬消失的方向，重复着“太太”两个字。
    沈墨把女儿的小手拉回来，说道：“回吧。”
    小星星被抱上了车，但依旧没有意识到吴玉芬离开了。
    她还指着机场的方向，嘴里喊着：“太太……”
    卢清叹道：“完了，回去再哄吧……”
    小家伙开始闹腾，想要下车寻人；沈墨扶额道：“应该让你和囡囡留在家里的。”
    “这不是没有经验嘛，下次就晓得要怎么做了。走吧，再不走，她真能闹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了。”
    小星星没有见到吴玉芬上车，开始哭，小手倔强地伸出，指着机场的方向。
    卢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哄着：“太太有事情的呀……囡囡呀，你要乖一点，乖一点太太就回来得快一些了……”
    句子太长，小家伙听不懂，也听不进去，她只知道一直陪着她的人不见了。
    沈墨连续拐了几个弯，机场消失在视野里，小星星很失望，她趴在卢清的怀里郁闷又伤心地哭着。
    沈墨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回去给囡囡买个小玩具，哄哄她。”
    “嗯。”
    卢清轻轻拍着女儿，缓解她的伤心。
    吴玉芬上了飞机，也有些心绪不宁。
    “嬢嬢，担心囡囡呀？”
    “是的呀，刚刚你也看到了，囡囡的样子……哎，到底还是太小了……到了沪海我要打个电话问一问，看看囡囡怎么样了，否则心里会一直不踏实的。”
    吴玉芬想要闭目养神，但却睡不着，干脆又要了杯咖啡。
    国内，沈川把车子擦洗了一遍，等着去接人。
    六月底，天气变热很多，咖啡店里开了空调，每天都有人来蹭冷气看书。
    钱茹要回来的消息先从咖啡店里流传了出去，物理系的学生，甚至物理相关的学生开始被高年级的同学告知，今年会有博士参与阅卷。
    这些人不太信，怎么可能嘛。
    沈川在店门口擦着车，费劲又仔细。
    吴教授过来了，问道：“沈老板，是明朝对吧？”
    “对的呀！”
    “可记得把我的手机号码给她，系里面还要请她吃饭呢。”
    “晓得了。”
    吴教授看了看店里，满满的都是蹭空调的学生，他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条件，没给他们上点难度实在是失算……”
    “哎，沈老板，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
    沈川笑道：“我还没去呢。”
    “另外一个校区的南门，给你找了个地方，等你回来再谈吧。”
    “哦哟，阿哥，可真是太感谢了。”
    吴教授摆摆手，笑道：“你看看这些学生，能让他们蹭这么久空调的店可不多，给你好过给其他人。”
    沈川回头一看，这些学生靠着窗户坐着，一个个地低着头，安静地用功。
    “这不是蛮好的？”沈川喜欢看这些小年轻用功。
    晚上回去之后，他想了想，给沈墨打了个电话，其实主要还是想听一听小星星的声音。
    “欸？囡囡不高兴呀？”
    “阿叔，你都听出来了……外婆一走，囡囡就不高兴了，给她买了零食玩具，她也不要……”
    沈川想到了当初沈墨出国儿子的那副样子，小孩子对熟悉的人充满了依恋，一旦分开会很不高兴。
    “多哄一哄呀……你的上市准备得怎么样了？”
    别人问上市，那是真的在问上市，关心经济和钞票；沈川问上市，问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美国，看小星星才是重点。
    “下周路演了。”

 第898章 不要急着给压力

    路演？沈川不懂什么是路演，他以为像小懿菡那样，要在马路边表演给大家看。
    但他对侄子有信心，不管是什么，侄子做得都是像模像样，不会有问题。
    路演啊……
    “会上新闻的吧？”沈川关心的是这个，他想看到侄子的消息。
    沈墨回道：“会上的吧……但估计是财经频道或者专栏了，可能还不会搭配照片。”
    没照片啊……沈川心道，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夏天就能见到本人了。
    把电话挂掉，沈川准备睡觉，明天还要去机场接岳母呢。
    沈墨则在哄着小星星，一觉醒来之后，小星星指着各处地方，让沈墨带着她去找人，但却始终找不到吴玉芬。
    昨天失望了一次，今天小家伙又失望了一次。
    沈墨为了哄她，和卢清一起带着她去了公司；公司在准备上市，不好耽误，但女儿也要兼顾，便让她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多待一待，这里的熟面孔也多，大家喜欢逗她。
    到了公司，小家伙的情绪上升了许多；今天卢清甚至还破例给了她更多的零食。
    暑假里，卢清把自己的主要任务放在小星星的走路上，在公司的走廊里，她逗着女儿，鼓励她往前走。
    小家伙扶着墙，走得还是不太稳当，但她愿意尝试，因为家的周围，其他的小孩子都可以自己跑来跑去地玩，她想加入大家。
    不时有员工路过，微笑着低头看着扶着墙学走路的小星星。
    “哇哦，我想这个夏天过完，她会走得非常好了。”
    卢清笑道：“谢谢。”
    沈墨和乔治在准备路演的资料，并模拟一些对话和提问。
    “微软的即时通讯软件在近期要运行，这对我们来说，会是个非常大的压力。”
    乔治不敢轻视微软，从电脑大爆发开始，微软就牢牢占据着操作系统的老大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他们只需要把他们的软件预装进操作系统里，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潜在用户。
    但沈墨就是不担心，现在的操作系统远不是十年后那么规范，他们倒是想让用户用正版，而且番茄花园还没出手呢。
    “要相信我们的用户黏性。”
    如果MSN真的好用的话，那它在上辈子就不会这么不温不火，以至于夭折……剩下的微软即时通讯软件也是一样，如果不是还有个会议软件的话，微软对这一块几乎没有应对的能力。
    乔治不敢太乐观，那可是微软啊。
    沈墨乐呵呵的，盘算着上市之后的动作……等到微软的MSN上线之后，他要和微软来一次火星撞地球般的对抗。
    如果MSG能赢下这场对决，北门的股票会得到大幅度的拉升；所以，他不能出售股票，反而要尽可能地吃进。
    乔治对沈墨的乐观……只能保持谨慎的乐观……
    他在员工和外人面前，会比沈墨还要乐观，只有在沈墨面前才会显露担心——难道老板也在表现给他看？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和沈墨出来，看到小星星还在走路。
    “她不累啊？”沈墨觉得女儿应该累了，哪怕是成年人，连续运动一个上午也受不了。
    “不肯停呢。”
    卢清过去，想把女儿抱起来，小星星推开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走。
    沈墨无语了：“还有点犟……也好，走上一天，晚上睡觉就踏实了。”
    卢清说道：“让她走走蛮好的，累了就不想外婆了。”
    长途的飞行，让吴玉芬异常疲倦；头等舱的空间比较大，能让她稍微活动一下。
    从白天飞到黑夜，又从黑夜飞到白天，飞机到了沪海。
    飞机落地的时候，吴玉芬和钱茹说道：“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我的心都扑通扑通乱跳……”
    钱茹笑道：“嬢嬢，不要担心呀……我们都在沪海了……”
    嬢嬢……她真不喜欢这个称呼……回去之后，可能小星星的语言会进步许多，叫她嬢嬢会更加利索了。
    她帮着吴玉芬推着行李，沈墨给吴玉芬着实买了不少东西，吴玉芬一个人推着会比较吃力。
    沈川算着时间，先去接了许中来，又去了机场。
    路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在不停地看时间。
    “爸，放心吧，不会错过的。”
    许中来说道：“不晓得你妈的变化大不大。”
    沈川说道：“听说妈会讲英语了。”
    这一条，就让两个男人很服气，因为他们都不会。
    沈川心道，岳母不会变时髦洋气了吧？岳父今天……穿了一件梦特娇，估计是不想在岳母面前露怯。
    到了机场，把车子停好，两个男人就到里面等人。
    “钱博士也回来了……”
    “有对象了没有？”许中来也会偶尔八卦一下。
    “听说还没有……她也不着急……”沈川不晓得，钱茹被那声“嬢嬢”刺激到了，开始着急了。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吴玉芬和钱茹推着行李出来了。
    在国外一年半，吴玉芬的性格脾气还是一样，穿衣打扮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向国外靠拢了一些，比国内的同龄人穿得要年轻时尚一些。
    她自己没感觉到，但许中来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呀！军军怎么样了？能考上哪个高中？”
    在国外憋了太久，平常只能和沈墨卢清说说话——沈墨还是个洋泾浜，能和她说沪海话的只有卢清。
    出了机场之后，吴玉芬感觉很想说话，机场里说普通话的人很多，她也感到非常亲切。
    “回去之后先不要提，一切都等他考完再说。”
    老师反复交待了，邻居们也有过来人，这个时候不能给孩子上压力，哪怕他把天捅了个窟窿，也要等中考完再说。
    沈川同钱茹打了招呼，把她们带到车子旁边，把行李塞了进去；吴玉芬带的东西不少，还占了后排的一个座位。
    她和许中来坐了后排，把副驾留给了钱茹。
    “先送钱博士吧。”沈川把车子发动，准备晚上先去岳父家蹭一顿饭。
    钱茹看着窗外，好像变化又大了许多。
    沈川说道：“下次你们再回来的时候，可能就要走新的机场了。”

 第899章 去纽约

    先把钱茹送回去，又把吴玉芬带到家。
    家里面的变化挺大，沙发换了，电视换了，还装了空调。
    吴玉芬晓得，这都是用她汇回来的钞票，因此她底气很足。
    “月芳和航航晚上过来的吧？”
    “过来的呀，下班放学之后，就过来了。妈，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让你爸去买，你太年轻，买菜的时候会被人家骗的。”吴玉芬不好意思让女婿花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许中来说道：“我和你妈去买菜，现在还没到晚上，你先去店里看看，晚上记得来吃饭。”
    吴玉芬立刻接口道：“对的呀，我好久没逛过菜市场了。小川，你先去店里，晚上来吃饭就好。”
    沈川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也不错：“那正好，我去接一下航航，免得他在路上多花时间。”
    他又急匆匆地出了门，家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吴玉芬有些不习惯这种安静，在美国的时候，小星星可是会哼哼唧唧咿咿呀呀地发出各种小动静。
    晚上再给美国打个电话，问问小星星怎么样了。
    许中来有些担心她：“你不困么？”
    吴玉芬觉得还好：“可能在飞机上睡得比较多吧，现在不困。走，买菜去！”
    菜市场有很多老熟人，见到吴玉芬出现，他们还有点不太敢认。
    “哎，老吴，回来了？”
    吴玉芬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回来看看，过段时间还要去美国。”
    大家回过来神了，军军要中考了，这么大的事情，做奶奶的怎么能不回来？
    许月芳不用沈川去接，她直接乘公交就回来了；沈川只需要把儿子接回来就好。
    沈航放了学，忽然在校门口看到了老爸。
    沈川不抽烟，见到他便伸手打着招呼：“你外婆到了，走，去你外婆那边吃饭。”
    沈航和同学们打了招呼，小跑过来了：“外婆不倒时差呀？”
    “估计在硬撑……等会吃饭吃快一些，让你外婆早点休息，晓得吧。上车，走！”
    几个小女生，好似情窦初开，看到沈川来接沈航，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有些倔强地微笑着打了招呼。
    沈川朝她们笑了笑，没有接收到她们传递来的信息。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小孩，儿子也是小孩，远没到谈恋爱的时候。
    他进了车里，打着火，同沈航说道：“你的功课没有落下吧？三年后，老爸也要来看你的中考，说不定你阿哥也要来。”
    沈航很确定地说道：“阿哥一定会来的！老爸，你放心，我一定能考到震旦附中。”
    “老爸相信你！”沈川把儿子的目标定在了震旦，震旦附中一定能考上，并且要在高中里排名靠前。
    “老妈呢？”
    “你妈直接过去了。”
    “外婆的变化大么？”
    沈川想了想，说道：“变化有点……比以前显得年轻时髦了……”
    侄子不是小气的人，给岳母买的衣服肯定不会便宜，怎么能不显得年轻时髦？
    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老许家渐渐热闹了起来。
    军军的压力最大，回来之后就看到了奶奶。
    “你阿哥给你买了新的鞋子，祝你越走越好。来，试一下！”
    吴玉芬从包里拿了两双乔丹鞋，给了军军。
    军军诧异道：“两双都是我的？”他觉得应该有航航一双的。
    吴玉芬笑道：“航航一双，你两双！你阿哥讲了，等航航去美国的时候，再给他买。”
    她努力忍着，不给军军上压力；刚才差点就没忍住，说出万事俱备只差他自己努力的话来。
    军军挺高兴的，还没中考就拿到了礼物。
    家里的大人很默契，没一个给他上压力的，也没有人借着礼物的事情让他多考几分。
    许月芳先到，同样没给他上压力。
    沈航到的时候，也只是问他去哪个考场，其他的没有多问。
    “囡囡的怎么样了？”
    沈航开始关心自己的小侄女，吴玉芬笑道：“会叫人了，不但会叫爸爸妈妈，还会叫太太呢，我走的时候，可舍不得我了。”
    “小孩子说话不利索，但心里是清楚的呀。”
    今年什么时候过去还没定下来，沈川和许月芳还在等沈墨的通知。
    路演……我倒要买份报纸，看看路演的效果怎么样。
    晚饭之后，吴玉芬就给沈墨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沈墨也没敢在电话里问军军的准备情况，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后，便只是叮嘱吴玉芬好好休息。
    电话挂掉，他也放心了。
    “下面，我要准备去纽约路演了，你和囡囡在家里吧，等到敲钟的时候再过去。”
    卢清说道：“我带囡囡去实验室转转，看看那几个研究生怎么样了。”
    小星星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只要天气晴好，她就要出门——阴天下雨也想出门。
    沈墨和乔治准备了许久，路演开始。
    他们一起出发，去了纽约。
    六月底的纽约，热浪把柏油路面烤出一层黏腻的光，沈墨和乔治下了车，就感觉到了这股黏热。
    入住酒店之后，他们和团队又聚在一起，商讨路演的细节。
    “明天上午，会有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的分析师……我们的招股说明书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沈墨要做到，每一页的数据都烂熟于心；乔治要做沈墨的备份，两个人的资讯是一致的，但往外掏的时候，可能搜寻的结果会有所不同。
    如果沈墨卡壳了，乔治要及时跟上。
    盯着北门上市的机构有很多，众多的分析师会有私人的小范围聚会。
    这些人对北门的前景非常看好，他们的建议是，北门的股票可以长期持有。
    路演还没开始，期待却已经被拉升；只要沈墨不在路演的时候犯浑，北门的上市就没有问题。
    纽约的夜晚很迷人，各处高楼大厦发出辉煌的灯光。
    各家媒体的财经记者在集中，他们要对明天的路演进行报道，他们也要准备相应的资料。
    沈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些灯火。
    他张开双臂，对着窗外说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