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系如何在鸥台生存》 1. 第 1 章 “桐也，高中生活，妈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清晨的水谷家，扎着干练高马尾，身穿职业套装的女性表情尤为认真。 此时坐在女人对面的黑发少年茫然地抬起头来，“啊？” 微微睁圆的紫眸流露出一丝呆萌来。 “尽量少闯祸！尤其是这段时间，知道了吗？”女人修得有些细长的眉紧蹙着，为那张秀丽的脸增添了一抹严肃的色彩。 被母亲严厉的眼神紧盯着的水谷桐也塞满面包的脸颊鼓鼓的，像是偷吃的伶鼬，只见他脑袋一歪，“我知道了。” “可是，妈妈，我不是一个乖孩子吗？” 所以怎么会闯祸呢？ 他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说出的话有些天真烂漫。 凝视着有一张忧郁美型脸，声线优美堪称配置拉满，但内置却少根筋天然呆的儿子，水谷裕子叹息一声，心中的无力感开始蔓延。 开始用哄孩子的语气说话。 “啊对，你是一个乖孩子，可是妈妈说的话，你要记住了。” “我和你爸爸都要出差，这段时间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眨巴了一下眼睛，桐也用力点头，“记住了！我会乖乖的。” “有事打电话。”知道自家傻儿子的闯祸威力，水谷裕子只能再提醒一句。 “嗯嗯。” 看他完全没放在心中的模样，一直没说话的水谷爸爸继续保持沉默。 早餐结束之后，一家三口一前一后出门。 在门外等着妻子出来的水谷爸爸一把拉住了桐也的手臂，低声说道：“桐也，这个你拿着。” 说着，他动作飞快地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个棕色的信封，迅速塞进了儿子的口袋。 疑惑不已的桐也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压低声音问道：“爸爸，妈妈不是给我生活费了吗？这是你另外给我的零用钱，不过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真的能拿那么多吗？” 信封里的东西摸着厚厚的，桐也心跳都加速了。 “老样子的用途，当然，如果没出事的话，就是你的零用钱。”水谷爸爸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过爸爸也想叮嘱你一句。” “可是我不是说了……” 没等桐也说完话，水谷爸爸直接打断，满脸严肃，“别给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先听我说。” “走路看路，少帮忙，非要帮就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了吗？” “就是你的那个平和。” 人生准则被点醒，桐也露出了然的神态，“平静、平凡、平和，没问题！” 说完后，少年密直的睫毛自然下垂，恍若云团般的忧郁从眼中蔓延。 犹如一朵脆弱却淡极生艳的花。 令人见之心生怜惜。 “不不不，平和一点就可以了！”见他一瞬间开启看似忧郁美型实则大脑放空的模式，水谷爸爸连忙摆手。 “嗯嗯，平和平凡平静。” “你们说什么呢？”扭头看着两父子说悄悄话的水谷裕子向他们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从包里取出钱包，将一叠现金塞进了桐也的手中。 “最近妈妈和爸爸工作很忙，你要照顾好自己，钱收好了，别弄掉了。” 双手接过妈妈给的零花钱，黑发少年睁圆了眼睛，清澈又纯良，“谢谢妈妈，我会乖乖等你们回来的，也会想你们，工作加油。” 眉眼软了下来，水谷裕子伸手帮他整理一下领带，“好，去上学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 将钱胡乱塞进书包里，黑发少年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慢吞吞地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水谷夫妇同时重重的叹息一声。 “桐也，会没事吧？”“应该吧？” 不知道父母还在担心自己的黑发少年微微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眉眼逐渐舒展开来。 高中生涯，他会保持平凡、平静、平和的。 鸥台高校。 穿着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 “呐，你看你看，左边的那个男生，好高好帅。” “呜哇，真的，是模特吗？没见过的一款，是新生？” “怎么一样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就跟高级定制一样？不公平！” 走在左侧的桐也在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无数视线，眉宇间溢出一抹不解。 为什么在看他周围。 难道说他身边有个超级大帅哥？ 扭过头左顾右盼却没看到想象中的池面，黑发少年摇了摇头。 大概是走了？ 不管了。 完全没放在心上的黑发少年迅速看了一看周围竖立着的牌子，脚尖一转。 一踏入左侧的道路，热闹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钻进了桐也的耳朵。 “弓道部真诚邀请各位的加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棒球部招人！” “来看看我们游泳部吧，福利待遇好，泳池冬暖夏凉！” 这个位置正是鸥台高校的部团招生地点。 凭借着优秀的身高，桐也迅速在密集的人群中扫了眼后，立即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站满人的棚子。 当他不疾不徐走过去之际，一道略带烦躁的声音响起，“啧，怎么那么多人。” “不要急嘛，光来，我们排着队的，一会就轮到我们了。” “喂喂喂，你们别挤啊！” “啊！不好意思！” 就在此时，拿着手机转身的一位男生一个没注意撞到了身侧的人，脚踝一扭，扑向身前的白发少年。 “小心！” “喂！！” 本来打算站在白发少年身后排队的桐也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见状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了白发少年的手臂，用力将人往身后一扯。 鼻尖划过一抹淡淡的青橘香，视线一转的星海：？？？ 然而桐也没算到自己的力道过于大，把人拉到身后的同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眼睛微微睁大的桐也：诶？ 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前面多了一个即将扑街的人，星海本能地伸出尔康手，“小心！” “诶？”一旁的昼神幸郎茫然地看着这前后扑向彼此的两人，大脑宕机了。 砰地一声。 即将扑倒星海的男生和平地摔的桐也用自己的脑门和对方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立即露出圈圈眼的黑发少年：好多小星星啊。 “嗷！！”和他相撞的男生发出了惊天的哀嚎声。 站在两人身后的星海和昼神双眼失去了神采：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看到两人双双扑街，他们也顾不得别的，连忙上前将人拉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被星海大力拉坐起来的桐也额头和下巴都出现了红痕，一张脸满是迷茫之色，“小星星，一闪一闪的，有点漂亮，但怎么……越看越晕。” “你这是撞晕了！我带你去保健室吧？”星海皱眉关心。 无论如何，都是眼前的人拉了他一把，才让他避免和那个人撞在一起，他肯定要负起责任来。 昼神也在关心着另一个男生。 用力晃了晃脑袋，总算将眼前的小星星甩走的桐也眼神还是有些呆滞。 吓得星海以为他的脑子被撞坏了，不断用手在他眼前晃悠，“喂喂喂，你怎么了？怎么瞳孔都不聚焦了啊！ 闻言，回过神来的黑发少年眼中划过一丝慌乱，连忙上下观察着他的情况，关心道：“你没事吧？抱歉，是我擅自作主。” 想到刚才的情况，桐也很是懊恼。 他总是这样，想要帮助他人，却一直在失败，甚至会牵连到别人。 这才第一天啊。 平静又被打破了。 “我没事的，你不用道歉，不是你拉我一把，撞上去的人就我了。”星海见他真的愧疚，连忙解释。 “光来说的没错，还要多谢你的帮忙了。”昼神凑过来，担忧地询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听到两人的话，黑发少年抿嘴一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芽儿。 扑面而来的单纯与呆萌精准突击到了两人的心巴。 好感度突然噌噌上涨。 “我也没事。” 此时和桐也对撞的男生连忙爬了起来，迅速对着他们鞠躬，“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没事吧？！” “没事的。”完全缓过来的桐也站起身来，弯腰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尘，“别在意，只是一个意外。” “你走留看路，OK？”闻言，星海这才分了个眼神给男生，语气不满道。 人流密集，若是撞到人，运气不好就是踩踏事件了。 见到他们都没 事，男生重重舒了一口气，满脸愧疚，“是是是，我很抱歉。” “那我先离开了！” 男生又鞠了一躬后，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小插曲结束，昼神神情感激地看向黑发少年，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叫昼神幸郎，一年级新生。” 不是他拉了光来一把，被撞到的人就是光来了。 昼神很感激他的帮忙。 闻言，星海态度友好地自我介绍，“星海光来，同样一年级，刚才的事，谢了。” 听到两人的话，迟缓地眨了眨眼睫的黑发少年不疾不徐道：“水谷桐也，一年级。” “不用客气。” 他的声线温柔清澈，犹如从枝头簌簌下落的白雪。 恰好经过一阵风，将少年的一头发尾微卷的黑发吹起，落在鼻梁的刘海被风拂到了眼前。 将那双犹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的忧郁半遮半掩，仿佛一阵雾气在连绵不绝的小雨中诞生。 梦幻而又神秘。 剪裁得体的制服配合着那张清隽的面容，让两人恍然间以为看到了那家古堡跑出来的忧郁贵公子。 面面相觑的两人：怎么突然开始凹忧郁美型人设了？ 刚才不是呆呆笨笨的吗？ 对于他的气质和刚才截然相反的问题，昼神没有询问的打算，而是温和点头道：“请多多指教了，水谷你也是来领排球部的入部申请表的吗？” “嗯。”回了一句后，黑发少年像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默默点头表达了自己的双重肯定。 见他又开始呆起来的昼神眉梢细微地挑起，“那就一起吧。” “好。” 这次三人没有任何波澜地拿到了入部申请表。 “一式两份，一份填完我们会现场收走，另一份你们自己留着，今天下午四点准时在第一体育馆集合，凭申请表进入体育馆。” 排球部来招生的前辈叮嘱道。 闻言，三人齐刷刷点头。 填好了资料将其交给负责人后，黑发少年礼貌地对着两人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嗯。” “真是一个有些特别的伙伴呢。”还在书写着资料表的昼神看似随意地说道。 “确实，虽然他帮了我，这样说不太好，但帮忙把人自己搭进去，确实挺少见。”星海回忆起刚才的意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星海也会看人，一眼就从桐也忧郁的表象看到他疑似呆萌善良的内在。 还是个笨手笨脚的类型。 眼睛一弯，昼神赞同点头，“很有意思的人。” 提前离开的黑发少年根据指示牌，顺利来到了自己的班级。 一年一班。 当他一走进班级，原本还算热闹的教室在看到门口的来人时，变得极其安静。 并没有意识到这份安静是源自于自己的桐也平静地扫视着班级的环境。 被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眸扫过的同学纷纷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这位宛若秋天般静谧忧郁的少年。 精准找到了自己的作为，黑发少年迈着长腿走到了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落座。 他倚靠在座椅上，侧眸凝望着窗外的风景，微风拂过脸颊，窗外的樱花似乎格外眷爱他，飘在他面前不断旋转着。 在全班人的注视下，桐也抬起修长的手，用手掌将花瓣接在了掌心，密直的眼睫轻微颤抖着，恍若蝴蝶落在了枯叶。 带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看到这幕的众人眼中立即出现了怜爱，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好特别、好忧郁的新同学。” “是在为了樱花的凋谢而感到悲伤吗？真的太温柔了。” “忧郁系的池面，稀罕物啊，不过感觉他是不是太忧伤了一点？” 此时一年一班全员的想法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以后要好好关照他才是。 视线从花瓣转移至窗外的樱花树上的黑发少年微微侧头，以极快的速度将掌心的花瓣塞进了嘴里。 下一瞬，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奇怪。 好苦好涩。 不好吃。 在教室内的气氛被桐也的忧郁感染得有些寂静之际。 走到班级门口的星海和昼神一眼就锁定了坐在窗外格格不入的黑发少年。 “诶？一个班的？”星海意外地开口。 2. 第 2 章 “意外的展开呢。”昼神捂嘴笑了笑后，环视着班级，突然福至心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奇怪的气氛是水谷桑制造的呢。 沉浸在花瓣苦涩中的桐也努力控制着表情，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两人。 “走吧，先进去，一会老师就要来了。”昼神语调温和地说道。 “嗯。”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 第一体育馆内。 靠在角落墙壁上的黑发少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诹访桑，你不觉得这届的一年级都很气场啊。”一位金发将头发梳成中分的少年调侃道。 闻言，正拿着入部申请表的诹访爱吉看了看球场上的新面孔，笑眯眯点头，“确实，看起来都不是泛泛之辈，或许我们不用愁首发队的名额了。” “不过那边的几个有点让人在意啊。”另一个子不是很高的少年抱着手臂，朝自己在意的方向努嘴。 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诹访摸了摸下巴，“嗯，那个是昼神幸郎吧？初中就是有名的副攻手。” “就是感觉……嗯，难搞了。”视线一飘，诹访无奈说道。 新生的气场确实都很强，有出名的选手、也有身高卓越的、还有一看性格就难搞的。 “嘛，水到船头自然直。”上林鲸一郎不是很走心地安慰了一句。 作为主将需要管理全队只觉得压力山大的诹访：…… 就在此时，一位神情和蔼有着外国人的面孔的老年人走了进来，只听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问道：“爱吉，人都到齐了吗？” 闻言，诹访连忙小跑过去，“到齐了，监督。” 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艾隆墨菲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好的。” 一步上前，诹访沉声道：“所有人，集合！” 正在思考晚上吃什么的桐也听到集合声后，微微站直身体，走向了体育馆的中央。 其他人也连忙上前十分有序地站成了两排。 背着手站在学生们的面前，艾隆和蔼可亲地说道：“欢迎加入鸥台排球部，我是你们的总教练，艾隆墨菲。” “好了，现在请介绍一下自己吧，让我们先认识一下彼此，从左到右。” 听到监督的话，站在第一排最左侧的昼神率先说道：“我叫昼神幸郎，位置是副攻手，身高一八八，请多指教。” 和他站在一起的星海微微抬起下巴，“星海光来，主攻手，身高一六七点三，不要小看我。” 他虽然身材娇小，但气势十足，浓烈到惊人的自信心从这副身躯爆发开来。 让人不敢小觑。 平时空闲时候会放空思绪，但在上课和部团活动上会专注的桐也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自我介绍。 闻言，没想到星海是主攻手的桐也本能地瞟了一眼过去。 眼中带着惊叹。 立即捕捉到这股视线来源的星海当即炸毛，怒瞪着他，“你是在因为我的身高小看我吗？！” 面对着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眸，黑发少年没意识到他在生气，老老实实摇头道。 “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一米六几的身高，居然是主攻手，可见他的实力和意志力。 桐也想，如果换位思考，他肯定是不会去挑战主攻的位置。 只会败于现实。 这样想着，桐也觉得自己真是太平凡了。 突然被打来一个直球，本想在球场狠狠打脸的星海露出了豆豆眼，磕磕巴巴道：“啊？哦，这样啊。” 没忍住咧嘴一笑的昼神：难得看到光来直接熄火。 “嗯。”礼貌回答了一句，但觉得差点意思的桐也补充道：“我说的是实话。” “哦。”有点不知道回什么的星海沉默了。 “不过你的声音有点大了。”平和的桐也又说了一句。 他还是更喜欢平静一点的交流方式。 这样大家才能和和美美的相处。 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星海立即瞪大了眼睛，“哈？” 一直在观察新生的诹访在心中重重叹息一声后，努力绷着严肃的表情沉声道：“暂停，现在不是你们吵嘴的时候。” 看了眼明显是主将的诹访，星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桐也则是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他什么时候和星海吵嘴了？他的话不是很平和的吗？ 看见他眼底的迷茫，诹访被噎了一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大概或许，他知道这个后辈是什么性子了。 “到你了。”叫停了新生的吵闹，诹访望向了黑发少年。 向前走了半步停下的桐也眉眼低垂，说道：“水谷桐也，二传手，身高一八八。” 在场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他们部出了一个一米六几的主攻手外，居然还有一个一八八的二传手。 这届新生真的奇奇怪怪的。 “哈？！你居然是二传？你这个身高打什么二传啊？！”本来以为桐也不是主攻至少也是副攻，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二传，星海下意识拔高了音量。 像是一个炸毛的羽毛球。 奇怪地和他对视，黑发少年脸上写满了困惑，“为什么不能打二传？” “平凡的我平凡的身高，打平凡的位置有什么问题？” 说完后，桐也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完全没问题啊。 他又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才，也没有什么天赋。 成为二传手是他想帮助大家，这点绝对没错。 所以等式成立。 他，水谷桐也，打二传。 没有问题。 被他理所应当的态度惊到，星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清澈明亮的紫眸紧盯着他，桐也像是在做数学题一般认真地说道：“没有问题！” “哈哈哈，对，水谷说的对，确实没问题。”在气氛有些奇怪之际，艾隆却笑出了声。 闻言，桐也赞同点头，星海眼神茫然。 走到两人的面前，艾隆不疾不徐地解释着，“身高并非是决定要打什么位置的关键因素。” “矮个子不等于只能打自由人，高个子也不等于只能是副攻或者主攻。” 带领过职业队的艾隆见识很广。 有一米八几的自由人，也有一米七几的副攻手。 身高不是限制，因为现实因素不敢向前一步的认知和胆怯才是限制。 “最重要的是，你们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自己，只要你们想，就能去做。” “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他人的话语、他人的视线都无关紧要，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才是你们该做的。” “身高，不是你们向往梦想的阻碍。” 听到监督的话，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是赞同监督的观点，桐也漾起一抹笑，像是纯净的冰雪，纯澈明亮。 他就是一个平凡、平静、平和的人。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平凡的他、打平凡的位置，没有任何的问题。 余光捕捉到他纯真笑容的星海嘴角一抽。 这个人的忧郁人设是秒抛的吗？ 又变呆子了。 “光来。”同样看到桐也露出呆萌本相的昼神眼尾一抽，低声提醒道。 闻言，回过神来的星海歉意地说道：“抱歉，是我大惊小怪，但没有质疑也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星海从小到大都很在乎身高这个话题。 哪怕现在已经接受了如今的身高，也与那个拼命想长高却不断失望的自己和解了。 但在听到桐也用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打二传，他还是下意识没动脑子就张嘴反问了。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认为桐也的选择没有任何能被指摘的地方。 虽然排球的隐形规则就是高个子更具备优势，高个子更适合打主攻或者 副攻。 可这个破规则他自己都在身体力行的想要打破。 故而，他们都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他们都在做着想做的自己。 无关什么规则或者应该。 况且水谷刚才也肯定了他的选择。 他们是同类。 “没事的，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之前在争执的黑发少年摆手道。 望着他透着清澈的眼眸，星海挑眉道：“我们的配置确实有点意思啊，之后让我试试你的托球技术。” 他们一个是一米六七点三的主攻手，一个是一米八八的二传，这样的配置让星海来了兴趣。 要是有人敢小看他们。 他一定让这些菜鸟大跌眼镜。 “我的球技很平凡的。”在平凡上，桐也十分坚定。 “那我会狠狠嘲笑你的。”星海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他在谦虚。 “好了好了，继续。”见气氛变得和缓起来，诹访拍手道。 闻言，身高马大的少年一步上前，大声地说道：“白马芽生，身高两米，位置……抱歉，我是第一次接触排球，还没有确定位置。” 听到他的身高数据以及没打过排球的话，众人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二三年级的前辈此时的想法高度统一：这届的新生，都好怪。 被盯着看的白马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不解地问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接触排球都不晚的。”艾隆慈爱地说道。 得到认可的白马笑出了一口白牙，让他看起来憨厚中带着一些孩子气。 等到新生的自我介绍全部结束后，和诹访站在一起商量了两句的艾隆笑眯眯地说道：“为了立即了解你们的情况，现在先打一场比赛吧。” “十分制，先到十分的队伍获胜，首发队和新生队比赛，新生队按照人数分为一二三队，一队先开始，点到名字的准备热身。” 对此，众人都没有意见。 因为最快熟悉实力的方式就是比赛。 “主攻手星海、主攻手白马，副攻手昼神、二传水谷、自由人大河….”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星海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水谷，好好托啊。” 眨巴了一下眼睛，桐也认真点头，“我会尽力的。” “不过，我没有什么天赋，一会别说我。” 在桐也的认知中，他的托球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尽可能让攻手扣下得分而已。 而且他很怕被人的责备。 所以桐也想提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哈？你说话怎么怪怪的？人也……”星海不解皱眉。 他一开始觉得他就是帮忙反而让自己跌倒的倒霉蛋，长着张忧郁脸，实则是个天然呆，需要关注的同级生。 然后又多了一个同类印象。 现在增加了个过分的谦逊。 一旁悄悄在观察他的昼神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水谷，是谦逊的性格吗？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大家在疑惑什么的黑发少年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昼神和星海：那问题可大了去了！ “先不说这些了，拉伸去吧。”预感桐也有一套特殊的人设要坚定使用的昼神连忙转移话题。 “哦哦，好！”“嗯。” 在众人开始拉伸热身的时候。 没打过排球的白马却犯起了难，只见他左顾右盼，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正在拉伸的黑发少年身上。 小动物直觉上线，觉得水谷其实很好说话的他缓缓走了过去。 “那个。” 闻言，正在放松身心的桐也抬起头来，满眼的疑惑，“嗯？” 找平凡到丢在人群中的自己干什么？ 难道是要问路吗？ 觉得自己真相了的黑发少年歪了歪脑脑袋，当即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厕所在哪。” 3. 第 3 章 “啊？”桐也的一句话，把好不容易在心中打好腹稿准备开腔的白马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眉眼间溢出一抹茫然，黑发少年很是好心地说道：“你可以去问一下主将或者前辈。” “哦，好的，谢谢。”被他脑回路带偏，白马下意识转身准备去找前辈们。 却在跨出两步之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真实目的。 只见他用力一拍脑门，扭过身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厕所！我不想上厕所！” 听到他的解释，桐也更加迷茫了，眉心微蹙。 既然不是来问路，那他为什么要找丢在人群中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自己？ 难道是因为没有纸，害羞不敢说吗？ 又觉得自己真相了的桐也脑袋又歪，刚准备开口就被白马直接打断。 “不是！我是想来拜托你，一会如果我进攻的话，请多多关照，因为我是第一次接触排球，对什么都不了解，可能失误！” 一看到他歪脑袋，白马的小动物直觉立即上线，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自己的诉求，避免被桐也再度带进沟里。 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事找自己的桐也点了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安心，我是个平静的人，就算失误也不会骂人。” 他一向都是个情绪稳定且平和的人。 这点绝对不会有问题。 看着白马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补充道：“不过，不要对我的托球抱有期待，很普通。” 闻言，白马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透着不普通的黑发少年，挠头道：“是……是吗？” 可是水谷看起来一点都不普通啊。 像极了那种伪装普通人的高手。 在心中暗暗腹诽的白马顾不得其他，双手合十道：“那就拜托你了，水谷。” “我会的。”桐也见他神情严肃，也认真了起来，相当靠谱的点头。 得到他的回答，白马突然安心了许多，紧张感也消失了不少。 “一起拉伸吧？”见最担心的事轻松解决，白马干脆蹲在他的身侧询问道。 “好。” 等到拉伸结束之后，一队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环顾四周，昼神下意识看了眼眉眼恬静的黑发少年。 接收到讯号的桐也脑袋一歪，立即知道了他的意思。 一旁的白马见他歪头，顿时头皮发麻。 水谷该不会要说一堆把他们带进坑里的桐言呆语了吧？ 他是信还是不信的好？ “打边二传可以吗？我看昼神和星海是朋友，应该很熟悉，前期拦网可以拜托你们吗？你们先在前排，四三号位。” 作为二传手，桐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比如分配一下位置和战术等等，都是他该做的。 而边二传就是二传手站二号位，一球转后排，也是大部分队伍常用的站位。 询问结束后，他望向了两人，眼中划过一抹理智的光。 嗯，差不多能确定他们的球风了。 问题不大。 “OK啊，我没问题。”星海一口答应下来。 他和幸郎初中就是一个部的，在配合上十分默契。 “没问题。”昼神和桐也的想法一致。 现在他们的队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完全没有默契可言，进攻方面只能期待水谷的托球实力。 而拦网他和光来一起的话，安全系数会大很多，至少不用面对默契不足的窘迫。 初期稳定军心，避免上来就被首发队打得节节败退，士气不稳。 而且…. 瞟了眼看起来冷静理智的黑发少年，昼神也安心了许多。 站在球场上的水谷，很有司令塔风范。 看来他的呆是在球场以外才会出现的。 “那就前排的站位就这么定下了。”桐也扭头看向白马等人，“白马你在五号位可以吗？一球转前排，昼神拦网你就跟上，进攻方面我会看着办的。” 白马作为第一次接触排球的新人，位置还是主攻，暂时站后排观摩他们行动也算是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能更大限度的减缓紧张情绪。 “我没问题。”听到他说话正常又靠谱，白马立即点头答应，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见状，昼神立即为他科普了一下球场的六个位置分布。 “那就先这样吧，发球权是对面的，一会大河你注意一点。” 刚才他们已经去抽了发球权，是首发队先发球。 “没问题！” 站位已经安排好了，众人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你们给我说一下习惯的击球点，我一会尝试给你们顺手的球。”桐也询问道。 双璧环胸的星海用着锐利的眼神扫过他，镇定自若道：“我的击球点很高，记得跟上我的速度。” “我的击球点会比光来低那么一点，二传只要稳一点就可以了。”昼神补充一句。 比赛前夕和二传沟通非常重要，尤其是他们才认识，对彼此的球风都不熟悉，先说自己娴熟的击球方式才能减少失误的几率。 昼神心想，现在的水谷看起来相当靠谱。 可以依赖一下他。 听到他们的话，桐也上下观察了一下几人，眼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唔，我知道了，星海是梅塔利姆改。” 昼神白马的适配球他也知道了。 “啊？你叫我？”没听清的星海皱起眉头。 闻言，黑发少年脑袋一歪，“是托球。” 又看到他歪头的白马：这个队真的能行吗？ 感受扑面而来的缺根筋的昼神：……很好，水谷百分百是天然呆。 “你……”面对着认真的神情，星海下意识觉得他值得信任，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小声嘀咕，“还真是个呆子。” “啊？”没听清他的话，桐也眼睫一眨，清亮没有丝毫阴霾的紫眸宛如熠熠生辉的紫水晶。 让人似乎可以一眼望进他纯澈的内心。 此时已经确定桐也是个呆子的星海没好气地摆手，“没事，你们来说一下你们的习惯。” 被轻而易举糊弄过去的黑发少年哦了一声，看向了另外两位攻手。 在他们商议之际。 “一年级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嘛。”上林挑眉道。 “一会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别着急。”诹访提醒道。 这场比赛的本质不是要在开局集火打败一年级，而是试探出他们的实力以及面对默契不足时，如何处理的临场反应能力。 “OK，知道的。”野泽笑眯眯地点头。 比赛即将开始。 “不出意外会是诹访桑来发球，他擅长跳飘，要小心一点。” 昼神在报考鸥台前就研究过排球部首发的基本情况，自然是知道各位前辈擅长的打法。 一传一旦失误，节奏就会被打乱。 尤其对面是参与过全国比赛的首发队，必须要严阵以待。 “飘球啊，我会试试的。”自由人大河一脸严肃地点头。 瞥了他一眼，黑发少年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盘算着一会的第一个球要怎么打。 “好好打，会赢的！”星海气势汹汹地说道。 “没问题！”“好！”“嗯。” 各就各位后，比赛正式开始。 “发个好球！”“来个好球诹访！” 站在二号位的桐也视线不断在对面的站位巡视着，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那双在平时会放空显得忧郁的紫眸焕发出了光彩来。 前排三点攻，最强的防御站位。 先等一传。 伴随着哨声响起，站在发球位的诹访利落地将球抛起，摆臂上步起跳一气呵成！ 处于空中的诹访注意力高度集中，下一瞬他猛地挥出手臂，手掌精准击打在了排球上。 被击中的球以高速但平缓的方式朝着球网上空冲去。 “我来！”一瞬不瞬盯着飞驰而来的球，大河连忙向前跨了一大步后，做出了上手接球的动作。 面对飘球，最适用的就是上手接！ 就在球来到球网上空的的刹那，突然开始不断摇摆。 下一瞬，弧线飘忽不定的球陡然冲向了站在五号位不知道该干什么好的白马。 看到直冲自己而来的球，白马下意识想要接球。 “别动！我来！”知道他第一次接触排球，大河不敢让他来接难接的跳飘，直接一个飞身跃起，伸出右臂对准开始下沉的排球用力一垫。 手感非常不好的大河大声疾呼，“抱歉！” 一传失误，球斜侧着飞向了四号位的界外。 此时在二号位的黑发少年将这球的失误尽收眼底。 前排的球，他应对起来不算难。 “啧！”本来退到三米线准备开始上步的星海见状立即转动脚尖。 就在他准备去接球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他面前穿过，只留下一缕劲风。 “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意识到是谁的星海突然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当即摆动着双臂，速度快如闪电地冲到了球网。 只见他半屈着双腿，小腿的肌肉暴起，整个人犹如振翅高飞的鸟，眨眼冲上了空中。 “左翼左翼！” 没算到星海上步速度如此之快的首发队连忙组织着拦网。 冲到四号位界外的桐也顺势起跳，背对着球场的他压下眉眼，清隽的脸浮现出一抹凌厉与果断来。 刚才首发队是集中拦网站位，三人皆在中路聚拢，主要防的是中路进攻。 现在因为星海的行动，转到了边路。 不出意外的话，是双人拦网，处于左翼的主攻手赶不及。 后排应该也在展开防守。 得彻底摆脱掉他们全线的防守才行。 眼中划过一抹暗芒，黑发少年紧盯着上方的排球，保持着准备托球的动作。 星海，绝对会挥臂的。 与此同时，前面对着首发队双人拦网，准备扣球的星海表情一沉。 二传，慢了？！ 他都在挥臂要扣球了，怎么球还没来啊？！ 对面的野泽和副攻手小山都有些茫然，看着开始扣球，但球没来的星海，两人眼中闪过 一丝惊疑不定。 犹豫和不解在心中不断加深，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判断和行为。 虽然中路的昼神也起跳准备进攻了，但球没从二传手中托出，无论是给四号位还是三号位打，这球都会来不及。 二传失误了。 感受着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下沉，没有办法的星海只能咬牙向下挥臂。 水谷！！ 气得不行的星海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将挥空的事实。 就在此时！ 看着即将落下的球，身体也随之下沉的黑发少年猛地将双臂朝着胸口下压。 就是现在。 一切就位。 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桐也手臂的青筋暴起，快准狠地将球托了出去。 咻地一声。 红绿白三色的球犹如发射而出的子弹，尾部带着一缕白色的尾气，瞬息间出现在了星海的掌心下。 没想到球突然出现的星海眼睛突然瞪大，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的他完全凭借着扣球的本能，狠狠击打在了球上。 在触碰到球的瞬间，星海惊讶万分。 好顺手的一球，居然还在他的击球范围！ 不对！这个感觉！ 像是自己给自己托的一球！ “啊？！”早就控制不住开始下沉的野泽不可置信地抬头。 咻——！砰！！ 旋转出残影的排球刮起一阵劲风，从野泽的头顶穿过的下一瞬狠狠砸在了首发队的后排地板上。 扣球得分！ 球落地的声响在馆内回荡着。 周围看比赛的人都愣住了。 “诶？这球不是二传失误了吗？”“是啊，晚了主攻的挥臂托球，这球怎么……”“我看得很清楚，水谷在星海挥臂扣球的时候，球还在他的上空。”“那这球他是怎么托这么快又准的？” 稳稳落地的星海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掌心，又猛地扭头看向还在凹忧郁美少年的桐也，“你是故意的？” 他笃定道。 刚刚那球，绝对不是失误，而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计算到了一切。 这球的手感和当时的感受都太奇妙了。 就像是… 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他，了解他的一切。 为他托出了一个在当时堪称灵魂契合的球。 闻言，桐也眼眸一弯，只剩直白的纯真，“因为你说你的击球点高啊。” “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星海沉默了下来。 开始用着呆子思维开始思考他的意思，昼神摸着下巴，“爆发式托球加上跳传时间差，没错吧？因为光来的击球点高，加上对面的拦网严丝合缝，水谷就用慢托球来降低他们的高度。” 人在空中是无法控制自己下沉速度的，就算有着强悍的滞空力，也会在重力的作用不断下坠，直至落地。 但水谷却慢了许久才将球托出，自家的攻手和对面的拦网都会因为这个时间的拉长无法控制地下沉。 导致对方拦网被击溃，让他们得到了完美的进攻点。 可这个托球需要攻手有着极高的跳跃天赋和反应能力。 一旦跳的高度不够，会比对方先落地，完全碰不到球。 或者反应不够，没有选择扣球，球就会落地。 然后进攻失败。 水谷这球，对攻手的要求非常之高。 不… 深深看他一眼，昼神突然懂了。 这球，是为了光来量身定制的。 只有他能扣。 但他怎么会这么了解光来？ 他们不是才第一次见吗？ “原来是这样吗？”白牙惊讶开口。 “唔…”黑发少年微微歪头，“是因为击球点高，所以才要用梅塔利姆。” 不过是星海版的梅塔利姆。 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词的昼神：…… “梅塔利姆光线？艾斯的瞬发技能？” 闻言，桐也眼睛微微亮起，清隽的脸焕发出了耀目的光彩与喜悦，“你知道？” “嗯……原来你的爆发式托球名字叫梅塔利姆啊。”突然从他身上幻视到一只向着自己蹦哒个不停的伶鼬，昼神嘴角抽搐地点头。 “艾斯奥特曼？？”白马不可置信地喊道。 转身面对他的桐也双眸登时发光，语气变得极其兴奋，“对对对，你知道啊？” “当然！” 兴致高涨起来的黑发少年语速加快，“艾斯是不是超级帅？！那个脸、那个气势、那个威慑力！” “他的奥特屏障、梅塔利姆什么的都是随手就打出来了，帅呆了！” “还有还有打超兽王的时候的奥特断头刀……”越说越来劲的桐也眼睛满是真挚光亮与崇拜。 其实只是看过一次，基本把剧情忘得差不多的白马听得头晕眼花。 看着浑身透着我是幼稚小学生的桐也，鸥台全员不是惊得下巴落地，就是瞪大双眼。 等等！你谁？ 刚刚那个努力凹却坚持不了几秒的忧郁美少年这就完全不要了吗？ 4. 第 4 章 “你先等下！我有个问题，你怎么会确定我一定会挥臂扣球？”强行打断了他的安利，星海满眼兴奋地看着他。 他对刚才的那一球的震撼与费解尚未消散。 扭头看向他，黑发少年不解反问道：“难道你不会吗？” “我当然会啊，我是问你！”看到那清澈甚至有些呆呆的双眸，星海突然丧失了追问的兴趣，“算了算了，我问笨蛋又得不到答案的。” 以后他就知道了。 闻言，桐也肃着一张脸，“我不笨的。” 他是平凡，不是笨蛋。 “啊对对对，你不笨。”星海满口敷衍。 被敷衍成功的桐也满意一笑。 一旁的昼神嘴角直抽抽，用着第一次见到桐也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多幅面孔。 稀奇。 “白马你继续听我说啊！” 已经听出圈圈眼，现在满脑袋都是艾斯艾斯的星海见他还要继续后，下意识提高音量再度打断。 “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你对艾斯的崇拜了！现在是在比赛中！” 问题不知道回答，安利倒是巴巴个不停。 都不准说了！ 被强行打断施法的桐也眼中的兴奋戛然而止，有些委屈地垂下了眼睫，“好吧。” 突然觉得良心点痛的星海：…… 把脑袋中的艾斯和各种技能名甩出去的白马满脸的疑惑，“水谷，你既然不是这个性格，干嘛一幅忧郁的模样？” 其实早就感觉桐也很好说话的白马见他幼稚又单纯，心中最后一丝生疏也消散了。 说起话来相当直白。 眉眼低垂，头顶的灯光打在黑发少年的眼睫上，在眼睑投下小扇般的阴影。 看起来忧郁味十足。 “我？忧郁？没有吧？我很平凡。” 三连疑问加上自我肯定，桐也确信自己并不是忧郁的人。 他的人生一向平淡平静。 看到他秒切忧郁人设的三人：破案了，水谷一垂眼就看起来很忧郁，实际上他根本不忧郁！ “你有。”白马坏心眼地反驳。 “没有！” “诶诶诶，现在可不是你们斗嘴的时候，比赛途中呢。”见势不妙，昼神连忙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之前回答问题还是那副天然呆模样，一说到自己笨不笨，嘴巴就灵敏起来了。 咧嘴一笑，找到逗呆鼬乐趣的白马也没有继续下去，打算平时继续这样玩，便敷衍道：“是是是，我看错了，行了吧？” 黑发少年却很满意白马的回答，点头道：“你知道就好，我是一个平凡的人，这点不会出错。” “对对对。”基本已经摸清他的脉，昼神很干脆地符合了一句后，话锋一转，“水谷，一会的发球，可以尝试着针对一下后排的诹访桑。” 现在诹访处于后排，若是能迫使他接一传，他们的防守也会轻松一点。 闻言，桐也沉默了一瞬，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的发球很普通，不一定能牵制他，我尽力吧。” 现在从他口中听到平凡、普通之类的话，星海等人已经完全不信了，只觉得他是嘴上喜欢说，实际上捏着很厉害的发球。 统统开始敷衍道。 “行。”“你好好发啊。”“我信你个鬼。” 此时对面的诹访几人也在谈论着刚才那一球以及桐也超大声的艾斯安利。 “好强势的托球，看起来压根没跟星海商量过，但配合和效果又出奇的好。”野泽出摸着下巴道。 “不是教科书式的托球，他更像是超进攻性的二传手。” “很有天赋和想象力的托球方式，配合着星海超乎寻常的跳跃力，还真是一记出其不意的猛攻。”诹访满眼感叹。 作为二传手，他看到的比他们要更深。 那一球不仅仅只是卡的时间恰到好处。 而是由高超的技术、冷静的思考、洞察全场的敏锐、对队友的理解以及绝对的自信组成的。 深深看了对面的黑发少年一眼，诹访心想。 他的表象是温柔的水，内心是随性的风啊。 “确实，一年级看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就是性格有点一言难尽了。”上林现在也是满脑袋的艾斯。 “噗。”没忍住笑的诹访瞥了对面球场一眼，“毕竟是小孩子嘛。” “强势自我吗？不对…”站在场外的艾隆打量着一年级，微眯的眼睛透出一丝精光来。 “是对手觉得强势，但对队友来说，是恰到好处的合拍。” 看来他们部来了一个别具一格的孩子。 搅弄暴雨、并与其相辅相成的风吗？ 暴雨依旧狂暴，但风会引领暴雨的方向，甚至会帮助雨势变得更大。 天赋、技术以及个人色彩共存的二传手。 加上这个身高…或许可以朝着另一个方向培养。 有了一个逐渐成型的想法，艾隆微微扬声道：“继续。” “是！” 听到监督的话，众人都收起了多余的情绪，各就各位后，比赛继续。 来到发球位的黑发少年双手抱球，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球网。 队友们的鼓励钻进耳朵。 “来个好球！”“打个开门红。”“水谷加油！” 黑发少年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态，当哨声响起的瞬间，他果断将球抛起。 见识过他刚才的托球，对面的上林分毫不敢松懈，注意力高度集中，预备随时行动接球。 上抛球，是大力跳发，还是跳飘？ 不管是什么，他绝对要接好！ 信念坚定的上林一瞬不瞬地盯着桐也的动作。 就在此时，黑发少年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动作，抬臂一挥。 “诶？好普通！！”现实与预想完全相反，上林一边惊讶开口一边向前快跑。 同样以为他会来一个强力发球，结果却是普通得不行的上手发球，星海意外地扭头，“你居然真的只会普通发球？” “意外！”“……” 被大家吐槽的桐也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他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他就是一个平凡的人，就算站在球场上，也是一个普通到不起眼的二传。 那些强力发球，他根本不会。 经过了短暂的震惊，上林很快处理好没必要的情绪，一个箭步上前，俯身利落地将球托起。 一传到位！ 跑位到二号位的诹访侧对着球网一跃而上，视线迅速扫过对面虎视眈眈的昼神后，他抬起双臂，快准狠地将球托了出去。 看准进攻方位的昼神果断地交叉跑向二号位，“左翼左翼！” 与此同时，在四号位一跃而起的野泽微微后仰，下一瞬他收缩身体，暴起青筋的手臂用力挥出，带起一阵残影。 此时新生队已经完成了严丝合缝的双人拦网。 咻地一声。 不断旋转的球狠狠砸在了昼神的半个手掌，眨眼间弹射了出去。 “一触！”没想到这球力道这么强的昼神连忙提醒。 这球直冲后排界外，球速飞快。 “我来！”大河一看连忙转身朝着排球飞奔。 瞥了眼球的方位，桐也从三号位中线调转步伐，随时准备接二传。 冲到界外的大河眼看着排球迅速坠落，一咬牙伸出手臂，将手指绷直，勉强将球垫了起来。 手感非常不好的他大喊道：“抱歉！” 一传失误，球直接飘向了二号位的界外。 看到这幕的黑发少年没有丝毫的犹豫，犹如旋风 般冲了出去。 再度背对球场的他大脑出现了一个模拟的蓝色球场，所有球员的位置都在根据他的分析移动着。 眼睛微眯，桐也盯着前方高度只有小腿即将落地的球，脚下一蹬。 前排的位置不太好，既然如此…… 飞跃在半空的他直接伸出手臂，用绷直的手腕对准下沉的球用力一垫。 “星海。” 听到呼唤的星海和昼神默契地在四、三号位一前一后起跳。 视线被他们稍微遮挡住的野泽等人顾不得别的，连忙开展拦网。 与此同时，球被垫起，速度极快，弧线从高突然变低。 直冲在五号位的白马而来。 “不好！是诱饵！”发现端倪的诹访赶忙提醒队友。 现在他才发现这球的弧线是从高迅速降低的。 看到这幕的白马保持着原地站立的姿势，下意识挥动手臂。 在扣球过后，他才惊觉自己居然扣球了。 “诶？” 这个感觉，好奇妙！ 白马双目圆睁。 咻地一声，被击中的球疯狂旋转着，从无人的球网上空掠过。 转眼砸在了对面的球场上。 扣球得分！ 不等众人感叹，冲得太猛的黑发少年在地板上直接滚了一圈半后，后背狠狠砸在了角落装满排球的收纳车上。 噼里啪啦混杂着排球不停的落地声在诺大的体育馆炸开。 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的众人皆是一愣后，纷纷朝着桐也冲了过去。 “水谷！你没事吧？！”“我的天，怎么会撞上去啊。”“喂喂喂，你没事吧？” “又摔了？！”星海五官漂移道。 “……”此时的昼神已经说不出话来。 今天他第二次看到水谷摔倒了。 艾隆见状立即沉声道：“都别慌，你们别靠太近，让我来。” 此时黑发少年跌坐在地板上，后背紧贴着已经完全变形的收纳车，大量的排球在他周围不停滚动着。 回过神来的桐也心脏砰砰直跳。 意识到不妙的他迅速扭头，望着塌陷的收纳车，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自我厌恶。 只见他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迅速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个狂奔冲到角落，捡起自己的外套后从中摸出了一个信封。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没反应过来的艾隆面前。 一个猛弯腰后，双手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抱歉，监督，这是赔偿。” 这一连串动作丝滑到让人眼花缭乱，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诶？”“啊？”“你在干嘛？”“？？？” 机械性地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信封，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艾隆也没能回神，“嗯？” “这是收纳车的赔偿金，请原谅我。”桐也语气十分诚恳，保持着递东西垂头的动作没动。 颤抖的长睫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慌乱与恐慌。 以及一丝委屈。 才第一天，就要被大家讨厌了吗？ 他平凡、平静、平和的高中生涯明明才刚开始。 “诶诶诶？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赔偿金啊？难道你什么闯祸大王吗？”搞清楚状况的上林怪叫一声。 “不至于吧？球框虽然是中空的，但支架都是金属做的。”昼神走到收纳车的球框前，蹲下身继续说道：“应该是支架的塑料三角接头断了，换一个……” 铛地一声。 将收纳车拎起来的瞬间，一截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钢管落在了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就行……诶？”眼睛猛地瞪大，昼神难以置信地望向了保持着道歉姿势的黑发少年。 与此同时，众人的视线唰地一下汇集在了桐也身上。 5. 第 5 章 被注视着的黑发少年保持鞠躬的姿势，嘴唇紧抿。 不难看出他的紧张心情。 “断……断了？”“不是吧？这是超人来的吧？”“奥特曼？？”“嘶，我这是在做梦？” 听到奥特曼的瞬间，桐也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又被压制住。 “哈？这不对吧？”白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快步走到了昼神的面前蹲下，捡起钢管仔细端详。 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他露出了呐喊脸，“真断了！快叫救护车啊啊啊啊！！” “这玩意断了，是不是扎进水谷的身体了？？！” 虽然收纳车的支架不锈钢管是中空的，但不锈钢就是不锈钢，受到撞击应该是会出现折痕，而非断裂。 除非钢管在他撞过来之前就出现了断裂，想通这个关键的白马才慌了神。 听到他的话，体育馆一时间被紧张覆盖。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地冲过来，“啊啊啊！对啊！水谷！”“我的天啊啊啊啊！”“你没事吧！” 意识到不妙的星海几个箭步飞奔到了有些不知到发生了什么的黑发少年身后蹲下，干脆利落地伸手掀开了他的衣摆。 “水谷，你这家伙，哪里不舒服？说话。” 视线快速扫过他通红一片的后背，星海眉头皱得死死的。 突然感觉后背和肚子凉嗖嗖的桐也：…… 很快找回理智的艾隆面色变得十分严肃，“先别动他，水谷，受伤了吗？我现在联系救护车。” “野泽，去保健室请医生过来一趟。” “是！” 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的黑发少年快速眨了眨眼，略微紧张地道：“不，我没受伤，不疼，收纳车我撞断的，以前也会这样，不是大事。” “什么？”诹访像是在思索他话中的含义，紧盯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撞断过……钢管？” “嗯，以前没有事，现在也没有。”桐也老实巴交地点头，“我的身体一向很好。” 彻底听懂他话的众人：…… 皱紧眉头的艾隆走进，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询问道：“真的没有哪里疼吗？不要担心其他事，我会处理好的。” 生怕这孩子只是强撑的艾隆态度十分认真。 “真的没有，我曾经……”桐也呆萌地歪头，语气天真，“撞断过树……结果一点事都没有。” “哈？你是什么铁人吗？！”白马听完之后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侧耳倾听的众人皆是一惊：这是什么机器人还是钢筋铁骨？把树给撞断了？！ “啊……”仰起头来的星海双目失神，“你不应该在排球部的，而是该在橄榄球部。” 因为橄榄球才是将□□冲撞美学演绎得淋漓尽致的运动。 “你是什么人形大货车吗？”昼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见桐也面色无异，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只是有点泛红，艾隆勉强放下心来，“不要硬撑，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说话部里的收纳车，其实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吧？金属经过时间和使用频率，出现疲劳断裂也是正常事。” 脑子转很快的诹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所以才在水谷一撞就断了。” 他想，一个人的身体再怎么强悍，也难以撞断金属，除非这个不锈钢管早就在断裂的边缘。 只要随意的一个撞击就会出现断裂。 他的解释让大家一下子就认可了。 毕竟一个是用身体硬生生把不锈钢管撞断，另一个则是金属老化带来的结果。 明显第二个更让人接受。 嘴巴微张，桐也用钦佩的眼神望着诹访。 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诹访：？ 主将不愧是主将，帮他找的借口都那么有说服力。 在心中感激诹访的帮腔，但桐也还是老实地说道：“是我的错，所以请收下我的道歉。”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将信封又递了过去。 “这批收纳车本来就打算换的，真的不用。”诹访温和地解释道。 “又不是你刻意弄坏的，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其实他在开学前就整理好资料上报了，毕竟他们部有很多设施都需要修缮和置换，现在补交一个收纳车也没问题。 毕竟有很大的潜在危险。 闻言，桐也一脸认真地反驳，“我不是运气不好。” “监督收下吧，是我弄坏的就是我弄坏的。” 桐也觉得就是他的破坏力太强了。 心中不安又愧疚。 见他坚持，艾隆叹息一声后，接过了信封，“好，我收着。” 恰好野泽拉着气喘吁吁的医生冲了过来。 “麻烦你先帮他检查一下。”艾隆将刚才的情况迅速说了一遍。 闻言，医生也不墨迹，当即开始检查起桐也的情况。 乖乖听从医生指令的桐也一脸歉意，“我真的没事，给大家添麻烦真是对不起。” 他确信自己没有一点事…… 但好像又惹麻烦了。 几分钟后，简单检查了一下的医生站起身来，“没有皮外伤、骨骼也没问题。” 彻底放下心来的艾隆感谢道：“多谢了，之后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他的身体很好。” “那太好了，你们送一下医生。” “好的。” 目送医生离开之后，艾隆望向一脸乖巧的桐也，询问道：“接下来的比赛，你还可以吗？” 没有任何外伤，桐也的状态也很好，艾隆就不打算强硬地让人下场，而是询问他的意见。 “我没事，可以的。”见赔偿金被接受，大家似乎也没有讨厌自己，逻辑自洽的桐也认为自己的生活依旧平静，立即回答道。 确认他真的没事后，艾隆沉声道：“那就继续吧。” “是！” 大家都努力遗忘这段小插曲，比赛继续。 桐也的第二次发球。 “来个好球。”“加油加油。” 经过刚才的意外，大家的声音都有些虚弱。 不如之前的中气十足。 跟没事人一样的黑发少年在哨声响起的刹那将球抛起，引臂一挥。 “我来！”调整好状态的上林一个箭步上前，微微侧移着身体干脆利落地将球垫起。 一传到位。 “好一传。”夸了一句的诹访已经跑到了二号位，直接侧对着球网起跳。 余光轻扫对面的前排站位后，诹访立即做下了决定，屈指干脆利落地将球托出。 球的速度飞快。 “中路中路！”见诹访打算打中快的昼神连忙组织着拦网。 闻言星海迅速交叉跑了过去。 中路双人拦网！ 就在此时！ 起跳的副攻突然弯下了腰，露出了身后不知道在什么起跳的野泽。 “梯次啊。”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昼神微微沉下了脸。 咻——砰！！ 被击中的球眨眼间砸在了新生队的三米线上。 扣球得分！ 2:1。 “nice！”野泽举起和诹访击掌。 “我居然是诱饵？切。”副攻手小山撇嘴道。 诹访笑而不语，作为二传手，打佯攻是必备的手段。 “抱歉，是我武断了。”昼神歉意地说道。 对面一来就是中快起手，他本能地以为就是中快，却没想到在前排的野泽会绕后打梯次。 单手叉腰的星海不在意地摆手，“没事，回敬过去就行，水谷，托个好球！” 闻言，黑发少年平静地回答道：“我尽力。” “尽力给我托！”对于他这种句句有回应，但句句都谦逊的回答，星海没好气道。 “嗯。” 瞥了球网一眼，桐也在心中默默模拟着下球的过程。 可以试试这样来。 比赛继续。 小山的第一次发球。 在队友一声声的鼓舞下，他果断发了一个略微加速的跳发球。 “我来！”一直紧盯着排球的大河向 前跨了半步之后，立即收拢双腿，将重心压至右侧。 下一瞬，裹挟着劲风的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传到位。 “好球。”迅速跑位到二号位的黑发少年夸了一句后，侧对着球网起跳。 望着上空不断旋转着的球，他的视线一转，快速扫向对面此时的站位。 分出部分注意力在桐也身上的野泽当即眯起眼来。 拦网不光是要看二传传球的球路，有些时候二传不经意的一瞥或者注意都有可能是最终进攻路线的提示。 在看他们右翼的防守范围吗？ 捕捉到野泽看向自己的目光，黑发少年面色不改。 只见他微微将手腕后压，快准狠地将球传了出去。 此时在三号位的昼神以及四号位的星海正在一前一后地起跳。 这球的弧线又快又有些平。 心中已经有了底的野泽立即喊道：“左翼左翼！” 不出意外这球应该是平拉开。 听到他的提醒，转到前排的另一个副攻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正处于网上空的昼神余光紧盯着飞驰而来的球，眼神一凛。 这球的弧线，不似寻常的平拉开那么平，有轻微向上的弧度。 难道说？！ 水谷的意思他知道了！ 抓住机会的昼神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挥动手臂，带起阵阵劲风。 下一瞬，他的手掌精准无误地扣在球上。 触球的刹那，昼神瞳孔颤抖了一瞬。 好顺手！这个手感… 跟量身定制的没差了。 难怪光来当时那么兴奋。 这不就是在肚子饿的时候，被喂了一口合乎心意超香超满足的饭吗？ “哈？！不是平拉开？”正在拦网星海的野泽失声喊道。 被击中的球疯狂旋转着，从空无一人的中路球网直接穿过，刹那间狠狠砸在了首发队的球场。 砰！ 扣球得分！ “很出色的判断，在对方拦网四号位的时候，选择了打中路，昼神的反应也很迅速，不像是第一次配合。”艾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连接起这支陌生队伍并让其稳定且迅速运转起来的人… 看向场内的黑发少年，艾隆在心中默念。 是水谷。 “干得漂亮。”挥空了的星海并没有计较，反倒是夸了一句，“回敬了刚才那球。” 刚才的情况清晰明了，他被双人拦网，后排还有自由人在盯防，强打或许能得分，但远不如打无人防守的中路更划算。 得分才是排球的核心。 “还好我搞清楚了水谷的想法。”昼神嘴角带笑地继续说道：“你真的很厉害啊。” 他看得很清楚，水谷先是用视线引导野泽先在心中留下会打左翼的印记，又用中路作为诱饵的平拉开加深这个印象。 直接把首发队的双人拦网骗到了右翼，达成了中路无人防守的大好局面。 好在他也及时反应过来了，否则就要让水谷白费心思了。 而且那个顺手程度。 昼神笃定，他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就非常了解他们了。 这分钟像是终于开机了的桐也呆呆地回答道：“是昼神厉害，我本来就是打算打中路的。” 读懂他的桐式发言的昼神：…… 他的意思是，他并非回敬刚才诹访桑的梯次，而是本来就打算给他……对吧？ 不过结果是回敬了。 无意识？ “你刚才那球叫什么？”已经展露出了喜怒形于色的真实性格，白马好奇地凑过去问道，“对了，还有你传给我的那一球。” 对此，黑发少年颇为得意地微抬下巴。 “刚才那球叫奥特断头刀，你的那球叫奥特屏障。” “哦哦哦，是因为你的托球像那些技能吗？”白马好奇追问。 眨巴了一下眼睛，桐也义正言辞。 “不，只是因为技能名很帅！所以就用了！” 6. 第 6 章 “诶？原来是这样吗？”反应慢半拍的白马突然变了脸，惊讶开口，“原来是这样啊？！” 不知道他在大惊小怪什么的桐也默默点头。 猜错了的白马：…… “可是你的梅塔利姆和艾斯的一样都是瞬发啊，难道我猜错了？” 绞尽脑汁回忆之前看过的艾斯奥特曼剧情，白马吐出了这句询问。 嘴角上翘一个像素点，很快平复下来的桐也摇了摇头，“只是碰巧。”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奥特曼的技能。 只是凑巧像个一分而已。 就是这样。 紧盯着他面部表情变换的三人：你猜我信不信？ “先不说这些了，我转发球位，前排的防守，光来你多看着点。”好笑地看了一眼嘴硬但憋不住的黑发少年后，昼神换上严肃的表情叮嘱道。 他一旦去发球位，发完球就要和自由人换，前排虽然依旧是三点攻站位。 但大家都不熟悉，配合上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毕竟只有他和光来是初中三年的队友。 双人以上的拦网很看重配合和默契。 “知道。”星海单手抵在腰侧点头道。 侧眸看了眼站在替补位的副攻手，黑发少年没有说话。 比赛继续！ 昼神的第一次发球。 “发个好球！”“来个好球。”“幸郎好好发！” 来到底线外的昼神双手抱着球，面色沉着冷静。 视线一扫，立即决定好进攻位置的他在哨声响起的刹那单手将球抛起，摆臂上步起跳一气呵成！ “我来！”专心致志的上林扬声提醒着队友。 咻地一声，被击中的球弧线平缓但速度飞快地冲到了球网上空。 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球的上林心下一惊，旋即迅速冷静下来。 居然是跳飘球？ 但不好意思，他对这类球的接球可是非常有心得的！ 因着队伍里有诹访这位极其擅长发跳飘的二传在，上林根本不慌，在看到过网的球弧线开始变得飘忽不定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 视线紧盯着排球的晃动，在看到球有下沉的趋势之后，直接右步上前，双腿分开重心下沉，高抬着双臂。 下一瞬，猛然下沉的球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手感非常不错的上林嘴角翘起。 完美的A传球！ “好球！”一点都不担心上林会在接飘球上失误的诹访夸了一句，侧对着球网抬起手臂，快准狠地将球托了出去。 “左翼左翼！”一直在观察对面情况的星海连忙喊道。 闻言，转到前排的副攻冲野当即交叉着步伐，与星海一前一后来到二号位屈膝一跃。 跑位到前排的黑发少年视线牢牢盯着星海和冲野，微微皱眉。 这个位置，不是很好。 此时飞跃在高空的野泽飞速看了眼对面的拦网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有机可乘！ 锁定进攻路线的他鼓起脸颊，浮现出青筋的手臂猛地挥出。 砰地一声，被击中的球飞速旋转着，犹如子弹般嗖地一声从两人的双臂空隙中穿过。 “啧！”意识到不妙的星海根本来不及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身边飞过。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排球的前方。 看着飞驰而来的球，桐也动作利落伸长手臂，快准狠地将球垫了起来。 “白马。” 现在星海和冲野还处于起跳阶段，没办法立即进攻，桐也干脆把球垫给了在二号位的白马。 让他拉长战线。 “做得好水谷！”意识到这球被接起来的星海夸赞的同时立刻加快下沉速度。 经过白马的手后，他们还有一次触球机会！ 被夸赞的黑发少年平淡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来。 听到桐也对自己的呼唤，白马手忙脚乱地抬头。 看着上空的球，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打，但在本能的驱使下，学着大家进攻的方式，直接挥出了手臂。 看到他扣球的桐也满脸震惊。 诶？他给的是一传，不是二传诶。 “右翼右翼！” 没想到这球会被接下的小山大声喊道。 首发队反应迅速，一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双人拦网。 就在他们拦网之际，白马也将球扣了出去。 看清楚进攻方位的小山反应极快地将右臂微微斜靠向了标志杆。 下一瞬，呼啸而来的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手掌，瞬吸之间弹射了出去。 砰！ 球狠狠砸在了新生队的球场上。 拦网得分！ “可恶！为什么？我不是扣下了吗？”落地后的白马夸张地向后倒退了好进步，眼睛瞪得大大的。 水谷给他传的第一球就得分，他还以为这球一定也可以的！ 结果却被拦死了。 这让白马有点开始膨胀的自信立即干扁了下来。 “因为我给的不是进攻球，而是一传。”桐也慢吞吞地解释道。 “啊啊啊！原来如此啊？难怪我觉得没有你给我那球顺手！”白马震惊脸。 “抱歉，下次我会提前给你说的。”意识到此时不像是和幼驯染们一起比赛，那般心有灵犀的桐也立即调整了心态。 “水谷确实是给球让你传球的，大概率是给我，不过也没事，我们是新队伍，默契不足很正常。”星海安抚了一句。 毕竟白马真的是纯新手，能扣中球不光是二传喂的好，也是他本身就有一定的天赋。 能有如今的表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星海很清楚新手会面临的各种问题，所以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挠了挠头，白马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老实巴交地回答道：“好，我会努力的。” 他也不想拖大家的后腿，该学的肯定要学。 “水谷，拜托你了！”有了那次进攻得分的效果在，白马相当信任桐也的托球技术。 对此，黑发少年只是淡定点头，“好，我会尽力的。” “继续继续，回敬他们一球！”星海气势汹汹地喊道。 “OKOK。”“嗯。”“没问题！” 结果新生队还是输了。 毕竟第一次组队，默契不足难以压制参加过全国大赛的首发队。 “你们先休息一下，新生组二队，现在去拉伸。”艾隆吩咐道。 “是！” 今年加入鸥台排球部的新生比往年都要多，大部分都是冲着艾隆来的，所以一队打完第二个队就得上场继续比赛。 结束比赛的几人就退到了球场的角落，开始休整。 “啧，居然输了。”胜负欲很强的星海臭着一张脸。 一旁的昼神习惯性安抚道：“毕竟是新队伍，不熟悉自然就打不出各自最强的实力。” 现在阶段大家都处于相互了解的阶段，有所收敛是正常情况。 “可是我觉得我很顺啊。”白马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大大咧咧道。 无语地睨他一眼，星海努嘴道：“那是水谷喂的球太好了，伸到嘴边的勺子，你如果都吃不到，那干脆饿着吧。” 一场比赛下来，他们很快从陌生走向了熟悉。 正在喝水的桐也愣了一瞬，旋即摇头道：“我的托球 很普通，是白马有天分。” 得到夸夸的白马得意地挺起胸膛。 不断用余光观察桐也的昼神嘴角一抽。 水谷的普通人言论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明明他的托球十分具有个人色彩，对对手攻击性十足，对他们却细致入微。 他的瞬爆发托球、给白马的原地扣以及假平拉开看似很强硬地让他们去进攻，但经历过的人才会意识到其中真相。 扣球的那一瞬，他只有一个想法。 我顺极了！ 不会有任何被强迫的不适，只有一种我居然和他这么默契的想法。 本能地去信赖他，依赖他。 “我觉得光来说的没错，水谷你的托球非常顺手，明明我们是第一次组队。”昼神笑眯眯地说道。 “一般情况下，很少人能在第一次托球就找到光来顺手的击球点，而且在慢半拍的托球中能肯定他会扣下，而不是放弃。” 通常看到二传给球慢了过分了，大多数攻手都不会再进攻，因为会有打出网带球以及扣球扣空影响落地平衡，导致回防慢、再度进攻来不及的风险。 这是很正常的权衡利弊。 赛场上需要的不光是热血，也需要分辨是非的理智和头脑。 但光来不一样，因为初中三年的冷板凳，让他只要是看到给自己的球，无论好坏，他一定会扣。 疑惑地看过去，桐也努力处理着他的话，半晌后，憋出一句，“这不是普通二传该会的吗？” 通过攻手的性格、行为，从而找出他擅长的进攻路线和风格，直接托球。 这都是基本技能啊。 闻言，星海和昼神齐刷刷摇头，“不，这不是。”“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啊，怎么可能！” “不是吗？”桐也的脑袋上缓慢地挤出了一个问号。 他不能理解，他会的都是普通的二传该会的技能。 绝对没有多余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反正我觉得打排球一点都不难！水谷给我的球我都能扣。”单纯的白马乐呵呵地说道。 突然不想和桐也这个对自己实力没有清楚认知的笨蛋掰扯下去的昼神假笑着转移话题，“看看比赛吧，说不定我们也能学到什么。” 闻言，众人立即被热火朝天的赛场吸引，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等到所有比赛结束之后，艾隆让学生们参与了半小时的训练便让他们早点回家了。 毕竟今天才是第一天，先让大家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才会正式开始训练。 穿戴整齐的四人并排走出了校门。 “我和光来打算去买护具，你们要一起吗？”昼神礼貌询问。 “不，我饿了，先回家了。”摸了摸肚子，白马摆手道。 没有买东西需求的桐也摇头道：“我也是。”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嗯，拜拜。”“拜～” 与他们挥手道别后，走在回家路上的黑发少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聊天软件。 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敲击着。 【今天依旧是平凡、平静、平和的一天。】 他的消息刚发送出去，对面像是一直守在手机前，立即回了一条。 【你闯祸了对吧？】 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桐也下意识将手机熄屏，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步伐加快。 当他没走出几步之后，又突然掏出手机。 手指重重敲击在屏幕。 【没有。】 嗡嗡嗡。 在发出消息的刹那，桐也飞快将手机塞进了口袋，抿了抿唇，感叹道。 “回家，今天依旧很平静，很好。” 7. 第 7 章 翌日清晨，连绵不断的小雨从黑沉沉的天空落下。 打着伞的昼神单手插兜，和星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梅雨季节一下雨就感觉好冷啊。” “我不冷，幸郎你身体不行啊。”星海调侃了一句。 “光来你……”想吐槽一句的昼神视线向着街道的另一侧一瞥，在看到一个身影后，他扬起下巴，询问道：“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水谷？” 闻言，星海下意识扭头，就看到对面街道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他们学校的白西装和深蓝格子西裤。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他的脚边，在蔓延开来的雾气中，犹如烟雨中的一抹绮丽而又神秘的色彩。 “你眼神还挺好，我感觉也是水谷。” 摸了摸下巴，昼神笑眯眯说道：“肯定是水谷没错了，雨天搭配着他那忧郁的气质，可以辐射十公里了。” 雨天，撑着黑伞携惆怅不已的少年。 忧郁氛围直接拉满。 “他一个人站在对面街上干什么？”星海不解。 学校大门就在他们走的这条路上，桐也却在对面街道驻足不前。 “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去看看？”对桐也的印象非常深刻，且在一天时间内就摸清楚他性格的昼神未免有些担忧。 毕竟这人只有满配的外在，内置却是丐版，遇到事估计没办法解决。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嘴上这样说，星海却下意识抬脚走向斑马线。 “等我一下。”眼见着好友就这样走了，昼神连忙迈开长腿跟上去。 就在此时，黑发少年突然蹲下，背影在雾气中拉长，显得无比寂寥。 眼神一凛，立即加快步伐的星海咂舌道：“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幸郎快一点。” 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蹲下，昼神眉头一皱，眼中多了两分真切的担忧，“好。” 两人步伐匆匆地来到了桐也的身后。 “喂，水谷，你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背你去保健室？” 两人同时开口关心。 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黑发少年的身体小幅度抖了抖，只见他把伞微微向后倾斜，比紫水晶还要瑰丽的眼眸如撩开面纱般，惊艳无比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周围簌簌落下的雨，与上升的雾气在他周围形成了让人放轻呼吸的神秘与忧愁。 “啊？哦，是星海和昼神啊，早上好。” “kukkukkuk！” 与此同时，他掌心中的生物跟着他一起抬头，发出了警惕的叫声。 两双睁大的眼眸同时萌萌地望着他们。 透出同样的不解和纯澈。 突然被萌到的昼神和星海：…… 努力从两个萌物身上转移注意力的昼神语气艰涩，“哪里来的松鼠？” 果然，他猜的没错，水谷忧郁是因为他习惯性垂眸，配上那张自带忧郁的脸，显得他很伤春悲秋。 一旦睁大眼睛，就显现出天然呆的内在了。 蹲在桐也掌心中的是一只被大雨淋湿的松鼠。 “你捡的？难怪我看你突然蹲下了。”抱着手臂的星海强行从他的身上转移视线，望向了有点炸毛的松鼠。 慢吞吞站起身来，黑发少年面对着他们，将松鼠护在胸前，“嗯，它好像受伤了，你们能帮我拿一下伞吗？我少了一只手，没办法查看情况。” 闻言，星海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是有一只手没空，不是少了一只，你是笨蛋吗？” “不笨的。”桐也很认真地摇头。 只觉得他真笨的星海：……这还不笨？ “我来吧。”和桐也身高相同的昼神伸手接过了他的伞，微微倾斜帮他遮住了飘来的雨。 “谢谢。”道谢了之后，黑发少年眉眼温柔地看向松鼠，“你别怕，我先帮你检查一下哪里受伤了，别动哦。” 他的声线刻意变软了许多，听得让人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松鼠乖巧地在他掌心中躺下，长长的尾巴小幅度地摇摆着。 显然很开心。 小心翼翼又足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松鼠的情况后，桐也微微皱眉，“左腿有一个划伤，应该是被树枝一类的划伤了，你是从树上掉下来了吗？” 闻言，松鼠一个打滚站了起来，对着他发出了啧啧声。 小脑袋还点个不停。 “哦，你说是在树上不小心踩空，想要抓树枝却不小心刮到腿了啊？看来我没猜错，跟我去学校吧，我借东西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听懂了鼠言鼠语的桐也了然点头。 鼠鼠点头。 默默看着这一人一鼠展开跨越物种交流的星海和昼神：…… 这都能行？ 居然听懂了吗？！ “那我先把你放在口袋了？”桐也用着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鼠鼠继续点头。 见状，黑发少年动作轻柔地将松鼠放进了西装的口袋中后，顺势对着昼神伸出手，“谢谢你帮我拿伞。” 反应过来的昼神将伞递给他后，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会和动物交流吗？它居然能听懂的你话？” “野生动物应当对人类十分警惕的，这只松鼠居然能乖乖被你翻来覆去还装进口袋，你牛。”星海还真的没见过这个场面。 受伤、还是野生的动物，一来就对水谷付出了绝对的信任。 稀罕事。 迟缓地眨了眨眼，桐也歪头道：“这不是正常的事吗？它不是说了吗？” “不不不，这并不正常。”昼神摆手。 而且说什么了？ 鼠话吗？ “是吗？” 见他呆呆的模样，有些无力的昼神叹息一声，“嘛，应该是你个人的特质。” 内心纯澈且天生招动物喜爱。 “先去学校吧？它不是受伤了吗？我记得部里有急救箱的。”昼神转移话题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们快点吧。”其实十分担心松鼠安危的桐也加快了步伐。 “你慢点。”“啧。” 两人见状也追了上去。 更衣室内，翻找出急救箱的昼神来到黑发少年身侧，将箱子打开后，拿出了酒精和绷带，“这些就足够了，我看它的伤口不算深。” 小心将松鼠放在中央的长椅上，桐也认真叮嘱道：“现在我们帮你处理伤口，不要怕也不要乱动哦。” 乖乖躺下的松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吱吱吱了一下，看起来相当温顺。 “真是稀奇了。”抱着手臂的星海啧啧称奇。 “昼神，星海，麻烦你们帮我固定一下它，我好消毒包扎。”桐也看向两人。 闻言，昼神和星海默契地一个用两指夹住了松鼠的脑袋让它保 持仰躺的姿势，一个来到桐也身侧，轻轻抓住了松鼠受伤的左腿。 彻底看清楚它的伤口，桐也语调平静，“好了，我要上药了，你忍着点哦。” 他低垂着眉眼，不似之前的忧郁，只有缱绻的温柔与认真。 见此情景，昼神眉梢一扬。 松鼠十分乖巧，除了上酒精疼得抽动了一下以外，一直乖乖地等着他包扎。 “好了。”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将松鼠握在手中的黑发少年眼眸一弯，俊秀的脸上多了两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稚气与纯澈。 “过几天你来找我们，我们帮你拆开纱布。” “吱吱吱～” 松鼠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现在解决了吧？外面好像雨停了，要把它放出去吗？”星海扬起一边眉毛。 “需要我一起吗？”昼神问道。 好像因为这件事，三人之前那股生疏悄然消散。 “好啊。”桐也点头。 “那就走。”星海一锤定音。 “OK。” 三人来到外面的大树前，看着比自己高的树干，泛起了愁。 比划了一下，桐也垂头丧气道：“不行，我身高不够。” 在思考怎么办的昼神没回答。 “啧，两个笨蛋，你们托着我，我托着松鼠，不就行了？”星海无语地看着白长这么高的两人。 脑袋上冒出一个感叹号的桐也锤了锤掌心，“对哦。” “还是光来机灵。”夸赞一句，昼神撸起袖子，半蹲下，“来吧。” 将松鼠小心放在头顶的黑发少年毛茸茸地说道：“一会我们举起你，你从我头上带走它。” “知道了！” “左边一点！”“水谷你能不能行啊？别摔了我！”“幸郎往前一点点！”“好好好。” 磕磕绊绊将松鼠放置在树干上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相视一笑。 气氛一下子变得亲近自然起来。 “解决了，我们去换衣服吧，时间也不早了。”昼神笑眯眯道。 “嗯，马上要晨练了。” “好。”解决一件事的桐也乖巧点头。 “那就走！”抱着手臂的星海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向前。 没一会。 精神抖擞的艾隆和诹访站在队伍前方，“爱吉，现在带队去晨跑吧，结束后在第一体育馆集合。” 虽然雨停了，但露天跑道是湿的，容易滑倒，所以今天的晨跑地点放在了排球部不常用的第二体育馆内。 “是。” 小跑到队伍最前方的诹访扬声喊道：“五十圈，跟上我！” 室内的面积比不上跑道，所以会加圈数，一般在室外他们是跑二十圈的。 “是！” “今天真是有意思。”昼神想起刚才的小插曲，笑容都真实了许多。 “嗯。”保持着最舒适的速度，星海应和了一句，眼中带笑。 就在他们跑了十圈之际，星海突然从身后听到了一道吐槽声。 “不是吧？水谷，你体力这么差的吗？” 前方的两人齐刷刷回头，在看清楚情况后，同时一惊。 跟在他们身后的黑发少年身体摇摇晃晃，呼吸急促，一看就累得不行。 “这才是第十圈啊？水谷你怎么个事？！”没想到桐也体力差成这样的星海语调拔高。 8. 第 8 章 面色苍白的黑发少年呼哧带喘道：“抱……抱歉，我尽力了。” 尽力没有掉队。 “不用在意我。” “水谷，你或许可以考虑提升一下体力了。”昼神温和地建议道。 “水谷，你的体力怎么比我还差啊。”白马笑嘻嘻地调侃着，旋即像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昨天的比赛你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二传也不是光站在二号位等一传就行的，大部分时间都要随着局势和进攻位置不停跑位。 但那时候的桐也表现很正常，也没有任何的疲惫。 努力平复着呼吸，桐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眼神游离，“嗯……如果是二十五分制，我就露馅了。” 说起这件事来，黑发少年整个人显得十分心虚。 他的爆发力勉强能让他支撑十多分钟的比赛，但多了就真没了。 “你在初中都干什么去了？？”作为体力充沛、也会计算如何使用体力的选手，星海满眼不解。 不说打满三场，就连一场的体力都没有。 这对吗？ 被他问及过往的桐也眨了两下眼睛，尽量用着还算平稳的声线说道：“当普通队员。” “啊？？”“真的假的？”“你没有上场过吗？” 听到他的话，三人都惊了一瞬。 毕竟桐也的托球他们都感受过，对他们的理解力满分，技术高超。 这样二传手，就算放在强豪队至少也是正选，怎么会是普通队员。 普通队员连当替补的资格都没有，比赛时都在观众席加油的。 很是意外他们的反应，桐也满脸的疑问，“我又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才，当普通队员有什么奇怪的？” 已经逐渐掌握桐式思考和桐式发言的本质，发现盲点的昼神追问道：“你是当了三年普通队员吗？” “不……我是第三年从文学部转到排球部的。” 桐也老老实实地回答。 “所以满打满算你才打了一年的排球？”星海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你挺厉害啊，一年就有这个技术了。” 这下星海能理解了。 文学部都是搞艺术的，体能大概就是普通水平，转到排球部近一年。 体能有所欠缺也正常。 “也不是。”摆了摆手，被夸厉害的黑发少年抿嘴浅笑，旋即解释道：“小学就一直在和朋友打球，虽然是私下的，但还是打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哦哦哦，你的意思是，你系统性接触排球是初三，但之前也在打球对吧？”白马总结道。 “也不是。” 听到他又说也不是的星海脸颊缓缓曝出一个井字来，“你回答怎么跟挤牙膏一样。” “就是，我小时候在俱乐部学习的，初中也是，但社团是文学部，后面转到长野才去的排球部。”桐也组织了一下语言，乖巧回答。 “你不是长野人啊？”昼神询问。 用着纯良的大眼睛看着他，桐也摇头，“我是东京人。” “我懂了，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诹访桑回头了。”昼神感知到来自主将威严的视线，连忙说道。 闻言，四人立即闭嘴，埋头继续完成剩下的晨跑。 跑完之后的桐也站在原地都开始摇晃起来，脸白得更鬼一样，呼吸更是乱得不像话。 “你的体力真的是烂得离谱啊。”只是脸颊略微泛红，依旧精神充沛的星海吐槽道。 双眼放空，像是有朵化不开的雾气在眼中蔓延，长睫半垂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的黑发少年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一味呆呆点头。 看得星海想说的话都被迫咽了下去。 余光瞥见他的表情，昼神眉梢微扬。 从小打球，但体能怎么会差成这样？ 只专注托球了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 观察着众人反应的艾隆视线短暂地在喘息着的黑发少年身上掠过后，说道：“稍微休整一下，要开始训练了。” “是！”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排球部的众人回到了第一体育馆。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艾隆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不疾不徐道：“昨天我忘记了说，想必大家在加入之前，也了解我们社团的风格。” 顿了顿，他竖起食指，“发球、拦网、意志力是我们训练的核心也是基础，当然了最重要是……思考。” 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艾隆继续说道：“球场上的一切都是瞬息万变，这代表你们不光需要扎实的技术功底，也要通过不间断的思考去应对各种各样的困难。” 自从艾隆成为鸥台总教练以来，排球部的球风便是以猛烈的发球打乱对方的进攻，辅以强悍的拦网一举封杀得分作为核心打法。 所以他格外注重学生们的发球能力和拦网技术。 思考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思考的比赛，只会越打越乱。 最终输得莫名其妙，留下了悔恨与泪水。 “在球场上需要思考、交流、发表自己的意见。”艾隆鼓励道。 “好了，大道理就讲到这里，先去热身吧。”点到为止，艾隆直接吩咐道。 “是。” 等到众人热身结束，艾隆将队伍里的六位二传手提了出来，“你们依次为主攻手和副攻手托球，每人三球，自由人跟我来。” 不光是二三年级的二传需要适应新攻手们的扣球习惯，新二传也是一样。 毕竟除去作为首发二传手的诹访外，队伍还需要至少一位替补二传。 不熟悉自家攻手的习性，到时候在球场一切都晚了。 “是！” 被留下的桐也看了看诹访，又瞅了瞅其他四位二传，没说话。 “这样吧，水谷你先，然后是山下，接下来是中森……”诹访很是自然地扛起来分配工作。 他点名的前三个都是一年级的二传手，剩下的三人都是二三年级。 先让他们来熟悉一下，他也好观察观察。 谁适合成为正选。 作为主将又是首发二传，诹访有责任和义务为队伍培养出一位能够接替他位置的二传。 如今的正选只有他这一个二传，现存的二三年级二传实力和天赋都有所欠缺。 监督和他的想法都是从新生中挑选出一位来重点培养。 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自己的桐也乖巧地点头，“好的。” “既然如此，就开始吧。”诹访扭头望向那群攻手们。 “好的。”“嗯。”“没问题。” 在众人走向球场之际，不明所以的白马连忙问向桐也，“我呢？要怎么做？” 闻言，黑发少年耐心解释道：“安心，按照排 列顺序起跳，从二号位到三号位依次托球，你排到什么位置就准备看球起跳。” 其实就是比赛前的扣球热身环节。 攻手依次在二传面前起跳，二传迅速给球，完成接替进攻。 他这么一解释，白马心中立即有数，小鸡啄米似点头，“OKOK，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转了转脖子的星海扬声道：“给我传给好球啊，水谷。” “我会尽力的。”桐也平静地回答道。 现在前排从左到右依次站着星海、昼神、以及野泽。 侧对着二号位标志杆的黑发少年目光沉静，“可以开始了。” 闻言，后排临时充当一传的诹访立即从收纳车内取出一球，快准狠地垫了出去。 余光瞥见疾驰而来的球，以及前方起跳拉臂的野泽，桐也眼中浮现出一抹精光来。 这个位置，应当合适野泽前辈。 通过观察野泽的起跳习惯、高度和拉臂的弧度，分析出他最舒适的击球点，黑发少年果断抬起手臂手指灵活地将球传了出去。 咻地一声，不断旋转的球眨眼间出现在了野泽的击球点上。 望着这完全处于这次跳跃高度中，手掌最容易完全包住球，且是最具备舒适度的二传，野泽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虽然他和水谷短暂地比赛过，却没有作为队友进行过进攻。 他怎么一眼就找出了他的击球舒适点。 而且好顺手啊！ 满脑子的思考并不能减缓野泽的动作，他鼓起脸颊，干脆利落地挥臂。 砰地一声，被大力击打的球风一般冲过球网，眨眼狠狠砸在球场上。 与此同时的诹访继续将球垫出。 没有任何停顿的黑发少年将下一个托球目标锁定在了昼神身上，利落传球。 砰砰砰！ 排球连续落地的声音响彻体育馆。 扣完一轮的攻手们此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好顺手！ 感觉自己可以一直扣下去。 桐也觉得十分满意，因为他可以站在原地，只要抬臂托球就可以了。 不用满场跑，体力几乎没什么消耗。 越想越开心的黑发少年来了劲，只要球来，他就猛猛给起跳的攻手托。 而越打越顺手，觉得自己顺极了的攻手们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开始猛猛扣杀。 场上一片火热。 听取砰砰砰一片。 已经安排好自由人训练的艾隆站在球场外，视线锁定在那道平静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资质很好、善于观察、球技精湛。 短时间内就能稳定地抓住各个攻手的扣球舒适点，发挥出他们最大的实力。 加上这个身高…… 直接就能去打正式比赛。 但怎么就是二传手。 爱吉他很满意，一手跳飘加稳定传球，和首发队有着深厚的默契，又是主将。 可是让水谷坐一年冷板凳又浪费了他的天资。 毕竟新生有他想要的主炮。 锐进创新，球商极高又能发挥出攻手实力的二传恰好适配。 真是甜蜜的困扰。 等到扣球全部结束，众人短暂休息完毕后，艾隆笑眯眯地说道。 “想必你们也开始熟稔起来了，那么，第二阶段的训练要开始了。” 9. 第 9 章 人群中的桐也努力绷着脸，集中注意力倾听着。 “我之前也说过了，拦网是我们部的基础之一，所以第二阶段开始练习拦网，先从双人拦网开始。” “主攻、副攻和二传都开始准备吧。” 艾隆招来诹访，和他说明了接下来的训练内容。 “拦网啊。”抱着后颈的白马一脸轻松道：“我进攻没失误过，拦网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吧？” 作为副攻的昼神温声提醒道：“拦网和进攻不一样，还是要稍微打起精神来。” 昼神看得清楚，白马进攻顺利多数取决于水谷喂的球好，几乎是为他这个新人量身定制的二传。 但拦网就不同了，需要分析球路确定拦网位置，以及和队友的配合。 单人、双人、三人拦网都是不一样的。 “对吧，水谷。” 被点名的桐也下意识跟着点头，一脸的严肃，“嗯，拦网比较麻烦，需要配合。” 之前他就因为和小元他们配合不好，被说了好久呢。 然后他痛定思痛。 训练出了普通的拦网技术。 “好吧。”听到桐也都这么说了，白马开始调整状态，并好奇问道：“水谷，你的拦网怎么样？” 此话一出，星海和昼神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心中抢答。 很普通啊。 “很普通啊。”黑发少年脱口而出道。 预判了他的回答，两人一个撇嘴一个眼中带笑。 “切，我才不信。”白马对他的回答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不懂为什么大家不信的桐也满脑子问号。 努力肃着脸，“我说的是真的。” 他说实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是是是，好了，我们走吧，前辈在看我们呢。”短短时间内学会敷衍的星海摆了摆手。 又被敷衍成功的黑发少年乖巧地跟了上去。 站在球网前的诹访态度和煦地解释道：“白马、水谷先来，然后是昼神星海、接下来是……” 每个人都要组队一起拦网，拦完之后，打乱继续。 “我知道了。”桐也点头。 “没问题。”“可以。”“好。” “那就开始了，阿出，你去对面进攻，还有昼神和星海，我来给你们传球。”诹访扭头看向野泽。 钻到对面球场的野泽出比一个OK的手势。 星海和昼神前后应声。 “开始吧？”诹访询问道。 对此，桐也和白马默契地点头。 “先站中路。”提醒一句的黑发少年迅速移步到了中路。 没太多拦网经验的白马听话地来到了他的左手边，微微蹲身。 见状，站在二号位的诹访将球抛起，侧对着球网直接起跳。 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桐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前排是三点攻站位，诹访桑靠近标志杆，每个位置都有进攻的概率。 甚至有后排快攻、梯次的可能。 注意到桐也的视线，诹访微微眯了眯眼睛，在下一瞬果断屈指将球传了出去。 一直在没有放松警惕的桐也在看到球被托出的刹那便得出了结论，“左翼。” 提醒完毕后，他立即交叉跑向二号位。 闻言，白马连忙跟了上去。 “被看穿了啊。”意识到自己的进攻路线被看穿的诹访喃喃自语。 不断旋转的球从中路昼神的头顶飞过，转眼间出现在四号位起跳的星海上空。 就在此时，一步跨到球网前的黑发少年稳住步伐后，直接起跳。 看到这幕的星海嘴巴一歪。 还说拦网普通？ 慢了一步的白马看到星海扣球的动作顿时有些心急，顾不得别的，他直接斜侧着跳了起来。 然而，没有算准自己的起跳位置不对劲的白马脚下一歪，重心瞬间向□□斜的他朝着桐也所在的方向倒去。 “水谷！”控制不住身体的白马惊呼道。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黑发少年下意识在空中扭转了身体，张开双臂本能地接住了白马。 却没算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高度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撞击。 眼睛瞪大的他一脸茫然被白马带来的冲击力直接撞开。 只见他如断线风筝，咚地一声被直接飞出球场。 满脸茫然的黑发少年跌坐在地，瞳孔微颤。 “哈？”亲眼目睹白马如何痛击队友的星海连扣球忘了。 把人撞飞了的白马露出了呐喊脸，“水谷！！” “嘶……”球网对面的昼神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白马那个大体格，撞到人可是很疼的。 有了桐也带来的缓冲，还能正常落地的白马连忙站稳身体，步履匆匆地跑了过去，面带焦急，“水谷水谷，你没事吧？抱歉抱歉，都是我的错。” 捂着胸口火辣辣疼的桐也露出了圈圈眼。 见状，其他几人也走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关心道：“撞到肩膀了？还是胸口？”“我看看，别逞强。”“白马你拦网就好好拦啊，重心不稳别起跳。”“疼吗？” 从刚才的撞击余波中缓缓回过神来的桐也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涣散的瞳孔总算出现了神智。 只见他微微摇头，坚强地说道：“我没事的，不疼的。” “真的不疼吗？我可疼了。”揉了揉手臂，白马关切地对他伸出手。 强装镇定的黑发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后，借助他的力量站起来后，用力摇头。 “我，不疼。” 他一点都不会掩饰情绪，脸上的痛意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真的吗？可是我看你……”同样看出来的白马沉默了一瞬，“抱歉，我帮你揉揉？” 说着他就要上手。 眼睛微微瞪大，像是被吓到的黑发少年头发都炸了起来，飞快后退，语速变得异常的快，“我真的没事，不用了，别在意。” 揉了会更疼的！ 看到这幕的众人纷纷笑着调侃道。 “别乱摸啊。”“就是就是，胸口可不能乱揉。”“哈哈哈哈哈。”“好险，差点清白不保了。”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白马收回了动作，“抱歉，我这不是担心嘛。” 心有余悸地和他保持了距离，桐也快速摆手，“没关系的，真的。” 看出他的神情缓和许多的诹访放心了不少，“没事就好。” 旋即扭头看向白马，“白马，你呢？” “我也没什么事。”白马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那就继续？” “没问题。”努力绷着脸的桐也点了点头。 揉了揉手臂好很多的白马也跟着回答，“我也没问题。” “水谷，没有下次了，原谅我！” “嗯 ，我原谅你了，别在意，我没事。”并没有怪白马的桐也真诚地说道。 他以前打球的时候也经常失误，慢慢学就能减少失误了。 这不是什么需要介意的事情。 松了口气的白马喜笑颜开道：“放心，我多学学就会，肯定不会再撞到你的。” “嗯嗯。”非常期待他学会拦网的黑发少年小鸡啄米似点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真挚的话语配上他呆萌的神情，以及显得圆润的眼眸，让人幻视到一只被捏在手心萌萌看人的伶鼬。 被鼓励又被可爱到的白马：突然动力满满了！ “好了，开始吧！”来到对面的诹访扬声提醒道。 “好！” 回应一句的桐也在转身的刹那，紫眸瞬间漫出了一丝水光，却又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好疼！ 一直在偷偷关注他，立即注意到他的表情不断变换的表情的众人：就知道他在嘴硬。 “水谷不是说自己曾经把树撞断过吗？怎么觉得他挺脆皮的？”星海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拉他结果自己摔倒就是接人接不住反被撞飞，这个身体素质，跟纸糊的一样，怎么能把树撞断？ 闻言，昼神摸着下巴，意有所指道：“他是有点呆的，加上嘴硬，或许事实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呢？” 一旁的诹访悄悄点头。 昨天他检查过那个收纳车，确定是不锈钢管老化了。 轻轻一掰就断。 所以断裂的主要责任不是在水谷，而是老化，只要有人稍微碰一下，就会断裂。 水谷只是运气差，恰好撞上了。 “你的意思是？”高高挑起一边眉毛，星海悟了。 “嗯哼，而且这次和上次不都一样？” “那他是纯倒霉啊。” 并不知道自己被认定为倒霉蛋的桐也把自己哄好后，投入到了拦网训练中。 不远处的艾隆看着他在网前的游刃有余，眸光微闪。 一周后，新生们基本习惯了排球部的训练。 也逐渐熟悉起来。 鸥台排球部更衣室外，和野泽随意谈论着昨天的作业，诹访率先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进入更衣室，两人的视线便自动聚焦在坐在中间长椅上的黑发少年。 只见他带着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手里拿着手机，低垂着长睫。 窗外的光线洒进房间，一半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异常忧伤。 见状，诹访和野泽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诹访果断向前，“水谷？怎么一个人在更衣室？” 虽然相处了一周，他大致也知道桐也是个外表和性格不符的后辈，性格纯真善良，有点呆呆的，说话怪怪的，却并非忧郁的人。 但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更衣室，还是会控制不住心中的关心和担忧，总想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自己能不能帮忙。 然而桐也并未回答，甚至头都没抬。 意识到他没听见的诹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的黑发少年突然感觉肩膀被触碰，心脏一抖，头发肉眼可见地炸开。 只见他的双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手中的手机直接跳了出去。 直冲诹访的脸。 而他本人则是颤颤巍巍地抬头，瞳孔缩成一团，嗓音颤抖，“啊？～～” 10. 第 10 章 眼前的手机不断在视线中翻滚，屏幕在此时正对着诹访，一个小女孩在门缝中缓缓转身，露出了半张人脸，半张像是被肉瘤覆盖的脸，阴森恐怖。 诹访只恨自己的眼力为何如此之好，居然看清了。 被怪东西和手机双重袭击心脏的诹访本能地伸手接住了手机，五官漂移，“啊？？！” 两声鬼叫在更衣室内响起。 把后面的野泽吓了一跳。 眼球不断移动，惊魂未定的桐也在看清楚来着是谁后，突然安定了许多，“诹访桑？” 捏着有些发烫的手机，还在安抚着自己那颗被怪兽突脸后受惊的心脏，诹访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哦，是我。” “抱歉，吓到你了？” 此时的黑发少年依旧顶着炸开的头发，面上满是未消散的惊恐。 快速眨动着眼睛，以此来缓和情绪的桐也干干巴巴地回答道：“稍……稍微有点。” 吓死个人了。 “你们一个叫人一个被叫，居然都被对方吓到了？”野泽笑着调侃道：“话说水谷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还没能处理完刚才的惊吓，桐也组织不好语言，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不是……是……”有心想解释，诹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是默默将手机还给了桐也，痛心疾首道：“水谷，在更衣室不要看恐怖片啊，容易被吓到。” 他容易被吓到！ 双手接过手机，紧绷的面色开始放松下来的黑发少年茫然地歪头，“不是恐怖片。” 他不喜欢看恐怖片。 “谢谢，帮我接住了手机。” “不客气。”下意识回答一句的诹访满头疑问，“不是恐慌片？那我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是……？” 用手指滑动了一下频幕，将进度拉到早就背熟的阶段，桐也将手机举起，眼巴巴道：“是特摄剧，不是恐怖片。” 闻言，诹访与凑过来的野泽定睛一看，就看到一个奥特曼正在和怪兽战斗。 “嘶，还真是？那是我眼花了。”看清楚是什么的诹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还真喜欢艾斯啊，这是重刷了多少遍了？”野泽挑眉问道。 脑袋缓慢亮起一个灯泡，总算意识到诹访说的是什么的黑发少年低头将进度条拉到前面，按了暂停，又举起手机，“诹访桑，看到的应该是这个。” 画面定格在了那个小女孩上。 看到这幕的诹访和野泽同时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对对对，就是这个。”“哇塞，这真的不是恐怖片吗？难怪诹访桑被吓到。” “这是第十九话。”桐也乖巧地解释道。 没看过的诹访了然又不解，“原来如此，不过，这部剧的画风都……这么……嗯吗？” 因为拍摄年代比较久远，所以在画质、光线以及服化道上都很有老旧和恐怖的感觉。 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大脑处理不了的桐也脑袋上缓缓挤出一个问号，清隽的脸透着一股呆气感，“嗯？” 意识到他没懂的诹访突然没有了好奇心，只能无力摆手，“没事，是我突然吓到你了，没事吧？你这么早来更衣室，就是为了看剧？” 想起自己过来的意图，诹访关心道。 他是主将，所以一般最早到体育馆，其他人会稍慢一点，而桐也一看就来得很早了。 这让诹访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坐在更衣室看特摄剧打发时间。 闻言，能理解这句话的黑发少年收起手机，乖巧解释，“我今天起早了，就来学校了了，但体育馆没开门。” 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五点就醒了，之后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就直接来了学校。 排球部的更衣室不反锁，只要求所有人锁住自己的储物柜。 体育馆的门则是锁住的，需要艾隆或者诹访开门。 听懂了他的解释，诹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以后我会早来一点的。” 只要不是遇到事了就行。 “不用这么费心，我只是这次早起，下次我不会了。”不想给诹访添麻烦的桐也诚恳地说道。 对此，诹访摆手道：“没关系的，这样吧，你如果下次早来了，就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家离学校挺近的。” 望着他温柔的双眸，黑发少年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先换衣服吧？大家差不多都要到了，该晨练了。”诹访好声好气地建议道。 “好。”“换呗。” 桐也动作很快，提前换好了衣服后，扭头对着两人说道：“诹访桑，野泽桑，那我先去出去了。” “一起啊，我给你们开门。”拉了拉衣摆，诹访笑眯眯地说道。 已经走到门前的黑发少年闻言，老实巴交地停下了步伐，“好的。” “我换好了。”拉上外套的拉链，野泽淡淡地说道。 “那就走吧。”关上储物柜，诹访扭头朝着大门走去。 见状，桐也将手放在了门把上手，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几道声音。 “体育馆还是锁着的，诹访桑没来吗？”“是我们来早了吧？”“早！上林桑。”“哟，早上好啊。” 听到众人的声音，诹访笑着说道：“看来大家都到了，走吧走吧，开门去。” “好。”闻言，桐也本能地将门把手往下一拧。 下一瞬，他只觉得手下突然变重。 只见他面色一僵，脖子跟老旧的发条一样，咔哒咔哒地向下一看。 手中的门把手正在无声地控诉着他。 “怎么不出去？”诹访疑惑道。 脑子直接宕机的黑发少年抖着身体，僵硬转身，“诹访桑……” 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的诹访和野泽：？ “诶？门好像没锁？”率先走到大门前的星海拉了一下门把手，下一瞬，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铛～ 门外的几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落在地上的门把手上，目露呆滞。 “嘶，坏了？！”星海眼睛睁得大大的，“质量这么差的吗？” “光来，你手劲什么时候变那么大的？直接把门把手……不对。”调侃好友到一半的昼神眼尖地看到了脱落的把门手缝隙中看到了光线。 怎么里面的也掉了？ “先进去看看吧，能不能装上。”上林弯腰捡起门把手，靠谱地建议道。 此时门内的黑发少年老实又带着点悲伤地说道：“我会赔偿的！” 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零花钱。 桐也就有点想哭。 他本来是打算存着买月底即将发售的艾斯手办的。 现在好了，全赔光了。 “噗呲，你还真是破坏大王啊。”野泽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努力憋住笑的诹访轻咳一声，安抚道：“没事的，应当是老化松动了，等鲸一郎来，他会修的。” 被他提及的上林直接推开了大门，“先看看情况。” 大量的光线钻进室内，让里面的三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拿着门把手的桐也和同样手持门把手的上林面面相觑。 心虚地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桐也尴尬地举起手中的门把手，“你们来了啊。” “早啊。” “早。”“早上好。”“早。”“嗯。” 众人下意识回应，又 在下一瞬齐刷刷看向他手中的门把手。 发现盲点的昼神沉默了一瞬，干巴巴问道：“水谷，刚才你在开门吗？” 举着门把手的黑发少年眼神躲闪，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心虚，“啊，是我，抱歉，是我弄坏的。” “不是吧？水谷把门把手拧下来了？”白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星海抱着手臂，眼神止不住往好友的身上瞟。 难道说？ 接收到讯号的昼神嘴角一抽。 “给我吧，我看看怎么装上去。”上林上前对他伸出了手。 没想到能峰回路转，或许能买到手办的桐也双手捧着门把手，恭敬地递了过去，面上一片诚恳，“拜托你了，上林桑。” 见他眼巴巴盯着自己，上林歪嘴一笑，“哈哈哈，没问题的，我对修这些小玩意还是很有心得的。” “野泽，帮我找一下工具箱。” “OK。” 乖巧地站在一旁当柱子的桐也眼睛都不转一下地望着上林的背影，满眼的期待。 从角落扒拉出工具箱的野泽将其递给上林后，走到黑发少年的身侧，笑眯眯调侃道：“水谷，你怎么老是这么倒霉？上次次是收纳车，上次是拖个地把拖把杆弄断了，这次又是门把手。” 不觉得自己倒霉，只觉得是自己破坏力有点强的桐也一脸茫然地点头，“我也不知道啊……” “原来真是你搞的啊？”终于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星海露出牙酸的表情，“水谷，你运气真差。” 这下大家都弄懂了门把手坏掉的源头。 不过短短一星期的时间，桐也不是撞坏了收纳车，就是弄断拖把，要不然就是拉掉把手。 大家都清楚他的倒霉体质。 “应该是年久失修了，不关水谷的事，能修好吗？不行的话我就去申请一个新的。”诹访温和地为桐也解释道。 他是真的确信这些东西的损坏主要责任不在桐也。 那些都是用了太久，一碰就容易坏的。 他只是单纯的倒霉，被这些东西陷害的。 黑发少年委屈巴巴地垂下眼，“抱歉。” 他不是倒霉，就是容易做错事。 “切，我也拉了一下，所以才掉的。”见他委屈，星海撇了撇嘴，“要赔偿的话，一起呗。” 无论是不是因为水谷倒霉导致的，他也是参与者，该承担的不会推卸。 “星海。”猛地抬起头来，桐也感动地说道：“你人真好。”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星海：？ “能修好，马上了。”临时充当修理工的上林得意地继续说道：“这点都是小事一桩。” “上林桑，你真厉害。”双眼释放出小星星崇拜光线的桐也现在恨不得把人供起来。 桐也真的很感激。 破坏东西大家非但没怪他，还一直在帮他。 被夸得颧骨疯狂扬起的上林利落地将把手装上后，站起身来拍手道：“好了，轻松轻松。” “牛啊，上林桑。”“修好了？厉害。”“太棒了。”众人纷纷开启夸夸模式。 尤其是桐也不说话，就用着看救世主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令上林浑身舒畅，嘴角疯狂上扬。 “既然解决了，你们就快去换衣服吧，时间不早了，阿出水谷，我们先去体育馆，该开门了。” 诹访笑呵呵地说道。 “好。”“好的。” 午后。 “监督，请问叫我来有什么事？”课间时间来到艾隆办公室中的黑发少年一脸乖巧。 坐在椅子上的艾隆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询问道：“水谷，你有转副攻手的意向吗？” 11. 第 11 章 “啊？”没想到艾隆叫自己来是为了这个的桐也愣了一瞬后，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我只想当一个平凡的二传手。” 他的拒绝十分坚定，艾隆并未不快，反而有些好奇，“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不想说也没关系。” 这次他询问水谷是否愿意转副攻手是因为他的身高、以及在拦网上意识和技术都很卓越，是个副攻好苗子。 毕竟现在首发队一个副攻都没有。 只要他愿意，其中一个首发位置可以直接给他。 被拒绝了艾隆也不恼。 因为水谷托球的球商比拦网要高。 桐也是个听话的孩子，被问就老实回答道：“我想成为帮助队友得分的二传，而且我没有进攻的能力。” “没有进攻的能力？” “嗯。”盯着脚尖，黑发少年语气低沉下来，“我破坏力太强了，我不能进攻的。” “抱歉，监督。” 他喜欢二传，喜欢帮助他人。 拦网可以，但副攻要兼顾进攻。 一旦进攻，他可能就会不受控制地去破坏，然后失败。 就像是每次弄坏东西，帮忙却帮倒忙一样。 这会让他更讨厌自己。 “不要有负担，我不是专断独/裁的人，绝对会尊重你的选择。”艾隆语气和蔼，表情完美无缺。 “谢谢。” “水谷，在拦网上你多费点心，放心，只要你想当二传，那你一直会是二传，但拦网也是二传的职责之一。” 意识到监督并未生气，桐也乖巧点头，“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离开了。” “好。” 伴随着房门被关上，艾隆只觉得头疼，“嘴巴硬，死脑筋，问题儿童一个。” 他这个问题，有点不好解决啊。 “看来要多琢磨琢磨了。” 下午。 艾隆和蔼地说道：“通知一件事，明天隔壁的弘前工业高中会来和我们打练习赛。 闻言，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弘前工？”“练习赛啊，这才一周就有练习赛了。”“县内四强啊。” “水谷，你说我们会不会上场。”有些期待的白马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桐也。 差点被他捅到肋骨的桐也双眸放空，不疾不徐地说道：“有正选在呢。” 习惯了他平时的呆呆的模样，白马颇为失落道：“是啊，有前辈们在呢。” “好了，先安静一下。”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诹访自觉上前一步为新生解释道：“弘前工是我们关系很好的队伍，常年都会一起组织练习赛，以后还会遇到。” 一般一个地方的强豪队都有关系不错的队伍进行练习赛交流。 鸥台也不例外。 而弘前工业就是鸥台常年交流的学校之一。 看到他们安静下来，诹访继续说道：“明天的下午五点，弘前工就会到，现在先公布参加选手，不参加的人自行训练。” 鸥台的体育馆很大，有四个球场，练习赛只需要用到其中一个，剩下的完全足够其他人训练。 昨天就和艾隆商议好的诹访干脆说道：“主攻手野泽、星海、白马，副攻手昼神、小山，自由人上林，二传水谷，就这些。”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年级纷纷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哼哼，我就知道肯定有我。”星海傲娇地抬起下巴，双目满含战意。 “有点意外呢。”昼神笑眯眯地说道。 “诶？我？真是太好了！”立即笑开了花的白马恨不得蹦起来。 与同级生们的高兴截然不同的是满眼不解的桐也。 “我吗？”他指了指自己，茫然地看向诹访。 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二传手吗？ 不是该是当三年普通队员吗？ 怎么就要上场了？ 哪怕只是一个练习赛。 可以从他满是忧郁的双眼下看出那抹清澈的呆萌，诹访笑了笑，“只是这次练习赛的配置而已，好好发挥。” 诹访说的是实话，他们和弘前工来往频繁，一个月至少有两次练习赛，更别提和其他学校的交流。 多的是练习赛要打。 这个配置也是他和监督商量出来的结果。 现如今首发队极度缺人，副攻少两个、主攻少两个，就只有他、野泽和上林。 这场比赛是为了看看他们的发挥情况与比赛时的反应。 IH预选赛不远了，他们需要尽快确定好首发阵容。 让桐也上场是艾隆的意思。 诹访没有多言。 “好吧，我知道了，会尽力的。”虽然情况稍微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但桐也是听话的好孩子，让他上场他就尽全力。 不让他上他就为他们加油。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明天下午先正常训练，弘前工到了就准备开始打比赛，好了，开始吧。”艾隆笑眯眯地说道。 “是！” 翌日，第一体育馆内。 结束一个阶段训练的众人正在拉伸着身体。 “我们是弘前工业排球部！请多多指教！” 体育馆大门不知何时沾满了穿着红白队服的少年们。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集合！”诹访扬声喊道。 瞥了眼门口的弘前工，黑发少年快步走到队伍左边。 领头的诹访率先鞠躬，“请多指教！” 其余人立即跟上，声音洪亮，“请多指教！”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个留着板寸，长相端正的少年一步上前，“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啊，诹访，好久不见。” 站直身体的诹访温和一笑，“好久不见了，森。” 弘前工的主将兼王牌森翔太笑声爽朗，“看来你们部多了不少新生啊。” “你们还不是？” 看到前辈们在叙旧，桐也目光平静地扫了过去。 “不愧是县内四强，气势不一般啊。”昼神随口感叹一句。 “管他呢，反正我们会赢。”抱着手臂的星海哼笑一声。 他对胜利一向势在必得。 管他是县内第几，打就完事。 “有点小激动了，水谷你呢？”搓了搓手掌，白马看向了面色平静的黑发少年，惊疑道：“你怎么那么淡定？” 奇怪地看他一眼，桐也慢吞吞回答道：“只是练习赛。” 他以前在俱乐部打了很多次了。 “也是，你以前好歹也打了这么多年排球，应该是打过的吧？”第一次打比赛，白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紧张。 闻言，桐也像是在回忆过去，等到两队主将叙旧完，他才缓缓开口，“打过。” 已经准备拉伸的白马忍不住吐槽道：“你回答得太慢了吧？！” “啊？有吗？” “废话！”星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水谷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昼神老练地打着圆场。 < p>“水谷，快来了。”其实一直在关注站在原地发愣的桐也，见他终于回魂的昼神招手道。 “哦，好，来了。” 拉伸和热身结束之后，众人齐聚在艾隆的面前。 “虽然我们和弘前工打了很多场比赛，但一年级对他们并不熟悉，所以我还是得叮嘱你们几句。” 顿了顿，艾隆不疾不徐道：“他们是超进攻的打法，我们则是以拦网为主，所以在某些方面相互克制。” “主将森，他擅长重扣，届时的拦网昼神你们要多费心思。” “至于发球……”抽到了发球权的艾隆思考了一瞬，“由水谷来吧。” 诹访不上场，擅长发球的星海和昼神一开局都被安排在前排，后排就只有桐也、上林以及白马。 自由人不能发球，白马现在能把球发过网都算他厉害。 所以哪怕桐也只会普通的上手发，也只能安排他去了。 闻言，黑发少年乖巧点头，“好的，监督。” “之后你还是多练习一下发球比较好。”艾隆态度和煦地建议道。 毕竟他们走的是发球打乱、拦网封杀的风格，发球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 除了自由人，其他人至少也得捏着一手不错的发球。 “我会的。”贯彻句句有回应原则的桐也继续点头。 “拦网方面，先防中路，之后根据对方的进攻调整，不要勉强三人拦网，稳定好双人即可。” 饭要一口口吃，他们的队伍现如今都处于一个打磨默契的阶段，强行上三人拦网会出问题。 不如双人稳定。 对此，昼神和小山一前一后点头，“好的。”“OK。” “星海的进攻我不担心，就是在拦网上稍微费点心。” “知道。”星海淡定回答，他知道教练的意思，届时幸郎转后排，他就要和白马以及小山桑一起拦网了。 彼此不够熟悉，确实要费心一点。 “至于一传，鲸一郎，水谷的体力不是很好，你给的一传尽量稳定在前排，让他少跑动，节约体力。” 一周的观察下来，新生的习惯和能力艾隆大致都摸清楚了。 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纯新手的白马，以及只有托球和拦网点到高超，但发球、体能拉垮的桐也了。 他的体力严重欠缺，能够做到短期的爆发，但一旦时间拉长，就会暴露自己体力不足的缺陷。 所以一传最好稳定一点，减少他的跑动次数。 否则艾隆都担心他打不满一场比赛，就因为体力透支的缘故不得不下场换人了。 听到监督的嘱托，上林转头对着黑发少年拍着胸脯保证道：“安心，前辈会宠爱你的。” “上林桑，你真好，非常感谢。”眼睛亮起的桐也双手合十，“拜托你了。” “噗，一传给二传喂饭，二传给我们喂饭吗？真是有意思。”野泽高高挑起一边眉梢，调侃道。 注意力开始集中的桐也把他的话在心中转了好几圈完全理解后，缓缓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来，眼睛弯成月芽。 他不笑起来有些忧郁，但一笑反而多了两分可爱。 “我依赖上林桑，是我有不足，但不是我喂饭，是大家很厉害。” 天然呆偶尔的直球杀伤力拉满，众人下意识露出一个自信十足的笑。 脸上带出笑来的艾隆拍了拍手，“水谷说得没错，你们都很优秀。” “鸥台——” “必胜！！” 12. 第 12 章 比赛正式开始。 桐也的第一次发球。 “来个开门红水谷。”“发个好球啊。”“加油加油。” 站在底线外抱着球的黑发少年面色平静淡然，视线穿过球网抵达对面的球场。 边二传站位，森桑在四号位。 虽然他不会强力的发球，但稍微控一下球还是能做到的。 落点，靠前。 哨声响起。 有了成算的桐也单手将球抛起，引臂一挥。 对面的自由人佐藤看到他的发球动作，惊讶了一瞬后立即喊道：“我来。” 提醒完队友的佐藤一个箭步上前，思绪万千。 他还以为鸥台能被安排上场新生手里都捏着强劲发球，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普通的上手发球。 不过也好，至少不用担心一传被打乱了。 就在此时，翻越过球网的排球像是逐渐消失了力气，突然在前排中间位置开始下坠。 眼睛微微睁大，意识到这球是前排轻发球的佐藤下意识脚下一蹬，鱼跃而起。 “啧！”伸长手臂的佐藤绷紧了手腕，快准狠地将球垫了起来。 一传到位。 “啊，失败了。”看到这幕的桐也没有失望，而是步履淡然地向前跑位。 本身他的发球就普通，哪怕加了控球也是一样，被接起也很正常。 “接得好！”向着前方走了一步的弘前工二传干脆地侧对着球网起跳，屈指快准狠地将球托了出去。 “左翼左翼！” 根据托球弧线判断出进攻路线的昼神立即组织着拦网。 闻言，前排的野泽想也没想地交叉着步伐跟了上去。 就在此时，在四号位延长线完成助跑的森屈膝一跃，只见他后仰着身体，犹如拉满的弓，下一瞬收缩着身体，暴起青筋的手臂用力挥出。 鸥台双人拦网！ 表情严厉的森鼓起脸颊，手掌用力击打在了球上。 砰地一声，被击中的球疯狂旋转着，眨眼间狠狠砸在了昼神的掌心。 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只觉得身体发麻的昼神手臂被巨力撞得向后一甩。 失去了阻拦的球转瞬狠狠砸在了界外。 打手出界！ 1:0。 “nice！森！”“好球啊森！”“哈哈哈，扣得漂亮！” 弘前工在庆祝。 甩了甩还在发麻的手臂，昼神若有所思道：“抱歉，我没算到森桑的爆发力这么强。” 森的扣球迅速，力道比他预期都要大。 “don'tmind，森桑好像比之前更有劲了，慢慢习惯就好。”野泽安慰了一句。 他们高年级熟悉弘前工的打法，但一年级都是第一次和他们比赛，一开始失利也是人之常情。 “好的，我知道了。”昼神笑眯眯地点头。 重扣球确实需要花点时间适应适应。 他不着急。 “喂，水谷。”单手叉腰的星海歪着脑袋，“给我传给好球啊。” 被点名的桐也乖巧地嗯了一声，“我尽力。” “好了好了，回敬一球！”野泽拍手鼓励道。 “是！” 弘前工的副攻扯住二传的衣摆，压低声音道：“木村，一会的发球，你尝试着针对一下那个一年级二传，他的发球很普通，大概率接发球也是一样。” 闻言，木村胜平下意识看了对面一眼，“OK。” 比赛继续。 木村的第一次发球。 在队友一声声的鼓舞下，木村将球抛起，摆臂上步起跳一气呵成！ 飞跃在半空的木村视线快速扫过正在后排一号位预备跑位的黑发少年。 眸光一闪，他鼓起脸颊，下一瞬用力挥动着手臂。 被击中的球开始疯狂旋转着，周围裹挟着劲风，犹如一支穿云箭霎时间飞过了球网，直冲一号位的桐也而去。 抬起头，便看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球，黑发少年微微皱眉。 针对他？ 大力跳发球，调整一下位置可以接起来。 但接了一传就不能碰二传了。 不划算。 余光一扫，确认左手边有人的桐也脚下一转，身形灵活，在球即将到来之际，绕到了三号位。 “上林桑。” “交给我！”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发现对面正在针对自家二传的上林反应极快的朝着一号位跨了一大步，只见他侧着身体鱼跃而起。 绷直的手腕对准开始下沉的球用力一垫。 手感非常不好的上林大声喊道：“抱歉！” 他没想到木村的发球这么强力，加上鱼跃重心不稳，这球没能处理好。 已经跑位到二号位的桐也望着飞向界外的球，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背对着球网的他一边跑一边分析着队友如今的站位。 不出意外的话，按照星海和昼神的性格，他们应当在四号位和三号位的附近。 对面是前排三点攻，中路的昼神应该在起跳，他可以吸引到弘前工的注意力。 那么…… 仰头看了眼在空中不断旋转着的球，黑发少年一个跨越起跳。 只见他抬起双臂，身体微微后仰，将力量全部汇集在了双手中，一双紫眸闪烁着冷然的光。 下一瞬，他十指灵活地将球传了出去。 被托出的球恍若转瞬即逝的流星，从场外刹那间飞到了四号位的上空。 与此同时，在四号位完成助跑的星海一跃而起。 望着来到自己最高击球点的球，星海兴奋不已。 他鼓励脸颊，脖侧暴起青筋，没有任何停顿地挥出手臂。 一道道残影掠过。 本来在拦网昼神的副攻川野看到这幕眼神一沉，“森！快！” 没有参加双人拦网的森见状飞一般冲了过去。 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砰！ 狠狠砸在弘前工后排的球变得有些扁平，周围旋转出一圈圈的气浪。 下一瞬又高高弹起，须臾间砸在了界外。 扣球得分！ 1:1。 “场外超长弧线背传吗？还是这么快的速度，干得漂亮，水谷。”站在场外的诹访夸赞道。 “做得好水谷！”扣爽了的星海得意地抬起下巴，“想拦我？哼！想多了！” “非常棒。”故意吸引对方拦网活力的昼神笑眯眯夸赞道。 不疾不徐走过来的黑发少年呼吸略微凌乱，“稍微被对面针对了呢。” 双手抵在腰侧的上林挑眉道：“毕竟你在后排，看起来又没有攻击性，肯定要针对你的。” 桐也的发球确实普通，而且没有侵略性，在擅长发球的鸥台中看起来缺乏个性，让人感觉他有点好欺负。 毕竟一个人的性格是藏在球风中的。 这让会对手升出针对他的想法。 况且在后排的二传手一向都是被发球针对的目标。 因为迫使他接一传后，就不能继 续二传了，否则就是连续触球犯规。 少了二传的托球也会打乱队伍的进攻节奏。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鼬鼬双眸呆滞。 众人齐齐点头：那不然呢？ “别担心，接下来如果他们还针对你的话，我来接。”上林保证道。 “嗯嗯，那拜托了。”有点被打击到了的桐也蔫巴了一下又支棱起来。 看来要稍微调整一下状态了。 他是平凡但又不是面团。 “没问题！” “鸥台的一年级，都有两把刷子啊。”森意外地说道。 瞥了眼网对面的几人，木村点头道：“二传的反应很快，他那个传球，在无视野的情况下还能配合好攻手打出快攻，确实厉害。” “而且不光是他，那个小个子的跳跃力、爆发力都好强。” “副攻也是，他骗我们拦网，脑子转得真快。”森补充了一句。 “那是昼神幸郎，优里希的副攻，没想到他居然来鸥台了。”川野挑眉道。 “不过怎么没听说过那个二传和主攻的名字？这种实力，初中不应该默默无闻的，难道不是本地人吗？” “谁知道呢，之后暂时别针对二传了，上林警惕起来了。” “OKOK。” 比赛继续。 野泽的第一次发球。 “来个好球！”“野泽前辈发个好球！” 站在界外的野泽摩挲着手中的球，深吸一口气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将球抛起。 一个强有力的跳发球。 不停旋转的排球呼啸着掠过了球网。 “我来！” 重心下沉双腿分开的佐藤下压着手臂，快准狠地将球垫了起来。 一传到位！ 夸了一句的木村先是瞥了眼此时鸥台的站位后，侧对着球网屈膝一跃。 “左翼左翼。” 昼神一边交叉步一边提醒着队友。 闻言，星海立即跟了上去。 转到前排的白马没有去拦网，而是微微后撤，时刻准备了应对意外。 起跳的森面对着鸥台严丝合缝的拦网，不仅没有后退之意，反倒是兴奋了起来。 只见他猛地收缩身体，手臂用力挥出。 砰地一声，被击中的球犹如炸弹般朝昼神冲来。 微微眯起眼，依旧保持冷静的昼神在下一瞬将手臂朝着星海的方向轻微倾斜了一点。 下一瞬，排球狠狠砸在了他的指腹上，将他的手指压得向后弯曲后，弹射了出去。 “一触！” “交给我！” 一直在防守的上林见状连连后退，分开双腿身体前倾，果断将球垫起。 见状，桐也飞速跑到了三号位的三米线上，稳定重心后视线一转。 星海已经落地，随时可以上步。 那就给他。 感觉手感开始好转的黑发少年屈指果断地将球传了出去。 余光瞥见朝自己来的球，星海双眸满是对得分的渴望，只见他如旋风般冲到了四号位的球网，膝盖微微内侧。 脚下一蹬，犹如张开翅膀的海鸥，飞跃在了空中。 “左翼左翼！” 弘前工反应极快地完成了双人拦网。 星海猛地挥动手臂，砰地一声，被击中的球宛如子弹一般，从两人的手臂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啧！”“慢了。” 就在球即将落地之际，佐藤突然出现在了排球的前方。 “休想！” 13. 第 13 章 双腿保持半蹲的稳定姿势，佐藤将双臂前伸并下压，下一瞬裹挟着劲风的球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感受着其中的力道，佐藤憋红了脸，处理了大半的旋转将球送了出去。 一传给的还不错。 望了眼球的方向，木村冲向了三号位和四号位的中间，跨步起跳的同时抬高手臂，一鼓作气将球传了出去。 场内的节奏一下就变快了。 在网前防守的昼神立即喊道：“左翼左翼！” 一步起跳的森猛地挥出手臂，被击中的球开始疯狂旋转，从准备起跳的昼神头顶穿过。 “糟糕了。”没算到他们的进攻这么快的昼神眼神一沉。 “交给我！”专心致志的上林一个飞奔来到球路前，只见他向前一扑，手腕随之抬起对准球一垫。 一传给到了二、三号位的三米线附近。 快步冲过去的黑发少年侧对着球网，余光扫过前排的队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节奏突然加快了，不是一个好现象。 现在弘前工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星海身上，很好。 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看到四号位的星海和三号位的昼神都在起跳的桐也嘴角上翘了一个像素点。 只见他身体微微向前倾，做出预备托球的动作。 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川野精准地捕捉打了他的动作后，立即喊道：“左翼左翼！” 余光瞥见弘前工两个攻手都冲向了二号位，黑发少年微微眯起眼来，紫眸流转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光。 上钩了。 就在此时！ 他突然后仰着身体，手指灵活地将球托了出去。 此时在二号位的白马眼瞧着直冲自己而来的球，亢奋地直接原地起跳。 “哈？！”“啊？”在拦网星海的川野一脸惊讶。 居然是假传四号位，实际上背传二号位打快攻球？！ 飞跃在半空中的白马直接挥臂扣球。 咻咻咻。 疯狂旋转着的球从空无一人的球网霎时间坠落到了弘前工的球场。 砰！ 扣球得分！ 2:1。 “切，被摆了一道，我们太注意对面的五号了。”稳稳落地的川野吐槽道。 “确实，毕竟两球都是他在进攻，那个七号是又故意假传四号位，把我们蒙骗过去了。”森无奈摇头。 五号是星海的临时背番号，而七号则是桐也。 “小心一点那个七号，他的球风……”木村顿了顿，“是绵里藏针的类型，一开始觉得他没有攻击性，实际上你们看，他的每一次托球看似和风细雨。” 绵是对着他的队友，而针是对着他们。 “但不代表他没用心理博弈，无论他有没有利用队友，实际有损失的是我们。” 鸥台得分就是最好的解释。 刚开始木村对桐也的印象只有忧郁美型，看到他发球后，觉得他应当是那种教科书式的二传，按照教学托球。 但这几球下来，木村发现桐也只是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 实际上他的球风具备强烈的个人特点，是那种会利用全场包括自己的超进攻二传手。 “发现了，鸥台的节奏是在他的把控中的，他这样托，估计是因为刚才的回合球把节奏拉快了，他才出手拉回节奏的。” 森突然哈哈一笑，“真是有意思啊。” “都注意一点，别被他晃了。”木村叮嘱道。 优秀的二传手可以做到干扰对方副攻手的拦网判断。 把他们的拦网晃开，为自家的攻手制造出更广阔的进攻空间。 “OKOK。”“知道了。” “我居然当了一次诱饵。”稳稳落地的星海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上下打量下了一下桐也后，继续说道：“不过干得漂亮！” 星海不是那种每一个球都要扣的霸道性子，刚才的情况给他暴扣得分或者用他充当诱饵甩开对方拦网都可以。 但给白马的得分率会更高。 因为弘前工对他严防死守，就算突破了拦网，也有自由人在虎视眈眈。 星海要的是队伍的胜利，而非个人的胜利。 “扣的好顺利！不愧是水谷，给的球就是舒服！”白马开心地拍打着桐也的肩膀。 他是真的喜欢水谷的托球，和自己的习惯非常契合。 感觉这球就是自己托给自己来扣的一样。 没有一点不适，全是熟悉。 被他拍得身体一抖一抖的桐也淡定地回答道：“节奏快了，所以要拉一下。” 刚好他也找到了手感。 “确实，刚才节奏明显加快了，我的思考时间变短，差点被突破，还是要稳定一下节奏。”昼神赞同点头。 如果不是节奏一下子拉快，他反应不过来的话，刚才森的扣球他是可以赶上的。 “水谷干得漂亮，节奏拉回来是明智的选择。”上林笑眯眯夸赞道。 前期节奏太快对他们不利，容易出乱子。 还是要把节奏稳定到一个他们完全适应的状态。 而二传就有帮队伍找回节奏的职责。 “这是我该做的。”黑发少年乖乖地回应道。 作为二传手，本就有义务控制好球场中的节奏。 利用星海也只是因为他吸引了对面的火力，给白马是最优解。 桐也对二传的理解就是利用场上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事物，包括自己，然后帮助攻手尽可能得分。 “继续继续。”星海兴致高昂地喊道。 “好。”“嗯嗯。”“来吧！” 比赛继续。 野泽的第二次发球，在队友的一声声鼓舞下，他再度发了一个强有力的跳发球。 “我来！” 弘前工一传到位。 “好一传。”夸了一句的木村在二号位侧着起跳后，观察了一眼鸥台此时的站位。 眸光微闪的他微微收拢手臂，快准狠地将球传了出去。 “中路！” 看到球的弧线又短又快，昼神连忙向前跑位起跳。 一旁的星海犹如磁铁般被瞬间吸引到了他的身侧。 鸥台双人拦网！ 对面已经起跳的川野看着面前犹如高墙般的两双手臂，眼神一沉。 好快好默契。 尤其是这个五号，和昼神一起起跳居然没有太大的高度差，几乎持平。 直线扣球怕是不行了。 那就换一个！ 当即转变进攻思路的川野用力挥下手臂，却在触球的前夕突然收敛了力气，用指尖对准排球轻轻一推。 “哈？吊球？！”下意识把手臂向后想要去抓的星海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 蓝黄色的球从他的指尖上空翻过，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咚。 一个前扑还是来晚了的上林轻啧了一声。 扣球得分。 2:2。 “做得好！川野！”“nice啊。 ”“好样的！” “暴扣转吊球啊，不愧是县内四强。”星海随口感叹一句。 “抱歉，是我失误了。”昼神歉意地说道。 “don'tmind，川野比较擅长佯攻的。”野泽摆手安抚道。 从弘前工那边收回视线的黑发少年也跟着安慰了一句，“现在正在熟悉阶段。” 毕竟弘前工之前只有王牌出手，其他攻手都没进攻，他们不熟悉也很正常。 “好，我会的。”得到众人安慰的昼神眼中带出一抹笑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桐也扭头对着上林说道：“上林桑，一会的一传，看我位置。” “嗯？OKOK，我知道了。”以为他在担心自己会被针对的上林满口答应下来。 没能和他连接上脑回路的黑发少年小幅度地点头，“拜托了。” “好。” 比赛继续。 川野的第一次发球。 “发个好球。”“来个好球。” 站在底线外的川野单手将球抛起，摆臂上步起跳！ 一个球速加快的跳发球。 目不转睛盯着排球的上林一边上前一边提醒道：“我来！” 在川野把球发出来的时候，桐也就开始朝着前排上步。 看清楚这球的球路后，他细微地扬起眉梢。 不是针对他，看来弘前工暂时放弃了继续发球针对他的打算。 不过也好，他也有新的思路要开展。 跑位到二号位的黑发少年脚尖一转，突然面对着标志杆，朝着位前进了一大步后，屈膝一跃。 分出部分注意力在自家二传身上的上林看到他的起跳位置后，手腕一转，利落地将球垫了过去。 不断旋转的球精准地出现在了桐也的最高传球点上。 仰起头凝视着上方的球，黑发少年保持着举臂的姿势，却没有立即开启托球。 而在他的后方，白马已经完成了起跳正在拉臂蓄力。 转到前排的另一个副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不解。 这个七号怎么不传球？ 这球到底给谁？ 他是分神了？再不传球和人都要开始下坠，甚至有持球的风险啊。 现在他该拦哪个位置？ 二号位吗？ 不管了，就二号位了！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右翼！” 身体开始下沉的桐也紧盯着同样开始下沉的球，面色冷静地屈指迅速将球传了出去。 犹如子弹般的球刹那间从白马的头顶掠过。 此时早就在三号位起跳已经控制不住开始下沉的昼神看到这幕后，眼球表面掠过了一抹亮光。 水谷的意思是…… 他知道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昼神猛地收拢双腿，加速落地后，再一次起跳！ 咻地一声，不停旋转的球恰好出现在了他的最高击球点上。 看到这幕的昼神颧骨疯狂上扬，下一瞬直接挥出手臂。 咻咻咻—— 被击中的直接穿过了无人的中路，直挺挺地砸在了弘前工的球场。 砰！ 扣球得分！ 3:2。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佐藤愣在原地，“哈？这也太乱来了吧？！” “这也行？”“又被骗了！” “二传跳传时间差加副攻的单人时间差？？”场外的诹访惊讶不已，“嘶，也太乱来了。” 14.第 14 章 扣完球的昼神稳稳落地后有些懵地扭头望向了一脸淡定的黑发少年，“水谷，你……” “这是不是梅塔利姆？！对！就是的！”白马兴奋地睁大眼睛，“但我感觉比一般的梅塔利姆更帅诶，我也要我也要，给我托水谷。” 平复了一下呼吸，桐也义正严辞地反驳道：“不是梅塔利姆。” “诶？那是什么？” 白马露出了豆豆眼。 “爆发加时间差托球，不就是你的那什么梅塔利姆吗？”星海挑眉反问。 “是昼神版梅塔利姆。”黑发少年满脸认真地解释道。 “那不都一样？”野泽震惊脸。 扭头看向他，黑发少年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不一样的，这个是刚才才有的。” “所以这是你临场发挥，然后加了一个昼神版，当作新技能？”上林无语了一瞬。 “昂。”桐也乖巧地点头，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询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托的是梅塔利姆的？” 无语的众人：猜的呗。 知道他是个脑回路有些清奇的人，上林懒得掰扯下去，转移话题道：“我看昼神的反应虽然很迅速，但明显你们没有商量过，打这种技术配合球，还是要提前商量。” “比如手势啊、眼神啊这些，给对方一个心理准备。” “尤其是你的那个梅塔利姆，普通的就算了，瞬爆发很好，但跳传时间差需要事先说明，避免攻手因为球一直没来心生惶恐。” 野泽也十分赞同，帮腔道：“对啊，球不来真的很吓人的，昼神这次是用单人时间差解决了，但下次呢？” 他们也没有责怪桐也的意思，也知道他有点呆，在托球上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每一球都和队友配合的极其默契。 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一下。 万一他们突然脑子卡壳了没反应过来，就要丢分了。 闻言，桐也努力运转着大脑，思索着他们话中的含义，犹犹豫豫道：“可是，大家都可以理解我的托球啊？” “我托，大家扣，得分。” “就是…”皱紧眉头，想了半天，他萌萌哒歪头，“心有灵犀？” “什么心有灵犀，你说得有点恶心了。”星海故作嫌弃地搓了搓手臂。 一道雷劈在了黑发少年的头上，被深深打击到的他委屈地垂下眼睫，看起来可怜巴巴，“啊？恶……恶心？”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昼神连忙开口道：“没有没有，光来其实就是傲娇了，他的本意不是说你不好。” 意识到自己说话把人弄伤心了的星海嘴角一抽，粗声粗气道：“你托，我就能扣，算是……” 有些别扭，星海的声音低了一些，“心有灵犀吧。” 桐也是天然呆且单纯的人，只要和他接触下来，就没人会讨厌他。 星海也不例外，虽然时不时会吐槽他的反射弧长以及说话呆呆的，但作为队友，他相当满意他的托球。 每一球都无比顺手，有时候他的决策和自己的想法达到了惊人的统一。 比如开场被弘前工打了一个打手出界，他当时就在想一定要狠狠回敬过去。 结果下一球桐也就给了他回应。 让他的想法得到了完美实现。 一球入魂。 说是心有灵犀也没错。 毕竟他们是同类嘛！ 一下子就被哄好的黑发少年猛地抬起头来，紫眸闪烁着光芒，“真的？我就说是这样的。” 觉得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可爱的众人：真好哄啊。 “说得我们跟十年老队一样。”上林这才吐槽起刚才桐也的解释。 “难道不是吗？”鼬鼬茫然鼬鼬不解，鼬鼬发射询问信号。 他理解的队伍就是一起打球，然后彼此都理解对方的想法。 现在不就是这样的吗？ “是一周新队。”昼神笑眯眯地继续说道：“说真的，水谷的托球给我一种很顺手，但又有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他扣了不少水谷给的球，但每一次心中都会浮现出这种想法。 “就是感觉，你很了解我们，可又像是我们了解你一样。” 他说得有些云里雾里，其他人没能完全听懂，但脑回路突然和他连接起来的黑发少年却露出了然的神情。 “哦，原来是你说的是这个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知道他们的疑惑点，桐也老实解释道：“比如刚才的托球，昼神善于观察，视线时不时就会转移到需要观察警惕的一方。” “这就代表你只要看到我给球弧线有丁点不对劲。” “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分析出当前最有利的形势，所以我知道你会用单人时间来抵消我跳传时间差带来的弧线降低。” 在昼神愣神之际，他看向星海，“星海平时头抬得高高的，是个极度自信的人。” “只要给你击球范围内的球，你就会下意识选择当前最有利最强力的扣杀。” “白马性子单纯，有点依赖我，只要按照他熟悉的高度给球，他就能得分。” “野泽桑很擅长抓住时机，遇到机会球绝对不会错过，这种高效率的反应速度，我给什么球都不会有负担，因为我知道野泽桑会得分。” 被他分析得一愣一愣的众人：嘶，水谷这么了解我的吗？ “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啊。”黑发少年一板一眼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怪可爱的。 努力处理好了这个信息，昼神迟疑道：“意思就是，你知道我们知道你的进攻思路，知道我们会用什么方式来应对你对这一球的进攻思路…吗？” 细想下来，昼神惊讶地发现事实还真的桐也所说的那般。 他刚才就是发现了他是跳传时间差，思考了一瞬后，果断选择了单人时间差来配合。 效果拔群，他们两人默契十足，完美晃开了对方所有的防守。 “不对啊，第一天你给的球就很顺手了啊，难道你是我们肚子里蛔虫吗？”白马满心疑惑。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吗？”被大家齐刷刷盯着的桐也向后退了一步，憋出一句，“大概是..直觉？” 他也说不出来原理。 就是看见他们，观察一下行为。 就知道了。 “直觉？ ”星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说得通也算说得通吧？” “现在我倒是理解了一点。” 他们觉得顺手是水谷十分了解他们，通过他们的性格行为分析出了他们接下来会做的反应。 相当于拿着勺子喂了一口他们最爱吃的饭，然后他们顺势张嘴吃了。 他们吃得很满意，只是事后会疑惑这勺子里的饭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居然完美贴合自己的喜好。 之前的疑惑在此时得到了解答。 “我也懂了。”野泽看着桐也，“你的观察力很强，但是不是太强了。” 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摸清楚了他们的习惯和反应。 “啊？这不是普通二传手应该会的吗？”这下轮到桐也满头问号。 闻言，众人脑袋上齐齐冒出了一排黑线：很好，这个脑回路很水谷了，四次元请回归自己的次元，不要欺负他们。 深深看他一眼，昼神笑着转移话题，“既然都知道了原理，有时间我们之后商量一下提醒手势就可以了，当作心理准备，OK吗？” 他大概能知道水谷为何能这么轻松就将他们了解透彻。 因为他有着特殊天赋，能做到透过现象看本质。 天赋依附于本能，让他把这种天赋当作理所当然的存在。 所以他解释不清楚原理，但会完美运用。 只不过事前沟通也要做，虽然他知道水谷给的球完美契合，可有个心理准备也不错。 “好。”只要是队友提出的要求，黑发少年都会答应下来。 因为他们需要他的帮助。 “你以前的队友大概都是稀里糊涂扣球得分，我可不一样。”星海傲娇地哼了一声。 “不是的…” “你们几个，现在在比赛，聊够了吗？”坐在场外长椅上的艾隆笑容慈爱可亲，但落在几人眼中却有几分狰狞。 一直在聊天的几人立即纷纷跑去自己的位置上，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桐也的解释只能咽下。 “真的是。”艾隆无奈摇头。 一旁的诹访笑了笑，附和道：“好在是练习赛，他们心里有数的，不过刚才的球，相当出其不意了啊。” 双人时间差，如果训练得当的话，可以当作一个王牌进攻手段了。 “水谷他的想象力丰富，思维逻辑也和我们不一样，确实挺有意思的。” 艾隆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诹访搞不清楚监督的想法，只能随口回一句。 比赛继续。 昼神的第一次发球。 “来个好球！”“狠狠上啊！”“加油加油！” 大家都有比赛意识，在艾隆提醒之后，很快就进入状态之中。 站在底线外的昼神面色平静，双手抱球观察着对面。 当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单手将球抛起，摆臂上步起跳一气呵成！ 被击中的球弧线平缓但球速飞快地冲向了球网上空。 一直在紧盯排球的佐藤心下一紧，连忙上前，“我来！” 没有摇晃的弧线，是跳飘没错了！ 15.第 15 章 常常与鸥台打练习赛，结果诹访无数次跳飘球的佐藤在心中估算好排球的落点后，分开双腿重心微微向后，顺势抬高双臂。 十指灵活地将球传了出去。 一传到位。 看到这幕的昼神眸光一闪。 看来弘前工熟悉跳飘的接球技术，下次得稍微加强点控球力度了。 “好一传！”夸了一句的木村屈膝一跃，余光瞥过鸥台此时的站位，心中有了计算。 排球快速从木村的手掌飞出，此时在四号位延长线完成上步的森一跃而起。 “左翼左翼！” 转到前排的小山立即组织起拦网。 闻言，白马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 现在他们主要是用双人拦网，前排至少要留一个攻手随时准备进攻，所以白马直接上了。 就在鸥台起跳开展拦网之际，对面的森鼓起脸颊，手臂猛地挥出。 砰地一声，被击中的球霎时从白马的身侧穿过，下一瞬狠狠砸在了鸥台的边线上。 扣球得分！ “抱歉，我好像没反应过来。”白马歉意地摸着脑袋。 “没事，你才接触拦网，没撞到人就很好了。”小山心态很好地安慰道。 被他撞过很多次的桐也：…… “继续继续！” 虽然一球失利，却并未浇灭众人的热情。 “进攻力还算稳定，但拦网上漏洞还是很多啊，默契不足……”盯着球场，艾隆喃喃自语。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比赛来到了后期。 第三局，记分板上的比分为23:22。 鸥台领先一分。 对面的发球权。 “我来！” 此时正在后排准备向前跑位的黑发少年一抬头就看到了直冲自己而来的球。 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烦躁。 一直针对他，他很好欺负吗？ 冷冷地盯着开始在身前开始下沉的球，桐也突然脚下一蹬，直接躺倒的同时将手臂抬起。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球传了出去。 本来打算去帮他的星海看到冲来的球，心下一惊。 不是吧？这么胡来的？？ 迫在眉睫，哪怕没做好心理准备，星海还是脚尖一转，选择了原地起跳，直接挥臂— “哈？？”“疯了吧？” 咻咻咻— 裹挟着劲风的球风驰电掣地从球网上空掠过，旋即重重砸在了对方的球场上。 砰！！ 扣球得分！ 24:22。 鸥台率先进入局点。 “水谷！”落地有些踉跄的星海当即扭头瞪着他，“你太胡来了！刚刚那球明明我可以帮你的，你躺下传球还给得那么快！”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的情况真的吓到星海了。 二传突然躺下直接传了给高速高球给他。 要是他没反应过来，这球就废了。 慢吞吞爬起来的黑发少年看着粘着灰尘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和失落。 他差点没控制住脾气。 果然，他做什么都做不好。 传球本该理智的，他意气用事了。 “抱歉。”桐也歉意地说道。 “好了好了，水谷也不是故意的，光来消消气，结果是好的就好了。”觉得气氛不要对的昼神连忙打圆场。 “水谷你也注意一点，下次让后排帮你就好了。”野泽也跟着缓和气氛。 “怎么了怎么了！”搞不清楚状况的白马小声询问着。 “啧，下次注意，我们是队友。”星海甩了甩手，没计较。 站起身来的桐也低垂着头，“嗯，抱歉。” 看到这幕的艾隆眸光微闪。 水谷被针对得有点上头了。 托球跟之前的千依百顺比起来，这球完全就是不顾队友死活。 看起来是个软绵的性子，但只是看起来啊。 “啧，那个七号怎么乱来啊。”木村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下球好好打。” “OKOK。” 比赛继续。 在队友们一声声的鼓舞下，野泽果断发了一个强有力的跳发球。 弘前工一传到位。 在二号位起跳的木村果断屈指将球传了出去。 “左翼左翼！”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昼神步伐坚定地冲向了二号位，和他反应相当的星海紧跟着他的步伐。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球往前，一跃而起。 此时完成起跳的森面对的就是鸥台严丝合缝，极具压迫感的双人拦网。 视线快速一扫，没找到进攻点的森眼睛一眯。 暴力破开不太划算，那就试试别的！ 调动全身的力量，森鼓起脸颊，脖侧的青筋暴起，下一瞬他猛地挥出手臂。 看到这幕的昼神眸光一闪，这个力道，怕不是要打打手出界。 得小心一点。 砰地一声，被击中的球在森的掌下出现了短暂的扁平，犹如炮弹般眨眼间砸在了昼神的掌心。 巨大的力道让昼神的手臂出现了一瞬间的发麻。 瞬间意识到什么的他眼睛微微睁大。 不对，不是打手出界，而是反弹球？！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手臂的青筋一寸寸暴起，充满着力量的张力，憋着一口气的昼神努力处理着排球的选择。 感受到手臂的颤抖，他在下一秒放开了对球的掌控，“一触！” 拦不死没关系，只要把球权抢过来就可以了。 有水谷在，他不担心他们无法进攻。 保持冷静理智的昼神对着森微微一笑。 感觉被挑衅到的森：？ “交给我！”看着球速不减，直冲一号位界外的球，上林当即转身爆冲过去。 见状，桐也思考了一瞬后，稍微挪动到了三号位附近，等待着一传的结果。 脚下生风，已经跑到界外的上林看着开始下沉的球，干脆鱼跃而起，用绷直的手腕对准球用力一垫。 仰头观察着弧线，黑发少年一个转身背对着三号位屈膝一跃。 只见他微微后仰着身体，双臂顺势抬起。 早就等待着的星海和昼神立即助跑起跳。 目光在他们三人上来回切换的川野狠狠皱眉，下一瞬在看到桐也出现托球意向后，果断喊道：“中路中路！” 余光精准捕捉到弘前工的拦网动作，黑发少年突然将右手手腕朝内一转，手掌对准球往下一勾。 蓝黄色的球从前排直接飞向了后排。 此时站在五号位准备防守的野泽看到直冲自己而来的球，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直接在原地起跳。 “什么？！”“后排 快攻？！” 咻咻咻—— 被击中的球呼啸着从川野的头顶飞过，转瞬间砸在了地板上。 扣球得分！ 25:22。 鸥台获胜！ “哇哦，水谷，你这球真是神来之笔啊。”看着自己的掌心，野泽都没有反应过来。 努力调整着呼吸，但没太大用处的桐也只能慢吞吞解释，“诱导。” “你是说我和光来吸引了火力，后排正好无人盯防，打快攻最合适对吧？”呼吸也有些乱的昼神习惯性翻译起了桐式发言。 “嗯嗯。”黑发少年小鸡啄米似点头。 “你这家伙，果然打二传的心都脏。”星海吐槽一句后，高高扬起下巴，“不过做得好！我们赢了！” “对啊对啊，我们赢了！这是我第一次赢比赛诶！”白马乐得笑出了八颗牙齿。 望着大家开心的笑脸，黑发少年眼睛微弯，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但心却有些七上八下。 他好像还是没按捺住脾气，不过这球没有搞砸。 也没有破坏队伍的稳定。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不受控制的脾气和破坏。 千万不要再破坏掉来之不易的队友关系。 否则他真的会崩溃的。 “被摆了一道，你真不错啊。”川野咬牙切齿。 闻言，黑发少年一脸云淡风轻，“我只是平凡的二传手。 此时的他站在球网前，阴影打在眼睑，像是幕后操纵一切的大魔王。 但落在川野眼中却有种目空一切的傲慢。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川野：这一年级，好装啊！！ 如果这叫平凡的话，那被他耍得团团转的自己是什么？ 智障吗？！ 鸥台众人：嘶，水谷这副样子，还真有点bking的意思了，可恶被他装到了。 “好了，去休息一下，我和弘前工的教练商量了一下，加一场比赛，十分钟后开始。” 顿了顿，艾隆看向累得快站不稳的黑发少年，说道：“水谷下场你不用参加，让爱吉来。” 水谷体力太差，第二场比赛就不勉强他了。 这样想着，艾隆默默将体力提升的计划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累得双眼无神看起来忧郁十足的桐也呆呆地点头，“好的。” “多谢指教！”“多谢指教！” 等到弘前工离开之后，鸥台众人也换好衣服结束今天的训练。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拉面什么的？”走在最前面的诹访温和地询问道。 今天他们比赛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闻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野泽和上林齐刷刷开口表态，“OK啊，正好我也饿了。”“拉面好啊，这天适合吃。” “我们的话……”昼神看了看星海他们。 “一起呗，我饿了。”双手插兜的星海一口答应下来。 “我也要一起！”白马幼稚地举起手臂。 “那行，水谷你……” 情绪有些低落的桐也没敢看众人，只缓缓点头，“我也好。” “是我也去！我也好是什么鬼？”星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见大家都答应下来，诹访笑呵呵道：“那就走吧，附近有家拉面店挺好吃的。” “走走走！”“吃饭去！”“我要吃大碗的！” 16.第 16 章 众人闹哄哄地走进了一家拉面店。 “欢迎光临！” 选择在吧台前落座的诹访示意他们看向前方悬挂着的木质菜单，“你们选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长腿一迈坐在椅子上的黑发少年心不在焉道：“我都可以。” 在他左手边落座的星海将包拉到身后，说道：“那就豚骨。” “我要叉烧普通的。”昼神不疾不徐道。 “那我要豚骨加叉烧加面！”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白马嗓门都大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选好了自己要吃的拉面口味。 “没问题！请稍等！” 点完单后，桐也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不敢正大光明拿眼去看，只能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星海，眼底满是犹豫。 刚才他不断在复盘着刚才的比赛情况，越想越不确定。 他到底搞砸了没有？ 倒数第二球他没控制好脾气，让星海为难了，最后一球虽然他冷静了一点，可效果如何呢？ 真如他想的那般，没有破坏队伍的稳定吗？ 大家真的没有生气吗？ 心情忐忑，黑发少年的睫毛颤抖了几下，下颚线绷紧。 大家都在谈论着刚才的练习赛，似乎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等到拉面上桌之后，桐也沉默着拿起筷子，热气腾起，香气蔓延。 明明已经感到了饥饿，他却意外的没有任何的胃口，不知道怎么下筷。 筷子悬浮在半空，视线逐渐模糊。 糟糕的情绪开始侵噬大脑。 “水谷。”星海突然开口，让桐也浑身一僵。 不知道为何，桐也突然感觉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要落下了，他低声嗯了一下。 偏头凝望着他，星海表情严肃，看得桐也忐忑不已。 这一瞬的安静，让他背后窜上了一股凉意。 被讨厌了吗？被讨厌了吧。 也对，他本就是一个糟糕的人，连最基本的平凡都做不好。 就像初中一样，他一急躁，下意识就加速，导致节奏乱了，队友没能接上。 球场上安静的那三秒，那种安静到让他呼吸困难的三秒，他到现在都记得。 就在桐也垂下头聆听审判之际，星海突然咧嘴一笑，“你虽然呆呆笨笨的，看起来性格软绵，却没想到你还是有脾气的啊。” 预想的未来没有发生，黑发少年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诶？” 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的星海习惯了他的慢半拍，“倒数第二个球啊，弘前工过分针对你，你生气了吧？应该是发火了。” “噗，没想到你还有这面，我就说你一个超进攻的二传平时怎么百依百顺，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呢。” 星海只是在那一瞬有点生气，毕竟节奏突然飞快，让他猝不及防。 但事后一想，桐也的反应是人之常情。 被连续发球针对，不生气的那是圣人。 何况他们是队友，自家二传被一直盯着针对，他也火大。 恨不得把打爆对面的头。 有些搞不懂星海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没生气的桐也抿了抿唇。 心跳悄悄加快。 “对啊，你发起脾气来还挺吓人的。”昼神跟着调侃了一句，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夸张，又笑了笑。 如今看来，他觉得发了点脾气的水谷，才像是一个真正有喜怒哀乐的人。 而不是伪装任人揉捏的面团。 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本性被激发出来，让他越发鲜活。 看到昼神笑，桐也身体又一僵。 昼神是在笑他连情绪都控制不好吗？ 不是的…… 可以感受到昼神传递过来的情绪，黑发少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善意的。 但，好奇怪，他真的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夸张在笑。 为什么不是在嘲笑他？ 明明是他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乱来让大家担惊受怕。 “我……” 有心想问，但桐也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就像是一个悄悄从树干探出头的小动物，在发现人类在看他的时候，惊吓地缩了回去。 唯有一双眼睛透露出了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却又被他藏在了眼睫之下，不肯让人窥探半分。 “好啦，吃面吃面，再不吃你的面就要坨了。”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昼神看似随意地转移话题道。 “哦，好的。” 发现自己没办法问出口的黑发少年垂头丧气地握紧筷子。 谈论起比赛，星海突然想起桐也糟糕的体能，忍不住提醒一句：“你还是锻炼一□□能吧，弱成这样，怎么打比赛啊。” “要不明天加二十分钟的自主训练体能的时间？”昼神笑眯眯建议道。 闻言，桐也神情恍 惚了一瞬。 原来他们还愿意和他一起打比赛啊。 “哦，好。”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唐辛子，打开瓶盖后，猛猛地往碗里倒。 没过多久，他的碗就变成红彤彤一片。 双眼呆滞的昼神连忙说道：“等等，你是不是倒太多了？能吃吗？” 辛辣刺鼻的味道让星海下意识打了一个喷嚏，“阿切！你疯了？” 动作一顿，逐渐回神的桐也乖巧地回答道：“我喜欢辣椒，抱歉，呛到了？我少倒点。” 说着他就把辣椒粉放下，迅速搅拌着，呛人的味道开始减少。 “啊？你能吃辣椒，吃这么多？”看着红彤彤的面，星海愣住了。 “嗯。”用力点头，桐也怕他们不信，夹起面条往嘴里送。 见他面色不改地吃着加了致死量辣椒的面，昼神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这么喜欢辣椒的吗？简直就是辣椒仙人了。” 吃到了喜欢的东西，忐忑的心情稍微回暖一些的黑发少年摇了摇头，“青椒，不喜欢。” “哦，你喜欢辣椒粉，但不喜欢青椒啊。”已经可以解读桐式发言的昼神悟了。 “你是小孩子吗？”星海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是青少年。”桐也认真解释。 被噎得说不出来的星海：……真是个呆子。 “好了好了，吃面吃面。”昼神下意识开始打圆场。 “好的。”“切。” 等吃完面之后，众人在门口互相道别。 “我想去买点东西，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家了。”黑发少年歉意地说道。 闻言，昼神善解人意地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桐也与昼神、星海家处于一个方向，每天都是乘坐同一班地铁回家的。 “明天见。”星海对着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和两人挥手道别之后，桐也脚尖一转，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抬头凝视着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他的心沉甸甸的。 星海和昼神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没发现他情绪一上来就会乱来…… 还是……根本没当回事？ 望着一排排逐渐亮起的路灯，他停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 就在此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一震，下意识去拿手机的桐也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已经出现了汗。 17.第 17 章 “喂，小元，训练结束了？” 此时结束了训练正走在回家路上的古森元也听到他的询问，眉眼带笑，“嗯，我和圣臣一起回家呢，你呢？训练如何了？结束了？” “结束了，刚刚和大家去吃了拉面，很辣，很好吃。”掌心残留的汗渍让桐也的语气稍微有些生硬。 “那很棒啊，小桐你这一周过得如何？我们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打电话给你，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闻言，走在古森打电话的右手边，竖起耳朵倾听的佐久早掀起眼皮，毒舌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被欺负还能不知道吗？” “别理圣臣，他其实也很担心你。”古森先是瞪了自家表弟，转而柔声细语地哄着幼驯染。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裕子阿姨和健一叔叔不是去出差了吗？你自己别忘记吃三餐，哎，你要是还在东京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上一个高中。” 说起这件事，古森就可惜。 他、圣臣和小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圣臣和小桐是住一栋楼的，他们三人小学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只不过在小桐初二的时候，裕子阿姨因为工作调动的原故，举家搬到了长野县。 导致他们只有春夏冬的假期可以见面。 古森为此十分担心，毕竟他的幼驯染有点天然呆，别人说话他都要反应半天，结果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万一被人欺负了，以他的脑回路，过了几天都不一定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欺负了。 “嗯，我知道的，会好好吃饭的。”得到亲亲幼驯染的关心，桐也语气都软了几个度，“小元和小臣呢？在井闼山还好吗？排球部……没有人欺负你们吧？” “你还问起来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佐久早控制着不让自己翻白眼。 他是会被欺负的人吗？ 呆子该担心的是自己。 “圣臣，你舔一下你的嘴吧。”古森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他。 “为什么？小臣嘴上难道沾了酱汁？”搞不懂情况的黑发少年歪了歪头。 “哈哈哈，他舔一下自己的嘴，就能把自己毒死。”古森笑嘻嘻地说道。 佐久早没说话，只用冷冷的视线盯着古森。 “啊？哦，原来如此，那小臣别舔嘴，拿纸巾擦一下。”脑回路再度联通四次元的桐也傻乎乎地说道。 被傻子幼驯染气得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佐久早：他早就说过，不应该和傻子玩的，笨蛋，可恨。 见桐也轻而易举气到佐久早的古森眼睛一弯，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我和圣臣在学校挺好的，排球部也没有任何问题，感觉监督挺看好我们，只不过想要得到首发位置，得需要再努力一点。” “小元和小臣肯定能做到的。”桐也十分信任幼驯染的能力。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帮桐也解决了不少的问题，在他的眼中，他的幼驯染就是无所不能的。 “那是当然。”古森眉开眼笑道。 竖起耳朵的佐久早眉眼跟着舒展开来。 呆子固然可恨，但这句话说得很好。 他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半途而废是不可能的。 “不过今天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一起吃拉面了？”古森这才询问起刚才桐也的解释。 在他看来队友们一起吃个饭没什么问题，但自家幼驯染都参与进去了，他怕这是桐也倒霉搞破坏，为了道歉赔罪请客。 虽然他远在东京，但为了幼驯染道歉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而且一开始他的语气分明不对劲。 闻言，黑发少年思索了片刻，慢吞吞地回答道：“因为下午打了一个练习赛，饿了，所以诹访桑建议一起吃东西。” “练习赛？”捕捉到关键词的佐久早微微眯起眼来，凑过去问道：“你也参加了？” “哎呀，小桐你很厉害啊，这才入部一周就能打练习赛了？赢了还是输了？” 桐也停顿了一瞬，才回答道：“赢了。” 古森沉默了两秒，表情突然从从容变成了严肃，“你的语气不对，刚才第一句就不对了。” “怎么了？比赛出岔子了？” “没有！”桐也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道。 “哦，那就是出大事了。”佐久早冷着脸。 “没有！” 桐也着急反驳。 在心中叹息一声，古森用着尽可能轻快的语气说道：“你从小就这样，藏不住情绪，肯定是在比赛遇到事了。” “是托球急了？还是生气导致手抖了？或者是托球强硬加速了？” “这些又不是什么大事，人都会失误，你是人又不是机器人，被情绪短暂地裹挟是很正常的啊。” “你看你，之前和我们比赛，手抖过不少次，气也气过，但哪次天真的塌了？说自己会搞砸，可哪次真的搞砸过？” “比赛不是照常进行，我们不照常行动？” 等他说完，佐久早一把夺过手机，“呆桐，你别跟我说什么我怕我又怎么怎么的，你每次说，但结果呢？不都是好的？” “我……” 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只能驻足在原地。 “我什么我？你一直压抑着性格，所以才容易在比赛期间破防，都让你随便一点了。”佐久早恨声道。 “你又来了，又在纠结你不是平和的性格，又在纠结自己那个死活不承认的倒霉体质了。” 佐久早说话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把桐也说懵了。 “好了好了，圣 臣少说两句吧，小桐，比赛出什么事了？” 嘴唇紧抿的黑发少年语气艰涩道：“被发球针对，生气了，躺传给了星海一个高速高球，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搞清楚前因后果的古森了然道：“这样啊，你下次改回来不就行了？比赛途中又不只是你一个人失误。” “失误很正常啊，就算是职业选手，也会失误的，改正就好了。” 闻言，桐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如落入水面的石子，泛起涟漪后再度归于了平静。 听到电话那头的安静，古森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软了嗓音，“你的队友没怪你吧？” “没有……吧？”桐也不确定。 星海似乎没有把他的失控当回事。 “你也调整了吧？” “嗯…应该？” “那不就行了？” “那不就行了？”桐也重复一句。 “不然呢？队友之间，互相帮助互相理解的啊，你理解他们为他们托球，他们也在理解你帮助你。” “难道失误了就要打死你吗？”古森开了句玩笑。 桐也听到后哑然了一瞬。 弯腰凑过去的佐久早语气平静道：“现在我问你，一传失误了，你会怪一传吗？” “不会，这是正常的情……况？”下意识回答的桐也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就行了？” “你自己都知道的事，还纠结这么久？真是呆子，快回家吧。”佐久早嘴硬心软地催促。 天色暗了，小呆瓜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安全。 “哦，好。”脑袋嗡嗡作响的桐也心不在焉地挂断了电话。 是正常情况？ 见他挂断了电话，古森叹息一声，“小桐真的能想明白吗？他小时候性子急躁，结果因为那群人的话，让他压抑着性格，现在变得嘴硬又软绵，说一句要反驳一句。” 他真的是累了。 有一个毒舌性子又难搞的表弟，又有一个死脑筋倒霉蛋的幼驯染。 他这辈子不是在道歉的路上就是在安抚的路上。 “我真是当着表哥幼驯染，却操着老父亲的心啊。” 古森，愁眉不展。 “我建议你改口。”佐久早冷冷看着他。 “嘻嘻，我不改。” “…….” 满心疑问的黑发少年忘记了原本想买的东西，回到家后，缩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 小元小臣说他在球场上气了那么多次，失误了那么多次，天也没有塌。 一传失误，是正常情况。 那么二传失误呢…… 翻了个身，他动作有些急躁地拿起抱枕按在脑袋上。 算了，先不想了。 18.第 18 章 又过了三天。 鸥台第一体育馆内，排列整齐的众人正安静等待着艾隆的宣布。 “我制定了一个新的训练计划，需要点到名字的人在周末参加强化训练，爱吉，现在开始点名。” 艾隆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鸥台排球部只在工作日开启训练，虽然周末体育馆也会开放，但只是学生们来自主训练的。 这次艾隆将强化训练放在周末，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即将在六月初开展的预选赛做准备。 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好首发阵容。 闻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尽是惊讶。 拿着一个本子的诹访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公布训练名单，野泽、上林、小山、大河、石川、昼神、星海、水谷以上。” “训练从明天开始，八点准时到体育馆。” 被点名的众人齐声回答道：“是！” 唯有天外游神的黑发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他双眼放空，昼神习以为常地提醒道：“水谷，以后的周末你都来训练，早上八点开始。” 一旁看不下去的星海直接抬手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没好气道：“你的脑子就不能在家一次？” 被吓了一跳的桐也双眼瞪圆，肉眼可见地开始炸毛，“在家的，我知道了。” 突然发现新大陆的星海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着他，咧嘴一笑，“我懂了，水谷。” “啊？”小心脏抖了抖的黑发少年茫然地眨眼。 “你怕突如其来的声响。”星海老神在在地说道。 “……我，不怕！”其实很怕突然的声响，但桐也还是选择嘴硬。 “你真怕。”白马反驳道。 “不..我不怕。” “你超怕的。” “我…” “停停停。”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星海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能说点有营养的话吗？幼不幼稚啊！” “我…” “好啦好啦，都安静点吧，监督在看我们呢。”昼神小声提醒道。 说话接连被打断的桐也：委屈，但不说。 “啧，还说不怕，一会我把带的零食分给你一点。”看他委委屈屈不敢说话的模样，星海别扭地安慰道。 “是辣的。” 非常容易被哄好的鼬鼬眼睛一亮，“好呀，谢谢。” “哼，客气什么。” 见到星海三言两语哄好小呆瓜的昼神咧嘴一笑。 “好了，现在开始训练吧。”艾隆看他们嘀嘀咕咕个没完，直接开口打断。 “是！” 翌日，周六的体育馆内。 环顾着站得笔直的众人，艾隆不疾不徐道：“我给你们都做了单人训练单，早上是集体训练，主要以拦网、进攻为主，下午则是单人训练。” “爱吉。” “好的。”早就准备好的诹访将一张张训练单分发给了众人。 双手接过训练单，定睛一看后，黑发少年瞳孔微微颤抖。 密密麻麻都是。 越看越不认识字了诶。 一目十行看完自己的训练单，昼神眼神一瞟，就看到头一次露出大惊失色表情的桐也。 “怎么了？” 眼睛一闭一睁，企图刷新眼前训练内容，结果一点没变的黑发少年提前感受到了今后的辛苦，语气疲惫，“没……没事的。” 没事的，不就是密密麻麻的体能训练吗？ 不就是一小时打底的接球训练吗？ 不就是…发球训练吗？ 这就是个普通的训练单。 一定是这样的！ 他可以的！ 身侧的星海也跟着好奇地凑过来，眯眼一看后，没忍住笑，“水谷，你体能差的报应来了，这个强度，啧啧啧。” 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头晕目眩。 “怎么了怎么了？我看看？”好奇不已的白马伸长脖子，在看清楚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水谷，你……” 他们的训练都是以练习技术为主，加强体能为辅。 而桐也的全是匀速跑、节奏跑、间歇跑、阻力跑、法特莱克训练。 除了拦网、接发球、力量训练以及发球训练以外，全是跑步。 一看就知道艾隆对他稀烂的体力有多不满意了。 桐也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太难过，声线却背叛了他，透出了一丝颤抖，“没事的，我可以的……” 说完，他闭上眼。 企图用眼不见心不烦来蒙骗自己。 “加油吧。”白马一脸慎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这些都是循序渐进的，不会一来就不间断跑，会给你适应的时间。”捂嘴偷笑的昼神还不忘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你就是体能太差了，这样也好。”星海幸灾乐祸道。 有个随时会没力气托球的二传手，他真的心惊胆战。 都在琢磨着以后在球场偶尔替代一下二传的位置，来帮忙传球了。 “既然你们都看了训练单，多余我的就不说了，现在，开始热身！”艾隆扬声提醒道。 “是！” 被迫从即将开始跑步噩梦中惊醒的黑发少年木着一张俊脸跟着回答。 热身结束后，艾隆走到众人面前，“现在先开始模拟三人拦网，昼神星海水谷，你们去A球场，爱吉你们去B球场。” 闻言，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朝着球场走去。 “是！”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言的默契开始在他们之间逐渐显现。 练完拦网，桐也瘫倒在地，呼吸全乱，走过来的星海直接将球抛给了他，“起来，你还有发球没练呢。” “啊？哦，好，这就来。” “你要学什么？大力跳发？还是飘球？” 星海擅长大力跳发，他的瞬爆发很强，打出的效果拔群。 飘球则是诹访和昼神擅长。 正在教白马上手发球的昼神扭头说道：“一步步来，先试试跳发如何？” 他是知道桐也真的只会上手发球，别的不会，发球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先从跳发开始。 “跳发吧？”胸腔急速起伏，努力平稳声线的桐也试探性问道。 “行，你来试一试。”星海对他招了招手。 喘息一声的黑发少年控制着疲惫的身体，一步 步走到了底线外。 “将球三步之内的前方抛，视线追球，摆臂上步起跳。” “嘛，其实跳发和跳传异曲同工，只不过一个是自抛自扣，一个是别人给自己托。” “对你来说不是难题。” 抱着手臂的星海提醒着。 “好。”用力点头，桐也抬起酸软的手臂，微微用力将球抛了起来后，立即摆臂三步起跳。 “看起来还不错。”星海嘀咕一句。 飞跃在空中的黑发少年表情严肃，下一瞬直接挥出手臂，在他触球的瞬间，顿感手感不对劲。 “诶？” 被击中的球软绵绵地向前低空飞行。 下一瞬轻轻砸在了球网上。 眼神死了一瞬的星海，“好棒的发球，你当你在捕鱼呢？没力气就注重控球过网。” 落地踉跄了两步的桐也不好意思地抿嘴，“好。” 在旁边看两眼的艾隆没说话。 时间一晃，转眼来到了五月。 距离预选赛越来越近，本就密集的训练单再添几页，桐也只觉得日子在锻炼体能、练习拦网和发球中一下子就过去了，根本没多余的精力想东想西。 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艾隆面带严肃地站在众人的面前。 “想必你们也知道，长野县的IH预选赛六月一号就要开始了。” 听到IH，众人都有些激动。 昼神直接和身侧的星海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照他们的强化训练参与名单，昼神认为他和星海都有成为正选的可能。 甚至首发也不是不能妄想。 毕竟现在鸥台首发队极度缺人。 监督将视线放在他们一年级身上，就代表给予了他们更进一步的机会。 被这段时间的训练折磨得有些精疲力尽的黑发少年一脸的乖巧。 艾隆直接了当道：“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我现在先宣布首发人选，之后宣布替补。” 闻言，众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人群中的桐也眼神挣扎了一瞬，旋即诡异地平静下来。 反正名单不会有他的。 不需要紧张。 环顾着学生们或紧张或淡定的脸，艾隆沉声道：“主攻手星海，副攻手昼神。” 视线定格在眉眼低垂的黑发少年身上，他继续说道：“二传手水谷。” 被念到名字的刹那，桐也的脑子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日和幼驯染们的谈话突然冒了出来。 监督的宣判和小臣小元他们干脆利落的语气一模一样。 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他失控是正常的，他成为首发也是正常……吗？ “喂，做得好。”首先反应过来的星海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夸赞道。 一旁的昼神只是眯眼笑着。 “牛呀，水谷。”白马半点都不惊讶地小声说道。 队友们的祝贺声忽远忽近，意识到自己再度被选中的桐也攥紧了衣摆，眼眶悄悄发烫。 心跳开始没有规律地乱跳着，犹如终于得到一缕微风开始燃烧起来的火焰。 热度和藏起来的勇气在刹那间一同涌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