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 第709章 太好了他在 没人玩德州扑克。 众人哪还有这个心情? 大家草草吃完,都起身回房。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莎和瞌睡眼搭起了话,态度竟然非常主动,和刚才完全不同。 瞌睡眼有点受宠若惊,两人聊得很欢,但一旁娜塔莎的妈妈看在眼里,脸色变得很难看。 拉马经理看着三人的背影,有些叹息的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可惜了。” 何序则是和胸毛哥魏旭东一起吃到了最后,看到大家都走光了,他小声问:“你是法拉第还是爱迪生?” 魏旭东有点诧异:“呦,你还挺懂!” 但他并没有说出自已的序列。 何序提醒他:“你小心点,万一她真有什么资源呢?” 魏旭东根本不在意:“你听她吹,哪个有钱人眼瞎了找她这样的?倒贴都没人要……” “跟我来这一套,我靠,我是吓大的吗?” 何序没再开口。 魏旭东这个认知还是浅了。 人是有很多副面孔的,你别看薄荷姐一个人时这个德性,可能她在某个老头子面前有另外一副收费模版,是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呢…… 傍老年大款这种事,漂亮其实不是最核心的,关键你得提供独一份的情绪价值。 这个魏旭东是为了自已名誉出手打人,何序很承他的情。 他指了指自已:“3阶李白,要帮忙的话,吱个声。” 魏旭东高兴了,和何序喝了几杯,一起回到了三楼。此时走廊里都点上了蜡烛,配上那些罗马风格的装饰,还真有点皇宫的感觉。 两人先是经过何序的房间,魏旭东突然好奇的问何序,这间房是不是正对着海? 于是何序开门让他进来,两人一起来到落地窗前。 此时窗外的雨终于渐渐的停了,魏旭东看了一会沙滩上那个信号塔,转头点评起何序这屋的户型来。 他们这些人的房间户型各异,魏旭东的屋子不正对海,一进来就是一幅浮夸的大油画,只是画家的水平实在是一难尽。 “但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是来这潜水的,以前为了结婚背了一身房贷,现在婚也离了,房子也卖了,老子无债一身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妈的,刚才那个傻娘们竟然敢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的人多了,她算老几啊?” 何序笑了:“你很喜欢潜水?” 魏旭东点头:“我喜欢在海底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老板的训斥,没有爹妈唠叨,只有一群不瞎逼逼的鱼。” “爽。” 两人瞎聊了一会,魏旭东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的大海,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最后他从何序房间顺了一瓶矿泉水,哼着歌离开了。 他离开时已经是夜里9点,但何序并不需要睡觉,他拿出包里的本子开始勾勾画画,思考自已的任务和天神木接下来的路。 其实大家觉得何序智计百出,鬼的不行,很大一个原因是他善于“庙算”。 在每一个不需要睡觉的夜晚,他都会针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列出所有的应对方案,并判断出那个效果最好,一条又一条,绞尽脑汁。 说白了,何序是用尽了全力,才显得毫不费力的。 “不需要睡觉”其实是个巨大的金手指。 只是除了何序以外,大多数灾厄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大家都把多余的时间,用来去做多余的事了。 就这样算了一晚上,天亮了。 窗外的海无比壮阔,波浪一层又一层的向岸边冲锋,不停止,也不气馁。 何序放下纸笔,准备正式开睡它个十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狂躁的狗叫声。 是遛狗阿姨那只小柴犬。 可现在才早上5点!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投诉,何况还有个薄荷姐。 但何序却觉得不对,这只狗好像叫的太久了。 他推开门,发现狗叫是从走廊拐角传来的。快步走过去,他发现遛狗阿姨正努力拽着自已的狗,急的得满脸是汗: “可乐,好孩子,别叫了。” “你吵到哥哥姐姐们睡觉了,哎呀可乐你安静点……” 但是那柴犬仿佛发了疯一般,对着332房间的门一通狂叫。 何序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时不光是他,远处的房间门也打开了,那个赌神哥穿着睡衣,一脸抓狂的走出来: “阿姨,你能不能管管你自已的狗……” “嘘——”何序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接着,他隔门听了一下,后退一步,抬脚就朝332的房间踹去! 嘭——! 门被踹开了。 下一秒。 “啊——” 抱狗阿姨的尖叫声凄厉的响了起来。 地毯上一大片血。 薄荷姐躺在血泊里,脸色惨白,胸口一个焦糊的大洞。 …… 一个小时后。 三层所有人被集中在一间会议室里,拉马经理一脸冷汗的询问,而酒店的保安队长则拿着纸笔,在做笔录。 刚才他们已经报警了,但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出去—— 本来这个岛只是信号不好,可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信号。 那个临时信号塔似乎被昨晚的闪电劈坏了。 拉马经理还是按照必要的流程,把三层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做了笔录。 问题是他很不专业,问来问去就那一句——昨晚案发时间你在干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而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在睡觉。 瞌睡眼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制止了拉马经理。 “你这太业余了,一口一个案发时间,你知道案发时间是几点吗?” 拉马经理顿时愣住,他就是走个形式,他哪知道。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看,大概凌晨2点到4点之间。”瞌睡眼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采,无比睿智。 大家都是一愣,胸毛哥诧异道: “你还会这个?” 瞌睡眼点头:“略懂。” 拉马经理算找到了救星,赶紧道:“那你快来问吧,交给你了!” 其实现在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一个个心理压力巨大,几个女人脸色都是煞白,尤其是娜塔莎,一直低着头。 此时听到瞌睡眼开口,娜塔莎下意识抬起头来,何序立即注意到她脸颊上有一块不明显的淤青。 “你脸怎么了?”同样注意到的胸毛哥魏旭东一指那淤青。 “她昨晚不小心撞的。”娜塔莎的妈妈赶紧道,“我能作证。” 魏旭东一撇嘴:“你是她妈,你的证词不算数。” 瞌睡眼的眉头皱了起来:“喂,这里面最有嫌疑的人,好像是你吧?” “这里可只有你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啊!” 魏旭东的眼睛瞪了起来:“我有什么杀人动机?” 瞌睡眼冷笑:“这不明摆着呢吗?昨天你们俩吵架你动手了,然后她发出死亡威胁,说手机有信号后立刻叫人杀了你。” “然后她今天就死了!” “她那伤口都是焦糊的,明显是被电过的,不是你是谁啊?” “你还恶人先告状?” “你小子放什么狗屁?”魏旭东大怒,“我杀她还需要用电?怎么,怕别人不知道是我动的手?” 两人吵了起来,赌神哥和拉马经理赶紧拦住。 何序看着眼前这些人儿戏般的审讯,忍不住摇了摇头。 拜托,没有人注意到拉马经理甚至没把人找齐吗? 那个所谓的醉鬼至今没有露面啊。 而且这个拉马经理本身嫌疑就很大好吧? 先前薄荷姐房间和魏旭东是挨着的,昨天发生冲突后,是拉马经理第一时间给她换了房间,换到了远离魏旭东的另一侧走廊。 这个房间的位置魏旭东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发生时,大家还在楼下吃饭呢。 还有薄荷姐被子和地板上有细微木屑,你们没有人注意到吗? 但是何序并不急着说出这些判断。 说实话,他非常满意现在的局面。 之前他只是猜测天夭灵在这些人中,现在,他终于确定了—— 天夭灵在。 那自已想要的星辉碎片,就也在这个酒店里! 惬意地从兜里掏出杜明仁的手表戴上。 不经意的把十指并拢,何序把身子探前,向众人亮出了自已的手腕。 …… …… 第710章 德州扑克玩吗? 瞌睡眼盘问了一通后,唯一的结果就是大家吵起来了,开始相互骂街,于是“审讯”只能草草收场。 魏旭东甩开大步,第一个离开,他要回房间拿潜水设备出海潜水。 对他来说,死个人算什么?天底下就没有比潜水更大的事。 遛狗阿姨觉得回屋更可怕,她要带可乐去外面散步,但作为一个路痴,她再次走错了方向,最终还是赌神哥给她指对了门。 何序则悄悄跟在了娜塔莎母女和瞌睡眼三人身后,来到大厅。 昨天在瞌睡眼说了“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后”,这三人似乎就成了一个小团体。 娜塔莎和瞌睡眼明显对彼此有好感,而娜妈妈似乎很尴尬,但又没什么办法。 三个人在大厅说了好一会话,娜塔莎和妈妈回到了三楼房间,而瞌睡眼则怅然若失的离开酒店,独自去了外面的沙滩。 而何序找到了先前给小费的客房服务员雅帕,从她那确定了那个从没出现的醉鬼房间号。 这人的房间在电梯厅直接就能看到,于是何序里装作散步,远远的看着。 突然间一阵脚步从身后传来,何序转头一看,竟然是赌神哥。 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副牌,在何序眼前晃了晃: “玩德州扑克吗?” “就赌你这块表?” 何序为难看了看自已的表:“可这不是我的表啊。” 赌神哥耸耸肩:“不是你的? 该不会是……” “杜军长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确认了身份。 赌神哥指指自已,低声介绍道: “终于等到您了,我是李伦。 昨天我抓耳挠腮的想跟大家打牌,就是想确认您到没到……” 何序也笑着介绍了自已,当初他特意要求杜明仁对接头特工隐瞒自已的真实身份,毕竟他现在是整个大夏最红的明星…… 报上假名后,何序问李伦: “你怎么看现在这局面?” 李伦思索了一下:“天夭灵绝对在这些人中,就是不知道是哪个。 那个薄荷姐身上衣服全是大牌,恐怕身家不菲,在晚餐爆发冲突后,天夭灵觉得以薄荷姐的背景,肯定带着一大笔钱,于是直接下手。” “魏旭东虽然可疑,但我更倾向于这案子是真正的天夭灵让他背锅,毕竟那个烧焦的伤口太刻意了……” 何序点了点头。 他也倾向于是天夭灵为钱杀人,因为发现薄荷姐的尸体后,他就发现这女人身上的珠宝都消失了。 随即他检查了薄荷姐的行李,此人从箱子到化妆品都是顶级货,但唯独没发现现金和首饰,而她那箱子里并没装满。 这很不合理。 薄荷姐一看就是那种行李超多的人,光是化妆品就是一背包,箱子怎么会空那么大一块? 这个空间,恐怕是因为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其实有嫌疑的人很多,但是何序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先见一见这个从没出场的醉鬼—— 必须先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思索了一下,他决定让李伦去跟踪魏旭东,而自已继续在这蹲点那个酒鬼。 他当然不会真的在这傻等,只不过是在等一个走廊里没人的机会罢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后,那门竟然被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秃顶中年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脸宿醉的样子。 这人睡袍都没系好,露出一个啤酒肚,脚步踉踉跄跄的—— 还真是个醉鬼。 他甚至没注意到何序就在电梯口,而是直接晃到了娜塔莎母女的房间门口,一通猛砸门。 “开门!” “妈的,给我开门!” ——咣! 他踹了门一脚。 门被打开了,露出了一脸惊恐的娜塔莎。她惊慌的把醉汉迎了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然后,房间里就响起了骂声,接着是碰撞声,吵架声,一声比一声高。 大概十多分钟后,娜塔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后面传来醉汉的吼叫。 “妈的,自已吃完了不知道给我端饭吗?” “我要你有什么用?” 然后就是娜妈妈的哀求声,但那醉汉不依不饶,含含糊糊的吼道: “没我你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要不看你这个当妈的有个觉醒者血统,老子这身家娶你这女儿?” “怎么,花了我这么多钱,还敢跟我摆脸子是吗?” ——嘭! 门再次被关上了。 听了一会儿,何序基本有数了。 果然世间所有的馈赠,都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是一个自以为钓到金龟婿,结果是发现是个暴躁王八蛋的故事。 接下来这一天很平静,没再发生什么,何序来到沙滩上转了一圈,到了傍晚时分,按照拉马经理的通知,众人照例齐聚在那家豪华的烛光餐厅,准备开饭。 和昨晚不同,今晚是自助餐形式。 何序先和李伦碰了一下头,问了一下今天他跟踪魏旭东的情况。 经过这一天的跟踪,李伦对魏旭东的看法变了。 “龙哥,我觉得他根本不像来潜水的,反倒像在搞什么探测。”李伦小声道。 “他每划到一片珊瑚礁就扎下去,不一会就会浮上来,然后划船再去下一个地方,非常的急不可耐,简直就好像是在……” 何序一挑眉:“寻宝?” “是。”李伦一边说,一边挑了一片火腿放在餐盘里,“就像是在寻宝。 我感觉他好像找别人放这的宝箱似的……” 何序微微点头,思索了一下。 他今天也去查了那个信号塔。 和那个焦糊的发电装置的情况不同,这信号天不像是被闪电劈的,而像是被人为破坏掉的—— 那个手法,特别像有人发射一股高压电流,爆掉了变压器。 众所周知,魏旭东大概率是个能用电的法拉第。 另外,昨晚还有个细节,魏旭东特意来到自已房间,对着窗外看那信号塔看了很久。 夹起了一块牛角包,何序顺便瞄了一眼魏旭东。 这小子今天潜水回来后兴致极高,竟然吹起了口哨喝起了小酒—— 自助餐的酒品区很多种酒水,他喝的是那种桶装白酒,标签上标着那酒有50度,可就这么一小会儿,魏旭东都喝了两小壶了。 他去打了第三壶,又夹了点硬菜回到座位上,何序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笑着问: “怎么,老魏,你今天这是潜爽了?” “那是!”魏旭东给自已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咂吧咂吧嘴。 “我说项龙啊,哥跟你说,靠天靠地没有用,男人就得靠自已。” “只要咱有了钱,没有人敢瞧不起咱,你说是不是?” 他喝的舌头都大了,何序只好陪着点头。 两人旁边的一桌是瞌睡眼和娜塔莎母女三人。 他们的气氛和这边完全不同,沉寂的可怕。 娜塔莎脸上一块明显的青肿,正是上午被她那醉鬼丈夫打的。 她的眼圈通红,怔怔盯着自已的餐盘,一口都吃不下去。 一旁的娜妈妈唉声叹气,而瞌睡眼难得的看起来不瞌睡了,他满脸怒容,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明显是在替娜塔莎抱不平。 过了一会,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示意母女两人靠过来,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母女俩被吓了一跳。 但是瞌睡眼的表情很坚持。 三人僵持了一会,最终一起站起身来,离开餐厅向楼上走去。 示意李伦看好魏旭东,何序匆匆吃完自已的晚餐,跟在了三人后面。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人上了三楼,来到了娜塔莎醉鬼丈夫的房间,敲开了门,依次走了进去。 门关上后,里面隐隐传来了争吵声,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听了好一阵,何序正想走近看看,却发现走廊里一个客房服务员正狐疑的盯着他。 就在这时。 瞌睡眼气呼呼从醉鬼房间走了出来,问那服务员拉马经理在哪,同时他有些戒备的看着何序: “你在这干什么?” 此时整个酒店没有电,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几根蜡烛放着微弱的光,惊悚的跟鬼片现场一样。 这么极品的环境,何序一直杵在这确实很奇怪,但他摆摆手,很平静的说: “我等人。” “你等谁啊?” 瞌睡眼上前一步,不依不饶的盯着他。 何序正要回答,那边传来一阵跑步声,李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摆手道: “龙哥,不好意思,晚了晚了—— 哎呀,魏旭东他喝大了……” 瞌睡眼这才收回了怀疑的眼神,跟着服务员一起下楼找拉马经理去了。 李伦走到何序旁边。 他住的房间和魏旭东遛狗阿姨挨着,两人一个喝大了一个路痴,都是他给送回房的。 何序和他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就近监视自已附近的房间—— 这个走廊很曲折,从一端赶到另一端有点距离。何序离娜塔莎三人和醉鬼房间近,而李伦则挨着魏旭东和遛狗阿姨。 两人各自负责一端,这样只需要不时开门就可以覆盖所有人,相反,如果一个人夜里在走廊走来走去,就会出现刚才的局面—— 你明明在保护大家的安全,但在服务员眼里,你才是那个最可疑的人。 何序有点怀念沈悠给自已的那个隐身祭器了,那东西能让他隐身往走廊一站,谁也看不到。可惜这东西他没拿在身上,而是给褚飞虎用了。 商量完毕,两人各自回到自已的房间,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哗啦作响,空气一片潮湿。 何序特意没有关死门,而是留了一道缝,这样只要听到脚步声,他就第一时间出去。 而每隔30分钟,他就出门看一下。 不光是自已这边,他还去看了李伦那边。 这小子这小子房间在最里侧,靠着走廊的窗户,于是他装成在走廊对着窗抽烟的样子,始终不回屋。 但觉醒者体质和灾厄比不了,他困得不行,不停瞌睡,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好在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餐时,何序最早到了餐厅,看着大家一个个入场,但有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一个是娜塔莎的酒鬼丈夫,另一个则是胸毛哥魏旭东。 魏旭东昨天那要去潜水的积极性简直写在脸上,感觉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何序很难相信,他竟然到现在都没起来。 吃完饭后,何序回到三楼,先是叫醒了补觉的李伦,确定了魏旭东昨晚没有出房间。 然后两人来到魏旭东门前敲了敲,里面毫无声响。 “老魏,醒了没?”何序大声叫道,门敲的山响。 “你再不下去就没早餐了!” 里面没人回答。 李伦脸色变了。 和何序对了一下眼神,他后退了一步。 ——嘭! 李伦一脚就踹开了门! 两人冲进了屋。 床头那幅品味堪忧的静物画下,魏旭东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青紫色。 何序快步冲过去,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 没有气息。 魏旭东已经死了很久了。 …… …… 第711章 最后一晚 何序翻开魏旭东的眼白,查了一下他的尸体僵硬程度和尸斑情况,初步判断是这人是夜里3点死亡的。 转过头,他发现魏旭东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抑止心跳过速的药,盖子没有盖上,地上还掉了几片药,而被子上有一点木屑。 “怎,怎么回事?”李伦一下子慌了。“我昨晚明明看了一晚上,根本没人进来啊!” 何序皱起眉,当时他也来看过几次,确实没有什么人进屋。 魏旭东这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半夜心脏病发作,吃了药但没救回来的状态。 “3点左右你有听到这屋子有响动吗?”何序问。 李伦茫然摇头:“没有啊。” “隔壁是谁?” “抱狗阿姨。” “走,问一下去。” 于是两人敲开了隔壁的门,抱狗阿姨诧异的把他们迎进屋里。 那只小柴犬可乐一见何序,就开始狂吠,叫个不停。 抱狗阿姨赶紧又是一通人话训狗: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礼貌,不要吓到哥哥……” “你再这样妈妈生气了!” “快给哥哥道歉!” 何序/李伦:…… 不是,大姐,它是狗啊。 它听不懂,能理解吗? 何序赶紧和抱狗阿姨说起正题,但那狗烦躁的叫个不停。越小的狗往往越喜欢狂吠,伪装强大。 但只要你往前走一步,它立刻转头就逃,逃完再叫,主打一个又菜又嚣张。 在可乐没完没了的叫声里,何序终于搞清楚抱狗阿姨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她是个睡眠很轻的人,前一半时间被魏旭东的鼾声折磨的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入睡,早早起来遛了狗,全程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推了推眼镜,抱狗阿姨茫然道:“小魏怎么了?” “他死了。”何序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伦的肩膀。 “去把大家都找来吧。” …… 半小时后。 所有人齐聚在走廊的电梯厅,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又死了一个! 一天一个,这速度谁受的了? 这么下去,今晚又是谁啊? 抱狗阿姨情绪激烈,指着拉马经理投诉,她是真被吓到了,魏旭东就死在她隔壁! 而娜塔莎母女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无比后悔来到这里的表情。 “我倒觉得大家不用慌。”瞌睡眼明显是这里头脑还算清晰的人,他分析道: “刚才咱们不是在魏旭东房里找到一包首饰吗?他一个糙老爷们怎么可能有戒指耳环?” “所以这一定是薄荷姐的!” “很明显,魏旭东杀了她,抢了东西,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昨晚他心脏病复发,都没来得及吃上药就挂了。” “今天的死者就是昨天的凶手,这不很清晰吗?” 何序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这很不清晰。 薄荷姐的背包里可是空了一大块,而魏旭东那只找到几个体积很小的首饰,其余的东西在哪里? 他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目光最后落到了惊慌的拉马经理脸上: “拉马经理,你不觉得此刻这里少了一个人吗?” “对啊,那个醉汉哪去了?”李伦也反应过来了,目光变得冰冷,“怎么回回出事他都不来?” 拉马经理忙解释自已已经叫过了,但是此人又喝醉了,死活不肯开门。 但是这次所有人都已经不肯听了。 大家直接来到那个醉汉门前。 李伦很不客气的踹了一脚那门: “你自已把门打开,或者我们来——” “选吧。” 一看这局面和众人脸色,拉马经理赶紧乖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李伦当即推开了门,进去后立刻就闻到一阵浓重的酒味。 往里走,茶几上满是垃圾,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这屋子乱七八糟,简直就像一个垃圾场。 但是,没有人。 从卫生间到衣柜,大家全都搜遍了,没有任何人。 根本没有什么醉汉,这就是个空屋子。 “怎么回事?”李伦瞪着拉马经理。 “人呢?” 拉马经理也目瞪口呆:“对啊,人呢?” 李伦冷笑起来,一把揪住他:“该不会从头到尾没这个人吧?” 何序却知道并不是这样,因为他见过这个醉汉。 他看向娜塔莎母女,以及瞌睡眼。 娜塔莎母女一脸震惊,而一丝躲闪从瞌睡眼眼中闪过,他下意识扭开了头。 何序心里有了数。 “找一找吧。”他对拉马经理说,“让你所有的员工,还有那些工人,找一找酒店的每个房间,储藏室,地下室,还有海边。” “抓紧时间——” “昨晚恐怕不止死了一个人哦。” …… 接着,全体大搜查开始了。 酒店员工负责酒店内,而工人和何序等人负责外面的海滩。 大约2小时后,一个工人在浅滩发现了一具泡在海里的浮尸,正是那个酒鬼丈夫。 这下所有人真的都麻了——已经死了三个了! 被水泡过的尸体很难准确判断死亡时间,何序不是法医,他做不到那么专业。 他指挥大家把尸体抬上来,送往酒店的那个酒窖里—— 这酒店有大量的冰,東楠亚天气热,为了怕尸体腐烂,前面薄荷姐和魏旭东的尸体都停在那。 因为停电,这酒窖黑乎乎的,何序拿着火把在前面照明,李伦和几个工人抬着尸体跟在后面。 几个人的影子在那冰窖的墙上拉长,闻着这里腐臭的气息,大家只觉得后脊背冰凉,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何序没有什么表情。 他指挥大家把三具尸体并排排列,拿着火把开始一一查看。 一个是死于锐器洞穿,一个似乎是死于心脏病,还有一个是溺死。 何序开始挨个按压尸体,这把那群工人都看慌了,他们找个借口飞快离开了酒窖。 “不对。”何序的眉头突然皱起。 李伦诧异的瞪大眼睛:“龙哥,哪里不对?” 何序想了想:“死亡时间不对。” 就在这时。 “汪汪汪汪汪汪!” 酒窖传来可乐发疯似的吠叫! 李伦和何序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妙,立刻冲了出去。 酒窖外面。 可乐正追着一个工人狂咬,而遛狗姐拼命想要拽住它,但死活拽不住。 李伦赶紧上去帮她把可乐拽住,而何序看了看那被吓的破口大骂的工人。 良久,他勾了勾手指: “你跟我来一下。” …… 傍晚时分。 落日把天边的云点燃成玫瑰色,它们绚丽的翻滚着,像在无声的燃烧。 海浪缓缓地涌,每一道浪脊上都顶着一道亮边,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分不清界限了,中间只隔着一道细细的线,像是在互相吞没。 这绝对是人世间最顶级的美景,只是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心思看了。 大家都集中那个餐厅里,谁也不敢回自已的房间。 今天是最后一天。 熬过今天,明天就有船来,众人就可以离开这个岛了。 现在谁都觉得对方不可信。 于是,大家的最终方案是集中在这个餐厅,熬过这一晚上,然后明早第一时间跑掉。 但有一个人不能接受这方案,那就是拉马经理。 他正苦口婆心劝大家都留在岛上,然后等警察过来接受调查—— 如果所有旅客都跑了,那死人的责任可就全在他们酒店身上了…… 可拉马经理的话根本没人听,大家一点也不相信他。 遛狗阿姨直接就说这恐怕是个黑店,贩卖人体器官那种。 何序没有开口。 这一晚还是自助餐,他刚才特意向厨师了要了份现点的菲力牛排,然后又溜达到自助餐台的白酒区,饶有兴致的看起那些酒来。 看他一副食欲极好的样子,李伦急了: “龙哥,那个工人你审完了吗?” “审完了,他没有什么疑点。”何序叹了口气。 “但跟他聊完后我发现这小子是个电工,所以我让他试着去修下那个信号塔的变压器,要是他能修好,咱们就能和外界恢复通讯了。” 李伦松了口气,他看一圈餐厅里的遛狗阿姨,瞌睡眼,娜塔莎母女,以及拉马经理,压低声音问: “龙哥,如果那个工人可以排除,那就是说,天夭灵还是在他们几个之中?” “当然。”何序无比笃定的说。 “而且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 …… 第712章 颁奖典礼开始 餐厅昏暗的烛光里,何序缓缓走到拉马经理身前。 拉马经理现在急的简直是火烧眉毛,但是何序双手插兜,神态悠闲的环顾了一下这餐厅的装饰,缓缓道: “看得出来,您在装修上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这酒店每一样东西都很昂贵。” 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是那么的违和。 拉马经理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现在谈这些有的没的,但他还是挤出一个微笑,顺着何序的口风解释道: “是的,项龙先生,这里东西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我们这个酒店的定位就是奢华和舒适,老板要吸引的是精英人群和老钱阶层,所以在“豪华”这两个字上,我用足了心思。” 豪华吗? 何序的目光落在了餐厅前方那幅画上。 这画似乎在模仿毕加索,但又模仿的完全不像,于是风格更加抽象,简直就是在抽搐。 他叹了口气: “所以,酒店所有的画都是您亲自挑选的?” “是的,都是我精挑细选,优中选优挑中的。” “我特别佩服您的品味——您这都是在哪家画廊选的?” “哦,很多画都是我从那莱尔市一家鲜为人知的小众画廊购买的,那里的老板只做高端生意,要买他那的画,基本上只能靠熟人介绍……” 两人正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那边遛狗阿姨的柴犬可乐突然叫了一声,然后一溜烟就窜出了餐厅。 这一下发生的太突然,本来还在那抱怨的遛狗阿姨猛然一愣,然后就懵了。 “可乐,你去哪?” “回来,快回妈妈这,外面危险啊……” 她大步追了出去,声音都颤了。 旁边李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询问的看向何序。 这种时候,遛狗阿姨这个行为看起来简直和作死一样,于是何序只好示意李伦出去保护她,顺便把可乐找回来。 李伦骂骂咧咧的去了,而何序走到餐厅落地窗前,想帮着瞅下可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可是一看之下,他愣住了。 只见森白的月光之下,沙滩上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此人个子很高,头顶的头发稀疏,而何序用自己的第三只眼,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 那竟然是已经溺水死去的那个醉鬼! 何序瞪大了眼。 今天他可是亲自把这人的尸体抬进冰窖的! 心思电转间。 何序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最后一片拼图。 他一下子把所有问题都想清楚了。 “所有人,谁都不要离开这个餐厅!” 他转头大声对众人叫道。 “都待在原地,在这等着我!” …… 20分钟后。 “啊——” 注视着地上那个被绑住的醉鬼,娜塔莎惊恐叫出了声。 “这是怎么回事?”刚把可乐追回来的李伦也懵了,看着那个醉鬼,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不是死了吗?” 大家相顾骇然,下意识都往后退。 而何序却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长餐桌前。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坐在了主位之上。 伸出手招了招,他示意大家落座: “别都站着。” “边吃边聊。” 娜妈妈瞪着他,满脸诧异: “这种情况你还有心情吃饭? 我都要吓死了!” “真的吗?” 何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真的要吓死了吗?” “听着。” “我说了,都给我坐下—— 这是最后一遍。” 看着他目光里闪动的寒芒,大家心头都是一颤。 李伦第一个坐下。 接着,娜塔莎,娜妈妈,瞌睡眼,抱狗阿姨也都受不了何序的逼视,硬着头皮落座在餐桌两旁。 昏暗的烛光下,大家心惊胆战的看向主位。 只见何序优雅的展开餐巾,对折,铺在膝上,拿起刀叉,对准了那刚端上来滋滋响的牛排。 ——叮。 刀叉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很快又静下去。 切下一块多汁牛肉,何序用叉子送进嘴里,轻轻咀嚼。 放下刀叉,他又举起红酒杯,对着烛光摇了摇,闻了一下。 “诸位。 短短三天的时光稍纵即逝,但大家的出色演技,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来,在这真相即将水落石出的时刻,让我们举起杯,衷心的为自己干一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一直以为,做事情不必着眼于成败,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个你努力拼搏的过程。” “就比如现在——虽然在座不少人都失败了,但你们真的都很用心在演。” “大家都值得这一杯。” “来,干杯!” 说罢,他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微笑放下杯子,示意大家也喝。 这个画面很荒谬。 因为地上还五花大绑跪着一个刚刚死去的人,除了李伦满脸懵逼跟着何序喝了一口,其余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动杯子。 露出诧异的目光,何序歪头看向娜塔莎: “怎么了,为什么不喝?” “难道你家有规矩,必须等跪在地上的老公喝完了,你才能喝?” 娜塔莎顿时脸色煞白,她摇摇头: “项先生,我,我不会喝酒……” 何序不容置疑的摇摇头。 “你必须喝。” “因为你是演技最精湛的一个。” 旁边李伦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娜塔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地中海,终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他一指那原本死去的酒鬼: “所以,他是——” 何序笑了: “他是娜塔莎的丈夫,一个朱丽叶。” 序列79朱丽叶,著名的假死序列,可以伪装成窒息而亡的样子。 而且“尸体”还会随着时间推移精准变化—— 发臭,产生尸斑,所有过程都与真的尸体一般无二…… 当何序说完这个序列时,现场有一个人彻底呆住了。 瞌睡眼。 他瞪大了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眸中满是震惊。 “懂了吗?” 何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是一个仙人跳,而你,是个凯子。” 瞌睡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向娜塔莎。 而对方则心虚的躲闪开目光。 “好的演员,经常陷在角色里出不来,娜塔莎就是这样,从还没上岸开始,她就一直在扮演一个被家暴的柔弱妻子,并一点点的,有分寸的释放信息。 她那总是微红的眼眶,永远低落的情绪,以及那时不时显露的淤青。” “啧啧啧……” “到位。” 何序接着拿起刀叉,继续切那牛排。 “我猜,一开始娜塔莎你选的目标,是看起来很莽撞的魏旭东。可惜,他刚刚离婚,对女人有点厌烦,一点都不上道。” “到了酒店后,娜塔莎你终于找到了合适目标,那就是你—— 对了,你叫什么?” 何序看向瞌睡眼。 瞌睡眼嘴角抽动:“我,我叫吉昌。” “吉昌。”何序点点头,“你很有同情心,但更关键的是,你很有钱。 虽然你看起来一副土包子样,但其实兜里很有货—— 这点拉马经理你最清楚了。” “毕竟,是你向娜塔莎母女推荐了这个下手目标,对吗?” 大家都愕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拉马经理。 拉马经理慌了,他颤声道:“项龙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何序耸耸肩,“你干这一行可是老手了。 你一眼就看出吉昌是个暴发户,这种人最好骗了。” 此时李伦终于明白了,他的目光在娜塔莎母女,拉马老板,还有醉汉朱丽叶之间来回游走。 所以,娜塔莎演一个被家暴的弱女子,而娜妈妈演一个劝她忍气吞声的妈妈,但醉鬼丈夫变本加厉,竟然动不动就打娜塔莎。 而newney吉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可太心碎了。 他最看不了女孩受欺负,你从当时魏旭东打薄荷姐时,他的发就可以分析出来—— “再怎么样,男人也不能打女人啊。”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唤起了娜塔莎对他的强烈好感,两人从此开始敞开心扉,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当然,这是从吉昌的角度看的。 从娜塔莎角度看,事情可就简单得多了。 鱼,终于咬钩了。 …… …… 第713章 天夭灵 “事情的高峰是昨晚。” “昨晚看到娜塔莎脸上的淤青,吉昌你的正义感彻底爆发了。” 何序指着一脸茫然的瞌睡眼。 “你决定和这两位母女一起,去找那个酒鬼丈夫,好好说道一下。” “但不出意外,当晚出了点意外。 你们因为情绪激动,动起了手。 你,或者是娜塔莎失手杀死了这个酒鬼,对不对?” 吉昌此时脸色铁青。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目光冷冽的看向娜塔莎: “所以,你当时用花瓶打在他后脑上,根本就没有把他打死—— 是这个朱丽叶在装死?” “没错。”何序切下一块牛肉,用叉子放入嘴里。 “杀完丈夫之后,可怜的娜塔莎简直吓坏了。我估计,她还演出了要自杀之类的戏码,而吉昌你嘛,肯定是一把抱住,苦苦相劝。” “这时身为觉醒者的娜妈妈,显出了自已的见识。 她提出了一个险招——就是她通过窗户把女婿的尸体背出去,扔进海里,保护娜塔莎。 如果真的事发了,她就自已帮娜塔莎扛—— 这里的表演特别考验演技,我完全能想象当时那个画面,娜妈妈她一定是同时彰显了母爱的伟大和戏骨的老练……” “但即便这样,还有一个结构性的难题—— 酒店拉马经理可是见过这位醉鬼的,这事遮掩不过去,该怎么办?” “老练的娜妈妈提出,要用钱打点拉马经理,问题是她们母女哪来的钱啊?” “这时,深深觉得自已有巨大责任的吉昌,主动站了出来—— 钱这种东西,他有。” 笑着放下刀叉,何序看向表情阴晴不定的拉马经理。 “你收了这傻小子多少钱?你们四个是怎么分账的,谁是头?” “聊聊?” 餐桌旁一片死寂。 拉马经理四人不说话,却互相在交换眼神,娜塔莎悄悄抓紧了手边的牛排刀。 李伦眯眼看向四人,而抱狗阿姨颤声道: “原来,原来你们真的是黑店!” 何序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泯了一口红酒,他讲了接下来的事—— 本来这仙人跳弄的其实挺严谨的,可惜突发事件来了。 那就是胸毛哥魏旭东死了。 当时大家都吓坏了,何序顺势提出必须搜查一下酒鬼丈夫的房间,然后,一切就露馅了。 这个等着分账的丈夫,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而接下来,全酒店都开始到处找他。 这可苦了拉马经理,他赶紧悄悄赶到这个位酒鬼丈夫藏身处,让他立刻马上再死一次,然后好解释成轻生或者意外。 于是这位刚刚苏醒的命苦朱丽叶,只好再跑到海里又死一遍,然后被某个员工意外的发现,捞了上来。 再然后,大家把他送进了酒窖。 但有一说一,那里太冷了,这位老兄怎么可能扛得住? 朱丽叶可不想从“假窒息”变成“真冻死”,他只好等人走后,偷偷跑出来。 但是刚才何序查看李伦找抱狗阿姨时,恰好就看到了这位死人。 何序这一番话说完,吉昌彻底石化在那,简直都要碎了。 他原本以为自已是个有担当的真爷们儿,没想到,只是一个人傻钱多的真小丑。 而拉马经理和娜塔莎母女脸色阴沉,眼珠不停转动,仿佛准备下某种决心。 李伦警觉的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匕首,堵在三人可能逃跑的路上。 何序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冷静点,李伦。” “或者我应该叫你……” “天夭灵?” 李伦握刀的手一下子僵住。 他诧异的看向何序:“龙哥,你说什么?” 放下酒杯,何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有点慌了,这不像你。” “你杀薄荷姐和魏旭东时都是很冷静的啊。” 这回轮到娜塔莎三人满脸问号了,大家一起转头,愕然看向李伦。 李伦自已也懵了,他茫然的看向何序,眸子里全是不明所以。 “龙哥,你开玩笑吧?” “你龙哥从不开玩笑。”何序扯下餐巾,用酒杯压住,站起身来。 “我一直缺乏足够的证据确定,但是刚才,这个证据有了。” “大家回忆一下,无论是薄荷姐还是魏旭东,死之前都接触过同一个人——” “薄荷姐是被拉马经理和李伦送到新房间的,而魏旭东和路盲的遛狗阿姨,也是被李伦送回屋的,对不对?” 众人一愣,回忆了一下,还真是。 如果把最后见到这两人的人取一个交集,那这个交集只有赌神哥李伦。 “事实上,只有拉马经理和李伦知道薄荷姐的新房间在哪,因为是他们俩人帮她把行李挪过去的。” 何序绕着长长的餐桌缓缓走着,脚步轻松,表情平静。 “李伦杀完薄荷姐后,把现场伪装成了魏旭东动手的情形,准备嫁祸。” “不光是现场,还有那个信号塔——李伦把它搞成被法拉第破坏的样子。 然后在给我的汇报里,你还很用心编造了魏旭东‘寻宝’的事情,而这和魏旭东酒后说出要发财那些醉话,不谋而合…… 这就是你的第一步——弄死薄荷姐,拿走她箱子里的钱,然后栽赃魏旭东。” “接下来是第二步——让被栽赃的魏旭东心脏病突发,死掉。 这样,第一个案件的凶手成了第二个案件的死者,这就相当于自动结案。 没有人会再查下去,等到明天警察调查完了,就可以草草结案了。”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呢?” “用酒。” 何序一指自助餐厅的那个桶装白酒: “现场谁喝过这东西?” 众人都摇头。 这几天里女的没有喝过酒,而男的中大多喝的是啤酒红酒,喝过这白酒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胸毛哥魏旭东。 “这里面被下了能让心跳减慢的慢性毒药,注意,这东西是缓慢发生作用的,所以魏旭东被送回房时,并没有立刻死,而是直到夜里才突然猝死掉。” “这就让李伦你有了不在现场的证据。” 何序说的很从容,语调不紧不慢,但李伦急了: “龙哥,你别瞎推理啊! 昨天的酒你怎么能证明有毒?有证据吗?” 何序没有说话,他拿起杯子接了一杯白酒,端起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李伦,其实你说的不对。” “根本没有什么昨天的酒今天的酒,昨天今天都是这一桶酒——” “这可是酒店啊。 喝不完的酒才不会立刻倒出来,而是继续存放,接着给明天的自助用。” “你说这酒没毒,那你敢不敢喝一口?” 说着,何序把那杯酒放到了李伦身前。 李伦的脸色不变,他退了一步,皱眉道: “龙哥,不管这酒又没有毒,都不能证明就是我干的。 现场任何人都有可能去那桶里下毒,你没有当场目击,就不能乱说。” “我觉得你这个推理未免也太粗糙了。” “再说了,我到底有什么动机非要这样做?” “为了钱?” “那个薄荷姐一看背景就不好惹,我在不确定她身上有多少钱之前,为什么非要杀她?” “说的很好,”何序点了点头,“为了钱的确不值当,何况你也根本不是差钱的人。” “所以,你这么做,才不是为了薄荷姐身上那点小钱。” “那只是你顺带拿的。” “真正让你下决心的,是你开门那一瞬间看到的另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在薄荷姐和魏旭东的屋子里都存在。” 而它,就是你来这个岛的真实目的。” 何序微微一笑,当然,这东西也是他来这个岛的真实目的。 它就是—— 星辉碎片。 …… …… 第714章 因为你们是熟人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意识到这一点的吗?” 何序朝身后一比,手臂指向了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 “无论是薄荷姐身亡的房间,还是魏旭东的房间,都有一幅风格相似的画。” 说实话,这两幅画的品味真的一难尽。 画画这种东西,如果想走古典路线,就要画的特别写实特别逼真,要是想玩抽象,那就要画的像毕加索一样离谱,充满谜题。 这两幅画之所以让何序印象很深,是因为它们两边都不挨着。 它们画的是写实景物,用色和笔触也都是写实的,但偏偏画的巨不像,连基本的型准都不太对,简直就像是孩子的涂鸦。 这涂鸦如果再不像一点,那就很艺术了,但偏偏又差了这一点。 于是整体效果看起来,就是那种单纯的“我实在是画不像就这样吧”…… 很少有人品味差到会买这样的画,除了拉马经理。 而刚才他说自已的画在一家小众画店精挑细选出来的,那完全就是在扯淡。 这个酒店的房间户型很凌乱,有的房间直接面朝大海,比如何序那间,这种屋子挂画会显得多余。 但有的就不是海景房,那就需要挂点什么来弥补—— 薄荷姐先后住过的两间都是这种,她在第一次吃饭时,就吐槽过自已墙上的画超级丑。 魏旭东那间也是一样,他虽然不在意这画好不好看,但很羡慕何序能直接看到大海,曾经还在窗口眺望了半天。 而何序检查过两人死亡现场,他发现他们床头的画都被移动过—— 海边是很潮湿的,画后面的墙纸因为被挡住了,往往要比其余墙纸干燥一些,但是这两幅画墙纸的干燥区域,和它挂的位置并不完全重合。 也就是说,它们被动过了,然后重新挂了上去,但位置没有放正,比原来偏了一点。 而这两幅早已经被何序拿到了餐厅现场,此时他挥手示意,让服务员把它们一起拿上来。 两幅都是静物画,一幅是画的是瓶瓶罐罐,一幅画的是水果。 你很难说出哪一张更差,但你确实能感觉这是同一个人的手笔,且水平相当稳定,稳定的烂。 何序把两幅画转过来,大家发现,它们背面的画框夹层处,都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而何序扒开那口子,从那破开的中空画框里扯出了一块胶布。 此时,李伦的表情终于凝了下来。 而何序则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两块啊。 这一趟自已来的是真值啊——杜明仁你简直就是个天使。 你只知道天夭灵抢了一块你的星辉碎片,你不知道他身上原本就有一块! 人家有两块星辉碎片哦! “李伦,我猜拉马经理买画的那画店是你开的,对吧?” 何序笑着坐回自已的座位。 “很多贼都喜欢开店洗钱,而画廊就是一个特别常见的选项。” “李伦,你搞来那两块东西后,把它们拿回自已的画廊,放在了两个画框内。 为了不发出声响,你还特意用胶布粘住它们,另外,你还选了两幅绝不可能卖出去的超烂画作,然后把它们随意的堆在店里—— 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接着,就你去办自已的事了。” “但不久你就发现,自已好像被跟踪了,于是你返回画店取东西,那时你惊讶的发现—— 那两幅烂画竟然被不明真相的店员,给卖掉了!” “你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品味这么差的人吗?” “有的。” 何序一指拉马经理。 “那就是这位老兄。 他之所以会挑中这两幅画,就是因为便宜。 毕竟画越便宜,采购费用剩下的就越多,他能贪到的也就越多。 但便宜的画也有很多,他之所以选这些,是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画框够大,显得很气派—— 画框不大,怎么藏得下那两样东西呢?” “对了拉马经理,这一趟你一共采购了多少张画?” 拉马经理脸色尴尬,很不自在的开口:“35幅。 他那画廊一共就这么多大画框的画。” 对面李伦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何序耸耸肩。 果然,还真是大画框引发的惨案。 35幅啊,这给赶到酒店追画的天夭灵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天知道这些画被那些服务员随手挂到了哪个房间! 而且追到酒店后,天夭灵发现自已已经没有时间挨个查了,他还有更紧迫的事,那就是处理掉特工李伦。 是的,真的李伦早就死了。 天夭灵通过审问或者查信息等方式,得知了接下来会有人过来和李伦接头,于是他决定冒充李伦,继续当这个特工。 同时,他也意识到35幅画找起来工作量太大,于是叫来了自已搭档。 “这个人和我们几个一起登船,来到了这个岛上。” “她就是你。” 何序一指抱狗阿姨。 “众所周知,你是一个路痴。” “实际上你根本不迷路,你到处走来走去,其实是趁着服务员打扫房间时,检查每个房间挂的画。 你们这么做效率肯定不高,好在天道酬勤。” 何序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天夭灵,你在送薄荷姐去新房间的路上,发现那幅画就在她的床头。”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半夜潜入宰了她,把东西从画里取出来,然后嫁祸给魏旭东。” “这个过程中,因为要切开画框,难免会落下一点木屑在床上。” “接下来,更巧的事发生了,原来第二幅画竟然就在魏旭东的房间里。” “当得知取东西和栽赃可以一起完成的那一刻,天夭灵你一定觉得很爽吧? 你当时绝对认为,幸运女神在对你投怀送抱。” “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是在耍你。” “因为她把我派到了你身边。” 其实何序见到这个“李伦”的第一面时就觉得有问题。 因为他对这小子说自已叫项龙,但对方毫无反应。 如果他真是杜军长手下,他应该知道项龙就是项师长,这可是一个大人物。 但是何序也并不能十分确定,因为当一个体系很大时,领导名字还真未必人人都知道。 比如在天神木,人人都叫褚飞虎大祭司,只有高层才会称呼他真名,下层士兵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但接下来更多迹象显示,这个李伦绝对有问题。 首先,他是最后见到薄荷姐和魏旭东的人。 但这个证据并不充分,而且没有把抱狗阿姨给带出来。 偏偏在这时,那边娜塔莎三人来了一个助攻。 他们的仙人跳东窗事发了。 那个酒鬼的“尸体”被找到了,送往了装满冰块的酒窖。 这酒窖里同时还停着薄荷姐和魏旭东的尸体。 三个尸体挤在一起,但当时何序依旧觉得味道不对,因为太臭了。 这里气温这么低,薄荷姐和魏旭东不应该臭的这么快。 “除非是还有一具时间更早的尸体。” “比如,那个李伦的尸体,对吗?” 何序歪头看着不再说话的天夭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的李伦,就藏在酒窖深处的酒桶后。” “当时我正要过去检查,可恰好外面抱狗阿姨的可乐开始狂吠。” “于是一切就被打断了,等我们出来后,嫌疑已经重新定到那个工人身上了。” “很巧妙。” “但我当时看着可乐,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魏旭东死后,我们第一时间进了抱狗阿姨的房间,想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当时,可乐也朝我狂吠。” “这很正常,狗有领地意识,就是会对闯入家里的陌生人叫。” 慢慢切下一块牛肉,何序用叉子叉起,蘸了一下盘上的黑胡椒汁。 “但很有意思,可乐它只对我一个人叫。” “天夭灵,它可对你可没叫。”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熟人啊。 你和遛狗阿姨早就配合惯了,可乐认识你。” “甚至就在刚才,你们还互相配合了一次,不是吗?” …… …… 第715章 其实我也是半规则 把牛肉放入口中,咀嚼了一会咽下,又喝了一口红酒。 看着脸色难看的天夭灵,何序似笑非笑的开口: “明白了吧?” “其实刚才我是在试探你。 那个工人根本就没法修好那信号塔,我就是故意把消息放出来,看看你们这个tea反应。” “果然,可乐又恰如其分的跑了,抱狗阿姨当然要去追,而天夭灵你则立即跟上,想找机会去彻底破坏那信号塔,确保它不能在明天之前被修好……” “但你知道吗?” “太重复了。” “再好的招数,也经不起你这么反复用—— 每次一有事这狗就会跑出去,什么品种啊,这么体贴?” 说着,何序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环视在座的人,他挥手让瞌睡眼吉昌站到自已身后。 此时,桌子左边是天夭灵和抱狗阿姨,桌子右边是娜塔莎母女以及拉马经理。 “怎么说呢?” “你们俩个团队简直就是互相成就的典范。” 何序笑着对大家举杯。 “如果不是天夭灵恰好在昨晚杀死了魏旭东,娜塔莎你们的仙人跳已经成功了。 毕竟吉昌你已经把钱交给拉马经理了。” “而如果不是朱丽叶再死了一遍,我也不会在那个时间恰好进入酒窖,意识到可能还有一具尸体,最终看穿你们。”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眼眸中微光闪烁,何序对着众人笑道: “缘分啊。” “来,让我们干一杯。” 没有人动。 五个人冷冷的看着他。 天夭灵缓缓撩起裤腿,拔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刀。 摇晃的烛火下,一丝冷芒从凛冽刀锋上闪过。 “项龙,你很聪明。”天夭灵眯起了眼。 “但如果你能懂得闭嘴的话。” “其实你本可以不死的。” 弓下身子,天夭灵攥着匕首,缓缓走到何序身前。 而抱狗阿姨则领着低吼的可乐,包抄到何序身后。 娜塔莎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原地不动。 拉马经理悄悄给了个眼神,那意思很分明,他们一打起来咱们就跑! 只有慌慌张张的吉昌,硬着头皮挡在何序面前,摆出一个李小龙的进击姿势,颤声道: “项龙,别慌,有我呢。 我,我很强!” 遛狗阿姨“噗嗤”一声,被他给尴尬笑了。 “好好好,你很强……”她慈祥的摇摇头,“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们可是彼岸社十二星座射手座大人的手下!” 她一开口,娜塔莎三人脸色全变了。 十二星座原本是彼岸社最神秘的组织,但托何序直播的福,现在他们在大夏已经是尽人皆知。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给彼岸社干活的觉醒者,而且还给他们编出了各种恐怖的传说。 遛狗阿姨自曝身份,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他们不打算留活口了。 娜塔莎三人尽皆骇然,而挡在何序身前的吉昌一脸惊慌,只有何序毫无反应。 他竟然拿起刀叉,接着切那牛排,一脸的兴致勃勃。 仿佛吃牛排这事,比对面什么十二星座重要的多。 牛排刀和牛肉摩擦的声音,诡异的在死寂的餐厅里响起。 何序叉住牛肉,缓缓放进嘴里。 “早些年的时候,我总是倾向于智斗。” “但渐渐的,我越来越没有这份耐心了。” “到了现在,我甚至觉得,在我决定用脑子而不是直接用拳头时,每个敌人应该心存感激—— 因为我可不常有这么好的心情。” “比如这一次,就是看在那两块东西的面子上。” 放下刀叉,何序再次抿了一口红酒。 他的盘子里只剩最后一块牛肉了。 看着他无比镇定的眼神,天夭灵突然有点拿不准了。 他试探着问道: “你很自信啊,可你知道我们的序列吗? 我是序列63广成子,他是序列66石矶娘娘……” “不重要。”何序直接打断他。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序列。” 他说的是实话。 当一个11阶杨戬准备动手时,只要对面不是吟游境皇血异人,或者人间前三,那么无论他是什么序列,一点都不重要。 结果都是一样的。 “项龙,你还真能装啊,”遛狗阿姨尖声冷笑起来,“看你那副德性,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何序呢!” “怎么,你也会变大奥特曼吗?” 何序皱起了眉。 白痴。 那叫法天象地。 “你们没资格见到那种级别的招式,”何序放下酒杯,重新拿起刀叉。 “对付你们。” “一副刀叉就够了。” 下一秒。 众人眼前突然一花—— 何序消失了! 风声呼啸着从吉昌身后掠过,带着无数的残影,接着,两声刀锋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噗,噗! 下一瞬。 何序再次出现在三米外。 在他身前,天夭灵和抱狗阿姨失控的颤抖。 ——嘶嘶嘶。 一把牛排刀插在天夭灵的喉管上面,血从伤口不停喷射出来。 而在他旁边,抱狗阿姨的眼眶上深深插着一把叉子,只露出一小节叉柄。 ——噗通,噗通! 两人无力的栽倒在地上。 而目睹主人惨死的可乐…… 开始讨好的摇尾巴。 这狗的求生意识相当出色。 何序看都没看它,他拿起洁白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随手扔到地上。 然后,他有些无聊的抬起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娜塔莎,微笑着露出鼓励的表情。 “所以,你们也要试一下吗?” “要的话快一点。” “我不喜欢饭后过度运动。” “不不不!”满头冷汗的拉马经理疯狂摆手,努力澄清,“那啥,我们就是些诈骗犯,我们不动手,我们不至于! 您说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什么?捆起来?” “好好好,您不用动手哈,我们自已捆我们自已,捆完了让吉昌先生检查——” “放心,我们很快的,项先生,你可千万别饭后剧烈运动啊……” “我们就是诈骗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 3个小时后。 看着何序手中那两块星辉碎片,吉昌不解的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猜到天夭灵把这两个宝贝,藏到了自已屋内的画框中?” “路径依赖嘛。”何序不在意的摇摇头,“人总是会用他用惯的招数。” 吉昌有些感慨,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人心险恶了,同时又有些惊讶。 他看着何序,忍不住搓了搓下巴,不确定的问: “看你这么强的身手,莫非你是……” “没错。”何序把两块星辉碎片揣进兜里,淡淡开口。 “我就是…… 悟空。” “我是一个半规则!” “难怪你速度这么快!”吉昌两眼发亮,“原来你是个半规则啊……” “实不相瞒……” 鼓了鼓勇气,他咬牙道。 “其实我也是半规则!” 这下轮到何序惊讶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吉昌,不确定的问: “你?” 吉昌重重点头,压低声音: “我是一个半规则灾厄——” “周文王!” 那一刻。 向来处变不惊的何序,愣在了原地。 哈? 周文王? 你小子也在这? 真的假的? 这是什么大礼包啊! 我本来是为了一个碎片来的,结果来了发现有两个碎片,还有一个怎么都找不到的周文王? 他眼珠飞速转动了一下。 “你扯呢吧?”他故意翻了个白眼。“半规则里哪有什么周文王?”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快别往自已脸上贴金了……” 吉昌急了:“我没骗你,我是新的半规则,我刚出锅的!” “不是,不信你看看……” 说着,两根触手似的须子从他下颌长了出来。 “就这?”何序翻了个白眼,一把抓住他的手。 三秒后。 他直接变成了吉昌的样子。 “这叫悟空!”他一摊手,“兄弟,我知道你刚才表现的很废,你想找回面子,可你不能瞎编啊……” “你说你是半规则周文王,证据呢?” “要是这么张口就来,那我还是何序呢!” …… …… 第716章 你传染吗? “不是,我骗你干嘛……”吉昌急得直搓手。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真相,对方竟然不信,还鄙视他! 看了一下自已的表,吉昌顿时来了劲头:“再等20分钟,20分钟后我就能展示了。” 何序狐疑的侧过头:“你是蓄力型的?” “那倒不是。”吉昌抓了抓头,“我在等疯狂星期四……” “我的序列能预测,每个星期四都能出两条预。” “这两条预发生在不久后,且就在我们周边地区,绝对必中……” “不是,龙哥你那什么表情,你不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逃亡吗?” 露出了既郁闷又得意的表情,吉昌摸了摸自已的鼻子,神神秘秘道: “告诉你,你可别吓着——” “我得罪了何序!” 他的对面,何序缓缓张大了嘴。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看过电视吧?那个哪吒吃人的预,就是我卖给行星传媒的。”吉昌又后悔又嘚瑟,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听到,生怕何序听不到。 “还有,我接下来又卖给行星传媒好几个预,我还和孔学会一个独臂人签了买断,这要是让何序知道,你觉得我能活?” “我只好逃出来了!” 何序怔怔的看着他。 懂了。 闹半天他把颜回当孔学会了,嗯,倒也没冤枉回哥,他以前确实是…… 现在事情都清楚了,如果待会吉昌他确实证明了自已是周文王,那自已要说实话吗? 何序想了想。 不。 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考验这人的好机会。 内心里,他特别希望能把梅山七怪最后一个名额,给到这个吉昌/闻不忧,但他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他值得信赖吗? 何序的梅山七怪可不都是超强序列,但都是和何序一起出生入死过,信得过的兄弟。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何序选人的一向原则。 而从这次踏步岛杀人案看,吉昌无疑是一个善良的…… 大傻子。 这人感觉不坏,但真正关头靠不靠得住并不好说,还得再看一阵。 于是两人就守在餐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涨潮的海岸。 海水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像是地球的呼吸。 吉昌这人似乎孤单惯了,好容易见到何序这么个能让他倾诉的,忍不住就开始絮叨。 他说自已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酒店,竟然遇到这么多坏人,果然我爸说的对,外面世界坏人太多了巴拉巴拉。 足足说了20分钟,终于来到了午夜时分。 0点了,周四到了。 吉昌迫不及待拿出一张打印纸,放在桌上子上,然后周身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个漂浮的银色八卦图案,开始在那纸上旋转。 大概64秒后。 两行字出现在纸上。 何序歪头看了一眼,然后,呆住了。 只见那两行字明明白白的写着: “有3块星辉碎片即将出现在跑步岛上。” “天下第一高手会遭遇她的父亲,世上最强的一对父女,即将在跑步岛开战”。 这一刻,何序听到自已心跳在加速。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周文王给出了这么爆炸级的预! 第一条预说,三块星辉碎片会同时出现距此不远的跑步岛上。 三块啊。 如果加上手上这两块,自已岂不是马上要凑齐了,可以召集大家一起下新吞天了吗? 但是这条预远比不上第二条震撼—— 天下第一高手会在跑步岛上遭遇她的父亲,世上最强的一对父女即将开战。 这说的是谁再明显也没有了—— 洛清寒,楚老! 或者说是洛万城。 这对父女终于要见面了,地点也在跑步岛上! 说实话,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何序都感到紧张,那就是见到那个世间第一人的风采,看看那个真正的人类巅峰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样子…… 记得当初,所有人都把沈悠看做天神下凡时,沈悠曾经对沈屹飞说过一句话—— 你该不会认为我这两下子,能和你妈比吧? 从那时起,何序就无比好奇一件事,洛清寒到底有多强…… 如今,他终于要见到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看向一旁茫然的吉昌,他明显是没看懂第二条—— 谁都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洛清寒,但她爸爸又是谁? 这爸什么档次啊,值得洛清寒打他? 何序却知道,这个爸很强很强,他有着几乎是世间最强的出法随—— 时间停止。 这个人的主要问题,其实是他那种永远不敢豁出去的性格,说好听是求稳,说不好听点,这老登就是个怂货。 孔子那么变态的技能到了他手上,竟然混得那么憋屈,无非就是因为他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 说实话,理智判断,何序觉得自已打不过楚老,因为他只要在法天象地蓄力完成前干掉自已就可以了,有时间停止,这根本不难。 但是何序就是不怕他,甚至不尊重他。 因为他知道这货绝不会轻易和自已开战,他怂。 他不肯开战也没用,孔学会已经在何序的菜单上了,早晚的事。 天下第三的位置我何圣子喜欢! 原本他以为要自已动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洛清寒要亲自对老父亲下手了。 “所以,我就可以在旁边看序列一大破‘时间停止’,然后美滋滋的怒收星辉碎片?” 何序突然有了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自已的偶像打老师,这得多好看啊~ 去,马上去! ——啪! 他一拍吉昌的肩膀,兴奋道:“兄弟,你这预绝了!” 吉昌一脸懵逼:“呃,你不怀疑一下这预真假吗?” “不怀疑不怀疑,”何序一脸肯定指着第二条,“你看,这一条多没逻辑啊! 天地第一高手打她爸,这是人能编出来的瞎话吗?” “逻辑这么不通,一定是真的啊!” “我信了,兄弟,周文王是半规则,我信了……” “呃,谢谢。”吉昌挠了挠头。 何序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我说,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找个金主供养啊,好多人为了预,花多少钱都愿意的!” 比如说我。 吉昌摇了摇头:“你是说让我给别人打工?” “不可能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何序:??? “你的意思是,你恨资本?” 吉昌沉默了。 良久,他喝了一口桌上的水。 “我爸说打工没出息。” “他给人当牛做马了一辈子,没日没夜起早贪黑,临死前除了几百万的没追回来的债,什么都没有。” “他告诉我,不要相信什么努力就能成功的鬼话,那都是老板骗人的。 他们老说自已有多努力,事实上努力是他手下那批打工人,就是因为大家的努力,他才能开着保时捷,天天出没会所。” “努力就是个屁。” “打工,是最没出息的!” “我这辈子绝不要给别人做牛马,再穷,我也要自已当老板。” “我周文王只和别人合作,我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赔了赚了都是我自已的,我才不要过我爸那种人生呢——” “谁,都别想命令我!” 何序呆呆和他对视了一秒: “说的好——把那杯水递给我。” “给你。” “谢谢。” 何序接过某老板恭敬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皱眉思索了一下。 “我说牢昌啊,我倒有个主意。” “哦?” “你看啊,我也讨厌老板,既然咱们都这么痛恨资本,咱们为什么不——” “成为资本呢?” ——啪! 何序一拍手,声音变得无比蛊惑:“你想啊,我是悟空,脑子好使,还能变化,速度奇快,你是周文王,你能提前预,消灭不确定性—— 就咱两这种组合,为什么不去那个跑步岛上,拿下那即将出现的星辉碎片呢?” “三块中只要有一块,咱们不就彻底发了吗?” “咱就财富自由了!” 吉昌眨巴眨巴眼:“可是你已经有两块了呀,你已经自由了啊。” “不够。”何序一摆手,“我跟你说说门道吧—— 这东西是这样,假如两块能买两个亿,三块可不是卖三个亿啊,那是直奔5个亿去的! 因为一共就7块,3块是决定性的,这叫规模效益,懂吗?” 吉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抢这东西的都是高手,你看这又是序列1又是她爸的,咱们还是别凑合了。” “你也有钱,我也有钱,要我说,咱别折腾了……” “你有钱?”何序目光闪烁,冷哼一声。 “你有钱到何序不敢追杀你了吗?你有钱到可以不东躲西藏了吗?” “你要是真有钱,你应该可以大大方方找何序谈——之前是我不对,你说个价,我赔你钱就是了!” “你能硬气到说出这句话吗?” “兄弟,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一共就那么点金条吧? 还差点被人仙人跳骗了,如果不是我来了,你现在什么处境?” 吉昌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尴尬的低下头来。 思考了一下,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你说的对!” “我要是真的有钱,我哪至于东躲西藏,哪怕是何序坐我对面,我也能不慌不忙,和他侃侃而谈—— 不就是一点破钱吗?” “对喽~”何序满意的看着他,“你要是够有钱,那何序还得给你倒水呢!” “好!”吉昌狠狠一敲桌子,“我跟你上岛!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尤其是我前面运气也用光了,最近运气奇差,来这度假都能碰到仙人跳和杀人案……” “等一等。”何序把他的话打断。 “什么叫你前面的运气用光了?” 吉昌开始大吐苦水,原来周文王有个技能,能提前预支运气。 他最近就用这招预支了一年的运气,从何序手下逃了出来。 于是接下来这一年,他只剩两种状态: 一般,以及特别倒霉。 何序愣住了。 他突然觉得和吉昌一起去抢星辉碎片这事,可能有点冲动了。 “那什么……” 何序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已经下定决心的吉昌。 “我冒昧的问一句——” “倒霉这事,应该不会传染吧?” 吉昌思索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开口: “你是想听科学的回答,还是迷信的回答?” “科学的。” “科学的回答就是,倒霉传不传染,主要取决于——” “你的命够不够硬。” 何序:??? 这叫科学? “那不科学的呢?” 吉昌看了一眼何序的脚。 “不科学的话,你就最好先换一双鞋。” “啊?鞋?” “对,鞋。” 吉昌搓了搓自已下巴,严谨的说道。 “龙哥,听我的。” “不想被我克的话。” “你还是去换一双耐克吧。” …… …… 第717章 今日终于上了船 大夏,长安市。 深夜,一处阴森残破的地下宫殿。 火光摇曳,古老的青铜器上挂着幽冷的蜘蛛网。 赵院长不停擦拭着头上的冷汗,惊恐的看着自已前方那双巨大的脚。 身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酒国首领“矛台”的声音。 赵院长恐惧的吞咽了一口。 今天,除了慕容外,彼岸社所有首领,都齐聚在这座地下宫殿里—— 酒国的茅台,百花会的牡丹,十二星座的代首领天平座,以及代表福利院的自已。 这局面是很少见的。 神尊一般不会让这些组织见面,大家就像孤岛一样,一旦齐聚,只能是发生了天生的事—— 比如现在。 现在,由神尊策划由自已执行的恐袭彻底失败了,这场失败把彼岸社带到了有史以来最最危险的境地。 何序的灾厄平权彻底被民众接受了,大夏上上下下都认同了他的观点。在那次直播后,所有人对灾厄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现在无论是民间还是主流媒体,大家清一色要让何序派灾厄上前线,要给他们足够的资源,要让他们把自已的力量都发挥出来,去击败迷雾—— 这不光是因为大家顾忌自已的安全,还因为直播时何序法天象地的画面太震撼了。 不少人现在对灾厄的态度,已经从从前歇斯底里的恐惧,变成了夸张离谱的追捧。 大家都在说灾厄可太强了,比觉醒者厉害多了,不让它们去前线,脑子不是有病吗? 总之,何序的实力,已经强到好多大儒都在为他辩经了。 连异管局都被何序收了。 那个伞妹成了异管局局长,她上来就制定了异管局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把两大邪恶组织彼岸社和孔学会,连根拔起! 孔学会主力几乎连夜逃到海外,而现在整个大夏都在以从来没有过的烈度,疯狂寻找彼岸社,简直就是全民皆兵…… 没搞这次恐袭前,彼岸社只是没了新人的来源。 现在,彼岸社简直就要没有未来了。 赵院长现在已经深深体会了慕容当年面对何序的恐惧—— 你不打他吧,他发展的很快。 你打他吧,他发展的更快! 如今局面搞成这个样子,必须有人出来顶罪,恐袭的主意是神尊出的,但他不可能自已背锅…… 那就只能自已了。 这场大会,恐怕就是要杀鸡儆猴,拿自已祭天的…… 赵院长越想心越凉,他万念俱灰,简直站不住了。 ——噗通! 赵院长跪了下来。 “神尊,我有罪!” 他颤声道:“是我办事不力,让我们彼岸社陷入了这么被动的局面,我该死!” 他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众人头顶上方,神尊沙哑的声音轰然响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笑了。 “被动的局面?” “不不不,赵院长,你错了。” “哪怕在最乐观的想象里,我也没有想到,彼岸社会如此快的迎来这么顺利的局面。” 包括赵院长在内,下方四人全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顺利? 这种全民抓捕的局面,您管这叫顺利? 神尊如闷雷般声音在地下宫殿里回荡。 “诸位,大家听过诺亚方舟的故事吗?” “如果说,迷雾是一场要淹没所有人的洪水,那们我彼岸社的理想,就是登上那艘唯一的大船。” “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打败觉醒者,或者夺取更多资源—— 这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洪水就要来了。 我们要生存,要上船。” “何序杀死了书,躲过了画的暗杀,第一次在阵地战中以少胜多消灭了迷雾,他开始让迷雾感到棘手,甚至有一点恐惧。” “这时,迷雾终于认识到了一件事——他们需要我们彼岸社。 原本他们对我们很不放心,可现在何序让我们变成了众矢之的,我们快没有路了。” “这一切,被琴棋画看在眼里,他们的汇报打消了迷雾最后一丝的疑虑。” “就在昨天,迷雾传来了消息—— 那个咆哮境准备见我了。” “整个東楠亚战区迷雾的最高首领,打算亲自和我谈一谈。” “诸位。” “历经了如此多的磨难之后。” “我们终于上船了。” 石阶上四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从他们脸上不可抑止的流露出来。 大家表情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 所以,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我们要被迷雾彻底认同了? 大家心潮澎湃之余,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么久了,彼岸社一直试图取得迷雾的信任,连让社员吃自已爸妈这种事都做出来了,但是没用。 可是何序一出现,一切都改写了! 原本迷雾觉得根本没必要搭理彼岸社,但是现在何序横空出世,对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你们跟何序斗了这么久都没死干净? 那你们可以啊! 收编,这必须得收编哪…… 没有人想得到,最终能让他们上船的,竟然是何序。 所有人又开心,同时有点尴尬,除了赵院长。 他纯开心。 因为他发现自已不用死了。 不但不用死,接下来恐怕还要被重用。 一是因为,神尊需要他做更多的转化人,每一个转化人都是彼岸社和迷雾之间的一座桥梁,他们会不停提升彼岸社在迷雾心中的地位。 二就是,彼岸社要改规矩了。 以后的成员,不需要再吃自已父母了。 当初这条标准是为了取信迷雾,但也极大削弱了彼岸社的规模,让他们始终爆不出数量来。 现在,这个标准终于可以扔掉了。 而他们彼岸社的主战场,也要从大夏转移到東楠亚。 这是个小国林立的地方,永远不可能像大夏一样步调一致的执行统一决策,这里有大量的,永远不会消失的生存空间。 在大夏爆不出数量,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而一旦发展中心变成了東楠亚,有一个曾经的盟友,就显得特别碍眼了。 因为大家是一个生态位,它们在瓜分彼岸社的市场—— 那当然就是孔学会。 “诸位,我需要楚老的尸体。” “完整的头,完整的心脏。”神尊的声音在地下回响。 “我的伤,就差这么一个十二阶巅峰的药引子了。” “吃掉这位父亲,我就可以一个崭新的姿态,去面对那个讨厌的女儿了。” “我非常期待这一天。” “赵院长,你最熟悉楚老,关于如何杀死他,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赵院长的眼珠飞快转动,他思索了一下:“神尊,最近又开吞天秘境了。” “以前,吞天从来没有这么密集的开过,而我刚刚得到消息,越国的跑步岛即将召开一个拍卖会,那上面会拍卖星辉碎片——足足有三块!” “楚老的孔学会核心层已经动身去了踏步岛,准备参加这个拍卖会了。” “如果想杀楚老,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思索了一下,赵院长有些为难的继续道。 “据我所知,楚老带着上岛的人并不多,但问题他本人的绝对强度太强了。 神尊,楚老毕竟是天下前三,他的时间停止简直就是无敌的……” “我们这边,恐怕没人能对标他啊。” 宫殿里顿时寂静了下来。 确实,神尊不出手,琴棋画又指使不动,这局面可就为难了。 好比众老鼠想到对付一个猫的绝招,那就是给它挂上铃铛,这样猫一来大家就可以听到。 可问题是,谁去挂啊? “天秤座,你从十二星座中选几个人,跑步岛上的那些楚老跟班,就交给你们。” 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吸,神尊被幽暗的山石掩映的巨人身躯动了动。 “茅台,牡丹,你们谁愿意承担杀掉楚老的任务?” 整个宫殿寂静了一秒。 赵院长尴尬低下了头。 去杀楚老?傻子才接这种送死差事! 然而下一刻,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老师,请把楚老交给我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悠悠响起。 “我一直认为,天下前三里,应该有一个情。” …… …… 第718章 玩的就是定位 “很好,牡丹。” 神尊笑着点点头,挥手示意其余人都退出去。 牡丹是百花会的首领。 百花会所有成员都是情,或者说是白素贞,更准确的说法,是妖。 这是一个强大而古老的种族,它们有着漫长的生命,但同时,所有情的进阶都非常缓慢。 跟觉醒者和灾厄的高效升级不同,它们需要“开悟”。 开悟这种事超级随机,大多数情几百年开悟一次,顶尖的情几十年开悟一次,而牡丹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是妖中的皇族,开悟速度是已知所有情的极致—— 她十年就可以开悟一次,绝对的妖族天才。 而且牡丹是一个骄傲的妖王,她对证明情的强大有一种深深的执着。 神尊笑了笑,手指轻点自已的膝盖,发出巨石相撞般的闷响。 “牡丹,你说的没错,每个序列都有自已的上限,除了情。 只有情,可以无限的强大下去,天下前三当然应该有你的位置,你应该让大家知道,把情列为灾厄隐规则的最后一名,是一件荒谬的事。” “而现在正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台下的牡丹深施一礼,声音里流露出感激: “感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用结果证明,您对我的看重没有错。” 神尊声音慈祥而低沉:“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做接班人培养。” “牡丹,你很强大,但大家并不知道。 而这一场,就是你的扬名立万之战。” “所以,老师要送你一件礼物。” 巨大的神尊开始躬身,他缓缓把手伸到牡丹身前。 那巨大如篮球场的手掌开始不停的发光,闪耀的光斑从中逸散出来,缓缓飘满整座地下宫殿。 “牡丹,你是妖族的天才,但你只有700岁,还是太年轻了。” “依老师的观察,你现在的实力大概可以和琴棋书画这些吟游境拉齐,但比楚老,还是差了一点。” “现在,老师帮你补足这一点。” “来,站到我的手掌上来。 吸收我的力量,去把楚老干掉,把他的尸体完整的给我带回来。” “是!”牡丹激动的躬身一拜,眼中充满感激,“老师,谢谢您。” “您一路对我的提携,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傻孩子,怎么说这些见外的话。”神尊和蔼的笑了,声音回荡在地下宫殿里,如闷雷一般。 “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弟子,我唯一的继承人啊。” …… 云老地区,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两块山石间夹着一个水潭,褐绿的水面漂着一层落叶。 一只巨大的鳄鱼从水面浮起来,露出两个凸起的鼻孔,喷出一口热气,又缓缓沉下去。 蛮姐坐在潭边,恭敬看着身前的慕容。 说实话,以前她觉得慕容只是个谨慎的平庸之辈,但到云老后,这人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和彼岸社彻底决裂后,蛮姐本以为十二生肖会陷入困境,结果完全没有。 慕容这个人很诡异。 当她只能接受命令时,她就是一个蹩脚的执行者;但当她自已拿主意时,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领袖。 看着那水潭里浮沉的鳄鱼,慕容轻轻的捋一下耳边的秀发。 “蛮姐,最重要的就是定位。” “现在所有人都在玩定位——原来何序在整合不吃人的灾厄,楚老在整合吃人的灾厄,彼岸社在整合为了升阶可以吃父母的灾厄。” “但那次直播之后,何序对齐了全社会的认知,整个大夏已经没有孔学会彼岸社的生存空间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東楠亚重新找定位。” “那么,我们定位又是什么呢?”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慕容考教的看向蛮姐。 思索了一下,蛮姐恍然道:“您是说,异人转化人?” 慕容点点头,随即把自已的思路解释了一遍。 现在它们的组织已经改了名字,十二生肖和原书字军第四军合并在一起,形成了“天字军”。 而慕容到云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赐予序列。 十一阶的女娲可以指定一个特定的人成为规则,慕容选了包拯。 同时,除了规则序列,她还能指定普通序列,并且没有人数限制。 慕容选择把当地村民都指定成孟婆,等他们升级完成后,就让他们去把天字军里的异人,转化成人类。 异人和人类不同,他们像鳄鱼一样,极端情况下可以半年才吃一次饭。 第四军的异人每人都随身携带一种“黄金粟”,这东西是迷雾深处出产的强效口粮,吃下去能顶三个月。 但云老地区可不是迷雾深处,这里产不了黄金粟,一直在这待着,只会把这些异人通通饿死。 而这时,慕容提出把他们转化成人,吃人类的食物活命的方案。 对于已经彻底和大部队失联的异人来说,根本没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而一旦变成了人类,他们就陷入了另一个困境——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异人,他们成了一个全新的种族。 这个种族能依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慕容。 通过把异人变成转化人的方式,慕容彻底把他们控制在了自已手中。 “彼岸社孔学会吸收吃人的灾厄,而我吸收转化人。”慕容睫毛微颤,缓缓说道。 “我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因为和何序交手最多,我早早明白了一个道理。 干掉何序这种事,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根本做不到。” “而这,就是认知上的领先。” “比如,上一次知道彼岸社孔学会联手搞恐袭时,我简直想笑—— 他们甚至不知道何序有法天象地,竟然就自信的出手了。” “我不会做这种蠢事。走过的弯路让我知道,自已根本搞不过何序,所以我换了个思路—— 在我看来,何序会不停的打败异人,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而我,就不停吸收被他击溃的异人,因为我有足够的孟婆,可以把它们转化为只忠于我的新种族。” “何序越强,我越强。” “我就像一只秃鹫一样跟着他,吃他吃剩的东西,壮大自已。” “楚老和天尊还在试图干掉何序,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十一阶的杨戬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何序此人用兵如神,手握一支信仰狂热,战斗力爆表的军队,这种人根本没有短板,你怎么打?” “而彼岸社和孔学会去找何序自讨苦吃的这个阶段,就是我们天字军发展的窗口期。” “能理解吗?” 蛮姐深深颔首,她彻底理解了慕容的思路。 这人头脑非常清晰。 一旦建立了“何序近期很难被打败”的这个前提,你就会发现和何序争夺灾厄领导权,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而慕容的选择就是我承认我打不过何序,所以我不打,我猥琐发育,吃何序打别人的红利。 这几乎是眼下最走得通的一条路,慕容的眼光绝对够毒。 有些人就是很神奇,你把他放到执行层,他磕磕绊绊,最多也就是个及格水平; 但你一旦把她放到决策层,就会愕然发现,此人目光之远大,简直叹为观止,竟然能轻易看透别人根本看不清的东西! 看着慕容,蛮姐眼中升起一丝真实的钦佩。 笑了笑,慕容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这个路线,只有我慕容能玩,因为我是天,唯一能造出大量孟婆的序列。 孟婆这个序列以往根本不被任何人重视,升阶材料也几乎是所有灾厄中最容易搞到的,基本没什么难度。 要说升阶材料里唯一有点卡脖子的,就是血岚晶,这种矿石一般被当成一种军工资源,主要产地就是越国。” “蛮姐,这就是我这次派你去跑步岛的原因—— 那里即将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其中有一项拍品,就是数量巨大的血岚晶。 只要拍到,我们就可以把手头的所有孟婆升到顶,彻底解决这一批异人的转化问题。” “所以,你一定要拿到它!” “是!”蛮姐点头,“天,请您放心。” 慕容扬起纤秀的眉宇: “另外,带着包拯去。” “天字军的政策路线方面有我,战斗指挥方面有你,但是我们缺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 一个像何序那样,可以通过一已之力扭转战局的强者。” “以往的失败经验告诉我,这种强者是不能通过直接升阶得到的。 你必须让他像何序一样,不停经历生死战,锤炼自已。” “蛮姐,带包拯去练练。” “去看看这个拍卖会都有什么强者。” 微微一笑,慕容眼波流转。 “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继杨戬哪吒后。 第三个纯战斗规则灾厄,到底有多恐怖。” …… …… 第719章 龙哥我从没求过你什么 東楠亚,跑步岛。 海水从浅白过渡到湛蓝,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珊瑚的轮廓。 穿着耐克的何序和吉昌站在造型奇特的巨大木门前,面面相觑。 世界真奇妙,他们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一种禁域,是需要交500万门票才能进去的。 别的禁域都是低阶不能进,跑步岛这片禁域倒好,是穷人不能进…… “两位先生,您想啊,别的禁域那是什么?荒郊野岭啊!”身穿花衬衫戴草帽的销售大哥对两人一摊手。 “咱这跑步岛禁域,那里面有客栈有酒店,主打一个舒适——这酒店客栈可都是我们伦琴集团开发的,这不要钱吗?” 吉昌咔吧咔吧眼:“道理我懂,但门票500万是不是太扯淡了?” “不不不,不是门票,是会员费。”销售大哥赶紧解释,“你交了500万大夏币,就成了我们的会员了,以后这个禁域你随便进,不限次数的!” “就比如这次——咱们这个拍卖会就在禁域里开,压轴的拍品可是三块星辉碎片啊。 只有咱们的会员才有资格进去拍东西,话说回来,只要您在这个拍卖会上赚他个600万,会员费全回来了,还倒赚100万,您说划不划算? 上哪找这么稳赚不赔的项目?” 吉昌翻了个白眼:“反正就是必须给500万呗?不能免费进去?” 对方耸耸肩:“你要是大夏灾皇何序,能给我们打广告,那你随便进;你要不是,那必须交500万……” 何序翻了个白眼,把吉昌拉到一旁。 不得不说,这跑步岛确实挺绝。 这岛分为两半,一半正常,一部分是接触带,而接触带中竟然有一个禁域,而且禁的东西也很离谱—— 别的禁域低阶不能进,它反了过来。 低阶随便进,但只要你在其中使用6阶以上招式,就会直接被传出去—— 说白了,这个禁域歧视高手,只允许菜鸡存在。 也就是因为这个高手只能进去不能动手的特点,这里被开发成了拍卖会专区。 毕竟你不能在里面动粗。 一动手,超过6阶你就被传出去了,如果不超过6阶,人家开发商直接能用手头力量把你灭了。 这个猴精的开发商叫做伦琴集团,他们把岛规划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近海的平缓地区,这里是跑步岛商业区,有着全越国最大的黑市交易,这地方你随便进。 另一部分就是岛上的接触带山地区,这部分有禁域,禁域里有拍卖会,只有伦琴集团的俱乐部成员,也就是交了500万会员费的大佬们可以进出。 于是现在何序和吉昌就卡在这了。 吉昌倒是有500万,但这场面看起来比仙人跳还仙人跳,他是绝对不可能把钱拿出来打水漂的。 何序根本不在乎这500万,他只想尽快进去——反正又没几个钱。 他现在的人设,是个一心想赚笔大钱的悟空。 他正思考怎么丝滑表演出自已“舍得小钱做大事”的胸怀,天上传来了一阵轰鸣。 两人抬头,只见一架红色的直升飞机扬起沙尘,在远处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一群黑西装保镖小跑过去,恭敬的打开机舱,一个黑衣老者从飞机上缓缓走出。 在众人簇拥下,他气派十足的来到禁域入口前。 销售人员们立刻排成两排,整齐划一的鞠躬90度,大叫道: “阮先生好!” 那老者看都不看大家,转身就要迈步进入禁域,可他身边一个年轻人撇撇嘴,不情愿道: “爸,没必要这么早进去吧?” “拍卖会还好几天呢,我要在外面玩。” 那老者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是进去歇着?我是进去探消息,这次的肉太肥,指不定多少狼都盯着呢!” “我听说他们伦琴集团的人说,连大夏的灾皇何序都会来!” 一旁的何序:??? 真的假的? 这是广告还是预测啊? “这里是越国,那三块碎片决不能被恶心的大夏人搞去。”老者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又隐隐含着鄙视。 “那帮大夏商人没什么本事,就是仗着国家人多而已。 “儿子,我告诉你,大夏那的钱太好赚了,随便搞个什么都能做大做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随便弄个财富自由,简直不要太容易!” “咱们越国就是人少,我阮廷文要是大夏人,有那么多傻子的钱可以赚,分分钟资产超过何序,还轮到他耀武扬威?” “他们大夏人只是有钱而已!” 何序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了。 他想起这人是谁了。 越国首富阮廷文。 何序对这名字之所以有点印象,是因为阮廷文是越国反大夏势力的几大金主之一。 这伙人特别恶心,一边要靠大夏帮忙去挡迷雾搞基建,一边又老是渲染大夏对越国有图谋,居心叵测,处处给大夏使绊子,被沈悠的海外军团添堵,标准的又当又立。 而且他们还动不动就会搞些领土方面的争议。 这些人完全忽略一个事实,如果没有大夏,没有沈悠的海外军团,他们的领土根本不会有任何争议—— 因为这领土已经被迷雾吞了。 现在看来,这帮人竟然一边畏惧大夏一边还鄙视大夏,有种大夏全国全是傻子的傲慢。 何序觉得太好笑了,人多是有规模效益,可人多竞争也激烈——阮廷文你确定自已的水平,在大夏商战里能挺过第一轮? 阮廷文不停催促,但他儿子一脸不情愿,死活是想留在岛上的商业区纸醉金迷,浪它一浪。 说了半天,阮廷文拿儿子没辙,只好自已先进去。 很有趣,他连自已儿子都搞不定,却认为可以轻松搞定大夏的市场。 临行前,阮廷文又叮嘱自已儿子别只是玩,留意下这的黑市,看有没有新打捞上来的越窑秘色瓷。 一旦发现真货,一定要不惜代价立即拿下——这东西现在升值极快,出来一件不抢到手,可就没了。 他儿子一脸应付,阮廷文只好又撂下一句重话—— “你要是真能搞到一套越窑秘色瓷,我给你买一辆新法拉利!” 这下二代眼睛终于亮了,搓手跟老爹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 老头进了禁域后,二代急不可耐回到直升机上,轰隆隆的飞向商业区。 直到飞机飞远,何序再次上前。 他掏出一包华子,给刚才的销售大哥点上,打听起刚才阮廷文他口中的“秘色瓷”。 原来唐朝时这里是大夏的出海航线的一段,那时越国还是大夏的一个地区而已,叫安南都护府。 所以这附近有很多唐代古沉船,经常能打捞出之前的古物。 尤其专供唐代皇室的秘色瓷,现在不但被炒成了天价,还有价无市,根本没有现货。 吉昌并不关注这些,此时他已经颓了: “龙哥,看来这三块碎片没咱们的事了,这门槛太高,咱们还是撤吧。” “500万,这不扯呢吗?” “咱可出不起啊。” 何序冷冷一笑,指着天上的直升飞机:“咱们确实出不起,但他可以。” 吉昌一愣,随即愕然,压低声音问道: “龙哥,你该不会是打算抢人家吧?” 何序摇摇头:“怎么会呢,那样后患太多。” “那,你要偷?” “档次太低。” “那你是打算……” “吉昌,咱们都是有志青年,咱们决不能做偷抢的事情。” “龙哥,你说得对。” “咱们骗。” “……” 吉昌眉毛一阵乱跳,何序却眯着眼睛,冷冷看着天上的直升飞机。 他觉得,自已非常有必要给这个越国首富阮廷文上一课—— 第一,你确实永远赚不过我何序。 第二,我何序一分钱不花,一样可以玩死你。 我不只是有钱而已。 比如现在,我本来可以用自已的钱进去,但我偏偏要用你的钱,我就是要一分不花的进去,然后接着玩你。 老子明白告诉你,在我这种大夏商海摸爬滚打的人精面前,你阮廷文不过就是个垃圾。 你刚才说,三块碎片不能落到人傻钱多的大夏人手里,是吗? 但凡最后有一块落大夏人手外了,我何序把天神木送给你! 那边吉昌满脸都是不安: “龙哥,你竟然打算从越国首富那骗钱?” “嗯,阮家的钱还是太多了,多余的钱只能用来干多余的事,我初步打算先骗他们两千万,给咱俩买个门票。” “还初步?龙哥,这有点异想天开了吧?咱们这种身份,根本都接触不到人家啊……” “这好办。” “好办?” “好办。” 何序一把搂住吉昌的肩膀: “走,咱们去黑市。” “去黑市干嘛?” “找个队友。” 何序眼珠转了转: “牢昌,你知道诈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团伙。” “所谓三人成虎,就咱俩人数肯定不够,必须搞个tea找一些游手好闲的志同道合之人。” “而这种有志之士云集的地方,当然就是黑市。” “尤其是東楠亚的黑市。” …… 黄昏时分。 跑步岛的一座大型烂尾楼里。 裸露的水泥骨架,褪色的广告布,时不时冒出地面的钢筋。 这座烂尾楼原本该是某个大型商业广场,但是命运改了规划。 现在它白天是块永远完不了工的工地,夜里是越国数一数二的的黑市。 此时底层大厅里,零零星星的摊位正往外冒。 有人用几块木板搭了个台子,铺上一块灰扑扑的布,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有人拖着编织袋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灰色的印子。有骑摩托的,也有开跑车的,但没有人吆喝,整个黑市像一场排练过的默剧。 摊主和买家之间只用眼神和手势说话,偶尔有压得极低的嗓音传出来,也就那么一两句,随即又沉下去。 “龙哥,咱俩要找什么队友?”吉昌一脸懵逼,“是那种能迷住二代的大美女吗?” “不需要。”何序摇摇头,“吉昌,我是悟空,我可以成为一个大美女,多大都行。” “我们要优先找一个耳朵灵的师旷,或者嗅觉灵敏的巴甫洛夫,同时这人脑子还够机灵。” “如果办事利索,我们可以给他多分点,带他一起进禁域,做个长期伙伴——诈骗嘛,最重要的就是团伙。” 吉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边走边想何序的话,越想越觉得悟空这序列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想变谁就变谁,这岂不是爽死? 如果有女悟空,那她男朋友就更爽了,整个娱乐圈都可以住在他家啊…… 吉昌忍不住搓起手,一脸八卦道: “龙哥,咱们俩是朋友吗?” 何序顿觉不妙:“可以不是。” “晚了,龙哥,既然咱俩是朋友,你能不能变成我特别喜欢的一位岛国女老师……” “牢昌,咱俩只是团伙,你越界了。” “不是,龙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印象中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两人正在那蛐蛐,前方不远处突然站起来一个人,远远向他们挥挥手。 何序有点诧异的看过去,发现是个黑黑的脏辫男,穿得很肥大的衣服,造型挺嘻哈的。 两人狐疑的走过去,那脏辫男热情的招手,自来熟的说道: “龙哥,昌哥,来了?” 两人顿时愣住,吉昌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名字?” “因为我是你们队友啊!”那脏辫男做了一个“respect”的手势,“你们刚才聊那些条件,我通通都符合。”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两人说这话题时,距离脏辫男足有百米开外,而且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何序饶有兴趣的皱皱眉:“师旷?” 脏辫男咧嘴一笑:“比师旷更全面,而且,和您的序列渊源更深——” “我是序列50六耳猕猴。” …… …… 第720章 悟空例外论 何序接触过六耳猕猴。 当年崇市武考顾欣然小组里,就有一位六耳哥。 这个序列和师旷不太一样,在听力方面没有那么多的花样,单纯就是听觉极其强大,但同时有一定的战斗技能。 何序觉得这哥们序列很合适,真要是个师旷,这团队里等于只有他一人能作战,剩下两个的都是辅助。 六耳强多了。 和这哥们儿聊了一下,何序得知他叫萧语潮,大夏云省人。最近琢磨着上岛,想通过拍卖会发一笔横财,但也被那500万拦住了。 刚才听到有悟空大腿可以抱,他也不犹豫,直接就报名了。 听力这一项,这人直接过关,而何序接着问了一下这岛上有没有伪造高手,萧语潮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龙哥,这必须有啊。” “你别看这岛不大,可它是个标准的三不管,全越国所有见不得光的组织,在这里都有办事处。” “越国好多造假业高手都在这个岛上,当然,术业有专攻,不知道你要造哪方面的假?” 何序微微侧头:“我猜这群高手,应该大多都是擅长瓷器古董方向的吧?” 萧语潮点头,而吉昌有点诧异,讶然道:“这么巧?” 何序两人都笑了。 这不是巧。 这是典型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既然你这个地方沉船能找到昂贵瓷器,那针对这种瓷器的造假,一定是最发达的,这就像体育馆门口全是票贩子黄牛一样,几乎是必然。 哪里有利润,哪里就有骗子;哪里有大利润,哪里就有大骗子。 “我要最顶级的假瓷器,”何序想了想,“出神入化那种,价钱好商量。” 反正也不是花我的钱。 “那就只有那位了。”萧语潮想了想,“乾魔殿的憍陈如,天字第一号的造假大神,人称越国普田氏,他做的瓷器,假的那叫一个真哪!” …… 当晚8点。 跑步岛商业区,强盛大厦3楼。 一家古色古香的作坊里。 “我要a++。” 何序把目光从周遭那些琳琅满目的瓷器上挪开,微笑看向眼前法相庄严的憍陈如。 这位乔大师光头,浓眉,山羊胡,脸上有种看破红尘的洒脱,他轻饮了一口杯中的龙井,瞟了何序一眼。 “有。” “但贵。” 何序清了清嗓子:“不怕贵。 对产品品质的追求,是我们团队始终如一的信念—— 200万,一套没人能识别出来的酒具,唐代越窑秘色瓷,造型古,逼格高,看起来就像杨贵妃入浴时和唐玄宗喝过的一样,能做吗?” 乔大师闭眼想了想:“我提取一下关键词啊—— 宫廷风,没人能识别,200万,对吗?” 何序点头:“大师精准——能做吗?” 大师不语,慢慢举起三根手指。 吉昌顿时兴奋了:“您是说只需三天?” 萧语潮赶紧帮他翻译:“他是说再加三百万。” “五百就五百!”何序大手一挥,“但是关键词必须对。” 乔大师淡淡一笑,捋着山羊胡道:“按照老夫的做法,就是唐玄宗和杨贵妃来了都看不出来真假!” 接着,他就给大家讲了一下怎样做到“无法识别”,那就是假里有真,真里有假,真假交融,跟电视里的广告似的。 首先买一个真杯子,唐代越窑秘色瓷,必须是真的。 因为你要根据它来确定材质,造型,划痕,破损度,还有浸泡千年后海水的咸度等等,总之,这真杯子是要用来定风格的。 然后,再给这真杯子配几个假杯子和一个假酒壶,组成一套—— 一个杯子能要的价有限,一套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假的也要用真材料做,不过用的是同时期的碎瓷片,这玩意海底有的是,但碎了就一文不值。 乔大师是个高阶干将莫邪,他能把这些碎片重新融合做成酒壶杯子,完全无法识别。 等他把划痕什么的都做好,再这套东西放在海里去,浸泡后再捞出来。 这就跟阳乘湖过水蟹一样,你别管是不是这湖里长大的,你就说它是不是从这湖里捞出来的吧。 这么一通做下来,味道就彻底对了,谁来了也看不出。 这就是典型的用真的作假的,好处是根本没法识别,坏处是成本过高,因为你得先搞到一个真杯子。 “问题是,哪有唐代越窑秘色瓷真杯子啊?”吉昌为难的摊开手。 “那。”大师一指窗外。 三人抻头看去,发现他指的是一个博物馆—— 跑步岛越窑秘色瓷艺术中心。 “那有最真的,我每天都去看,而且那里所有藏品我屋里都有一模一样的—— 但只是视觉上一样。 因为我接触不到珍品,材质上没法把控。” 众人陷入了沉默。 看来,问题卡在“如何搞到一个真杯子”上了。 吉昌挠了挠头:“这就……” “这就简单了。”何序接着说,“我们只要拿一个假杯子替换出来一个真杯子,不就行了吗?” 萧语潮尬笑了一下:“龙哥,问题是怎么换?你看那博物馆的摄像头,再说还有那么多警卫,每个柜子也都是锁的……” 何序摆摆手:“这好办。” “这都好办?”吉昌张大嘴。 何序笑了:“好办。” 这个时代,摄像头是个新鲜物件,大多数人不明白它们的原理。 从三楼就能发现,这个博物馆的摄像头相当有限,而且每一个都是转动扫视型的。 杨戬的视力摆在这,何序可以轻松的算出,这些摄像头间隔多久才扫到他要偷的杯子—— 而就是他的作案时间。 至于警卫嘛,可以玩一招转移注意力。 比如让吉昌和萧语潮拉拉扯扯进了博物馆,一副喝多的样子,然后不小心绊了个跟头。 接着皮包里摔出了无数硬币,滚的满地都是。 所有警卫都会下意识帮着捡,再顺手牵羊。 而这时,何序这个悟空就会顺手去摸他们的钥匙。 再卡在摄像头看不到的那段时间,迅速打开玻璃罩调换杯子。 换完后锁上,再把钥匙挂回警卫腰间。 作业结束,杯子到手。 他把这流程说完,对面三人都愣住了。 吉昌一脸怀疑:“过程我听懂了,但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可能那么快的摸到一个人钥匙,还让他毫无知觉,而且眨眼间开罩子换杯子关罩子——这速度未免太科幻了吧?” 萧语潮和乔大师也点头,确实,这速度太超出大家的想象了。 何序淡淡一笑。 他缓缓举起一个相框,一串钥匙,一个防晒霜。 三人愕然瞪大了眼睛。 钥匙是乔大师的,防晒霜是萧语潮的,而那相框上是吉昌和一个女孩——那东西明明刚才还在他背包里! 何序把东西还给他们,三人目瞪口呆。 “这都是我刚刚从你们身上偷的。” “作案时间就在我进这屋后。” “所以你们懂了吗?” 何序一摊手。 “大家虽然都是觉醒者,但对速度的理解并不一样。” “你们口中的科幻速度,在我悟空这嘛……” “热身而已。” …… …… 第721章 活该你赚 四天后。 凌晨。 阮经地从夜店里走出来,随手抽出几张钞票,塞进身后两个女孩的泳装里。 兴奋的尖叫从身后传来,但阮经地不在意的挥挥手,头也不回,脚步虚浮的向前走去。 刚才在夜店卫生间里的消耗太大了。 作为越国首富的儿子,阮经地一直觉得,女人这种东西就像厕纸一样,都是一次性的。 他缺的东西不多,仔细想想的话,可能只有一台最新款的法拉利? 此时天刚刚破晓,街上的店陆续在开张,广场上一个摇滚乐队正在安装设备,准备待会的演唱。 那主唱竟然是个光头女孩,男吉他手的长发倒是及腰了。键盘手的黄毛把眼睛都挡住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琴键。 阮经地看了一眼女光头主唱。 还算翘,但太平,没劲。 不配当我的厕纸。 他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鉴定师“南大陆的相泽雅”的电话,问了一通。 不出所料,那货真废,还没有找到像样的唐代越窑秘色瓷。 “这离拍卖会可就剩两天了。” “老子的法拉利该不会泡汤了吧?” 阮经地一脸无语——这时间差不多了哦。 就在此时。 三个人脚步匆匆的从他面前经过,其中一个拎着皮包的脏辫男低声道: “刚出海的,一整套。” 另两人中的一个狐疑道:“一整套秘色?” “真的假的?” 拎皮包那脏辫男一一脸无辜:“咱们都做多少把交易了?我萧小千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我可是做长期的,不是那种干一单就跑的,要不是你们出手大方,我怎么会一出海就……” 他在那絮絮叨叨,旁边那个扎着马尾的瞌睡眼,突然警惕的看了一眼阮经地,低声道: “去咖啡店说。” 那脏辫男顿时闭嘴,三人快步走进了路边那家名为“外滩风尚”的咖啡店。 一阵海风吹过。 阮经地眼珠转了转,立刻重新拨通了相泽雅的电话。 “来一下。” “马上!” 十分钟后。 阮经地,相泽雅以及几个跟班,围在咖啡桌前,凝视着摆在桌上的样品。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 刚才三人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家伙开口了。 这人貌不惊人,但无论是脏辫还是瞌睡眼,都尊称他为“龙哥”,明显是个出钱的老板。 “什么意思?只有你一个人能谈买卖?”阮经地不屑一笑。 他从钱包里随手抓出一沓钞票,拍在脏辫身前的桌子上。 “交个朋友,这咖啡我请了。” 随即他就挥手,身后的相泽雅立即上前,拿出放大镜对准那杯子开始细细观察,他又是闻,又是捏,竟然鉴别起来了。 那龙哥表情变了,而瞌睡眼更是不满的看向脏辫: “这到底是谁在谈?咱们可是说好的!” 刚才脏辫态度很卑微,但此刻他瞬间反客为主,嘿嘿一笑: “龙哥,昌哥,你们知道的——” “我是做长期的。” “都是喜欢古代文化的人,那就一起看看呗……” 两人脸上顿时现出了愤怒神情,而那边相泽雅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全是震惊。 他颤声问道:“这批货有多少?” 脏辫淡淡一笑:“一整套,六杯一壶。” 这下无论是龙哥,还是阮经地阮大少这边,眼睛都瞪圆了。 一整套! 这可不是价钱简单加总那么简单…… 玩古董的都知道,你要是能凑齐一整套,价钱是指数级往上翻的。 “走,看看那一整套去。”阮大少两眼放光。 而那边龙哥紧张了起来,低声道: “兄弟,这是一整套,大买卖! 我们这行水很深的,你别跟着凑热闹行吗?” 阮大少一声嗤笑,看向脏辫:“说吧,起价多少?” 那边脏辫环视众人,不紧不慢的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万!” 龙哥两人呆住了。 “什么?”瞌睡眼急了,“老萧你有点离谱了吧?” “哪有这个价的?” 脏辫移开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也说了,这可是一整套。” 龙哥和瞌睡眼面面相觑,一脸为难。而阮大少用手撑住桌子,一脸嘲弄凑到他们面前: “两千万就慌了?” “老兄,这可是大买卖啊—— 我们这行水很深的,你别来凑热闹行吗?” “哈哈哈哈哈……” 脏辫打开皮包,把那杯子小心翼翼的放进缓冲的夹层中,拉上拉链,站起身。 对着众人挤出个笑,他拎起了包。 “能接受这个价位的,跟我去验货。” “实话实说,这批货太尖了,多少年也出不了一套,可不是我一个人想赚这笔中介费。” “总之,手快有,手慢无!” …… 三十分钟后。 一间隐秘的地下室里。 相泽雅带着书套,闭着眼,用力的对着那壶一嗅! “A++!” 他满脸陶醉。 他闻到了穿越千年的峥嵘岁月,战乱不安的金戈铁马,还有盛唐的浩瀚胸襟,绝代风华! “正!” “太正了!” 无比确定的放下那壶,他悄悄对阮大少比了个“三”的手势。 那边龙哥已经坐不住了。 刚才斗争了半天,他还是跟着来了,可在验完货后他表情完全变了。 此时他眼里都是光,一脸热忱道: “老萧,都是老交情,我信你,两千万没问题,给我包上……” “2200万。”阮大少直接打断他。“给我包上。” “兄弟,你混哪里的?”瞌睡眼站起身,“我们杨梅会你听说过没?” “杨梅会,水果店吗?”阮大少翻了个白眼,“有钱报价,没钱滚蛋,吓唬谁呢?” 那龙哥脸色铁青,明显非常为难,他和瞌睡眼商量了又商量,始终是拿不定主意。 那边脏辫笑着从相泽雅手上接过那壶,开始往箱子里装,一副准备成交的样子。 龙哥终于急了。 他一咬牙,报出了一个他感觉阮大少绝对跟不起的价格。 “2500万!” 阮大少只觉得好笑。 不是,加500万就跟要你命似的? 就你这德性还跟我斗? “2800万!” 龙哥呆住了。 那边脏辫满面红光,他兴奋的把皮包拉好,恭敬推到阮大少面前: “阮少,给你包好了。”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龙哥一把按住那包。 “少来。”阮大少不屑的把他手扒拉开,“3000万!” 龙哥彻底石化在了那里。 你从他麻木的眼神里可以清晰的看出,这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上限。 龙哥的手停在了手机上——打电话已经没意义了。 那边相泽雅和脏辫快速进行了转账,而阮大少一脸好笑的踱步到龙哥面前,轻蔑的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跟我斗富?” “跟我斗富,相当于和何序比武——你赢不了一点!” “想赢,你得先重新投个胎喽。” “你不投成何序的儿子,恐怕是没希望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龙哥一把推开阮大少的手,他破防了! 恼羞成怒的站起身,他指着阮大少鼻子道:“行,你等着。” “我不知道你小子是哪来的。” “但我早晚让你知道这个岛上的规矩!” 说着,他带着瞌睡眼,一摔门,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地下室。 怒气冲冲的乘上电梯,他用力一按那个“一层”按钮。 ——咔。 电梯门关上了。 旁边的瞌睡眼吉昌诧异的看向满脸怒容的何序。 “不是,龙哥,现在这就咱俩了,你还在演哪?” “没办法,我还在角色的情绪里。”何序说。 他的眼睛就像电梯按钮一样红。 “我要把龙哥痛失一个亿的无奈,和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对富二代那种发自灵魂的鄙视,用面部表情微妙的传达出来。” “表演,最重要的就是完整和连贯,你要始终在角色里——” “喏,这个就叫做专业。” 吉昌大为震撼,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牛批,龙哥。” “这钱活该你赚!” …… …… 第722章 拍卖会不一定要拍 一天后。 “欢迎来到跑步岛禁域!” 几位员工热情的献上花环,殷勤的当前带路,引领着何序、吉昌、萧语潮三人前行。 说实话,何序确实是从没想到世上会有这种禁域。 在他心里,禁域是蓝芳谷那种到处是杀机,处处是埋伏的荒谷野地。 但眼前分明是个景点。 各种路牌,建筑错落,马路宽敞,甚至还有电。 “这里到底怎么实现有电的呢?”他不解的问。 “人力发电。”工牌上写着“完完全全的厉东宇”的服务员笑着介绍,“您看那座皇宫酒店,到了晚上它就会灯火辉煌—— 这是由100个【法拉第】共同发电实现的。” “所以,50万一晚的价格也并不算贵—— 您说是吧?” 三人都是一愣。 他们辛辛苦苦从阮大少那骗了3000万,刨去给造假大师憍陈如的500万,交完三个会员费,只剩不到1000万了。 听到进来之后,竟然还要交50万一晚的住宿费,吉昌顿时急了。 “什么意思?交了会员费还要收住宿费?像话吗?” “这不等于我交钱上厕所,交完了钱后又被拦住,说要再交一次男厕所的费用吗?” “要脸吗?” 那服务员厉东宇赶紧解释:“不不不这位先生,你误会了。 只有住那个皇宫酒店需要交钱,住那边‘听海雅居’是不花钱的……” 说罢,他指向不远处一排颇有热带风情的公寓楼。 说是热带风情,主要是因为全是木结构,房顶是茅草,门前还有椰子树,局促中又努力装出一丝松弛感,让人倍感心酸。 但是吉昌很满意。 不花钱就行,明天就是拍卖会,在哪不能挤一晚啊? 萧语潮也是这个意思,他还硬着头皮说自己叫“语潮”,而那紧凑型木楼叫“听海”—— 语潮和听海,简直就像纹身少女和小黄毛,再配没有了。 但何序想去皇宫酒店。 因为就在刚才进来时,他远远看见一个身材火辣的高挑女子背影,此人上了去皇宫酒店的豪华马车。 何序曾经听飞哥说过,他老娘的身材和小姨类似,这种人最不好惹巴拉巴拉。 而刚才那个大长腿背影,和飞哥的描述完全对得上。 众所周知,【白骨精】可以改脸,但身材动不了,只能掩饰。 不过,何序觉得先去免费的那边摸一下底也好,毕竟大多数人应该都在那。 于是三人一致决定,去听海雅居,享受免费但没有尊严的人生。 服务员厉东宇也不揭穿,他在这干了这么久,早就知道顾客虽然都是有钱人,但是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 真肯花50万买一晚上舒服的有钱人,其实并不多。 厉东宇面色如常,继续微笑介绍这个禁域。 这地方是一个典型的“菜鸡天堂”和“高手不友好区域”。 一旦你在这使出超过六阶的力量,就会被随机传到禁域外,也就是后山。 所谓超过六阶的力量,是指如果你使用六阶的招式,当然会被传出去,但如果用的是五阶招式,可你序列太强,五阶力量比人家六阶还大,也会被传出去。 这就等于这禁域给大家画了一条所谓的“战力红线”,只要你过线了,再见。 “咱们这曾经发生过多起会员因为口角动起手,然后双双被随机传送到后山的事件。 后山那一片地形极其复杂,尽管我们已经清理其中大部分区域,但是依旧有零星异兽出没。 此外,那片还有个面积不小的湖,湖底是有水怪的,那种地方我们是真的清不了—— 一旦被随机传到湖里,那恐怕是要出人命的!” “所以几位贵宾务必记住,千万千万不要打架,尤其是高手,一动手可能就会过线,直接被传后山去了…… 这一点,以前有大量教训,大家切记切记!” 反复叮嘱后,厉东宇带着三人来到听海雅居前。 一走近大家就觉得不妙,这地方远看原生态,近看是真埋汰。 不光是埋汰,还有一股巨大的霉味,简直呛人鼻子,绝对是【巴甫洛夫】的噩梦。 萧语潮一阵感慨,说自己终于懂这里为什么叫“听海雅居”了。 因为眼睛被这的毒气熏瞎了,只能“听”,嗓子也被熏哑了,那就只能“哑居”了。 “咱们听海雅居的房间已经不多了,只剩下这间,这间,还有这间,每间能住两人,但三个人挤一挤也没有大问题……”厉东宇礼貌一笑,看向三人。 “那三位是比较青睐哪一间呢?” 他甚至没有问他仨是不是要两间。 吉昌左看右看,不确定道:“这三间房能被剩到最后,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厉东宇点头介绍:“这间挨着垃圾堆,这间挨着厨房,而这间是最有味道的—— 它正对着厕所。” 萧语潮不解的眨眨眼:“厕所不是在每间房里吗?” “不是的,厕所是公共设施。”厉东宇一指雅居中间那个被椰壳装饰的很漂亮的小屋。 “呃,你们听说过旱厕吗?” “怎么说呢,里面有一整套食物链那种。” 三人愣了一秒。 萧语潮脸上现出了惊恐的神色,肌肉开始不受控制颤动,脏辫都抖了。 吉昌叹了一口气,他有种早年回到奶奶家农村的感觉。 要是把那房顶的椰子壳取下,晒上玉米,就更像了。 何序正要开口选挨厨房那间,那旱厕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皱紧鼻子走出来,一脸窒息道:“我的妈呀……” “爬的到处都是!” 他身后跟着那个瘦高男子也点点头:“确实是好久没看到这种场景了。” 何序突然挑了挑眉。 这个人的脸他没见过,但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听过。 两人一脸郁闷的走回自己屋子——他们的房正好临着那间正对着厕所的空屋。 何序眼珠转了转。 “那我就选这间吧。”他一指这两人隔壁。 萧语潮顿时露出了“龙哥你是不是疯了”的黑人问号脸。 而何序用眼色示意他不要开口,转过头问厉东宇: “我先住住看,如果实在受不了想去皇宫饭店,我该怎么找你?” 厉东宇一指自己工牌:“你就直接到那门口,跟门卫说我名字就好——您一定要说清楚是厉东宇,否则提成可就算到门卫头上了。” 何序点点头,招手带着三人进了房间。 五分钟后。 把门锁紧,何序一指和隔壁之间那木板墙。 萧语潮这个【六耳】立刻把耳朵贴了上去。 只听那边一个尖利的女声说道:“这什么鬼地方吗?恶心死了!” 一个有点沙哑的男声哼了一声: “老师倒是会享受,把我们扔在这,自己去皇宫饭店了。” 一个清朗男声劝道:“老师都70多了,这种地方当然住不了,何况,我们也不是来玩的,所有来这的人,不都是为了那三块星辉碎片吗?” “忍一忍吧。” 那女声唉声叹气:“真命苦啊。不过这个伦琴集团也真是有本事,竟然能一口气搞到三块碎片,还有那么大数量的兽晶,路子很野啊……” 沙哑男声道:“天阙,你说这么多人来拍卖,把这种破地都快住满了,咱们有戏吗?” 那清朗男声顿了顿:“现在我们的财力用来保命都勉强,怎么可能拍得过那些土大款?” 女声明显一愣:“那咱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清朗男声冷笑一声。 “从一个拍卖会得到拍品有很多种方式——” “谁说一定要拍呢?” …… …… 第723章 皇宫和粪坑 “不拍?”那沙哑男声紧张起来,“所以咱们是打算……” “抢?” “咱们抢得过吗?”那女声说,情绪听起来悲观又泄气。 “这又不是外面,老师能来个时间停止,这里他一出手,可就被传出去了……” 沙哑男声不乐意了:“海妹,你怎么这么悲观?咱们人多势众,还有彼岸社的盟友呢!” “听说那边【十二星座】也来人了……” 偏偏那海妹极其沮丧:“彼岸社那帮人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你们真以为他们跟咱们一条心啊? 大家都被何序赶到東楠亚了,听说他们现在招人也不要求吃父母了,大家已经成竞争对手了好吧?” “他们人可比咱们多多了,子有,你长点心吧……” 那个嗓音沙哑的子有顿时很不服气,旁边的朱天阙也不悦道: “海妹,话不能这么说,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以为彼岸社是万众一心吗?咱们的线人说,最近他们的【十二生肖】已经听调不听宣,那个慕容已经自立山头了—— 彼岸社现在其实是一锅粥,心不齐的。” “还有,越国那个变脸水平第一的【白骨精】是我安插的外线,你知道最近来她那变脸的有谁吗? 慕容手下的蛮姐!” “她也偷偷来这个拍卖会了,完全是瞒着彼岸社的,这不都是证据吗?” 海妹依旧不领情:“可人家不管是【十二星座】还是蛮姐,起码都住皇宫酒店吧?” “老师也在皇宫酒店,只有咱们几个人憋在粪坑闻味儿,谁胜谁负不好说,但是你看对待兄弟这劲头,起码是高下立判的——” “这你们怎么说?” “大家都是何序的手下败将,为什么只有咱们最惨?” 这番暴论相当诛心,朱天阙和子有全都哑火了。 于是大家全不说话了,气氛成功被海妹搞到了她的悲观频道,三个人一下子全沮丧了—— 对啊! 大家都是何序的手下败将,为什么只有我们住粪坑? 孔学会是不景气,可难道老师就差这点钱了吗? 屋里陷入了沉默。 萧语潮把耳朵挪开,缓缓退到了一边。 其实这房子隔音很差,所以隔壁三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正常来说是根本听不见。 无奈这边有一个【六耳】,极品的听墙根高手。 萧语潮把何序和吉昌两人拉到一旁,低声把刚才听到的内容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吉昌完全不懂这些人是谁,他一听到参加拍卖会的人里有孔学会和彼岸社,而且孔学会竟然还打算硬抢,顿时就紧张起来。 而何序则彻底瞪大了眼睛。 信息量也太大了。 难怪他觉得声音耳熟又想不起到底是谁,搞半天是三姓家奴朱天阙! 此人从澜沧团到蛊神教又到孔学会,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帮派的瓦解,也算是个奇人。 而刚才这番话一下子让何序知道了好多信息—— 首先,彼岸社和孔学会都在往東楠亚转移,两边因为市场定位问题,属于貌合神离。 其次,彼岸社分裂了,慕容想自立门户。 再次,现在到达这个拍卖会的势力相当之多,一是楚老和弟子们,他们现在有点落魄了,没钱拍,打算硬抢。 二是【十二星座】,原本是彼岸社最隐秘的组织,现在因为一场直播,变得全国人民无人不知。 三是慕容的智囊蛮姐,这是个有脑子的【曹操】,上次差点杀死顾欣然,很不好斗。 再次,无论是楚老,十二星座,蛮姐,以及进来时自己看到的那个疑似洛清寒,此刻都在皇宫饭店里。 OK,那自己就必须走一趟皇宫饭店了。 …… 傍晚时分。 山脚下,海水轻轻地拍着岸,涛声隐约可闻。 尖顶、金瓦、层层叠叠的飞檐。 坐落在半山腰的皇宫饭店,被层层叠叠的热带植被托举着,在暮色里勾勒出繁复而优美的剪影。 这酒店是典型的东南亚皇室风格——此刻天色将暗未暗,而酒店已经亮起了灯。 那些暖金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每一道廊柱间透出来,把整座建筑映得像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笼。 站在皇宫饭店的广场前,何序突然觉得那50万的房费真的有一点合理—— 想想吧,100个【法拉第】为了能让你装哔,不停的在下面魔法阵前用爱发电,这不值50万吗?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他纠正自己—— 我现在的角色是个穷人。 抬起头,他看了一酒店那座金箔尖塔,冷哼一声。 “呵,资本!” 这时那边厉东宇从酒店大门出来,满脸春风的迎过来,而何序则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表示那边环境实在是有点极限挑战,他还是想看看这边的房间。 厉东宇已经见惯了这场面,当即笑着带路,引何序进入了酒店的大堂。 和听海雅居比,这里简直恍如隔世。 大堂中央垂下一盏巨大的莲花形水晶吊灯,数千片金叶层层叠叠地绽开,暖光从叶片缝隙间洒落,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鸡蛋花和檀香木的香味,前台小姐穿着金色的泰丝筒裙,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露出一个只有富人才能见识到的温暖笑容。 何序的目光扫过大堂每一个顾客,他的真实目的不是找房间,而是查人。 于是他跟着厉东宇,看了一间房型说太小,又看了一间说装修风格不喜欢,一脸非要把50万花得值的感觉。 厉东宇也理解他,他耐心带着何序一间间转。 毫无疑问,这种地方大家都易容了,【白骨精】的易容只能换脸,身材可以填充些假肌肉变胖,但有一样东西是改变不了的,那就是身高。 在何序的印象中,楚老应该是最好辨认的。 因为他有老年人的佝偻和独有步态,很难装成年轻人,而蛮姐可以用身高判断,她是那种小骨架的矮个子女生。 洛清寒的身材也好判断,大概率就是那个背影,而【十二星座】么,何序完全不认识。 这一次的拍卖会,何序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十二星座来的人要弄死,孔学会的骨干爪牙朱天阙等人要弄死,除了楚老这个大鱼可以留给洛清寒,其余的何序要通通干掉,且三块星辉碎片全部到手—— 这一切,就靠他一个人,带上吉昌萧语潮这两个路边捡的辅助,一波搞定。 狂吗? 不,已经很低调了。 老子可是【杨戬】,亲自下场已经是很给你们大家面子了。 至于反大夏的越国首富阮廷文和他那傻儿子,这种货色就不用多说了。 唯一特别的是蛮姐,她可以留着,这人是把好手,让她辅助慕容去和彼岸社对耗—— 敌人的敌人,那不就是朋友吗? 于是他边走边观察来往的客人,想要尽快确定目标。 然而这个酒店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在转了几层,熟悉酒店布局之后,何序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目标。 好在厉东宇看在提成的份上,并没有催促,他笑着要领何序看看二层会员俱乐部旁边的房间—— 那里挨着各种娱乐设施,很吵,是这个酒店最便宜的标间了。 两人上了二楼,信步往俱乐部前台走去,迎面就看到三个人一脸阴沉的走过来,其中一个戴墨镜的皱眉低声道: “不能吧?哪都没有!” “以这老头的性格,总不可能去住那个什么听海雅居吧?” 另一个矮个子爆炸头瞪了他一眼:“别那么没耐心,还有,别乱说话。” 双方身形交错而过。 何序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们也在找某老头吗? 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两男一女,男的中一个是矮个子爆炸头,另一个是高个子戴三角墨镜,还有一个女人穿着白色一步裙,扎着朝天辫。 从身高上看,既不是洛清寒也不是蛮姐。 何序正在思索,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刺耳的音调。 “呦~~~” “这不是龙哥吗?” 何序愕然转头,发现俱乐部的斯诺克厅前,站着越国大善人阮经地阮大少,还有他的跟班鉴定师相泽雅。 这两人明显还没有发现中招,不知道他们横刀夺爱抢到的唐代越窑秘色瓷是假的。 他们脸上洋溢着那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嘴角勾像一条翘嘴鱼。 俩人旁边则围着一群酒店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满脸堆笑。 当前的一位是个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的女孩,颇有几分姿色,正眉开眼笑的盯着阮大少。 看阮大少和何序搭话,她有点好奇的看过来,可目光在项龙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划过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直接就忽视了。 何序脸上闪过一丝逼真的局促,正想转头走开。 阮大少一步走过来,挡在他的前面,双手插兜,扬了扬眉。 “龙哥,您不是说走着瞧,要我好看吗?” “我等了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动手啊?” 他这口气充满嘲讽,厉东宇一看两人这是有恩怨,赶紧挡在中间赔笑。 但阮大少不依不饶,一把把他扒拉开,歪头看了何序一眼: “没想到啊,你这种人竟然也能咬牙住到皇宫酒店来,你在几层啊?” 皇宫酒店的特点,就是每层的房型都不一样,价钱拉的很开,厉东宇说的50万只是3楼价格,除了二楼这种挨着娱乐中心的特殊房型,算是里面价钱最低的。 阮大少住的明显是高级户型,他想嘲讽一下何序,于是询问的看向厉东宇,露出一个说实话的威胁眼神。 厉东宇尴尬的挠挠头,据实答道:“项先生暂时住在听海雅居,这次过来是想选一下这边的房间。” 阮大少噗嗤一下笑了: “对嘛,住那才符合你的身份。” “龙哥,来这边这会不会太勉强了呢? 一晚上一百万你真舍得花吗? 啧啧啧,让你拿出三千万都像要了你的命一样——快别撑喽,这是你的level吗?” “滚回去免费粪坑得了——” 身后相泽雅顿时笑作一团。 旁边的服务员个个人精,知道这种场面要出事情,都下意识后退,垂下头,面无表情。 只有那个黑丝袜美女毫不在意,跟着阮大少一起笑,竟然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蔑。 “对了,选房间你来二楼干什么?”阮大少突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经地,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黑丝袜姐讨好的抽上去,掩嘴凑到阮大少耳边。 用一种假装很轻但能让众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她娇声道: “二楼也是有客房的,不过呢,都是特价,因为挨着舞厅夜店嘛—— 只要35万一晚。” “35万?”阮大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 “龙哥,我说你怎么不住免费粪坑了,原来你是准备来这边当要饭花子啊……” “诶,要不你再问问,说不定这酒店还有地下室,比这更便宜!” “哈哈哈哈哈哈——” 注视着何序铁青的脸色,阮大少一众人等捧腹大笑了起来。 …… …… 第724章 我猜也是 何序并不生气。 对于他来说,跟阮大少这种档次的人生气,未免也太给他脸了。 何况,他嘲笑的是一个何序根本不存在的弱点——穷。 如果何序都能算穷,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算要饭花子了。 别说何序本人了。 随便从天神木抽个兵出来,财富恐怕都能秒杀地方上一般的土豪—— 天神木有挖不完以太晶矿,圣光母石矿,以及别的高端军工资源,有一个接一个的大型军工厂,有衙门的巨额财政拨款,还有从敌人手里直接抢来的税赋和土地。 这地方根本就是个印钞机。 尤其是在赵钊把第一批兽晶猪培育成功,源源不断的兽晶被产出后。 何序一度曾非常怀疑,自己很可能已经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了…… 所以笑话何序穷,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但何序突然发现,这个阮大少其实很值得认真针对一下—— 眼下这个局里都是人精。 彼岸社,蛮姐,楚老,一个比一个难搞。 当聪明人太多了,傻子的可贵就显现出来了—— 人家都是黑白两道,一手拎刀一手拿钱,只有阮家是纯商人,单纯的人傻钱多。 这种小菜鸡来这种高端局,早晚被玩。 与其让别人玩,不如,我亲自来? 打定主意,他脸上现出被激怒的样子,狞声道: “阮经地你别装逼,像你这种坐吃山空的富二代,老子见得多了,你好意思笑话我这种白手起家的?” 你住的房间好? 请问你花的是谁的钱?不是你爸的吗?” “怎么,天天啃老很骄傲吗?” “你要跟老子一个起跑线,现在还在桥洞里捡垃圾呢!” “废物就老实当废物好了,为什么天天出来丢人现眼,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有钱的废物?” “还有你——” 他一指那个黑丝袜姐。 “你一个出来卖的,优越感挺强啊,还敢看不起老子! 老子没他有钱,还没你有钱吗?” “我能花500万进来,我就能花500万找人玩死你,信不信?” 这番话非常精准打击。 好多富二代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屁本事没有只是会投胎”。 很多二代都被这种话刺激得使出全力,然后很快被证明,自己是真的没有实力—— 这些人优越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们确实无法拥有上一代的认知和手段。 如果单纯沉迷吃喝玩乐还好,花的钱其实不多。 就怕那种上进的。 那种上进的最痴迷不停创业,那是真的很容易迅速返贫的,这就是典型的“富不过三代”。 这局面往往就让二代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享乐吧,大家说你没出息,努力吧,迅速把基业折腾掉。 这简直就是套在所有富二代头上的魔咒。 而在何序眼里,黑丝袜姐有点像奢侈品店的店员,见惯了富豪一掷千金,下意识会鄙视那些心疼钱的顾客。 问题人家只是不那么富,比你一个售货员可有钱多了好吧? 果然,何序这一套噼里啪啦的骂完,阮大少和黑丝袜姐都破防了。 阮大少当然疯狂喷粪,但让何序惊讶的是黑丝袜姐。 这人原来不是一个单纯出来卖的。 她指着何序鼻子尖叫道: “哪来的大夏丑驴,你知道我是谁吗?” “500万想要我的命? 笑死,这点零花钱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坟地吧!” “这个拍卖会就是老娘在打理,你信不信明天我让你进不了场!” 眼看双方连喊带骂,就要动起手来,众人赶紧一拥而上,想把他们分开。 何序却不依不饶,一把揪住阮大少的手,大叫着“明天拍卖会有你好看的”…… 他揪了有多久呢? 足足三秒。 等到众人终于把他们分开,厉东宇赶紧扯着何序进了安全通道,众服务员则挡在黑丝袜和阮大少身前。 “乐乐姐,算了算了!” “他喝大了,别搭理他……”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斯诺克室里。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娇小女子,缓缓放下手中台球杆,和一个黑皮男士诧异的看过来。 她皱了皱眉: “真不体面。” 安全通道里。 装出满脸怒色的何序,咬着牙问厉东宇那黑丝袜是谁。 答案让他很吃惊—— 这竟然也是个二代。 她叫蔡美乐,人称乐乐姐,是这个伦琴集团老板的千金。 和阮大少这种享乐型的不同,乐乐姐是那种上进型的二代。 不但帮她爸打理这个酒店,竟然还担任这个拍卖会的主持人,干的有声有色。 此人个性非常神奇,是个绝对的颜狗,永远以貌取人。 她对帅哥无比痴迷,哪怕你是个服务员,只要长得帅她就特别客气,但哪怕你是大富豪,只要长得丑,她理都不理。 阮大少明显是个帅哥,何序扮演的项龙则是貌不惊人。 于是乐乐姐无脑站了阮大少——人家还真不是因为何序钱少而鄙视。 她是鄙视何序钱又少,长得又丑。 同时,她和阮大少还有一点很有共鸣,那就是对大夏人的敌视。 这种心态很微妙。 就是我知道你们大夏人很厉害,我拍卖会主要赚的也是你们大夏人的钱—— 可我就是看不起你们,你能怎么滴? “乐乐姐就这德性,龙哥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喜欢帅哥,无法自拔。 这几天何序不是火了吗? 据说乐乐姐屋子贴满了何序的海报,现在连我们酒店大屏幕,都滚动循环播放何序那个救人直播。” “别人崇拜何序,都是崇拜这人胆略见识和实力,只有她,单纯喜欢何序长得帅。” “总之,你别往心里去,毕竟拍卖会是她主持,把她惹毛了你还真进不去,那500万可就白交了……” 何序点了点头。 乐乐姐,拍卖会主持人,纯颜狗。 嗯,这个棋子也可以用。 思索了一下,他装出一副闹完后很沮丧的样子。 他絮絮叨叨的说,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竟然还是被二代们看不起。 看来换个好房间也没有意义,自己的上限,还没别人下限高,自己的终点线还不如人家起跑线呢。 这一下把厉东宇说共情了,他赶紧开导何序: “哥,不能这么说。” “您只是比上不足,你比我们这下面的人,可太绰绰有余了。 500万会员费我们攒一辈子都攒不出来啊,而且您是白手起家,我最服您这样的!” “其实呢,如果您只是嫌那边听海雅居环境太差,我倒有个办法—— 你可以住我们员工宿舍啊! 就在皇宫酒店的后楼,我把宿舍床位让给您1晚上,您给我5万,我自己找个地方睡,您觉得怎么样?” 五万住宿舍一晚,在外面算是抢劫,在这算是绝对的良心价。 何序顿时又惊又喜:“那可太好了——小厉,能匀出来两张床吗?” 厉东宇嘿嘿一笑:“没问题!” 于是两人到了宿舍楼,一起进到厉东宇他们宿舍。 很明显,厉东宇他干这种事并不是第一回了,他和几个室友一说大家都懂。 他们把自己床位让出来,其实是去睡了更好的房间—— 反正皇宫酒店那么多空房间,随便找一个没人的躺一晚上,再拿5万,何乐而不为呢? 进了宿舍,何序发现他们这屋一共有四个人,都是销售。 何序笑嘻嘻的拿出大夏的烟和零食发给众人,很快就赢得了好感,于是大家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聊了起来。 话题先是从这酒店的住客开始的。 何序拐弯抹角的问了半天,这几个人竟然都没有在客人中见过身材高大的老者。 也就是说,和偶遇那三个人一样,他们也没有在皇宫饭店看过楚老。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最近人多。 虽然何序觉得这个皇宫饭店很空,但对于他们伦琴集团来说,现在这已经是史上难得一见的高入住率—— 甚至连总统套房都已经有人住了。 “我看的很清楚,是个个子特别高的女人,那大长腿,那小蛮腰,那前凸后翘的劲!” “啧啧啧,简直了,极品品炮架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佬的二奶……”一个小胡子舍友一脸回味。 他的眼镜室友一脸不认同:“不一定是二奶吧,说不定是千金呢?” 小胡子摆摆手:“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那身材你一看,就知道是个熟女,哪有发育成这样的少女啊……” 接下来,他用很长的篇幅,描述了这位熟女到底有多辣,皮肤有多白。 而何序越听越确定,这个人住总统套房的女人,基本就是夜女皇洛清寒。 在上岛前,何序曾经和沈悠通电话,问洛清寒有没有来这边的安排。 沈悠很茫然的说这不可能,洛清寒近期根本没法离开基地,和对面的咆哮境基本属于互相锁死状态。 现在看来,洛清寒恐怕是瞒着沈悠,偷偷出来了。 为什么,何序不知道。 但他打算找洛清寒谈谈。 因为两人一旦联手,眼下这个局面那还不是随便玩? “诶,那您是负责推销这种超级贵的房间的?”何序好奇的问那小胡子。 小胡子顿时有点得意:“没错,我是做大单客户的,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一旁的厉东宇和眼镜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何序态度愈发恭敬:“兄弟,你怎么称呼?” 小胡子自得的摆摆手:“龙哥,我叫张建民。” “健民老弟,那些总统套房的楼层,是不是只有你们这种特别高级的销售,才能出入啊……” “那肯定啊,生面孔都不放进去的。” “是吗?我猜也是。” 说着,何序却故作亲热的按住了小胡子的手—— 复、制、开、始。 …… …… 第725章 你们发誓绝不告诉别人 三秒后。 何序悄悄把手拿开,又把话题转到了明天的拍卖会。 这个拍卖会,就是所有人愿意花500万来这禁域的唯一原因,因为它拍的东西全是干货。 而明天这场,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干货的一次。 三言两语之间,何序大致就从这些人口中,明白了明天拍卖的主要内容。 这个拍卖主要分3个板块,第一阶段主要是各种升阶物品,而压轴的拍品是个大宗兽晶,数量据说多的离谱。 兽晶,尤其是高阶的兽晶,对于彼岸社和孔学会来说都是最大的刚需。 可以想象,竞争会非常的激烈。 第二个阶段,是各种紧俏的军工物资,这种东西哪怕你自己用不到,买到转手就可以吃差价,基本上也是稳赚不赔。 而第三个阶段,那就是重头戏了—— 三块星辉碎片! 一出手就搞到了三块碎片,这就是人家伦琴集团强大的地方。 三块碎片直接等于30个吞天名额,对于任何帮派来说,只要你买到,基本上实力就可以迎来一个大爆发。 所以这个竞争一定最白热化,价钱肯定会顶到天上去,想都不用想。 而让何序意外的是,所有普通拍品是要经手主持人,也就是刚才骂他“大夏丑驴”的乐乐姐。 这位老板千金会在检查拍品真伪后,亲自上阵全程主持拍卖—— 尽管她并不专业。 但你别管,嘿嘿,人家就是玩儿! “那三块碎片也由她拍?”何序一脸不可理解,又很不忿。 “就她那小细胳膊,就不怕有人抢货吗?” 他这话是想套出这个拍卖场的底—— 如果有人抢拍品,你们会怎么办? 但现场这几个人级别很低,何序这个问题顿时把他们都问愣了。 因为这种事从没发生过。 成飞宇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不太可能发生,因为我们老板背景太强了—— 我甚至听说,咱们老板其实是何序的黑手套!” “咱就是说,哪个不要命的敢得罪何序啊?” 何序:??? “对对对!”另一个戴眼镜的销售也恍然,“我早就怀疑这件事了。 否则这么大的兽晶货源,咱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天底下恐怕只有天神木吧!” “再有,为什么乐乐姐这么讨厌大夏人,却唯独痴迷何序? 这不全对上了吗?” “何序是大夏的手套,咱们是何序的手套—— 咱们就是套中套啊!” 一旁的何序听麻了。 他想知道这个拍卖会的底牌,结果大家说,这个底牌就是他自己。 这不可能。 天神木绝对没在越国投资过这个伦琴集团。 大概率现在自己太红了,对方疯狂碰瓷,各种误导。 毕竟现在在普通人认知中,最牛逼的知名度最高的大佬,也就是他何序了。 连沈悠这个黑帝也只是在黑道圈闻名,并不不是人人知晓,但何序不同。 因为那个直播,现在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喻户晓。 但问题是,眼镜哥确实有可能说出了一部分真相—— 他们拍的兽晶量如果特别大,那真有可能从天神木倒了几手来的。 毕竟除了天神木,你很难搞到这么大的货源。 这也是为什么褚飞虎被留在天神木搞清洗的原因,天神木有些官员确实是已经烂透了。 何序正思索呢,那边的小胡子销售张建民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实在憋不住的表情。 压低声音,他看了一下众人: “何序再牛,吓不住那一心想抢的,懂吗? 乐乐姐喜欢帅哥也就罢了,咱们老板最讨厌大夏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咱们这一个大夏员工都不招,生怕被沈悠的海外军团渗透,老板怎么可能是何序的手套呢? 告诉你们,咱老板敢干这一行,自然有他的看家本领。 为什么咱们老板不怕抢,这可是伦琴集团最高秘密。恰好,我的一个SVIP客户喝多时告诉过我这秘密——” “你们想不想知道?” 很明显。 这个秘密,张建民藏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并不在乎大家想不想知道,但他是真想分享。 众人眼睛全亮了! 谁能拒绝这种“我虽然是个小员工但我知道老板最大秘密”的诱惑呢? 拒绝不了一点! 于是大家全都凑到一起。 何序亲自给张建民点了根烟。 张建民抽了一口,喷出烟圈来,皱起眉强掩得意道: “你们发誓,绝不告诉别的人。” 几个人全部举起手发誓,反正这玩意又不花钱。 世界上所有秘密都是在“我发誓”这三字出口后彻底泄露的,懂得都懂。 大家发完誓,张建民开始摇头晃脑的开讲,连口音都变了,活像一个说评书的。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常言说的说,没有金刚钻,你别揽瓷器活—— 你们以为咱们老板没考虑有人会抢吗?” “他早就考虑了,所以啊,咱们拍卖场设计之初,就布下了层层的机关!” 接着,张建民就一脸神秘的把这个设计,声情并茂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何序发现这伦琴集团的老板,确实是个高人。 首先,这个拍卖场是个圆形剧院的结构,四壁的墙不但非常厚,还分为两层。 每一层都是军用地堡的标准。 另外,圆形剧院的出口入口只有一个。 一旦发生抢劫,伦琴集团第一件事根本不是抓贼,而是启动圆形剧场的机关。 机关启动后,外墙会直接旋转,把唯一的出口挡住,用厚墙彻底封死逃跑路线。 这样,圆形剧院就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注意,能发动这个机关的人有好几个—— 有的在剧院里,有的在剧院外,你是不可能全部卡死他们的。 一旦圆形剧场成为密闭空间后,接下来就是立刻断电。 不断电是不行的。 如果现场有个【爱迪生】或者【法拉第】,恐怕能搞出电流爆炸什么的,重新把机关打开…… 而一旦断电,就没有人能逃出这个密闭的圆形剧院了—— 你要从这里出去,不是绝对做不到,但肯定要动用六阶以上的力量,否则不可能打破那个墙。 可你一旦动用六阶以上的力量,你就会被跑步岛禁域传到后山去。 而所有拍品都有能量属性,这种东西除非已经和你契约,否则不会和你一起被传送。 你被传送,你要抢的东西则会掉在剧院里,根本就带不出去! 而你如果不使用六阶以上的力量,人家老板有一堆觉醒者保安,可以毫无悬念的用数量堆死你。 一抢劫就封死门——六阶以下出不去——六阶以上一出招就会被传送走——不管怎么样,拍品都会被留下。 逻辑闭环。 按这个思路,朱天阙他们想硬抢,恐怕要自讨苦吃。这种设计,恐怕连楚老都很难占到便宜。 毕竟“时间停止”可是最强的言出法随,哪怕是时间最短的时停,也肯定超过六阶能力了,一出手就会被秘境传出去。 看来这个老板能把一个禁域搞成拍卖场,确实是有点东西的,他很巧妙的利用了跑步岛禁域的特点—— 不追求打败对方,只要困住即可,非常精准。 张建民摇头晃脑的说完,何序开始大呼牛逼,鬼才,高端。 这非常好的满足了张建民的虚荣心,情绪价值瞬间拉满。 而成飞宇三人也是不住惊叹。 大家讨论了一下,都觉得这招简直无解,想从这个拍卖会偷走东西,那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何序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碎片倒是带不走了。 可是这个老板难道不怕他的宝贝千金,在封闭空间内被杀死吗? 张建民表示,不怕。 因为乐乐姐是个高阶【聂小倩】。 【聂小倩】没有太多攻击力,但这个序列能在躲进阴影和黑暗中,几乎是最难杀的序列。 何序却在心里撇了撇嘴—— 当年包院长也这么看自己的。 又和大家聊了一会儿,何序确定了总统套房的位置—— 19层。 今天张建民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那一层了,他歇班了。 接下来一直到晚上,他都会在这宿舍里待着。 然后,何序就先告辞了—— 他买了两个宿舍床位,要回去听海雅居去接另一个同伴。 赚了钱的成飞宇,非常殷勤的把他送出去,还要陪他一起回去—— 何序赶紧拒绝,你要和我一起回去,我还怎么布置? 回到听海雅居时,时间已经是晚上。 和皇宫饭店辉煌的灯火相比,这里呈现出另一种别样的震撼—— 那就是铺天盖地的蚊子。 不但个头极大,而且数量多到让你头皮发麻。 何序皱眉进了屋,发现吉昌已经半睡半醒,而萧语潮依旧在忠实的听着墙角,表情严峻的像个变态。 凑过去,何序小声道:“老萧,什么情况?” “龙哥,不太对。”萧语潮露出了有点困惑的表情。 “从你走之后,他们说的这些话……” “根本就不合逻辑啊。” …… …… 第726章 谁说我放心你了? 问萧语潮了一下,何序才明白他在迷惑什么—— 那个海妹非常奇怪,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她之前不是很悲观,把大家都搞郁闷了吗? 但何序走之后,这人态度竟然180度大转弯,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她竟然谈论起“为什么我们孔学会必胜的三大原因”来—— 一、老师天下无敌,他们是有绝对强点的; 二、老师并不是享福去了,他在打探消息,他也很辛苦,要体谅; 三、那些人都在皇宫大饭店,而他们在听海雅居,这不正说明他们隐藏的最好吗? 四、住的好不代表前途好。 必胜的英雄之师,都是艰苦环境条件下磨练出来的,锦衣玉食只能造就酒囊饭袋而已! 四条说完,那个朱天阙都傻了—— 这本来都是他的词啊! 当时萧语潮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偷听肯定是暴露了。 那边恐怕一边说反话,一边打着手势准备冲过来! 萧语潮都示意吉昌准备拔腿逃跑了…… 结果等了一会儿,发现还真不是。 那海妹竟然真的是纯纯灌鸡汤,自我催眠而已。 而她越说越乐观,把朱天阙和子有都影响了。 最后,三人竟然一起喊起了“必胜”来…… “我头一次见到这种洗脑方式——她自己反驳自己。”萧语潮一脸茫然。 “她一会悲观一会乐观,情绪像个悠悠球忽上忽下的……” “而且,每次她不管说啥,另外俩人一开始都不认同。 但她会坚持说,直到那俩人被彻底感染。” “不得不说,这个海妹可真是洗脑界的一朵奇葩!” 孔学会果然是人才辈出。 何序想了想,觉得既然很难理解,那索性就不去理解。 管她呢,只要那边不知道我们在偷听就行。 按着额头,他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孔学会目前的策略,是在第一轮时倾尽全力拍下大宗兽晶(他们的钱只够拍这个),然后第三轮出星辉碎片时,直接抢。 他们分为两伙,一伙是隔壁朱天阙海妹等,一伙是在皇宫饭店的楚老—— 何序并没有找到他,却遇到了一伙也在找楚老的人,他们有可能是彼岸社派来的十二星座。 然后就是慕容的【十二生肖】。 以前何序接触的彼岸社,基本都是她的手下,比如森泽樱老林张吉惟等人。 可以说,在何序眼里,慕容就代表着彼岸社。 但现在,这个【天】和彼岸社闹崩了,成了一股单独势力。 阿余告诉过何序,慕容这个【女娲】可以造出新的序列。 某种意义上还说,凑齐十二个规则序列,恐怕还需要她来帮忙,同时她还能牵制彼岸社,属于典型的“活着比死了有用”。 慕容领导水平很一般,但她手下蛮姐脑子很活。 但目前何序并没能在酒店找到这个人。 接着就是己方的友军洛清寒。 此人大概率就是总统套房的那个女人,自己待会最好能和她见个面,对齐一下颗粒度。 何序真的想尽早一睹天下第一高手的风采,就是不知道到时该叫什么—— 姐?嫂子?阿姨? 是从沈悠那论,还是从沈屹飞那论啊? 接着就阮廷文阮大少这对父子。 他们很有钱,也很天真。 他们真的相信这只是拍卖,在孔学会已经决定开抢时,这对父子还在计算怎么出价。 最后是伦琴集团。 这个老板在后台,整个拍卖是由他的女儿乐乐姐打理的。 他们设计了一整套防卫系统,简直就是为孔学会的抢劫计划量身定做的。 总之,如果自己今晚能和洛清寒联系上,那就是6方势力。 如果联系不上,明天就是7方势力齐登场,斗完财力斗武力,这个拍卖会绝对会热闹非凡…… 思索片刻,何序微微侧头: “我想找一个【巴甫洛夫】队友,现在还有时间吗?” “虽然咱背包里有无色追踪剂,但缺一个能闻到的人。” “我可以闻。”萧语潮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脏辫,举起了手。 “【六耳】也有嗅觉加强,虽然不像【巴甫洛夫】那么专业,但是闻追踪剂应该没有问题。” 何序顿时放下心来: “那就没问题了。” “老萧,今晚你自己留在这,吉昌跟我去皇宫大酒店,咱们两边分开—— 阮大少这个二百五,还没有识破咱们卖给他的假瓷器。 不能让他发现咱们是一伙的。 你明天一到拍卖会场,立刻就和他套近乎,这样咱们两边就可以双线下套。” 萧语潮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何序又把拍卖场的“黑箱设计”说了一遍,吉萧二人听得连连咋舌—— 伦琴集团这种玩法,拍品他们确实能留下,可是里面顾客的死活,就不好说了。 孔学会如果出不去在里面大开杀戒,就算乐乐姐这个【聂小倩】他们抓不到,可其余这些人就惨了。 两人听得脸色煞白,而何序直接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拍卖分为三部分,中间有两段很长的休息时间。 这表面上是安排歌舞给大家放松,实际上是给大家凑钱做资金运作的时间。” “老萧,吉昌,你们俩在第二轮后的休息时间离开拍卖会。 不用再进来了,你们就在外面等我。”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吉昌想了想,一脸紧张的看向何序: “龙哥,那你一个人在里面行吗?” “我觉得这局面太凶险了,就好比股市里一堆庄家在博弈,咱们这种小散户进去,跟送人头一样—— 要不算了吧……” “咱们不一定非要玩个大的,就用那种骗骗骗的方式,聚沙成塔,慢慢攒,不也行吗?” “见好就收吧!” 看的出来,吉昌确实很担心何序进去后,被埋在里面。 但一旁的萧语潮没说话。 萧语潮这人办事能力是可以的,【六耳】也是一个非常全面的序列。 何序其实很想让这个人来灌江口,所以,他必须敲打一下—— 脑子越活的人,越容易在关键时候搞个大活儿,最好打个预防针。 “并没有那么多有钱人给你骗,同时,你也很难找到阮大少这种,骗完了你完全不内疚的。”何序耐心给吉昌解释,眼睛却盯着萧语潮。 “现在只要再搞到一块碎片,咱们三个这一辈子都不需要再骗人了,因为绝对花不完——” “碎片单卖便宜,但三块放在一起,很可能估价直接超过100亿。” “这是典型的量变引爆质变——刘关张拆开,只是三个好汉而已,但合在一起能建立一个国家,懂吗?” 何序这段话意思很明显。 听我的就能挣来海量的钱,不要自作聪明,因小失大。 但萧语潮依旧没吭声。 何序慢慢眯起眼,声线变得冷冽: “我项龙做事,最讲究公平。 只要大家真心待我,我一定给大家对等的回报。” “我也相信,你们中不会有人蠢到去出卖一个【悟空】。”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余生躲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心惊胆战。 然后不停怀疑每一个接触到的人,是不是【悟空】变的吧?” “这还是能拿到的最好结果,至于其余的那些坏的局面……” “大家都是有想象力的人,对吧?” 萧语潮的汗终于下来了。 他连连摆手:“龙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不会瞎搞事情的。” “我也在江湖上混了好久了,明白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人值得追随—— 我要是一定要跟着你发财的。” 何序满意的点点头。 行,明白了就可以。 接着,他向两人合盘托出了自己明天的计划。 两人听得一愣愣的,听完都紧张的搓起手来了。 都交代完后,何序示意萧语潮晚上注意隔壁的动静,然后和吉昌一起出了听海雅居的门。 沿着凹凸不平的土路,两人缓步朝皇宫大饭店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海风咸咸的吹过来,天上一轮明月在云层中穿梭。 阵阵涛声在远处响起,海浪正在温柔的亲吻海岸线。 何序转头看向吉昌。 “牢昌,我那个计划,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俩出去之后的环节—— 老萧刚才已经表态了,但你依旧要看紧他。 这小子是新入伙的,我不太放心。” 吉昌没有立刻答应。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何序。 “龙哥,其实咱俩也是刚认识。 你不放心他,为啥放心我啊?” 何序心说傻孩子,谁说我放心你了? 我是在给你入梅山七怪设考题。 至于考不考得进去,就看你明天的表现了…… 但这是何序的想法,项龙可不能这么说。 他站住了脚步,双手按住吉昌的肩膀。 用一种不含杂质无比清澈的眼光看过来。 项龙无比真诚的开口道: “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就这么简单。” …… …… 第727章 是悟空就好了 何序这个回答根本毫无逻辑,但吉昌愣住了。 一丝感动浮现在他的眼眸中。 朋、友。 想了想,他点头道: “行,龙哥你放心吧。 老萧我一定给你看好喽!” 何序和他相视一笑。 他心说吉昌,我真的很难放心你。 毕竟,你是一个被仙人跳骗的团团转的倒霉蛋。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皇宫大饭店。 吉昌顿时被这里的豪华惊呆了。 世界上最残酷的就是反差—— 每天挤地铁固然很累,但和同事一起挤,你也并不会觉得生活真的有多苦。 直到你看到,你老板把保时捷停到楼下,不打卡的走进公司。 坐在大厅华丽精致的咖啡厅里。 看着来来往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还有金碧辉煌的如同皇宫般的装修。 吉昌突然就认同了刚才何序那番话—— 什么叫见好就收? 去他的吧! 收不了,必须干一票大的! 你看看人家过的日子。 资本太万恶了,我一定要成为他们! 让吉昌这里等自己一会儿,喝点不要钱的白水,何序转身就进了安全通道。 一进通道,他立刻变成了VIP销售张建民。 然后,他坐着电梯,直奔总统套房所在的19层。 这一层普通电梯是到不了的,只能是先到18层,再爬安全通道。 然而爬到了19层,何序发现自己依旧到不了—— 总统套房区域都被拉上了警戒线,足足几十个觉醒者守在那,如临大敌。 “什么情况?” 何序问边上那个保洁阿姨。 “新来的女贵宾要求的。”阿姨撇撇嘴。“据说她不想见任何人。” “小张,你可不知道,这女的来的时候,帽子口罩一整套,捂的严严实实。” “一来就要求把这隔离成无人区,搞的紧张兮兮的。 现在啊,她规定啥人都不许进去,连打电话都不行。” “你说她变不变态?” 何序顿时皱起了眉头。 看这排场,洛清寒恐怕会击杀任何闯入这区域的人啊…… 难道她今晚有什么大事? 总之,何序明白,今晚是没可能见到序列1了。 那就只能等明天拍卖再想办法了。 他悻悻然返回18楼,刚出安全通道,眼皮就是一跳—— 眼前是一个身材高度和蛮姐类似的女人。 此人一头极有特色的灰色长发整齐盘起,一身珍珠白色的晚礼服,手上一款造型精致的金表。 她仪态动人,走路婷婷袅袅的,和身后那个黑保镖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保镖个头在1米9左右,皮肤黝黑,目光冷冽,额头中间有一道伤痕。 两人正商量着什么,目光正好和刚从安全通道里走出的何序相接。 何序现在的身份是张建民。 他做出一个服务行业特有的礼貌假笑,对对方点了点头,快步来到了电梯厅前。 拿出从真张建民那儿顺的卡,何序进入电梯,发现这两人还在原地,并没有跟过来。 按下电钮,电梯门关上,缓缓开始下降。 电梯门外。 额头有月牙伤痕的黑大个,疑惑的侧头,看向那精致的小个子女人。 “曹小姐,刚才那不是领咱们来的销售吗?” “他每次见咱们都各种殷勤,不停讨好——可这一回,笑一下就走了?” 压低声音。 黑皮保镖低头道: “我们刚才看到的,该不会是一个【悟空】吧?” 眼珠转了转,礼服美女歪头想想。 她叹了一口气。 “小包,是【悟空】就好了。” “就怕他不是【悟空】啊。” 那个小包顿时一愣,随即恍然: “您的意思是,他也来这里了?” 礼服美女焦虑的点了点头。 “三块碎片啊。” “他在这里才是合理的,不是吗?” …… 第二天一早。 皇宫大饭店后侧的巴鲁特圆型剧院,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做着最后的准备。 在结构上,这个拍卖场和剧院如出一辙: 前方是抬高的舞台,舞台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演讲台,深色柚木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观众席呈半圆形,从舞台前沿一路向上层层抬升。每一排座椅都是暗红色的丝绸软垫,座位前还有一张小小的黄铜托盘,用来放置号牌。 而真正让人震撼的在头顶—— 整个穹顶是一幅巨大的金色画卷。 数以万计的金箔片层层叠叠,从正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灯处一圈一圈向外辐射。 金色与水晶折射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 此时的舞台上。 一支乐队正在检查音响设备的最后的布线。 女光头歌手试了一下麦克风,对黄毛键盘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台下,韩主管指着第一排座位下一块金纸碎片,气急败坏的对一个保洁大叔吼道: “老刘,你这怎么扫的?” “跟你说了多少遍,扫干净扫干净,把这些彩排的金纸扫干净—— 前面都是VIP,你懂不懂什么叫VIP?” “我告诉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整个越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懂不懂?” “是,是!”那保洁老刘惶恐的连连鞠躬,满脸是汗。 “韩主管我真认真扫了,但我眼睛有点老花了,这一片没看到……”” “我不想听你解释!”韩主管直接打断他,“眼睛花了就去配镜子—— 你到底是谁面试进来的,这点规矩都不懂? 还是那句话,到底能不能干? 不能干滚蛋!” 他劈头盖脸的骂了半天,几乎都要把保洁老刘骂哭了。 台上那个长发吉它手看不惯他欺负老人,一直想开口,那个光头女不停给他眼色,叫他闭嘴。 保洁老刘终于把那些彩排的金色纸片打扫干净,慌乱的退了下去。 而那韩主管撇着嘴走上台,沉着个脸扫了乐队几人一眼。 “这都要放人了,你们这点破线接完没?” “听着啊,你们是第二场第三场之间上台,到时候一定要把气氛给我燥起来,听懂没?” “是是是,您放心。”光头女歌手连连答应。 她看着叛逆,其实相当圆滑,说话时满脸堆笑。 “我们一定让把大家情绪都拉起来,让他们热血沸腾,待会在第三场里咔咔掏钱,您就放心吧……” 韩主管从鼻子嗤出一声“嗯”来,傲慢点头。 目光转到一脸不满的长发吉他手身上,他皱了皱眉,正要再训几句。 那边突然走来一身红裙的妖艳女子—— 正是乐乐姐。 韩主管立即上演了川剧绝活变脸。 切换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请安,猛夸乐乐姐这身红裙如何漂亮。 可惜,对于长得不帅的男人,乐乐姐没有一丝耐心。 她直接挥手打断韩主管: “开门吧,我看已经有客人到了。” “还有,把门口的两块大屏幕打开,播放何序那段变身救人的视频。” “是,是!”韩主管先是答应,然后特别卑微的确认了一下: “乐乐姐,播放何序那段,可就播放不了咱们拍卖会的宣传片了……” 乐乐姐纤细的眉毛不耐烦的皱起: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没没没,乐乐姐我立刻就去!” 韩主管一脸大汗,赶紧向门口跑去。 …… 门口。 高级销售张建民走到身穿黑色礼服的曹小姐身前,不住口的夸耀: “诶呦,曹小姐,您怎么越长越年轻啊?” “这才一天不见,您又变漂亮啦!” 和身后的黑大个对视一眼,曹小姐笑道:“怎么会一天没见呢?” “昨晚不是刚刚见过?” 张建民顿时现出了茫然的神色:“昨晚?” 曹小姐淡淡一笑:“开玩笑啦。 对了小张,昨天你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新客户啊?” 张建民被这问题问的一愣,想了想,他迟疑道: “那倒没有,昨天入住贵宾楼层的没有我的单。 不过曹小姐,你记得我跟你聊过,有鸡贼顾客借住我们宿舍的事吗?” “昨晚又来了两个!” 接着,他就用非常戏谑的口吻,把何序和阮大少吵架,最后躲到员工宿舍的事,说了一遍。 销售的一个常用手法,就是把很私密的事告诉客户,来增加双方的信任感,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实在。 张建民说完,曹小姐大有深意的点点头,眯眼问道: “这个项龙还挺有意思——对了小张,他来了吗?” “来了啊,早上我们一起过来的。”张建民转过身,悄悄指向不远处聊天的何序吉昌二人。 “曹小姐,喏,那个就是项龙!” …… …… 第728章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巴鲁特圆型剧院的门口,何序和吉昌注视着陆续到场的人。 门还没开,但那些住听海雅居的,早早的都来了。 以朱天阙、海妹、子有三人为首,30多人聚在台阶下,但其中并没有体态苍老的老者。 那天何序遇到的“寻找楚老三人组”到了—— 矮个子爆炸头,戴着三角墨镜的高个子,还有一个穿白裙梳着朝天辫女生。 这三个到的比何序还早。 何序正在打量他们,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点地的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是昨晚贵宾楼层遇到的礼服女和黑保镖。 礼服女今天换了一身黑色露背晚礼服,配上珍珠项链,盘起的头发放了下来,柔顺的披在肩头。 款款走到两人身前,她微笑站住,柔声开口: “Hi~” 这女人的造型,实在是过于符合大家对上流社会的刻板印象。 礼服高级,身材又很有料,边上吉昌看了一眼她的低胸装,顿时就慌了。 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开始数蚂蚁。 何序露出惊艳且困惑的神色: “你好。” 礼服女微微一笑,顺着何序目光看过去,自顾自的搭话道: “这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看来今天那三块碎片要拍出天价啊。” 何序摇了摇头:“碎片和我没关系,我这种小虾米就是来捡漏的。” “我也捡漏的,反正重在参与呗。”礼服姐莞尔一笑,“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 “我叫项龙。” “我叫曹若涵,很高兴认识您。” 礼服姐大方的伸出手来。 何序礼貌的轻握一下,迅速松开。 “曹小姐一等一的气质容貌,一看就是出身名门望族。” “项先生笑话我了,不过是做些些小本买卖——项先生呢?” “别提了,我那才是真正的小买卖,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苦哈哈的……”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试探,剧院前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让他们意外的是,大屏幕播放的不是今天的拍卖会,而是何序的那次“恐袭访谈”。 而且是最高潮那一段。 只见大屏幕中的何序站在桥头,对着劫匪头子声色俱厉的说道: “我要把全人类的命运,都扛在自己的肩上。” “我是序列181【杨戬】,我是最强战神序列,我要用自己的刀锋,为人类斩出一条朝天的大路!” 顿时,何序没绷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看自己的演讲时,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尴尬。 非常尴尬。 “真是个完美的男人。” 礼服姐痴痴的盯着屏幕,双手握在胸前。 “勇敢,强大,睿智,充满信念—— 而且又如此的英俊。” “世上哪个女人能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呢?” “如果能见他一面,我宁愿花掉我两年的收入……” “诶,说实话我很少花痴的,但他,实在是太帅了!” “你说是吗?” 何序表情一下子非常精彩。 他下意识应付道:“确实。” 然而刚答完,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转过头,他发现礼服姐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何序瞬间反应过来了,她在读我的微表情! 刚才自己的表情被礼服姐捕捉到了—— 那种尴尬,是何序本人才会有的反应。 如果他是别人,应该要么不服气,要么无语,要么赞同。 唯独不应该尴尬。 礼服姐在用这种方法确认他。 而且,自己已经被她确认了。 眼睛微眯,何序看着礼服姐的后方。 他突然愕然开口: “慕容!” 礼服姐顿时一愣。 他身边的黑保镖下意识就回头…… 何序猛然改口:“木荣晶石你拍不拍? 曹小姐,这次我打算拍木荣晶石,我可不想碰上你啊……” 黑保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回头。 礼服姐强掩慌乱,摆手道:“我不拍木荣晶石,那不是我的生意范围。” “那就好。”何序笑了。 你确认我了,我也确认你了—— 蛮姐。 娇小,狡猾,听到“慕容”时,手下反应强烈。 你不是蛮姐,你还能是谁呢? 他笑了起来,而蛮姐也对他笑。 两个人傻傻的笑,就像一对一见钟情的男女。 明牌了。 你这个贱人! 此时,圆形剧院的门被打开了。 “哎呀,和项先生聊天真是投机——咱们回头见。” 蛮姐笑着转身,转身就想进去。 何序一把拦住她。 “曹小姐,您坐哪?” “是前三排吗?” 前三排是VIP才能坐的位置,要对号入座。 三排以后就不用对号了,讲究一个先到先得。 蛮姐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她干笑着看了何序一眼: “我不是前三排。” “那就好。” 何序上前一步,笑容像个希望小猪开门的狼外婆。 “曹小姐,既然大家这么投缘,要不……” “咱们坐一起吧?” 蛮姐瞬间僵住。 “啊?” 何序笑了。 啊什么啊? 你该不会天真的认为,过来确认完后,就可以轻松把我甩开吧? 我又不是鼻涕,你说甩就甩的? 含嘴里吧! “曹小姐,咱们快走吧。”何序眼神清澈的盯着满头大汗的蛮姐。 “趁大家还没到场,咱们赶紧去抢第四排吧~” …… 五分钟后。 第四排。 何序哼着小曲,笑眯眯的坐下来,旁边是万念俱灰的蛮姐。 两人旁边,是各自沉默的小弟。 何序笑容可掬的和蛮姐谈天说地,从新闻聊到天气再聊到这次拍卖,最后甚至聊起喜欢的歌手来。 他兴致这么高,蛮姐也只能被迫飙戏,努力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扯淡样子。 这是天神木和彼岸社高层最亲切的一次交流,双方聊的如沐春风,脸上都堆满了逼真的假笑。 但蛮姐心里已经快哭了。 我,一个远程序列,坐到了【杨戬】边上? 全天下能近【杨戬】身前三尺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这里面竟然有我?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离他八百米! 现在到底怎么办? 报警吗? 此时在他们身后,朱天阙那一票人分三个方向坐定,形成一个“品”字排列。 爆炸头三人组起个大早,竟然赶个晚集,坐到了观众座位的最后一排。 几拨人下意识都看向右侧的大门。 当一位身材高大梳着背头的中年人走进来后,大家眼神全变了—— 这人的步态和他的年龄明显不符。 老年人因为骨骼问题,脚步落地时有一种微妙的不稳定性,和中年人明显不一样。 众人的注视下。 这个有着老人步态的中年人走到了第一排,照着标签安然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全场。 与此同时,一个高挑的女人迈步进了剧院大门。 她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蛮姐不同,这女人穿得非常朴素,就是一个牛仔裤配白T恤。 但她的身材完全不允许她低调—— 大长腿,小蛮腰,前凸后翘长发如瀑,皮肤白的发亮,完全就是一个满分建模。 而更让人抓心挠肝的是,她竟然戴着口罩。 你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双清冷如皓月般的眼睛,还有两道如远山的眉。 无数双灼热目光的注视下,这个满分美女走到第一排的最中间,无声而优雅的坐下。 先前那个背头中年人就在她旁边。 他微笑着对这口罩美女示意。 然而这美女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转过头,直接把他晾在了那里…… 背头中年人顿时有些尴尬,只好转过头假装看台上。 他身后的第四排,何序微微皱起了眉。 刚才那背头中年人进来时,朱天阙等人都在互相递眼色,看来此人大概率就是楚老。 而他选的位置,也是最方便上台出手抢东西的。 看来,今天亲密接触的,不止是他和蛮姐。 序列1序列2似乎也在肩并肩啊…… “身材确实不错啊。” “项先生喜欢高个子女生?” 旁边蛮姐的眉梢挑了挑。 盯着那口罩美女,她口气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开心。 何序一愣,正要开口。 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呦~~~” “这不是白手起家住员工宿舍的商业奇才,项龙项大官人吗?” …… …… 第729章 一分不花,纯玩 到了。 一听这个刺耳声音,何序就知道,可以大幅拉低全场平均智商的阮大少,到了。 回过头,他果然见到了越国首富阮廷文和他的好大儿。 他们父子身后一帮跟班,其中一个就是满脸堆笑不停讨好阮大少的萧语潮。 瞥了一眼萧语潮,何序故意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 “果然,苍蝇总能找到屎。” 萧语潮脸色一变。 “项龙,你说什么呢?” 阮大少上前一步,指着何序鼻子。 “你再说一遍!” “我说苍蝇总能找到屎,怎么你还破防了?”何序一脸惊讶,“所以你到底是苍蝇,还是屎啊?” 阮大少顿时暴怒,而他爹阮廷文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 “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 “我就是阮廷文!” “哇~~~~~~” 何序露出一个被吓到的表情。 “原来你是阮廷文! 看你这气势,我还以为你是何序呢……”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当场变奥特曼,把这礼堂给撑爆喽!” 噗嗤。 旁边的好多人忍不住笑了。 阮廷文父子血压瞬间飙升,他们身后那一群随从更是激动,围过来指着何序破口大骂。 何序也不生气。 毕竟他们骂的都是云省某师长项龙。 这时边上的剧场警卫意识到不对了,赶紧走上前把两边分开。 阮廷文是VIP,他的位置在第一排,但阮大少和第三排的人换了桌,特意在何序前方坐下。 回过头,他恶狠狠的指着何序: “敢跟我们阮家叫板?” “我家是越国首富!” “项龙,我明白告诉你,今天出了这个拍卖场,你就完了!” 何序掏了掏耳朵。 傻孩子,你还想出这个拍卖场后的事。 就你这俩下子,今天还想出去? 不过你放心,咱们这么有缘。 出事前,我怎么也得把你们父子废物利用一下的。 阮家骂的起劲,旁边蛮姐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以她的脑子,当然明白何序绝不会平白无故和这种小卡拉米叫板—— 越国首富? 跟何序比,那不就是乞丐吗? 何序不会闲着没事逗乞丐。 他不会是要借这两傻子搞事吧? 场内渐渐坐满了人,开始变得嘈杂,而阮大少不停回头嘲讽,终于把何序身边的吉昌激怒了。 吉昌这个人嘴比较笨,他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他自己觉得相当狠的狠话—— “你有没有完了?” “有没有完了!” 一旁何序顿时呆住。 兄弟,这就是你最大的杀伤力吗? 竟然有人吵架比颜回还要弱? 可就在吉昌喊完这一句后,旁边走过的两人猛然停住了脚步。 这两人中有一个是个白发老人,但肌肉虬结异常强壮,还纹着大花臂,白胡子修剪的无比整齐,派头十足。 但这人明显不是楚老——他身高比楚老矮得多。 另一位则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一身JK制服,齐刘海长发,手中抓住一把漆黑的唐刀。 听到吉昌的声音,这两人一起惊愕的转过头。 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吉昌飞速的扭头,看向另一侧。 何序发现,他的额头竟然瞬间沁出了层层的细汗。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怎么。”吉昌脸上闪过慌乱。 何序扭过头。 那JK少女和老者面色肃然的在他们斜后方坐下。 此时何序突然发现,自己见过这个JK少女—— 吉昌包里有个相框,那里面的照片,就是他和这个少女的合照。 此时,出入口的大门关上,台下的照明灯一盏盏关闭,而舞台上的灯却越发的亮,工作人员开始请大家立刻落座—— 几次试音后,幕布缓缓拉开。 音乐响起来了。 急促的鼓点一声接一声,让人忍不住跟着抖腿。 “yo~yo~yo~~” 欢叫声中,穿着鲜艳草裙的演员们,从舞台两侧涌上来。 女人们扭动着腰肢,草裙向两边飞甩,臀部的动作像波浪一样,流畅而富有弹性。 她们时不时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手指顺着锁骨缓缓滑下。 男人们光着上身,配合着鼓点做出各种充满力量感的姿势,时而蹲身时而跃起,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跳了一阵,舞者们开始走下舞台,沿着观众席过道一边扭动一边前进。 女舞者们在男观众面前停下,弯下腰,将花环在他头顶晃一晃,却并不立刻套下去。 等男观众露出期待的眼神后,她们才媚笑着将花环轻轻落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指尖顺势在对方肩膀,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男舞者则会在女性观众面前做出一个夸张的抖胯动作,然后单膝跪地。 双手奉上花环,抬头时露出一个阳光而狡黠的笑容。 这段热舞把全场的气氛点燃了。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着大腿打节奏,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音乐扭动身体。 鼓点越来越密,最后在一阵急促的连击后,戛然而止。 掌声和喝彩声中,穿着金色泰丝旗袍的乐乐姐微笑走上舞台,站到了那座柚木台后面。 ——叮! 她轻轻敲了一下台上的小金铃。 清脆的声音在圆形大厅里回荡了一圈。 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跑步岛禁域拍卖会!” 乐乐姐微微躬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众所周知,今天是我们伦琴集团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拍卖。 我敢向诸位保证,你们将在此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掌声雷动。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有一说一,和阮大少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代不同,乐乐姐主持还是相当专业的。 现场并不都是老客,很多人是第一次来,他们舍得花五百万办会员,但并没有耐心详细看一遍手中的拍卖手册。 于是正式拍卖开始前,乐乐姐先详细的说了一下相关规则和大致流程。 因为有很多大宗拍品,她特意强调了拍完后拿货的方式—— 一旦拍下某件商品后,你需要在间歇时间交钱,然后选择怎么提取拍品。 你可以现场拿走,但这明显只能限于那些体积小的东西。 体积大的和数量多的拍品,拍卖场会专门发给你一个契约手环。 这个手环上记录着你拍到东西的信息。 离岛后,你可以凭借手环,直接去伦琴集团的大型仓库提取。 契约手环只能由你本人使用,一旦它被从你手上扒下来,就会彻底失效。 而今晚的拍卖分三轮,第一轮是以升阶物资为主,最后的压轴拍品是大宗兽晶。 而第二轮是军工类物资,压轴的是大宗血岚晶。 第三轮就用不到契约手环了,因为只有一个拍品—— 三块星辉碎片。 这东西是不支持你去仓库提,因为价值太高,风险太大。 拍到,交钱,当场拿走。 何序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留意现场几方的反应。 这拍卖会有很多大玩家,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第三轮的星辉碎片,比如洛清寒,阮廷文父子。 同时还有不少中小玩家,他们的目标是前两轮的散货和大宗。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种,大家心里门清,这星辉碎片没自己什么事—— 根本没那个财力。 但有那么几方势力,他们既要第三轮的碎片,又想要拍前两轮的大宗。 最典型的,就是彼岸社和孔学会。 这两个帮派现在主力都已经转到了東楠亚,而且因为帮派中有海量灾厄,兽晶对他们而言是刚需—— 他们肯定是要拍第一轮的大宗兽晶的。 可因为大夏的追捕,这两个帮派早就不复当年的财力了。 尤其是孔学会。 他们已经窘迫到准备抢了。 但他们不可能第一轮就开抢,因为那样拍卖会就会被终止,谁也得不到碎片了。 于是,在第一轮,孔学会和彼岸社都只能硬着头皮,用钱去争大宗兽晶。 毕竟别人拿不下这兽晶,只是赚不到钱而已; 他们一旦拿不下,那就面临帮派散伙的局面了。 这就是为什么楚老要朱天阙他们住免费酒店的原因—— 钱已经捉襟见肘了,偏偏还要和彼岸社咬牙较劲,压力可想而知。 想到这,何序下意识看向前排那个最先到会场的背头中年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们都想要拍到这兽晶是吧?” “可以。” “你们可以拍到,同时被我榨干。” “我会让你们两手空空的进入第三轮—— 其实呢,拍卖这点小钱,对我何序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但你们没有钱,对我很重要。” 何序把目光从那个“疑似楚老”身上收回,看向自己身前不时回头挑衅的阮大少。 决定了,就是你了。 楚老,十二星座,蛮姐。 今天我何圣子一分钱不花。 就用阮大少这个废物,把你们大家通通玩残。 …… …… 第730章 这你就跟不动了? 钱就是一个组织的血液。 尤其是彼岸社孔学会这种人人喊打的组织,大家混在里面不为钱,难道是因为聊得来吗? 何序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在第一轮疯狂抬价。 把大宗兽晶杀到彼岸社孔学会的心理极限,让他们大出血含泪拿下。 等第三轮抢劫开始后,再物理消灭他们,让这交易烂尾。 主打一个钱花了,但货取不出来。 人杀光,再收割星辉碎片。 所以,对于彼岸社和孔学会来说,他们俩谁拍不到兽晶就会很惨,而拍到那个…… 会更惨。 瞥了一眼身后的朱天阙,何序心里暗笑: “老朱啊,我知道你怎么想滴。 在你心里,我何序一定会历经千难万险,找到你们彼岸社和孔学会的老巢,【法天象地】变成巨人,最终开启和楚老,神尊的决战,对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正大光明。” “我的玩法是——先用灾厄身份正常化,让你们在大夏混不下去,不得不跑到我的地盘東楠亚。” “然后我再在这里,用各种方法烧光你们的钱。” “没有钱,你们在東楠亚就寸步难行,只能不停萎缩。 等你们萎缩到一定程度,我只需要随便踹一脚,你们就会碎成一地渣子。” “想跟我何序公平较量?” “你做梦。” “你们不过是温水里的青蛙,就看我怎么煮就完了……” 当然,除了彼岸社和孔学会,还有慕容。 何序认为蛮姐大概率不是为了星辉碎片来的—— 慕容刚刚立足,根本没有那个财力。 同时,【十二生肖】人数不多,基本都是九阶上的高阶灾厄,也没有对大宗兽晶的刚需。 所以,蛮姐最大的可能目标,就是第二轮的军工大宗血岚石。 这东西是治疗序列用来辅助治伤的,慕容手里有一支异人军队,逻辑上也说得通。 以蛮姐的脑子,应该已经猜到第三轮开始后会出事了。 所以,她会在拍完第二轮后直接离场—— 在她看来,那时我是不可能离场的,因为我要等第三轮去布局星辉碎片。 我不走,她就可以从从容容的走掉。 现在问题来了——她能这么顺利的走掉吗? 她不能。 她要先把慕容的家底给我吐出来。 何序现在并不急着搞慕容,但他毫不介意顺手削弱她一下,让她变成穷光蛋。 转过头,何序微笑看着身边那个艳光四射的美女,心里嘿嘿一笑: “蛮姐,今天过后,你恐怕是没有闲钱买新礼服了呦~” “等这一轮拍卖会结束,你们三家都被玩残后,我就可以在洛清寒惊讶的目光里,现出真身——” “阿姨/嫂子,我是何序啊。” “我是你老公的兄弟,也是你儿子的兄弟。” “对对对,今天这个局是我布的,没什么,基本操作而已,不值得一提……” “啧啧啧。” “在天下第一高手面前装杯,这种感受,想想都觉得刺激……” 想到这,何序再度看向前排的口罩美女。 这位姐姐简直像个石雕,从坐下后姿势基本没动过,甚至都懒得观察一下周围。 江湖都传说夜女皇洛清寒冷若冰霜,看来是真的—— 洛清寒和程烟晚一样,恐怕都属于那种“如无必要,绝无表情”的面瘫型女神…… 台上乐乐姐已经把规则讲解完毕,接着,她亲手敲动了舞台上那面巨大的金锣。 拍卖会的第一轮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很稀松平常—— 三个玄天鹿角,灾厄升阶物品,起拍价100万。 这个东西其实不算有多难得,但是数量很少,市场实际售价在200万左右。 低于这个数拿到,可以直接倒手卖,稳赚不赔,所以立刻就有人报价了。 “120万!”一个胖大哥举起牌。 “130万!”立刻有人跟上。 这时何序举起了自己号牌: “180万!” 这个报价明显高了,也就能赚20万,前提还得是市场不波动。 在场的人都对这么少的利润不感兴趣,直接就没有人跟了。 台上的乐乐姐一看举牌的是昨天的项龙,顿时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直接递给阮大少一个眼神。 “240万!”阮大少举起牌子。 现场顿时一阵哗然,这不是赔钱吗? 何序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狠狠盯着阮大少: “你这是瞎搞,这个价钱根本赚不到!” “所以呢?”前排阮大少回过头,不屑的看他。 “你真以为我在乎240万?” “对你来说那是钱,对我来说,那就是个乐子。” “项龙,我明白告诉你吧,今天你拍什么,我就拍什么; 而且我回回报价碾压你,你今天什么都别想得到—— 我根本不是稀罕这些东西。” “我就是要玩你!” “怎么样,大夏穷鬼,你不服气吗?” 他不屑的笑了起来,台上乐乐姐正好三次叫价完毕,一敲锤道: “成交!” 何序脸上铁青,心里却美滋滋的。 对喽,就是这个节奏。 小阮你给我保持住喽,别跌份儿! 装作要开骂,何序把压力给到旁边的蛮姐。 蛮姐只好一把拦住,小声劝慰: “别别别,真要吵起来,肯定你被驱逐出场——他可是首富啊。” 说罢一脸担心。 对喽,何序心说,我知道你知道我是何序,我也知道你觉得这个戏码很荒唐。 但我想演。 我想演,你就得给我陪着。 我不喊CUT,你不许停! 两人一个满脸担忧,一个咬牙切齿,前排的首富阮廷文却皱起了眉。 他也腻烦项龙,但他是个标准商人,想收拾项龙也会选成本最小的法子。 儿子这种怄气的方式,未免太费钱了…… 正思索间,那边萧语潮却悄悄竖起大拇指: “阮会长,高!” “这下我服您了。” “您这是开局故意花小钱震慑,告诉大家您的真实财力。 等他们待会真要和您飙价后,可不直接就虚了?” “高!” 这个解读,让阮廷文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也对哈。 这的确是个策略。 就让儿子闹闹,给大家一种我们完全不在乎钱的样子。 真正竞争到第三轮的时候,我们一出手,别人就发怵了。 这种花小钱搞人设的手法,倒也是拍卖会上的一种常见战术。 他想了想。 那就继续让儿子这么搞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拍品,但凡何序举牌,阮大少就直接砸场,用远高于市场价的售价买下,完全不计成本。 无论是暗影之蹄,月华冰,难崖草,都是如此。 何序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开始他还不信邪,但是接连几次以后,他逐渐沉默,终于不再举牌了。 但眼中的怒火似乎在疯狂蓄积。 蛮姐一边暗骂“你有必要演的这么细腻吗”,一边还得硬着头皮劝。 等前期那些小额拍完后,拍卖会进入了中档拍品阶段。 这是刚需最多的环节,竞争非常激烈,大家频频举牌。 因为购买了大物件,不少人绑定了契约手环,气氛越来越热烈。 “大夏穷鬼,你怎么不举牌了?”阮大少诧异的回头看向何序: “这还不到1千万,你就跟不动了?” “所以对你来说,这个拍卖会已经结束了吗?” “那你要不要回员工宿舍收拾一下行李皮箱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捧腹大笑,旁边萧语潮也一脸幸灾乐祸: “龙哥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实力不够别硬装啊。 快跟阮大少道个歉吧,否则真出了这拍卖会……” “你少吓我!”何序哼了一声,但口气明显有点色厉内荏。 旁边蛮姐实在懒得跟了。 她心累。 等台上进入到第一轮尾声后,谁都知道,真正的焦点要来了—— 那就是第一轮的大宗兽晶。 这才是大佬们的必争之地。 “这个我们必须拿下。”观众席后侧,朱天阙小声对海妹等人说。 “老师交代过,对于大宗兽晶,咱们要不惜代价。” “说的倒好听,咱们一共有多少钱?”海妹再次进入了悲观状态。 “彼岸社要是扯开了和咱们比价,咱们比得过?” “咱们连皇宫大酒店都住不起!” 朱天阙嘴角抽搐了几下,压低声音道: “海妹,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不说话的。” “我重新说一遍—— 这个大宗兽晶必须拿下,这是老师下的死命令。 咱们可以把所有钱都用来拍这个,务求搞到。 否则,如果因为没有兽晶招不到新人,那我们面临的局面,会是毁灭性的。” 看了一眼前排的那个背头中年人,子有担忧开口: “可是天阙,如果我们梭哈了所有钱,依旧没有彼岸社准备的多呢?” “那待会的抢劫环节,我们就会多一道手续。”朱天阙叹了口气,“消灭彼岸社被绑定手环的人—— 我们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 与此同时,坐在门口的爆炸头三人组也在窃窃私语。 “楚老大概率就是那个第一排的背头中年人。” 矮个子爆炸头挑了挑眉。 “另外,第一轮这个大宗兽晶我们必须拿下,这是神尊下的死命令。” 旁边墨镜男啧了一声:“我说老夏,那神尊给咱们定限额没?” “没有。”爆炸头夏天齐挑了挑眉。 “具体用多少,由我们【十二星座】自己决定。” …… …… 第731章 亲,该你跟了 作为这次行动的十二星座执行队长,对这一次拍卖,爆炸头夏天齐非常有把握。 因为他现在手上握着整个彼岸社能调动的全部现金流—— 一共450亿。 注意,这种黑市拍卖要的是现金。 很多人都以为一个富豪身家1万亿,是指他账目上有1万亿的现金,并不是。 那是他所有资产加起来一共估值1万亿,他手上的现金流不一定有多少,说不定还是负的。 真正能拿出450亿现金的富豪其实非常少,其实能直接拿出50亿的富豪也没几个。 彼岸社的450亿现金,在大夏也许不算什么—— 何序沈悠这个级别的大佬,面对这个数字也就是微微一笑。 但在東楠亚,这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十二生肖】的情报部门估算过,到场最有钱的人,应该是越国首富阮廷文。 他能动用的现金最多也就200亿,但他一向不玩兽晶。 而作为这场拍卖会里彼岸社的主要对手,孔学会的极限就更低—— 因为逃的仓促,他们资产根本来不及变卖,100亿就是这些人能调用的极限了。 爆炸头夏天齐算过了,自己手头的450亿可以分为两部分。 150亿拍第一轮的大宗兽晶,300亿拍第三轮的星辉碎片,无论是哪一轮都非常有余地,稳得一匹。 一旦这两样都落袋为安,那自己三人就要干正事了—— 利用拍到的这两样东西,把楚老引到埋伏的牡丹那。 也就是踏步岛禁域的后山。 如果是平常,没人有自信能从一个序列2手里逃脱。 但偏偏这是个菜鸡禁域。 你只要一使用超六阶力量,就会被传出去。 楚老如果不用时间停止,那他追不上【十二星座】,只能默默跟着去后山,被牡丹伏击。 楚老如果用了时间停止,禁域会直接把他传到后山,依旧被牡丹伏击。 【十二星座】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无论楚老怎么反应,结局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乖乖去后山。 “天才。” 夏天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整个计划无懈可击,所有因素都考虑到了,这个局,绝了!” 就在夏天齐心里默默把自己比作“彼岸社小何序”时。 第一轮的最后一个拍品,终于出场了。 舞台上,乐乐姐直接在投屏上播放了一个展示视频。 看到这视频的第一眼,现场直接爆出了一阵惊呼—— 兽晶。 数不清的兽晶,缤纷的平铺在地面上,在头顶射灯的照耀下,发出邪魅妖异的光芒。 这个一镜推到底的长镜头。 随着近景镜头的前移,乐乐姐悦耳的声音响起,充满诱惑。 “诸位,这是本次拍卖的第一个大宗拍品—— 10万枚兽晶!” “它们从1阶到6阶,涵盖了从精神系力量系到法术系的所有类别。” “这种数量的兽晶,除了我们这里,在任何地方都无法一次性搞到—— 它不是影响市场的波动,它自己就是一个大市场!” 议论声在台下轰然炸开,全场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乐乐姐说的没错,10万枚啊。 这确实不是市场波动,这就是市场本身…… 因为天神木的存在,现在的兽晶确实不像当年那么昂贵了。 但这个数量级,依旧是谁也搞不到的——伦琴集团还真有通天的本事! 好多人都想起外面大屏幕播放的何序宣传片,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看来,这个伦琴集团果然是何序的手套啊! 否则这些10万枚兽晶哪来的? 所有人看乐乐姐的目光顿时都充满了敬畏—— 原来这是灾皇何序的人! 指不定和何序还有一腿呢…… 现在对于大家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有何序这层背景,拍到的东西肯定能安全带走,谁也不敢抢。 坏消息是既然这么安全又这么大宗,那价格肯定飞到天上去。 这东西,恐怕是和大多数人无缘了。 众目睽睽下,台上的乐乐姐优雅的拢了拢长发,说出了一个让大家心惊肉跳的数字。 “10万枚兽晶,起拍价—— 88亿!” “现在开拍!” 这一下,大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得了,高端局,跟我没关系了。 全场一阵唉声叹气,除了极少数人,比如夏天齐。 88亿固然离谱,但完全在他们彼岸社的射程内。 “老夏,看那。”三角墨镜男一指左侧前排。 只见一个微秃的中年人举牌道:“89亿!” 台下顿时一阵惊呼。 果然是大宗,一亿一亿的往上加,听着头皮都发麻。 然而那微秃男士刚说完,一个小胡子青年直接举牌: “90亿!” 一个短发女士也举起了牌: “91亿5千万!” 接着,那微秃男士把价格推倒了92亿,短发女士则加到了92亿5千万。 到了这,两人加价幅度终于变小了,开始1千万1千万的往上加。 而在僵持了一阵后,那个小胡子年轻人再次举起了牌,直接把他们淘汰出局—— 他报了95亿! 满场都轰动了。 大家本来以为将近百亿的报价会在第三场才出现,没想到第一场就出了! “朱天阙。”朝天辫女生指着小胡子,无比确定。 “这人绝对就是朱天阙。” 夏天齐点了点头,拢了一下自己的爆炸头。 行了,朱天阙,是时候给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强度了。 台上,乐乐姐正在激动的倒数:“95亿一次!” “95亿两次!” “99亿!”夏天齐举起了牌。 他们三人的座位在最后,大家都惊呼着转过头。 这其中就包括那个小胡子,此刻他的脸色无比难看。 而夏天齐歪着头,微笑看向他—— 怎么样啊老朱,99亿吓到你了吧? “99亿,99亿有没有人跟?” “99亿一次!”台上的乐乐姐再次倒数。 “100亿!”小胡子眉头紧皱,咬牙切齿。 “105亿!”夏天齐再次淡淡举牌。 小胡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他看向夏天齐,拳头握紧又松开,身体微微发抖。 而他身旁那一群人也都不甘心瞪过来,个个满脸怒色。 夏天齐耸了耸肩。 老朱,对不起哦,看来我拉爆了你们孔学会的极限喽~ 他得意的一摊手: “王慧,准备刷卡交钱,我要去契约手环了。” “第一轮结束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一样,台上的乐乐姐在多次询问后,再次开始了倒数计时。 “105亿第一次!” “105亿第二次!” 乐乐姐高高举起了木槌。 “150亿!”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那一瞬间,所有人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 夺少? 150亿? 大家愕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第四排,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云淡风轻的举起了牌子。 台上,乐乐姐的嘴巴一下子就张圆了。 因为举牌的这个人她认识—— 竟然是那个大夏土包子项龙!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讨论声再次沸腾—— 这谁啊? 疯了吧? 一次加45亿的? 阮大少目瞪口呆的转过头。 对面的何序嘲讽一笑。 “我报完价了。” “该你跟了。” 阮大少瞬间石化在那里。 我,我跟? “诶,你怎么愣那了?”何序歪着头。 “不跟吗?” “我靠,你这个越国穷鬼,该不会是没钱了吧?” …… …… 第732章 你这是什么气? “阮经地,你跟啊!” “你刚才几十万几十万的撒零花钱,不是撒的挺开心吗? 现在老子给你加到150亿,你怎么不跟了?你踏马怎么怂了啊?” “你是只有那几十万吗?那你来这干嘛的?要饭吗?” “哦,我懂了,是你的穷鬼爸不让你拍这么多钱是吧?” “那我给你个建议——你别叫他爸了。” “你认我为爹!” “你叫我一声爸,我就让你拍,怎么样?” 众目睽睽之下。 何序指着阮大少,一顿疯狂输出。 前面拍卖时两人就在吵,只不过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处的人听到了。 现在何序生怕别人听不见,完全是扯着脖子喊。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就连前排那个石雕般的口罩美女,都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几人。 阮大少被骂得脸色通红,而他爹阮廷文气的都哆嗦了。 他当然明白何序在坑他们—— 只要自己儿子一接,何序立刻不跟,那这东西就变成他们拍了! 150亿拍这些兽晶? 说实话,这东西最多也就95亿。 如果你有时间慢慢找,可能50亿就搞定了,拍150亿脑子纯属有病。 再说他们家根本也不是做兽晶生意啊。 所以他们当然不会拍。 问题是被何序这样当众指着狂骂,阮廷文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除了他们父子,台上的乐乐姐也在抓狂。 本来那个蘑菇头报的105亿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她正要开开心心落锤锁定,这个大夏穷鬼项龙竟然出来捣乱,报了个150亿。 他肯定付不起啊! 可是按照规矩,只要他拍了没人跟,这东西就只能算他的。 然后就是他去结账的环节,到时他再说没钱,你只能把他关起来,把东西拿回来重拍。 可那时还能不能拍出105亿,可就很难说了…… 问题是,现在她又不能当众问一句:“项龙你有钱吗?” 这不合规矩。 乐乐姐也只能咬着牙开始倒数: “150亿一次,有没有跟的?” 当然没有,傻子才跟。 “150亿二次,有没有跟的?”乐乐姐声音里满是愤怒。 “160亿!”爆炸头夏天齐吼道。 乐乐姐傻了。 哈? 还真有傻子? 夏天齐也快气炸了。 这个价钱完全超出他的极限了,但是他又没法放弃—— 别的人可以花更少的钱,慢慢凑兽晶,但他不行。 他急! 他们彼岸社灾厄人数太多了,需要的兽晶一旦断供,直接就会引发叛乱。 尤其是刚到東楠亚的这个阶段,必须先把军心稳住。 这项龙踏马的简直混蛋! 你和阮大少较劲,你别在兽晶这当口闹啊,我招你惹你了? 夏天齐可不傻! 现在最好的局面,当然是这个项龙没钱纯搞事,拍完了不交钱。 这样这个大宗兽晶会重拍一次,依旧是被自己拿走。 但这事明显不合逻辑——项龙他没钱还拍,他图什么? 图被伦琴集团打死? 最大的可能是,那个阮大少以为项龙是个软柿子。 结果这小子是个大佬的手套,人家真的很有实力,阮大少惹错人了。 现在人家直接发飙了! 一旦项龙150亿拍下这兽晶,真的交了钱,彼岸社可就没有机会再拿到这批货了。 因为那是契约手环,只有项龙能用。 你要是把项龙杀死,局面只会更糟糕—— 伦琴集团会把那批货彻底锁住1年,然后确定项龙的合法继承人,1年后再次转交…… 这批兽晶一年内就谁也拿不到了! 所以夏天齐根本不敢赌,他只能硬着头皮报出160亿。 他要向这个项龙强硬表示,这东西就是我的你别想抢! 在他报出这个数字后,身旁的三角墨镜男和冲天辫都傻了—— 这,这么贵? 全场也都傻了。 这已经明显偏离正常价格了,今天这是什么局啊? 赌气局? 只有乐乐姐一个人狂喜! 她恨不得直接落锤,于是她语速飞快的问道: “160亿一次……”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白了。 因为她看到项龙再次举起了手。 “200亿!” 全场死寂。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向何序,只见他指着阮大少,鄙夷的吼道: “你踏马跟哪!” “越国穷鬼,你踏马倒是跟哪!” “跟不了是吧,跪下叫爹,叫啊——” 夏天齐差点没一口气憋死过去: “我尼玛*&%¥¥#@)()……!!!” 大哥,你有病吧? 是我在拍啊,是我! 这跟阮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没有出过价,你跟他们有矛盾,你祸害我干嘛? 200亿啊!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就为了出口气,赔了100亿,请问这是什么气啊? 乾坤正气吗?这么值钱? 关键是这该我什么事啊我艹&%%¥@¥*&&¥…… 现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项龙疯了。 大家都是富豪,哪有这么不体面的? 那边何序还在指着阮家父子鼻子骂,旁边的吉昌已经快晕过去了—— 哥,你到底在干嘛? 你昨晚也不是这样说的啊? 待会他们要是真让我们交钱,我们交不出,会不会被直接打死啊…… 只有蛮姐还保持着冷静,她当然知道200亿对眼前这位不算什么。 所以那边爆炸头的身份,恐怕也呼之欲出了—— 不是彼岸社就是孔学会? 那好啊,玩死他们啊! 一丝嘲弄的微笑从她嘴角勾起。 然而,这微笑落在了夏天齐的眼里。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项龙他女朋友笑了! 而且笑的毫无压力——这说明什么? 说明项龙果然是大佬的手套,他就是有钱,就是任性! 完了,到底怎么办? 他在脑中飞速评估,兽晶是必须拿到的,必须拿到! 神尊下了死命令! “200亿一次。”台上的乐乐姐声音都哑了,满脸绝望,“有没有跟的?有没有啊?” “200亿两次——真没有嘛?” “200亿……” “250亿~~~~~~!”夏天齐声嘶力竭的喊,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娘的,我出250亿—— 你还跟吗? 求你了别跟了,我特么求你了,我代替阮大少给你跪下行不行啊? 他眼睛都红了! 这真是他的极限了,不可能再多出了…… 好在这一回,那个项龙没再抽风。 他看着对面在吃速效救心丸的阮廷文,冷哼了一声。 台上乐乐姐飞快说道:“250亿,一次,两次,三次—— 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 “第一轮的拍卖到此结束,现在进入休息时间……” 夏天齐虚脱的坐回座位。 他特么花了二百五啊二百五! 就这么个第一轮,他把彼岸社的家底清空一半了…… 本来105亿就能拿下的东西,被这个项龙给生生搅和到250亿,这一切就是因为他想当众侮辱阮大少—— 阮大少啊阮大少,你他娘的真该死啊! 服务人员领他来交钱契约手环时,夏天齐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剩下这200亿还能拍到星辉碎片吗? 恐怕很难! 他站起身,那边朱天阙一伙人明显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呦~ 真有钱哪~~ 而另一边,何序领着吉昌从座位站起身。 不屑的对阮家父子嗤笑了一声,他们扬长而去! 一旁的蛮姐思索了一下,也领着保镖小包跟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阮家父子肺都要气炸了。 自从成为首富后,阮廷文还从未见过项龙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他手哆嗦着问一旁知道项龙底细的萧语潮: “这,这项龙到底什么路数?” “他?他就是个赌鬼——这小子根本没钱,他连2000万都没有!”萧语潮压低声音,一脸不忿。 “我对他知根知底——这小子赌性特别强。 当年他起家,就是因为在赌场赢到了300万,那以后他动不动就无脑梭蛤……” “阮先生,我敢肯定,刚才他一个子没有,他就是在赌那个爆炸头必跟!” 皱眉思索起来,阮廷文又接连问了萧语潮几个问题。 终于,他慢慢平静下来,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 作为一个首富,他绝不能忍受当众被骂成这样。 这都不是尊严问题了,这会影响到他的生意—— 这事一旦传出去,连他的生意伙伴,都会觉得他变软弱了。 所以项龙必须死,还得尽快,最好是当场被收拾。 这样一来,刚才一幕就会被大家解读成“得罪阮家不会有好下场,说报就报”。 想到这,他对自己儿子挥了挥手。 “听着,待会他回来后,我们接着跟他杠。 我要玩一手‘抽梯子’,给这个大夏赌狗,上完人生最后一课!” …… …… 第733章 待会儿不一般 阮廷文快速给自己儿子讲了一下什么叫“抽梯子”—— 其实很简单,就等何序回来继续跟他挑,就选第二轮的军工大宗血岚晶。 这东西其实是治疗序列用来止血的,这种大宗都是军队采购,阮廷文一般是不碰这个的。 但是待会儿不一般。 阮大少会主动挑衅项龙,而这小子肯定路径依赖,选择接着赌,于是两边开始循环加价。 等加到一个没人要的离谱价位,阮大少突然就不加了。 那这东西会直接砸到项龙手里,而他根本买不起。 他会被伦琴的人直接拿下,关起来,出不了岛。 然后,自己随便花点小钱,就可以买个杀手弄死他—— 这,就是和阮家作对的代价。 阮家报仇不用来日方长,都是现场! 这个计划一出,阮经地立刻兴奋起来了。 而萧语潮再次伸出了大拇指,五体投地的喊了一声—— “高!” “实在是高!” “当然高了。”阮廷文眼中射出寒芒,“一个大夏穷鬼,敢在越国跟我斗?” “霸气外露,找死!” 圆形剧场外。 吉昌心急火燎的扯住何序: “不是龙哥,刚才那到底怎么回事?我都要被吓死了!” “刚才那事不急,但有一件事还挺急。”瞟了一眼身侧,何序压低声音。 “那老头和那JK妞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一直在跟着咱们!” 吉昌转头一看,顿时汗都下来了。 那个大胡子老者和那拿着唐刀的女生,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死死的盯着他。 太倒霉了! 吉昌吞咽了一口,我最近也太倒霉了吧? 来这搞钱都能遇到他们? 看着何序逼视的目光,吉昌心虚的低下头,嗫嚅了一下。 “龙哥,如果我说这属于个人隐私,你会不会打我?” “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何序好脾气的拍拍他。“谁都有秘密。” 毕竟我瞒你的事更离谱。 吉昌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龙哥,谢谢你!” 何序摆摆手:“我就想知道一点,牢昌,这两人不会暴起出手,干扰咱们行动吧?” 他以为吉昌会说不会不会。 结果吉昌沉默了。 良久。 在何序要杀人的目光中,他勉强的一笑: “应,应该不会吧?” 何序捂住了脸。 不是吧? 难道是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跑了,家长一路追到这里的狗血剧? 吉昌你倒霉可以,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 于是他扯着吉昌避开那两人,来到一处人少的走廊。 这走廊拉着阻隔带,转弯处是拍卖会的员工。 他们正在闲聊,何序只听到一个女声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 “还好刚才那个大夏丑驴没拍到!” “这要是被这个穷鬼拍到了,我就是把他宰了这钱也要不回来,简直哭死……” 何序转过去一瞄,发现果然是乐乐姐在和员工聊天。 乐乐姐对这些员工毫无架子——因为员工里有几个帅哥。 几个帅哥对乐乐姐交口称赞,而乐乐姐满脸得意。 她可是刚做了250亿的一单啊。 绝对是越国拍卖记录,说不定在大夏都是第一呢? 刚才她最担心的,就是那个爆炸头交不出钱,谁知道人家轻轻松松拿出来了。 虽然是咬着牙的…… 管他呢,钱到手了,这创纪录的一单是本小姐拍出去的。 而且这个记录,恐怕马上会在第三轮刷新,这下自己绝对在老头子那露大脸了…… 乐乐姐现在开心的简直要飞起。 但她又不想表露的太明显,破了自己的豪门人设。 如潮的阿谀声中,她淡淡一笑。 “250亿而已,不必那么惊讶。” “说实话,这届客人真不行,全是刚才项龙那种看着反胃的。 连个帅哥都没见到……” 旁边一个小弟嘿嘿一笑:“乐乐姐,不是还有阮大少吗?” 乐乐姐撇了撇嘴。 之前她是觉得阮大少蛮帅的。 可是今天,他被项龙当众怼成那样都还不了嘴,她突然就觉得这哥们塌房了。 喂,你是越国的公子,被个大夏要饭的给教育了,你行不行啊? 别给我们越国丢脸啊。 况且阮大少硬件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全靠打扮,并不是那种真正的大帅哥。 “唉……” 乐乐姐叹了口气。 “怎么就不能来一个何序那个级别的真帅哥,养养我的眼呢?” 圆形剧场外的另一侧。 夏天齐刚刚契约完大宗提货手环,感觉自己一阵阵发虚。 “老夏,咱们可就剩下200亿了,这个价格能拿下第三轮的碎片吗?”三角墨镜男问。 “恐怕很难。”冲天辫白裙女皱起了眉,“感觉现场好多大佬都没有出手,比如前三排那些人,第一轮完全都没举牌……” “还有那个项龙——你说他该不会是拍卖会故意安排的托吧?” “他这每一轮都托一下,伦琴集团得多赚多少个亿啊?” “嘶——”三角墨镜一脸恍然,“这完全有可能!” 三人越想越觉得像,说不定这小子就是在和那个阮家故意唱双簧呢…… 夏天齐烦躁的抓起自己的爆炸头。 如果是这样,那第三轮的碎片他们恐怕拍不到了。 因为伦琴恐怕会利用这个项龙,把价钱炒到天上去…… 伦琴集团真阴险哪! 如果拍不到,那就很难把楚老引到牡丹那去了。 见不到牡丹,楚老根本无法打败,行动等于直接失败。 行动不能失败,因为神尊下了死命令! 看来,不行险招是不行了…… 示意三角墨镜和冲天辫靠过来,夏天齐压低声音: “去通知一下天蝎座射手座处女座,准备B计划。” 冲天辫两人顿时傻掉: “B计划?要不要这么极端?” “没办法了。”夏天齐眼中凶光闪烁,“既然拍不到,那就只能第三轮开抢了!” 与此同时,圆形剧场外的树荫里。 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人群。 蛮姐只觉得无比头痛—— 上一轮那个爆炸头应该是彼岸社的人。 不管何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客观上他都造成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给彼岸社狠狠放了血…… 而且他自己还没花一分钱——好贱啊…… 蛮姐并不介意何序针对彼岸社,越针对越好。 问题是,她担心何序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 第二轮拍的是军工资源。 在大多数人眼里,血岚晶都是治疗用的,但实际上慕容要这东西,是为了给海量的【孟婆】升阶用。 军工资源不是特别赚,第二轮的大宗不可能像第一轮那样,有那么多人感兴趣。 报价的人应该不多—— 可如果何序继续像第一轮那样搞事情,把价钱拉到天上怎么办? 血岚晶必须拿到,慕容可是下了死命令了! 这个事抓狂就抓狂在,只要何序报这个价钱自己还跟得起,就必须跟。 哪怕用上全部钱+自己原本可以贪下的回扣,也得跟! 因为这东西,天字军实在是太急需了。 慕容转头看向身边的黑皮保镖包一同: “如今之计,一定是要隐藏目的,不能让何序看出我们要拍血岚晶。 要误导他,让他以为我们是为了星辉碎片来的。 前期一定不要出价,最后突然出一次拿下即可。” 包一同点头,蛮姐皱起眉,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 “另外,我不确定何序是不是真的和在阮家怄气。 但咱们一定要尽量劝和,让他们彼此消气,起码在第二轮消气。 这一轮结束后咱们可就走了,第三轮他们愿意怎么弄,随他们……” “这一轮结束我们就走了?”黑黑的包一同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这么说来,我和何序没有交手机会了?” 蛮姐愣住。 她看向包一同,像在看一个疯子。 “小包,你竟然期待和何序交手?” “当然。”包一同眯起眼睛,“他不是人类年轻一代中最天才的战士吗?” “我想会会他!” 蛮姐惊愕的咔吧咔吧眼。 还是不要了吧! 如果不是阿余复活了,顾欣然也没死,刚才被认出那一瞬间,我们恐怕已经被他剐了! 这时,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从圆形剧场传出—— 第二轮拍卖即将开始。 不再说话,蛮姐和包一同一起返回了圆形剧院。 众人正陆续落座。 舞台上,第二轮拍卖的垫场表演已经开始。 演出的是一个越国当红偶像团体,由三位擅长唱跳RAP的小哥哥组成。 他们的舞台服装十分华丽,是传统越式服装,同时辅以各种繁复的金饰。 尤其是中间的那个梳着中分的领队。 他身上满是金饰,尤其以眉心中间的那片最为显眼—— 那里贴着一个金色的蝎子。 …… …… 第734章 帅哥在此 “冤仇宜解不宜结。” “尤其大家都是做买卖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气出了,钱遭殃,何必呢?” “而且阮总项总,你们要老是这么较劲,这一轮花了完全没有必要的钱,下一轮真正咱们要用钱时,可怎么办?” “这不是因小失大,白白让拍卖的捡便宜吗?” 观众席第四排。 蛮姐苦口婆心,不停说和。努力想让何序和阮家父子的火气都降下来。 其实她这话根本就只是说给阮家父子听的,劝何序? 她想都没想过,谁能劝服那种鬼东西啊? 她只希望何序这一轮别作妖,让她顺利拍完,溜掉就行。 劝了好一阵,可能是颜值起了作用吧。 何序和阮家都很给她面子,没有继续吵的意思—— 也可能是刚才骂累了,他们似乎都打算在第二轮歇一歇。 此时台上三位哥哥的唱跳也刚刚结束,赢得了台下一阵阵的尖叫。 最激动的是一些年轻的越国女孩,她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挥手大喊:“啊~~~~~~” “帅死了——” “哥哥杀我!” 就在这一阵阵的“哥哥杀我”声中,乐乐姐穿着旗袍优雅入场,第二轮的拍卖开始了。 第二轮拍的主要是军工产品,大宗很多,问题是拍的人很少。 大家热情明显不如上一轮,好多拍品都流拍了,成交价普遍也很低。 而让蛮姐心安的是,何序和阮家好像都偃旗息鼓了,这一轮他们谁都没有拍任何东西。 就这么波澜不惊的一直到了最后,大宗的血岚晶出场了。 对没有特定渠道的普通商人来说,这东西炒起来门槛太高,所以受欢迎程度跟刚才的兽晶完全不能比,起拍价只有20亿。 就这样,要的人也不是很多。 拍到21亿之后只剩下两位,而且是一千万一千万的加。 加到21亿9千万之后,其中一个不跟了,而大家的注意力基本上已经转移到下一轮了。 乐乐姐开始倒计时,而蛮姐悬着心终于放下,她知道是时候了。 她准备用23亿直接拿下。 慕容一共给了她76亿,这几乎是天字军能动用的全部家底。 23亿拍下,她自己再吃3亿,拿出两千万封小包的口,这一趟还是圆满的…… 就在她要举牌报价时。 “25亿!” 阮大少毫无预兆的一举牌。 转过身来,他指着何序鼻子骂道: “大夏的穷鬼,你敢跟吗?” 何序勃然大怒:“有何不敢!” “27亿!” “30亿!” “35亿!” “45亿!” “55亿!” 蛮姐:?????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又炸了? 你们俩有病吗?就不能等下一轮吗? 两个神经病飞速把价格抬升,而蛮姐的操作空间急速缩小。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牙咬的咯吱作响。 “60亿!”阮大少站起身来,指着何序鼻子,“孙子,你敢跟吗?” “70亿!”何序气的直跺脚,“你敢跟吗?” “不、敢。” ——啪! 阮大少飞速坐下,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 他“抽梯子”了—— 诶嘿~人家不跟了! 阮家父子还有萧语潮,以及他们的手下一起转过头来,一脸嘲弄的看向何序—— AUV,这下我看你怎么办! 何序这才如梦方醒,一脸中计的模样,惊慌坐下。 转头看了看蛮姐,他眨了眨眼睛。 诶呦,我中计啦。 这可怎么办腻? 谁来给我兜下一底呢? 有没有好心人啊? 蛮姐差点没一口气吐出血来! 何序!! 你这孙子早就算出我要拍这个了是不是? 你把我和阮家的策略都提前算好了是不是! 明知是计,我会花光天字军的钱,帮你兜底吗? 我会。 蛮姐肩膀不住抖动。 血岚晶比兽晶还要难搞,而我又要得急,根本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 她简直恨不能大哭一场—— 当初坐何序身边就是个错误啊,我纯被他白玩了! 台上的乐乐姐开始计时了。 “70亿一次!” “70亿两次!” “72亿!”蛮姐无力举起牌子。 同时递给何序一个“求求了”的眼神。 大哥,我就这么多了。 再花下去,我回去火车都只能坐硬座了! 能不能让我体面一下,能不能? 前方的阮家父子傻了。 他们呆呆看着蛮姐。 美女,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不是,72亿买血岚晶,你就是为了洗钱,这也太离谱了吧? 无数不解的目光看向蛮姐,其中包括演起来就不想停下的何序。 “啊?”他夸张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曹小姐,你这么有钱啊?” “72亿诶!” “萍水相逢,大家也是有缘,那……” “我就把这个让给你好了!” “不用谢!” 其实只要钱到位了,何序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而一旁的蛮姐觉得自己气的都要长结节了。 台上乐乐姐也仿佛看到了救星—— 诶? 今天的傻子好像特别多! 她飞快举起锤子:“72亿,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各位尊敬的贵宾,第二轮拍卖,结束!” 现场的喧哗声轰然炸开。、 ——嘭! 蛮姐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眼睛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完了。 这段时间天字军攒出的所有积蓄,慕容在十二生肖时期的所有家底,全没了…… “曹小姐,你没事吧?”何序关切的问。 “你脸色好苍白啊。” “感觉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曹蛮:…… 何序,你不要太过分啊! …… 十五分钟后。 交完款的蛮姐,无力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契约手环。 不应该。 当初就不应该坐到何序边上。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刚才她已经把第二契约人设置成了包一同,待会她打算和小包分两路走。 最坏的结果是,何序如果截杀她,包不同还可以把货取走…… 她正要跟包不同交代后事,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都妥了吧?” 蛮姐诧异的回过头。 不远处的走廊里,一行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领头的是一个声音清亮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蛮姐突然觉得自己在哪听过。 正思索着,她突然听到有一个手下喊了那人一声“却哥”。 “却哥?” 蛮姐思索了一下,猛然醒悟—— 是阙哥。 朱天阙! 这个声音是朱天阙,这伙人是孔学会的…… 当年蛮姐和朱天阙在蛊神教是同事,只不过后来一个去了慕容那,一个去了楚老那。 朱天阙这人,声音很清亮,特别有辨识度。 蛮姐竖起耳朵听了一阵,越听越觉得这几个人聊的不对。 他们好像不是在考虑下一轮拍什么,他们是打算直接抢! 她快速思索起来。 那边包一同有些失望,他低声问:“曹小姐,我们就这么回去? 第三轮真不参加了?” “不。” 蛮姐眼珠转了转。 “我们留下。” “但是,我们换个位置,不要挨着何序。” 她承认自己第二轮被坑了,但是她突然觉得,第三轮,自己可以找回来—— 自己可以体体面面的离开这个岛! 圆形剧场的另一侧。 还是那工作人员的隔离带处。 “行了,你过去和萧语潮会合吧。”何序指了指不远处,示意吉昌离开。 “接下来,你们就不要进圆形剧场了。” “对了,把追踪剂给我。” 吉昌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无色的袋装液体,递给何序。 “龙哥,接下来你准备干嘛?” 何序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正和手下聊天的乐乐姐。 “我打算泡妞。” 吉昌:???? 何序笑了。 拍了拍吉昌,他迅速走进了无人的通道中。 没错。 什么都没拍到的孔学会准备直接抢。 而我,准备泡妞。 乐乐姐,一个颜控,见到帅哥就走不动路。 喜欢帅哥是吧? 帅哥来了。 何序的嘴角缓缓勾起。 从那无人的通道走出时,他的样子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项龙。 他变成了咖色头发的沈屹飞。 一身咖色的西服配卡其色衬衫,加上浅棕色的领带,整齐的美拉德配色。 中午十二点的阳光,照在他那帅气俊朗的侧脸上。 潇洒的抓了一把头发。 何序嘴上勾起一丝坏坏的痞笑。 “skr——!” …… …… 第735章 最后一轮拍卖 泡妞这事看似简单,实则一点也不困难—— 大傻飞其实是个大帅哥。 这件事原本无可争议,因为沈屹飞有一张偶像男团般的俊秀面孔。 但他同时还有一头红毛,夸张的服装品味,上不了台面的动作步态,感人的智商,以及各种搞笑的脑残行为。 久而久之,大家不太喜欢把他看成一个美男子,而是集体把他当成一个逗比。 何序现在这幅造型来之不易。 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下午,沈屹飞脑子不知道怎么正常了。 他突然穿了一套还算低调的衣服,而头发也换成咖色。 那效果非要用一个成语形容,那只能是“帅的冒泡”。 当时何序一看到,立刻决定复制一下——他觉得以后绝对用得上。 果然。 何某人料事如神。 穿过通道,瞄准那帮员工,何序低着头,越过了封锁护栏。 然后。 他一下子就和那边的乐乐姐撞了个满怀! 乐乐姐正在那吹牛呢,被人莫名其妙的撞了一下,顿时大怒。 扭过头来。 她看到了沈屹飞那张唇红齿白,眉眼分明的帅脸。 那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柔的阳光洒下来,照在对面这个男子忧郁的额头上。 嘴角微抿向上一勾,这男子露出一个明朗如朝阳的笑容。 “对不起。”他开口道。 “我是故意的。” 乐乐姐恍惚了一瞬,发愣道: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想你记得我而已。” 何序笑了。 那个笑容坏坏的。 让你看着牙痒痒,又忍不住想靠近。 乐乐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坏了,俊美里带点邪气。 是她的菜! 但乐乐姐是个有身份的人。 她可不能主动表露自己的喜欢。 歪着头,她两只手捏在一起,一脸不在意道: “怎么,想泡妞?” “想,但碰不上合适的。”何序摇摇头,长叹一声。 “歪瓜裂枣我看不上,但凡我看着顺眼的,又个个心怀鬼胎,想骗我的钱。 你说这心理健康的女孩都哪去了?我怎么一个都碰不上啊?” “切。”乐乐姐俏丽的白了他一眼,一脸不依的撒娇。 “别拐着弯骂人啊,谁心理不健康啊?” “我没说你。”何序摆摆手。 “你不算长得顺眼的。” 乐乐姐一秒僵住。 “用顺眼就低估你了。” 何序上前一步,把嘴唇凑到乐乐姐耳边。 “你啊,叫风华绝代。” “有的女孩啊,是情人眼里才出西施。” “不过分的说,仇人眼里,你都是西施!” 这一下,乐乐姐真的绷不住了。 她嫣然一笑,耳尖泛起一点红霞。 伸出纤纤玉指,娇嗔的一点何序肩头。 “死样儿!” 何序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五指紧紧扣住。 追踪剂被均匀涂抹。 “美女,你有男朋友吗?” 乐乐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有一些。” “不用管他们,咱们谈咱们的。” “好。”何序捏紧她的小手,“爽快。” 旁边几个员工都看傻了。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本,把他刚才台词都记下来,逐帧学习一下啊? 感觉以后用得上啊! 就在这时,里面跑出一个女生,提醒大家该进去准备一下第三轮了。 乐乐姐的指尖在何序掌心挠了挠,风情万种的横了他一眼。 “拍卖结束后,还是这儿见?” 何序眨眨眼:“不见不散。” 千娇百媚的一笑,乐乐姐转过身,扭动纤细的腰肢走了。 轻薄的旗袍在风中翻起一个妖娆的金边。 走到门口时,她不经意的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瞟了何序一眼。 然后,她的脸红了。 何序潇洒的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飞哥根本不知道他这张脸泡妞有多好用。 算了,他还是别知道了。 免得被卓玛追杀。 用湿巾擦干净手上的追踪剂,何序穿过走廊,返回剧场。 进门时,他已经重新变回了项龙的模样。 此时第三轮拍卖的垫场演出已经开始了,这次是一个摇滚乐队。 几束猩红和靛蓝交织的射灯,从不同角度劈向舞台。 电吉他的嘶鸣,像刀子一样划破了空气。 光头女主唱穿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两条纹满花臂的手臂。 走到立麦前,她一把抓住麦架,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嗓。 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的金属,粗粝、滚烫,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穿透力。 吉他手站在舞台左侧,手指在琴颈上飞速滑动。一头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键盘手站在舞台右侧,一头染成亮黄色的刘海垂下来,看不清脸。 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快速地跑动,弹奏出一层层金属质感的音色,像流星划过夜空。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演出—— 第三轮要开始了。 这是今天的压轴戏,所有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连前面演出的舞蹈人员,以及那三个偶像男团,都坐到了观众席侧后方的演员席。 大家一脸期待的等着这越国拍卖史的高光时刻。 “都就位了吧?”后排座位上,夏天齐低声问三角墨镜。 “安排完了。”三角墨镜点头,眯眼看向台上的乐队。 “【射手座】【处女座】【天蝎座】都准备好了。” “嗯。”夏天齐低头看向了一下自己的表。 “咦?”冲天辫突然发现了什么,她诧异的挑挑眉。 “那不是刚才那个拍下血岚晶的女人吗?她怎么换到这里坐了?” 另一侧,蛮姐的目光正盯着台前的第一排。 那里,那个步履老态的中年人,正在试图和那个口罩美女搭话。 这两人之前根本没有举牌,明显就是为了星辉碎片来的。 看的出来,背头中年人似乎想跟口罩女套套话,探探她的底。 但口罩女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让那背头中年人很下不来台。 他一股火气没出撒,指着地上的垃圾,对等候在一边的主管道: “你看不见吗?” 那主管顿时慌了,连忙道歉,一把抓住身后的保洁老刘,大吼道: “你瞎啊?赶紧去扫了!” 保洁老刘赶紧小跑过去,拿着簸箕去扫那包装袋。 这时台上的摇滚乐队的演出,已经到了高潮部分。 一个急促的鼓点过后,漫天的金色纸屑扬起,现场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乐队在掌声中下台,挥手往演员席上走去。 后台,乐乐亲手检查完了三块星辉碎片,依次把它们放进了防弹箱中。 最后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三排的观众席上,阮大少转过头,有些嘲弄的看向何序。 “呦,你的那些伙伴呢?” “都吓跑了?” 何序身边的吉昌和蛮姐等人,此刻都已经不在第四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阮大少对着呛。 但阮大少并不打算放过他。 “小子,前面是你命好,没现出原形,现在第三场了,我们阮家是要拍了——这回你敢跟吗?” 何序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 第三场的你才开始拍? 车撞到树你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晚了! 他懒得理阮大少,侧头看向右前方的朱天阙等人。 这伙人连起跑姿势都已经做好了,一个个身体僵硬。 “我知道大家已经期待已久了!”台上的乐乐姐语调振奋,声音高了八度。 “下面,就是本次拍卖会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因为我们即将拍出的东西,是大家都梦寐以求的绝对珍品。 它们不光意味着价值连城的财富,还意味着不可多得的升阶机会,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和无上的荣耀。 那就是—— 星辉碎片!” 全场雷动的掌声中。 两个穿着黑西服的壮汉,一起提着沉重的防弹箱子,走到拍卖桌前。 ——咚! 那箱子被放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朱,上吗?” 子有两眼射出凶光,询问的看向朱天阙。 “不。等一下。” 朱天阙很笃定的摇头。 “现在太早了,会有展示环节来确定真假。” 他话音刚落,台上的乐乐姐举起了麦克风。 “下面就是我们的展示环节,请诸位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 “有请。” 她刚说完,那两个大汉同时拿出钥匙,分别插入保险箱的钥匙孔。 一二三,转。 ——咔哒。 箱子被打开了。 …… …… 第736章 别给自己加戏 深吸了一口气,朱天阙对众人做出一个“再等一下”的手势。 此时全场都在屏息凝神。 无数人紧张的目光里,那个黑西装打开箱子,然后把箱子调转方向,对准了台下的第一排。 同时,台上的投影,也开始直播现场摄影师拍摄到的画面。 现场的灯光被主动调暗。 保险箱内暗红色的绒布上,三块湛蓝色晶体,正闪烁着瑰丽而妖异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星辉碎片! 九成九,稀罕物,如假包换! “三块都在。”朱天阙兴奋的瞪大了眼睛,正要把举起的手向下一挥…… ——呯呯! 台上两个黑西服保镖的脑袋瞬间炸开,血和脑浆一起爆了出来! 台下的朱天阙瞬间愣住—— 我还没挥手哪! 而且,怎么还有枪? 我们也没有【成吉思汗】啊? 下一瞬他明白了。 娘的,彼岸社也要干! 尖叫声四起,台上台下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乐乐姐飞快往后退,而她身后的保安往前冲,想要把那保险箱盖上。 ——唰! 空中一道灰影掠过。 下一刻,那打开的箱子被拎到了空中! 空中那人一头微卷的长发,身周漂浮着旋转的风团,竟然是刚才那个男团组合里的一个偶像—— 这人是个【诸葛孔明】! 这是一个风火法+飞行序列,但不像【嫦娥】飞的那么快。 【诸葛孔明】刚扯起箱子,三道迅捷无比的水箭,就成品字形射了过来—— 海妹出手了。 【诸葛孔明】慌忙躲闪。 ——嘭! 一道水箭击中了箱盖,两块星辉碎片炸了出来! 恰在此时。 现场灯光猛然一暗,整个剧院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铛啷铛啷! 两块碎片落在了地上。 隆隆的声音飞速响起,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机关被启动了…… “啊啊啊……” “救命!” “保镖,你回来,挡我前面,别跑!” ——呯呯呯! “啊我中弹了……” 众人陷入了一片恐慌。 枪声,尖叫声,惨呼声。 漆黑的剧院里,无数声音嘈杂的响成一片。 ——咔哒! 一声巨大的机括咬合声猛然响起。 正在指挥的夏天齐愕然回头。 啊? 什么情况?门被关上了? 刚出手抢碎片的那个【诸葛孔明】,正是十二星座中的【处女座】。 而开枪的【成吉思汗】则是【射手座】。 本来他们的B计划是射手座爆头,处女座飞过去夺碎片,然后交给门口的天蝎座——也就是那个偶像团体的中分领队——由他直接冲出剧院…… 没想到进行第二步时,处女座被海妹的水箭给打断了。 此时只有一块碎片在处女座手里,另两块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射手座正用他的【完美视力】火急火燎的找…… 谁想到后面门突然被关上了! 本来,夏天齐的计划是他,三角墨镜,冲天辫不出手,就装做和天蝎座他们完全不熟的样子。 因为他们有契约手环,一旦发现和劫匪有关,那是要被取消提货资格的。 但此时他也顾不上了。 猛的一蹬地,炸出一道气流,他咆哮着就冲到了那石门前。 ——轰! 夏天齐撞到了石门上,但那门纹丝未动。 传来的坚硬质感告诉他,这门厚的离谱,不可能用六阶以下的力量弄开。 而一旦使用六阶以上的力量…… 那他就被传出去了! 冷汗瞬间布满了夏天齐的额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已经被困死在这个剧院里头了。 难怪这个拍卖会从来都没有丢过东西,原来是有这个阴人机关…… 娘的,够黑的啊。 “狮子,怎么办?”三角墨镜惊慌的问。 夏天齐眼珠飞速转动。 “先找到那两块碎片。” “可这里那么多人,那碎片可能已经被捡到藏起来了……”冲天辫一脸抓狂。 “那就杀了搜尸体!” 夏天齐咬起牙,斩钉截铁: “等等,那个主持人不要杀。 她是伦琴老板的女儿,可以抓了她胁迫外面开门!” 他的话音刚落。 那梳着中分的男团领队天蝎座,吹了一声口哨。 演员席上,之前热舞的那些演员们哗啦啦的站起身,从草裙下抽出匕首—— 他们全是十二星座的外围杀手。 此时整个剧院照明系统全部失灵,一片漆黑中,很多觉醒者富豪亮起了光芒。 而这让他们瞬间成为了靶子。 ——呯呯呯! 射手座接连开枪,瞬间将那些亮光的觉醒者直接击毙…… “拦住他们!” “干掉那个【成吉思汗】!” 台上的保安们冲了下来—— 他们都是5阶,伦琴集团特意卡在这个阶数招人,因为这些人可以随意发挥。 保安们冲向射手座,但那些抓着匕首的舞者们冲过了过来,双方摸着黑厮杀在一起。 ——呯呯呯! “啊——” 伴着【成吉思汗】连绵不断的枪声,惨叫不停响起。 看到保安们一个个倒下,场内的好多高手开始主动用出六阶以上的力量,把自己传送去后山保命。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啊~~~~~~” 阮大少抱着头,跪在过道惨叫。 何序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他把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别出声,你看不出来吗?” “越叫死的越快!” 阮大少惊恐的吞咽一口,停住了叫喊。 他现在满脸泪痕,不停抽噎,刚才面对何序的狠劲一点都没了—— 就在刚才。 他老爹,越国首富,他心里全世界最牛逼的人…… 被射手座一枪爆头了。 “呜呜呜呜……”阮大少抓住何序,声泪俱下。 “我该怎么办啊龙哥,我怕……” 何序皱起眉。 他还是更喜欢阮大少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相信我吗?”何序小声问。 阮大少猛点头:“我相信!” 连我你都相信? 那你脑子真是病的不轻啊。 何序一指不远处墙边,那里有个小型储物间。 这种储物间舞台左右各一个,里面都装的都是灭火器,消防斧,消防栓什么的。 “看见那了吗?”何序问。 “没有。”阮大少泪眼婆娑,“太黑了我看不清呜呜呜。” 此时剧院里的人都发现亮起光会成为靶子,大家摸黑躲了起来。 何序扯着脚步发软的阮大少,悄悄挪到那消防工具箱前,无声的拉开了门。 两人爬进去,何序把门从里面关上。 隔着铁丝窗格,他悄悄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大多数序列都没有夜间视觉,大家慌得一批。 不少高阶还能用出超六阶招式,被传送离开,而阮大少这种普通人,想跑都跑不掉。 还有一些亡命之徒,正在地上摸来摸去,想要找到那两块落在地上的碎片,搏一搏富贵。 何序正皱眉看着。 “龙哥。” “谢谢你!” 稍微冷静下来的阮大少抹着鼻涕说。 “我以前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对你们大夏穷人有偏见。 “我知道错了!” 何序歪头看了他一眼。 不,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龙哥,你这人太好了。”阮大少越说越感动,声音哽咽,情绪激动。 “你是真君子,胸怀博大,不计前嫌。” “我前面说了那么多侮辱你的话,你还毫不犹豫的救我……” 何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呢,我一点也不在意你前面做了什么。” “雄鹰不会关心蚂蚁怎么看自己。” “阮家真正的问题是,你们一直在资助反大夏的团体,不停给沈悠添麻烦。” 说着。 在阮大少惊恐的眼神中。 何序一把提起了漆成红色的消防斧,露出一个和煦的笑。 “小阮啊,你刚才一直在道谢。” “其实你真的不用谢我。” “我带你进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待会我要用到你的样子。” “从头到尾,你就是个道具而已——” “别给自己加戏了。” ——嘭! 何序一斧子砸在阮大少脸上! 脑浆飞溅在消防器材上,红的白的糊了一大片。 阮大少无头的尸体慢慢滑倒。 何序嫌弃的摇摇头。 “果然。” “我就说过,这种人粘在墙上最难洗了。” …… …… 第737章 这不就挤下了吗? 何序顺着消防储藏室的网眼向外看。 外面,拍卖场保安和那伙舞者正在混战。 保安都是5阶,那伙舞者阶数有高有低,配合也并没有多么娴熟,但却占了绝对上风。 因为舞者的首领是那个男团小哥哥【成吉思汗】。 在这种大家都看不见的漆黑场合,他简直就是一个死神,一出手就能疯狂收割人命。 其实【成吉思汗】这序列有一个明显的短板,就是打不了高端局。 问题是此刻所有人都在六阶以下,根本没法高端。 现在【成吉思汗】就没有所谓的短板,只有有一个逆天的长处—— 他能清楚看到所有人,别人却很难看到他的子弹。 于是,这家伙枪枪爆头,招招毙命,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何序皱起了眉头。 “我说朱天阙,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你再不干掉这个【成吉思汗】,他可就要把你孔学会都杀掉了。” “你看看人家彼岸社的火力,你再看看你孔学会! 都是黑帮,你好意思吗? 楚老,这种时候就别装孙子了,你倒是上啊……” “你不上我怎么在背后偷袭你呢?” 就在这时,疯狂吐槽的何序目光一动—— 斜前方处,一具保安尸体身下,闪过了一抹微弱的蓝…… 星辉碎片。 这保安大哥运气很好,他找到了星辉碎片,藏在兜里想独吞。 但他运气又不够特别好,刚找到就被打死了…… 轻轻推开器材间的门,何序无声的挪动过去。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成吉思汗】的枪声不停在回荡。 此时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道冲天,混着痛苦的呻吟和惨叫,整个剧院宛如地狱。 弯腰走了两排,何序停住脚步—— 在他侧前座位空隙里,一个娇俏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乐乐姐。 哎呦? 何序迅速变成了沈屹飞的模样。 【聂小倩】能躲进影子里,但是六阶以下的【聂小倩】技能是有时间限制,乐乐姐隔一段必须出来,等冷却时间再躲。 而她出现的地方,选的不算太好—— 一个【花荣】舞者,恰巧站在她侧面的视觉盲区里。 ——嗖! 那【花荣】抬手就是一箭! 何序可不能让乐乐姐死,她太有价值了。 一个飞扑,他顺势抱住乐乐姐,快如闪电的躲过那一箭。 然后他一抬手! ——唰! 一柄匕首出现在那【花荣】的咽喉上。 发出“嗬嗬”的沙哑叫声,他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 何序用眼神询问身下的乐乐姐。 乐乐姐摇摇头。 借着光箭的微光,她看了看沈屹飞那张英俊的脸。 她的脸红了。 何序:…… 这种要命时候,你脸红个茶壶泡泡啊! 但乐乐姐竟然要开口说谢谢。 何序赶紧把手指竖在唇前,意思是“憋说话”!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 乐乐姐不愧是豪门千金,她脑回路绝非常人—— 她羞涩的闭上了眼。 把嘴巴往上撅。 何序:???? 有病吧你? 就在这时,前方过道爬过一个人。 这人是孔学会的子有,何序先在听海雅居见过他。 此刻他正伏低身子,缓缓朝着前方的【成吉思汗】方向爬去。 子有表情极其冷静,甚至有一点冷酷。 直到他经过何序这一排时。 看到两人的姿势,他嘴角一阵剧烈抽动! 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心思搞这个? 沉默了一秒。 子有由衷的举起了大拇指! 不理何序努力试图解释的表情,子有继续往前爬。 舞者和保安的交火点主要在西侧过道,天上那个【诸葛孔明】也在那边控场。 而【成吉思汗】拖到了剧院后排,目光盯着西边,并没有往子有这一侧看。 一个绝佳的机会。 子有无声的加快速度—— 他是一个【李元霸】。 这个序列有超强的攻击和霸道的控制,但问题是攻击距离很短。 距离是这个序列的生命线。 只要能近身,子有不觉得自己会惧怕任何序列。 爬到离那个死神【成吉思汗】十米处,子有弓起身子,双手按住地面,后腿猛的一蹬地…… ——呼! 他窜进了【成吉思汗】的视觉盲区,对方毫无防备! 就在要接触到【成吉思汗】的那一瞬间,一团黑影冲到了他面前。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黑影猛的挥出一刀:“我来了!” 两个巨大的铁锤出现在子有手中,他反应极快的挡住了这一刀。 借着冲击的余势,一阵刺耳的铁器摩擦声后,他狠狠的撞到了那个黑影上! 【李元霸】的冲击力量出了名的强。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黑影闷哼一声,飞了出去! “你来了?” “不送!” 子有轻蔑看向那黑影头顶上的金色蝎子图案—— 原来是那个男团领唱。 这家伙的身手,跟他的体格一样弱不禁风。 此人在地上翻滚了一阵,强撑着站起,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成吉思汗】终于发现了子有,他惊慌的边往后躲边开枪。 子有几个纵跃闪过,就在这时。 “我来了!” 那个男团队长又冲了上来! 他挥起长刀,再次和子有战到了一起。 这人精神是可嘉的,水平是没有的。 在两刀劈空之后,他被子有一个震击再次砸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那个【成吉思汗】身上。 两人滚成一团。 子有大喜,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正要一锤子砸死那个【成吉思汗】。 “我又来了!” 那个男团队长又站了起来。 子有怒了! “来来来来你妹啊,来了又去,你是大姨妈吗?” 对面的男团队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分发型。 这人身上不止一处骨头断裂,脸上都是血,但目光竟然诡异的有一丝舒爽。 “差不多了。” 他露出一个很有破碎感的笑容,能让粉丝毫不犹豫掏钱那种。 “这个程度的伤,刚刚好——” “对于一个【白起】来说,大概可以发挥五成功力了。” 子有瞳孔猛缩。 【白起】? ——唰! 一阵寒光闪过。 男团队长来到子有身后,缓缓收刀。 ——咔嚓。 长刀入鞘。 ——嘶嘶嘶…… 子有的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了下来,重重的砸到地上。 “不是,天蝎,你每次都要这么玩吗?” 地上爬起的【成吉思汗】一脸无奈,“你就非得先挨揍,才能揍人吗?” “射手,你不懂。” 男团队长俊朗一笑。 “骨折是男人特有的浪漫。” 【成吉思汗】翻了个白眼: “屁。” “男人的浪漫只有一种——” “那就是艺术。” ——呯! 他反手一枪,将一个冲过来的孔学会弟子直接爆头。 “而艺术,就是爆炸!” 此时,天上的处女座【诸葛孔明】已经率领舞者团,彻底消灭了拍卖场的保安。 他们找到了一块星辉碎片,交给了队长天蝎座【白起】。 刚才演出时好多女孩激动的高喊着“哥哥杀我”。 现在愿望成真,哥哥们真的来杀她们了。 三个男团哥哥汇合在一起,领着舞者结成一个阵势,在黑暗的剧院里缓步往前推。 舞者团先是冲进一排,干掉所有活人,然后搜索地面寻找碎片。 一旦遇到高手突围,就由处女座发出【借东风】,将他卷到空中。 接着,射手座就会负责爆头。 如果这人的水平实在是高,射手座没有杀死,依旧被他冲了过来…… 那就由天蝎座【白起】来终结。 这些人这就样一路杀过来。 好几个孔学会的成员要么被斩,要么无奈使出高阶技能,被传送出去—— 根本没有人能逃出这个杀阵。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观望想捡漏的高手们彻底死心,开始纷纷离场,剧院内的活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一个何序期待了很久的人出手了—— 那个步态苍老的背头中年人。 当十二星座杀手队来到第七排时,他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跳了出来。 ——呼! 他越过了舞者团。 越过了空中的处女座。 越过了射手座的射击。 他跳到了天蝎座身前! ——刹! 他被天蝎座砍成了两截。 从乐乐姐身上爬起的何序:???? 误会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楚老对吗? 与此同时。 舞台的右侧消防器材室前。 ——咔啦。 保洁老刘打开器材室的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小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刚才那个乐队的女光头主唱,长发吉他手,还有黄毛键盘手。 以及,他的主管。 他刚开门时,所有人都满脸惊惧瑟瑟发抖。 然而见到是保洁老刘后,主管松了一大口气,连连挥手道: “走!” “这没位置了,你看不见吗?” “一个都挤不下,你进不来,快走!” 保洁老刘歪头看了他一眼。 “挤不下了?” 下一秒。 他猛然伸出了手! 那手穿进主管的胸膛又收回,然后手中就多了一件东西—— 主管的心脏。 ——噗! 保洁老刘随意攥碎了那心脏,扔在一旁。 无声的将主管的尸体拽出。 然后,保洁老刘自己挤了进去,安静的关好门。 “好了。” 他慈祥的看着那三个目瞪口呆的乐队成员,淡淡一笑。 “这不就挤下了吗?” …… …… 第738章 老天真是过分 ——呯! 射手座再次抬手爆掉一个富豪的头。 舞者们不停翻找地上的死尸,整个搜索队越来越近。 椅子背后。 朱天阙微微探出头,目测了一下距离。 最多还有三分钟,他们就可以推进到自己这里。 现在这三个练习生哥哥形成了一个远-近-空的立体网络,加上大家都在被锁死在6阶,确实难以破局。 想要反杀,第一就是要干掉他们的绝对优势点—— 这个点其实并不是射手座,而是在空中控场的处女座。 没有他的拖延和拦截,射手座不可能这么游刃有余。 “怎么办?” 海妹满脸悲观,在朱天阙耳边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要死了……” 朱天阙指了一下空中的处女座: “待会听我的口令,卡着六阶来一轮水箭齐射。” “其余的,交给我。” 海妹扁了扁嘴:“可是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朱天阙瞪着她,“别再废话了,执行就好。” “另外,让远点。” “我要现出原形了。” “别烧到你。” 另一侧,座椅下面。 蛮姐眯起眼睛,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朱天阙。 嗯,孔学会的主力还在。 看这局面,他们应该是憋不住,准备出手了。 何序这小子在装孙子——既然力量只能用到六阶,他没有绝对把握不会出手,索性扮猪吃虎。 其它高手恐怕也是类似的想法,这些人稳如老狗,一个比一个鸡贼。 行,你们尽管苟好了。 机会就像爱情,来得快去的更快。 你们不出手,我可出手了。 蛮姐张开了手。 一颗颗透明的蒲公英从她手中飘起,悠然飘荡在剧院的上空。 这是【曹操】的探测兵,它们可以迅速找到现场的活人,并把位置通知给蛮姐。 “小包,待会孔学会出手后,一定会牵扯绝大部分注意力。 这时你就直接冲到那个天蝎座身前,来个一击必杀。” 蛮姐低声对身边的包一同说。 “务必要一击杀死——对于【白起】来说,打不死他就等于在助攻,因为他越伤越强。” “所以,不用卡着六阶,你就火力全开,杀完他直接被传送走,而我拿到碎片后,会去后山找你,明白?” 盯着包一同,她等待对方的确认。 然而包一同沉默了一秒: “不。” “这样对他不公平。” 蛮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平?” “对,我觉得,凡事都应该公平,尤其是战斗。”包一同一脸决绝,“我就用5阶巅峰打他。” “小包,他可是【白起】!” “而我是【包拯】——一个【白起】都杀不死,我有什么脸去挑战何序?” 蛮姐茫然的眨巴眨巴眼。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小包,你能理解我们现在的局面吗? 我们天字军的钱已经被何序烧光了,如果一个失误,咱俩命也要丢在这里—— 这是标准的生死一线!” 点了点头,包一同平静的看了蛮姐一眼。 “我理解。” “生死一线,更要公平。” 更远处的座椅下。 何序无声的爬向那碎片,身后跟着乐乐姐。 舞者们离这越来越近了,以朱天阙的性格,应该绷不住了。 蛮姐更狡猾一点,她肯定会在朱天阙出手后偷一波。 两边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琢磨怎么杀死十二星座。 既然你们都想了,那我就不想了。 我还是想想怎么把碎片带出去吧。 这个问题不想清楚,碎片抢来抢去根本没意义——抢到手不还是走不了吗? 好在,我已经想清楚了。 回过头,何序瞄了一眼身后的乐乐姐。 作为一个【聂小倩】,她现在应该可以躲回影子里了,但她不躲。 她一直跟着自己。 这说明,她恐怕已经迷上飞哥这个人了。 迷是不够的。 你得爱上飞哥,立刻,马上! 何序心里冷笑。 无论是十二星座,还是朱天阙,又或是蛮姐。 大家对乐乐姐的认知,就是这个女人必须抓住,用来逼伦琴老板开门。 大错特错。 乐乐姐比这重要多了。 注意,这剧院现在是完全密闭的,根本没办法和外面通话,就算抓住了乐乐姐,你要怎么去要挟外面呢? 你甚至都没有沟通途径! 再反过来想,为什么伦琴的老板,会让自己女儿当主持人? 他难道不知道一旦发生这种事非常危险吗? 他就不能换一个主持人吗? 不能。 他必须让最信得过的女儿当这个主持人—— 因为开启封锁石门的控制权,根本就不在外面。 在里面。 能控制石门开启的人,其实就是乐乐姐。 这个道理其实很容易想通—— 既然空间完全锁死,外面的人和里面沟通不了,他们怎么能判断什么时候应该开门呢? 只有真正在里面的人,才知道里面形势到底怎么样。 劫匪死光了没,局面控制了没,能不能开门—— 这些决策,只有乐乐姐能做,他爸也只信她。 尤其她是个【聂小倩】,生存能力超强,她可以一直苟到大家死光,然后再开门,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 这个女人看着傻兮兮,其实才是这局面的关键。 可惜,她就要爱上沈屹飞了。 缓缓爬到那尸体前,何序轻轻从那人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星辉碎片。 转过头,他直接把这块碎片递给了乐乐姐。 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的乐乐姐明显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何序会轻易把这么贵的东西,还给自己。 但这还没完。 坏坏一笑,何序凑到她的耳边,气息打在她的脸颊上。 “我如果想要这东西,会在拍卖会上直接拍。” “为了一个区区几百亿的东西,让你被家里凶—— 这种事,我沈科比做不出来。” 说罢,何序挪开嘴唇,静静的凝视着乐乐姐。 他看得出,这个女孩眼神痴痴的,有一种脑子宕机后特有的美。 飞哥,原谅我。 卓玛,你要怪,就去怪飞哥吧。 就在这时。 “找到了!” 一个舞者兴奋的举起了一块星辉碎片,“我找到了!” “我看看——”空中的处女座兴奋的俯冲下来,直奔那个舞者。 ——唰唰唰唰唰唰! 数十道湛蓝色的水箭,密密麻麻的齐射过来,呼啸着闪电般直奔处女座而去! 空中的处女座大惊,他急忙召唤出龙卷风挡在身前,然后一个转向。 堪堪避开那要命的水箭群,他一回头。 “啊?” 他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因为他竟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火鸟! 这鸟的体型几乎覆盖了整个剧院上空,烈焰在它身上剧烈燃烧,噼啪作响。 它振翅向前,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线,直接向处女座冲了过去…… 那一瞬间,处女座想到了神话中的一种圣兽。 “朱雀?” ——呼! 巨大的朱雀冲到了处女座身前,它猛的一甩那熊熊燃烧的火尾! 火焰如雨,疯狂的倾泻到处女座身上! “啊——” 燃烧的处女座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飞速炭化。 焦糊的气味中,那朱雀用爪子揪住了他,猛的一撕。 处女座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呯呯呯呯呯! 远处惊恐的射手座一端乱射。 他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大家伙,一时间完全懵了。 那些子弹打到朱雀身上,但却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 巨大的朱雀一甩尾,带起的风压让子弹直接转向。 它们直奔何序二人而来! “完美!” 何序在心里点了个赞。 第一,朱天阙,你原来是个【情】啊。 原形还是这么拉风的四圣兽之一,我承认,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第二,你可真通人性啊。 我就等你这波子弹呢~ ——呼! 何序奋不顾身的挡在了乐乐姐身前! 一阵令人心悸的恐怖响声后,他惨叫着倒了下去…… “沈科比——” 乐乐姐撕心裂肺的喊,一把抱住了他。 血从他身上的弹孔喷射出来,何序浑身剧烈颤抖—— 他在用力挤血。 得把伤口弄大一点啊。 5阶【成吉思汗】的子弹太弱,自己肉身又太强,这要是不把伤口弄大点,待会它复原了可咋办啊…… “你为什么这么傻?”乐乐哭喊起来。 “我可以自己躲的,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枪?” 惨笑一声,何序吐出一口血。 天知道为什么手臂中弹,口腔会有血。 可能是因为凄美,或者是电视剧都这么演吧。 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他笑着捧住乐乐姐的脸。 “老天真是过分。” “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遇上一生最爱的人。” 说完,他装作失血过多的样子,晕了过去。 …… …… 第739章 他的心跳很强劲 长这么大,乐乐姐从来没有如此心碎。 沈科比,这个男人就像白衣骑士一样横空出世。 他舍命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就在刚才,那句他昏厥前的告白,把乐乐姐心里的所有防备都击碎了。 她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次,自己恐怕是真正爱上一个人了。 因为这跟以前那几千次完全不一样! 以前那那些男人完全都是谈着玩的! 跟沈科比一比,他们就像渣子一样没法入眼了…… 乐乐姐完全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刚才她想的,还是能不能把碎片夺回来…… 现在,她觉得这都不重要了。 什么家族,什么利益,她只要怀里这个帅哥活着! 猛地把沈科比背在自己肩头,她咬紧牙,开始大步往门口跑。 那巨大朱雀突然出现,剧院内已经乱成一团,那些杀手都在攻击那朱雀,已经没空顾忌别人了。 乐乐姐背着自己最新爱上的男人,眼含热泪,直奔门口。 别人都以为这里被封死了,不,这里可以打开。 现在当然不是一个开门的好时机。 但乐乐姐知道,只要现在开门把沈科比送出去,一个好的治疗就可以把他治回来—— 毕竟他的心跳还是挺强的,一定能救! 等他伤好后,自己一定把他当成首席男朋友,好好的呵护…… 她脚步飞快,突然瞥见就在不远处的座位下面,一个穿着黑礼服的娇小女子站起身来。 一把紫色的长弓出现在她手中。 “咦,这不是第二轮拍血岚晶的那个女的吗?” …… 蛮姐拉起了【曹操】的天子弓。 场间已经乱做一团。 那巨大的朱雀轻松杀死了处女座,它盘旋着甩出爆裂的火雨,覆盖所有舞者。 配合他的是一轮水箭齐射,现在彼岸社那群人正遭遇“水火两重天”的洗礼。 射手座彻底慌了。 他疯狂朝朱雀射击,但是对方体型太大,子弹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 就在他满头冷汗的上子弹时,蛮姐的弓弦准星对准了他。 “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远程吗?” 蛮姐飞速射出一箭! ——噗嗤! 这一箭穿透了毫无防备的射手座,直接把他钉在了墙上! “这就是。” 蛮姐嘴角泛起冷笑。 “在我决定出手时,你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掀起冷冽的风声,闪电般冲向了天蝎座。 因为射手座的惨死,天蝎座正惊怒交加。 意识到有人从侧后方偷袭自己,他想也不想,下意识就是一招【杀人盈野】,斩了出去! 这是卡着5阶极限的超快一斩。 这一斩天蝎座已经练了千百万遍。 他有信心能把任何人拦腰砍断—— 然而,他竟然斩空了。 这快如闪电的一刀,没有斩到来袭那人的腰,因为对方竟然是跪着冲过来的! 刀锋无力从那人头顶掠过。 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间,天蝎座听到那个冲锋姿势诡异的人,平静的说出三个字: “【狗头铡】。” 下一瞬,天蝎座的腰椎以上飞了起来—— 他被铡成了两半! 那块湛蓝色的星辉碎片从他怀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 “到手了!” 包一同眼睛一亮,看向身在碎片前方的蛮姐——她已经伸出了手,准备抓那碎片了。 就在这时。 一个纤细的身影跃入空中,突兀闯进了视线。 朱雀发出的火光,给她翻飞的长发镀上一道瑰丽的金边。 短裙在空中翻飞,那个JK少女用唐刀的刀把,轻轻打在那块星辉碎片上。 ——叮! 飞翔的星辉碎片改变了方向。 它猝不及防的蛮姐从眼前横掠过,一头栽到了角落里那个花臂白发老者手上! 下一瞬间,那老者猛然变大,一转眼,高度竟然到了10米—— 这是一个【巨灵神】。 一抬手,他直接把那个星辉碎片吞了下去! 他接着变大,力量强度瞬间超过6阶。 ——嗡! 他消失了。 而空中的JK少女双脚蹬在剑上,借力一个转向加速。 那速度明显快过了六阶,她也跟着消失了! “哈?” 蛮姐和包一同愕然张大了嘴。 还可以这样的? 众所周知,这个禁域你一过六阶就会被传出去,但身上的能量物品会被留下。 也就是说,你拿着星辉碎片过六阶,你被传走,星辉碎片会被留下。 但刚才这个【巨灵神】竟然想出一个吃判定的阴招,他把星辉碎片吞下去了! 这样,两者就被判断成一个整体,一起传出去了! 蛮姐整个人石化在在那里。 我干掉了射手座,小包干掉了天蝎座—— 结果这一老一少来舔包,抢了东西吃掉阴出去了! “艹!” 她不体面的骂出声来。 贱人! 问题是这招她还学不了—— 谁有【巨灵神】那么大的嗓子眼,能把星辉碎片都吞下去啊? 朱天阙有。 看到这一幕,他顿受启发—— 对啊。 我也吞啊。 我也很大啊! 一口把地上那块星辉碎片吞下,巨大的朱雀喊了一声: “撤!” 一个加速,他也消失了! ——啪啪啪! 海妹等孔学会纷纷使出超六阶的技能。 一瞬之间,人家孔学会竟然全溜了。 蛮姐和包一同简直欲哭无泪。 所以,只有咱们不能变大是吗? 就在这时,没人注意的乐乐姐,背着何序冲到了门口,用手猛地拍在门口的一块平平无奇是砖上! 下一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正午的阳光沿着缝隙射进来,照在了乐乐姐的心头上—— 沈科比能救回来。 他的心跳越来越强劲了! 门越开越大。 就在乐乐姐要第一时间冲出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沈科比惊慌的叫声。 “阮大少,你……” ——嘭! 一记手刀打在乐乐姐后颈,她晕了过去。 出手的当然是何序/沈科比/项龙。 飞速把乐乐姐敲晕,何序从她兜里摸出那块寄存的星辉碎片,然后变成了阮大少的模样。 “接着这个主持人!” 门开出一个人缝隙的那瞬间,何序抬手就把乐乐姐甩了出去! 那些等在外面的伦琴护卫们,手忙脚乱接住他们的大小姐。 何序趁机闪电般穿过他们,冲向了路边的一匹黑马! ——嘭! 他直接把黑马上的那人踹了下去,狠狠一夹马腹。 “驾!” 那黑马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马主人都呆了。 他摔在地上,半天颤颤悠悠的爬起来,缓了一刻,才破口大骂道: “我的马!” “我的马啊……” 何序骑马跑出去好久,伦琴那些保安才终于反应过来,几个人找到马,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道路上扬起漫天的烟尘,只听远远传来何序狂妄的笑声。 “追我?” “你们追得上阮氏集团大公子阮经地吗?” “一群辣鸡!” 石门越开越大,门口的保安蜂拥着冲进了剧院。 蛮姐顾不上找那碎片了。 她直接给了包一同一个手势,两人一起发动了高阶技能,消失在剧院里。 和他们一样,高手们开始纷纷离场,而剧院幸存的普通人终于等来了生机。 右后方一个座位下,一直没有动作的口罩女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转身,她消失在原地。 左侧的消防器材间里,保洁老刘叹了口气。 “所以,还是得去后山。” “早知道提前在那等着了。” 他打了个响指,整个人从器材间消失掉了。 旁边的乐队三人都傻掉了。 光头女主唱愕然瞪大了眼睛:“他一个响指就超过六阶力量了?” “那,那他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序列2,【孔子】!” 长发男一脸震撼: “原来他就是楚老,他竟然装成了一个保洁?”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也去后山吗?” 两人一起看向黄毛键盘手。 “你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琴】!” 剧场外。 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保安们简直就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往哪跑的都有。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人搭理那个被抢了马的倒霉蛋。 那马主人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一瘸一拐的走到闹哄哄人群之外,他回头望了一眼远方。 随即,他把视线投回自己衣服内兜—— 那里有一块星辉碎片,正闪着妖艳的蓝光。 一个脏辫黑皮男从路边贼兮兮跑了过来,压低声音: “牢昌,从龙哥那接到碎片啦?” “接到了。”刚刚被“抢”了马的吉昌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屁股。 “我理解龙哥他在角色里,他要演的逼真。” “可是刚才那一脚,他踹的是不是也太狠了?” 一旁的萧语潮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想这个: “走吧,边走边骂,赶紧去后山和龙哥汇合,别浪费时间。” “晚了,小心他再给你一脚!” …… …… 第740章 他没资格 黄昏时分。 带着那块碎片,吉昌和萧语潮赶到了后山。 在约定的山口,两人见到了变回本来面目的项龙—— 对于一个【悟空】来说,甩掉追兵非常容易,因为他跑着跑着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何序很高兴。 因为吉昌和萧语潮没有耍什么小聪明,老老实实的带着碎片到了这里。 吉昌萧语潮更高兴。 现在他们有三块碎片了,既定目标达成了,三个人终于要财富自由了! “上一次我觉得自己这么牛逼,还是考班级第一时——虽然是和5个人一起并列。”吉昌嗷嗷直叫,兴奋不停挥拳。 “6个人并列第一?你们那次考题到底出的多简单?”萧语潮无情吐槽。 吉昌一脸得意: “简不简单你别管,反正我爸给我买了一把玩具冲锋枪。 咔咔咔还能炫酷发光那种,街坊邻居的小孩可羡慕我了……” 萧语潮叹了口气:“你爸对你真好,我要是有这种爸就好了。” 吉昌表情却突然一窒。 下意识转向何序,他有些生硬的转了个话题: “龙哥,接下来咱怎么办?” 萧语潮也期待的看向何序。 而何序思索了一下。 当然是去搞定剩下那两块碎片。 再把十二星座余孽和朱天阙那些人全部杀光。 然后见证洛清寒和楚老的战斗。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否则这两人会以为自己疯了…… 于是何序瞎编了一套道理,说现在他们没法把这三块碎片带出去,全岛查的太严了。 所以要先找个隐秘的地方,把三块碎片埋起来,让大家都找不到,玩个灯下黑。 等慢慢没有人注意了,再偷偷的运出去。 至于在找藏宝点的过程中,不小心又搞到两块嘛…… 这种好运气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对吧? 何序一说完,吉昌和萧语潮立刻信了。 这一段时间,他们两人跟着何序这个大腿,先当骗子又劫碎片,每件事说起来都无比离谱,但竟然都办成了。 两人对何序崇拜的不得了——不得不说,【悟空】这序列简直夯爆了! 龙哥竟然带着他们两个辅助,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刚才那可是一屋子大佬啊! 现在两人对何序的信心已经爆棚,无论何序说啥,他们都无条件盲从。 于是三人继续往后山走,准备找个埋碎片的隐秘山洞。 然而走着走着,萧语潮就发现他们仨可能被跟踪了—— 有两个人的脚步,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而且,两人中还有一个人模仿鸟叫,似乎是在给谁传信号…… 萧语潮正要向何序汇报,身后的吉昌突然“哎呀”一声。 两人回头一看,他捂着脚踝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这种时候,这小子竟然把脚给扭了! 虽然【周文王】不是战斗序列,但是吉昌这小身板未免也太弱了。 他自己也有点尴尬,提议“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歇一会儿”—— 既然自己跟不上了,那就在这等,等何序他们埋好碎片在回来找他。 至于安全问题吗? 后山这里可都是热带雨林,树木参天,把他藏在树顶躲着就行,谁也看不到。 萧语潮刚想说“那可不行,有人在跟踪我们”,何序偷偷掐了他一下。 “行,”何序点头道,“那我背你上去。” 吉昌有点尴尬:“不好意思龙哥,我一直帮倒忙。” 何序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你的霉运没过吧。” 吉昌神情有些复杂:“龙哥,你们埋好碎片,一定会回来找我对吧?” 何序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你是我朋友,我从不抛下朋友。” 一个公主抱抄起吉昌,他三两下纵跃到一棵大树的树冠处,将这小子放下。 留好水,设计好联络方式,何序跳下了树。 看着他和萧语潮的身影渐渐走远,树冠上的吉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此时,黄昏的天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像一层被揉碎的金箔,缓缓洒落。 吉昌举目远眺,整片雨林犹如一座巨大的墨绿色教堂,而穹顶是渐变的火烧云。 树冠连绵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而枝叶在风中微微摇曳,发出低沉的、仿佛叹息的沙沙声。 ——啾啾~ 一声鸟叫。 树冠下方出现了一老一少。 正是那肌肉虬结的纹身老者,和那拖着唐刀的JK短裙女孩。 树冠上,吉昌重重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始终是逃不掉。 ——啾啾~ 他模仿鸟叫回应了一声。 树下的老者猛然止住脚步,抬起头。 看到树冠上的吉昌,他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还有脸活着。” 吉昌眉头锁紧了。 他底气不足的喊了一声: “三叔。” 那提长刀的齐刘海JK少女抬头,下意识叫了一声: “哥。” “不悔,他不是你哥!”被吉昌唤作“三叔”的老者勃然大怒,“闻不忧,闻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王八蛋——” “你竟然吃了你爹!” JK少女闻不悔黯然低下了头。 仰起头,三叔指着吉昌破口大骂:“你哪怕是去吃别人,父母也不算白养你一场。 你吃自己的爹? 畜生!” “你爸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们兄妹拉扯大,没日没夜的操劳,你这畜生到底怎么下得去口的?” 吉昌胸口不断起伏。 看了一眼树下快要哭出来的妹妹,他握紧了拳头。 “三叔,你不懂。” “我们灾厄一旦饿急了,根本没有理智。” “放屁!”三叔脸上青筋暴跳,“你特么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灾厄里也有何序那种好汉,你骨子里就是个坏胚子,怨不到灾厄身上! 闻不忧,你以为躲上面就跑得掉? 今天我要给大哥报仇!” 三叔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这个【巨灵神】开始蓄力了。 ——锵啷。 JK少女闻不悔也抽出了唐刀,遥遥的指向了树冠上的闻不忧。 蹙起秀眉,她仿佛下了某种信心。 几百米之外,另一棵树的树冠上。 “哥,你不该这样。”萧语潮把听到的立即念出,好像一个同声传译。 而何序则用他的三只眼,注视着远处的一切。 他和萧语潮的配合,堪称千里眼+顺风耳,简直是珠联璧合。 但何序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他微怔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由衷的失落—— 吉昌吃了自己父亲。 他彻底没了加入【梅山七怪】的资格。 他甚至没法成为了天神木的一员—— 何序绝不允许自己手下有吃自己父母的灾厄。 他对吉昌考察了这么久,结果是,没通过。 深吸了一口气,何序一声叹息。 “去年今日此门中。”萧语潮接着实时传译,“龙哥,这个妹妹闻不悔是个【李白】,她在念诗……” “等等!” “这什么声音?” 萧语潮耳中被令人抓狂的窸窣声填满了。 他头皮发麻的看向身后,随即愣在了那里。 第一眼,他以为那是一片黑云。 但不对。 那片黑云在动——不是风拂过树叶的晃动,而是一种粘稠的蠕动。 虫子! 无数的黑色甲虫,从腐烂的落叶下钻出,从藤蔓间倾泻,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穿过灌木丛,越过裸露的岩石,沿着地面缓缓漫延,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到处都是节肢摩擦地面的声响。 甲虫群乌云般飞速汇集,背甲在暮色中泛起猩红的光泽。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吉昌三人所在的那棵大树。 …… …… 第741章 哥哥和妹妹 大树下。 三叔愕然看着蜂拥而至的甲虫群。 这些东西个头如拳头,发出嘶嘶嘶的啃咬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几乎是一瞬之间,甲虫的先锋已经来了他脚下,开始尖叫着往他身体里钻! “不悔,上树!” 三叔停止了变身蓄力,跳到旁边大树的树杈上,伸手把那些钻进自己皮肤下的甲虫一一按爆。 JK少女闻不悔比他更快,她敏捷窜到了另一棵树上。 两人不停在树间跳来跳去。 那些巨甲虫开始分散队形,有的追三叔,有的追闻不悔,有的直奔树顶的吉昌。 【周文王】是个纯预言序列,他并不像【伏羲】那样有着超强的战斗能力。 吉昌缩在树冠顶,目瞪口呆,他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甲虫群吓傻了。 ——嗖! 一只巨大的胡狼,快如闪电从甲虫群中冲了出来。 它的背上,一个戴着三角墨镜的男子长笑一声: “【巨灵神】果然在这!” “碎片呢,交出来!” 此人身上层层白色绷带在翻动,活像一个木乃伊。 “序列14【阿努比斯】?” 三叔皱起了眉头。 【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中的死神,以胡狼头人身的形象出现。 序列14【阿努比斯】可以召唤胡狼和圣甲虫,并将自己身体木乃伊化,极大的提高防御力。 三叔正眼珠乱转时,一阵风声猛然响起。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白裙女子飞了过来,她停在【阿努比斯】头顶,开始诡异的扭动。 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梵音中,一只蛇从她的袖口爬出,开始在她身上缠绕,体型变得越来越大…… 梵音,舞蹈,毒蛇。 冷汗一下子从三叔的头顶沁出,这是序列23【湿婆】!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湿婆】这段舞蹈叫做【林伽之舞】。 一旦被这舞蹈持续影响,你不但会持续虚弱,还无法隐身,变身——所有改变身体状态的行为都不行。 三叔是个【巨灵神】。 对他来说,不能变身等于死。 他赶紧用手去堵耳朵,不去听那梵音。 可铺天盖地的圣甲虫涌来,他又不得不松开手,手脚并用的攀爬,纵跃…… “啊——” 头顶传来凄厉的惨叫。 一只巨大甲虫钻进了吉昌的胳膊。 一个巨大的包从他皮肤下隆起,然后颤栗晃动着往他心脏方向滚动…… 好,三叔快意的想。 让这个吃自己爸爸的混蛋,也被虫子啃掉心脏,吃光脑袋—— 报应! “——人面桃花相应红!” 闻不悔一个纵跃窜到吉昌身边,抄起自己哥哥,转身跳向另一棵树的树冠。 ——嗤! 一剑刺入吉昌肩头。 空中的闻不悔飞快将那突袭的甲虫挑出,甩了出去。 接着,左臂猛的一发力,她用力将吉昌抛了出去。 穿过落日的余晖,吉昌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瑰丽的弧线。 “啊~~~~~~” 噗通! 他怪叫着落到另一棵树的树冠上。 借势一蹬,闻不悔一个鹞子翻身倒纵出去,稳稳落在另一根树干上,轻松甩开了那些蜂拥的甲虫。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优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然而三叔却勃然大怒:“二丫头,你在干嘛?” “赶紧让那小畜生去死——” “你还有心思去关注别人?”三角墨镜一声冷笑,双腿一夹。 那胡狼“呼”地一声的蹿了过来,利齿直奔三叔咽喉咬去! 三叔手忙脚乱,只好往一旁的树上跳—— 可那里是一个虫海。 ——噗噗噗! 甲虫开始拼命往皮肤里钻。 三叔惨叫起来。 闻不悔想冲过来救援,然而一道巨大的水箭突然凭空奔袭而至。 “【恒河之降】!” 【湿婆】出手了。 漂浮在空中的冲天辫,在夕阳里诡异的起舞,关节好像断折一般。 她的手不停的挥,巨大的水箭不停瞬移而至。 “大块头,记住,杀你的是我【巨蟹座】哦~”她妖异的咯咯直笑,目光突然看向三叔。 ——刹! 又一道水箭凭空出现,直接砸在慌乱纵跃的三叔身上。 速度瞬间归零,三叔重重的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胡狼上的三角墨镜发出了【亡者缠绕】,一个巨大的死亡龙卷笼罩了三叔。 风刃摩擦血肉的声音,刺耳的传来…… “老东西,来自摩羯座的问候怎么样?” “不想死,就把那块星辉碎片给我交出来!”三角墨镜怒吼起来,“否则我把你磨成一堆肉渣……” 血肉纷飞声中,吉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悔,快,快去救三叔……” 他大叫,声音里是一点不掺假的焦急。 然而闻不悔根本没有机会——她被【湿婆】那瞬移似的冰箭打的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装什么好人?”三叔怒吼一声。 ——轰! 巨大的气流爆裂声响起,死亡龙卷被直接冲散—— 身高6米的三叔屹立在地面上,身上泛着钢铁般的光泽。 这不是一个【巨灵神】该有的形态,他太小了。 三叔的蓄力没有完成,但他不得不启动这个形态—— 起码变身后的钢化形态,能让甲虫和风刃无法穿透。 而且,一个6米的巨人,对于【巨灵神】来说,可能太小了。 但对于别人来说,依旧很大。 然而,三叔还是低估了【湿婆】。 ——嘭! 空中的冲天辫一甩手,手臂上的毒蛇飞了出去。 那蛇在空中飞速变大,随即变成了一条黑龙般的巨蟒。 那巨蟒猛的缠住了三叔! 骨骼发出被箍紧的咔吧声,三叔脖子被勒的死死的,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 “三叔,你撞树啊——” 吉昌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把那蛇撞痛了,它就没法缠你了!” 三叔一怔,对啊,小兔崽子说的有道理! 撞树,这我最擅长啊…… 他猛地就朝身边的大树撞去。 ——轰轰轰! 身边的巨树被他一棵棵撞倒,那巨蟒吃痛,箍的越来越松。 三叔感觉自己就要挣脱开它了! 一边撞他一边诧异,闻不忧这个小畜生为什么老帮我?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我死吗? 不对。 三叔眼皮一跳。 不正常并不只是闻不忧。 闻不悔也很反常—— 【李白】速度应该这么快吗? 三叔看向空中如闪电般窜来窜去,躲避水箭的闻不悔—— 她甚至还没有念到第四句! 等等。 她好像一开始就这么快! 冷汗终于从三叔的头顶流了下来。 闻不悔的速度根本没有成长,从刚才开始她就是这么快。 这么久了,她一下子都没有被击中! 无数的念头突然从三叔脑中闪过。 另一边。 三角墨镜气急败坏。 【巨灵神】有钢化皮肤,普通类型的攻击对他作用都有限。 他们这个【巨蟹座+摩羯座】的组合,最依赖的就是【湿婆】的这条巨蟒,偏偏吉昌一个支招,把这攻势给破了。 “娘的,废话真多。” 三角墨镜一夹胡狼的肚子。 “干死他!” 下一秒。 胡狼一个纵跃,蹿到了吉昌所在的那棵树上。 如大象一般大小的胡狼,瞬间就把树压弯了。 “啊~~~~~” 吉昌惨叫着从空中摔了下来。 那巨大的胡狼猛的一甩头,张嘴就向坠落的吉昌咬去! ——噗嗤! 胡狼的动作猛然僵住。 巨大的血柱从天灵盖处喷了出来。 下一秒,它的整个头部轰然炸掉,红白相间的脑浆在空中四溅飞扬,如同绽放的烟花。 撞树的三叔呆住了。 他看到那场脑浆雨中,闻不悔搂住吉昌的腰缓缓下落。 她的脑后,几十米的白发随风飘舞。 嘴里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她双眼一片血红,手臂和大腿上覆盖着猩红的纹路。 一个面造型古朴的镜子,在她身周悠然的旋转,仿佛来自虚空。 “灾厄!” 三叔骇然瞪大了眼。 闻不悔她根本不是什么【李白】。 她是序列205—— 【天照】! …… …… 第742章 可如今 那一刻,三叔突然想明白了很多。 闻不忧这小子从小就非常懂事。 他妈死的早,自己大哥又出去打工赚钱,闻不忧是蹭着亲戚们的百家饭,把自己妹妹拉扯大的。 这孩子从不管自己老爹要钱,哪怕是过年都舍不得买瓶可乐,他知道自己老爸赚钱不容易。 但他舍得给用他爸邮来的钱,给妹妹买裙子。 他宁可自己穿的破破烂烂,也要妹妹在同学面前抬得起头。 辍学后,闻不忧赚了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二婶三婶每人买了一身衣服。 这个孩子嘴笨,但是亲戚们对他的好,他永远都记得。 当初,大家得知闻不忧觉醒灾厄后把他爸吃了,几乎没有人敢信—— 这孩子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家里只剩下一张饼他都会留给妹妹,这种人怎么会吃自己的父亲? 但事实摆在那里。 那一天,自己大哥接到闻不忧的电话,说女儿病了,于是他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结果他到家的时候,闻不忧正好觉醒灾厄,失去理智,把他吃掉了。 闻不悔躲在床下目睹了这一切,他哭着说哥哥变成怪物吃了爸爸—— 当时她还是个14岁的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可能说谎? 而且闻不忧如果不心虚,他为什么会逃呢? 他妹妹还没有毕业呢,他跑了,谁来管妹妹? 好在老天有眼,闻不悔和三叔先后觉醒了【李白】和【巨灵神】,两人一边给帮派干黑活赚钱,一边到处找闻不忧报仇。 这一次,两人被派来这个拍卖会琢磨这个碎片。 其实他俩根本没对这个任务抱有任何期望,直到突然遇到了闻不忧。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三叔觉得,这就是自己大哥显灵了。 他当时就要动手,但闻不悔一直劝他等到拍卖后,而发生抢劫后,她又突然想出了一个带走碎片的办法。 她千方百计,就是不想和闻不忧见面。 其实这也好理解。 闻不悔没了爸爸,没了妈妈,她只剩下哥哥这一个亲人了。 她想给爸爸报仇,但又怕真的遇到哥哥,可终究还是遇到了。 三叔觉得,他懂自己的侄女。 直到这一刻。 他发现自己侄女是一个灾厄。 他突然想起,自己侄女是在大哥死后很快就觉醒的。 他又想起,除了这个当时还未成年的侄女,没有人见过案发现场。 而闻不忧从小就很疼妹妹。 如同被一道雷霆劈中,一个可怕的想法从三叔的脑中闪过。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铛! 闻不悔的足尖点地,几十米的白发无风自动,飘在身后,被夕阳镀上一层瑰丽的金边。 轻轻将吉昌放在地上,她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块星辉碎片,用力朝天空一扔! 那一瞬间,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 下一刻。 三角墨镜和冲天辫高高跃起,一起冲向了那块急速攀升的星辉碎片! 几乎是他们动作的同一时间,闻不悔身边突然就是一暗。 靠近她的所有光线全部被吞噬,仿佛被吸进了一个黑洞,周遭变的一片漆黑。 ——刹! 一团炫目的光亮在空中猛然炸开! 能见度骤然降至为零,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炫目的白…… 大家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中只剩下闻不悔的冷笑。 “【日轮之晖】!” ——噗、噗、噗! 一片致盲的白光中,三朵血花在空中依次绽放,好似冰天雪地里绽放的三枝腊梅。 它们分别绽放在: 【摩羯座】三角眼镜的喉咙。 【巨蟹座】冲天辫的喉咙。 以及,【巨灵神】三叔的眼睛。 一束光刃轻松穿过了三叔眼睛,洞穿了他的大脑。 晚风徐徐的从被洞穿的伤口刮过。 三叔想起,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自己变成了一个巨人,足足有十几层楼高,闻不悔站在他的掌心上,兴奋的直拍手。 “三叔,你身上的皮肤硬的好像钢铁诶!” “这么说来,只要你变身完毕,那岂不是天下无敌吗?” 当时这种童言无忌的话,把自己都逗笑了。 怎么可能天下无敌呢,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序列。 “傻孩子,哪来的无敌啊。” 三叔一指自己的眼睛:“全身钢铁,可眼睛不是啊。” “人家真要一刀捅穿我的眼睛,那你三叔该死还是死啊……” “不过,老子死之前,也要把闻不忧这个畜生宰了,否则没脸去见大哥!” 身体剧烈颤抖,三叔体型飞速缩小。 他的目光停在了远处还没睁开眼的吉昌身上。 他想起那年中秋节。 大哥喝多了,搂着他的肩膀,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心里话—— “老三,你大哥我这一辈子啥也不是,什么特么也干不成,连踏马老板欠的工资,我都要不回来,我废物!” “但我有个好儿子。” “我这个儿子,是天底下最孝敬的孩子,从小到大,这小子没让我操过一点心—— 一个小孩,把家都操持的井井有条,没让妹妹受一点欺负,我寄来的钱就那么点,可他竟然省吃俭用攒出了五万块,你敢信?” “这孩子仁义啊!” “可惜,心太软了,将来出去混,恐怕会和他老子一样被骗啊……” 对不起,大哥。 对不起。 三叔倒在地上,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不光吉昌被骗了,我也被骗了。 我真是个糊涂蛋啊。 不远处是三角墨镜和冲天辫的尸体。 林间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巨大的蟒蛇消失了。 胡狼隐没在大树下。 铺天盖地的甲虫早已消失不见了。 ——叮! 闻不悔接住了从空中降落的星辉碎片,面无表情。 退散的强光中,吉昌终于睁开了眼。 看到三叔尸体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般石化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闻不悔,声音发颤。 “三叔怎么回事?” “他怎么死了——不悔,你杀了他?” 攥着漆黑的唐刀,闻不悔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背后是血红的夕阳,红的好像那天吉昌赶回家时,父亲破碎尸身下的血泊。 而当时,闻不悔坐在血泊里,失控的大哭: “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脑子一片空白,我突然就想吃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哥,我把爸吃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突然就觉醒成灾厄了!” “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异管局杀死——” “呜呜呜呜哥,你答应爸要照顾我的,你答应过爸,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照顾我的呜呜呜呜呜……” 吉昌颤抖着抬起头,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闻不悔。 妹妹长高了。 变得更漂亮了。 几年不见,她已经亭亭玉立,变得让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拳头握起,吉昌咬紧了牙。 是的,自己已经认不出她了。 “当年,你说你无意识间吃了爸,我决定给你顶包,我逃亡了5年,我东躲西藏,没一丝后悔——” “因为咱们家只剩了咱俩,因为我是你哥! 你还是个孩子,你都没成年,法律还不枪毙无意识杀人的精神病呢!”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闻不悔,你为什么杀三叔?” “为什么?” 空气突然铁一般的凝滞。 吉昌怒不可遏的目光里,闻不悔缓缓跪下。 “哥,我没办法。” “三叔他看出来了,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他要杀了我,你这些年的苦,不就白挨了?” “我之所以暴露,也是为了救你啊。” 她毫不犹豫的把碎片放在闻不忧手中。 “哥,我之所以让三叔出手抢碎片,就是为了把它给你,你为我遭了这么多年苦,我想补偿你。” “哥,不是我想杀他的——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啊……” 她哭了起来,就像当年那样无助。 然而闻不忧呆呆看着她,像个陌生人。 他这人脑子不好使,对于这一点,他从小就很有自知之明。 很多事,当时怎么都想不通。 可再笨的脑子,也架不住时间的累积。 时间这东西就像水,可以慢慢穿透哪怕再厚的沙地。 当年闻不悔说她肚子痛,哭着担心会死,想要见爸爸一面,让自己打电话叫爸爸回来。 自己信了。 闻不悔又说觉醒灾厄后是无意识的,头脑一片空白,会下意识吃人。 自己也信了。 自己逃了5年,从大夏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 就在不久前,自己觉醒了,也是灾厄。 那一刻自己才明白,根本没有灾厄无意识吃人这一说。 哪怕是真的饿急了想吃人,也是可以选择吃谁的。 就在刚才,闻不悔一剑连杀三人。 很明显,她不可能是六阶这种低阶灾厄。 吃了父亲。 升阶极快。 毫不犹豫的灭口三叔。 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闻不悔,吉昌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其实是彼岸社吧?” …… …… 第743章 但我有一个朋友 天边,残阳如血。 很多问题一旦问出口,根本不需要答案。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妹妹,吉昌完全懂了。 为了加入彼岸社快速升阶,她吃掉了爸爸。 为了不被异管局抓捕,她忽悠自己这个哥哥顶包跑路。 吉昌突然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时,就是会笑。 他拿着那块碎片跪在三叔尸体旁,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他笑出了眼泪。 捂着肚子,他指着地上三角眼镜和冲天辫的尸体,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你同事吗?” “你怎么把同事杀了,那你回去怎么交差啊哈哈哈哈哈……” 对面,一直看他傻笑的闻不悔,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这不是我同事。” “我,是【酒国】的。” “【十二星座】已经被那场直播暴露了,死光是早晚的事。神尊派他们出来,不过是想废物利用一下罢了。” “他们是弃子,不是同事。” 短裙在风中飞扬,闻不悔上前一步,轻轻捧起吉昌满脸泪痕的脸。 她微笑,乖巧的一如当年。 “哥,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很多苦——” “你放心,我现在有钱了。” “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钱。 【酒国】掌握着彼岸社的所有财富,而我已经在里面做到了干部。 酒国每个干部,都富可敌国。” “跟我走吧。” “豪宅,豪车,你以前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长腿模特——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买给你。” “从前是我不对。” “但人要抛下过去才能前行,不是吗?” “现在,我们兄妹的好日子来了,现在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 哥,告诉我。 你想要什么?” 吉昌扬起了头,不停喘息—— 他笑岔气了。 真是个好妹妹。 她问我这个当哥哥的,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 吉昌笑着说。 “我想给爸爸,三叔报仇。” 闻不悔凝视着他。 良久,她轻蔑的摇摇头。 “哥,我14岁时,就能把你耍的团团转。” “现在,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无论是哪一方面。” 吉昌点点头。 这是实话。 自己一直是一个笨蛋,总是被各种人耍。 论武力就更是笑话了,自己是个没法动手的半规则,纯辅助。 跟妹妹比,自己既不聪明,也不强大—— 但是不好意思。 我有一个又聪明又强大的朋友。 闻不悔,你会后悔的。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吉昌抓住那块星辉碎片,背起三叔的尸体,转身迈步朝林子前方走去。 被甲虫钻出的血洞鲜血淋漓,吉昌一瘸一拐的走着,脚下是无边的夜色。 闻不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你去哪?” “你的伤势很重,不能这么走。” “站住。” 嘲弄的一笑,吉昌边走边举起手上那块星辉碎片: “别废话了。” “闻不悔,你想要这东西,就直接杀了我。” “你要是再不动手,我可就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 血一滴滴的洒在地上,闻不忧背着三叔的尸体一声不吭,越走越远。 终于,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长叹。 “哥,那碎片起码值几十亿。 爸跟咱们许诺了一辈子的好日子,今天我让你过上了。” “那以后,咱俩就互不相欠了。” 吉昌没回头,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 “不欠了。” “回头见。” 闻不悔。 回头再见的时候,咱们俩最少死一个。 爸在天上等了这么久了,必须有人上去陪他。 咬紧了牙,吉昌抬起头。 远处,太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抹橘红的余晖被黑暗吞噬,像伤口被生生撕去了最后一块结痂。 天黑了。 吉昌背着三叔,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继续走。 细碎的、断裂的声响从脚下传来,像骨头的碎裂声。 四周的雨林在夜色中渐渐变了模样。 白天那些苍翠欲滴的叶片,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剪影,像无数张鬼魅的脸,从四面八方垂下来,凝视着他。 周遭太黑了。 简直就像他的人生。 吉昌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眼泪。 背上三叔的身体已经凉了,像一截被雨水浸透的枯木。 吉昌觉得自己快要走不动了。 就要跪在地上时,他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吉昌用力瞪大眼睛,终于看清了那光亮是一个人。 龙哥。 “龙哥——” 吉昌激动的大叫起来,一下子就把自己绊了一个跟头。 他连滚带爬,踉跄着冲到龙哥面前,激动的抓他的手。 “龙哥,碎片!” “我又搞到一块碎片!” 他把手上的碎片递给项龙。 突然间,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样,吉昌手足无措的失控大哭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根本止不住。 “龙哥呜呜呜呜……” “龙哥我又被人耍了呜呜呜呜……” “龙哥,龙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咱们不是朋友吗?” “不。”对面项龙开口了。 “我们不是朋友。” 他用手轻轻擦去吉昌脸上的眼泪。 “从今天开始。” “我们是兄弟——” “吉昌,我认可你了。” “没人可以让我的兄弟受委屈。” “以后无论你有什么事,龙哥都给你平。” 吉昌一愣。 随即,他泪如泉涌,哭的更凶了。 很神奇,项龙不过是个搞钱的骗子,跟闻不悔背后的彼岸社比,他就等于是个孤魂野鬼。 可是刚才龙哥说出那些话时,吉昌不觉得有一丝违和。 项龙这个人有一种古怪的气场,你跟在他身边久了,就是会忍不住觉得,这人想做什么事都可以做成。 有些人天生就有那种赢家的气质,就让人忍不住想追随。 狠狠抹了一把鼻涕,吉昌决心不再隐瞒。 “龙哥,其实我骗了你。” “我不叫吉昌。” “我真名叫闻不忧。” “没事。”项龙好说话的拍拍他的肩。 “其实我也骗了你。” “我不叫项龙。” 笑了笑,龙哥说出了一句让天地为之一静的话。 “我叫何序。”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刻,无论身前跪着的吉昌,还是身后跟着的萧语潮,仿佛全都被施展了定身术—— 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 暗淡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落,沉沉映照在三人身上。 吉昌的嘴在慢慢张大,而萧语潮的眼皮不停的狂跳。 “重名?”萧语潮在旁边慌乱的确认。 “姓何,含蓄的蓄,对不对?” 何序笑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何序。” “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何序。” “那个能让你财富自由的何序。” “你们口中的……” “灾皇何序。” 他把目瞪口呆的吉昌搀了起来,取出圣水,涂在他的伤口上。 那翻卷的狰狞伤口,竟然奇迹般恢复了。 吉昌瞠目结舌,而何序淡淡一笑。 “你妹妹以为,她上了一艘大船。 其实,她上了我的菜单。” “因为惹了你,那个【酒国】的日子,已经在倒计时了。” 把呆滞的吉昌和萧语潮拢在一起,何序从怀中摸出了两块碎片。 “吉昌,老萧。” “欢迎加入天神木。” “我们已经拿到了两块,这个后山,还有最后一块碎片。” “我其实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我特别讨厌别人乱拿我的东西。” “吉昌,你现在找个地方安心养伤。” “老萧,跟我走。” “龙哥带你去找那些帮派,给他们提升一下家教,上一上人生的必修课——” “天神木圣子的东西,也是他们可以乱拿的?” …… …… 第744章 请问您几岁? 一个小时后。 后山,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 何序和萧语潮凝神盯着远处那两个战斗的人,以及地上那一堆尸体。 他们是根据气味追踪来的。 当初何序把追踪剂抹到了乐乐姐手上,而乐乐姐因为拍卖前会检查碎片,又把追踪剂抹到了碎片上。 于是,安顿好受伤的吉昌后,萧语潮这个【六耳】就闻着气味,领着何序,追到了最后一个碎片的主人朱天阙这里。 正在打斗的两人一高一矮,高高瘦瘦的正是孔学会的朱天阙,拍卖会最后一块碎片就在他身上。 从两人对话可以判断,另一个矮个子爆炸头,就是这次行动彼岸社十二星座残存的最后一人—— 【狮子座】夏天齐。 他的队友【射手座】【蝎子座】【处女座】【巨蟹座】【摩羯座】已经全部阵亡。 但他明显不知道,或者说并不在乎。 此人杀得性起,地上那一堆孔学会尸体就是证明。 就在刚才,【狮子座】夏天齐几乎一个人杀光了整孔学会的高层,而朱天阙赶到时目眦欲裂。 但没有用。 他自己也打不过这个狮子座。 这是一个超强的【红孩儿】,他的战斗方式彪悍的离谱—— 【红孩儿】是一个远程火法。 但这个狮子座在像【吕布】一样战斗! 他一直用两个燃烧着高温火焰的拳头疯狂近战。同时,还用用法术给自己制造了一套【火焰铠甲】。 这东西不但看着无比拉风,还可以免疫一切火属性攻击。 偏偏朱天阙只会火属性攻击。 打了一会儿,朱天阙已经不止一次身陷险境了。 看着场间激烈搏杀的两人,何序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时间点,就是其中一个倒下时。 而这个人大概率是三姓家奴朱天阙。 ——嘭! 空中的【狮子座】夏天齐飞出一肘,直接将朱天阙砸到了地上。 烟尘和草屑齐飞。 朱天阙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却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夏天齐轻松落地,身上火焰铠甲熊熊燃烧,将周遭照亮的如同白昼。 “碎片交出来,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狞笑起来,燃烧的拳头如火流星般划过。 “在你面前的,是【十二星座】里最能打的【狮子座】。” “他最讨厌废话。” 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朱天阙支撑着站了起来。 “有意思,【红孩儿】竟然还有近战法师这种打法。” “不过夏天齐,你激怒我了。” 夏天齐不屑的掏了掏耳朵:“别他娘的装神弄鬼了。” “朱天阙,变身吧,我知道你是个鸟妖。” “刚才剧院里,你那体型挺大啊?” “你修炼了多久?200年?300年?” 一丝冷笑从朱天阙嘴角泛起,他的双目变得一片血红。 “纠正一下,是500年。” “还有,刚才剧院中那体型并不是很大—— 那只是我的童年形态。” 热浪猛然腾起。 裂纹般的金红色纹路从朱天阙胸口蔓延开来。 一层炽白的光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人包裹。 衣物在刹那间化为飞灰,露出底下的赤红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是一束凝固的火焰,它们在夜风中摇曳,拖曳出流星般的光尾。 “就这?” 夏天齐不屑一笑。 “别急。”朱天阙头颅后仰,下颌拉长,嘴部化为尖锐的喙。 ——砰砰! 他后背的皮肉爆裂,一对巨大的、骨节分明的翼骨伸了出来。 一声清越的鸣叫撕裂夜空。 周围的树木被热浪点燃,枯叶瞬间化为灰烬。 夏天齐的脸色终于凝住了—— 因为眼前的朱雀身体不停膨胀,已经变成了房屋大小,可还在继续变大! 三十米! 四十米! 五十米! 它的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灼热的气浪。 地面的落叶被它卷向空中,形成旋转的火柱。 ——蹬蹬。 夏天齐不可置信连退两步,脸上满是恐惧。 “开、开玩笑吧?” 此时在他眼前的,是一只足球场大小的朱雀! 它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如同一座燃烧的岛屿,两只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炽白色火焰。 没有瞳孔,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凝视。 双翼缓缓扇动,它低下头,注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我很少变成这样子。” “长老说过,这样太过招摇,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空气在身下扭曲,巨大的朱雀淡淡开口,口气中有一丝深深的缅怀。 “这些年,我从来没使用这个形态,最多只使用过自己力量的50%—— 长老的话说得对,最高级的智慧,是克制。” “当你活了500年后,你就会理解,克制是一种多么难得的品性。” “可惜,你没有机会活500年了。” “你,已经死了。” ——唰! 朱雀猛然俯冲而下,以山峦倾倒的姿态。 空气在它面前被压缩、撕裂,形成尖锐的音爆。 火焰拖曳在身后,将半边夜空烧成金红色。 没有一丝犹豫,夏天齐转身就跑——— 这玩意也太大了! 当体积差出太多数量级时,所有技巧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磷虾哪怕会十八般武艺,也抵不过蓝鲸的轻轻一吸气。 朱雀这种东西,是何序那种奥特曼才能对付的,他可打不了一点! 夏天齐跑的飞快。 可毫无意义。 朱雀轻易的追上了他。 它伸出巨大的利爪,毫不费力将他整个攥住。 “啊——” 夏天齐感觉整个人被塞进了太阳的核心,整个人迅速炭化、龟裂。 ——噗嗤! 朱雀双爪猛的一撕! 夏天齐的两截躯体从空中坠落,砸在燃烧的地面上,溅起一摊深色的液体,随即被蔓延的火焰吞没。 仰起头,朱雀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的鸣叫,那声音穿透了整片雨林。 “出来——” 它叫道。 “你们两个,别躲了!” 灌木丛后的萧语潮顿时傻掉。 被发现了? 转头看向何序,他满脸期待:“序哥,开始吧——” “奥特曼吧!” 何序迅速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 他一指场间。 萧语潮顺着他手势的方向看去—— 另一处灌木丛后。 蛮姐和包一同尴尬的站了出来! AUV~ 他们也在这躲着呢…… “天阙,好久不见。” 拢了拢鬓边的发丝,蛮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来你…… 原来你这么大啊。” “你说你这么大,当时为什么不现身干掉何序呢?” “回想起来,当年在蛊神教时,是我们面对何序优势最大的一次。” “当时你应该出手的!” 她想着说点往事,拉近一些距离。 这招果然有用。 朱天阙身上火焰开始熄灭,他的声音和缓下来。 “蛮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戬】的身前三尺无敌,根本不分大小。” “也是。”蛮姐重重的叹了口气。 “【杨戬】好像始终和我们大家不太一样。” “天阙,这一场你们孔学会高层死伤惨重吧?” 朱雀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恐怕就剩老师和海妹了。” 我就知道。 蛮姐摊开了手。 “天阙,要不要当【天】的手下,来天字军干呢?” “咱们继续做同事吧,你那块碎片,正好给【天】当见面礼啊。” 空中的朱雀沉默了一会。 “不。” 诧异的表情出现在蛮姐脸上。 不? 船要沉了当然要尽快换,这种事你朱天阙不是最熟吗? “天阙,你怎么了?” “都背叛了这么多,不差这一个吧?” 悬停的朱雀一愣,呼扇的巨翅停顿了一秒。 “蛮姐,我从来没有背叛过。” “我是最忠诚的。” 这一句不光让蛮姐愣住,连远处何序都一脸懵逼。 忠诚? 您吗? 三姓家奴朱天阙说自己忠诚? “我一直忠于穆长老。” “我委身的所有地方,都是当时我认为最能杀死何序的组织。” 朱雀一字一句的说,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以杀死何序长老报仇为前提。” “蛮姐,如果你是彼岸社,我会跟你走—— 神尊还是能杀死何序的。” “但【天】不能。 她已经被何序打垮了,吓破胆了,她根本不敢对抗何序。 到你那,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楚老只有一个人,跟【天】比,他也是更能杀死何序的存在。” 一阵无言的风,从他们之间刮过。 蛮姐突然觉得非常无语——这个世界真是癫,朱天阙竟然是这样一个忠诚的傻子吗? “天阙,你现在还在想着杀何序?” “相信我,已经没有组织拿这个当目标了。” “连彼岸社神尊,恐怕也不会考虑了……” “杀何序太难,反噬又太大,所有人都放弃了……” “我没有。”朱雀固执的说。 热浪从他巨大的翅膀上再次腾起来,温度飞速的重新攀升。 “我依旧是我。” “哪怕全世界没人看好。” “我也绝不放弃杀掉何序。” 蛮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抬起头,她遗憾的看向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鸟。 她其实是欣赏这个人的。 “天阙,这么说来,我们之间聊完了?” “聊完了。” “没法体面了?” “没法体面了。” “好。” 蛮姐向身后勾了勾手指。 双眸微眯,一丝杀意从她眼中森然闪过。 “小包,做了它。” …… …… 第745章 我是不是太悲观了? 后山,静湖旁。 楚老抬着头,看着远处天空中那巨大的火鸟。 那是朱天阙。 这个形态意味着,他遇到了自己没有把握战胜的对手,正在发出求援。 楚老看着朱雀背上大块火焰的数量,以及尾部火苗的数量—— 4和0。 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他和朱天阙事先设定的密码。 现在火焰的数量和大小表明,朱天阙那边的敌人还有四个,两个已经现身,两个还在隐藏。 而我方除了朱天阙外,都死了。 他孤立无援。 但楚老却犹豫了。 “4个人埋伏?” “朱雀形态都没有把握战胜?” “该不会是……” “何序吧?” 楚老脑袋飞速转动—— 何序、程烟晚、顾欣然、沈屹飞,这不正好四个吗? 这该不是围点打援,故意不杀朱天阙,把我吸引过去围杀吧? 现在一想到何序,楚老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次直播中让他整晚都没能睡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 何序这小子是真能杀死自己的。 而且,他也非常乐意这么做! 楚老脑子飞速转动: “去不去?” “万一真是何序呢?万一还有沈悠呢?” “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都要杀我!” “其实朱天阙这小子根本就不跟我一条心,他以为我不知道?” “老师弟子这一套,平常喊喊也就罢了,能有几分真心?连从小培养大的颜回都叛了!” “不能去。 这一场来之前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我就怕何序伪装在这群人里头,我不惜伪装成清洁工,被人损了这么多天,我容易吗?” 楚老的手指微微发抖。 年轻人一个个悍不畏死,那是因为他们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次数太少了。 自己70了,总是感觉死神在前方招手,因此从不打任何没有把握的仗—— 年轻人管这叫懦弱,可每一个年长的人都明白,这才是真正最顶级的智慧。 如果你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那么,永远不要去。 楚老停下了脚步。 他决定不去了。 就在这时。 “老师——” 海妹的声音远远传来。 楚老回过头,就见一个蓝发的女孩子从身后的树林里窜出,兴奋的朝自己挥手跑过来。 海妹,是所有弟子里面楚老最喜欢的一个。 很多人都说海妹情绪不稳定,楚老倒不觉得。 他每次见这孩子,都能感受到她打心底里的乐观。 “老师!”海妹张开双臂跑过来,“我可算找到你啦~”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帮天阙去……” “他那就等咱们收尾啦!” 楚老顿时一愣。 收尾? “你怎么确定那边没有埋伏?朱天阙的暗号可是有四个人……” “当然确定了!”海妹一脸理所当然,“如果那四个人真的够强,那朱天阙为什么在那悬浮?” “他早就跑了呀!” “他那么大个儿,飞起来谁能拦得住?” “呃,何序也许拦得住。可是他真要对付天阙,他也得变大,他一变大,咱们不就远远看到了吗?” “那咱就立刻躲起来呗。 让天阙跟他周旋几分钟,何序就得恢复原形了。 他又不是妖,他这招肯定有时间限制啊……” “等他时间一到恢复原形,老师,你就时间停止直接秒他啊!” 楚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刚才自己是不是太悲观了? 如果何序不在那,我肯定能杀光那四个人。 要是何序在那四个人中,那就更好了—— 最多死一个朱天阙,把他招式骗出来,然后我时停杀他,不就完了? 诶,我最近做了太多关于何序的噩梦,对他都有阴影了。 我是序列二,我慌什么呢? 海妹的乐观有种奇异的感染力,突然之间,楚老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远处依旧悬浮没有逃窜的朱雀。 “走,咱们去!” 两人快步往前跑。 他们所在的地区,是这个岛的中部,也就是这岛上唯一的淡水湖静湖边。 岛上的销售老说这湖里有水怪,楚老知道这纯属扯淡。 就以这个湖的大小,生物数量根本不支持养活一个大型动物,真有水怪它每天吃啥? 销售画的大饼吗? 楚老和海妹一老一少,正往朱天阙的方向狂奔,突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悠悠的歌声。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楚老顿时警觉起来。 转过一个弯,他愕然发现,前方的湖畔旁站着那个一起躲器材室的光头女歌手。 她正对着湖畔动情的唱着,而他身后,长发吉他手正弹着木吉他伴奏。 而黄毛键盘手竟然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架钢琴,正一板一眼的跟着弹。 三个人的架势非常像是在拍音乐MV。 问题是,现场并没有摄像机,这也并不是一个打卡景点。 听到急促的脚步,三人整齐转过头来,一起看向楚老两人。 “暂停一下。” 光头女歌手对两位乐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同时对楚老做出一个很亲切的笑。 “来啦?” 楚老对伞妹做一个“停步”的手势,眯眼扫过三人的脸。 有意思,原来你们三位也是深藏不露啊。 海妹无所畏惧的挑了挑眉: “搞什么幺蛾子,你们仨谁啊?” 那光头女和气的一笑。 “我姓孙。” “【咏唱者】路径。” 手一指长发吉他手:“他是小张,【执琴人】路径。” 再一指那个自闭的黄毛键盘手: “这是我们的首领许佩佩,他很内向,不怎么喜欢说话。” “哦对了,他的路径是【钢琴师】,一个吟游境皇血异人。” “【琴棋书画】之首。” “你好。”黄毛键盘手许佩佩有些拘谨的鞠了一躬。 楚老直接愣在了那里! 这个自闭黄毛竟然就是【琴】?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楚老身上的保洁服—— 让吟游境皇血异人拦在这,彼岸社终于是打算对自己下手了是吗? 他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刚才跑来的路,却对上了海妹满是斗志的眼神。 面对三人,她竟然没有一丝畏惧。 傲然上前一步,她冷声道: “想搞事情是吧?” “你们找错人了!” “我管你什么【琴棋书画】,就算你们四个来全了,能和我老师的时间停止较量?” “别逗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最强言出法随?” “你不但选错了人,还愚蠢选错了地方——你们不该选择这个湖。” “我是一个【波塞冬】。” “没有人能在一个水这么多的地方战胜我!” 楚老心中顿时一定。 海妹说的没错,这些人选错决战地点了。 海妹靠着湖拖住那两个跟班,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一点时间,自己就可以干掉【琴】! 何序的金刚不坏我没有办法,但如果其它人也觉得可以和我比划比划…… 那我就成全你们! “两位,我解释一下哈……”女光头歌手连连摆手。 “这个地方不是我们选的!” “要和你们战斗的也不是我——” “是它。” 说罢,她一指湖面。 楚老和海妹一起疑惑的望过去。 此时一弯残月挂在天穹正中,孤零零地悬着。 夜色中的湖面如同一面沉睡的黑镜,无比安静。 ——咕嘟、咕嘟! 几个水泡突然从湖心冒出,声音在空旷的夜中格外清晰。 ——咕嘟咕嘟咕嘟…… 气泡越来越多。 整片湖面仿佛被从底部点燃,水面开始剧烈翻滚,发出沉闷的、持续的轰响。 湖岸的地面开始震颤。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从湖水中缓缓升起,仿佛一座在水底沉睡的岛屿,正重新浮出水面。 水流沿着它的轮廓倾泻而下,形成无数道瀑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楚老和海妹一起愕然张大了嘴—— 他们眼前,一只如山岳般巨大的龟,从湖里缓缓升了起来! 它身体和头部完全石化,而在那如城墙基石般厚实的龟壳上,缠绕着一只灵魂状态的巨蟒。 它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时而凝实,时而虚幻,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却又带着不可撼动的存在感。 “龟蛇缠绕……”楚老的眼眸中浮现出震惊。 “玄武?” “事情是这样的——它叫牡丹。”光头女歌手抹了一把溅到头上的湖水,有些狼狈在一旁介绍道。 “牡丹是血统高贵的妖王,说不定和朱天阙还有点亲戚关系?” “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老,她想要你天下前三的名号。” “而我们几个搞音乐的,其实是受神尊所托,过来维护场地秩序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边的黄毛哥许佩佩一抬手,修长的手指从钢琴键上整齐的划过。 一段悦耳的钢琴声过后。 几十道光柱瞬间从地上升起,形成了一排光束牢笼,将楚老和伞妹困在其中! “楚云天。” 湖中的玄武轰然开口,声音竟然是个有些冷冽的女声。 “你还有最后十秒,回想一下你这一生。” “十秒?”楚老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光泽。 “牡丹,你是时间的掌控者吗? 有几秒是你一个【情】能决定的吗?” 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楚老看向海妹,露出一个“绕后拖住那个【情】”的眼神。 但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次,他没有在海妹眼中看到熟悉的乐观。 深深看了楚老一眼,海妹用力吸了一口气。 ——唰! 她一个滑跪冲到了女光头的身前,“噗通”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我投降!” “我早就不想在孔学会待了,楚老登太不地道了!” “他自己住皇宫大饭店让我们住粪坑,简直不要脸啊不要脸——” “就这还好意思天天自称老师,我呸!” “你教我什么了你就老师?” 楚老:???? 不是,我自己也在装保洁,你没有看到我身上衣服吗? “十秒结束。”牡丹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震耳欲聋的震颤声中,巨大的玄武轰然上岸。 惨白的月光照在它暗沉的玄铁甲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楚云天。” “受、死。” …… …… 第746章 【包拯】的公平 林地里。 当看到包一同的第一刻,朱天阙就是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幌子。 真正下手的绝对是蛮姐。 孔学会有自己的情报,他知道蛮姐是个阴的一批的【曹操】,有着无解的【八九不离十】。 包一同纠缠自己,然后蛮姐拉开距离,发动她的狙击技。 那边树丛里还有两个埋伏的,现在这个局面是个三方博弈。 但毫无疑问。 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理这个包一同。 体型放在这,哪怕随便包一同打,他也没有任何可能干掉自己。 ——呼呼呼…… 朱天阙加速扇动翅膀,目光锁定了蛮姐。 能让钢铁气化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扭曲的空气中,它猛的收翅,就要开始俯冲…… “【张龙赵虎】!” 那个包一同上前一步。 “【王朝马汉】!” 朱天阙瞳孔猛然一缩—— 在他下方,几具尸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正是刚才被狮子座杀死的四个孔学会! ——呼呼呼呼! 四具尸体高高跃起,飞速撞到了俯冲的朱雀腹部。 下一秒,它们轰然爆炸! 然而对于朱天阙来说,那只是微微一痛。 它太大了,四个尸体的自爆甚至没能让它出血,只熄灭了他腹部的一小块火焰而已…… 包不同则趁机跳到了他身上这个“灭火点”。 朱天阙根本没管他。 他离飞速后退的蛮姐,只剩下一百米了! ——啪! 烟尘无比突兀的腾起。 下一刻,巨大的朱雀消失了。 朱天阙愕然落到了地上。 他竟然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啊?” 茫然的坐起,朱天阙满脸不可思议。 “我怎么变回来了?” 意念再起,他想重新变成朱雀,然后就满头冷汗的发现,做不到! 他竟然被锁定人形态了! 愕然回头,他看向身后。 刚刚站起的包一同,手上正闪着猩红的光芒。 “你,你做了什么?” “【众生平等】。”包一同平静的说。 “这是【包拯】的十阶规则技能。” “只要你的阶数不高于我,在被我接触三秒后,我们俩就将被随机分配到同一个序列。” 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包一同确定了一下。 “现在,你我都是十阶的序列20【阿喀琉斯】了。” “什么??”朱天阙愕然张大了嘴。 “还,还有这种事?” 不远处,蛮姐露出一个嘲弄的冷笑。 迎着风,包一同缓缓走到朱天阙身前。 “你不觉得这很好吗?”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问题,追根到底,不过是因为大家没法拥有一个平等的起跑线。” “而【包拯】,给世界一个彻底的公平。” “朱天阙,你我现在阶数相同,力量相同,速度相同—— 连身高臂展都差不多。” “你我的较量,会是天底下最公平的较量。” “你想恢复到原来的朱雀形态?” 包一同摊开双臂。 “杀死我就可以了。” 朱天阙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我勒个去,还有这种事? 【包拯】,这是个什么魔鬼新序列,又是慕容那个娘们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他一脸懵逼的指指自己:“【阿克琉斯】?” 包一同点头:“【阿克琉斯】。” “对了,你了解这个序列吗?” 朱天阙茫然摇头! 包一同竟然耐心给他讲了起来:“简单来说,这个序列就是刀枪不入。” “和【吕布】那种不停恢复不同,【阿克琉斯】就是纯粹的防高,无法击破。” “但每个【阿克琉斯】,都有一处‘阿克琉斯之踵’。 也就是唯一要害。 这一处要害位置是随机分布的,每一个【阿克琉斯】都不同。 在哪只有他自己知道,对手需要去猜。 【阿克琉斯】这个序列并不是真正无敌,一旦这要害被重创,他就会死。” “注意,不是受伤,重创就必死!” 朱天阙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后脑! 下一瞬。 他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 然而晚了。 不远处的蛮姐已经捂嘴笑了出来。 “以上,你理解了吗?” 包一同面无表情的问。 朱天阙呆滞的目光里,他摆开一个进击姿势,右拳在前,左拳在后。 “很好,我们开始。” “等,等一下!” ——呼! 包一同冲了过来,直接和朱天阙战在一处! ——啪啪啪啪啪啪啪! 拳脚如雨点般袭来,朱天阙用右臂死死护住后脑,不停后退。 他被打的东倒西歪,简直骇然欲死。 然而打了一会儿,在挨了对方无数拳脚之后,朱天阙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事! 【阿克琉斯】的防御高的离谱,对方的拳头打在身上根本不像是攻击,倒像被小朋友轻轻拍了一下,完全没什么痛感……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阿克琉斯】对战的本质—— 打不是重点。 重点是通过对方的躲闪,判断出他的致命处在哪里。 比如现在,包一同表面是在打,其实想利用攻击让自己身体转向,把后脑露出来—— 【阿克琉斯】被打只是不痛,但还是遵循受力规则的…… ——啪! 一脚踩住朱天阙的右脚,包一同身形猛的绕后,左肘猛然砸向朱天阙的后脑! 朱天阙脚被踩住,没法转身,只能努力向前扑去躲这一击。 然而,包一同这肘太快了。 它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的砸在了朱天阙的后脑上! 朱天阙惨叫着飞了出去。 包一同追在身后,接着又是一肘! 然而,朱天阙爆头而亡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从地上飞速爬起,一个闪电般的转身。 ——呼! 一膝盖顶在包一同腹部,朱天阙将他撞飞了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包一同的眼睛缓缓眯起。 “你的要害不是后脑,你在诈我!” 朱天阙笑了。 没错。 我在演你。 而你信了。 你在追打我后脑的过程中,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要害。 “包一同,你的运气实在不太好。”朱天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的要害,竟然随机到了左拳上。” 脚步一顿,包一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朱天阙上前一步,犀利的目光缓慢扫过他的脸。 “刚才你在击打过程中,使用过右拳,右腿,左腿——但你从没有使用过左拳。” “每当可以出左拳时,你都用左肘代替。” “你第一下击打到我的后脑时,我飞了出去。 当时我们距离拉的很远,你第二次出左拳肯定最快。” “但你依旧出了左肘。”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左拳就是你的‘阿克琉斯之踵’,对吗?” 包一同握着的左拳就是一顿。 下一刻。 一个闪亮的红点,出现在朱天阙的额头上—— 蛮姐拉起了她的紫色天子弓。 朱天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我猜对了。 他们要玩倚多为胜了。 “蛮姐,收起你的【铜雀锁心】。”包一同突然转身,“这是我们两个的决斗。” “不要插手。” 蛮姐眼眸中浮现出错愕,随即脸色一黑:“可他已经看穿你了!” “那是他的本事。”包一同语气波澜不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可以不赢,可以公平的去死,但不可以占着便宜苟活。” “我必须公平。” “只有公平,才能证明我的强是真强。” “靠祭器赢的,靠阶数压制的,靠人数以多打少的——那都是孬种。” “真正的强者,是把对手拉到同一根线上,再堂堂正正地踩过去。” “我要和朱天阙公平地打一场。赢了,我带走他的命。 输了,他带走对我的敬意。 就是这样。” 蛮姐:???? 她简直要疯了——小包,你有病吧? “战斗只决定谁留下,战斗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有的。”包一同转过身,盯着朱天阙,目光炯炯。 “【包拯】来了。” “公平就有了!” …… …… 第747章 朱天阙 朱天阙挑了挑眉,心里有点诧异。 这个包一同的思路很诡异,诡异到让他有点佩服。 “说实话,你的气质很不彼岸社。” 包一同有点疑惑:“什么叫彼岸社气质?” 朱天阙思索了一下:“一切给生存让位。”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 包一同皱起眉:“我不认同。” “成为人类后,我看过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 朱天阙表情终于微妙起来:“你也不是人?” “不是。但我在学着做。” “感觉怎么样?” “有点意思。你呢?” “我和你有同感。”朱天阙笑了,“也许换个场合,你我应该把酒畅谈,聊聊彼此学做人的心得。” “但是现在嘛……” “请你去死!” 炸起一道气流,朱天阙转瞬冲到包一同身前,纵身跳起,在空中扫出一个从左到右的回旋踢! 这一踢的目标是包一同的脖子。 这是人身上最容易被折断的要害部位之一。 每一个学习格斗的人,都被传授了无数方法去保护自己的脖子。 劲风扑面。 包一同下意识就往旁边闪,同时竖起左臂去挡这一记回旋踢。 但条件反射般做完这一切,他的脸上现出了上当的表情—— 现在他脖子并不怕踢,但竖起的左臂却会把左拳暴露出来! ——啪! 朱天阙的回旋踢击中包一同的左臂。 下一瞬,他身子前冲,右臂抡起,右拳狠狠打到了包一同左拳上! “死——” 他大吼道。 然而,包一同没有惨叫。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朱天阙的眼睛猛然瞪大——他在诈我! 他的要害根本不是左拳,他…… ——轰! 包一同的拳头炸在了他的右肩上。 骨骼碎裂的感觉传来,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朱天阙惨叫着跪在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砰砰砰! 血肉和骨骼碎片接连从他右肩炸出来,翻涌着,如同一道血的喷泉。 “果然。”包一同微微侧头,“你一开始捂着后脑的动作确实是误导,但同时,你也在用这个捂头的姿势,挡住自己的右肩。” “哪怕后脑被证明不是要害后,你在战斗中依然会下意识这样做,因为你要保护真正的要害——右肩。” “而我,把这一切看穿了。” “我赢了。” “公平的赢了。” 朱天阙无力瘫坐在地上,不停颤抖。生命飞快从他体内流逝。 一弯残月,静静挂在树梢上。 晚风从他脸庞温柔的划过,像是很多年前穆长老的手。 那也是一个闷热夜晚,他刚刚学会化人,和穆长老并肩站在祠堂中,疑惑的看着里面的关公像。 “为什么大家都要供关羽?” “他很强?” 穆长老笑着摇摇头。 “其实和霍去病,李世民,成吉思汗这种真正的战神比,关羽嘛,也就是一般吧。” “大家供奉他,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身上有最高贵的品质。” “那就是忠诚。” “不光是关羽,还有并没能光复汉室的刘备,以及根本不那么智计百出的诸葛亮。” “他们其实没做成什么事,他们挣扎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赢的是司马家,但从来没有人佩服他们。” “人们供奉的都是关羽,刘备,诸葛亮—— 因为他们忠诚。” “他们忠于那个兴复汉室的理念,他们奋战一生,直到最后。 他们尽力了。” “你可以嘲笑他们的成绩,你可以嘲笑‘兴复汉室’是一个过时的理念,但你不可以嘲笑他们的努力。” “天阙,你知道人类和其它动物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吗?” “他们有信念。” “不管这信念是对是错。” “他们有。” “有信念的人非常可贵,而最最可贵的,就是可以一直忠于自己信念的人。” 破旧的祠堂,明灭的烛火,残破的关公像。 穆长老牵着朱天阙,深深施了一礼。 “孩子,我们拜的不是关公。”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是富贵生死都不能收买的忠诚。” “司马家赢了,可他们的宫阙万间都化了土。” “关二爷输了,他的忠义照千秋!” 跟着穆长老一起施礼,朱天阙满脸迷茫。 他觉得香火里飘的都是问号——忠诚这么重要吗? 当时,他听不懂。 如今,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淌下。 看着远方那深沉一如当年的夜色,听着聒噪如初的蝉鸣,朱天阙笑了。 长老,我忠诚的过完了我的一生。 何序很强,我努力给您复仇,做了很多,但通通失败了,像个螳臂拦车的小丑。 但我尽力了。 你们可以嘲笑我的无能,你们不能嘲笑我的忠诚。 长老,我就要去见你了,我要当面叫你一声父亲,不管你答不答应。 我觉得你会答应的。 因为我努力按你说的去做了,我让自己活成了一个忠诚的人。 抬起头,朱天阙看着纷飞的萤火虫。它们悠悠的飞着,在夜空划出一道道温柔的弧线。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化人时,路边那个孩子随口唱的那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两行热泪划过,朱天阙闭上了眼睛。 包一同走过去,弯下腰,从他怀里拿出了那块星辉碎片。 抹干上面朱天阙的血迹,他转手扔给了身后的蛮姐。 蛮姐接住,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仗,确实是赢了。 但她觉得包一同的思路很有问题——他把战斗搞得过于理想化了。 这样任性,早晚是会害死队友的。 蛮姐柳眉竖起: “小包,我觉得你刚才这种作战风格……” 就在此时。 身后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接上了她的话。 “你刚才这种作战风格,让我非常欣赏。” 蛮姐吓了一跳! 她猛然转身,发现看到的画面更加骇人—— 她看到了那个项龙! 他缓缓走过来,手从脸上拂过,一张脸皮飞入夜风里。 项龙,变回了何序。 蛮姐一下子就呆在了那里,冷汗一滴滴流下,她只觉得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何,何序? 这个时候吗? 两人现在也就相距5米,对于何序来说,这跟身前三尺没有任何区别。 蛮姐头皮发麻的站在那,她没有动。 动是没有用的。 那只能被何序视为挑战,直接斩杀! 背着手,何序缓缓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星辉碎片上。 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随即,他很礼貌的问: “咦?” “你为什么拿着我的星辉碎片啊?” 蛮姐:…… 他这是要明抢啊! 蛮姐犹豫了0.03秒。 “给您。” 她殷勤的递给何序,满脸堆笑。 要不然呢? 和【杨戬】近战吗? 或者想法跑远被他龙化弄死吗? 或者见识一下全网最红的【法天象地】,扭转的奇迹,小马的宝莉,【杨戬】的秘密? 别扯了。 蛮姐可以用最直白,最简洁,最明确,最扎心,最一针见血,最不拐弯抹角,最一目了然的回答告诉你—— 这些小伎俩统统都没用! “凭什么?” “这不公平!” 旁边的包一同大怒,猛然上前一步,竟然伸手想把碎片抢回来…… 蛮姐赶紧一把抱住他! 她拼命递眼神——他十一阶你十阶,你那招【众生平等】没有用! 祖宗诶,别闹了! 那是何序,何序你懂吧? 你现在不给他,他把你宰了再拿不是一样吗? 别说他管咱要块星辉碎片。 他就是要咱们把裤子脱了跳个舞,咱也得跳。 懂吗? …… …… 第748章 让子鼠加加班 蛮姐畏惧的目光中,何序招了招手,一个脏辫黑皮男跑了过来。 ——唰! 何序不在意的把星辉碎片随手扔过去。 黑皮男麻溜的接住,揣进自己背后的帆布背包里。 蛮姐看的清清楚楚,那里已经有了4块碎片…… 他一个人都搞到五块了? 蛮姐嘴角一阵抽动。 而且,看何序这驾轻就熟的抢劫方式,他应该一分钱都没花过吧? 双手插兜,何序挑了挑眉: “蛮姐,云老山里的天气挺热吧?” 蛮姐的汗再次流下来:“还,还行。” “心静就会好一些。” 他果然是猜到我们的位置了! “听说最近慕容更年期,和她那个老登神尊闹翻了,出来自己创业了?” “是,是,何序,我们现在不做恶了,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事了。” “蛮姐,我欣赏你的幽默感。” 何序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伸手拍了拍身边。 “过来坐。” 蛮姐只好走过去,心惊肉跳的坐他旁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然后,她麻利的从背包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团扇,殷勤的给何序扇了起来。 感受着丝丝凉爽,何序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蛮姐的肩膀。 “蛮姐啊。” “您叫我小曹。” “小曹啊,咱们之间呢,曾经有很多瓜葛。” “圣子,那都是误会啊。” “不光是误会,也有很多恩怨—— 比如我杀了你们的林教授,我杀了你们的森泽樱,我杀了你们的张吉惟,我杀了你们的叶知远,我杀了你们的郝大夫,我杀了你们的【书】…… 总之,彼此好多恩怨。” 蛮姐:…… 哪有彼此,全是你在杀我们! “而你们,差点杀死了我女朋友顾欣然,差点杀死了我的小妹妹阿余。”何序感慨了一下。 “这样看来,咱们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了。” 蛮姐:…… 行。 你拳头大你说啥都对。 何序很满意她低眉顺目的小媳妇样,叹了口气,接着侃侃而谈: “大家一路厮杀到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组织,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我们都有一种互联网独有的分享精神!” 蛮姐:“啊?” 何序张开手臂,谆谆善诱:“比如说现在,我想知道彼岸社的组织架构。 我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几个组织,什么【十二生肖】啊,什么【酒国】啊,我也搞不清楚你们谁是谁,很苦恼!” “而你呢,就很有互联网的分享精神。” “你会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分毫不差的告诉我—— 对、不、对?” 蛮姐愣了0.02秒。 “对!” “圣子,我早就想跟您聊聊这些事了!” 对不起了彼岸社,蛮姐心说。 我现在如果不出卖你们,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慕容,这事可不是我怕死,你来你也得说。 你那是没来,我这算是替你说…… 于是蛮姐立马开讲,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感觉跟开了个PPT似的。 原来彼岸社下层是散落各地的小团体,比如何序当年初遇沈屹飞时的那个伐木场。 而中层一共分为5个大的执行组织——【十二生肖】【十二星座】【酒国】【百花会】【福利院】。 【十二星座】的首领是【双子座】,不过此人很神秘,大家基本谁都没有见过。代首领是天平座,他来主持一般事务。 【十二星座】这个组织是全部由觉醒者构成,一直潜伏在大夏内部。 本来,他们是彼岸社最神秘的存在,连内部听过他们的人都很少。 可是由于一场直播,这组织搞得天下皆知,在大夏老百姓日常聊天中高频出现。 这次拍卖会更是一口气死了6个星座,惨状直追当年的【十二生肖】。 而【酒国】实际上是彼岸社的经营部门,也就是钱袋子。 它们负责彼岸社暗中各路买卖,还有兽晶的生产,储备干部的培养等等。 可以说,【酒国】掌握着彼岸社人和钱两大资源,非常强势。 他们的首领是“矛台”。 而【百花会】比较奇特,他们的成员全是【情】,也就是妖。 首领是最强妖王“牡丹”,据说已经活了七百年,且悟性奇高。 哪怕在妖族皇族中,牡丹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和觉醒者灾厄完全不一样,【情】最重要的就是血统,血统好的妖,甚至100岁就可以化形了。 而【福利院】的定位非常诡异,你可以叫它“科研中心”,其实他们就是做人体实验的。 【福利院】的首领是赵院长,你可以把他理解为神尊的首席科学家。 比如人工合成序列的手法,都是由他发明出来的。 而和异人那边联络搞出来的【琴棋书画】转化人,也都是他的手笔。 赵院长在大夏各地开了无数的孤儿院敬老院,而这些人最后都成了他的实验器材。 而【十二生肖】就比较简单了,说白了就是行刑队,帮派的双花红棍。 在几年之前,【十二生肖】是个令黑道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们真的有过大杀四方的威风时刻。 后来,何序出现了。 他一个人把【十二生肖】更新了好几轮。 现在双花红棍都被他削成筷子了。 为了避免接下来被削成牙签,【十二生肖】首领的【天】,也就是慕容,跟神尊彻底翻脸了。 现在,他们独立了,新名字叫“天字军”。 蛮姐详细说完,何序点了点头: “慕容这人有点意思,还能造序列——诶,你这个【曹操】和他这个【包拯】都是她造的吧?” “【曹操】是半规则,【包拯】是什么啊?” 蛮姐心说我今天算完了。 把所有人都出卖光了,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可我要是不出卖他们,我现在一秒离开。 她无比配合的莞尔一笑:“【包拯】是规则序列。” “对了,慕容还新造了一个半规则【周文王】。” 旁边包一同都傻了——你,你全说了? 对面何序眼睛则明显亮了:“她还能再造一个规则吗?” 蛮姐已经放弃治疗:“十一阶已经不行了,得等十二阶了。” 何序重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嗯,有点意思。” 他笑着一把扳住蛮姐的肩: “小曹啊,回去和慕容说个事。” “我呢,有个朋友,很不爽【酒国】。” “告诉慕容,去把【酒国】的主要负责人,各级首领,从事的业务,在東楠亚的住所,表面的身份,生产兽晶的工厂地址,通通列一份清单。” “尽快给我。” 蛮姐:???? “不是,圣子,这些信息我们也不知道啊!” “瞧你说的,不知道不会打听吗?你们不是有个传奇情报官子鼠吗? 阿余说他可是天下第一情报高手,【十二生肖】都换了几轮了,他这老小子一直在。” 嘿嘿一笑,何序挥了挥手: “让他去,抓紧时间,一个月后,我会去云老找你们要结果。” “小曹,你是知道我的——” “当我管你要一个东西的时候,你最好能给。” 注视着何序那两只过分漂亮的眼睛,蛮姐恐惧的吞咽了一口。 “没问题。” 就在这时,后山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开始不断抖动。 何序和蛮姐一起转头,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热带雨林的树木又高又密,视线遮挡的很厉害,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那边静湖传来巨大的水声。 “看来,真正的大戏要开始了。”何序眯起眼睛,起身招呼萧语潮一起赶过去。 两人转身,何序回头对蛮姐招了招手: “一个月。” “让子鼠加加班,deadline截止前东西给我,收到?” 蛮姐赶紧点头:“收到。” 何序对她摆摆手,正要离开。 包一同上前一步,直接拦在他身前,浓眉下的瞳孔闪着业火般的光。 “何序,你抢别人的东西,逼问别人的情报,临走甚至还给分配了工作—— 这公平吗?” “所以呢?”何序耸耸肩。 包一同咬紧了牙:“我十阶,确实拿你没办法。” “给你一个建议,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一旦我到了十一阶,你我阶数相同时,我让你感受下什么叫公平!” 蛮姐吓坏了,她拼命往后拉包一同:“何序,他喝大了,喝大了……” 何序却笑了。 他拍了拍包一同的肩膀。 “加油。” 说罢,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包一同诧异的声音: “你不杀我?” 微凉的晚风中,何序回过头,淡淡一笑。 “小包。” “欢迎与我为敌。” …… …… 第749章 庶子安敢无礼 静湖旁。 楚老满身是血,靠在山崖上,抖得面无人色。 一生中,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死局。 一切都是高度针对他的时间暂停的,地形,战术,技能匹配—— 对方几乎把一切要素都算死了。 此刻,楚老第二次发动了时间停止,所有人都不能动,除了他自己。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后是山崖,壁立千仞,死路一条。 左右侧是【琴】设置的光幕囚牢,这个囚牢的光幕无比诡异,竟然是切割属性的。 那是一种不受时间影响的超强黑洞判定,哪怕是时间暂停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能动了,光幕也看似停止了。 但只要你触碰到它,依旧会被切断—— 楚老用头发和衣服实验过,没有例外。 【琴】,不愧是【琴棋书画】之首。 他制造的光幕,有着可以媲美“时间停止”的绝对黑洞判定。 后、左、右都被堵死,而楚老的前方是巨大的玄武。 你根本没法伤害到它。 这玄武有两部分。 龟的部分像一座刀枪不入的铁山,楚老在第一次时间停止后多次攻击,发现只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它的强度太高,体型太大了,根本没有办法有效伤害到。 而玄武的另一部分是虚化的蛇。 它没有实体,你甚至没法打到它——它只吃精神攻击。 但这玩意儿楚老又不会。 所以对楚老来说,这个玄武就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堡垒,而更致命的是,它并不上岸。 如果它选择上岸用巨大的体型踩踏,楚老是有机会攻击它的要害,比如眼睛的。 可它不。 它就在湖中不停的释放远程。 这远程非常朴实无华——就是把湖中的水炸出来,炸成一场瓢泼大雨,然后劈头盖脸的砸向楚老。 被雨浇不可怕,谁都被雨浇过。 但如果雨中每一颗水珠的强度,都像是【成吉思汗】的子弹,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但楚老宁愿挨巨龟这场加特林机关枪雨,也要躲开那灵魂巨蟒的精神攻击—— 每一次,这两样东西都是一起发射的。 它们填满了整个封闭的空间,你必须从中间选一个。 楚老每次都选暴雨,他知道精神攻击那玩意一旦挨上一下,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眼前是是伤不到分毫的玄武,两侧无法逾越的黑洞光幕。 既攻不上去,也逃离不了。 冷汗已经把楚老后背湿透了——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时间停止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老眼珠乱转。 他的时停第一阶段是【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能暂停时间7秒,刚才已经用完了。 但用过后,他什么应对之策也没想出来,只挨了一通暴雨。 现在他正在使用了停第二阶段【六十耳顺】,能暂停六秒。 时间又要到了,可他依旧没有想出办法来。 一个恐惧的念头在他心里不停缠绕,挥之不去——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 6秒到。 时间运行。 ——轰! 玄武的龟足砸入湖面。 如同一颗陨石撞击海面,无数道水柱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冲向天空,冲向山崖,冲向一切! 而与此同时,灵魂蛇发动了眼花缭乱的精神光束。 两种攻击一物理一精神,一左一右,填满了光幕囚笼里所有空间。 楚老咬紧了牙,依旧选了暴雨。 那些水珠暴射而来,像悬浮的钻石,又像瞄准目标的子弹。在月光的照耀下,他们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噗噗噗噗噗! 雨幕覆盖了楚老。 他感觉无数颗烧红的铁钉,狠狠砸入了自己的骨头。 密集的、沉闷的击打声不停炸响,像是无数把重锤同时砸落。 像一面被狂风吹打的破旗,楚老在雨中剧烈地抖动扭曲,一个个血淋淋的凹陷坑洞出现在他身上—— 肩膀、胸口、手臂、大腿、腹部,没有一处幸免。 ——噗通! 楚老重重跪下。 被撕裂如蜂巢般的小腿,再也支撑不住他了…… 趴在地上,楚老脸贴着地面,泥土和血黏在嘴角,口中都是血和沙砾混合的味道。 后背已经血肉模糊,透过那些翻卷的伤口,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肋骨。 耳朵里只剩下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嗡鸣。 楚老把手指抠进泥土里,想要爬起。 但手臂刚弯曲到一半,整个人就又重新摔回地面,狠狠的磕在了泥里。 一颗断牙飞了出来。 一声轻轻的“啧”声,从光幕囚笼外的【琴】口中跳了出来。 拨开挡眼的黄毛,认真看着泥里挣扎的楚老。 他不解的说了一句: “人间第三?” “就这?” 光头女和长发吉他手一起大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咱们的人好像来多了一点。” “确实,原来人类第三名就这个水平,咱们这么布置,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时间停止,果然有气势! 停之前还是站着的,停之后狗一样趴着,不白停!” “哈哈哈哈哈哈!” 光头女忍不住捧腹大笑。 长发吉他手一脸戏谑看向边上的海妹: “你们把他当绝顶高手,每天老师老师的叫着,没想到这货真实实力就是这个水平吧?” 看着楚老,海妹一脸嫌弃,无语的摇头: “他平常可能装了,天天一副‘一个响指就能搞定一切’的屌样,谁想到是这么个水货!” “真是垃圾啊,早知道,谁要跟他混啊?” “而且这人还特别怂。 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老师他,啊呸,楚老登他胆小如鼠,特别怕死。 干个什么都瞻前顾后,纯纯一废物!”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没有倾尽全力,现在发现他哪怕展示了实力,也就不过是路边一条。” “天哪,我竟然被这种人呼来喝去这么久,太丢人了!” 海妹这话语调刻薄又夸张,把光头女和长发男逗的哈哈大笑。 然而地上挣扎爬起的楚老背部一阵剧烈的抖动。 大家心头一惊,他暴怒了? 然而,下一秒,楚老抬起了头。 所有人愕然发现,他那张老脸上全是纵横的泪水。 整个人不住颤抖,他表情里全是无法控制的恐惧—— 他竟然吓哭了。 “我不要死,”他喃喃的说,“我不要死!” “我才70,我不要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全场死寂了三秒。 “你也太他妈的丢人了吧?”光头女彻底无语了。 “这就是序列2【孔子】?” “呸!”长发男直接吐了一口。 海妹用手捂住了脸:“老登,你真让我震撼一整年……” 前方,巨大的牡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眼前这个画面没有让她感到愉悦,反而让她觉得胸口发堵。 本来,她是期待和这个天下第三,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紫金之巅的。 但是现在这…… 她沉默了。 用一种发怒的口吻,她咆哮起来: “为了你这样一个人,我竟然准备了这么久?” 身前楚老没有回答她这话。 他哆哆嗦嗦的坐起来,神经质的说道: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我不要死……” 一边说,他一边颤抖着把手伸进自己的怀里,努力的往外掏什么东西。 掏了好久,这个已经崩溃的人,终于掏出来了—— 他的掌心竟然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 海妹诧异的瞪大眼睛——她想起了蛊神教教主小青留下的蛇蛋。 当初还是她把这东西给了楚老,现在看来,这老登把这蛋孵出来了? 但这有啥用啊。 就这么一条小蛇。 况且,都这种时候了!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盯着那条青色的小蛇,楚老像溺水的人盯着前方的唯一一块浮板。 把小蛇举到自己身前,他努力抑止自己的颤抖,缓缓说道: “吞噬我的恐惧。” 小蛇缓缓的吐出分叉的舌头。 下一刻。 楚老慢慢停止了颤抖。 那种崩溃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 从未有过的平静眼神,出现在他那双浑浊的眼中。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 晚风吹乱了他凌乱的白发。 月色中,他慢慢昂起了头,眼中的目光竟然如同刀刃一般锋利。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牡丹心中升起。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老者,样子跟刚才并无差别,但气质好像跟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目光从牡丹,【琴】,光头女,长发男,海妹身上依次扫过。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楚老开口道: “小崽子们。” “我真是给你们点脸了。” …… …… 第750章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牡丹觉得很诡异。 楚老还是那张脸,但脸上的恐惧完全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身上第一次有了一种绝顶高手的样子。 “但这有什么意义?” “时间停止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意义——他依旧没法破这个局!” 湖水在脚下飞速翻涌,牡丹在汇集最后的一场暴雨。 不得不说,【孔子】的肉体强度相当可以,但挨了两次,也应该到极限了。 自己这最后蓄力一击,一定可以轻易结束楚老,把他变成了一个蜂窝。 牡丹疯狂的释放法力,整个湖面都沸腾了起来。 ——嘭! 【琴】身前的钢琴,毫无预兆的轰然炸裂! “啊——” 【琴】突然惨叫起来,右手鲜血淋漓…… 而与此同时,无数半月形的刀光气刃,打在了牡丹身上。 这些刀刃的强度并不强,只能把牡丹精铁般的身体打出一些划痕,伤不了她分毫。 但牡丹眼眸中浮现出错愕—— 刚才楚老发动了“时间停止”! 但他并没有穿过光幕屏障,又是怎么做到攻击【琴】的? 她愕然看向楚老,发现对方目光平静如水,右手无名指小指齐根而断! 牡丹瞳孔猛然一缩。 刚才楚老把两根手指送进了黑洞光幕。 在手指被光幕切断的那一瞬间,他发出了两道攻击—— 一道力量炸掉了【琴】的钢琴,一道炸掉了他的右手! 没有这两样东西,【琴】就不能继续弹奏维持住光幕了…… 果然,随着琴惨叫跌倒,两侧的光幕一起消失! 牡丹立刻停止了蓄力。 她的暴雨力量还没有攒够,灵魂蛇的下轮攻击也还在冷却,但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哗! 密集的暴雨被她推了出去! 漫天的雨幕飞溅,密密麻麻的的笼罩在楚老身前。 ——哒哒哒哒哒哒! 雨点暴烈的不停响起,混着哀嚎。 三秒后。 雨幕落下,牡丹愣在了那里。 她确实看到了被打成蜂窝一般的尸体—— 但那是光头女和长发男的。 他们被楚老拎着挡在胸前,已经被暴雨炸的稀烂。 他们的身后,楚老安然无恙! 牡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楚老断了两根指头,可他没有表情。 他打伤了【琴】,但没有一丝得意。 他弄死了光头女和长发男,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很平静。 他做了这一切,但表情平静的就像撕了一张纸,无悲无喜。 ——啪嗒。 他把光头女和长发男随意扔到地上,转向牡丹。 “世事难两全。” “拥有超强防守的序列,一般不会同时拥有连绵不断的快速攻击。” “牡丹,你攻击间隔很长。 而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现在,你是在那呆着,攒出下一次暴雨;还是冒险上来肉搏,看我能不能抓到你的破绽?” 牡丹怔住了。 这确实是她现在面临的两难局面,玄武是防守的极致,但并不是一个进攻高手…… 就在她愣神的下一秒。 “啊——” 目睹光头女和长发妹惨状的海妹转头就跑。 而右手被砸烂的【琴】从地上挣扎爬起,用左手掏出了怀里的口琴,放在嘴里,猛的一吹。 ——砰砰砰砰砰砰砰! 身前地面瞬间被炸成粉尘,连绵音爆如同潮水般冲向楚老……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半月形气刃,再次打到了牡丹身上。 但她依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多了一点划痕。 下一瞬。 海妹惨叫着摔在了地上。 而楚老仿佛瞬移般躲过音爆,冲到了【琴】的身前,捏住了他的脖子。 【琴】的满脸鲜血淋漓,骨骼寸寸断裂,整个身体竟然诡异被拉长了半米。 那染血的口琴落在了地上。 ——啪,啪。 楚老随手把两个东西扔到了地上。 那是海妹的膝盖骨。 “嘶……” 牡丹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刚才这一幕好像跳帧一样,但是她知道,楚老再次发动时间停止了! 当黑洞光幕消失后,所有人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捏住【琴】的脖子,楚老单手缓缓把他举了起来。 白发在风中凌乱的舞动,他抬头看了一眼【琴】那染着血的黄毛。 他不解的说了一句: “【吟游境】?” “就这?” ——嘭! 他一拳把【琴】的头打的粉碎! 血雾和脑浆在空中飞溅,夹杂着海妹凄厉的哭声。 转过身,楚老扔下无头的【琴】,缓缓朝牡丹走过来。 他浑身是血,面无表情,脚步还有老年人特有的踉跄感。 但牡丹突然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 “不妙!” “他好像一下子比刚才强了很多,可是,强在了哪里?” 牡丹既茫然又惊恐。 在她700年的岁月里,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死亡在向自己逼近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慌,情况没有改变! 他没办法伤到我,我只要重新蓄力再发一次暴雨就好了……” “不对,没有光幕他就可以闪开了,我打不中他。” “那么,上去肉搏吗?反正他也打不动我。” “我的体型,只要碰到他一下就可以让他粉身碎骨……”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而对面楚老再次挥手。 “【万世师表】。” 无数道半月形的刀光气刃再次闪出,纷纷炸在牡丹身上。 但依旧对她毫无伤害。 【孔子】远程的强度,对她来说只是个摆设。 但她心中的不安,已经到达了顶点—— 她感觉绝不能让这家伙再这么打下去了。 ——轰! 巨大的玄武登上了上湖岸。 牡丹迈开步子,朝楚老冲了出去,前爪猛的挥出! 而下一刻,楚老高高跃起。 足尖在牡丹前臂一点,他一个借力转向,飞到牡丹右小臂和右大臂的结合处。 人在空中,这个白发老人临风转了一周。 “吾【一以贯之】!” ——轰! 剧痛传来。 血柱喷起。 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在牡丹大小臂结合处。 “啊——” 牡丹惨嚎起来——她的前臂断了! 巨大身体轰然落地,掀起飞溅的沙土。 空中一个翻身,楚老悠然落在她的甲壳上。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你明明全身刀枪不入的啊……” 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弯月,楚老无声的笑了。 “首先,【孔子】其实是一个近战学历,他真正的强力攻击,都是要近身施展的。” “那,我又为什么要一直向你发没什么伤害的【万世师表】呢?” “标记。” “牡丹,世界上没有完全平均的东西。 在别人看来,你的身体强度每一处都是刀枪不入。 但这是个幻觉。 没有一个生物的身体强度是平均的,每个生物身体都有相对柔软,容易破坏的地方。” “而我,用这些半月形气刃把他们都测试了出来。 我通过划痕的深浅,来标记你身体每个部位防御的强弱—— 比如我刚才攻击的关节,就是划痕深的要害。 在我眼中,你就是庖丁解牛里的那头牛,你身上的无数划痕就是示意图,告诉我该怎么切你。” “牡丹,你刚才做了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 “你不该上岸。” “但现在,你回不去了——我的【三十而立】到了。” “时、间、停、止。” 恐惧把牡丹吞噬了。 她努力想退回湖中,想用剩下的三条腿挣扎,然而下一刻。 ——嘭嘭嘭嘭! 三条腿的关节全部从内部断掉,连带她的颈椎。 牡丹轰然倒在地上,剧痛从她身上狂涌来,她彻底站不起来了! “变大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楚老站在她背上,白发飘洒,缓步而行。 “当你体型很小时,这些要害也很小,我拿着放大镜也打不到它们。” “当你变的如山般大时,这些要害也变得如球场大,我想打不中它们都难。” “牡丹,我能感觉,你是一个很骄傲的妖。 因为刚才你对我这个长者讲话时,眼神中都是由衷的轻蔑。”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所以,我要把你的眼睛……” “挖出来。” …… …… 喜欢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请大家收藏:()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1章 真正的世面 很多人之所以骄傲,是因为没见过世面。 牡丹700岁了,背后有天下第二做靠山,失败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听说过没见过的东西。 对于妖来说,时间是最大的朋友,所以她一直很有耐心。 但700岁这年,她终究没有忍住。 她太想向这个世界证明妖族的强大了,于是她决定,先从天下第三开始。 可让她无法预料的是,刚开始,她就遇到了700年来从未遭遇到的生死一线。 “他要攻击我的眼睛?” 牡丹惊骇欲死,脑中念头飞速闪过。 “绝不可以!” 心念转动下,她终于发动了冷却结束的灵魂蛇。 万千道青色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斜而出,射向了缓步而行的楚老。 就在对方使出逝者如斯夫躲闪的那一刻,牡丹启动了变身,变成了自已的人形—— 巨大的玄武消失了。 一个白皙高挑的女子出现在原地,正是那个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口罩美女。 楚老刚才的话启发了她。 玄武态的速度太慢,重伤后甚至无法逃跑,但人形态可以! 牡丹根本没指望灵魂蛇可以击中楚老,她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可就在她拔足狂奔的那一刻,一声嘲弄的冷笑传来。 “白痴。” ——唰唰唰! 漫天的半月形气刃狂卷而来,直接将她掀翻在地上! 鲜血从身上密密麻麻的刀口喷射而出,浴血的牡丹用力撑起身体,眼前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老人。 在人形态下,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是如此高大。 “你刚才曾经说过——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你竟然准备了这么久?” 眼睛眯起,楚老和蔼的笑。 牡丹瞳孔骤然收缩,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我……” “你错了。”楚老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准备的还不够久。” “你太仓促了。” 眼泪从牡丹的眼眶泛出,混着脸上的血,淌成淡红的线。 “我,我投降!”她颤声道。 “我不想死,我才活了700年……” “我不想死!” 楚老耸了耸肩。 “晚了,我说过,要挖出你的眼睛。” “子曰:必信,行必果。” “说挖眼睛,就挖眼睛。” ——噗嗤! 楚老的两指插入牡丹的眼中! 血从眼中喷射出来,溅湿了他的白发。 牡丹凄厉的惨嚎,身体如触电般颤动,幅度越来越小。 终于,她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 楚老将手抽出,甩了甩。 两只含血的眼球落在地上,咕噜噜转了两圈,停住了。 夜风从湖心吹过来,凉得像浸过井水。 转过身,楚老缓步朝瘫在不远处的海妹走去。 “老师,老师!” “老师饶命——”海妹失控的大哭起来,“我刚才不是要出卖你,我只是在保命……” “我有双面人格,真的,我就是会一会乐观,一会悲观。” “呜呜呜呜呜呜……” “我刚才就突然悲观了,我觉得你赢不了我才选择叛变的,我跟他们笑话你,就是要保命而已……” “老师,我真的很尊敬你的!” “呜呜呜呜……” 海妹泪眼滂沱,崩溃的嚎啕大哭。 楚老叹了口气。 他轻轻在海妹身前蹲下,用断指的手,温柔的抚摸她蓝色的长发。 月光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青筋浮起,像老树的根。 “老师知道。” “老师也经历过那些身不由已的时刻。 很多时候,我们就是要说那些违心的话,才能活下去。” “想活下去,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老师也是一个胆小的人,老师理解你。” “老师——”海妹大哭起来,一把抱住楚老。 “老师,我只是胆小,我只是怕死。” “老师理解。”楚老轻轻拍打她的背,柔声安慰,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其实,海妹你跟老师特别的像,只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 “我赢了。” ——咔嚓。 楚老把海妹的脑袋拧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转过头,他望向不远处的湖水。 云层散开了,月光铺洒在湖面上,被水波揉碎成银白色,像是梦的碎片。 夜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泥土的清香。 从怀中取出那只小蛇,楚老轻轻的抚摸几下,又笑着放回。 长叹了一声,他放松在沙滩上坐下,转头对远处的树林说了一句。 “何序,出来吧。” 树影滑动。 何序从林间走了出来,头上一对晶莹洁白的龙角。 他的面沉如水。 刚才,何序目睹了楚老师杀死这些人的全部过程。 他突然发现,自已犯了一个巨大的认知错误。 他曾经以为,自已一旦发动法天象地后,就是绝对无敌的。 面对山岳一样的自已,楚老的时间停止就是一个笑话。 时间停止了他能干什么? 给自已修脚吗? 所有的悬念,都集中在楚老能不能阻止自已变身上,至于变身后,那是没有悬念的。 然而就在刚才,楚老用牡丹给他上了一课。 他的那句话,就像一记重锤一样砸在何序的脑海里。 “变大是双刃剑,你变大后,你的弱点也会无限制的放大。” 这个楚老杀牡丹的场面,何序其实早就见过,那就是当年自已的师傅黎非烟,杀死那个巨灵神的全过程。 两个人方法是一致的——当敌人足够精准时,变大反而更像是自杀。 何序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十一阶以后,他一直在一种“我无敌了,我终于熬出来了”的情绪里。 他甚至觉得,自已实力绝对已经超过沈悠,楚老也根本不在话下了,进前三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此刻,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重伤老人,何序脑子飞速旋转,竟然找不到一个答案—— 我是该用化龙? 还是该用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很可能重蹈牡丹的覆辙。 化龙可以高飞,似乎更安全,但化龙没有法天象地的防守,一击就可以被带走…… 何序突然发现,一个梅山七怪都没带,甚至连毛毛都没领着,自已就赶来面对孔子,实在是太托大了…… “我也经历过你这个阶段。”楚老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分外苍凉。 “当水平迈上一个大台阶后,只觉得放眼天下,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到对手。” “哪怕是从理论上分析,都觉得这世间不可能有人战胜自已。” “正所谓,拔剑四顾心茫然。” “直到后来,我真正遇到了一些事。 那些事,彻底把我变成了一个怕死的人。” “何序,你曾经叫过我老师,但我没教过你什么。 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个我用命琢磨出来的道理。” 楚老顿了顿,目光落在何序脸上。 “当你觉得自已无敌时,你就离死不远了。” “就比如你现在,你乐呵呵的来到这个拍卖会,把大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到了那三个碎片。 你所有敌人死的干干净净,你得意极了,你觉得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收工了。” “但你不知道,这一步,其实是你人生的终点。” 慢慢站起身,楚老捶了捶自已的腰。 他老态尽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但是何序的拳头突然攥的很紧。 他早就认识楚老了,但这是第一次,他面对了一个不会怂的楚老。 对方重伤,时停都用的差不多了,但没有恐惧。 他决定在这里结束自已。 何序的心头被阴霾笼罩—— 没有恐惧的楚老,没有弱点。 现在自已能针对的,就是他的时间停止还剩最后两次…… 然而。 楚老从怀里掏出一颗蓝色的晶石,捏在手中。 “何序,这是我最强的祭器。” “它可以刷新我的全部时停,让我回到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 代价是我的三年寿命。” “我从来没有用过它,我觉得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 “但,你是不同的。” “我喜欢收弟子,在我看来,他们都是耗材,唯独你是不同的。” “你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咔嚓! 楚老捏碎了蓝色晶石,他的面容开始肉眼可见的快速衰老。 “我把这份荣耀,给你了。” “我要给你上的最后一课是——你确实很强,头脑序列战力都是顶级,但你太急了。”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遇到我,因为你只有十一阶。” “十一阶,和十二阶有本质的不同。 你没到,所以你不懂,你也没有机会懂了。” “杨戬很强。” “但仅此而已。” 说罢,他拍了拍手上的宝石粉末,笑着朝何序走了过来,身后是天边那弯孤高的残月。 龙化? 法天象地? 何序脑子飞速思考,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序哥,序哥!” 何序愕然回过头,发现萧语潮急火火的跑过来。 脏辫在空中摇晃,他把背包一下子扔在何序脚边,大声招手道: “序哥,帮我看下包!” 说着,他竟然大步朝楚老走了过去! 何序呆住了。 楚老也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茫然。 湖面卷起细碎的水雾,萧语潮大步往前走。 一阵夜风吹过来,他开始瓦解。 身上黑色皮肤和外套,像蛛网般开始迸裂,一片片剥落。 风一吹,它们湮灭成灰,露出下面如雪的肌肤。 脏辫旋转着飞快散开。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月色里翻飞。 皮衣紧裹的身形高挑而火辣。 一个清冷的绝美女子,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视野中。 湖面忽然静了,连波纹都停了。 只有月光依旧铺着,冷得像冰。 如同被雷霆劈中一般,楚老缓缓张大了嘴。 风灌进他的喉咙,把那三个字吹得断断续续: “洛、清、寒?” …… …… 第752章 序列1 何序一生极少惊讶。 直到此刻。 月光劈开云层,洒在那道傲然而行的身影上—— 那女子白衣如雪,行走间衣袂不沾半分尘泥,像一柄出鞘的寒刃,连月色落在她肩上都要被割裂。 夜风从远处的山脊灌下来。 何序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大—— 老萧就是洛清寒? 一路被我呼来喝去拎水背包的小弟,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 我是不是还威胁她“你也不想一辈子被悟空找上门”来着? 她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序哥?? 嘴角疯狂抽动,他简直尴尬的脚趾扣地。 天下第三的反应比他还强烈—— 楚老瞳孔骤缩,嘴角原本挂着的笑意一寸一寸僵住,原地石化了足足三秒。 目光掠过身后高耸的崖壁和脚下静默的湖水,他强压震惊道: “好好好。” “好手段!” “不过小寒,你我的话,这个场地似乎有点小了……” 风在这一刻变得很静。 “好办。” 洛清寒说。 她声音不高,清澈得像深冬落在冰面上的第一场雪。 晚风拂过。 她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如声波涟漪般,无声地荡过整片天地。 下一瞬,何序和楚老一起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山崖在缓缓下降。 没有崩塌,没有碎裂。 整座悬崖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上方按下来,安静地、不可抗拒地沉入大地。 岩壁上嶙峋的棱角,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流淌开,连一丝烟尘都没有扬起。 静湖在飞速缩小。 没有蒸发,没有渗漏,整片水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聚拢、收缩、下沉。 大片湿润的湖床裸露出来,露出水草和淤泥,月光冷冷地铺在上面。 湖底越来越干燥、越来越平坦,像一面被无形熨斗烫过的绸缎。 而三人所在的那片沙滩,正在扩大。 以洛清寒的脚尖为圆心,沙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 大地在主动改变形态。 粗糙的岩石被碾成细沙,坑洼的地面被填平隆起,草木泥土被一层细腻均匀的沙粒覆盖。 十丈,百丈,千丈。 森林在退却,山丘在沉降。 整片大地被洛清寒重塑,像陶匠手中一团温顺的黏土,毫无抗拒,毫无声息。 崖壁消失了。 静湖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月光下。 一片辽阔的、平整的、如同镜面一般的白色沙地,静静地铺展开来。 沙地边缘,何序整个人彻底宕机! 他见过成千上万的觉醒者,见过如潮水般的灾厄,见过吟游境领着浩如山海的异人,轻松撕裂天际线。 他一度以为,自已已经见过了所有。 但此刻,站在这片被洛清寒随手抹平的大地上,何序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脚下的白沙细密、均匀、干净,像是被湖水淘洗了一万年。 但这里没有湖。 这些沙是刚刚才存在的—— 是洛清寒觉得“这里应该有一片沙地”,于是它就有了。 抬起头,何序望向沙地中央那个女人。 月光勾勒出她的侧脸,每一笔都像清新隽永的墨色山水。 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洛清寒面无表情,眼底没有炫耀,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费力过后的微喘。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至高雪山。 “你觉得这个场地,还行吗?” 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已的父亲—— “平整度够不够?” “需要再扩大吗?”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楚老似乎在缓解大脑缺氧。 他咬牙道: “好手段。” “不愧是序列1——” “不愧是秦始皇。” 是的,序列1是秦始皇。 大夏历史上下五千年,帝王无数,人们常常会争论哪一个才是最强的。 其实答案是明摆着的。 只能是秦始皇。 在他之前,所谓的帝王,管理的不过是一些松散的联邦。 是他发明了郡县制,统一了货币,文字,度量衡,是他连起了长城,修建起贯通全国的道路—— 是他给所有人制定了规则。 他告诉大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天底下只有一个规则,那就是我的规则! 他之后,所有千古一帝们,汉武帝,唐太宗,明太祖,康熙帝…… 他们不过只是在秦始皇的最初版本做了些迭代,搞了些微调。 秦始皇,真正决定了大夏的模样——他给这个天下定了规则。 而序列1秦始皇的能力,也是制定规则。 何序曾经以为自已见过这种规则—— 比如女娲,她能让所有人不能转身,或者让别人无法命中她。 就在刚才,何序已经理解为什么洛清寒可以假扮六耳了。 她就是制作了一个我的听力超过所有人的规则。 想通了这一点,何序觉得自已大概理解序列1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已太可笑了。 洛清寒,是完全不同的。 她抬手间可以重塑天地,她说要有光,那就真的必须有光,她说海枯石烂,那石头就要当场烂掉! 这,才是真正的出法随—— 我话已经出口,这个世界就必须服从! 月色如钩。 楚老大步向自已女儿走过去。 失去恐惧的他,面对一个过分强大的序列1,浮现出的,竟然是一种接近崩溃的愤怒。 “你为什么能来这?”他吼道。 “你不是在和那个咆哮境对耗吗?” 把浓密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洛清寒的指节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偏过头,她看向父亲,眉眼间毫无波澜。 “沈悠要亲手杀你,我不放心。” “于是,我决定逃个班,抽空把你办了。” 楚老脸上肌肉一阵乱跳: “办了?” “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口气?” 睫毛半垂,洛清寒很认真的点头。 “不是每个男人都配当爸爸。” “洛万城,你真的很让我为难。” “这么多年了,你都抱上两个外孙子了,为什么还不去死?” 冷笑着停下脚步,楚老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光。 “小寒,爸爸要给你讲两件事。” “第一,咱们家有长寿基因,我恐怕至少会活到90岁。” “第二,你不该让我离你这么近。” “世界上什么序列,是绝对不应该靠近的?” “杨戬吗?” “不,哪怕是身前三尺无敌的杨戬,也必须远离孔子。” “当孔子走到你身边时,一切都结束了。” 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楚老的声音宛若来自幽冥。 “小寒,你有我遗传给你的长寿基因。” “可惜,你用不上了——” “时间停止。” 风停在了空中。 沙粒不再滚动。 何序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他的眼睫僵在眨到一半的位置,瞳孔里映着惨白的月光。 洛清寒的长发静止成一道妖异的弧线,衣袂定格在夜风拂起的瞬间,根根发丝都像被冰封在了琥珀里。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独遗漏了楚老。 他嘴角极轻极慢地向上撇,带出几分嘲弄。 “你从小就是这样。” “很聪明的去办一些傻事。” “你想偷偷杀了我,好保护你那个满脑子要复仇的老公?” “小寒,你不用担心他。 杀了你之后,我很快送他一起过去!” 楚老猛的抬起拳。 “吾一以贯之!”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快的一拳。 没有风声,只有呼啸的速度。 拳锋在静止的时间里划出一道残影,一寸寸飞快逼近洛清寒那张白皙无瑕的脸庞—— 她的睫毛静止着,唇色淡如初雪,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狂喜的光从楚老眼中射出。 空间飞速缩短,拳头到达了洛清寒的鼻尖前。 近了。 更近了。 拳头抵达她鼻尖前三寸。 楚老的眼睛兴奋的睁到了最大。 他知道,下一瞬,这个一直笼罩他的阴影,就要彻底消失了! “死!” 可就在此时。 就在个时间被停止的世界里。 楚老愕然发现,洛清寒的嘴角在微微勾起! 眯起了眼,她嘴角上翘出一种“你这人真有意思”的微笑。 ——轰! 楚老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沙地被犁出一道深沟,他狠狠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顾不及擦,他惊恐地看向不远处的何序—— 他一动不动,时间明明是静止的! “不可能!” 他指着悠然走近的洛清寒,声音里终于混进了无法控制的哑意。 “我明明把时间停止了!” 步履从容,洛清寒月白色裙裾拂过白沙,没有一丝声响。 走到楚老面前三尺处站定,她微微俯下脸,居高临下俯视着倒地的楚老。 长发从肩侧滑落,月光为她镀上一圈银色的轮廓。 “忘了和你说了。” 天下第一淡淡的开口。 “我刚才定了一个规则。” “这个世界的时间,你可以停止。” “但我的时间,我做主。” …… …… 第753章 你不懂【杨戬】 风动了。 沙粒开始滚动。 树叶飞起又落下。 何序愕然看向倒在地上的楚老—— 很明显,刚才时间停止了。 很明显,在停止的时间里,楚老被揍了。 呆呆看着洛清寒,何序脑子里好像有千军万马在跑过。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真的觉得自已够强了。 直到今天,他遇到了不再恐惧的楚老。 接着,他又遇到了可以随便拿捏楚老的洛清寒。 何序现在不觉得自已强了。 他只觉得自已很尴尬。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古人突然穿越到现代的商场,看着那个可以自已向上滚动的电梯。 他不是惊讶,他是无法理解—— 还可以这样? 这样都可以吗? 楚老的表情比何序还要崩溃。 他倒在地上,呆呆看着自已的女儿。 “不可能!” “你三年前明明还不能干扰我的出法随!” “你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你十二阶了,还能不断变强?” 一丝茫然出现在洛清寒眼中。 “十二阶后,不是每天都能自动变强吗?” “你不是这样?” 楚老:??????? 每天自动变强? 他碎了! 他从头到脚,整个人全碎了! 无情的冷风,打着旋从两人间刮过。 一丝不确定从洛清寒的美眸中泛起: “洛万城,我以为所有满阶规则都是这样,我以为你只是进步的慢点。” “结果你是……” “根本不进步吗?” 楚老感觉自已要疯了! 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般,他跳了起来! “只有你自已是这样只有你是这样!” “是你自已不正常,不是我!” “你这个序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正常,你不正常你懂吗?” “你给客观世界上规则我理解,你给规则上规则是怎么回事?” “这对吗?” “洛清寒,你不正常,不正常!” 一个真正破防的人,就是会非常愤怒。 他会疯狂指责别人,并强调这不是自已的问题。 蹙起那精致的眉,洛清寒不服气的转向何序: “序哥,他说我不正常!” 何序:…… 第一,求您不要再叫我序哥了。 第二,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洛清寒,你就是…… 不太正常。 每天都在变强? 你强的有点失控了你知道吗? 看到何序也沉默,楚老更生气了。 他破口大骂: “你不正常!” “洛清寒你变态!” “你闭嘴。”洛清寒面色骤然覆上寒霜。 “谁正常是由活着的人决定的。” “而你,就要死了。” “洛万城,你杀了妈妈,害死了无数人,你恶心了大家这么多年——今天,是时候结算了。” “哈!”楚老竟然大笑起来,他跺着沙地叫道,“你要杀我?” “洛清寒你竟然要杀我?” 这种自信到嚣张的态度,把洛清寒弄懵了: “怎么,杀你是需要你亲自批准吗?” 楚老不屑的摇了摇头:“你杀不了我。” “你杀了我,沈屹飞就会死。” “小寒,你这个败类会弑父,这一天我早想到了,所以我早就安排好了。” “此刻,你的好大儿沈屹飞正在帝都陪他的小女友。” “可他不知道,陪着他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契约杀手影寂,十二阶聂隐娘。” “我一死,影寂就必须限期杀死沈屹飞,否则我们的契约会让他爆体而亡。” 狞笑起来,楚老脸上浮现出阴狠: “在我知道沈屹飞是你儿子那一天,这个计划就已经定下了。” “小寒,你只要丧父,就会丧子—— 开心吗?” 洛清寒眉头终于不可避免的皱了起来。 “洛万城,你可真不要脸。” “谢谢。”楚老欣然颔首。“好孩子,爸爸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说着,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沙子。 转头眯眼看向何序,他嗤笑一声: “小子,你运气真好。” “但是没关系,我听说,杨戬的十二阶升的很慢?” “放心吧。 你不用担心快慢,因为你根本升不到—— 世界上有秦始皇一个变态已经够了,我会确保没有第二个。” “回头见。” 说罢,楚老大咧咧的转过身,嚣张的迈步而去。 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停下。 转头恶狠狠的指着洛清寒,他咬牙切齿道: “你不正常!” “你变态!” “呸!” “臭不要脸,秦始皇……” “什么玩意儿!” 边走边骂,他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 而洛清寒气呼呼的转向何序: “序哥,你看看他。” “什么素质!” 何序:…… 月色下,两人缓步走到一起。 何序一脸尴尬: “清寒姐,能不能别叫我序哥了?” “不能——我和陌生人说不了话。” “啊?” “叫你序哥,能让我感觉自已还在萧语潮这个角色里,我就可以正常开口—— 你也不希望我对你板着脸一声不吭吧?” 何序懵了。 好好好。 原来天下第一不是冷若冰霜。 是个社恐! “呃,清寒姐,我发现你其实对飞哥被威胁这事,好像没有特别在意?” “呃,这么明显?” “清寒姐,这其实是你和悠哥设的局?” “序哥你看出来啦?” 洛清寒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招呼何序在沙滩上席地而坐。 她有着一张美到让人眩晕的脸,但是此时的表情,活像个给人出谜题的小孩子。 问题是,她这谜题其实并不难。 洛清寒杀楚老是容易的,事实上,她杀任何人都很容易—— 因为她跟所有人都不在一个频道里。 楚老处心积虑,神尊挖空心思,何序每天在刀尖跳舞。 而洛清寒只是每天都在进步而已…… 在世上大多数人眼中,何序他们是天才。 在何序他们这些天才眼中,洛清寒是个怪物。 洛清寒让何序想起了上学时的两种学霸。 一种学霸说自已不努力不刻苦,结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做梦时都在背公式…… 代表人物,黎非烟,何序。 黎非烟遍历了所有战斗场景和刀法战法,掌握了武学的每一个细枝末节,而何序…… 别人在睡觉时,他都在研究怎么给别人下套。 另一种学霸说,自已其实不努力不刻苦,结果有一天你发现…… 他没骗你。 他真的啥也没学,他写完作业就去玩了,他特么纯脑子好使! 这种人很少,但这种人才是真正让人崩溃的。 比如认为“一个人再笨也不至于14岁还学不会微积分”的钱学森,比如“每天什么都不做就进步一点点”的洛清寒。 她杀楚老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她想毫无后患的杀掉楚老。 以沈悠的聪明,肯定会知道楚老有后手,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是沈屹飞边上有刺客,还是沈屹飞沈乔丹边上都有? 有几个? 于是沈悠就设计了这个火力侦察,让洛清寒亲自过来摸清这个底细。 这个事最大的难度,甚至不在楚老这里,而在于不能让迷雾那边的咆哮境,发现洛清寒已经不在前线了。 为了不走漏消息,沈悠没有告诉任何人洛清寒离开了,甚至包括何序。 但沈悠知道何序在跑步岛。 于是沈悠让洛清寒第一时间就装成六耳,找到何序,干起了辅助。 “如果我猜的不错,非烟师傅是不是已经在帝都了?” “你这边一旦确定,她那边是不是就要对那个满阶聂隐娘下手了?” 洛清寒这一次惊讶的瞪大了眼: “序哥,小悠说的没错。” “你果然是天才!” 何序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求你了。 请不要忍不住用“天才”这个词羞辱我了。 没有人能在你面前称天才好吗? 其实何序能感到,洛清寒对自已的佩服是真的。 她非常钦佩何序沈悠这种智计百出的人,她自已就很不善于用计策。 因为她用不到—— 一出手什么都解决了,计么计啊? 聊了一阵,何序只觉得两人对话非常的混乱。 洛清寒虽然长了一张最典型的冰山美人脸,但并不是一个冷酷的高手人设,她一扮演起萧语潮,话还挺密。 因为何序是她好大儿的好朋友,她开口时有种长辈的亲切。 但同时,她又坚持叫何序“哥”。 总之,沈悠系的辈分是永远别想理清了…… 听洛清寒说完前因后果后,何序才知道,沈悠竟然真的打算自已干掉楚老—— 他一直认为楚老这件事是自已造成的,所以自已有责任解决掉。 这让何序非常担心。 他今天见到了楚老的真实实力。 一个无畏的楚老,根本不是沈悠能对付的。 何序原来挺有把握,但现在他觉得,自已最多和楚老五五开—— 时间暂停太逆天了。 除了洛清寒这种硬解,他一时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楚老这个人一旦不怕死,简直也太难杀死了…… 而听何序说完自已的分析,洛清寒认同的点了点头。 “序哥,你知道吗,这就是人类现在最大的问题——” “人类只有一个我。” “但我需要和那个咆哮境兑子互锁,我腾不出手。” “我们需要另一个顶级高手去扫荡楚老和神尊。” “而我和沈悠都相信,那个人,肯定就是十二阶的你。” 何序一愣:“我?” 洛清寒点点头:“你。” “我觉得这是由杨戬的升阶方式决定的—— 无论是觉醒者还是灾厄,都有一个序列,和大家的升阶方式很不一样。” “觉醒者中就是我。” “而灾厄中,就是你。” 何序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原来秦始皇的升阶也和别人不同。 他顿时来了兴致,好奇的看向洛清寒: “那清寒姐,你是怎么升阶的?” 洛清寒突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 “我什么都不做。” “每隔一段,自动就升阶了。” 何序:???? 开玩笑吧? 洛清寒耸耸肩:“总之,秦始皇是简单的极致。” “而我猜我的对面就是你——” “杨戬。” “困难的极致。” “我俩一个是超级觉醒者,一个是超级灾厄,一个超级简单,一个超级困难,这应该就是序列意志的设计。” “所以序哥,你知道吗?” “其实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十二阶的你。” “刚才洛万城说了很多屁话,但有一点,他没有说谎。” “十一阶和十二阶,完全是不一样的。” “我以为。” “到目前为止,你根本还没见到杨戬的核心招式。” …… …… 第754章 这大美妞谁啊? 真正的强者是一面镜子。 他能毫不留情的照出你到底有多弱。 刚才和洛清寒聊天的过程中,何序表面上很冷静,其实心里真正的感觉是无地自容。 这段时间以来,尤其是那次恐袭后,他对自已实力的评价来到了最高峰。 何序是真的觉得,自已和那几个人类巅峰已经没有太大差距了。 直到今天见了半人半神的洛清寒,他才知道自已太乐观了。 和自已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楚老,在洛清寒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被她随便拿捏,像个解压玩具。 洛清寒那种强根本不是强一点,而是强的让你绝望—— 如果她能让楚老的最强出法随“时间停止”都失效,那她当然也可以让自已无法使用法天象地和龙化。 至于“身前三尺无敌”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洛清寒想废掉,那就是订个规则而已。 震撼过后,何序其实非常沮丧,因为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真正的强者序列1面前,自已真的很弱。 对于洛清寒来说,他和吴所谓恐怕没有太大区别。 但就在他心里沮丧时,洛清寒的一番推测却让他眼皮一跳,重新支棱起来了—— 她认为杨戬非常有可能是灾厄里的“洛清寒”! 仔细想想,这个推测不无道理。 杨戬在升阶上确实和所有灾厄都不一样,和他有相同生态位的无非就是达尔文和白素贞。 但这俩个序列一个反噬太大,一个升阶太慢,何序也觉得,序列意志不会把如此关键的定位给它们。 “所以十二阶的我,也许能够匹敌洛清寒?” 何序思索起来,突然就想到了序列意志每次都会说的那句话—— “12阶时,你将见识杨戬真正的强大与辉煌。” “所以,这份真正的强大与辉煌,就是和洛清寒一样,半人半神吗?” 何序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对于十二阶,一度他并不着急,因为觉得自已强度其实已经很够了。 后来他知道自已是三大钥匙序列之首后,这件事就开始重新变得急迫起来。 现在,当他知道自已十二阶可能会成为洛清寒这种半神后,就更急了! 何序一直是个务实的人。 他最初的目标就是是活下来,谁不让我活,我就让他死,仅此而已。 在活下来之后,他渐渐有了更高的目标,那就是让所有不吃人的灾厄,都活在阳光下。 在当时,这个目标狂妄到让人觉得好笑。 但何序一个一个脚印,用短短几年,真的改变了大夏的灾厄路线。 现在,他已经已经把这事基本做成了。 而此刻,当得知自已的上限竟然可能如此之高时,他心里突然抑制不住的升起一个更加狂妄的念头—— 我想率领人类,彻底消灭迷雾。 因为,我可能真的拥有这个能力! 但说到底,这只是一种推测,何序知道现在不是空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完成升12阶的第二步—— 那就是把梅山七怪全部升满。 在确认吉昌这人心性没问题之后,梅山七怪已经齐了,他们分别是—— 觉醒者:程烟晚西王母顾欣然庄子沈屹飞后羿伞哥荆轲 灾厄:褚飞虎奥丁阿余哪吒吉昌周文王 算算时间,颜回阿余也应该快从杜军长那个秘境中回来了。 何序和吉昌聊过了,周文王升阶资源其实都不难搞到,何序完全可以用钱把吉昌砸到11阶。 所以,一旦颜回阿余也升阶成功,那梅山七怪会立刻迎来全体11阶—— 大家可就差最后一个吞天秘境了。 而现在,何序手中已经有了吞天秘境的五块星辉碎片。 剩下两块也不用找了,他直接发起召集会就行—— 七占其五,这个比例可以保证他在七支队伍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说,十二阶任务第二段“把梅山七怪全部升到十二阶”,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冲刺阶段了! 何序把这情况和洛清寒说了一下,对方侧过头,不住点头。 这位姐姐40多了,但依旧有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和无比火爆的身材。 她富可敌国,天下无敌。 身为人类第一强者,她有着超级出息的老公和儿子,身上几乎攒足了所有人想要的一切—— 但她竟然社恐。 她都不敢直视长时间何序的脸,只能靠强行继续假装自已是萧语潮,一口一个“序哥”才能继续往下聊。 你能看出,她其实非常煎熬。 是的,离谱的就在这—— 能轻易杀死任何一个强者的秦始皇,在社交时竟然非常紧张。 哪怕对面是比她小一辈的何序,而且她已经叫何序“哥”了。 正式的信息都交代完之后,洛清寒就就开始掐自已的手指,何序仿佛感觉到她在心里狂喊—— “啊?还要继续说吗? 我已经咬牙说了这么多了,还要继续聊下去吗?” “再聊我要疯了!” 而直到何序说到一个人后,洛清寒才一下子松弛下来。 那就是她的好大儿沈屹飞。 当说到飞哥时,洛清寒一下子就绽放出了万年冰雪一朝融化的笑容,突兀的让何序都感觉意外。 “序哥,飞哥现在真的这么优秀吗? 小悠说他上次见飞哥时,飞哥已经跟着你,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听说飞哥现在不但很有担当,连智商也长了好多好多,真的吗?” 洛清寒一脸激动。 激动这个词用在她身上非常诡异,但更诡异的是这话里的人物辈分—— 何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管自已儿子叫哥的。 “确实如此,清寒姐。” 何序斟酌着开口。 “飞哥现在确实就是这么优秀,悠哥见的那只是秘境那一回,他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飞哥一个人挽救了我们整个团队。” “如果不是他,小姨死定了。 至于大家会死多少,我都不敢想。” “飞哥现在在我们团队中的地位,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一旦他做出了某个判断,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听从,包括我(前提他头发得是咖色的)” 惊讶的瞪大了一双美目,洛清寒睫毛微颤,捂住了嘴: “真的?” “序哥,你这么聪明,都得听他的?” “当然了。”何序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那只是聪明。 飞哥那是直接开挂好吧? 现在在灌江口,每次有重大行动前,大家恨不能排队围着沈屹飞拜一拜,就指望会长显灵呢。 当然,这一切和某人的智商无关就是了。 洛清寒彻底开心了! 如果不是怕楚老已经把她离开前线的消息泄露开,她都立刻想去帝都看看她飞哥! 两人起身,何序一看洛清寒爱听这个,那就继续聊沈屹飞如何的冰雪聪明。 洛清寒越听越高兴。 两人边聊边走,一直等找到隐藏的吉昌时,洛清寒还是喜滋滋的。 何序看的很感慨。 果然,最能让天下父母开心的,就是自已孩子有了出息。 一旁的吉昌既疑惑又脸红心跳—— 这大美妞谁啊?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 之前他曾经听人形容过,说在一个真正的绝色美女面前,大多数人的感觉就是自惭形秽,完全无法直视。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 嘴唇发干把何序扯到一边,吉昌满脸通红道: “序哥序哥,这个大美女到底是谁?” 何序大为震惊:“牢昌,你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萧语潮不见了是吗?” 吉昌眨了眨眼。 对啊,老萧呢? 怎么不见了? 不重要。 “所以这个美女到底是谁啊?” “她叫洛清寒。” “哦,这名字真好听~” 一秒后。 “啊????”吉昌愕然张大了嘴。 “她,她就是天下第一洛清寒?” “对啊,”何序一耸肩,“她不但是洛清寒,她还是老萧呢。” “她假扮成萧语潮,跟咱们做了几天队友,刺不刺激?” 刚才何序都替吉昌想好以后该怎么吹了: 那年我有两个队友,注意,是两个。 其中一个是灾皇何序—— 他呢,只是我两个队友中比较弱的那个…… 果然,吉昌彻底被震撼了。 他目瞪口呆,看了洛清寒半响。 终于,他嘴角抽搐着讲出了一句话: “那她岂不是已经40多了?” 何序也呆住了。 所以你震惊的点在这里吗? 两人闲扯间,洛清寒已经布好了一个传送法阵,挥手招呼两人过来—— 她刚刚给自已定了一个规则,这个规则叫“我会集体传送”。 于是,她就会了…… 一瞬后。 三人就离开了后山接触带,集体传送到了跑步岛的商业区里。 这时已经是凌晨,跑步岛商业区已经有晨练的人出来跑步了—— 伦琴集团正在大肆追捕,但是力量都集中在后山,这里的生活平静如昔。 洛清寒刚把三人传送到广场上,她身上的军用加密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人竟然是沈悠。 洛清寒接起电话:“小悠?” “寒哥!”那边沈悠口气十分着急,“你那行动进行的怎么样?” “挺好的——那个咆哮境发现我离开了?” “那倒没有——何序在你身边吗?” “在。” “你快让他听电话。” 于是何序接过来序列1递过来的电话: “喂,悠哥?” “何序,你说对了!”那边沈悠语速很快,语气又是兴奋又是疑惑。 “不知道是什么条件被触发了,我刚才看到了序列箴。” “它说我可以升成规则序列——” “你的推测没错,悟空,就是最后一把钥匙!” …… …… 第755章 悟空的终极试炼 就在何序和沈悠通话的同时。 越国的某处深山老林。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漫上来,缓缓铺展在天地之间。 河滩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它们低低地贴着水面,像大地在清晨吐出的呼吸。 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司马缜低头看向河底鹅卵石组成的序列箴—— 他升阶了! 他们这团队运气实在是不错。 这个吞天秘境的主宰强度不高,是一条血牛型的巨龙。 怎么说呢? 大家甚至不知道它和何序手下的哪吒,哪个更可怕一些—— 那小疯子在独臂牛顿的掩护下,跟这个巨龙boss对掏了一个小时,终于把它给耗死了。 这小孩战斗时跟了魔一样兴奋,笑的跟银铃似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但是不管怎么说,何序硬塞的这两人确实牛,比原来的布鲁布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次秘境大家没有损失多少人,就成功拿到了符文。 而公认升阶最快的司马缜,出秘境后最优先拿到了符文,在冥想了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成功升到了11阶! 司马缜内心无比激动——鬼谷子这种辅助序列也能升到11,这种事他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他甚至怀疑,自已恐怕是世上第一个11阶的鬼谷子…… 可就在序列箴展示完全部技能后,一行从未见过的文字,意外的出现在他眼前。 “以下是鬼谷子十二阶的升阶条件: 在力量的尽头,见证信念的彻底破碎,同时恰逢钥匙序列的开启。” “十二阶后,你将见识鬼谷子真正的强大。 你,将拥有可以改变未来的大预术。” “啊?”司马缜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这什么奇怪条件? 以前升阶不都是找到需要的物资就可以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谜语人了? 在力量的尽头,见证信念的彻底破碎,同时恰逢钥匙序列的开启? 为什么信念会破碎? 谁是钥匙序列? 他满腹狐疑,一头雾水,正在疑惑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呼喊。 “我升了我升了我升了我升了我升了我升了!” “老子终于成为12阶悟空了!” 河岸上,吴所谓激动的像个火烧屁股的吗喽,不停的翻着跟头! 但并没有人笑话他。 相反,大家全都一脸敬畏的看着他—— 十二阶悟空啊! 除了黑帝沈悠以外,这是大家头一次听说,真的有一个悟空能升到12阶! 强,太强了。 大家在感慨之余也都觉得羡慕,这么说来,天底下都有两个满阶半规则悟空了? 悟空真猛啊。 要知道,霍去病连一个满阶的都没有呢…… 在连翻了几十个跟头,展示了自已恐怖的弹跳力之后。 吴所谓叉着腰,重新看向那河边野草扭动形成的序列箴。 一看之下,他愣住了。 “作为序列意志的三大钥匙之一,悟空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作为唯二的满阶悟空,已为你开启成为规则序列的通道。 请完成最后的试炼—— 大闹天宫+真假美猴王。” …… 两周后。 越国边境城市,纳洛普。 阮氏大酒店总统套房。 夜已深了,房内只留着一盏灯。 光线顺着浅玫瑰色的丝绸灯罩,软软地铺开,照出一种暧昧的、欲又止的暖。 何序躺在尺寸惊人的胡桃木床上。 在跑步岛和洛清寒分开后,他带着吉昌,迅速赶到了这个和沈悠约好的城市。 三天后,沈悠就会来这找他详细商量那件大事。 而在何序到达之前,程烟晚、顾欣然也从崇市赶到了纳洛普。 “这段时间想不想我?” 一身黑色真丝睡衣的顾欣然,用玉臂锁住何序的脖子。 “想啊。”何序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这一晚你都问了几遍啦?” “我就要问嘛~”顾欣然咯咯咯笑了起来。 “小序子,你都想我哪了,给我指出来嘛~” ——啪! 程烟晚端着一盘玫瑰香葡萄走过来,踹了顾欣然一脚。 “有没有完了?” “真骚! 一晚上折腾几个小时了,还有劲嘚瑟勾搭呢?” “就你那点水平,哪次不是我替你收场,又菜又能勾搭,我真是服了……” 说罢,程烟晚把那盘玫瑰香放在床头柜上,撩开天鹅绒的被子,钻了进来。 她从盘子里摘下一粒玫瑰香: “哥,吃点。” 何序笑着咽下。 “嗯,真好吃~” “仅次于你们俩。” 程烟晚笑着拍他胸口,顾欣然却抗议道: “程小白你怎么光喂他不喂我?” “是嫉妒我胸比你脸还大吗?” 程烟晚从玫瑰香上揪下一粒,放到何序眼前。 “哥,我问你,你觉得这葡萄算大吗?” “呃,不大。” “但它比顾欣然脑仁大——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程烟晚把这粒送到顾欣然嘴前。 “啊呜——” 顾欣然张嘴去吃,程烟晚一下子拿开。 顾欣然刚要发飙,程烟晚又把玫瑰香送到她嘴前。 她再张口,她再拿开。 顾欣然大怒:“程小白你逗狗呢?” 程烟晚翻了个白眼:“快别侮辱毛毛,它可比你聪明多了。” 说罢,她把玫瑰香往空中一扔。 ——唰! 十一阶的庄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口叼住。 摔回床上,她一脸得意的嚼了起来: “跟我斗?” 程烟晚看向何序: “我有说错一个字吗?” 何序:…… 行吧,你们说的都对。 顾欣然最近有种恋爱人士才会得的急性病,那就是智力飞速下降,程烟晚没有冤枉她。 但顾欣然也是很客观的。 她确实是天赋异禀。 三人边吃边聊,程烟晚突然提议,过两天的召集会上,何序不要以真面目出席。 何序却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现在的麻烦就是太出名了,完全不能在公众场合露脸。 一露脸,立刻会被围观,然后就会上头条。 所以在公共场合,何序一般都会变成别人。 但这招在召集会上并不好使,因为大家都是圈内人。 只要看着他边上的人,不是脑子有大病的,都能猜出他是谁。 哪怕让大家去找白骨精化妆,意义也不大—— 他们这个阵容,在彼岸社孔学会等人眼里太熟了。 程烟晚的大长腿,顾欣然的38d,哪怕换了脸依旧很显眼,一出场一定会被认出来。 除非像洛清寒那样玩夸张的影视化妆,直接变成男的。 但是只要下秘境一出手,依旧会被认出来—— 天底下只有一个11阶西王母,一个11阶西王母。 而当这两人凑到一起时,你猜她们中间那个男人,会不会变奥特曼?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总之,他们灌江口现在太出名了,单个出来还好,一起出来真的很难隐瞒身份…… “那你也得变成另外一个人,哪怕别人都知道你是何序,你也要变。” “对!”顾欣然举手赞同。 “根本不用考虑,这事就没得商量—— 你知道外面多少女孩垂涎你吗?” 这下,何序终于听明白了。 懂了。 你俩是担心这个啊。 那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好吗? “小序子,你不懂。”顾欣然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想像我们俩这么洁身自好?” “现在的女孩特别不要脸,哪怕明知道你有女朋友,她们照样追着你死缠烂打,不得手绝不罢休。” “你不答应,她们就为你寻死觅活的,恨不得用命来绑架你,一点底线都没有!” 室内沉默了一瞬。 程烟晚忍不住皱起眉: “顾小胖,你刚才说的这种女孩……” “不就是你自已吗?” “你不就是一个明知别人有女朋友,还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寻死觅活的不要脸女孩吗?” 顾欣然大怒:“小平板,你说谁?” “黑皮怪,我说你。” “我哪里黑了,我只是没你白!” “那我哪里小了,我只是没你大!” “小平板!” “黑皮怪!” 两人三下五除二扭打在一起! 程烟晚自幼家贫,力气很大。 她几下就把顾欣然按在床上挣扎,一把扯烂她睡裙。 顾欣然开始尖叫。 何序好说歹说把两人分开: “怎么又打上了?” “好了好了。” “消消气消消气!” “不行,”程烟晚怒道,“我现在火气很大。” “我现在火气更大。”顾欣然挺起胸。 两人一起看向何序,目光中竟然隐隐真的有股火。 说时迟,那时快,两位人间绝色同时伸手,抓住了何序。 何序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不对。 这好像是个局! 然而已经晚了。 屋内的温度不停升高。 程烟晚眼角勾起,而顾欣然舔了舔舌头。 “哥,我们火气这么大……” “你不应该为此做点什么?” 说着,程烟晚一把扯开了何序睡衣。 “又,又来?”何序嘴角一抽,“咱今晚不睡觉了吗?” “睡什么觉?”程烟晚瞪起美目。 “你是一个灾厄!” “对啊,”顾欣然赞同的颔首。 “灾厄不需要休息。” “与其睡觉,还不如睡觉呢——” “来,让我俩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身前三尺无敌!” ——唰唰! 昏黄而旖旎的灯光下。 庄子西王母强强联手,一起凶狠的扑了上去。 …… …… 第756章 梅山三杰 三日后。 阮氏大酒店总统套房的豪华会议室里。 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吉昌深深的觉得,自已这几天过的有点不真实…… 先是和灾皇何序、天下第一洛清寒一起组了个队。 是的,你听着这个组合都觉得怪异—— 何序,洛清寒,吉昌。 有种擎天柱+威震天+蜡笔小新的突兀。 然后,何序竟然在没有让吉昌把卖预的钱还回去,还让他成了“梅山七怪”! 吉昌心说我不是把这一年运气都用完了吗? 可你看我现在也不倒霉啊! 不但不倒霉,简直超级幸运好吧? 要知道,梅山七怪那可是灌江口的核心层,里面全是是何序最最信任的兄弟,个个是为何序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 除了自已。 这事让吉昌越想越虚,好在到达纳洛普后,吉昌陆续见到了梅山六怪+颜回毛毛,大家对他都挺友善的。 他最先见到的是何序的两位女朋友。 是的,何序有俩女朋友。 这事非常荒唐,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磨门教派—— 这个教派教义非常严格,每一个磨门教徒要拒绝一切和成瘾相关的东西。 烟、酒、咖啡、赌博,碰都不许碰。 但可以娶四个老婆。 你也不知道这教到底是个什么调性,总之就是和赌毒不共戴天。 而何序这两位女朋友的颜值,充分解释了为什么何序能在面对洛清寒时正常说话。 因为见这种级别的女生,就是圣子大人的日常。 吉昌不行。他一见这种档次的女神就口吃。 认识了程烟晚顾欣然三天后,他才能勉强能沟通。 程烟晚冷艳如冰山雪莲,顾欣然则性感如火红玫瑰,两人并肩一起走时,简直漂亮有点不真实。 但接触下来,吉昌发现两人个性很不一样。 程烟晚是一个高冷女王,轻易不说话,总让人有一种没法靠近的距离感。 她的身家也确实像个女王,据说他是除何序外灌江口里最有钱的—— 但是,她每天竟然会把酒店的一次性牙刷,梳子什么的,一股脑装进包里,连每天免费送的矿泉水,她都要一瓶不差的喝光。 总之,只要是免费的,她百分百绝不放过。 直到何序告诉她,这家酒店和整个阮氏集团,都已经被天神木收购了—— 其实这家酒店,是程烟晚自已名下的。 程烟晚女王这才终于恢复了真正的高冷,不再屯各种免费东西了。 但是她又开始瞪那些浪费食物和餐巾纸的客人—— 你们敢浪费我酒店的东西? 顾欣然不同。 她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花钱特别大手大脚。 什么东西她一旦看上,根本就不问价钱,直接就说给我包上,特别像韩剧里那种财阀女主人设。 问题是她是个恋爱脑。 见到何序第一天,她就兴奋的指出,何序因为知道她喜欢灰色,特意穿了灰色西服来见她—— 但何序只是买了一堆一模一样的灰色衣服,每天换着穿而已。 然后大家吃的第一顿饭,顾欣然就惊喜的亲了何序一口,说谢谢你专门给我点了这款香槟—— 小序子,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牌子口味的? 何序根本不知道。 那是餐厅经理准备的。 总之,无论何序做啥,顾欣然都是一阵惊喜,因为那都是何序特意为了她做的。 餐厅的画是何序为了讨好她挂的,服务员的制服妆容是何序参考了她的造型设计的。 就连何序现在头发的长度,那都是因为何序知道她喜欢,才特意留这么长的…… 何序什么都没做,但在顾欣然眼里,何序简直已经不能再用心了。 她经常感动的眼中泛着泪光—— 啊啊啊啊何序真的太宠她了! 但据吉昌观察,何序真正宠的是他的小宠物毛毛。 这只小白狗特别漂亮,何序打从见到它开始,就片刻不离的抱着,还经常亲昵把它放自已头顶。 而毛毛呢,特别会撒娇。 动不动就伸出小舌头舔何序的手,跟他贴脸,用尾巴挠何序的痒痒。 它讨好何序的样子,聪明的简直不像一只狗。 后来吉昌终于知道了,它确实不是狗—— 它是狐狸。 有八只尾巴的狐狸! 这不就是一个狐狸精吗? 接下来,来到这酒店的是褚飞虎。 这是个彪形大汉,但很意外的是,他脾气很好,特别亲切和善。 据说在灌江口里,他是个人畜无害的老好人,反正他自已是这么说的。 因为彼此都是灾厄,吉昌迅速和他虎哥混熟了。 褚飞虎对他也是知无不,有问必答。 不过他隐隐觉得,褚飞虎也有些事没全说。 比如见面那天。 何序问褚飞虎:“一共清理了多少?” 褚飞虎压低声音:“2321个,一千左右有证据的,另一千个是我感觉像的。” 何序点了点头: “你感觉像,那就是。” 吉昌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 “你们聊什么呢?” 褚飞虎淡淡的一笑: “一些工作上的小事。” 接下来到酒店的是颜回和阿余。 想当初刚看到颜回第一眼时,吉昌真的被这人吓坏了。 从造型到眼神,这个人处处流露出一种“一不合就要杀人”气质。 当时吉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人脾气十分暴躁,绝对惹不起! 相比之下,阿余给人的感觉可就好太多了—— 一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可好了。 因为自已在酒店呆的久,吉昌还特意告诉她什么菜好吃,阿余吃了很开心,吉昌还笑着摸她头来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摸阿余头的时候,褚飞虎和颜回一起盯着他,表情非常的紧张。 尤其是颜回那目光,看的他心惊肉跳的。 接下来,到达酒店的是伞哥。 和别人都不一样,伞哥到达酒店后,何序是亲自率所有人去迎接的。 而且他一落座,宴会就立刻开始。 何序当众就给伞哥敬酒,还拿出自已新做的祭器送给伞哥,话里话外那叫一个器重。 何序对任何人都没这样,吉昌诧异的问褚飞虎这是为什么。 “是这样,老伞去攻打伊洛瓦了。”褚飞虎说。 “然后呢?”吉昌问。 “然后伊洛瓦国王就跑到邻国库底了。” “所以?” “所以老伞就连着灭了两个国,把天神木的国土面积给扩大了十倍吧。” 吉昌:???? 他都懵了。 这人把天神木面积扩大了十倍,在三个月之间? 总之,根据褚飞虎的介绍,伞哥现在把中南半岛的西侧彻底清图了。 现在天神木已经和坤沛军所驻扎的态国彻底接壤,中南半岛已经有一半被沈悠系实控了,另一半则瑟瑟发抖…… 而最后一个压轴到来的梅山七怪,则是一个神秘的大人物。 从褚飞虎那,吉昌得到一个惊人的内幕。 此人在灌江口的职务,竟然在何序之上,人称会长—— 何序都是他的下属,你敢信? 这位大人物姓沈,名屹飞,字科比。 他的穿着风格特别富有个性,连发色都是嚣张的红。 虽然是大人物,但沈屹飞却并没有架子,他一来之后,全场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笑声不断,宴会厅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三杯两盏下肚之后,这位大人物更加豪气干云。 他把吉昌拉到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捋自已的红毛,低声道: “兄弟,以后,在灌江口有什么事,找你沈哥!”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灌江口里,实力唯一和何序不分上下的人吧?” 吉昌大惊:“会长,你和序哥实力不相上下?” “嘘——”沈屹飞摇摇手指,“低调。” “我不想张扬。” 吉昌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会长,莫非你也会法天象地?” 沈屹飞邪魅一笑:“我有比那更难防的招式!” “除了战力,我在头脑上也和牢序不相上下—— 不信你问大家。 平常大伙都叫牢序‘小沈屹飞’的!” 这下吉昌是真的被惊到了,眼前这人竟然在头脑和何序一时瑜亮? 那他得是多聪明的人啊! 吉昌惊叹道:“真的?” “我还能骗你?”沈屹飞一拍大腿。“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请听题——” “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孩子,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请问老三叫什么?” 吉昌愣了一秒。 “三毛?” “错,叫小明!” “啊?” “你想啊,是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孩子啊……” 吉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会长真的很聪明! 沈屹飞兴奋的搓起手来:“这道不算什么,我再给你出一道狠的,这道题牢序当初都没有答上来……” “请听题——”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陨石都会精准的砸进陨石坑吗?” 吉昌顿时又是一愣。 “对了,为什么啊?”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事!” 两人聊得很欢。 桌子另一侧。 伞哥诧异的眯起眼,看向褚飞虎: “我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和会长聊得有来有回的。” “这吉昌莫非是个……” “大傻子?” “老伞,你眼睛真毒。”褚飞虎点点头,“这两天我跟这小子聊了一下,发现他和飞哥,简直堪称卧龙凤雏……” 伞哥大惊:“这么离谱? 那我们梅山七怪的平均智商,岂不是被拉回到普通人了?” 褚飞虎摇了摇头,面色严峻。 “不好说。 他俩加上小姨,堪称梅山三傻,我们现在的平均智商,恐怕已经低于普通人了……” 伞哥更诧异了。 “小姨?” “小姨也不傻啊!” “你说的那是从前的小姨。”褚飞虎示意伞哥回头。“当时她只是恋爱脑初期。” 伞哥扭头看去,只见顾欣然挽着何序的手臂,腻声道: “小序子~” “你是怎么知道~” “我最喜欢头顶这种款式的吊灯的?” 伞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明显是饭店初建时就有的旧吊灯。 他突然也觉得,平均到普通人智商,可能有点乐观了! 就在这时。 一个卫兵推门进来,几步走到桌前,飞快的敬了个军礼: “报告圣子,沈悠沈司令到了!” …… …… 第757章 事关全人类 “我长话短说。” “但说来话长。” 阮氏大酒店的豪华会议室里。 脚步匆匆的沈悠抹了一把汗,火急火燎坐下,喝了一大口冰水。 “小序,目前这个局面,我们要感谢咱们的好朋友吴所谓先生。” 何序不由得一愣: “可是悠哥,他只是一个笑话啊?” 沈悠严肃的摆摆手:“不,他现在加强了。” “所以他是一个加强的笑话。” 说着,他就讲出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何序当初猜的没错,三大钥匙序列,其实就是三大战神,也就是三大反骨仔—— 大圣、二郎神、哪吒三太子。 但是大家得到“你是钥匙”的提示过程很不一样。 【杨戬】就是纯玩地狱模式。 众所周知,【杨戬】这序列是出了名的短寿,因为他的任务太难了,每一步明摆着都是要玩死你。 你要不死,它就接着玩,你一直不死? 好吧,我摊牌了,不装了——其实你是个规则。 【哪吒】的规则开启是这里面最阴的。 就是你先死,要是你能活过来,我就是告诉你,你是个规则。 这件事的离谱之处,在于这和【哪吒】本身没关系,需要哪吒的朋友来复活他。 也就是有人要求扮演传说中的“太乙真人”这个角色。 巧了,因为个性关系,【哪吒】这个序列基本没朋友。 但是阿余有。 何序带领灌江口完成了这个“太乙真人”COSPLAY,于是阿余成了唯一的规则【哪吒】。 而【悟空】的前置触发条件是,要有两个【悟空】同时到达十二阶。 这也是很难的。 因为需要有两个实力很强且运气很好的【悟空】,但现在恰巧凑齐了—— 沈悠是实力很强很强。 吴所谓是运气很好很好。 面对问题时,沈悠是“我会出手”,吴所谓是“我会出丑”。 但是你别管,人家就是12阶了。 而吴所谓十二阶后,他和沈悠同时看到了序列箴言。 【悟空】晋升规则的条件是: 【大闹天宫】+【真假美猴王】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要在吞天秘境的主宰面前打一场,打到其中一个心服口服的认输。” 沈悠皱眉摊开手。 “而在其中一个真心认输之前,那个吞天主宰必须活着。” “啊?”沈屹飞不解的瞪大眼,“那咋打? 老沈你打吴所谓,吴所谓打你,吞天主宰打你俩,这不乱了吗?” 大家也是茫然,这画面想想就头疼。 【悟空】是速度最快的序列,两个12阶筋斗云再飞来飞去,边上一条巨龙跟着嗷嗷咬,但你还不能打它…… “真正的难点根本不在这里。”伞哥摇了摇头。 “最大的问题是,吴所谓根本不会赴这个局。” 顾欣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而一旁的褚飞虎接口道: “对,因为这个试炼会让赢的【悟空】晋升规则,而输的那个就惨了,他会被剥夺【悟空】这个序列。” “沈司令的问题是,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谁都知道吴所谓会输,唯一的悬念,就是吴所谓能撑到第几分钟输。” “这件事别说我们知道了,吴所谓自己心里也清清楚楚。” “他又不是咱们老大那种性格,但凡事情有三分胜算,就可以拍着大腿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顺风局。” “你让吴所谓打沈司令,他绝对有多远躲多远。 有沈司令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去的。” “而只要他不想赢,那就很难输啊……” 大家终于明白这个局面了。 什么在一条吞天龙前打败另一个悟空,这都是小事了。 这个局的关键,是吴所谓他根本不会去! 事实上,他现在应该已经不会再露头了。 一个十二阶【悟空】想躲,世界上可没有人抓得到——他能装成任何一个人。 “我有一个好办法!”吉昌眼睛一亮,“我们可以邀请他来秘境,然后让沈司令变成别人不就完了吗?” “就像洛清寒装萧语潮那样!” 他说完后,沈屹飞站起来说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而小姨也不住点头。 颜回和阿余还在思考。 伞哥和褚飞虎不说话,程烟晚冷冷撂下一句: “吴所谓是傻,可他有个老大叫司马缜。” 颜回和阿余顿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对啊,有司马缜在,这事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的…… 何序没说话。 他发现,现在这个会议里,大家头脑明显分为几个档次。 第一档:自己和沈悠。 沈悠一出口,两人就知道要做局了,现在已经开始思考细节了。 第二档:程烟晚、褚飞虎、伞哥。 很快就能意识到问题的重点在哪,但不能很快的给出对策。 第三档:颜回、阿余。 想得没那么快,但不会判断错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四档:小姨、大傻飞、吉昌。 氛围组,纯纯强调一个重在参与。 何序挑了挑眉。 他本来以为,这次吞天秘境事关他的十二阶第二阶段任务,非常重大。 没想到,这局面比他想的还要重大—— 这事还绑定了“沈悠能不能升为规则序列,钥匙序列能不能凑齐”的问题。 你说它事关人类命运,都不为过。 想想吧,一旦沈悠成为规则,那可是一个十二阶的规则【悟空】啊,局面可就彻底变了。 现在的形势是,从吞天回来后,颜回用符文顺利升到了十一阶。 而阿余也在那条龙身上找到了升阶物资,她也十一阶了。 一旦沈悠再变成规则,阿余再在这个吞天里找到十二阶升阶物资,那敌我的实力天平,就彻底失衡了。 何序十一阶【杨戬】,阿余十二阶【哪吒】,沈悠十二阶【悟空】。 三大规则战神只有何序还没到顶。 这种实力组合到一起,哪怕洛清寒不参与,楚老,神尊也绝对倒计时了…… 另外,何序也不用犹豫最后去完成十二阶挑战的人选了。 那肯定就是三大反骨仔携手了。 很有意思,他们这三个人正好是三代人—— 大圣沈悠是中年,二郎神何序是青年,而三太子阿余是少年。 这年龄搭配还挺合理,既有稳重的,也有冲劲的,还有平衡的。 何序甚至有点期待,他和沈悠阿余并肩大战咆哮境的画面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先把吴所谓给骗到吞天里去。 何序做了一个停止讨论的手势。 面向沈悠,他语速很快的开口: “首先,缺口不在吴所谓这,而在司马缜这。” “我们要造一件让司马缜不得不来事件。” “作为司马缜手下唯一能打的人,吴所谓不来,司马缜那个队根本玩不转,甚至很难全身而退。” 十指并拢,沈悠赞同的点头: “所以他一定会装成某人,跟着司马缜偷偷来……” “他假扮别人,但我不假扮,我就正常的出现在大家面前,然后,不可抗力发生了——” “前方有军情了。” “我把手下猛将带齐,但是因为战场的不可抗力,我必须让他们回去。” 何序放下水杯,微微颔首: “整个过程必须逼真,因为司马缜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他可以通过那个系统检验真假。” “所以我们一开始先让你手下走,到了最后,你自己再无比郁闷的离开,循序渐进,让过程显得可信。” “你一走,队伍整个空出来一个10人名额,而我被迫重新卖名额填人。” 沈悠微微一笑: “这一切,吴所谓和司马缜都看在眼里,杜军长也能从前线战报知道,我确实回去了。” “方方面面都能证明,我确实错过了这次吞天,于是,吴所谓就可以放心下秘境了。” 何序微微侧头: “但他不知道,你其实就在我新招上来的十人队里。” “OK。”沈悠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那这事就定了。” “行。”何序说,“咱们聊下一个。” 现场所有人:???? 这,这就定了? …… …… 喜欢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请大家收藏:()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8章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 沈悠和何序你一言我一语,连珠炮似的说完,众人目瞪口呆。 什么同频的闪电思考速度这是? 只有见过这一幕的顾欣然,心头表示非常欣慰。 你们还是感谢冯晚夏没来吧。 她来了这三人说话速度更快,你们都听不清! 这时沈悠又开口道:“我们再说说为什么司马不得不来这个问题。” “我认为可以拿杜军长做套,他现在是司马缜的上级,对司马有知遇之恩。 老杜这个主公去了,智囊不可能不去,而智囊去了,智囊的保镖当然得悄悄的跟着。” “而杜军长为什么会去呢?” 何序侧了侧头:“因为我给了他十个名额,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只要脑子没病,一定会下秘境加强自己部队的实力。” “而我给他名额的理由也很好找——当初他接受颜回阿余入队,我当然得投桃报李啊。” “还有,被我杀死的天夭灵,手中那块星辉碎本来片就是杜军长的,我只是原物奉还。” 沈悠微微颔首: “虽然大家都知道,有借有还完全不是你的性格,但是不管,你现在就是这种性格了。” “我们现在凑齐了三个队—— 第一队是你和梅山七怪+颜回毛毛,第二队是我和非烟彪子他们,第三队是杜军长司马缜。” “第四队第五队嘛,最好还是把它们卖出去。” 何序眼珠一转,赞同的点头: “没错,我们根本不差钱,但我们差炮灰。” “下吞天总会有人死。 上次杜军长他们运气好到爆,遇到一个最简单的BOSS,还死了10人。 我们有吉昌在,肯定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与其带很多自己的手下,不如去消耗别人。” “如果这两个名额能招来老仇家们,那就更好了,简直一举多得。” “说到吉昌,我就要打断一下了。”沈悠露出好奇的目光。 他听洛清寒说过吉昌,印象深刻。 据说此人愚蠢的用光了一年的运气,只为从想招揽他的何序手里逃出去。 而这导致他一年内都处于霉运期,整番操作,已经到了边牧看完都会捧腹大笑的程度。 目光扫过众人,他和蔼的问哪一位是【周文王】。 所有人一指一个瞌睡眼: “他!” 话音刚落。 何序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鞋盒,推到沈悠面前。 “44码的耐克,特意给你准备的。” “因为每天都要和吉昌相处,现在我们全员每天必穿这个鞋,根本不敢换。” “悠哥,我建议你也穿—— 这种事没有必要叫板。 玄学也是学,得学。” 沈悠毫不犹豫的接过来: “小序,你就放心吧。 我今年四十四岁,正是最迷信的年纪。” 说着,他当着大家的面就开始换鞋,根本不敢多看吉昌一眼。 何序欣慰的笑了。 要不是说沈悠他能成大事呢。 人家听劝! 要说【周文王】的运气,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何序不久前刚和吉昌契约,组合技出来后,他都懵了。 灌江口的组合技能,向来是最高机密,何序从不轻易告诉任何人。 但是这个技能一出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直接就去找飞哥吐槽—— 因为这组合技竟然是【转移运气】。 吉昌可以把运气给何序,何序可以把运气给吉昌。 就这样。 是的,这竟然是个技能。 沈屹飞在得知何序的故事后大为震撼。 他很快就把消息传遍梅山七怪+颜回。 大家在确定吉昌果然是个扫把星后,聚在了一起。 严肃、客观、不带任何主观偏见的商量了一下。 决定集体穿耐克。 而且必须全穿同一款,这样耐克的程度相同,对大家都公平。 何序特意问了一下沈屹飞他老爸的号码—— 沈悠要穿,也必须是同一款! 万一沈悠穿了别的款,法力不同呢? 耐克程度高了大家倒霉,耐克程度低了沈悠倒霉,怎么样都是一场灾难。 “不是我说你何序。” “我刚才进来之后,你应该让我先换鞋再聊!” 换完鞋的沈悠擦了一把冷汗,和何序继续阴人。 两人进一步商量了细节,何序说到了自己最近对慕容天字军的安排。 慕容蛮姐这伙人,最终肯定要干掉。 现在所有占着强大序列的彼岸社,何序都要清掉。 他要让这些强大的序列,重新落到好人手上,最大程度增强人类的实力。 但是慕容很特殊。 她是十一阶【女娲】,何序甚至考虑要不要帮她升到十二阶—— 因为凑齐十二个规则序列这件事,可能需要她帮忙…… 而且,在彼岸社彻底完蛋前,天字军绝对是很有用的。 两人说到这里,阿余突然举起了手: “二哥二哥,我想起来一件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觉得,慕容和司马缜关系肯定不简单!” “你记得那次你和司马的大辩论嘛? 我,蛮姐,慕容都在现场,我当时就有种感觉—— 慕容好像喜欢司马!” 阿余说完这话,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啊~”声。 “不能吧?”伞哥瞪大眼睛,“司马缜这玩意,还有人喜欢呢?” 小姨目瞪口呆:“慕容不愧是【天】,这么重口吗? 我就没有见过比司马更讨厌的人!” 程烟晚也是啧啧称奇:“难道这就是审美的非理性,导致了物种的多样性?” “这什么奇葩爽文?”褚飞虎一摊手,“《身为彼岸社灾厄头子的我,爱上异管局的智多星》?” “诶诶诶,这个我懂,”大傻飞眼睛亮了,“这个题材,叫虐恋!” 吉昌没说话。 他没见过司马缜,但是他从大家的反应看,这人好像真的很讨厌! 所有人一片哗然。 颜回一脸狐疑,扭头看向阿余:“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阿余的桃花眼一下子立了起来。 “我说完后,他们都在质疑慕容的品味。 只有你在怀疑我的判断——” “【牛顿】,你针对我?” 颜回:…… 诶我就多余张这个嘴我! 何序摆摆手,示意大家先不要忙着讨论。 他看向沈悠,发现对方眼神也很凝重。 “关于司马,我是听说过他的过往的。”沈悠眼睛眯了起来,一缕狡黠的光芒闪过。 “他之所以这么恨灾厄,是因为当年他未婚妻一家,都被灾厄吃了。” 何序接口道:“而慕容喜欢司马缜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 “情人还是老的好。” 沈悠重重点头: “他俩当年就认识。” 何序沈悠对视了一眼。 两人嘴角都慢慢的勾成了耐克。 “小序,这太有意思了。”沈悠说。 “岂止是有意思,如果这是真的,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最讽刺的事。”何序说。 “你要把这个推断告诉司马吗?” “当然不。” “那你要让慕容来这次吞天吗?” “当然。” 两人一起嘿嘿嘿坏笑了起来,全都预感这次吞天恐怕会非常精彩——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那就只能红着眼了! 于是,两人迅速决定,剩下两队只卖一个,那一队名额直接给慕容。 至于怎么跟她说理由? 面对慕容还需要什么理由? 我不吃牛肉,够不够? 于是,这次吞天的目标变成了3个。 1,把梅山七怪全升到顶。 2,让沈悠在秘境主宰面前打服吴所谓,成为规则,开启第一把钥匙。 3,让慕容司马团聚,看看会有什么惊喜。 接着,何序要向沈悠展示今天准备的重头戏了。 那就是吉昌吉大仙的表演—— 今天可是疯狂星期四啊! 众目睽睽之下,吉昌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搓手。 整个会议室开始弥漫一阵阵“天灵灵地灵灵”的嘟囔。 吉昌瀑布汗:“不是,我抽预言,你们念叨什么?” 褚飞虎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次抽出的那是什么?” “一个越国女官员盗用公款去隆臀?” “这也叫预言?” 吉昌顿时一脸尴尬。 【周文王】预测的优点是频率高。 缺点是频率太高了。 大部分出来的预言,都是些没有用的屁事。 自从上次那条“天下最强父女会在跑步岛开战”后,接下来吉昌预测到的,全是些破八卦。 质量低的令人发指,完全就是垃圾消息。 这一次,又到周四了。 整个灌江口都指望他整点跟秘境有关的大预言。 当然,非要是八卦也行—— 司马和慕容的八卦,也行。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在魔怔的发功。 连毛毛都在摇尾巴,8个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这气氛把沈悠都搞紧张了,赶紧让沈屹飞给他倒了杯冰红茶。 众人紧张的目光里,吉昌下巴长出两根鲶鱼似的须子,手上亮起了阵阵光芒。 拿起一张复印纸,他口中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买大不买小坏的不灵好的灵——” “开!” 一行字,从那复印纸上浮现了出来。 …… …… 喜欢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请大家收藏:()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9章 还用老脸 抻着脖子,大家一起紧张的看过去。 只见第一行字缓缓显示了出来。 “当红歌星Rainy其实已经40岁了,他谢了顶,一直戴着假发—— 但周末演唱会上因为甩头动作过大,他的假发飞了出去。” 所有人:…… “什么破玩意这是?”褚飞虎一脸嫌弃,“中登戴假发也叫预测?” “对啊,”沈屹飞撇撇嘴,“40多的人,有几个不秃的?” 他说完这话,会议室突然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一起看向沈悠那浓密的头发。 众所周知,沈悠为人沉稳,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格。 “我没秃!” “我这是真头发!” “不信你揪,何序你揪,你看我这是假发吗?” “假发我还买花白头发我有病吗?” 他急了。 何序赶紧一把他悠哥按住:“哥,我信你。” “你绝不会自己弄个长头发的祭器,这么无聊的事你没空干——” “快看,第二条出来了。” 于是耐克小队一起转头,再次看向吉昌手上的复印纸。 第二行字迹开启。 “史上最难的吞天秘境中,多个人类前十的顶尖高手发生混战,其中包含5个12阶。 最终,一个人类顶尖高手陨落。” 会议室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序和沈悠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史上最难吞天—— 妈的有吉昌这小子在,果然好不了了! 而最恐怖的还是后面一句话。 多个人类前十的高手混战,其中包含5个12阶—— 人类高手很多,但其中12阶的并不多。 而能打的主要都集中在沈悠手下…… 预言的最后一句就更吓人了—— 一个人类顶尖高手会陨落。 目前,有哪些人能被称为人类顶尖啊? 何序皱眉思索了一下: “悠哥,依你看,人类前十现在都有谁?” 沉思了一下,沈悠伸出十根指头,一个个握下。 “清寒、神尊、楚老。” “何序,沈悠,阿余。” “颜回,黎非烟,吴德彪。” “廖料/准星/程烟晚/冯晚夏。” “不算异人转化人,我了解的大概就是这样子。 原本楚老手下的影寂,应该也算前10。” “但就在不久前,非烟已经把他宰了。 另外,吴所谓现在也是个12阶半规则。” “但是鉴于他过往的战绩,我认为他应该不在这个讨论里。 顶尖这种词,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何序点了点头。 他非常认同沈悠这个排名。 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只有第十名是不确定的,前九名是比较清楚的。 所以,人类的顶尖高手,就是这“老九门”了。 也就是说,死的人,大概率就在他们其中…… 何序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行动我们又多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活下来。” …… 三日后。 老国,多尔山,鳄鱼潭前。 时间已经是深夜,但是闷热并没稍减。 “所以,何序派人正式通知了我们,这次吞天之行,他会给我们十个名额。” “一周后,他要我们去越国纳洛普市的阮氏大酒店,开秘境召集会。” 抬起头,蛮姐有些迷惑的看向眼前的慕容。 说实话,现在的慕容,是一个特别优秀的领导,你甚至可以用睿智来形容她。 她当然没有强到像何序那样,可以只凭自己解决一切问题,但她非常的客观,且从来不会迁怒于人。 比如上次,蛮姐几乎花光了天字军所有钱,才拍到了那些血岚晶。 慕容却并没有发火,反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当时说的一句话,一下子就令蛮姐觉得,这人是她跟过的所有老大中,头脑最清楚的一个。 慕容说:“有何序在那,你能把东西带回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至于他让我们打听酒国,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证明起码未来一段时间内,他并不打算动我们。” “这是个投名状,而我们一定要交。” 说实话,慕容这个认知其实很不容易。 大多数人根本没法对自己和敌人的实力有清楚的认知,但慕容有这个本事。 她遇到事时不会被情绪左右,不会斥责下属,也不会甩锅,而是会冷静分析利弊得失。 就凭这一点,蛮姐觉得,慕容已经超过99%的人了。 但是现在,慕容也懵了。 “他为什么平白无故送给我们10个秘境名额啊?” “为了干掉我们?” “不应该啊! 他如果想干掉我们,直接让天神木派兵来老国就好了啊。” “天神木打我们,几乎没有悬念。” “而我们小队一旦进了秘境,跟他的敌人联合起来搞他,那不确定性可是成倍增长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为什么主动给我们机会搞他呢?” 蛮姐也非常困惑。 这事你说是鸿门宴吧,也说不通。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现在慕容对何序那是有用的,彼岸社死之前都有用。 他根本不急着搞死天字军,否则上次,自己怎么可能拿着大宗血岚晶,活着回来? 以何序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真想要消灭天字军,也不会用这种粗暴且后患无穷的手法,他没有这么Low。 所以他让我们去干嘛呢? 奇了。 拍卖会上,我拼死拼活搞不到碎片,结果何序搞到了,还主动送我一个? 莫非他喜欢我? 那他只需要勾勾手指,不需要玩这么细腻吧?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慕容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旗袍的下摆。 “这是一个服从性测试。” “何序,想收下我们当狗。” “他扔了个骨头给我们,看我们摇不摇尾巴。” 蛮姐点了点头。 这个比喻很刺耳,但她也觉得,这是最接近真相的。 “那我们摇吗?”她问。 “摇!”慕容毫不犹豫。 “我们必须毫不含糊,力道十足的摇。” “表面上,我们要旗帜鲜明和彼岸社区分开,暗地里,我们要巧妙发力,尽量让彼岸社晚点死。” “毕竟,孔学会已经基本全军覆没了,彼岸社要是再死了,接下来会轮到谁,那可真是不难猜了。” 蛮姐微微颔首:“嗯,确实是这个局面。 我们想活着,就要帮何序搞彼岸社。” “可彼岸社真死了,我们也就活不长了。” “何序现在明显想把灾厄几大规则半规则都做掉,好让这些序列空出来,重新落到没吃过人的头上。” “而这种人觉醒了,一定会去天神木。”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都死光了,【天地玄黄】+【包拯】全会成为何序的兵。 【雅典娜】【曹操】【黄眉】【波塞冬】【周文王】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旦走到那一步,那何序他真的就是灾皇了,所有灾厄全都要听他【杨戬】的。” “而觉醒者那边,要是楚老死了,沈悠洛清寒绝对可以拿捏住剩下的觉醒者。 而沈悠看何序,那真是比亲儿子都亲。 他早早就说何序是自己的继承人,也就是说,所有觉醒者最终也会落到何序那……” 说到这,蛮姐说不下去了。 她和慕容对视一眼,都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头皮发麻。 一旦手握全部觉醒者和灾厄,那何序不得真成为全人类的霍去病啊! “那只是理想状态,”慕容赶紧打断她,“理想状态只在实验室里存在,不会真实现的!” “对对对!”蛮姐非常赞同,“绝不会实现的!” “咱们刚才说到哪来着?” “何序让咱们去吞天是服从性测试。” “对,那咱们就去——进去之前咱们是狗,进去之后谁是狗,那可就不好说了。” “对对对,【天】,你说的太对了,我觉得咱俩基本把何序的意图看透了。” “看透了看透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直接进入挑人环节,一共十个人—— 慕容,蛮姐,子鼠必须去。 尤其是子鼠,他吉利。 小包也必须去。 他脑子确实轴,但他也是真的能打—— 怪了,为什么每个能打的都很轴呢? “对了,时间紧迫,我们还要联系【白骨精】做十张脸……”蛮姐提醒道。 “十张?那可得不少钱啊……”慕容想了想,十分肉痛。 没错,上次拍卖会后,他们天字军已经穷到做十张假脸都感觉肉痛了。 “这样吧,上次去吞天那些脸,咱们接着用吧,节省点成本。” “反正咱们装成啥样何序也都认识,瞒的主要是别的队。” 慕容打定了主意。 该省就得省。 而且,她对上次那张脸还挺有感情的。 毕竟。 她就是顶着那张脸,见到想见的那个人的。 …… …… 喜欢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请大家收藏:()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0章 有些未来躲不掉 越国泰螺市。 一家便捷酒店里。 吴所谓惊恐的瞪大一双眼: “何序给了我们十个名额?” “他凭什么给我们?” 江甜甜蹙起眉:“据说是因为这碎片本来就是咱们的,何序只不过帮着杜军长抢回来而已。 另外,也是为了感激上回杜军长让阿余颜回加入队伍这件事……” “我呸!”吴所谓叉起腰,“谁信哪?” “何序这种雁过拔毛的性格,碎片到了他手上,竟然还能还回来?” “骗鬼呢?” “他还感激我们带上颜回阿余? 拉倒吧。 这次秘境仗都是颜回阿余打的,谁感激谁啊?” “这就是沈悠要干我!” “等我进了吞天,他好在秘境主宰面前打败我,成为规则。 然后【悟空】就剩他一个了,我就成普通人了——” “靠!” “当我傻吗?” “想让我跟沈悠一起秘境,我下个屁!” “做梦吧他!” 江甜甜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何序这人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哪…… “杜军长那什么反应?”郁东升侧过头,把双手叉在一起。 “他和项龙那些人,一听到可以再次抱颜回阿余的大腿,简直兴奋的不得了。”江甜甜歪头回答。 “他们跟咱们不一样,我们已经到12阶了,他们可还没到呢。” 是的,司马缜他们这组人已经升到头了—— 吴所谓12阶【悟空】。 郁东升12阶【神农】。 江甜甜12阶【雪女】。 四人只有司马缜是11阶,但是他最后的升阶和秘境没有关系,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谜语试炼。 问题是,他们四人跟杜军长有个锁定关系—— 现在他们可是在军队编制里。 一个任务下来,军人是不能回答我不想去的。 杜军长要去,肯定就要带着司马缜。 现在老杜把司马当诸葛亮用,走哪都带着,不带根本不放心。 那司马缜如果去,吴所谓就得跟着。 毕竟他们这个小队看似阵容豪华全部十二阶,其实一个控制一个侦查一个辅助,只有吴所谓是真正能打的序列。 郁东升断然挥手: “我们可以全体装病,或者干脆号称受伤,总之找个借口,绝对不能去。” “这事可不光涉及到沈悠要灭小吴,何序恐怕还要对司马下黑手。” “上一次见面他说的很明白了,会再邀请司马两次,如果司马不加入,他就要动手了。” “在外面动手,沈悠和杜军长面子摆在那,何序不好意思。 可是一旦进了秘境那种地方,他就是杀了司马,谁知道是他做的?” 郁东升这番话一出口,吴所谓几人同时都打了个寒颤。 这么毒? 不过确实很像何序的风格。 何序这人其实很分裂。 他确实是“人类希望”级别的名将,也有着反扑迷雾的雄心壮志,这点跟沈悠是一样的。 他跟沈悠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没底线,做事心狠手辣,毫无道德负担。 沈悠是要脸的。 何序只要结果。 郁东升这个推测听着觉得很过分,但是大家都知道,何序绝对干得出来。 他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给【哪吒】那小疯子一个眼神,说一句“这堆人中我一个看不顺眼。” 过一会,小疯子【哪吒】肯定笑嘻嘻的拎着四个脑袋回来: “二哥二哥,我搞不清你看谁不顺眼,我就都杀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吴所谓三个人一阵哆嗦—— 不去,绝对不能去! “不能不去。”一直沉默的司马缜突然开口。 “为什么?”江甜甜诧异的瞪大眼。 “因为在预言片段中,我们在那里。”司马缜长叹了一口气。 “我,老郁,甜甜,我们都在那个场景里——我看的清清楚楚。” “而在我们身前的,是垂死的沈悠。” 三个人都愣住了。 垂死的沈悠? 谁能把沈悠打到垂死啊? 应该不是吴所谓吧?? ——嘭! 江甜甜顿时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 完了。 司马缜的预言就没错过。 他看到的片段一定会实现,悬念只是要看怎么解读…… 他说沈悠垂死,那沈悠大概率就凶多吉少了。 他说自己三人在,自己三人肯定在。 如果非坚持逃走,那最终恐怕会变成他们在逃走的路上被何序抓住,然后给绑进秘境里。 总之,被预言了是跑不了的! “如果你们仨去了,那我肯定也去了。” 吴所谓沮丧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确实怕沈悠。” “但我不能抛弃队友啊。” 大家全都沉默了。 没错。 这么看来,吴所谓肯定也在秘境里。 吴所谓是怂,但他不是那种明知队友有危险,自己还置身事外的性格。 “所以我们就只能去了?”江甜甜一脸绝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马缜思索了一下,看向吴所谓: “其实小吴还是可以隐藏自己行踪的。” “你不要和我们一起,你要混到别的队伍里。” “每个队伍一般都会有些外围接应人员。开始时,你可以假扮成这些人。” “然后再找机会,把那些杂牌队伍中的某个人替掉。” “这样,沈悠在明处,你在暗处,他想识别你是很难的。” “我举个例子——小吴,假如你决定冒充某个【红孩儿】。 你要先复制他上个技能【火球术】,再替了他,然后再把你复制的技能【火球术】用一遍。” “这样,当沈悠找你握手时,他从你那复制到技能也是【火球术】,和你冒充的人吻合。” “这样,在他看来,你就是一个没有问题的【红孩儿】。” 吴所谓猛的一敲手掌,瞪大眼睛: “哦!这样啊~” “我懂了!” 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 没错没错,大家都是【悟空】,用这招小吴还是能躲开侦查的。 不得不说,对付沈悠这种老滑头,还得是司马。 “我们不必惊慌。”司马缜扫视众人,眼中慢慢亮了起来。 “何序沈悠是厉害,可咱们也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升到了12阶。” “这一路走来,咱们不比任何人差。” 大家都点头。 确实,我们也是精英小队好吧! “而且,其实我们这一次是很有优势的。” 嘴角慢慢勾起,司马缜眼中闪过一丝冷傲的气息。 “我们的应对方法,何序未必猜得到。” “可何序让我们过去的意图,我们已经完全想通了—— 他不就是要杀我吗?” “尽管来。” “我让他看看,什么叫异管局的风骨!” …… 与此同时。 大夏,长安市。 茅台站在一家餐厅的地下冷冻室里,看着眼前吊起的一扇扇猪肉,焦虑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作为彼岸社实际上的财务总监,【酒国】的老大,他当然知道,现在彼岸社局面简直危如累卵。 上一次行动又失败了。 【百花会】首领牡丹,不世出的妖族天才,神尊下实力第一人,战死了。 【十二星座】一共十二个,双子座在大夏高层卧底,天秤座是代首领,其余一共就只有10个大头领。 结果6个挂在了那个拍卖会里。 以前,大家都在笑话慕容的【十二星座】,觉得他们号称彼岸社的打手,实际上弱的一批。 现在慕容不干了,轮到别人上了,上完了之后大家愕然发现—— 慕容真强。 她只是打不过何序而已。 她走了,轮到【十二星座】【百花会】这种不正宗的打手上。 别说何序了,遇到孔学会都被团灭了! 而在搞财务的矛台看来,打败了只是最小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没钱了。 彼岸社有一半钱在这个拍卖会中被烧光了,但却没有拿到兽晶—— 因为狮子座死了。 按照伦琴集团的规矩,哪怕最乐观的估计,想重新获得这笔货,也得一年后了。 但矛台知道,以现在彼岸社的兽晶储量,根本撑不了一年—— 最近天神木的大祭司褚飞虎搞了一波大清洗,杀得人头滚滚落地。 现在天神木的人,一听褚飞虎“血祭司”的名号就做噩梦,再也没有人敢铤而走险往外走私兽晶了。 黑市上,天神木的货源已经彻底消失了。 想要兽晶,要全靠彼岸社自己弄。 可种子就那么多,搞出来的兽晶,根本不够新成员消耗的—— 今天神尊叫自己过来,大概率就是为了这件事。 问题这事自己没法解决,自己就是个财务啊…… “矛台大人,神尊有请。” 一个满身油污的厨师,拎着掉齿菜刀走了出来,粗声粗气的说。 “是。” 给了自己的副手拉菲一个眼神,矛台跟着屠夫走进冷藏室。 屠夫一言不发,走到屋子正中那副楠木棺材前,打开棺材盖,示意矛台躺进去。 矛台那可是财务总监。 他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一根金条: “老阎,神尊最近心情怎么样?” 接过金条,阎屠夫掂了一掂。 露出一丝笑意,他压低声音道:“矛台,进去千万别多说话。 我这周送进去22个,只回来3个。” “神尊现在心情怎么样,你就可以想象了。” …… …… 喜欢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请大家收藏:()李白哪有三只眼?老子是杨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1章 有些大餐必须吃 听到阎屠夫这番话,冷汗顿时湿透了矛台的polo衫。 他头皮发麻的躺进去,只听“嘭”的一声,盖子被盖上了。 下一秒。 茅台出现在那座布满蛛网的巨大宫殿里。 赵院长肃立在一旁,更远处则是如山般的神尊,他是如此的高,根本看不到脸。 和赵院长对了一下眼神,茅台躬身道: “属下矛台,参见神尊。” 他的声音有点颤。 因为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几具尸骨,明显是刚被吃掉的,血腥味还在。 神尊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矛台,以目前社员规模,兽晶储备还能支撑多久?” 矛台脸上沁出细小的汗: “神尊,如果在市场上买不到新的大宗兽晶,那么最多三个月,我们就没有兽晶可用了。” 神尊沉默了三秒。 “初九,把东西给矛台。” 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从侧殿走出,双手把一块星辉碎片交给矛台。 “马上有一场吞天秘境要开,估计很快就会有一场召集会,召集人大概率是何序。” “这个碎片代表着十个名额,矛台,你带着初九,再在酒国里找八个人手,一起去下秘境。” “记住,务必要找到新的种子。” 矛台听完,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我,和何序一起下秘境?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到种子,然后活着带出来—— 我吗? 我是财务啊! 就没有别的人能去当行动队吗? 你给我初九?初九有个屁用啊,牡丹都死了! 然而他根本不敢开口。 无论是阎屠夫还是刚才的赵院长,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想活,别废话! “是!”茅台赶紧答应。 同时脑子开始飞速在酒国名单里码人—— 那个雷神托尔必须带着,十一阶了,那个美杜莎也得带着。 对了,最近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天照很能打,也带着…… 炮灰必须多带点,那可是何序啊…… 他战战兢兢的回答完神尊几个问题,心惊肉跳的退出了大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赵院长转过头来,欲又止。 犹豫了一阵,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躬身道: “神尊,矛台虽然是12阶,但是他太久没战斗了,对方可是何序啊。” “这个任务您交给他……” “恐怕不行啊。” “我知道。”神尊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所以,他只是一个幌子。” “这一次真正要去的人……” “是我自已。” 赵院长眼眸中浮现出错愕: “您要亲自去?” 他算是神尊最大的亲信了,可这么多年来,连他都从来没有见过神尊的真面目—— 神尊永远是以盘古形态出现的,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这一次,他竟然打算亲自去秘境? 仔细一想,赵院长发现这好像也是唯一答案了—— 要不然呢? 那边何序楚老都在亲自下场,这边慕容跑了牡丹死了,除了神尊自已去,还有什么办法? 赵院长突然觉得一阵凄凉,彼岸社都凋零这步田地了吗? 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他躬身道: “神尊,您亲自下场,一定可以轻易拿到种子。” “种子只是顺带的事。”神尊冷冷的笑了一声,声音在宫殿上空回荡。 “我真正的目标,是何序。” “赵院长,我见过那个咆哮境了,他的强大让我无比震撼。” “看着他,我当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 当年那个打伤我的洛清寒,不可能对抗这么强的咆哮境,所以她一定是又变强了。” “我原本以为,我和洛清寒之间差着一个楚老。 不。 我和她差着一个楚老,再加一个何序。” “如果洛清寒在继续变强,那说明时间恐怕没有站在我这一边。 所以,我不能再挑食了—— 现在有什么,我就吃什么。 何序,我也只能将就了。” 赵院长终于明白了神尊的思路。 因为高层全部战死,孔学会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这种情况下,楚老恐怕会销声匿迹很久。 本来,神尊是打算吃完楚老,稳稳去灭掉洛清寒的。 现在看来,稳不了了。 与其找躲起来的楚老,不如吃11阶的何序。 原本想要效用最大化,应该等到何序升到12阶再吃。 但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 洛清寒没在原地等着,神尊再不启动,可能就追不上她了。 嗯,早点吃了何序也好。 这小子成长的太快了,看着叫人心慌。 “那神尊,我需要通知矛台,让他在队伍中给您留出一个名额吗?”赵院长问。 “不,我会随机选一支我喜欢的队伍。” 闷雷似的笑声从头顶传来,神尊轰然点着膝盖。 “我会以我的方式出现在何序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杨戬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人啊,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 “赵院长,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那个时刻了。” 赵院长陪着笑了几声,又想起一件事: “神尊,还有一个人比较麻烦。” “那就是沈悠。” “此人不但实力强,手下强兵悍将还一堆,又和何序情同父子,如果他和何序合在一起,您下手会非常麻烦。” “最好是能把他们这伙人,踢出这个秘境队伍。” “有道理。”神尊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随即沉默了片刻。 “沈悠一个满阶的司令,竟然还有空下秘境?” “看来,我需要和那位咆哮境聊聊,给他加点强度了。” …… 四天后。 召集日。 越国,纳洛普,阮氏大酒店。 总统套房会议室。 双开的整扇胡桃木木门,深灰蓝色的手工地毯,被高背皮椅环绕的巨大实木长桌。 “何帅好! 我叫滨倪,是海外兵团第六军军长。” 一个女军官肃然向何序敬礼。 她长着一张很神奇的厌世脸,明明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就像别人都欠她很多钱似的。 另外,更令人震惊的是,据沈悠介绍,此人竟然是吴德彪的妹妹。 何序下意识看向沈悠身旁膀大腰圆的吴德彪。 怎么说呢。 两兄妹看起来就像犀牛和梅花鹿,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滨倪姐好,千万别叫我何帅,”何序赶紧摆手,“我们这个团队中,负责帅的,主要是科比。”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 只有沈屹飞一阵茫然——哪里好笑了? 这不是实话吗? 这一次除了冯晚夏要坐镇军中没法来,沈悠带来的9个人,几乎是囊括了他所有高级将领。 事实上这就是个观光团,他们主要就是来参观何序的—— 现在所有人都以能认识灾皇何序为荣。 用江湖上的话说,你要是认识何序,连贷款额度都会比别人高…… 在和何序握手后,滨倪立刻把照相机交给吴德彪,让他哥给她和何序合影。 很明显,她准备把照片放自已办公室里,显摆一下。 于是准星起哄说那我也要照,程琳立即说我也要照,何序还是我先发现的呢。 何序赶紧表示姐姐们别闹了,我今年才20出头,我脸皮很薄的。 整个沈悠系笑成一团。 两边都有十人,何序这边,当然就是何序+梅山七怪+颜回毛毛。 沈悠这边则是:黎非烟、吴德彪、程琳、廖料、准星、滨倪、坤沛、约翰逊爱维森、乔依。 因为大家都要和何序合照,黎非烟就提议,干脆一起合个影。 于是何序沈悠还有最小的阿余被安排在正中间,大家正要喊茄子…… “等一等!”沈屹飞大叫,“我把头发改个更鲜亮的红色……” 那边顾欣然也道:“我把毛毛抱高一点。” 坤沛顿时紧张了:“要不我补个妆吧。” 黎非烟翻了个大白眼:“好好好,要不我先去纹个身?” 何序赶紧招呼大家:“好啦好啦赶紧照啦~” 于是大家一起喊:“123——” “茄子。” ——咔嚓。 这张照片几乎是沈悠系核心的最全合照,沈悠那边只差洛清寒和冯晚夏,何序这边只差了章南海和伞妹。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一张会出现在历史书上的照片。 司马缜也没想到。 和杜军长、项龙等人走进会议室时。 他看着济济一堂欢天喜地的沈悠系,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人挺齐啊。” “笑成这样,没少给我们挖坑吧?” …… …… 第762章 长得越帅,责任越大 “老马,来的挺早啊~” 何序笑嘻嘻的迎了过去。 先是跟杜军长寒暄了一下,接受对方的感激和拍马,然后不经意的转过头,数了数司马一行人: “咦,小吴呢?” 司马缜扬起下巴:“战斗负伤,正在手术。” 何序愣了愣。 他很欣赏司马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老马这个人做事最大的问题,就是用力过猛,他连说谎都显得很认真。 何序还要再问,那边的项龙突然皱起眉看向门口: “啊?” “还有小日子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何序发现门口走进来一群霓虹人。 你一眼就知道他们是霓虹人。 因为他们点头哈腰的,特别礼貌。 看到何序等人,他们立刻小跑过来,领头的八字胡小个子猛地立正,恭敬地鞠了个90度躬。 “何序殿下!” 所有人嘴角顿时一阵抽搐。 殿下? 司马缜冷笑扫了一眼何序:“你终于还是忍不住称帝了?” 何序斗嘴什么时候输过:“是的,司马,朕封你为大内总管。” 旁边项龙忍不住纠正那八字胡: “什么何序殿下?你中文是跟古装戏学的?” 八字胡不解的扶了扶眼镜:“何序先生不是灾皇吗? 灾皇不应该叫殿下吗?” 项龙翻了个白眼:“那应该叫陛下!” “我呸,什么陛下,灾皇是个外号,又不是职务——” “你这样乱说是要诛九族的!” 大家忍不住侧目看他。 他真的很像一个东厂太监。 杜军长赶紧扒拉项龙,示意他别废话,这可是何序的地盘。 于是项公公退到一边,何序陛下亲自走到八字胡面前。 眼睛慢慢眯起,何序扫向八字胡身后那一堆人。 这里面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个8岁的小男孩。 八字胡正在连声道歉,说些什么“对不起我的中文太烂,让您见笑了”之类的话,努力展示霓虹人的礼貌。 “不必说了。”何序微微一笑。 “我跟不止一个霓虹人打过交道,亲手把一船霓虹人都喂了鲨鱼。” “连我的狗,都杀过一个霓虹剑圣。” “别跟我假客气了——”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抬起头,小胡子脸色苍白,连忙摆手解释道: “何序桑,我跟您之前遇到那种霓虹人不同,我是爱大夏的。” ——噗嗤。 何序笑出声来。 爱大夏? 懂了懂了。 看来你们日子最近过得不是特别好,对吧? 他正要开口,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门口处,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不认识。 后面的不认识。 中间的是乐乐姐。 何序猛地的瞪大眼睛——她,她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乐乐姐也同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目光并不是对着她从前的白月光何序,而是对着何序边上那个貌不惊人的男生。 “项龙?” 乐乐姐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没死?” 项龙:??? 他是一个霍去病,有着超神的敏锐直觉。 他敏锐的发现,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好像有点讨厌他! 乐乐姐盯着项龙,突然就想起那让她心碎的一晚。 那一晚,她失去了自已心爱的首席男友。 这个英俊的男人舍命救了他,可至今下落不明。 而项龙这个大夏丑驴,竟然活的好好的,还屁颠屁颠的来加入秘境队伍? 这上哪儿说理去? “真是帅哥不长寿。” “丑逼活千年!” 乐乐姐牙咬的痒痒的,一指项龙鼻子: “呸!” 项龙:??? 我招你惹你了? 我丑,我丑我吃你家大米了? 何况我丑吗? 他顿时就要爆发,身后何序却一个箭步挡住。 他一把抓住项龙的手: “算了算了!” “哎呀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龙哥,都是战友,你就当是我给个面子,好不好?” 项龙一阵气不过。 但何序这种军方大佬都开口了,他也只能一口气憋心里。 此时的情况很迷。 不管是乐乐姐的父亲蔡老板,还是这边的杜军长,都不明白为什么乐乐姐会一不合直接开骂—— 难道项龙偷偷把她肚子搞大了? 可她为什么骂他丑呢? 不应该骂他渣吗? 唯一明白的只有何序。 但何序也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来的会是乐乐姐的父亲蔡老板。 他明明是把碎片卖给了越国的田老板,昨天刚刚确定的啊!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的时刻。 “怎么个意思?” “有人搞事情?” “知不知道这谁的山头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无比嚣张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男子摇头晃脑双手插兜的走过来。 此人一头红毛配着白色西服,浑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骚气…… 何序心说糟糕! 会长你先回去啊—— 然而已经晚了。 原本怒目横对项龙的乐乐姐,扭转了目光。 然后,一种呆滞的眼神出现在她脸上。 整个人仿佛被雷霆劈中一般,她僵在了那! 嘴唇开始微微抖动。 十指下意识握在一起。 水雾渐渐弥漫在她的眼眶。 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 乐乐姐高八度的叫道: “沈、科、比——” ——呼! 她一下子飞奔过去,狠狠抱住了沈屹飞!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 沈屹飞动了! 他不愧是十一阶的觉醒者。 ——啪! 他一个过肩摔,直接就把乐乐姐摔了出去! “想用近身擒拿对付我这个后羿?” “门都没有!”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何序急忙转头看向后方。 他目光对准了灌江口匪头褚飞虎—— 虎子。 ineedyou! 褚飞虎多精啊。 他一个大步就冲过来,何序语速飞快的对他耳语几句。 褚飞虎听完,伸手就把飞哥薅了过来: “会长会长,别激动! 你知道‘认知紊乱情感整合障碍综合症’吗?” 飞哥:“哈?” “就是精神病。”褚飞虎压低声音“你这么敏锐,难道看不出来这女的是个精神病吗? 她又是骂项龙又是抱你,这明显就是发病了啊!” “你千万别再刺激她了,她说什么你也别反驳,知道吗?” “想想吧,她一看你这种帅哥就抱,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长得像他前男友啊。 长得丑的人千奇百怪,长得帅的人往往都很相似。” “会长,咱们灌江口是有素质的人,咱们不能和病人较劲。 接下来无论她怎么发疯,你都得忍着—— 长得越帅,责任越大,懂吗?” 沈屹飞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摸着自已的脸,他看着那边挣扎爬起的乐乐姐,默默品味“长得越帅,责任越大”这八个字。 感觉自已心里沉甸甸的。 那边乐乐姐披头散发,一脸懵逼。 捂着腰,她眼冒金星的看着沈屹飞,正要开口。 何序抢着堵在她面前: “这位小姐,莫非你认识没失忆前的沈科比?” 乐乐姐愕然瞪大眼睛:“他失忆了?” 何序点了头,表情凝重: “我们找到他时,他浑身弹孔,但侥幸保住了一命。 抢救过来后,我们问他经历了什么,他竟然说他忘了!” “大夫说,这是因心理创伤导致的特定记忆丧失,也就是选择性遗忘,又称创伤性失忆—— 韩剧里经常演的,有没有印象?” 乐乐姐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已看过的韩剧。 “有的!” 何序在唇间竖起一根手指: “所以,你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咱们是有素质的人,咱们不能和病人较劲。 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发疯,你都得忍着——”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沈科比病情加重吧?” 乐乐姐点点头。 又摇摇头。 她努力用自已略显光滑的大脑思索了一下。 “你,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何序的表情变得空前严肃。 他指了指自已。 “我是谁?” 乐乐姐看了看那张全大夏梦中情人榜top1的帅脸。 “你是何序。” “很好。”何序点点头,“你看过我那段救人的视频吧?” 乐乐姐点点头:“看过几万次。” “那你觉得,何序会是一个撒谎的人吗?” 只思索了半秒。 乐乐姐目光坚定的摇头: “不会!” “何序是天底下最诚实的人!” …… …… 第763章 您可以叫我小木 何序和褚飞虎齐心协力,终于把两伙人分别按回了自已的座位。 一打听,何序才知道原来就在今早,买了他碎片的田老板做了一把倒手买卖。 他把碎片高价卖给了乐乐姐的爸爸蔡老板,赚了个差价,美滋滋的走了。 而蔡老板为什么会买呢? 一,当然是因为这人想知道,自已被偷走的碎片最后到了谁手里。 二,则是因为他女儿。 乐乐姐痛失挚爱沈科比之后,郁郁不乐,每天要死要活。 直到听说这次召集会上有何序。 她是个长情的人。 她决定把首席男友的位置,给走失的沈科比永远留着。 然后赶紧过来接触一下自已的偶像何序。 人嘛,还是要活在当下的。 而他爸蔡老板知道何序在,也想巴结一下,他还指望以后还能从天神木拿货呢! 父女一拍即合,极限出手,卡点赶到了拍卖会。 结果乐乐姐一来先是发现丑货项龙,后是发现失了忆的红毛沈屹飞。 纵使她看了那么多韩剧,这局面接受起来依旧有些困难—— 但她的偶像何序怎么会骗人呢? 她坐在那一阵凌乱,脑子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沈科比染了红发,明显没有何序帅了,但他爱我! 所以何序和沈科比,我到底该选谁呢? 这时,一队态国人走了进来。 领头是一个带着草帽穿着花衬衫涂着粉指甲的大哥,他躬身行礼,对大家喊道: “刷我滴卡~” 但现在场面很乱,大家都没空理他。 何序刚刚坐回座位,就觉得两道目光如利剑般射了回来。 “那女孩谁啊?” 程烟晚的语气,冷的像泛着冰碴子。 “我不认识啊!”何序心虚的一摊手,“我感觉她可能脑子不太正常吧?” “是吗?”程烟晚身子探前,冷眸微眯。 “那她为什么认识沈屹飞,会长却不认识她呢?” “该不会是某个会变身的序列,玩的花活吧?” “啊?” 何序震惊的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子: “悠哥,你还干这种事呢?” 沈悠:???? 何序和他眼神飞快对视,光速传递信息—— 救我! 悠哥,你是我亲哥,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平常你张口闭口我是你继承人,这种时候你沉默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悠不愧是个很义气的大哥。 他眼珠一转,为难的做出一个点钱的手势。 何序立刻懂了——沈悠说他最近武器装备有点紧缺哦~ 要是天神木能再多给他点…… 何序飞快点头—— 有的兄弟,有的! 沈悠又侧过身,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一个马跑的样子—— 何序心说这你就有点过分了。 全迷雾地形战马是培育出来了。 我也理解你想拥有一只骑兵。 但那马才多少匹啊,我自已都不够! 身子往后一仰,沈悠大咧咧一摊手——行吧。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喽~ 何序嘴角抽搐,微笑点头。 有的兄弟,马有的! 彪哥一个12阶吕布,怎么能没马呢? 我看不下去! “行吧,不装了。” “我摊牌了!” 沈悠一指自已。 “是我!” “我最近有次任务,必须出入夜店,我什么身份啊? 我堂堂黑帝,能亲自去夜店吗?” 他一指沈屹飞。 “于是我就用了你的脸。” 沈屹飞:“啊?” “不是,老登,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你用我的脸泡妞?” “我没泡啊!”沈悠赶紧澄清,“我就办事来着,架不住她自已多想—— 你们认真看看那个乐乐姐,大家觉得,我能看上这种档次的?” 众人转头看了一眼被摔的披头散发的乐乐姐。 又转头看了一眼清纯甜美的程琳和飒爽英姿的黎非烟。 好像确实看不上! 沈悠身边那都是顶级美女,什么类型的都有,但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跟这些女人一比,乐乐姐确实差的有点远——沈悠图啥啊? 但沈屹飞不信。 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告诉我妈!” 沈悠淡淡一笑:“我最近搞到了一把绝版大口径狙击枪。 黄金外壳,造型酷炫,自带夜光,成功男士的标配。” 沈屹飞点点头:“成交。” 沈悠立刻看向何序。 何序快速点头——好好好,我懂,黄金外壳造型浮夸的狙击枪,我去造还不行吗? 这时那边小姨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何序是变的飞哥呢…… 我就说嘛~” 她露出一副“有我你哪还看得上别人”的表情,对何序甜甜一笑。 程烟晚在边上翻了一个大白眼—— 顾欣然,你要不吃点核桃补补脑呢? “诶呀~” “那是谁啊——”褚飞虎适时转移话题,一指门口。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群人快步步入了现场。 看到其中一个女人的瞬间,阿余的拳头一下子就捏了起来! 而感到激动的明显不止她一个。 那边司马缜愕然瞪大了眼睛,说出了三个别人根本听不懂的字。 “君莫问?” 那女人当然就是慕容。 她躲在蛮姐身后,心里一万个后悔—— 我就不该省这张脸啊! 谁知道司马缜也在这? 何序也没告诉我啊! 她现在用的正是上次和司马见面时那张脸,对方当然一眼就认出她了。 偏偏现场座位只有司马边上是空的,她们只能挨着坐下。 那边司马缜点头示意,轻声道: “这么巧?” 慕容只好笑笑。 司马缜又问:“还是接的佣兵任务?” “嗯。”慕容捏着自已手指,“我们天马团在秘境这个垂直细分领域,还是很有口碑的。” 司马心情似乎很好: “我叫司马缜,大家都叫我司马。” 慕容心虚的一笑: “您可以叫我小木。” 两人正小声聊着,那边酉鸡伪装的史先生不耐烦的转过身,瞪了慕容一眼。 慕容赶紧对司马做出一个“这回这个老板很凶”的抱歉表情,不说话了。 司马缜理解的点点头,转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木这一刻,他突然就觉得,心境一下子就明快了很多。 此时,七支队伍全部到齐了。 他们分别是: 何序队——由何序+梅山七怪+颜回毛毛。 沈悠队——沈悠和黎非烟吴德彪等精兵悍将。 杜军长队——杜军长,项龙,司马缜等人。 史老板队(慕容队)——天字军的慕容蛮姐子鼠包一同等人,表面上的老板史先生,其实是十二生肖的酉鸡。 伦琴集团队——蔡老板乐乐姐,以及伦琴集团雇佣的打手和佣兵。 霓虹队——八字胡松本和他的霓虹手下,他们是自已搞到一块碎片入围的。 态国队——草帽男乌泰和他的态国人手下,他们也是自已搞到一块碎片入围的。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落座,而何序坐上了主位。 他正要开口,那边沈悠手机突然响了。 他做了个抱歉手势,起来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明显不太好。 等沈悠重新落座后,何序重新清了清嗓子,微笑看向看向众人: “欢迎诸位来到这次星辉碎片召集会。”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序,是这次会议的召集人。” 除了沈悠杜军长两队熟人外,所有人都向何序点头致意,表达自已的尊敬。 因为上次直播,何序的知名度现在堪称人类第一,绝对可以说是超级明星。 很多狂热的何序粉甚至可以全篇背诵何序的演讲稿—— 比如乐乐姐。 何序环视众人,语气不疾不徐。 “可能诸位通过各种途径,对我都有一点了解,但媒体形象是做不得准的。 大家现在是队友了,我就坦诚一点——” “其实,我一个非常民主,很善于采纳大家意见的人。” “我提议,这次分配方式简单一点—— 符文最终活下来的都有份,而升阶物资谁抢到就是谁的。” “关于出发时间,我认为应该立刻合并,马上出发。” “以上就是我的意见。” “我是一个很民主的人。” “我的意见,谁赞成,谁反对?” …… …… 第764章 我一向很民主 何序说完,目光扫向伦琴队、霓虹队和态国队。 其余三个队是不用看的,沈悠和何序穿一条裤子,杜军长和慕容的碎片都是何序给的,他们反对个毛线? 重点是剩下三个队。 而当他目光扫过时,态国队里一个衣衫华贵满身金饰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先矜持的向何序点头,又向沈悠点头,然后又对坤沛微笑。 迎着大家好奇的眼神,金饰哥傲然开口: “何先生,既然刚才您诚心问了,那么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一旦吞天里出现了星辰号角这种东西,不管谁得到了,都必须交给我。” “而我会给予同等价值的补偿。” “这,就是我参加这次吞天的条件,望周知。” 顿时,现场好多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就是吞天召集会为什么会开很久的一个重要原因。 像金饰哥这种人明显只缺一个星辰号角,就可以升阶了,他下吞天就是为了这玩意,同时他还不在乎钱。 吞天秘境很大,谁遇到星辰号角都有可能。 但金饰哥的意思是,不管谁遇到都得给他,否则他就不下去了。 这很扯淡,别人能得到,那是别人的运气和本事。 你想要,就拿同等价值的东西和别人换。 如果别人就是不换,那就是你的命,必须给你是怎么一回事? 何序挑了挑眉:“刚才你的话是代表你自已,还是代表你们队?” 金饰男淡淡一笑:“代表我自已—— 但我自已已经够分量了。 何序先生,我确实不是我们队的领队。 但您可以问问沈悠先生和坤沛小姐,他们都是认识我,知道我的身份。” “不是想炫耀什么,但我身份和诸位不同。 我是一个皇室。” “我再强调一遍,如果大家不能保证星辰号角给我,那这次吞天之旅,我就不去了。” 何序点点头。 那你就别去了。 他一挥手: “虎子。” 身后的褚飞虎“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褚飞虎身高将近两米,地地道道的彪形大汉。 他大步走到那个金饰男面前,一把就把他扯出了座位。 那金饰男被扯的踉踉跄跄,一脸匪夷所思。 他完全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人敢对自已这么粗暴! “你,你干什么?” “你不想活了吗?” “我可是一个尊贵的皇室……” “啊——” 褚飞虎一脚踹在了他小腿上。 小腿瞬间断裂成90度,金饰男惨叫一声,痛苦的跌倒在地,不停的哀嚎起来。 态国队霓虹队伦琴队都懵了。 不,不是吧。 直接就给干残废了? 刚才金饰男已经亮明自已的皇室身份了,也点出他和沈悠以及驻扎态国的坤沛的交情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种角色,何序肯定要卖个面子的。 结果他二话不说,让褚飞虎直接给这人干成残疾了? 不是,电视上的何序也不是这样的啊? 电视上他看着可讲理了呀! “啊——” 你,何序,你太过分了。 这么对我,你是怎么敢的!” 金饰男疼的满地打滚,他撕心裂肺的叫道:“我是一个皇室!” 何序耸耸肩。 他回头看向伞哥:“老伞,你最近宰了多少皇室?” 伞哥皱眉思索了一下,有点为难: “老大,这我真记不清了。” “几百个?” “反正您放心,伊洛瓦有继承权我都杀了。” “连他们家的狗都没留。” 何序满意的点点头,朝褚飞虎一挥手。 褚飞虎拖起叫的跟杀猪似的金饰男,大步走到会议室门口。 ——哐当! 他一脚踹开门。 抬手就将金饰男扔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褚飞虎重重的脚步在会议室回荡。 何序温和的看向态国队的领队乌泰,笑容非常和煦。 “你们队其它人还坚持这个皇室的要求吗?” 乌泰脸色煞白,汗流浃背的挥手: “不不不,我们跟他没什么关系,这是衙门硬塞进来的,我们都不认识他!” “灾皇,他的发只代表他自已!” 何序点点头,重新环视了一下全场。 大家下意识就避开他的目光。 嘴角微微勾起,他露出一个春风般的笑容: “我一向很民主。” “我的意见是,符文最终活下来的都有份,升阶物资谁抢到就是谁的。” “碎片立刻合并,全体马上出发——” “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吭声了。 大家全都被这种带斩杀线的民主征服了,一致同意。 很好,何序想,看来大家都是很nice。 都说召集会很难达成共识,我怎么不觉得? 大家都挺讲理的呀! 于是接下来,在何序的提议(胁迫)下,大家纷纷打开箱子,把碎片拿出来。 看到杜军长队,史老板队拿出的碎片时,乐乐姐的眼皮猛的跳了跳。 加上他们今早买的这块,拍卖会丢的三块碎片,已经凑齐了! 当初到底是谁从拍卖会偷了碎片,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眯眼看向杜军长边上的项龙—— 贱人! 果然啊。 所有事情都是你这小子搞的鬼! 指着项龙,她小声向她爸爸汇报。 另一边,慕容正心虚的盯着阿余。 阿余年纪变小了太多,刚来时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这会慕容盯着她的桃花眼越看越怕,手心里全是汗—— 这家伙不会是打算一下秘境,就直接弄死自已吧? 几伙人各怀鬼胎,而褚飞虎把碎片一一收好,开始拼合。 飞哥觉得好玩,非要上去帮忙。 他一上去,乐乐姐也贴了上去。 这时沈悠的电话再次响了。 他小跑着出去。 回来后,他脸色严峻的把何序拉到一旁。 两个人交头接耳说了半天,沈悠又把廖料准星程琳叫了过来。 几个人快速碰了一下,程琳三人拿起自已的东西,急匆匆的走了。 司马缜和老郁对视了一眼。 “老杜,你问下情报部门東楠亚前线的情况。”他低声对杜军长道。 看了一眼沈悠何序的表情,杜军长顿时恍然,快速拿起了电话。 这时褚飞虎已经把碎片拼好,一块磨盘大小的镜面水晶出现在桌面上。 那上面,一个蓝色的光点在不停闪烁,稳稳的指向正南方向。 星辉碎片不能显示地形,只能标识方向。 此刻还看不出吞天秘境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能推断出它现在位于众人的南方。 既然何序说了马上出发,那大家就只能说走就走。 毕竟何序是个很民主的人,谁也不想被他当众民主了。 于是大家立即上了何序事先准备好的别克商务车—— 穿耐克,坐别克,完全针对吉昌,全套防备拉满。 褚飞虎所在的那辆打头,其余别克商务车一路跟着,整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往南方—— 史上最快的吞天召集会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辆车上。 何序陪着笑,坐在程烟晚身边。 而程烟晚不看他,别过头看着窗外。 “漂亮。” 盯着她的侧脸,何序啧啧称赞。 “怎么能有人的脸,长的如此漂亮! 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一颦一笑都如此动人。” “你看,连生气都充满了艺术感!” 程烟晚哼了一声: “漂亮有什么用?” “她不新鲜啊!” “还是那些没泡过的有意思。” 何序一秒投降,赶紧双手合十道: “第一,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小晚你知道的。” “第二,当时那个房屋结构,不从她入手,确实不太好把碎片带出来。” “第三。” 他停住了。 程烟晚转过头来:“第三是什么?” 何序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一下她的粉嫩水润的唇。 “第三。” “我爱你。” “爱情是相守相依,又不是瓜果蔬菜,不讲究新不新鲜。” “你不是我的水果,你是我的空气,一刻都离不了的。” ——噗嗤。 程烟晚忍不住笑了。 眨了眨美眸,她狠狠瞪了何序一眼。 “世界上还有你这张嘴骗不了的女人吗?” “待会你是不是要去欣然那,把这些话重新说一遍啊?” 拉住她的手,何序笑了起来。 哪能呢? 一个猴一个栓法。 哼了一声,程烟晚用手指点了点何序的下巴: “我知道你没有心思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也知道你做事就是这么不择手段,但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 你真的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 “你只想完成一个目标,可是女人真的会不小心爱上你。 如果是一个坏女人也就罢了,可如果对方是个好女孩呢? 她很无辜的爱上你,又不可能真的得到你,何序,你可以轻易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但你自已甚至并不知道。” “我以为,哪怕是为了完成任务,你这种方式也是不妥的。” 这下,何序真的觉得惭愧了。 程烟晚说得对。 幸亏乐乐姐不是什么好女人,否则如果对方真的犯傻做出什么事来,那他罪过就大了。 “以后我再不会做这种事了。” 何序举起手。 “这样,下了车我就找她坦白……” “那倒也不用。”程烟晚按下他发誓的手,“骗都骗了,还是拿飞哥继续怼吧。” “别解释完她更喜欢你,就麻烦了……” 她消气了。 躺倒到何序怀里,她用力捶了一下何序的胸口。 “别忘了和飞哥交代一下。” “快去。” 于是,何序扒着座位,来到前排沈屹飞的身边。 沈屹飞正第一次感受英俊带来的苦恼。 他没想到,自已开个会都会被女精神病爱上。 看到何序过来,他无语的一摊手: “牢序,你们普通人能理解我吗?” “我只是长得帅头脑好品味好而已,我做错了什么?” “就这么被素不相识的女人喜欢,我太无辜了!” “刚才拼碎片时她还趁机过来跟我套近乎,你看到没?” 何序点点头:“我看到了。” “飞哥,我看到你为自已颜值付出的代价了!” “但是,优秀是你天生的,你也不想,可你没得选啊!” “对啊!”沈屹飞一拍大腿,“烦死我了!” 何序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下: “我有一计,她要是再来跟你说什么,你就非常冷淡的回答他,并且反复强调自已失忆。” “说来说去,你就三个字——” “哦?是吗?我忘了!” “只说这三种答案,记住了吗?” 沈屹飞狠狠点头:“记住了!” …… …… 第765章 可你看看他 车开了一上午。 星辉晶石上的亮点,始终坚定的朝南方闪烁。 在车上,何序特意给自已粘了个小胡子和鸭舌帽—— 本来他可以直接变身的,但是又怕乐乐姐那边怀疑。 他又要向普通民众隐藏身份,又要让队友能认出自已…… 想来想去,乔装打扮一下得了。 车一直开,到了下午2点左右,何序决定,让全员下车吃饭—— 这一路走来全是城市,接触带不多,看来这个吞天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遥远。 停车后,沈悠火急火燎的让滨倪坤沛等人离开,身边只留下了吴德彪和黎非烟。 这比何序他们计划的时间要提前。 而何序发现,沈悠脸上竟然有几分真实的焦急。 他忙过去和沈悠对了一下,没有想到,沈悠告诉他不用假装了—— 前线那边,迷雾真的对他们发动了全面进攻。 无论是陆地上的中南半岛还是海上的马来群岛。 很快,何序那边也收到了天神木的电话,他们新构建的伊洛瓦防线对面,也出现了大量迷雾部队。 两人这下真着急起来了—— 时间这么巧? 刚好我们下秘境,他们就全线总攻了? 这种事你要说彼岸社没通风报信,谁信啊? 另一侧,也已经得知情报的杜军长,悄悄对司马缜项龙等人道: “局面有点凶险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沈悠恐怕没机会下这次秘境了,前线真的很吃紧。” “当然了,何序我不确定。” 司马缜眯起了眼:“他肯定会去秘境,耽误不了的。” “有些人明满嘴大夏,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自已。” 江甜甜也哼了一声:“对啊,你看他刚才怎么对那个皇室的就知道了。 真要在乎大夏,起码的外交礼遇应该有吧?” 几个人正在集体吐槽何序,那边霓虹队的松本凑了过来。 一阵讨好的鞠躬后,他扶了扶眼镜: “不瞒几位说,我们这边也觉得这位何先生做事太独断,戾气太重了。” 司马缜几个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是一变。 项龙上前一步: “何序做事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们大夏的骄傲。”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霓虹人过来指手画脚了?” 那松本脸色一白,连忙解释道:“几位不要误会,我只是……” 司马缜直接打断他:“滚。” 他们都是军人,何序是他们的战友。 大家理念不同,做事风格不同,价值判断不同,但底线都是为了大夏好。 何序这小子办事不地道,我们可以骂。 但你们霓虹人要骂? 老子弄死你! 松本讨了个没趣,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已的队伍。 他这队伍年龄跨度最大,里面男女老少都有,每一个人的穿着都非常体面,一派老派霓虹财阀的气息。 其中最显眼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这孩子7岁左右,是秘境队员中年纪最小的。 他一直盯着阿余和毛毛,明显是想和她一起玩狗狗。 但阿余根本不搭理他,她和毛毛玩的可开心了…… 阿余先把球扔起来,毛毛去叼,然后毛毛把球扔起来,阿余去叼。 顾欣然板着脸走过来,对她们俩说这样不卫生。 结果她一转头,阿余就和毛毛一起做鬼脸,两人笑的咯咯咯的。 慕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沉默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开心的阿余。 当初她在彼岸社时,永远是板着脸的。 原本她以为阿余一定会恶狠狠的盯着她,过来放狠话。 没有。 这么长时间了,阿余她甚至没有特意注意过自已。 这个自已造出来又杀死的孩子,好像已经把自已当成路人了。 傍晚时,车队赶到了越国的港口城市松普。 当褚飞虎抱着那块星辉晶石站在码头前,有些发呆的盯着那上面依旧指着南方的亮点时。 所有人都知道,事大了。 这代表着一件事,这个吞天秘境并不在中南半岛上。 它在马来群岛的某个岛上。 而想要找到这个秘境,大家先要坐船穿越南太平洋…… 这根本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而战况如此紧急,沈悠是不可能再跟着下秘境了。 带着吴德彪和黎非烟,他脸色铁青和何序告别。 这回他的无奈真不是装的。 而沈悠一走,下秘境的队伍整整少了一个十人队。 而且关于这秘境在哪,现在都不确定了。 何序难得的找到了司马缜,两人对着地图,认真分析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正南方,最有可能是在尼国的加丹岛上—— 而那里真的非常远。 坐游轮都要3/4天,遇上点突发事件,5天都有可能。 于是何序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他先是问了一下蔡老板,本地有没有越国的大富豪,壕到能买得起十个吞天秘境名额的。 毕竟,沈悠全队都不在,这10个名额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结果蔡老板很给力,当众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一位姓胡的大富豪爽快接盘了。 但是他还需要三天来组建队伍。 毕竟,不是谁都能立刻找到9个10阶高手的,对方肯定需要一点时间去雇佣兵。 蔡老板讲到这时,司马缜悄悄和随行人员中的一个胖子对了一眼。 接着,何序让褚飞虎和伞哥去定三天后所有人的船票。他则领着其余人,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开始排队办理入住。 算上随行人员,他们这伙人足足超过百人,瞬间就把这家空荡荡酒店都填满了。 何序让大家先上楼,自已和司马缜留下,一边办手续一边继续聊秘境定位问题。 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真心合作搞一件事…… 他们互相给对方补充,很快就确定了所有可能性。 何序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和司马的交流,是那种典型的聪明人间的你懂我懂,交流成本极低。 说实话,这种我不需要解释一说他就懂的感觉,何序只有和沈悠冯晚夏相处时才体会过。 两人低声聊着,而客厅里有个穿着背心喝咖啡的男人,盯着他们一直看。 手续都办完后,何序和司马缜一起上了电梯。 按好两人所在的7楼,何序靠在电梯间的钢板上,看着司马缜斑白的头发,突然叹了口气。 “你不觉得我们俩其实很搭吗?” 这是他的心里话。 司马缜是和他斗了最久的人,他知道这人很有水平。 尤其是刚才,何序跟他讨论定位时,真的觉得他应该尽快到自已这边,不要再浪费才华了。 然而,看着电梯那不停跳跃的楼层数字,司马缜没有开口。 何序心平气和,又问了一遍: “司马,你不觉得我们俩其实很搭吗?” 司马缜沉默了一秒。 “觉得。” 何序转过身凝视着他。 “司马,放下你那个执念。” “到我这,我们一起做一番大事业,青史留名那种。” 司马缜依旧盯着那不停跳动的显示数字。 “不。” 何序眯起了眼: “因为我是一个灾厄?” 电梯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叮! 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司马缜迈步走了出去。 何序在背后叹了口气。 “这是第二次了。” 他跟着司马缜出了电梯,发现楼下那个黑背心叼着牙签站在走廊里,正好堵在两人行进的路上。 何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现在本来就很不爽。 ——啪! 那黑背心伸手按住墙,拦住前面司马缜的路。 “第一次来松普?” 他咬着牙签问。 “不懂规矩是吧?” “来这办事,要给血牙帮交保护费的。” 司马缜没开口,后面的何序问: “如果不交呢?” 黑背心嘿嘿一笑:“那你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何序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灾厄?” “对喽~我们全帮都是。”黑背心开始摇晃自已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兄弟,我最近不爱吃你这种20出头的瘦男人,肉太柴了,没嚼头。” “所以,别逼我。” 走廊昏暗的射灯灯光下,司马缜突然轻笑了起来。 凑到何序耳边,他轻声道: “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是的。” “就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原因。” “就是因为你是灾厄!” “何序,你在电视上把灾厄美化成那个样子,搞得现在谁说灾厄不好,就是政治不正确……” “可你看看他。” 司马缜一指黑背心。 “仔细看看他。” “这,才是大多数灾厄真正的样子。” “灾厄和觉醒者并肩战斗? “别逗了。” “你们灾厄,就是一群地地道道的垃圾。” “懂、吗?” …… …… 第766章 从未如此快意 走廊的声响惊动了客房。 其实大家都是刚刚进屋,听到外面有争吵,立刻都开门出来看。 离何序他们这里最近的是态国队的乌泰等人,稍远些则是蛮姐慕容,更远处则是程烟晚顾欣然。 看到好多人都走了出来,那个黑背心却并没有一丝慌乱。 他无比嚣张的盯着众人,大大咧咧的道: “一个人一千块,交钱免灾,不交钱,吃掉。” “别想着报警,我们不怕警察,这城市是我们灾厄说了算!” 程烟晚皱起眉,司马缜却做了一个“不要动手”的手势。 这种小天使怎么可以杀呢? 我可是好些话要亲口问呢。 上前一步,司马缜沉声道: “你为什么要吃人?” “这个城市边上就有接触带——你们明明可以去吃异兽的。” 那黑背心双手插兜,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你特么是不是傻啊?” “异兽我们也吃啊。” “吃异兽和吃人根本不冲突——” “你只吃干饭不吃稀饭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司马缜的笑声渐渐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轻笑,后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是扶着墙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大家知道他在笑什么。 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序身上,表情复杂。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捂着肚子,司马缜摆了摆手: “有些人一辈子最擅长辩论,谁都说不赢。” “可惜啊,世界不和他辩论,世界只给他真相。” 一指黑背心,司马缜一字一句道: “听听吧,这句话多么经典——” “你只吃干饭不吃稀饭吗?” 止住了笑。 抬起一双细长的双眸,司马缜死死盯着何序,目光满是狰狞。 “圣子,你在误导整个世界。” “你把灾厄形容的很悲情,好像它们吃人全都是因为没办法……” “屁!” “他们干饭稀饭都要吃,爱吃干饭的只有你自已!” “事实胜于雄辩,闭上你的嘴巴,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这才是大多数灾厄真实的样子,你们生来就是要吃人的!” 这一刻,司马缜只觉得心中无比快意。 这些天他所经历的疑惑,苦闷,自我怀疑,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就在不久前,司马缜甚至怀疑,自已一辈子执着于干掉每一个灾厄这件事,是不是错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没有。 何序说的再天花乱坠,这个世界也没有义务配合他表演,灾厄这种东西就是人类的敌人,他们该死! 自已辩论辩不赢何序,但一个鬼谷子的直觉,不会错。 在他对面,黑背心急了。 他身形暴涨,手变成爪子,两颗獠牙从嘴里呲了出来,双眼一片血红—— 这是一个德古拉。 “你踏马的有病吧?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到底交不交钱?”他怒吼道。 “真以为我不敢在这宰了你们是吧?” 背起了手,司马缜迎着黑背心走了过去: “当众变身吃人,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怕警察来抓你们吗?” 变身为德古拉的黑背心怒吼一声: “抓我们? 你没在电视上看过何序吗? 你踏马不知道灾厄比觉醒者强的多吗?” “哪个警察活腻了敢找我们?” 怒吼一声,他闪电般扑向了众人! 下一刻,一声惨叫。 程烟晚挥动了冰霜巨镰。 黑背心一只手臂掉在了地上,痛的打滚哀嚎。 旁边沈屹飞一脚踩住他的头。 而顾欣然眯眼看着司马缜,明显已经动了真怒。 老郁赶紧给司马缜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顾欣然是个精神系大佬,如果你真的激怒她,她有无数办法把你变成疯子! 但司马缜完全不在乎。 这些天来,他从未如此痛快。 不屑的扫过恼羞成怒的顾欣然,他的目光落在眉头紧锁的何序身上。 司马缜一声嗤笑: “圣子,怎么不说话了?” “辩论啊! 您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上次你在电视上和成飞宇辩论的多好,简直鼓舞了全天下的灾厄。” “你看,现在灾厄都对自已充满了信心,他们根本不怕警察,都敢当众吃人了—— 这不都是您的功劳吗?” “灾皇何序陛下!” 沈屹飞大怒,一把揪住司马缜:“娘的你没完了是吧?” 江甜甜手上亮起冰冷的白光:“沈屹飞,你给我放手!” 司马缜完全不理揪着自已的沈屹飞,直勾勾直盯着何序,他两眼闪烁着兴奋而癫狂的光芒: “说话啊!” “何序,你倒是给我开口啊。” 何序没有开口。 走廊里只有黑背心歇斯底里的惨叫。 沈屹飞听得抓狂,就要一枪崩了他,何序却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权。” 司马,你现在不必急着下结论。” 盯着黑背心,何序眼眸一点点的泛起寒芒: “飞哥,给他包扎一下。 让他带路去血牙帮的老巢。 我要见他们的老大。” …… 2个小时后。 松普码头。 一排排的仓库,只有一间还亮着灯—— 这就是黑背心所在血牙帮的大本营。 风裹着咸腥的海水味,但那气味飘到仓库门前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得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刹! 伞哥把被割开喉的尸体轻轻放下,无声推开仓库的门。 他的身后,何序司马缜等人鱼贯而入,表情各异。 几盏老旧的白炽灯吊在七八米高的天花板上,地面是粗粝的水泥,暗褐色的血迹层层覆盖,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更远处,散落的白骨堆积在墙角,在暗光中泛着惨淡的微光。 这一幕很恐怖,但司马的嘴角却一点点的勾起。 黑背心没有虚张声势。 血牙帮就是在大肆吃人,在明明可以去接触带吃异兽的情况下,他们每天依旧吃人。 而且,他们已经嚣张到敢当街彼岸社袭击路人了,根本不把当地警察放在眼里。 这一次奇袭大本营,秘境小队几个队几乎都到齐了。 大家来得人多,不是因为害怕打不过。 谁都知道,胜负当然是没有悬念的—— 何序一个人就可以杀干净这种当地帮派。 司马缜非常清楚,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要看看,何序和自已谁会赢。 他们要看看,在何序提出灾厄身份正常化之后,这个世界真的有变更好吗? 屁! 司马缜冷笑瞟了一眼何序,发现他正盯着角落。 那里有一个头骨。 它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何序,仿佛在无声地审判。 伪君子。 司马缜在心里呸了一口。 这里,就是彻底戳穿你的地方。 这仓库面积不大,分为两层。 伞哥走在最前面,所有人跟着他,无声的走到那锈蚀的铁楼梯前。 两个人的聊天声缓缓从上方传来。 ——铛啷! 一截腿骨砸在楼梯板上。 “我还是喜欢吃小孩——上次那个小胖子就特别好,肥而不腻。” 一个有点沙哑的破锣嗓说。 “小孩太软糯了,二十五六的女人才有嚼劲。”另一个公鸭嗓开口。 “我是真搞不懂你的口味,不过老李更绝,竟然爱吃那种瘦老头,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有一说一,还是异兽最好吃,那兽晶咬起来真爽啊……” “你那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异兽好吃,可你俩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一边是搏命去吃异兽,一边是安安稳稳吃活人,是你。你怎么选? “那肯定吃人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司马缜心中却是一动。 绝了。 何序,这不就是你最爱说的“成本决定一切”吗? 你多年前射出的子弹,如今正中眉心,感觉怎么样? 楼上对话停了一阵,传来一阵咀嚼的声音。 砸吧了一声,那公鸭嗓接着开口。 “自从何序火了之后,大夏那边都不敢抓灾厄了,这边的警察也怂了——没想到,咱也玩上政治正确了! 现在敢跟咱们作对的,就剩那个脑子有病的星星会了。 咱们日子越来越爽,以前还得偷偷摸摸夜里下手,现在看好了直接吃,真他娘的痛快!” 破锣嗓打了个饱嗝: “这算啥! 听说大夏那边,何序领着灾厄天天吃异兽,那才叫神仙日子呢……” 公鸭嗓呸了一声: “你快拉倒吧! 大家那边不是天天吃异兽,是只能吃异兽。 吃人要被抓的——这种日子你愿意过啊?” 破锣嗓明显不信: “真的假的?何序他们一点不吃人?多少会吃一点吧? 人是铁异兽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公鸭嗓啧了一声: “吃肯定是吃啊,但是大夏人要面子,不说呗。 毕竟灾厄比觉醒者能打,大夏以后反攻异兽还是要看灾厄的呢,吃几个人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说,破锣嗓竟然担心起来: “诶,那你说,要是以后异兽都被何序吃光了,灾厄可怎么办?” 公鸭嗓拍了一下大腿: “你傻啊,那就继续吃人呗!反正有何序在,他那么厉害,谁拿他有办法? 他吃人大夏还得帮他遮掩呢,人家能打啊! 照这个局面下去,这世界早晚是咱们灾厄说了算—— 到时候啊,咱们想吃谁就吃谁!” 破锣嗓大喜: “对对对,有何序这个大腿,咱们灾厄的时代马上就要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老子要天天要吃小孩,有嚼劲!” 黑暗的楼梯口,两个灾厄在边吃边笑。 嘲弄的歪过头,司马缜看着何序,看着这个他从来没有辩赢过的人。 第一次,他在这个从没败过的男人脸上,看到了那种无力的表情。 暗淡的灯光下,何序的脸色一片惨白。 司马缜突然觉得,此刻的何序…… 他真的好像一条狗诶~ …… …… 第767章 不要等待何序 何序挥了挥手。 ——唰唰! 伞哥上前连挥两刀,轻易干掉了守在楼梯口的这两个灾厄。 何序一马当先冲上二楼,司马缜冷笑着跟在后面。 看到他们,二楼的一群灾厄惊愕放下手中的尸体,拿起武器。 一个赤膊的光头拎起两柄斧子,低喝一声: “星星会的?” “你们最近挺嚣张啊,敢硬闯我血牙的老巢,活腻歪了是吧?” 看的出来,这个血牙帮老大表情有点忌惮。 何序他们这一伙人数量不少,他们有点心虚。 “我们不是星星会,只是一个外地过路帮派。” 司马缜脸上神采飞扬,语气竟然是少见的轻松。 “血牙,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城市的灾厄,你都认识吗?” “废话!”光头冷笑,“松普所有灾厄觉醒了都得找老子报道,我就是松浦的何序!” “你特么懂不懂?” 司马缜更是眉开眼笑: “那他们找你报道之后,你就强迫他们去吃人?” “我为什么要强迫他们吃人?”血牙困惑的瞪大眼,“他们自已就会去啊。” “灾厄不吃人吃什么?” “这还用我强迫?脑子有病吧你!” 说罢,他抡起左手的斧子,就朝司马缜甩去! 司马缜猛地侧头。 那斧子掠过他,斜斜的上方飞去,插在头顶一个巨大的管道中。 与此同时,血牙帮灾厄们纷纷变身,一拥而上。 鲜血纷飞,喊杀阵阵,战斗开始了。 “我要他活着。” 站在混战的人群中,司马缜神态平静的一指着血牙。 “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他的话音刚落,巨大的藤蔓钻地而出,死死将血牙缠绕住—— 神农郁东升出手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雪女江甜甜大展神威,很快就用范围技控住血牙帮,她得意朝程烟晚挑了挑下巴。 霓虹队松本和态国队乌泰则带着自已的队伍,迅速把血牙帮这帮人清了个干干净净。 时间没超过三分钟。 整个二楼只剩下了血牙这一个光杆司令。 这时,他终于怕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伙人的实力,完全不是他们这种小帮派能匹敌的。 尽管腿直打哆嗦,但血牙依旧放狠话道: “你们要敢杀了我,麻烦就大了!” “哦?”司马缜很感兴趣的推推眼镜,“能讲讲为什么吗?” “你们难道不怕何序吗?”血牙扯着嗓子喊道,态度嚣张。 “你们敢杀我们灾厄,如果让何序知道了这事,他一定会把你们斩尽杀绝!” 司马缜差点笑出声来…… 他看了一眼何序已经不能再难看的脸色: “所以说,何序就是你们灾厄的保护伞喽~” “因为有他这尊大佛在,警察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对吧?” “那当然!”血牙的气势一点点的回来,“赶紧放了我,否则何序知道有人欺负我们灾厄,你们……” ——嘭! 血牙的脑子直接爆掉,气愤至极的沈屹飞出手了。 他破口大骂: “妈的,谁认识你啊! 谁踏马是你这种垃圾的保护伞啊!” ——呯呯呯! 沈屹飞气的不停开枪,血牙尸体被他炸的到处都是。 屋子里满是血腥味,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枪声停了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 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司马缜神态悠闲的缓缓走到何序身前。 他慢慢的摊开了手: “看看你创造的美好世界。” “多么英明的灾厄身份正常化!” “就该这样——每一个灾厄在吃人时,都应该像血牙一样,心里被满满的安全感填满。” “灾厄们一定要有一个信念——” “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没关系,因为我们有何序,战无不胜的何序! 这个世界必须听我们灾厄的,我们想吃谁就吃谁!” “何序,这就是你一手创立的美好世界,开心吗?” “刚才你问我要加入你吗?” “我可以再回答你一次——” “绝、不。” 何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抬起眼,他盯着司马缜,一字一句道: “这并不是我所倡导的灾厄身份正常化。 我的政策是有一整套相应限制保证的。” “在大夏,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 司马缜不屑打断他: “在大夏,情况早晚会变成这样的。” “何序,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早晚会死。” “你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压制住你那些骄兵悍将了。” “那些灾厄一定会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这么强,却要处处受制于人呢?” “最终,大夏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在直播上说,灾厄更喜欢吃异兽,吃人只是糊口,当时我没有想到该怎么反驳你。 因为根据我了解的情况,确实如你所说,灾厄的确更爱吃兽晶。” “可是我没有反驳的事,今天楼梯口那两个灾厄帮我反驳了。” “灾厄吃什么,不在于那个东西有多好吃,而在于成本的高低——” “吃异兽有可能会死,再好吃有什么用?” “既然吃人最安全,那为什么不吃人?” “何序,为什么所有人的主食不是米就是面,为什么大家不天天吃龙虾牛排——” “是因为不喜欢吗?” “回答我!” 司马缜声色俱厉,声音在仓库二楼回荡。 第一次,何序在面对他时,沉默了。 司马缜并不打算放过这条落水狗,他恶狠狠指着何序: “刚才你亲耳听到了。” “在没有外界强迫的情况下,灾厄们的选择是吃人,而不是去吃异兽。” “这不是什么人性问题,这是你平常最喜欢聊的成本问题——” “成本决定了灾厄一定会吃人!” “那个觉醒者和灾厄携手扛敌的画面,只不是你用过人的实力,暂时维持出来的虚幻泡沫。” “你没了,这个泡沫也就没了。” “何序,你觉得天神木是人类的希望?” “天神木是人类的噩梦! 它不过是一个毒药夹心的糖果,你觉得它甜,不过是因为你现在只舔到了它的糖衣。” “灾厄身份正常化,是人类最最恐怖的政策—— 你真以为你是屠龙少年?” “不,你就是恶龙本身!” 司马缜放下手,目光凛冽 而何序捏紧了拳头。 “司马,这只是一个极端帮派。” “是吗?”司马缜冷笑,“可他说全城的灾厄觉醒了都会向他汇报诶。” “好,就算血牙帮是个极端帮派,这个城市是个极端城市。” “何序,那请你告诉我,在没有你控制干涉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极端灾厄帮派。” “那不极端的呢?” “在哪里?” “在、哪、里!” 没有人说话。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静的连落个头发丝都听的清楚。 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何序的身上。 何序张开了嘴,但没有说话,又缓缓闭上。 就在这时。 一阵爬动的声响,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 大家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巨大的通风管道—— 有人在里面爬? 本来,这爬动是很轻微的,根本听不见。 但刚才那管道被血牙的斧子劈中了,在接下来的打斗过程中,斧子又掉了下来。 大家盯着缺口,突然就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老大,这也太黑了……” 另一个人开口:“咱都要和血牙帮拼命了,你还怕黑?” 那小弟嘟囔了一句: “我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事—— 咱们星星会为啥非要和他们血牙帮开战啊? 咱两边生意又不冲突。 最近咱们人数是超过他们了,可超过的也不多。 人家血牙帮高阶可比咱们多,咱们又不一定赢,为啥打这没把握的仗啊?” 那老大的声音高了起来: “为啥? 因为他们不干人事! 咱们不能让这帮人渣,把灾厄的名声都坏了! 他们血牙帮收买了警察沆瀣一气,现在码头区已经乱的底朝天,你看不出来吗?” 那小弟依旧不情愿:“哎呀这我知道,但咱可以再等等啊。 确实,在那个直播后,新觉醒的灾厄基本都加入了咱们星星会,已经没啥人去他们血牙帮了。 但咱们组织新人去接触带猎杀异兽才几次,起码还得半年,才能把他们锻炼出来。 而血牙帮的人没觉醒成灾厄前,就是杀人放火啥都干的黑帮,他们都是老手了。 咱们现在是真干不过他们,实在不行,咱们联系一下灾皇何序呢。 他要知道血牙帮在这胡作非为,败坏咱们灾厄名声,说不定会来帮咱们忙呢!” 那老大的声音急了: “你不能指望何序,何序在大夏呢! 人家天神木也在打迷雾呢,离这么远,怎么能赶到这里? 你说你没有把握,那何序阵地战打迷雾就有把握吗? 人家还不是干了? 你说你,每天口口声声崇拜何序,你崇拜的方式就是啥也不做,等着他来救咱们?” “何序只有一个,越国的灾厄也等他来,尼国的灾厄也等他来,态国的灾厄也等他来—— 怎么,他是有分身术吗?” 爬动的声音停下。 那老大深吸了一口气。 “灾厄有何序,但灾厄不该只有何序。” “不要等待何序。” “要成为何序!” “既然我们活在松普市,就绝不可以让这里的人一想到灾厄,就想到血牙帮那种样子。”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星星会吗?” 那小弟的声音变得很惭愧。 “老大,我知道。” “大夏的伟人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对了。”那老大的声音激动起来。 “不必等待何序这个太阳来燎原。” “我们是星星,我们也可以燎原!” …… …… 第768章 星星之火 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头顶的管道传来。 很明显,管道里的那两个家伙是笨蛋。 他们连管道漏了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全部对话,被下面所有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但听着这两个笨蛋的对话,二楼人的表情全都变了。 司马缜方才还松弛的面容骤然沉了下去,笑意从他眼底褪得一干二净。 而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自何序嘴角缓缓浮起。 大家仰着头。 只听到两笨蛋中的老大继续说道: “他们血牙帮高阶是多,可咱们是何序派灾厄,咱们玩的是战术—— 咱俩这个就是斩首战术!” “我已经研究明白了,这条通风管道的出口,就在那个血牙的床顶上。 待会咱们悄悄爬过去,从那出口一跳,把那血牙一击毙命,他们不就群龙无首了吗?” “这时,咱们再给外面的人发信号,让他们发动总攻,然后咱们俩个【时迁】就隐身,他们谁能找到咱们?” 那个小弟也勉强松弛下来,但还是有点七上八下: “老大,咱们刚才爬上楼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这下面好像有打斗诶。” 那老大不以为意:“这肯定有啊,这帮混蛋天天吃人,这个大本营哪天消停过?” 小弟很困惑的问: “老大,为什么现在松普市别的区治安都很好,只有码头区是这个德性?” “而且,别的区灾厄都加入了咱们星星会,只有码头区的灾厄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全入了血牙帮?” “是码头区的人天生坏,爱吃人吗?” 老大呸了一口: “屁!” “这跟爱吃人有什么关系?这是跟着他们血牙帮有钱赚!” “这帮人觉醒前就是黑帮头把交椅,早就把这的地下秩序全控制了。 他们对外号称纯灾厄帮会,其实帮里有多人都是觉醒者,只不过这些人觉醒后,血牙花钱把他们送到了警察局当内应—— 所以这的警察才从来不抓他们,他们都是血牙的手下啊!” “血牙这个人不杀,码头区早晚会变成人间地狱……” “老大,小点声。” “嗯?” “前面好像有个口子透光——这管道该不会是漏的吧?” “我说怎么一点窒息的感觉都没有,这么透气呢。” “老大,我有个问题,这里既然漏气,该不会也漏声吗?” “这……” 两人爬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一会,一只眼睛出现在那管道的缝隙上。 看到二楼一大片人全都在对自己行注目礼,这眼睛的瞳孔骤然一缩。 “Hi~” “下来聊聊吗?” 何序走到众人之前,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看你们也说了半天了,应该口渴了吧?” …… 十分钟后。 星星会老大徐大龙和小弟张小虎愕然站在那里,彻底石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他们鼓足勇气拼命想除掉的血牙帮高层,已经全部死干净了。 就是眼前这些人,转眼间就把盘踞码头区十几年的毒瘤杀的干干净净—— 更让人崩溃的是,其实他们只是路过…… 是血牙帮不开眼,非要收他们保护费,他们才顺便出手的。 “谢,谢谢。”徐大龙努力冷静下来,手足无措的看向伪装成小胡子的何序。 “你们帮我们松普市的除了一大害。” “我代表松普所有灾厄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何序衷心的说。 刚才那段时间,是他最憋气的时候。 听着那些灾厄的对话,何序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被这个世界辜负了。 并没有。 灾厄里不止有他一个何序,还有很多个徐大龙。 他何序念念不忘,而这个世间真的有了回响。 “大龙,我想请教你一件事。”何序微笑开口,“明明吃人更安全些,吃异兽更危险,成本更高。 为什么新觉醒的灾厄,会选择加入星星会,和你们一起去接触带去吃异兽呢?” “谁说吃人成本低的?”徐大龙一脸诧异,“良心不是成本吗?” “父母养我们这么大,难道是让我们吃人吗?” “再说了,哪怕不算良心,我吃了别的人,这个‘别的人’也可能是另一个灾厄的亲人朋友啊。” “那他会不会来吃我的亲人朋友?” “那我可就要每天心惊胆战了,我得想方设法去保护我的亲人朋友—— 这叫成本低?” “明明大家一起去吃异兽,成本才是最低的好吧? 吃一颗兽晶,能顶饿好久呢……” “还有,你们别觉得血牙帮的想法是正常的! 那帮人没觉醒前就是变态,血牙还是人时就开始吃小孩了!” “不是‘灾厄是恶魔’,是恶魔成了灾厄好吧?” 何序重重点头,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些道理他当然都懂,但是听到眼前这个徐大龙亲口说出来,感受完全不一样。 何序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松普市大多数新觉醒的灾厄,都加入了你们星星会?” “当然了。”一旁的张小虎一脸自豪,“我们星星会不止是在松普发展,还在旁边的卡基,店答市都有分舵。” “至于别的城市,现在那也是何序派灾厄的天下了!” “自从何序那个直播之后,我们東楠亚何序派灾厄帮派,那可是雨后春笋一样。 很多帮派都和我们帮一样,准备向老的吃人派灾厄发动绞杀—— 当然,这其中我们星星会是最优秀的! 我们老大可是何序的铁杆信徒,人称松普小何序!” 他说完,得意的叉起了腰,而张大龙有些尴尬的摆摆手,沉声道: “我们正在联系附近城市的何序派灾厄,帮助那些边上没有接触带的城市,来我们这边就食。” “不管怎样,新觉醒的灾厄绝不可以再吃人了。 以前我们没有首领,你可以说自己是为了活下去,没有办法。” “现在灾皇何序已经出现了,他把道理都说明白了,路也铺好了。 谁再吃人,只能说明他天生是个坏胚子,这种人我们必须干掉!” “不吃人的灾厄我们帮,吃人的灾厄我们杀,虽然我们人在東楠亚,但我们是精神上的天神木人!” 两人说的眉飞色舞,而大家听得感慨万千。 程烟晚下意识看向何序,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激赏。 阿余兴奋的握起了小拳头;伞哥和沈屹飞在开心的击掌; 褚飞虎望着何序,满脸都是崇拜;吉昌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竖大拇指。 颜回听得一阵阵的心潮澎湃,他知道,自己在追随一个伟大的人。 而顾欣然早就满脸花痴了—— 自己爱的这个男人太帅了。 他不只改变了大夏,他已经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而出乎大家的意料,一向平静的何序竟然也少见的激动起来了。 他一直被压抑的心情,终于渐渐被点燃了。 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何序郑重开口: “兄弟,你们不只是精神上的天神木人。” “你们就是天神木人。” 说着,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又扯掉了伪装的胡子。 头顶暗淡的白炽灯光,打在他那张无人不知的脸上。 那一瞬间。 徐大龙和张小虎惊呆了。 他们的嘴一点点在张大,眼睛瞪的溜圆。 “何……” “何序?” ——噗通噗通! 两人一起跪下,一边跪拜一边大呼小叫,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兴奋。 “何序!” “灾皇何序!” “呦吼——” “我不是在做梦吧老大!” 何序笑着把两个语无伦次的人扶了起来。 “天神木没有跪这个礼节,记住,以后要单手抚胸。” “另外,不要叫我灾皇,叫我圣子。” “我很快会派人和你们对接,审核你们星星会的资格。 一旦确认你们的所作所为,符合天神木精神,我们将正式给你们帮的成员,授予天神木身份!” “接下来,天神木会把很多资源给到你们。 我要你们把整个越国的灾厄都联合起来,把每个城市的血牙帮们,通通消灭。” “徐大龙,从此后,你,就是我天神木在越国的代言人!” 徐大龙都懵了。 他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在做梦。 其实,今天他偷袭血牙帮根本毫无把握,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可是看看现在,天哪,自己都拿到了什么? 天神木的身份。 天神木的资源。 天神木的代言人! 这些话代表的意义可太大了—— 这可是来自灾皇何序本人的认可! 徐大龙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情竟然落在自己头上,他已经有点热泪盈眶了。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何序也同样激动的说道。 “因为你没有等待何序。” “因为你成了何序!” 转过头,何序看向脸色惨白的司马缜。 此刻,他的面容沉浸在阴影里,满脸都是失魂落魄的表情,连眼神都不对焦了。 看见何序转过身,司马缜微微张开嘴巴,脸上充满了不真实感。 何序慢慢朝他走过来,脸上挂着如朝阳般的自信。 “司马缜。” “实话实说,刚才那段时间,你说我是恶龙本身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无比灰暗。” “我由衷的觉得委屈,我甚至感觉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 “可我错了。” “不是无边的黑暗。” 转过头,何序一指徐大龙和张小虎。 “有光。” “这世界有光。” “这个世界有无数由我亲手点起的火光,正熊熊燃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 第769章 你这无能的东西 司马缜一阵恍惚。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命运在故意捉弄他。 就在刚才,他人生第一次,让能言善辩的何序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从未见过的灰暗色彩。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赢一次了。 何序已经没话说了。 然而,这两个爬管道的笨蛋,三言两语干翻了司马缜之前的所有论点—— 原来这帮吃人的灾厄,觉醒前就是人渣。 原来警察不是怕何序报复,他们其实是血牙帮的小弟。 原来血牙帮只控制了码头区,松普的大多数地区都是何序派灾厄。 原来他们建立了星星会,他们要清除血牙帮。 原来,整个東楠亚灾厄都在学何序。 原来,越来越多的灾厄,都不吃人了。 当徐大龙说出那句“不要等待何序,要成为何序”时,司马缜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来,司马缜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坚定的战士。 他不怕苦,不怕穷,不怕死。 他什么都不怕。 他就怕这个世界告诉他,你的想法是错的,灾厄并不是人类的敌人。 他就怕有一天,有个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 “那个闺蜜吃了小芷,不是因为她是个灾厄。” “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混蛋。” 但这个时刻,竟然突然降临了。 司马缜突然感觉到窒息,他开始不停的呼气。 对面,何序静静的凝视着他。 “司马缜,从前你觉得,灾厄都是混蛋。” “你认为那些现在装作不吃人的灾厄,都是被我的铁腕手段强迫的。 等我没了,天神木也就结束了,人亡政息,世界一定会回到老样子。” “那我请问。”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星星会是怎么回事?” “他们明明活在一个没有何序的世界里,但他们做着和何序一样的事。 他们拼上自己的命,去挑战根本打不过的敌人,只为捍卫灾厄当人的尊严——” “他们,这些燎原的星火,到底是怎么一会回事?” “回答我!” 司马缜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铛! 他鞋后跟磕在背后一个空油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并没让司马缜受伤,可他却突然踉跄起来。 他慌乱的抬起头。 对面,何序的眼睛亮得怕人,像在烧着一簇不会熄灭的火。 他缓缓摊开双臂: “何序死了,天神木就完了?” “不会的。” “何序根本不会死。” “这天下,无论是大夏还是東楠亚,到处都有何序!” “何序会永远存在,我的事业,从来就不孤单!” “司马缜,我们斗过很多次,我都赢了。 我胜利的诀窍就在于,每一次我都事先布局,运筹帷幄。”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没有任何事先的准备。” “但这一次,你彻底输了!” “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次辩论。 我没有开口,我没有说出我的论点——” “但这个世界,替我回答了。” “我次次都能赢你,不是因为我何序更聪明更幸运,是因为我是对的。” “我,不是黑夜里孤单的火炬。 我是我们。 我们是燎原的烈火。 总有一天,我们灾厄的火,会把这个世界所有偏见,通通烧光—— 司马缜,我早就可以杀死你,但我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就是在等这一刻。” “让你彻底闭嘴的这一刻。 现在,在斗了这么久之后,我要向这个世界正式宣布—— 你输了!” “司马缜,你没有任何悬念的输了! “无论大夏还是東楠亚,无论身处哪个国度,我们灾厄都是人,我们都有自己的尊严。” “我们来自泥潭,但我们绝不跪,我们会创造历史,我们会一点点赢回所有人的尊敬。 而你,历史的逆行者,你一败涂地!” 司马缜身子剧烈的晃了晃。 何序的话简直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脑海里。 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突然觉得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我输了? 我彻底输了? “我没输。” 他听到自己努力的反驳,但声音中没有一丝底气。 “这只是个例,这不能代表什么……” 一丝鄙夷出现何序的脸上。 “我说过,你我之间的争辩已经结束了。 我不会再对你发表看法,你可以随便骗自己。 “自欺欺人不正是你的强项吗?” “反正这些年,你打着为人类铲除灾厄的名义,干的只有一件事——复仇。” “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复仇显得特别正当而已。” 何序冷冷一笑,上前一步。 “自从见到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告诉自己,这个何序必须除掉,因为他将来做的恶会很大——” “你每天不停的说,连自己都信了!” “可你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闭嘴!”司马缜突然失控的怒吼起来,“真正的原因就是你是这世界最危险的元素,你必须死!” “我是理性的,众人皆醉我独醒!” “放屁!”何序一把把他揪了起来,厉声吼道: “你要杀我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我的聪明,让你想起了吃掉你女友的那个闺蜜。” “因为你当年的过失,你的女友被灾厄吃掉了,你又抓不到凶手,于是,你就开始杀一切你遇到的灾厄——” “尤其是我这种聪明的。 哪怕我对社会的危害并不大,但你杀我的热情,远远超过对付彼岸社,为什么?” “因为你没法忍受一个那么像那闺蜜的人,在你眼前晃来晃去。” 他让你总是想起当年那个无能的自己。” “想一次,痛一次。 你每一次看到我,都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都会想起当年自己也被一个聪明的灾厄耍了,而当初,你本可以救你女友的……” “你本可以!” “司马缜,你回不到过去,就只能迁怒现在,你找不到凶手,就去怨恨每一个看起来像凶手的人。” 何序眼眸一点点的泛起寒芒,他声音越来越凛冽。 “司马缜,你就像那种不孝子,父亲死了之后,突然开始每天烧纸。 那纸是烧给他父亲的吗? 错了,是烧给自己的。 烧了,他就可以说自己尽力了——你看我每天都在烧纸诶!” “我见过真正的复仇者——那个朱天阙。 他打不过我,他不停换老板,他不停借势,他不停设计,他和我斗到了最后一刻。 一开始我瞧不起他。 可最后,我从心里敬佩他。” “而你呢? 你找不到那个闺蜜,就只能拿别人泄愤,还要拿着正义做伪装。” “你是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Loser——” “你这无能的东西!” 怒吼声中,何序揪住司马缜猛地一掼! 司马缜被他摔了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杜军长和郁东升等人忙冲过来,挡在何序前面,生怕他要杀司马缜。 江甜甜和项龙手忙脚乱把司马缜从地上搀起来,却发现他在神经质的笑。 司马缜披头散发,脸上肌肉不停的抽动,泛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的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何序背上,牙齿不停咬动,仿佛要把何序撕碎。 可何序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转过身,他领着灌江口和徐大龙张小虎,大步往外走。 一边走,他一边布置关于血牙帮的善后,还有星星会和天神木的对接。 看着他们离开,跟着来的其他队伍,也都表情复杂的离开了。 全程没有说话的慕容,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跟在蛮姐等人身后。 但蛮姐却注意到,她拳头捏的紧紧的,指甲都陷在肉里。 纷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碎成一片。 众人一步步走远。 只剩下铁皮棚顶被夜风掀动时的哐哐声,还有角落里油污反射的碎光。 身后,司马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尖利的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 “我假装正义?” 他歇斯底里的叫。 “我迁怒?我无能?” “我?” “何序,你给我站住!” “你说谁无能?” “你说谁无能?” “谁?” 他嘶吼着。 一句一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反复回荡。 …… …… 第770章 都说他狡猾,我怎么没发现 同一时间。 松普市库莱区。 一家拳馆外。 救护车闪烁的车灯,触目惊心的亮着。 而拳馆内,几个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把一个断腿的觉醒者放上担架。 “名字,序列,阶数。” 面试桌后,梳着麻花辫一身紧绷瑜伽服的红发妞,不耐烦的看向吴所谓,手中的中性笔在拇指上转来转去。 “何澄宇,【李白】,十一阶。” 吴所谓沉稳的回答,目光在红发姐那博大的心胸前掠过。 在一个人均B的年代,一个D级强者简直恐怖如斯! 吴所谓现在的外形,是个1米9的壮汉。 一般【悟空】隐藏身份,都会选那种外形不显眼的变,但他偏偏反其道行之,就选这种容易引起注意的。 而且,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叫何澄宇,故意跟何序一个姓。 咱就是说,这种伪装,谁能想到? 谁能? 吴所谓这次是过来面试越国富豪胡天南的秘境团队的。 因为沈悠被迫回到前线,何序的秘境团多出了10个人名额,于是大富豪胡天南花巨资买下了这名额。 但是他手下好手很少,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三个—— 也就是现在面试他的麻花辫大胸红发妞,和另两个觉醒者。 加上胡天南,他们一共才4个名额,团队还要再招6个高手。 招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报名的人之间打擂,而胡老板在一边看着,看谁牛逼就直接下单。 胡老板明显是个外行。 他就是跟着感觉走,选那些看起来很猛的,根本不考虑团队搭配。 红发妞给了他很多建议,但他一概不听。 他拍灯的标准都是——“我靠,这【项羽】胸肌竟然这么发达,就他了。” “我靠,你看他这个冰箭竟然这么粗——就他了!” “我靠,这不得有36C啊,就她了!” 于是短短一个下午,6个名额里已经定了4个,现在就剩最后两个了。 吴所谓是真心急啊。 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 排他前面的还有一堆人,万一这个脑残老板把这两个名额都给出去,他可就惨了…… 抻着脖子,他看了半天,好在前面那几组水平都挺一般。 比是比完了,无论胜的败的,那个胡老板都没有点头。 很快,排在他前面的只剩一组人了。 这组的两人登场打了一阵,吴所谓看着看着,眉头突然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组是一个【荆轲】,对一个【嫦娥】。 【荆轲】是出名的单控之王,脆皮杀手。 这个序列有各种眩晕技能,一旦你被他咬上了,就别想轻易脱身,往往是一套连到死。 所以打【荆轲】,最重要的是要离他远点,千万别被他晕住。 但那个【嫦娥】偏偏不。 她不停的从空中俯冲攻击,一击不中,立刻遁走。 【嫦娥】是个很全面的序列,她明明有很强的穿刺光束。 这东西对付刺客再适合没有了——你就浮在空中不停投就完了,难道【荆轲】还能跳起来打你? 可是这个【嫦娥】只在开始时发了一次穿刺光束,后面就都是不停突击—— 这打法明显不理智。 “为什么不投光束呢?” 吴所谓在心里冷笑。 “是因为偷来的技能只能用一次吗—— 沈悠?” 是的,沈悠回前线去了。 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但是司马缜早就告诉吴所谓了,这绝对是何序的局。 沈悠一定会出现在这个秘境里,这是司马在预言中明明白白看到的。 而现在这一幕,完完全全的印证了司马缜的说法。 吴所谓已经确定了,这个【嫦娥】就是沈悠。 【嫦娥】的攻击和高速,是能被十二阶【悟空】完全覆盖的。 十二阶【悟空】也会飞,速度还比【嫦娥】快得多,唯独那穿刺光束【悟空】模仿不来。 所以沈悠只能从别的【嫦娥】那偷个穿刺光束用一次,表明一下身份。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停冒险突袭的原因—— 因为他只会这个,用别的就露馅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不间断的空中突袭,会给人一种非常勇猛的感觉,极具观赏性。 于是,在这个【嫦娥】一个迂回刺穿那个【荆轲】后,胡老板龙颜大悦,一拍大腿道: “我靠,刷刷刷的跟闪电一样——就他了!” 于是这个【嫦娥】顺利入选。 名额只剩一个了,现在压力给到了吴所谓。 “行了,该你俩上场了。”红发妞对吴所谓和他的对手【牛魔王】招了招手。 “何澄宇,顾锐。” 她根本没对吴所谓这个【李白】抱任何希望,直接对顾锐道: “下手轻点,轻伤我们管报销,真要打出重伤,你是要自己赔的。” 顾锐捏了捏拳头,瞥了吴所谓一眼:“懂你意思。” 两人走到擂台中间。 吴所谓从背后抽出刚从街上买的的二手纯钢剑,手一抖,挽出一片华丽的剑花。 他淡淡开口: “——黄梅时节家家雨。” 这个亮招,颇有点高手风范。 那胡老板眼睛顿时一亮: “哎呦~ 不错哦!” “整那些没用的。”那顾锐大吼一声,“【蛮牛冲刺】!” 身体爆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他飞速冲向了吴所谓。 但在一个十二阶【悟空】眼里,他真的太慢了。 吴所谓悠然闪过,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下一刻,他变幻出6个幻影围住顾锐,一剑接一剑的开始连环刺。 那剑气森然剑招精巧,仪态极为潇洒。 正是【李白】那氛围感和逼格全部拉满的大招——【青莲剑仙】! 其实呢,这只是【悟空】的分身而已。 没办法,【悟空】就是能全覆盖【李白】。 其实【李白】这招【青莲剑仙】杀伤力极为有限,纯纯的样子货。 问题胡老板是个视觉系。 吴所谓一个潇洒的退步收剑,手指比了个剑诀,轻吟道: “——青草池塘处处蛙。” “好!”胡老板不住点头,“飘逸!” 旁边那个红发妞赶紧提醒他:“老板,【李白】是个水序列。 咱们现在这个队伍构成,已经有往太平洋去的趋势了—— 就剩一个名额了,您不能再往里兑水了……” “行了行了!”胡老板摆摆手,不耐烦的打断她,“我看人很准的,我心里有数!” 这时那个【牛魔王】中了几剑,愈发狂怒,开始用光束不停轰击。 而吴所谓轻盈的躲避迂回,长剑在空中洒出一道道的银光。 头发一甩,他扭腰摆出一个仙人指路的pose: “——有约不来过夜半。” 这套剑法,他主打一个松弛感。 剑剑都透露出一种“我不在乎我很随意我就是玩”的高手气息。 这不禁让胡老板觉得他高深莫测,也让他的对手火冒三丈。 顾锐直接就用出了牛魔王的大招【牛魔降世】! 这是一招从天而降的大范围扑击,效果简直好像陨石坠落。 顾锐用的非常果断,但果断就会白给。 吴所谓故意炫技般在最后一刻闪了出去。 拖着一圈残影,他绕到顾锐身后,“嘭”的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 “——闲敲棋子落灯花!” ——噗通! 顾锐飞出了擂台,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 “好!” “帅!” “是我追求的感觉——” 胡老板站起身,两眼发亮一指吴所谓: “这就是我战队需要的人,我定了,就他了!” “人齐喽——” 他的旁边,红发妞和她一高一矮两个伙伴,一起捂住了脸。 到底还是没拦住! 那边吴所谓得意一收剑,做了个抱拳的手势。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胡老板肯定吃这套。 赢不是重要的,强也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帅。 帅就完了! 志得意满的从红发妞手里接过最后一个战队徽章,他瞥了那边【嫦娥】一眼,心里一阵阵的暗爽—— 队伍,我进来了。 沈悠,我找到了。 我知道他,他却不知道我知道他。 AUV~ 都说沈悠这人狡猾,和何序一样八百个心眼子—— 我怎么不觉得啊? 不好意思,沈悠,我看穿你喽~ 礼仪小姐领着被选中的六人去换队服,同时让那些没选中的选手回去。 那些还没上场的人骂骂咧咧离开武馆,而红发妞则努力劝胡老板再留几个备用。 但是胡老板摆摆手,一脸不在乎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折腾了一阵,来面试的人都离开了,武馆里只剩下胡老板和红发妞,还有她两个伙伴。 胡老板大咧咧走到红发妞面前,双手插兜,哼了一声: “我刚才演的还行吗—— 悠哥?” …… …… 第771章 到底加不加牛奶 望了胡老板一眼,红发妞点了点头:“挺好的——老胡啊,你这么多年没白潜伏。 你把一个暴发户的浅薄演的很到位啊。” “谢谢悠哥!”胡老板开心的直搓手。 红发妞身后那个矮个子啧了一声: “不是,我说这个吴所谓思路还真传统啊。” “竟然毫不犹豫的扮演【李白】,这是怕咱们认不出来他吗?” 另一个高个子壮汉嘿嘿一笑: “非烟,小吴考虑的是技能全覆盖——以他的脑子,也就能想到这了。” “悠哥,你安排那【嫦娥】不错,吴所谓应该确认他就是你了。” 红发妞点头,嘴角缓缓勾起,妩媚一笑。 逗傻子真好玩啊。 “不过悠哥,我发现一个问题。”高个子瞥了红发妞一眼,壮汉欲言又止。 “彪子,你有话就说。”红发眼波流转,睫毛微颤,声音慵懒而轻柔。 “那我可说了啊。” “你说啊。” “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变女人,十次里你有九次都是变女人—— 而且,每次一变女人,你心情总是特别好! 对吧非烟?” 旁边小个子转过头来,盯着红发妞在自己胸口划来划去的手指。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黎非烟一指沈悠,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 沈悠慌了。 一手掐住杨柳细腰,一手捏住兰花指,她猛的一拍桌子: “彪子,你胡说。” “我哪里喜欢变女人了——” “人家可是纯爷们儿!” “人家只是一进角色就出不来——演技好是天生的,这能怪我吗?” “讨厌!” 旁边的胡老板打断三人,请示道:“那悠哥,我现在就通知何序,告诉他们我们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嗯,说吧,说完好尽快走。”沈悠无比自然挽起鬓角一丝碎发,脸上泛起一丝桃花似的粉。 “咱们这人齐了,两个【悟空】全部就位。 只要进了那个注定大闹的天宫,就可以开始【真假美猴王】了!” “哦对了,别告诉何序哪个是我——让他自己猜~” “哼。” “臭弟弟~” …… 好消息,人又齐了。 在胡老板顶替沈悠后,何序的秘境队伍再次凑够了7个队—— 何序队,杜军长队(司马缜、项龙),史先生队(慕容天字军),霓虹队(松本),态国队(乌泰),伦琴队(乐乐姐父女),胡老板队(沈悠+吴所谓双悟空) 去往尼国加丹岛的豪华游轮早已联系好,于是在第二天下午,所有人一起来到码头。 让大家很惊讶的是,司马缜也来了。 他并没有如很多人想象的那样,被何序一顿输出到崩溃,但确实变得沉默了。 这人几乎是一句话不说,目光都不和别人相交,一副非常神经质的样子。 午后的海风中,众人缓步登上静泊在岸边巨大的豪华游轮。 这游轮叫“拉丽拜陶雅”号,因为发音难记,被飞哥戏称为“浪里白条鸭”号。 “浪里白条鸭”号船体洁白如雪,船身的玻璃幕墙折射着阳光,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水晶宫殿。 偶尔响起的汽笛声中,何序等人穿过登船口铺设着红毯,穿过普通客舱,步入了VIP专属楼层。 这的走廊铺设着深色大理石,两侧墙壁则是手工雕刻的木质镶板。 暖色调的灯光从壁灯中柔和洒落,光影在雕花间流淌,静谧而奢华。 “哇~~~” 吉昌瞪着眼睛,看着这奢华的装饰不停赞叹。 边上沈屹飞早就见惯这些了,他有点无聊的拍了拍吉昌的肩膀: “牢昌,你酒量怎么样?” “我?”吉昌一指自己,尴尬的挠头,“我就还行吧。 你呢飞哥,你酒量怎么样?” “哈!”沈屹飞一仰脖,双手叉腰。 “我实话说了吧。” “青岛不倒我不倒,雪花不飘我不飘!” “我沈屹飞喝啤酒不用杯子,我拿起来我就吨吨吨吨吨吨吨……” “一整箱我吨下去,你猜怎么着?” “喝完了我还能跟虎子伞哥他们打麻将——” “这时虎子可以作证!” 吉昌深深震撼,一箱? 这和马桶有什么区别? 他求证的看向褚飞虎。 “是真的。”褚飞虎点点头。 “当时我们还想测试一下飞哥是不是真没醉,于是我开口问他借十五万。” “没想到,飞哥一点没含糊。” “他自摸了一个八万和一个九万扔给我,让我省着点花……” 大家顿时都笑成一片。 众人跟着前面包臀裙黑丝袜的礼仪小姐走过长廊,突然发现前方大厅站着一大票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惊恐。 这伙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整齐的制服。 男的还好,所有女生的面容,都呈现一种高度的相似性,分明就出自同一个主治大夫。 此时不管是男是女,每个人都紧张的向前方鞠躬,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 在他们身前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油头梳的一丝不苟,但面沉似水。 “这谁啊?”沈屹飞皱起眉来,“整的跟出殡似的。” “嘘……”那个带路的礼仪小姐赶紧做出“不要出声”的手势。 “这位先生,千万不要乱开口——这可是泡菜国的大财阀。” “他能量超大的!” 沈屹飞一脸不服:“有多大?” “最大也不能超过三万毫安吧,再大就不能坐飞机了!” 大家也是同样的不以为然,对啊,大财阀有多大? 比何序还大? 吹吧! 那礼仪小姐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她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些人是泡菜国的四兴集团,那个人就是他们的会长。 看他表情,下面的人恐怕又闯大祸了!” 果然,那油头男旁边的一个小秘书叉起腰道: “你们的脑子在哪里?” “竟然敢往李会长的拿铁里加牛奶?” 何序等人听的一阵纳闷—— 所以呢? 拿铁里不加牛奶加什么? 加拿大吗? “愚蠢!”小秘书柳眉倒竖,“你们不知道会长乳糖不耐受,喝拿铁不能加牛奶不能加糖吗?” 阿余困惑的眨眨眼:“那不就是纯美式吗?” 褚飞虎啧了一声:“这么点事把人训的跟狗似的?拿打工人不当人是吗?”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有的人其实是轻微智障,只是生活能够自理,所以没被发现而已。 身后霓虹队的松本不屑的笑了一声: “泡菜国是这样做事的。” “毕竟嘛,他们就是暴发户而已。” “一点沉淀都没有。” 他的语调中流露出浓浓的老钱风,而霓虹队等人脸上也都是一副“像我们这种真正的贵族,就绝不会做这种事”的表情。 何序等人顿时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泡菜国财阀一向跋扈,这群人在国内权力巨大,据说泡菜国官员只是他们的提线木偶而已。 但他不知道,这群人到了国外还这么装逼。 不过这也和他没关系,这种屁事他才懒得搭理。 示意别再看这种没营养的职场PUA,他领着众人就进了电梯。 不远处。 那个油头整齐的李会长看了他们背影一眼,皱眉道: “刚才这些人干什么的,敢在那盯着我们看?” 边上女秘书看了一眼何序等人,不确定道:“应该是大夏人。” “领头的那个小胡子看着挺年轻,恐怕是个二代。” “大夏人?”李会长挑了挑眉,一脸不屑。 “大夏人是这样做事的。” “毕竟嘛,他们就是暴发户而已。” “一点沉淀都没有。” 身后众人顿时一起点头,那小秘书连声道: “会长,您说得太对了,大夏人都是暴发户,有了点钱,一个比一个猖狂。” “你就比如最近那个何序吧,一张口就是我要把人类扛在我的肩上—— 简直笑死,他算老几啊? 占着个天神木的土坷垃,赚了点挖矿的土鳖钱,还真挺把自己当回事!” 李会长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咖啡,傲然一笑: “何序嘛,夜郎自大而已。还自称什么灾皇,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这种人,我不遇到就罢了。 真让我遇到,我非要好好的给他上一课。 我要告诉他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要乱说话。” 说罢,李会长举起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我要喝的是拿铁——” “谁让你们不加牛奶的!” 所有人:???? 不是,到底加不加啊? 要不,加豆浆呢? …… 第二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穿过起居区的一角,照在三角钢琴的琴盖上。 茶几上,一瓶香槟正在冰桶中微微冒着凉气,旁边是新鲜的水果和手写欢迎卡。 吉昌从触感如云朵般柔软的床上坐起,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觉。 不是因为房间不舒服,恰恰相反,这里太豪华了,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配得感—— 我前几年还在送外卖,怎么就突然过上这种豪华的日子了? 一方面,他觉得很提气—— 闻不悔你不是你说有钱了吗? 不好意思,跟我序哥比,你们彼岸社那点工资,就是个渣渣。 我不用你给我什么想象中的生活,我自己已经过上了,你等着我序哥去收你脑袋就完了! 另一方面,吉昌又很心虚。 他知道梅山七怪全是牛人,尤其是里面还有伞哥这种灭国小能手。 而他混在里面,画风和大家完全不一样—— 这都不是他能不能帮到大家的问题,这是他下了秘境会不会拖累大家的问题。 【周文王】应该算体质最弱的半规则了,纯辅助。 而自己脑子又不像牢序那么聪明,总之弱的一比。 他思来想去,加上窗外传来的海浪声,竟然大晚上都没睡着。 这会褚飞虎过来敲门,要带他一起去吃早餐,他才赶紧起来洗脸刷牙。 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两人出门来到了甲板上。 因为同是灾厄,褚飞虎对吉昌很照顾,凡事都带着他。 要说褚飞虎这人也很神。 他平常特别和气,甚至是何序团队最八面玲珑的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是,他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化身土匪,主打一个无冷却直接变脸。 不过让吉昌最羡慕的,是虎哥的身材。 褚飞虎身高195,一眼看上去像个铁塔,这种人站在那,你就根本兴不起挑战的念头—— 因为他的胳膊真的比吉昌大腿还粗。 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但那抹暖色已经悄悄洇开。 海鸥在远处低低地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悠长的鸣叫。 甲板上,几把白色的躺椅整齐地排列着,椅背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看着褚飞虎那离谱的肌肉,吉昌心说不行啊,我真得练练了。 你看我这个小瘦样,气场也太弱了。 梅山七怪中只有一个人比我还弱—— 这可不行啊! “牢昌,餐厅在这。” 褚飞虎一指前方,两人一起走进贵宾专用餐厅。 一进门,吉昌就看到了七怪里那唯一比他还弱的人—— 阿余。 …… …… 第772章 别人的妹妹,我的妹妹 阿余边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酷酷的伞哥,另一个则是吉昌到现在都不敢搭话的人—— 颜回。 这大哥长得太凶了。 吉昌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抽出刀来砍人…… 其实吉昌不太想和颜回这种暴力狂魔一起吃饭。 但问题是褚飞虎都走过去了,他也只好跟着过去,硬着头皮坐下。 好在这桌有可爱的阿余。 这个小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看起来人畜无害又深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特别的温柔! 他们坐下时,阿余宝宝已经吃快完了。 她是那种特别爱吃甜食的小孩,桌子上放了一堆造型可爱的小蛋糕。 看得出来,今早上她没少吃,小肚撑得鼓鼓的。 “撑死啦撑死啦!” 阿余张开双臂,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我要消消食,找毛毛玩去——” 说着,她站起身来,就要离席。 ——啪。 伞哥一把按住了她的头。 阿余诧异的转过头。 伞哥眯起眼问她: “你吃了这么多甜食,漱口了吗?” 那一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突然就降临在这个餐桌上。 嗯? 吉昌心里奇怪。 气氛怎么突然就变的这么凝重了? 他看向众人。 只见褚飞虎突然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而颜回。 那个向来面无表情的冷酷颜回。 他脸上竟然突然流下了一滴汗。 抬起头,他盯着伞哥,突然无声的说了一个字。 吉昌看的清楚,那个字的口型分明就是: “快跑!” 颜回的眼中,是货真价实的惊恐。 吉昌很诧异。 是什么事能让独臂疤面【牛顿】惊恐? 他顺着颜回注视的方向看过去。 不会吧? 阿余这么可可爱爱的小宝宝,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看伞哥都不怕——他还按阿余的头呢! 伞哥掌下,阿余缓缓转过头来。 颜回在恐惧的吞咽。 褚飞虎微微的发抖。 几乎要窒息的空气中。 阿余盯着伞哥,开口了。 “好。” “我现在就漱。” 说着,她拿起一杯冰水,乖乖的漱了口。 两遍。 “啊——” 她张开嘴巴,向伞哥展示自己嘴里已经干干净净,没有蛋糕了。 “行。” 伞哥松开了按在了她头顶的手。 “去玩吧。” 阿余开心的拍手:“走喽~” 她张开小手跑了出去。 她的对面,颜回嘴张大的足足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那表情根本不像是见到一个小孩子在漱口,他那表情好像是见到了外星人一口喝干了太平洋! 这时,伞哥起身,对大家表示他也吃完了。 背起自己的黑伞,他走出了餐厅。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颜回脸上依旧挂着震惊。 转过头,他茫然看向褚飞虎: “虎子,能给我讲讲这种超自然现象,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吗?” 吉昌茫然,哪里超自然了,不就是伞哥让阿余漱口吗? 褚飞虎竟然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回爷,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限量版的阿余。” “但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颜回一把抓住他:“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褚飞虎想了想。 “阿余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上一次秘境里,是老伞全程背着她的尸体,哪怕情况那么危险,也没抛下她。 她是凶,但对自己的恩人无比尊重—— 你看她现在对待慕容的方式就知道了。” “她完全可以杀了慕容,但她坚持只把她当路人。” “阿余是最最有良心的。” “你给她一滴水,但这孩子心里记你一片海。” 颜回怔住了。 转过头,他从落地窗看向餐厅外。 阿余正在甲板上开心的跑着,给身后雪白的毛毛指天上的海鸥。 她的笑容纯真无邪,就像一个普通的13,4岁的孩子—— 虽然她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 颜回有些感慨,又有些不解:“那伞哥是怎么回事?” “他一向安静,为啥非要招惹小太岁啊?” 褚飞虎想了想:“他倒不是招惹。” “他是真的关心阿余——” “阿余这个年纪正是容易得龋齿的时候,伞哥从小把伞妹带大,他懂这些。” “回爷,你别看老伞平常酷酷的,他其实是个挺温暖的人。” “尤其行动的时候,谁最需要帮助,他都默默看在眼里。”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将军,伞哥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是作为一个朋友,他有时候很像那种沉默的老父亲。” “平常他也不说什么,可你一旦需要帮忙,他准在。” 颜回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难怪何序对他的评价,永远是所有人最高的。” 气氛终于松弛下来,两人开始边吃边聊。 但一旁的吉昌却突然觉得很伤感—— 伞哥对自己的妹妹很好。 自己也一样。 可自己的妹妹是个混蛋。 吉昌个子不高,又瘦。 那些年长身体的时候,恰好是家里最穷的时候。 他把吃的都省下来给了妹妹,每天饿着肚子。 可一片真心,最后都成了笑话,他竟然养出这么一个狼崽子。 想着想着,他有些吃不下去了。 跟褚飞虎和颜回打了个招呼,他失落的离开餐厅,去了健身房。 这是他在路上就定好的计划——他真的需要锻炼一下了。 自己这小身板太弱了,多少练下,下了秘境咱不要求能打,起码逃跑时不拖累大家吧? VIP楼层的健身房位于船尾第七层。 进了屋,吉昌只见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将无垠的海景引入室内。 靠窗一侧整齐排列着一排跑步机。力量训练区里,一排哑铃架从轻到重依次排列,旁边则是卧推架。 更远处还有几台坐姿推胸机、腿举机、高位下拉机和蝴蝶机等等。 都是一些吉昌不太懂的东西。 以前他可没来过这种地方,在他看来,这都是闲着没事的有钱人,才会玩的玩意儿。 站在那个推胸机旁边看一位大哥吭哧吭哧推了半天,吉昌终于弄懂了这玩意怎么用。 等那大哥一走,他有样学样的坐下,两手把住那个把手,狠狠那么一发力! “嘿——” 诶嘿~ 纹丝不动! 吉昌脸都憋红了,不是,我看刚才那大哥玩的挺轻松啊?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吉昌回过头,发现是一个长得很美的男人。 用美来形容男人,似乎不太恰当,问题这男子确实有种模糊性别的美。 他个子很高,身上的薄肌线条极为漂亮,皮肤很白,是那种几乎不见毛孔的细腻。 这人眉骨不算高,眉毛细而舒展,像水墨画里轻轻勾勒的一笔。 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若非那微微突起的喉结和偏低的声线,你几乎要怀疑他是个女孩。 吉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人是他们秘境队伍里的那个态国队里的。 什么序列吉昌不知道,但是因为这副花美男的长相,所有人都对他印象很深。 自己之所以一个人来健身房,就是怕撞到熟人出丑,结果还真撞上了。 关键花美男这人长得简直就是自己的对立面—— 不但又高身材又好,还长着一张特别惹女生怜爱的面孔,一双眼睛目光熠熠。 而自己呢? 小瘦猴一个,个子又矮,还有一双好像永远睡不醒的瞌睡眼,看着就无精打采的。 “你也锻炼啊?” 那花美男把白毛巾搭在肩膀上,笑嘻嘻的走过来。 “啊对。”吉昌尴尬的别过头,搓着手想要避开。 然而花美男挡在了他的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中露出一丝根本不掩饰的嘲笑。 “你不常来健身吧?” 吉昌点点头:“啊。” “看的出来,你连这东西需要调片数都不知道。”花美男把后面插铁片那个金属杆从第12个孔里拿出,放到了最上面的第一个孔—— 这是最轻的重量。 “你啊,适合这个。”他摇摇头。“不能再多了。” 吉昌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力量是差,可他好歹是个灾厄,花美男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自己吗?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那个金属杆插回第12个孔。 “我用什么重量,我自己定。” “轮不到你指指点点的。” 那花美男耸了耸肩。 “彳亍。” “您自己来,自己来。” 说罢,他摆摆手,转身就走。 可只走了几步,他突然转过身来。 “我能给你一个建议吗?” “就一个。” 吉昌一愣,这个花美男表情很诚恳,让他禁不住怀疑自己刚才话说重了—— 我这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啊? 他有些抱歉的笑笑: “你说。” 花美男一指那边跑步机: “我建议你先去练那个——力量训练不适合你。” “因为你矮。” “你这点身高,要是上身练的很粗壮,只能造成一个效果—— 看起来更像武大郎了。” 说着,他摊开手,故作轻松的一笑。 “不好意思啊。” “我这人说话直—— 你该不会介意吧?” …… …… 第773章 滚、滚、滚 吉昌怒从心头起。 什么东西! 看来他还是把这家伙想好了。 “你再说一遍。” 他从凳子上站起,一把揪住花美男的T恤。 两人身高几乎差了一个头,花美男低下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要动手?” “就你这身高,给自己买过意外险吗?” 吉昌直接把拳头就攥了起来。 他是不会战斗,但他可是灌江口的梅山七怪——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要是不敢打,那可就给何序丢脸了! 他抬拳要往花美男脸上砸时,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花美男一愣。 一把匕首从后方绕过来,迅疾无比的架到了花美男脖子上。 “伞哥?”吉昌讶异的开口。 伞哥是突然出现在花美男身后,把刀刃死死卡在花美男的脖子上。 “你是不是很得意于自己比他高?” 伞哥很平静的问。 “我有个办法。” “我把你的脑袋割下来,这样,你俩就一样高了。” 花美男一下子气场全无,他飞快的举起手: “兄弟,我没恶意。” “玩笑而已,你们不喜欢,我就不开了。” “不好意思,我道歉。” “大家还要一起下秘境的,没必要这样……” 伞哥把匕首缓缓收回。 “滚。” 那花美男脸上顿时现出了恼羞成怒的神色,一个矮小的金发队友赶紧走过来,拉住了他。 满脸不忿之色,那花美男指着伞哥和吉昌道: “行。” “咱们走着瞧。” 被那金发队友扯着,他满脸怒色离开了健身房。 吉昌尴尬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刚才伞哥出现的这么及时,应该是隐身在这看半天了。 “伞,伞哥。” “你都看到啦?” 伞哥点点头:“吉昌,你刚才挺像样的。” “这就对了,在任何地方都不用怕冲突—— 咱们是灌江口。 该怕的,应该是别人。” 吉昌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他以前没和伞哥说过几句话,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聊。 干笑着了一下,他左顾右盼,没话找话道: “伞哥,是牢序让你暗中照顾我吗?” 伞哥顿时一怔。 “没有。” “这不需要老大吩咐——” “吉昌,咱们是兄弟。” 说着,他看了一眼吉昌身后的健身器材。 “锻炼是应该锻炼,但不要操之过急。” “吉昌,我有老大给的祭器,可以像【聂隐娘】一样随时隐身。 下了秘境后你尽管放心——” “只要你需要帮手的时候,我都在。” 吉昌突然觉得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褚飞虎没说错,伞哥永远在注意那个最需要帮助的队友,随时准备出手帮他。 突然间,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的,我是有个狼心狗肺的妹妹。 但我还有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呢! “伞哥,我其实没来过健身房,你能不能教教我这些器材怎么用?” “好——你想优先练习什么?” “我想练逃跑!” “……” 伞哥嘴角抽了抽。 “那,那你可能还真的要优先练跑步机……” …… 十分钟后。 VIP餐厅里。 一身火红低胸裙装的顾欣然,正在狼吞虎咽。 小姨的身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她从来没有身为焦点的自觉。 她风卷残云,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在她旁边的是穿着白衬衫的程烟晚。 那白衬衫是何序的,她穿着有些大,下摆直接盖过了牛仔短裤,于是两条雪白的大长腿显得更加诱人。 和顾欣然比,程烟晚的早餐拿得很少。 但是她只要拿了一份,一定会一点不剩的全部吃完,不管这早餐是不是合自己口味。 程烟晚自幼家贫,没法接受浪费粮食这件事。 这时看到顾欣然吃的这么起劲,她忍不住皱眉道: “你这个样子真像饿死鬼投胎。” “没办法,昨晚消耗太大了。”顾欣然用勺子舀起一颗酒酿汤圆。“诶,你说【杨戬】体质是棒啊。” “对了,我昨晚明明把他搂的严严实实的,怎么一睁眼又没了?” 程烟晚翻了个白眼:“你搂的那是我,你一晚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知道吗—— 我说小胖,你真不考虑减减肥吗?” 顾欣然耸耸肩: “不好意思,我的脂肪很懂事—— 它只去它该去的地方。” 她这还真不是凡尔赛。 顾欣然每次变胖,肚子都是最后胖,她总是先胖何序希望她胖的地方。 而一瘦,反而先瘦肚子,特别的争气。 减肥这事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瘦点时很性感,胖了就更性感。 整的程烟晚一直怀疑,【庄子】可以通过潜意识控制自己哪里长肉。 这时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程烟晚突然皱起了眉。 顾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不远处男生正盯着她们看。 这人长得异常清秀,简直像个女生,正是态国队里那个花美男。 此时和他一起吃饭的,是一个矮矮的金发队友。 他一直在劝花美男不要老盯着程顾两人看,但花美男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一脸跃跃欲试,明显是准备过来搭讪。 “有一说一,我最讨厌这种娘们唧唧的男生。”顾欣然冷哼了一声。 “每天打扮的比女人还细致,脑子成天想着泡妞。” “他就不明白一件事,男人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实力,你要出色到像咱家小序子那样,妞是会过来泡你的—— 像他这样,一个大老爷们每天整的花枝招展的,真掉价!” “你这说法我完全同意,”程烟晚放下叉子,“所以,我建议我们用直白的方式告诉他。” 两人说话间,那个花美男站起了身。 不顾边上那个金发队友劝阻,他径直朝程顾二人走了过来。 人未到,此人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先飘了过来。 故意露出自己的劳力士金表,他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用无可挑剔的笑容开口道: “程小姐,顾小姐,早。” “我是态国队的卢卡斯——” “两位今天真漂亮。 对了,咱们队伍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番话即亲切又真诚,关键结尾转到了事务上,直接就让前面的搭讪显得不那么突兀。 你很难从这种开头里找到毛病。 花美男卢卡斯说完,期待的看向顾程两人。 而程烟晚立刻就给了他回应。 她放下了叉子,抬起头: “滚。” 卢卡斯瞬间呆住了。 滚? 这是今天早上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她说话比较直,我给她翻译一下。”顾欣然大咧咧的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 “她的全部意思是——” “虽然你自我感觉特别良好,但在她看来,你简直就像一个屁。” “你放屁可以,请不要在她附近污染空气。” “所以,请你赶紧消失到我们的视线外,毕竟,我们正在吃饭—— 听懂了吗?” 卢卡斯简直要碎了—— 你管这叫翻译? 你这是重新骂我一遍吧? 这俩女人是怎么回事,我这种长相,你们竟然舍得恶语相向, 有病的吗? “刚才我说的是她的意思,我再说一下我自己对你的态度。” 顾欣然顿了顿,严肃的开口: “滚。” 卢卡斯再也绷不住了。 刚才的从容都没了,他脸色涨得通红,指着两人道: “好好好。”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你们大夏人瞧不起我们是吧?” “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都没回原来的座位,直接离开了餐厅。 顾欣然和程烟晚接着吃,谁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然而,卢卡斯那个小个子金发队友却赶紧跑了过来,双手合十道: “顾小姐,程小姐。” “对不起,我替卢卡斯给两位道个歉。” “他这人是很轻浮,但没有恶意,我们态国队更没有不尊重何圣子,对不起对不起。” 说罢他连连鞠躬。 顾欣然点了点头。 这人还挺明白事理。 你队友来搭讪我们,往小了说,他不尊重何序; 往大了说,你们态国队是都不想活了吗? 此时见到这个金发男子诚恳的道歉,她也就不咄咄逼人了,点点头道: “没事,我理解,是他一个人傻逼,不是你们全队。” 那金发男子顿时松了口气,顾欣然又问了一下他的名字,得知这人叫亚当。 亚当很有分寸,道歉完后立刻离开,没有继续打扰两人吃饭。 看着他的背影,程烟晚点了点头: “这才是个有脑子的老江湖。” “他算把他们态国队救了。” 顾欣然也颔首——那个卢卡斯还以为下秘境前,何序无论如何都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呢。 那他可是太不了解何序的作风了。 两人把东西吃完,顾欣然给程烟晚拿了一杯卡布奇诺,自己则接了一杯西柚汁。 就在这时,蛮姐和慕容一行人走进了餐厅。 笑意瞬间敛尽,一层冷色漫上顾欣然的眉眼。 呦,这不是我的大恩人吗? 蛮姐,你不射那一箭,我还真没机会跟小序子在一起呢。 既然现在咱们又碰上了,我该怎么谢你呢? 把果汁和咖啡放在桌子上,顾欣然看向程烟晚。 “小白,老熟人来了。” “这可是个牛人啊——要不颜回当初及时出现,你已经被她的计策弄死了。 要不是飞哥给的盔甲,我也被她弄死了。 要不是何序和盛博士,阿余也被她的计策弄死了。 你发现没? 这个【曹操】看着普普通通,其实是彼岸社有史以来,给咱们造成最多危险的人。” 轻轻喝了一口卡布基诺,程烟晚点了点头。 “小胖,你说的对。” “我一直觉得。”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嘴角都勾起一丝冷笑。 …… …… 第774章 真正的狠人 一看到顾欣然和程烟晚那眼神,蛮姐心头就突突突的一阵乱跳。 大家之间有仇,解不开的仇,这事她一清二楚。 慕容的好多主意都是自己出的,现在何序能让慕容不死,是因为她有用,可自己未必有那个待遇! 蛮姐越想越慌,心惊胆战的和慕容一起坐下,却发现选的这位置正好挨着窗—— 而窗外,就是阿余。 那个小疯子正在和何序的小白狗一起吹着那种肥皂泡。 一人一狗,笑的无比天真,那画面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当儿童杂志的封面。 但蛮姐看的头皮发麻——她最怕阿余这个小疯子! 阿余跟慕容有母女情,跟她可没有。 何序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玩个智斗啥的,可是阿余这种疯子一旦想要干你,下一秒,火尖枪就直接戳你脸上了! “小木……”蛮姐拉住慕容,一脸恳求的低声道:“我们换个座位?” 然而慕容竟有点愣神,完全没有听到蛮姐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整个餐厅游走,像是在找谁。 此时,她们斜前方是那个顶替沈悠的胡天南小队,而右侧方则是杜明仁杜军长和项龙等人。 这些人中有江甜甜和郁东升,但并没有司马缜。 轻轻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慕容蹙眉道: “那个司马缜今天没出现啊,蛮姐,你说这人是不是被何序给弄崩溃了?” 蛮姐的注意力全在窗外阿余身上,想也没想,她随口答道。 “肯定的。” “即便现在还没有崩溃,那也快了。” “何序这个人做事很绝,他能杀司马缜,但他不杀,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只是要杀人,他还要诛心呢。” “何序就是要大家看看和自己作对的下场——司马缜不是喜欢斗智吗? 那我就把他变成一个傻子!” 蛮姐的口气很轻松。 司马缜这种前异管局成员,在她看来利用价值为零,她根本不关心这老小子是死是活。 她的对面,慕容的眉头紧蹙,狠狠把拳头攥了起来。 咬起牙,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 “杀人还要诛心?” “某些人真以为自己无敌了是吧?” 蛮姐诧异的转过头,心说慕容你怎么突然站到异管局一边了? 这时,窗外阿余那边,走过来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也就顶多10岁的样子,戴着个眼镜,手里拿着个悠悠球。 正是霓虹队领队松本的公子,松本康夫。 康夫领着个保镖,走到阿余面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我想玩你的狗。” “咱们做朋友吧。”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伸出手来,表情骄傲得好像赐予了农民土地的领主。 阿余皱了皱眉:“我不想和你玩。” “走开,别挡着我。” 那小男孩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动邀请会被拒绝,他一脸震惊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松本康夫,松本财团的28代继承人,从来没有人不想和我做朋友!” “松本财团?”阿余认真想了想。 “我没听过你们这种小帮派。” “我不跟你玩—— 看在你比我小的份上,赶紧走。” 那康夫小少爷顿时现出了破防的表情,而身后的保镖明白情况,一看不妙,赶紧就扯着他往回走…… 这时,阿余的目光转过来,恰巧正和餐厅里的蛮姐对上。 蛮姐猛的打了个寒战! 阿余的那目光再清楚没有了,跟刚才程烟晚顾欣然一模一样—— 她们仨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蛮姐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办? 她求救的看向慕容,却发现慕容依旧在盯着杜军长那一桌,眉头紧皱。 不远处。 项龙吃了片三文鱼,啧了一声: “老郁,司马还不肯出来吃饭?” 郁东升点点头:“他说他不饿——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这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江甜甜压低声音,一脸担忧:“你们说,司马该不会抑郁了吧?” 杜军长是心最宽的一个,他摇摇头到: “不至于。” “真要抑郁了,也有办法。” 项龙顿时好奇起来:“啥办法?” “去工地搬砖。” 杜军长放下筷子,一脸严肃道。 “我同事李军长孩子抑郁了,李军长媳妇给他孩子办了个休学,带着他去工地。 就是那种老式的工地,让孩子搬砖扛水泥,累的上厕所都睡着了,根本没时间抑郁。 两个月花了十多万,治好了。” 项龙不解:“打工还花钱?不应该赚钱吗?” 杜军长摆摆手:“其实这孩子抑郁是因为学校有人欺负他,他不想上学,家长又逼他上学,这才是抑郁症的病根。 他在工地练了一身肌肉,回来把对方牙都打掉了,赔了十多万。 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他了,也就不抑郁了。” 所有人:…… “老杜,这个案例不适用于司马,”江甜甜眼眉一阵乱跳,“你该不会是觉得司马去工地搬两个月砖,回来就能打过何序吧?” 杜军长也是一愣。 呃,这确实是个盲点。 几个人正聊着,项龙皱起眉头:“别说话了,沈屹飞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发现一头红毛的沈屹飞端着一大盘榴莲,笑呵呵的朝他们走过来。 这时顾欣然和程烟晚都已经吃完走了,沈屹飞在餐厅里找不到熟人,一眼就看到了杜军长几人。 他也不见外,直接端着盘子就过来了。 其实杜军长还蛮喜欢沈屹飞这孩子的。 既因为有沈悠这层关系在,也因为沈屹飞不像何序那么浑身鬼点子,感觉还挺可交的。 但是项龙很烦他。 就是因为沈屹飞,项龙平白无故被那个乐乐姐骂丑货,他招谁惹谁了? 可沈屹飞偏偏一屁股在他边上坐下。 他大咧咧打量了众人一圈。 “咦,司马呢?” “抑郁了?” 众人一阵无语。 你看人还挺准。 沈屹飞也不在意,开心抓起一块榴莲闻了闻: “嗯~” “真臭。” “像屁一样。” “嗷呜~” 他狠狠炫了一大口。 “好吃!” 项龙放下自己手上的黄色曲奇。 “沈屹飞,你是不是有点恶心了?” 沈屹飞正要回答,突然目光瞥见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当即低下头惊呼: “我靠,冤魂不散,又找上来了!” 众人转头一看,是一身粉裙头发盘起的乐乐姐。 一看到沈屹飞,她简直就像金雕看见兔子,三步并两步就冲了过来。 “诶诶诶,”沈屹飞肘了一下项龙一下,“帮帮忙,想法说点什么,让她赶紧滚蛋……” 项龙愣住:“我怎么知道说什么她能滚?” 沈屹飞急得直摆手:“反正你说些屎尿屁什么的恶心一下她嘛,你把她恶心走了,咱们好继续吃啊……” 项龙也急了:“为什么咱们非要一起吃,你就不能自己到一边吃吗?” 沈屹飞无比坚决的摇头:“不能。” “要不她走,要不咱谁都别想吃!” 乐乐姐婷婷袅袅走过来,拉起裙子,优雅的坐到沈屹飞边上,嫣然一笑: “科比,好久不见!” 江甜甜忍不住吐槽:“不是昨天才见过吗?您这是阿尔兹海默症前期吗?” 乐乐姐根本不理她,继续撩拨的看着沈屹飞: “科比,你知道那种明明知道彼此不合适,却放不下的关系叫什么吗?” “我知道,”江甜甜哼了一声,“那叫劳动合同。” 然而乐乐姐也绝。 她就当江甜甜不存在,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盯着沈屹飞,一点不尴尬。 而尴尬这东西是守恒的。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大家尴尬的看着乐乐姐剥了个荔枝,要往沈屹飞嘴里送…… 沈屹飞扭头瞪着项龙,眼神清清楚楚的写着: “喂,说点什么!” “屎尿屁什么的,来一点——” “你该不会这么废吧?” “恶心人你都不会?” 他的脚在桌子地上咣咣踹项龙。 项龙也确实被他逼急了。 他之前就讨厌乐乐姐,此时心一横,他突然转头对乐乐姐道: “你想闻我放的屁吗?” 整个桌子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一片死寂中。 乐乐姐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刚要开口。 “晚了。” 项龙认真的说。 “我不可能等你一辈子。” “我已经放完了。” “但你可以慢慢体会。 古人说的好,屁要慢慢闻,心急则味散。” 这时。 一股恶臭猛的弥散传来—— 原来项龙他不是说说而已! 这哥们儿竟然真的放了一个大臭屁!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乐乐姐捏着鼻子后退几步,指着项龙大骂道: “煞笔!” “不光长得丑,屁还这么臭——” “煞笔!” 说罢,她落荒而逃。 沈屹飞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感到一阵眩晕。 他一把抓住项龙,满脸佩服的伸出大拇指: “龙哥,还是你狠。 我见过这么多人,你是最恶心的——” “不是,你还真放啊?” 项龙也是一脸尴尬。 他刚才正好赶上了,这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这时,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小胡子,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快步走进餐厅。 此人正是易容的何序。 环顾餐厅一周,他快步朝沈屹飞这桌走过来,一屁股在刚才乐乐姐的位置上坐下。 刚要开口,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这是?” 目光一转,他看到沈屹飞面前的榴莲,顿时恍然。 “飞哥,你这榴莲拿的也太多了。 不知道还以为有人放屁了呢!” 说完,何序目光瞟向隔壁座。 他们斜对面正是代替沈悠的胡老板等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双悟空队。 此刻,他们队没有到齐—— 【嫦娥】不在。 【李白】在。 那【李白】还在十分不经意的偷瞄自己。 何序心说不愧是吴所谓啊。 哪怕是换了张很有气势的脸,你依旧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股贼眉鼠眼的味道来…… 你都看我了。 那还等啥? 按计划开始打电话呗!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一阵手机铃声后,何序站起身按下接听,随即谨慎的环视了一眼整个餐厅。 “喂~” 他压低了声音。 “悠哥?” 不远处,【李白】勾起嘴角。 他露出了一丝看透一切的笑。 …… …… 第775章 亦正亦邪何圣子 “行,我知道了。” “尼国的事如果赶得上,我会去处理一下。” “天神木那边可以直接开往迷雾带,悠哥你直接命令贡布就可以了。” 背着双肩包走到一旁,何序一边听一边小声回答,不停点头。 足足说了三分钟。 和模仿沈悠声音的【师旷】打完电话后,何序这才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了身。 然后,他诧异的发现,沈屹飞等人已经换了一个桌子。 而且,原来那桌上的吃的,他们一点都没拿过去。 另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坐的离项龙很远…… 何序有些拿不准的走了过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也没挨着项龙。 他一坐下,沈屹飞就凑过来: “牢序,老沈他说啥了?” “前线和尼国的一些事,形势有点微妙,但对我们秘境应该没影响。”何序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的双肩包,里面是那块拼好的星辉晶石。 “我来找大家,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怀疑了一个早晨,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 咱们确实偏航了。”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何序叹了口气,把整个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在没开船时,他曾经和司马研究过这个星辉晶石的坐标指示,两人分析后一致认为,秘境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尼国的加丹岛。 但是上船后,何序发现那坐标偏了,一开始偏的并不多,但今早起床后误差可就大了。 和船长确认这船没有绕路,正直直开往加丹岛后,何序又学到了一个冷知识—— 迷雾会对海洋磁场有干扰。 “所以,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秘境指针所指的根本不是加丹岛,而是库塔岛。” “说人话就是——” “我们上错船了。” 所有人呆住,一起咔吧咔吧眼。 杜军长研究过尼国这边的地理,他在脑中默算了一下。 “所以,我们三天后到达加丹岛,然后再花五天时间坐船,赶到库塔岛?” 何序摆摆手:“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我有一个好办法——咱们让这艘船直接开往库塔岛不就好了吗?” 所有人愣了一秒。 沈屹飞一拍大腿:“对呀!” 江甜甜翻了个大白眼:“对什么对啊? 除了我们,这艘船上的人都是去往加丹岛的—— 人家卖的就是通往加丹岛的票,哪有中途乱改方向的?” 何序歪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这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这件事,犯错的是我,但需要改正错误的是大家。” “他们当然可以去加丹岛,但要在这船把我们送往库塔岛之后。” “既然大家目的地发生了分歧,那么,当然要以我为先——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吧?” 所有人:??? 没有问题吗? 只有沈屹飞猛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他们不为我们的错误买单,难道要让我们自己买单吗?” 杜军长都听傻了,你俩说的这是人话吗? 项龙把身子前倾:“你的意思是,你要强迫船长改变航向,开往库塔岛?” “强迫?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何序无辜的摊开手,“我会让船长给乘客们发一些经济补偿的。 当然,钱肯定不能由我出。 毕竟船是船长开的,我又没开船,我凭什么出钱啊?” 杜军长项龙等人:…… 行,您是真不内耗啊。 老郁实在忍不住了:“何序,咱们是着急,可你这么做,那是坏了规矩啊!” 何序乐了。 他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笑着看向郁东升: “什么是规矩?” “我觉醒了灾厄,发现你们异管局定了个规矩——是灾厄就得死。” “我认为这个规矩很不合理。” “我就把这个规矩给灭了。” “老郁。” “我一个【杨戬】,你跟我谈规矩?” “遵守规矩那还叫【杨戬】吗?” “没错,我是在出发前犯了一个计算错误,这导致行程变慢了很多。 现在,我需要这船上所有人一起帮我弥补这个错误。 所以,他们必须帮忙—— 这个逻辑,有没有问题?” ——啪! 沈屹飞一拍桌子:“毫无问题!” “世界本该如此。” “不能我们老是去拯救世界,然后我们出事了,世界在一边看笑话—— 世界得给我们灌江口兜着! 怎么滴,平常我们白拯救你了?” ——啪! 何序和他击了一掌。 “飞哥,还得是你,通透!” “那可不~”沈屹飞得意起来,“我跟你说牢序,他们脑子都太慢了,哪有我敏锐?” 两人一起站起身来,何序开始吩咐沈屹飞去找梅山七怪其余人,他要带着大家去和船长聊聊,以德服人。 然后他又一指杜军长等人,让他们把秘境小队都找齐了,要是船上谁不识大体,那就要以更多的德来服人了。 两人三下五除二把计划定下来,江甜甜看的实在绷不住了。 她嘴角抽搐道:“何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土匪?” “你开什么玩笑?”沈屹飞一脸鄙视的看着她,“土匪那是虎子。” “牢序,那是土匪头子!” 说罢,土匪头子带着红毛土匪,扬长而去。 而一桌人全都石化在原地。 身为大夏的官方人员,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解决方法——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却要大家改正? 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条件下,这确实能最快解决问题。 关键何序那种一点不内疚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啊? 他都不害臊的吗? 盯着何序的背影,杜军长重重叹了一口气。 “都说何序和沈悠很像,我这才发现,这两人根本不同——” “沈悠一向是在框架内玩的,他守规矩。” “何序才不管这个,规矩合他的意他就守,不合他的意,他就直接把规矩踹倒,造新的规矩。” “这小子完全没有道德洁癖,他的着眼点就是把事办了,一切都必须给他让路……” “诶,我也是真服了。 忧国忧民的那个何序是他,肆无忌惮的那个何序,也是他。 这人亦正亦邪,简直绝了……” 大家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突然之间,所有人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沈悠一直如此推崇何序了—— 他恐怕是在这小子身上,找到了自己渴望拥有的那份快意了。 而且沈悠他怕是也看透了。 很多自己限于各种条条框框不能解决的问题,在何序这,那都不是事儿! 而江甜甜和老郁则另有一番感触。 这些年,他们一直跟着司马缜斗何序。 一开始他们是强势一方,后来何序是强势的一方,再后来,两边实力已经完全不成正比了。 一直以来,大家每次想到为什么司马缜会败给何序,总是绕不开两个点—— 一是何序比司马还要聪明,二就是何序拥有司马没有的战力。 但是今天,他们看到另一个角度—— 何序根本不内耗。 他并不是聪明到了不会犯错,他刚刚就犯了错。 但他绝对不会用错误惩罚自己。 星星会那件事以来,司马一直在纠结自己这么多年的行为是对是还错,他现在已经快崩溃了。 他是一个道德枷锁极重的人。 但何序完全不是。 他甚至有一种气场,能让他身边的人变得和他一样—— 我做错了,那又如何? 我捅了篓子,全世界一起行动,帮我补好,就这样。 什么? 你跟我说规矩不是这样的? 你稍等。 我把规矩改一下。 OK了,来,都替我背锅! 对望一眼,郁东升和江甜甜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令自己绝望的一句话—— “司马斗不过何序!” 从前不行,现在也不行。 这甚至跟智力没有关系—— 何序是个韧性十足的家伙。 而司马缜不是。 跟何序比,他太脆弱了。 …… …… 第776章 权力的本质是拳力 半小时后。 船长室内。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戴着“终究都是枷锁”工牌的韩船长,猛地一拍桌子。 “这里不是你们大夏,这里是東楠亚!” 对啊,何序心说。 我就是知道这里是東楠亚,我才搞事啊。 在大夏我要维护个人形象的,我得爱惜羽毛。 在東楠亚这,我要做我自己,懂? “这事绝对不行!”韩船长一挥手,“从来就没有这种先例。” “船长,你可能误会了。”何序嘿嘿一笑,满脸和善。 “我是来通知你执行的。” “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哦?”韩船长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目光森然。 “年轻人,你敢提这种要求,想必多少是有点背景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能在这么大一片海上赚钱,我们到底凭什么?” “我们‘浪里白条鸭’号如果真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白莲花,能活到今天?” “老虎不发威,你是真把我当病猫了!” 说罢,他一挥手。 身后几个水手上前,狞笑着开始变身—— 原来他们都是灾厄。 何序身后,阿余兴奋的搓起小手: “太好了太好了!” “啰嗦半天终于开打了——” 她两眼发亮,就要上前…… 何序赶紧一把搂住家里的小魔头。 小姑奶奶,这些都是水手,你把他们钉墙上,谁来开船啊? 他回头给了褚飞虎一个眼色。 褚飞虎秒懂,转头对他法拉第小队道: “电麻就行。” “别损害设备。” …… 三分钟后。 满地都是抽搐的水手,身上咔咔咔的不停冒电火花。 “你不要过来啊——” 韩船长惊恐的吞咽了一口: “你,你们摊上大事了。” “我上面有人!” “我们的后台老板,此刻就在这艘船上,他就是—— 泡菜国四兴集团的李会长!” “小子,你惹错人了!” “哦~”何序神态轻松的点点头。 你不早说。 这下省事了。 原来你老板是那位喝拿铁不加牛奶的老哥。 不好意思。 一艘船上,只能有一个真正的会长—— 那就是我们灌江口的沈屹飞沈会长! “打电话。” 他一指韩船长,敲了敲桌子。 “快点,我赶时间。” …… 三十分钟后。 甲板上,气氛凝滞。 两伙人正剑拔弩张对峙着。 一伙人穿着统一的黑制服,行头整齐的像在阅兵。 而妆容更是一个比一个精致,简直像在出席颁奖典礼。 为首的人油头一丝不苟,正是泡菜国大财阀李会长。 另一伙人则是穿什么的都有,一个个个还交头接耳,毫无纪律性可言。 其中一个小女孩扯着那戴棒球帽的小胡子,一脸央求: “二哥二哥,这回我总能上了吧?” 棒球帽叹了口气。 “不致残。” “这个底线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小女孩疯狂点头。 棒球帽弯下腰,掐起小女孩肉乎乎的小脸蛋: “你要再说话不算数,以后我不让毛毛和你玩了。” 小女孩吓坏了,立刻保证自己下手绝对有分寸,表情之真挚,眼里简直有星光在闪烁。 对面李会长实在忍不住了: “能不能尊重我们点?” “现在是你哄孩子的时候吗?” 刚才他说了一篇气势十足的开场白,但说着说着,发现对面完全没在听,而是在和那个小女孩蛐蛐。 李会长勃然大怒,大夏的财阀怎么这么不专业! 打架最重要的不就是开场白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序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您接着说。” “我在听。” 海风拂过李会长的面颊,带着海水特有的清冽。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大夏人,你知道富豪和财阀之间的区别吗?” “富豪是一个人,财阀是一个世家,一个有着多年沉淀的世家。 我们要搞垮你,只需要一个电话,而你,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惹下这么大麻烦! 现在你想找个台阶下了? 不好意思,给不了了! 我是一个财阀。 冒犯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是是是。”棒球帽连连答应。 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李会长傲然一笑。 “年轻人,你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你要改船的目的地,但前前后后的环节却都没想清楚。 你以为用武力强迫这船到了库塔岛就完事了?” “这些乘客当时不敢吭声,难道下了车他们不会向媒体揭露这一切吗? 消息一旦传出去,你马上就会成为过街老鼠—— 你有足够的媒体资源去搞定这一切吗? 这还只是开始! 你这是劫持,越国一定会对大夏发外交抗议,而大夏一定会杀鸡儆猴—— 你家有足够的政治资源搞定这一切吗?” “这些事你都没有想清楚,你就敢贸然出手,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说到这里,李会长顿了一顿,斜眼看去。 对面的那个棒球帽不开口了,他气势全无。 很明显,他怂了。 李会长心里冷笑。 他最喜欢看这些大夏暴发户吃瘪的样子。 我,一个老牌财阀,要给你上人生最重要的一课。 “年轻人,接下来的话,我只讲一遍。 而你,会记一辈子——” “权力的本质,是拳力。” “你必须拳头足够硬,说话才有人听—— 可惜,你太软了!” 猛地一挥手,李会长咆哮道: “干掉他们!” “杀!”四兴集团那些训练有素的打手们齐声怒吼起来。 排着专业的冲击队形,他们雷霆万钧的冲了上去! …… 三十分钟后。 “啊,西八……” “救命思密达!” “我的腿断了,痛痛痛……” 满地都是惨叫的泡菜国打手。 他们花式翻转着求饶。 大家哭成一片,婆娑的泪水弄花了脸上的高档粉底液。 阿余站在他们中间,一脸的失望。 她没有尽兴。 “没有了?” 她难过的看向李会长。 “就这么多吗?” 李会长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不要过来啊——” “我,我告诉你们。” “你们摊上大事了!” “我上面有人!” “那人在東楠亚只手遮天,一旦我把这事告诉他,你们就别想活了。” “得罪了他,你在東楠亚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没有!” 何序和颜回等人对视一眼,大家顿时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看到他们终于忌惮起来,李会长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装了,听好了!” “我在東楠亚的后台就是——” “何、序!” “哈哈哈哈哈哈……” “怕了吧!” 他放声大笑,气势如虹。 …… …… 第777章 你这是不孝啊 又十分钟后。 “误会!” “圣子,这全都是误会啊——” “我怎么知道是您老人家啊?” “我要是知道,我不得得铺红地毯迎接您哪~” 李会长简直欲哭无泪。 刚才他说完自己后台是何序后,对面不知道怎么就绷不住了,开始一通猛笑。 李会长都被他们笑懵了。 直到对面的棒球帽摘下帽子和胡子后,他才彻底凌乱了—— 所以,我在用何序威胁何序是吗? 其实他根本没见过自己的東楠亚后台何序。 但是天神木军火的很大一部分原材料,都是从四兴集团采购的,他们算是天神木的大型供货商。 换言之,何序就是他的甲方爸爸。 李会长现在简直想把韩船长一脚踢海里去—— 你倒是问清楚再告状啊! 你让我和甲方爸爸叫板。 你这不是陷我于不孝吗? 李会长点头哈腰不停道歉,恨不能给何序跪下。 何序却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 “李会长……” “您叫我小李。” “小李啊,你这船……” “圣子,瞧您说的,什么我的船,这是您的船哪!” “是吗?你别说,我也看着像呢!” 坐在李会长搬来的椅子上,何序翘起二郎腿,摸了摸自己下巴。 “小李啊,你不愧是个老财阀,有沉淀—— 刚才你说的那些,确实是我这个暴发户没想到的,比如政治影响这块……” 李会长一躬鞠到90度: “圣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哪来的政治影响啊? 我们就是再没数,也不会跟您谈政治啊……” “我们配吗? 你可是灾皇啊!” “您的事,那就是全世界的事,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哦,是这样啊。”何序有些恍然,“那,媒体舆论影响呢?” “要是乘客们都在社交媒体上吐槽我做事霸道,怎么办?” 李会长勃然大怒:“那他们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您改目的地,那不都是为了他们好吗?” 何序听得一愣:“这话怎讲啊?” 李会长回头瞪了韩船长一眼—— 对啊,这话怎么讲啊? 为什么何序改目的地是为了大家好? 你倒是给我编啊! 韩船长能在这么大一片海上赚钱,确实不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白莲花。 他眼珠飞快转动了一下,恍然道: “因为有海盗!” “圣子,去加丹岛的沿途有海盗。 他们可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啊! 而您提前得到了他们要截船的消息,您果断决定,转向,去库塔岛!” “如果不是您这个决策,大家的下场,那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圣子!” “舆论当然是有的,但那都是歌颂的舆论—— 继大桥上解救人质之后,您又从海盗手里救下了一船人。” “你的恩德不止于大夏,全世界都受您的福报啊圣子……” “对!”李会长狠狠一挥手,“这条船上的每个人都要感谢圣子您—— 他们岁月静好,那是因为您在负重前行! 您低调,您做好事不留名,可我们这些小弟看不下去,我们必须大肆报道—— 您就等着铺天盖地的舆论吧!” 两人一唱一和,连新闻稿都快出来了。 何序有些感慨,也有些自责—— 跟老财阀比,我还是太要脸了。 欣赏的看着两人,他点了点头。 “人才!” “是人才,那就得赏——” “虎子,通知天神木,给四星集团的采购配额,往上调10个百分点。” 褚飞虎一躬身:“是,老大!” 李会长在心里狠狠一挥手。 Yes! 看到了吗? 化危机为商机,这就是咱老财阀的底蕴! 接着,何序具体问了一下韩船长,得知海盗这事还真不是他信口胡说。 这片海域真有迷雾带,而且海上的迷雾带和陆地上迷雾带不一样,总是在移动变化。 也是因为这个特点,这片海域的管辖权既不在人类手里,也不在迷雾手里,而是要视迷雾带的移动情况而定。 这种三不管地带,当然就海盗横行的地方。 “浪里白条鸭”号不止一次遇到过海盗。 当然,只要交过路钱人家就会放他们过去。 毕竟“浪里白条鸭”号这么大,海盗如果不是饿疯了,一般也不会霸王硬上弓。 出门在外都是混口饭,不至于。 接下来,何序又和韩船长,李会长夯实了一下剧本,他是个有追求的人,他决定把剧情搞得更戏剧性—— 首先,要发动船员散播谣言,说海盗要来了。 然后大肆渲染海盗多么残忍,在乘客中引起恐慌。 然后,派人领头煽动抗议,要求船长把大家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立刻去库塔岛暂避。 而韩船长出于经营成本考虑,坚决不答应。 这一举动当然会引起民愤和抗议,在矛盾尖锐到要爆发时,何序登场。 他亮明身份,义正辞严,用一身正气让船长惭愧的低头。 于是,在群众对何序赞不绝口的歌颂声中,本船驶向了库塔岛。 何序的美名传四方。 “那就这样。”何序挥了挥手。 “韩船长,让你的船员开始造谣。” “李会长,让你的手下领着乘客闹事。” “我来想一些金句,增加演说的气势。” “各部门好主意,立即给我动起来,我再强调一遍,演技一定要到位,情绪一定要到位—— 收到?” 所有人齐声高呼:“收到!” 于是各路人马都动了起来。 到了黄昏时分,大戏正式开始。 何序站在船头,背后是万道金光的红日,他慷慨激昂,痛陈利害。 而船长站在阴影里,在他的责问下良心发现,终于屈服答应改木得到,满船乘客集体欢呼,纷纷向传奇脱帽致敬—— 又一个人工名场面诞生了。 这一档子事弄完,船毫无阻碍的去了库塔岛,而且全船人竟然都很高兴。 整件事中,竟然找不到一个输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赢麻了。 杜军长是真的服了。 他算见识到什么叫“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了”。 他暗暗决定,哪怕司马缜再不认同何序,自己也一定要和何序做朋友—— 这跟政治立场无关。 他不想被何序卖了还向何序说谢谢! 就这样,“浪里白条鸭”号,朝着库塔岛行驶了一天,异常顺利。 但是到了第二天一早,异变陡生。 海面起风了,这风极大,而且很快大家的手机就都没有信号了。 韩船长找到何序,脸色难看的告诉他这片海域有飓风,必须绕行。 何序当然没有意见,他不懂航海,这种事当然得听专家的。 可到了下午后,连他这个航海外行也发现不对了—— 远处海上渐渐起黑雾了。 可能是因为海上的飓风,迷雾带竟然在朝他们的航线移动…… 这下,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 到了第三天早上,“浪里白条鸭”号渐渐靠近了库塔岛附近的海域。 这时,全船人都发现不对了。 远处的天际线处,黑色的迷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沉重得像一堵铅灰色的墙。 这雾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边缘翻滚涌动,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其中挣扎。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船上蔓延。 何序立刻去船长室找到了韩船长,发现对方脸色煞白。 “迷雾带这么大规模的移动,我十几年只遇到过这一次。” 韩船长紧张的吞咽了一口。 “圣子,现在我们正在全力加速,要避开这个海上迷雾带,方法主要要这么几个……” 他正汇报着,何序突然皱起了眉。 一指远处海面,他打断道: “那是什么?” 韩船长一愣,拿起望远镜看了一阵,愕然道: “渡鸦号?” “他们怎么在这?” 何序挑了挑眉:“你们认识?” “呃,认识谈不上,他们就是原来那条航线上的海盗。”韩船长尴尬一笑。 “我们给他们交过很多次保护费……” 奇怪了,他们不应该在加丹岛海域活动吗? 怎么跑到这边了?” 何序疑惑朝那渡鸦号看去。 这艘船看起来破破的,个头也不大,但船首竖着巨炮,是个退役的海军炮舰。 它的位置离那迷雾的边缘不远,正拼命的往这边赶。 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韩船长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圣子,我想到一种可能—— 加丹岛海域已经被迷雾带吞没了!” “这样说来。” “幸亏你把大家骗到了库塔岛,否则,我们全船可能已经被海里的异兽吃掉了!” “不过咱们也不能说已经得救了,因为迷雾又追到这个海域了!” “总之,我干了几十年航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 何序愣了。 不是吧? 几十年未遇的飓风+迷雾带大规模移动? 吉昌,你小子又默默发力了? ——嘟嘟嘟嘟…… 一阵电信号响起。 控制室收到了渡鸦号发来的求救信号。 很荒唐,海盗在向他们求救。 韩船长按照海上惯例打开了无线电,开始跟对方通话。 一阵滋啦啦的无线电噪音后,喇叭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简直撕心裂肺,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里面还有某种黏稠的蠕动声。 瞬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不对。” 何序一指前方。 大家满脸冷汗的抬头,只见渡鸦号开始飞快加速,竟然如一颗鱼雷般,朝这边笔直的冲了过来! 那速度,绝对不是一艘退役的破烂炮舰应该拥有的…… “左满舵!”韩船长大叫,“避开它避开它!” 指挥室里乱成一团。 船员们飞快操作,可他们船体很大,一时很难掉头。大家恐惧的吞咽着,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唰! 破旧的炮舰在灰暗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船身吃水很深,似乎满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甲板上竖起的巨炮在颠簸中左右摇晃。 韩船长还在嘶吼着转向,“浪里白条鸭”号的船身开始缓缓向右倾斜,甲板上的乘客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此时对讲机中的惨叫已经消失,只剩下那恐怖的蠕动声,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渡鸦号越来越近了。 何序紧紧抓住扶栏,发现那船的甲板上空无一人。 驾驶舱玻璃窗上只有反光,船舷两侧的栏杆东倒西歪,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过。 无线电里,那种蠕动声还在继续,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偶尔会夹杂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它还在加速!”大副的声音在颤抖。 渡鸦号的速度已经完全违背了常理。那船头劈开的海水向两侧飞溅,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明明这老旧炮舰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但它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一会功夫,两艘船的距离已不到一里了。 就在这时。 渡鸦号的船身中部,突然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吱嘎。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船头的铁皮被从内部撕裂撑开。 紧接着。 一条巨大的暗红触手,从那破洞中猛地伸了出来! …… …… 第778章 史上最大 驾驶室里。 何序瞳孔微缩,注视渡鸦号上那条巨大的触手。 它的表面布满了碗口大小的吸盘,每个吸盘都在不住地收缩、舒张,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嘴。 黏稠的液体从吸盘中流出,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光泽。 ——唰! 触手从破洞中伸出来,在空中缓慢地扭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 一阵闷响后。 甲板被撕裂,驾驶舱被掀翻,那门巨炮被像拧麻花一样扭成了废铁。 整艘渡鸦号船仿佛变成了一丛盛开的毒花,越来越多的触手从船里伸出,狰狞的在海面舞动起来…… “洪荒海怪!” 韩船长大叫起来,声音发颤,“我们遇到了洪荒海怪!” “啊——”船员顿时嘶声尖叫起来,慌做一团。 洪荒海怪,又叫地狱章鱼,体型之大,山形兽在它面前都显得很萌。 关于这种异兽的记载并不多,因为遇到过它的人都死了…… 此时驾驶室里,海员们情绪已经接近崩溃。 而不远处,疾驰的渡鸦号开始飞快解体。 铁皮被触手撕扯下来,像纸片一样被抛入海中。 船体内部露出了黑洞洞的空腔,里面蠕动着一团巨大的、看不清形状的阴影。 那条最大的触手,从船体的残骸中高高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像是锁定了目标,它猛地朝的方向劈了下来…… ——轰! 海面上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浪头涌上“浪里白条鸭”号的甲板,整艘游轮剧烈震动,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何序皱起了眉。 他知道,这个距离,对方这个速度,不管“浪里白条鸭”号再怎么调转方向,也来不及跑掉了。 相反,如果一个操作不当,他们这艘船反而会出危险…… “别再转舵了,把船稳住!” 他抓住了韩船长,厉声道: “保持匀速就好——” 韩船长急的已经要哭出来了:“可那是洪荒海怪!” “那是洪荒海怪!” 他已经懵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啪! 何序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它是洪荒海怪,我是谁?” “回答我——” “我、是、谁?” 韩船长呆呆捂着自己的脸:“你,你……” “你是何序。” “圣子何序!” 何序点了点头:“把船稳住,保持匀速——” “我现在就去干掉它。” “听懂了吗 ?” 韩船长神智终于清楚了,他一阵疯狂点头: “懂了!” 何序飞速跑出了驾驶室。 甲板上是震耳欲聋的的尖叫,所有人都在疯跑,踩踏已经开始了。 空中传来颜回的吼声,他在天上不停的喊话: “回到船舱,所有人回到船舱,战斗人员上甲板!” “大家冷静!” “我们可以对付他!” 颜回是个大将之才,这种时候头脑相当清楚,他一边指挥程烟晚他们上甲板准备应敌,一边指挥乘客们躲避。 问题是乘客们已经懵了,根本不听他的。 好多人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几下冲撞之后,不少人还差点掉到海里…… 这时看到何序跑了出来,颜回顿时大喜,叫道: “何序!” “何序来了——” “大家别慌,我们有救了!” 这一句,立竿见影。 刚才颜回喊了很多,根本没人理他。 但现在,他只说了一句“何序来了”,所有人立刻冷静了下来。 大家一起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个英俊男子逆流而上,额头一只金眼发出璀璨的光,三把飞剑在他身后盘旋飞舞…… 何序来了!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定海神针一般,迅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别慌。”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海怪而已。” 就这么一句话,现场所有人竟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经历了改航事件后,大家一知道何序竟然在这艘船上后,迅速就进入到了集体崇拜模式。 这两天,船上所有人都在看何序的那个拯救人质视频,都在看他的法天象地。 大家边看边想,这么牛逼的人,刚刚把我从海盗手里救出来诶~ 那种感受不光是感激,甚至有一种光荣—— 我可是近距离接触过何序的。 当时那个狗船长不肯换航向,何序领着我们一起振臂高呼,像我这种情况,怎么算半个天神木了吧? 而此时,何序只说了六个字—— “别慌,海怪而已。” 他说着这六个字时,表情非常平静,简直就在聊路边一条流浪狗。 这种平静到麻木的态度,突然就给了所有人巨大的信心。 大家不跑了,也不推搡踩踏了。 站着的人把倒下的人扶起。 所有人给往前跑的战斗人员让开一条路。 在何序带领下,秘境队伍迅速在甲板最前方集齐。 不远处,那海怪已经把渡鸦号彻底吞噬,海面飘着零散的木板和油污。 没有废话,何序直接布置: “小晚,你来指挥船首防御,等我们过去后,你直接划星河阻隔——” “阿余,颜回,跟我来!” “圣子,请等一下。”霓虹队的领队八字胡松本突然举起手。 “其实不用这么复杂。” “这件事,我儿子就可以处理。” 说着,他那个小男孩康夫推到了众人身前。 包括何序在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 他能处理? 大家愕然看向那个小男孩,他也就7岁,他怎么处理?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何序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完美处理—— 他认为自己可以打败海怪,但问题现在双方距离太近了,战斗一定会波及到这艘船。 这上面的乘客能不能活下来,能活下来多少,完全要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而这种时候,松本竟然说自己儿子能处理这情况?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小男孩康夫不慌不忙的脱下皮鞋,摘下眼镜,把手头的溜溜球,轻轻的放在甲板上。 转过身,他对松本行了个礼: “父亲,那我去了。” 松本点头,而霓虹队其余人一起鞠躬道: “拜托了!” ——噗通! 康夫跳下了海,手脚并用,朝前方怒海中翻滚的洪荒海怪游去。 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竹子拔节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巨大的锁链被一节节挣断。 身形暴涨,康夫的衣服被撕裂成碎片飘散在海风中,露出了下面深灰色布满鳞甲的皮肤。 他从1米变成3米,接着变成卡车大小,又变成火车大小。 越游,他体型越大。 半分钟后。 ——轰! 海面炸开,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一只巨兽从海水中站起,身形还在继续攀升——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这巨兽脊上排列着巨大的背鳍,像一座座倒置的山峰,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尖。 那深灰色的鳞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而粗壮而颀长的尾巴,在海面上缓缓扫过,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墙…… 低下头,巨兽金色的竖瞳像两盏燃烧的灯笼,它森然看着前方的洪荒海怪,就像一头成年鲸鱼俯视一条沙丁鱼。 海怪的触手僵住了。 船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一样。 整艘船,数百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家仰着头,看着康夫。 它从人类幼童变成了神话巨兽。 它高耸入云。 它遮天蔽日! 大家看着它,那种感觉不是恐惧,甚至不是震惊。 是一种大脑彻底无法思考后的空白。 褚飞虎慢慢张大了嘴,乐乐姐不可置信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顾欣然惊恐的后退一步,攥住了程烟晚的手。 “这,这到底是什么?” 吉昌结结巴巴的问。“我在做梦吗?” 沈屹飞手都哆嗦了。 他看向何序,颤声道:“牢序,这玩意比你还大!” 转过头,何序震惊看向那个松本。 “见笑了。” 八字胡松本朝何序鞠了一躬,嘴角是一丝努力掩饰的得意。 “犬子觉醒的是序列240—— 【东海龙王】。” …… …… 第779章 犬子只是饿了 海面上。 洪荒海怪懵了。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挥舞、不可一世的巨大触手,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在它身前的,是一种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威压。 ——哗哗哗哗哗哗…… 洪荒海怪不再攻击,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恐惧的姿态,拼命扑腾着向海面下沉。 “嗷——” 康夫化身的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巨型喷气式飞机撕裂长空,又像是海底深处的火山喷涌炸裂。 声浪以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游轮上的玻璃窗成片碎裂,海面被震得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痛苦蹲了下去…… ——轰! 掀起一个如瀑布般的水花,【东海龙王】朝着洪荒海怪逃窜的深海,快速潜了下去! “浪里白条鸭”号在它掀起的海浪中剧烈摇晃。 大家再次尖叫起来。 但眼尖的人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远方那不停逼近的黑雾,突然停了。 那雾不再前行,反而缓缓开始后退。 “诸位不用惊慌。” 松本微笑环视众人,眼神带着种居高临下。 “犬子只是饿了。” “他是去海里吃个饭而已。” 这人没有说谎。 半个小时后。 海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随后,巨大的浪花泛起。 【东海龙王】那巨大的头颅从海面探出,像一座岛屿。 洪荒海怪的血红色触手出现它的牙缝中,随着它的咬合不停颤动。 甲板上,众人颤抖的看着这幕超自然的画面。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花美男卢卡斯嘴都结巴了。 “这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吗?” 态国队的队长乌泰则不停抹着头上的冷汗: “这比奥特曼【杨戬】还大,咱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两人已经六神无主。 这个小男孩是友军没错,可他是个一口就能大家都吃掉的友军,包括变大的何序! “大,不代表强。”一直不开口的金发男亚当突然开口,声音里有种诡异的平静。 “更不代表他比【杨戬】这个级别的灾厄强。” “大,就只是大而已。” 旁边乐乐姐顿时翻了个白眼——所以呢? 你去把它干掉我看看? 别嘴硬了行不行,承认别人强大很难吗? 另一侧,慕容和子鼠小包等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巨人化在灾厄里并不新鲜,慕容自己就是。 但她理解的巨人化,是像自己,神尊,何序那么大—— 【女娲】【盘古】【杨戬】基本体型是大致相当的,都和那个洪荒海怪差不太多。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生物体型的极限。 但这个【东海龙王】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这玩意的大小超过了已知地球历史上的任何生物,不管是蓝鲸,恐龙,或者是向来以庞大著称的迷雾生物。 这东西过于超标了,以至于都显得魔幻了…… 子鼠一脸崩溃:“这……” “这不公平!”小包下了结论。 “他太大了,这属于耍赖。” “我倒觉得很好。”从上船一直沉着脸的蛮姐,突然冷冷的笑了。 远处,那【东海龙王】吃完海怪,缓缓变回小男孩,正沿着绳梯往船上爬。 蛮姐的眸子盯着他,又掠过甲板上的程烟晚顾欣然阿余三人。 这两天,她一直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从这秘境回来。 现在,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危机已经解除,但所有人都在处在大脑宕机的状态中,好在船员们已经开始了工作。 “浪里白条鸭”号开始转向,加速逃离海上的迷雾。 而韩船长则跑过来,开始向何序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驾驶室走。 甲板上,小男孩康夫爬上来,穿好衣服鞋子,戴好眼镜,把自己的悠悠球重新揣回兜里。 在众人无比敬畏的目光下,他走到了阿余身前,小脸上泛起毫不掩饰的得意。 “喂!” “现在,你总愿意跟我玩了吧?” 阿余眨了眨眼。 “不愿意。” 小男孩诧异的张大了嘴。 “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多强吗?” 阿余更奇怪了: “你强不强的,跟我愿不愿意跟你玩有什么关系?” 小男孩一下子生气了! “强就是真理,我是强者,你必须喜欢我,我要你陪我玩,你就开开心心的接受!” “强者可以轻易弄死弱者,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这一下,灌江口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何序还在远处和船长沟通。 程烟晚直接走到了阿余的身前,对着康夫寒声道: “第一,在我们面前,你不是强者。” “第二,强大不代表正确,不代表正义,也不代表别人就会喜欢你。” “阿余不喜欢你,你就滚一边去。” “如果你再说一句这种‘强即正义’的屁话。” “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康夫惊呆了。 前所未有的怒意攀上他的双眸。 他的脸涨得通红,就要歇斯底里的叫出来时…… 一旁的松本抢过来,说了声抱歉,把自己儿子拉到一边。 康夫气的胸口起伏,颤声道: “父亲,你不是跟我说过,只要我够强,没有人可以不听我的吗?”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玩?” “还有那个女的,她为什么敢威胁我?” 松本脸色也并不比自己儿子好看,他扫了一眼灌江口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儿子,他们是大夏人。”他低声道。 “爸爸和你说过,世间没有对错没有善恶,只有强弱—— 这种看透宇宙本质的哲学,只有霓虹这种高级民族才能掌握。” “他们是大夏人,他们不懂。” “也不一定是不懂哦~”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松本转过头,发现是史老板队的蛮姐。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程烟晚:“也许,人家是装不懂哦。” 松本一愣:“这位小姐,您的意思是——” 淡淡一笑,蛮姐目光突然朝天空望去。 松本顺着她的目光看,却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了空中的太阳。 “松本先生,天上有几个太阳?”蛮姐问。 “您说笑了,天上当然只有一个太阳。”松本答。 “对啊,天上只有一个太阳。”蛮姐悠悠转身,迈步走开。 “所以,你僭越啦~” “僭越,可是要诛九族的~” 看着她悠然离开的背影,松本微微一思索,脸上顿时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时海上的黑雾不住后退,而船越开越远,在忙乎了一通救治伤员后,众人终于意识到,这艘“浪里白条鸭”号已经死里逃生了。 经历了最初的惊恐和震撼后,大家从那种极端情绪里缓了过来,欢呼声开始从船头船尾不时响起。 褚飞虎带着灌江口众人开始给大家治伤—— 刚才不少人都碰伤了,而褚大祭司有圣水,以及丰富的传教经验。 他用令人信服的嗓音向祖神祈祷,然后神奇的把伤员治好,再虔诚的说出“祖神在上,圣子万岁。” 而在见证了一次次奇迹之后,越来越多的乘客开始跟着他一起祈祷。 同时,一个被确认的消息在飞速流传—— 那艘海盗船就是从他们原来航线上跑过来的,如果不是圣子改了航线,大家可能已经被迷雾吞没了! 另外,那个小孩也是圣子的手下——这个洪荒海怪的强度,还不值得圣子亲自出手。 你从他刚才说“海怪而已”就看得出…… 此时何序那边已经和韩船长商量完路线,正打着电话走过来,似乎正在和沈悠通话。 而再看见他时,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大家纷纷给何序让路,躬身行礼。 有人喊“祖神在上”,有人喊“圣子万岁”。 突然之间,全船好像一下子都皈依了。 杜军长看的嘴角直抽—— 这怎么打怪的是那小孩,但崇拜都被何序收割了呢? 天神木这帮人是真滑头啊。 现在这一船人一旦下了船,那祖神教眼看就要在越国和尼国扩散开了啊…… “老杜。”那边郁东升靠了过来,低声道,“看小吴手势。” 杜军长不经意的转过头。 胡老板的队伍里,装成何澄宇的吴所谓抱着双臂,眼睛看着打电话的何序,手却指着自己的队友们。 杜军长有点茫然,小声问郁东升: “这啥意思?” 郁东升压低声音: “他是意思是,每次何序给沈悠电话时,他们队那个【嫦娥】都不在。” “所以呢,情况很明显了——” “【嫦娥】,就是沈悠。” …… …… 第780章 库塔岛 “那也未必。” 一旁沉默的司马缜突然开口了。 大家都诧异的转过头来。 司马缜这几天深居简出,沉默的可怕,这几乎是第一次主动开口。 “小吴看到的,往往都是何序想让他看到的。” “不过,沈悠在队伍里这件事,倒是假不了——” “可惜了。” “沈悠,多好的一个人,偏偏要和这些灾厄搞在一起。” 目光看向那个小男孩康夫,司马缜嘲弄的笑了一声。 “看看灾厄这种玩意儿吧。 他们可以轻易毁灭我们,而我们,竟然天真的指望他们始终保持善意?” 司马缜这番话说完,并没人有表示赞同。 大家都有点皱眉—— 不管怎么说,是灾厄救了这一船人。 人家刚刚救了你,你转头就说人家居心叵测? 再说了,灾厄有【东海龙王】,你觉醒者不也有【巨灵神】吗? 但谁都没有开口。 司马缜这几天有点魔怔了,大家并不想和他争辩。 这世上大多数人没有信念,这并不耽误他们过一个美好精彩的人生,但司马缜不是这样的人。 这人做事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是正确的。 他所作所为是为了全人类,他是高尚的,自洽的,闭环的。 他绝不能是自相矛盾的。 自从上一次被何序当众戳穿后,司马缜就进入了一种两难的状态。 他想再次证明自己是高尚的,但做不到。 他想证明何序是愚蠢的,但也做不到。 此刻,看着他脸上时不时失控抖动的肌肉,项龙忍不住想开口。 但杜军长的一个眼神,生生让他把话憋了回去。 看了一眼远去的黑雾,杜军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 “求求老天爷,别再出幺蛾子了。 就我们安安全全到库塔岛吧。” 或许是他这句祈祷真的有效,接下来的航程,果真变得顺利了。 黑雾退去后,一路上都是艳阳高照,风平浪静。 两日后的下午,在甲板上人群激动的欢呼声中,库塔岛终于遥遥在望了。 而此时,灌江口众人正齐聚在贵宾区一间会议室里。 坐在首位上,何序笑着摇了摇头: “虎子,这教算是让你传明白了。” “我这两天走哪都有人拜,感觉自己背后都有祥云了。” “霓虹队松本父子简直吐血,活明明是他们干的,但最后所有人都在感谢咱们……” 褚飞虎叉着手臂坏笑起来: “老大,这是他们应得的——谁让【东海龙王】长那么丑呢? 你要问大家感不感谢那个康夫? 当然感谢。 但是比起感谢,大家更多是害怕—— 【东海龙王】那个形象,真的可以让人做一辈子噩梦。 它不像老大你——【法天象地】后的【杨戬】一看就是个正面形象。” “所以现在大家都在流传一种猜测——其实【东海龙王】是【杨戬】的坐骑,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总之,这【东海龙王】是吃了颜值的亏了。 英雄他当不了,只能被英雄骑了。” 大家不禁都笑了起来。 除了毛毛。 它在何序脑袋疯狂抗议: 【不行不行,何序何序,我才是你的坐骑呀!】 【它这不是强行碰瓷吗?】 何序笑着抱起毛毛,轻轻抚摸它的背:【你不是坐骑,你是好宝宝~】 【东海龙王也不是坐骑——谁想骑这么丑的玩意啊?】 接着,褚飞虎又聊了一下信徒发展情况—— 祖神教其实是个很粗糙的宗教,核心教义就两条。 一、祖神派了圣子来领导大家,所以人类最终一定会打败迷雾。 二、所有追随圣子抵抗迷雾的人,死后都会上天堂得到永生。 就这两条,没了。 它甚至都没有啥成熟的世界观。 这种宗教你要拿去大夏,大家根本不会搭理—— 这么简陋没内涵的设定,谁好意思信啊? 但在東楠亚嘛。 这个程度刚刚好。 就在这两天时间内,褚飞虎已经高效的把核心教义给大家彻底渗透完了。 他讲的内容并不多,因为他只能讲这么多—— 后面的何序还没编出来呢…… 另外,这一次大规模传教之所以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还得益于褚飞虎的形象。 是的,在传教这件事上,褚飞虎的外形非常占优势。 他看起来既高大又可靠,加上嗓音低沉,一张嘴非常有说服力,让人觉得这人绝不会撒谎。 关键为人还特别和善,一点都不暴力。 靠着这个卖相,褚飞虎现在成了全船最受大家尊敬的人,光是捐款已经收到手抽筋了…… 总之,何序这一趟改航堪称完美,不但知道了秘境队伍中有【东海龙王】,还收获了大量信徒。 这可是祖神教在天神木外第一次开枝散叶,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他们就要到达库塔岛了。 刚刚何序通过比例尺再次确认了一下,这次吞天秘境的入口,百分百在这个岛上。 撑着下巴,何序直接提问吉昌: “牢昌,说一下,我们这次秘境的目的都有什么?” 吉昌先是一愣,随即麻利的答道: “第一,梅山七怪全都要到12阶,这样,序哥你12阶第二阶段任务就完成了。 而阿余一旦12阶,那么三把钥匙中的第一把就彻底就位了。” “第二,帮助悠哥完成【大闹天宫】+【真假美猴王】,让他在吞天主宰面前击败吴所谓,让对方心服口服。 悠哥已经12阶了,他一旦变成规则序列,第二把钥匙也彻底就位了。” “第三,让司马缜和慕容碰撞出激情的火花,满足老大你的八卦—— 不是,序哥,这一条是不是太不正经了? 看着好违和啊……” 边上沈屹飞一拍大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最想看的就是这条!”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何序点了点头。 “吉昌这三个目标总结的很对。” “大家记住,这三个目标,就是咱们下秘境一切行动的指南。 其中优先级最高的,就是悠哥的终极试炼,而司马缜那个则是优先级最低的,三个目标一旦发生冲突,这个可以舍弃。” “另外,要注意那个小男孩【东海龙王】。 他实力很强,是这次秘境里的X因素。” “至于库塔岛上的详细情况,待会和我们接头的特派员会讲,现在,咱们收拾行装,准备下船。” “是!” 大家齐声答应。 会议结束,何序取消了隔音祭器,大家只听一阵阵欢呼伴随着汽笛声从甲板传来—— 历经了一连串波折后,“浪里白条鸭”号终于要靠岸了。 …… 甲板上。 司马缜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眯眼注视着库塔岛,脸上挂着有些神经质的笑。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起,他用枯瘦的指节,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空气。 终于到了。 【鬼谷子】的直觉告诉他,吞天秘境就在这个岛上。 而且,他此刻隐隐有一种很难以言诉的微妙感觉—— 很多人和事情的结局,也都在这个岛上。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响起。 码头的泊船区,走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尼国士兵。 领头的军官快步走到就要落梯口,对着“浪里白条鸭”上搭梯子的水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停止泊船。” “立即收回梯子——” “你们船上有没有大夏人?” 那水手顿时一愣。 “有。 长官,我们船上有不少大夏人……” “还有一位大夏大人物。” 那军官一声冷笑,直接抽出军刀。 “我管他什么狗屁大人物。” “奉军部命令,因为能源纠纷问题,从即日起,大夏人一律不得登岛——” “大夏人下船一个,我就杀一个!” “听懂了没有?” …… …… 第781章 完全重合 “浪里白条鸭”号的会议室里。 何序站在桌前,眯眼看着星辉晶石闪动的坐标,身边站着程烟晚和顾欣然。 根据反复测算,那个秘境入口在他们的西南方向,距离这船也就50公里。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只要下了船,很快就可以看到秘境入口了。 但就在这个当口,偏偏出了一件离谱的事—— 尼国的部队竟然不让大夏人下船。 岸边那个军官说的很清楚,越国人可以下船,泰国人可以,唯独大夏人不行。 何序并没有第一时间对这伙部队动手。 尼国和大夏一直还算友好,尤其是沈悠的海外兵团中,尼国士兵占的比例最大,是最大的兵源地—— 所以他这并不是给尼国脸,而完全是看在沈悠的面子上。 此刻,何序正在等一个人过来,把这件事说明白…… ——铛铛铛! 敲门声响起。 程烟晚回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黄色外套的瘦高男子走了进来,立正向三人行礼。 此人正是沈悠海外兵团驻尼国特派员,代号“月升月隐月中鸣”。 何序请他落座后,“月升月隐月中鸣”显得有些激动。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神木圣子,大夏新生代第一名将。 但此时情况紧急,他也并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眼前这个局面,其实是一个外交问题引发的。 尼国是个群岛之国,人口很多,经济糟糕,好在他们和天神木一样,天生长在了矿上。 比如这个库塔岛上,就有一种重要的军工资源易石矿,储量非常丰富。 但他们没技术开采不出来,于是当地就想到了招商引资,和大夏合作。 双方的协议是,大夏帮助库塔岛建成采矿的所有基建,配置全套采矿设备,培训工人。 而这个矿建成后,将由大夏和尼国共同控股,所有易石矿将优先销售沈悠的海外军团。 协议达成后,大夏一家矿产公司不远万里,来到了这个不毛之地。 他们从零做起,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把这里建成了全球最大的易石矿基地,从采矿到冶炼的技术都全面领先。 这个库塔岛渐渐成了尼国的聚宝盆,甚至有望成为尼国最大的经济支柱。 而这时,尼国人宣布,大夏人,你们可以滚了。 这个你们建好的矿,我们要收回了,以后这就是我们尼国的了,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这整个就是一个杀猪盘。” “月升月隐月中鸣”愤愤然道。 “他们选的时间点非常不要脸,就在咱们海外兵团前线吃紧时。” “海外兵团的高层是我们大夏人,底层士兵都是東楠亚人,尼国人占的比例最高。” “他们就是料定,为了团结我们不会撕破脸,只能默默吃个哑巴亏,捏着鼻子把这事认了。” “类似卸磨杀驴的事,这帮人已经干了好几回了。 但因为海外兵团的兵源问题,我们始终没计较。 但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 圣子,我们大夏在这个库塔岛上投掷了上万亿啊。 前面咱们一直在砸钱,刚开始赚,他们就把我们踢开了!” “如今这事基本上已经成定局。 现在他们不光限制大夏人进入这个岛,还把岛上的所有大夏人一个不剩的往外赶—— 包括我们办事处在内,岛上所有大夏人此刻都被赶到了这艘船上。 他们还逼我们签保证书,承诺永远不再入境,绝不再踏足库塔岛半步……” 顾欣然听得血压都上来了: “这比明抢还过分!” “这帮人办事也太不要脸了吧?” 程烟晚也愤然皱起了眉。 升米恩斗米仇,很多国家就是这样。 你帮他保卫自己的国家,帮他发展经济,可在他看来,你占了他的便宜,你欠他的。 他抢你,那是一种政治正确。 而你要是跟他翻脸,那就是影响人类团结。 你敢动手,他就满地打滚说你欺负他—— 快看呀大夏欺负小国啦。 既然你们大夏这么恶劣,那我们只能把海外兵团里的尼国人全部撤走喽~ 迷雾我管不了啦,谁让你欺负我的? 总之就撒泼+要挟,熟练的不行。 手指敲着桌子,何序眼眸一点点的泛起寒芒。 耍无赖是吧? 巧了。 我特别擅长收拾无赖。 这一次大家既然这么有缘,那我可就要用你们这库塔岛,给整个東楠亚立个样儿了。 转过身,何序微微侧头: “特工,这个易石矿距离咱们这远吗?” “不远,也就50公里。”“月升月隐月中鸣”手一指,“圣子,那矿就在咱们西南方向。” 何序三人同时一愣。 这位特工指的方向,正好和星辉晶石雷达显示的秘境入口方向一致,距离也恰好吻合。 难道这个秘境,在这矿脉底下? 那可就有意思了。 何序立即让月特工把涉及此事的大夏矿产老总们找来——作为这个事件的直接受害方,现在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被赶到了这艘船上。 然后,何序思索了一下,让顾欣然程烟晚去把霓虹队财阀松本,泡菜国四兴集团李会长找来。 “半小时后,我们开个会。” “开完会后,我们上岛。” “月升月隐月中鸣”一愣,茫然道: “可是圣子,码头上还有军队拦着啊。” 何序奇怪看了他一眼。 “军队拦不拦,跟我们上岛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能影响到我们?” …… 半小时后。 会议室里。 何序座位旁,戴着高度眼镜的矿业集团白总,重重叹了一口气。 此人头发全白了,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最近严重失眠。 “圣子,其实我们这些人,来这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我和沈司令有些渊源,他上大学时在我的奶茶店里打过工。” “作为沈司令的朋友,我受他的感召,来这开这个矿,一干就是十年。” “圣子,您都想不到这地方最初有多荒凉—— 只有鳄鱼没有人烟,来这一个月,我们工人死了6个,剩下的也跑了一半。” “都说咱们大夏人是基建狂魔,那是因为我们肯拼。” “这个矿,真是大家一根钉子一块木板这么建出来的—— 这个矿挨着地下水,光是这个矿的防水结构,从设计到施工就花了5年。” “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这么摸索着干了十年。 十年啊,一代人的青春,全在这个矿里—— 当年我跟下面的人许诺,做事要先苦后甜。 前面吃点苦,后面矿彻底开起来了,咱们就享福了。” “可现在,矿彻底开起来了。” “人家呢,叫咱们滚蛋!” “圣子,我可以赔钱,但我怎么跟我手下这些员工交代啊? 他们可是抛家舍业,背井离乡,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熬了十年啊!” 白老板越说越激动,突然就捂着胸口喘了起来。 何序赶紧帮他把兜里的速效救心丸掏出来,给他递水让他服下。 喘了好一会,白老板终于平静下来,但眼眶却红了。 看到这一幕,灌江口的人火冒三丈,尤其是沈屹飞。 他认识白老板——小时候不止一次见过,那是他白叔! 作为大夏著名的爱国商人,沈悠需要什么,白老板总是第一个投资。 这种人被欺负了,那就等于沈悠直接被打脸,会让整个大夏商界都寒心。 这要是别人敢来这一套,沈屹飞直接带着灌江口哥几个过去把对方毙了。 偏偏有海外军团兵源这一层关系在,他还不能动粗…… 沈屹飞气的哇哇直叫,直接看向自己的外置大脑何序。 “牢序,牢序,我要炸了!” “你必须给我白叔出这口气,要不我爸都没有脸了……” 他在那大呼小叫,伞哥却平静的拍拍他肩膀。 “会长,你是知道老大的。” 他没往下说。 但大家都明白伞哥的意思。 你是知道老大的。 如果连这都摆不平,那还叫何序? …… …… 第782章 我不负责宽容 十指并拢,何序转向白老板: “白哥,目前这个局面,他们铁了心要过河拆桥,踢开你们—— 这件事大家是怎么看的?” “圣子,我们想要赔偿。”白老板拍了一下胸口,舒缓起心中的恶气。 “我们可以撤,但这些年的开发费用得还给我们。 就算他们尼国一时还不了这么多,那也可以分20年还。 “现在这个时段,我原本应该给弟兄们发第一阶段的分红,起码他们尼国得把这笔钱给我。” 何序却摇了摇头。 就这? 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白哥,分红的事好说。” “我们天神木的产品装备正需要一个東楠亚总代理,这个位置就给您吧。” “有了这个项目,您想收回成本,可不需要20年。” 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白老板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随即感激涕零的站起身。 “谢谢圣子,谢谢!” 他重重鞠躬。 谁都知道这个代理有多赚钱。 天神木的矿物武器升阶资源无比抢手,从前产量低时,全大夏只有沈悠能拿到。 现在是扩大产量了,这才有额外的出口。 而这个总代理位置什么都不用干,就只是负责分销就可以盆满钵满,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赚的钱了。 何序把这个财神爷职位给了老白,可以迅速补足他的亏损。 别说给大家发分红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净赚了。 沈屹飞爽了,开心的直叫牢序你够意思。 这下他老爸的名声可保住了,否则以后沈悠怎么面对老白? 那边老白也激动的语无伦次,不停说谢谢圣子,何序却摆摆手: “没有悠哥,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之所以能起飞,就是因为当年悠哥选了我做他的北方手套。 白哥,咱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给兄弟们发分红的事,咱们这就解决了,下面,咱们再聊聊这个矿。” “据我所知,尼国人自己没有继续开发这矿的技术,他们把咱们赶走,一定会找其他国家合作—— 白哥,在你看来,他们会找谁合作呢?” 白老板毫不犹豫: “不是霓虹就是泡菜国。 只有他们有这个技术实力。” 何序点了点头。 这跟他推测的完全一样。 把和他们五五分成的大夏赶走,再和霓虹/泡菜重新签个73分成,算盘打的真响。 转了一下老板椅,何序看向下首的霓虹人松本和泡菜国李会长。 “不许和他们合作。” “你们马上给我知会自己国内的财阀圈子,和尼国这个矿业集团合作的人,将直接被拉入大夏的黑名单,从此得不到大夏的任何贸易机会。” “同时,他们还会上天神木的暗杀名单。” “我何序在这里保证,谁做了和尼国矿业合作的决定,如果他能活过一年,我把天神木送他。” 松本和李会长顿时色变,两人立刻起身答应,拿起手机出了屋,开始狂打。 屋内的众人顿时都露出了解气的神色。 尼国,你们想过河拆桥,和霓虹泡菜合作? 不好意思,河没了,以后大家谁都别想过了! 其实这种强势手腕不是大夏衙门的风格,也不是沈悠的风格。 他们都讲究一个从全局考虑问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共同对抗迷雾。 所以这些年,很多哑巴亏大家都默默的认了。 很可惜,何序不是这种风格。 惹我? 我弄死你! 支持我的敌人? 一块弄死。 沈悠负责宽宏大量,我何序负责睚眦必报。 总要有个人,让全世界一提起就心惊肉跳吧? 我喜欢这种角色,我来。 笑了笑,何序眉头一挑。 “白哥,接下来,我要你把这个矿上所有机器全部拆掉,运走,连一个螺丝都不许剩下。 厂房拆掉,夷为平地。 铁轨扒了,一块枕木都不许留。” “至于那个拆不了的防水工程嘛…… 给我炸掉。” “完完全全一点不剩的给我炸掉。 你们来之前,这个地方是什么样,现在要百分百的给我复原回去。” “能理解吗?” 大家眼中都现出了愕然的神色。 而白老板却一阵了然,他狠狠点头,眼中射出一丝快意: “懂!” “很好。”何序起身,微微一笑。 “白哥,叫上你手下所有的大夏弟兄,咱们现在就去拆机器。” “虎子,带着【法拉第】小队,把码头那队尼国兵电晕,然后全都给我扔海里去—— 人是溺死的,可不是咱们大夏杀死的。” “是!”老好人褚飞虎嘿嘿一笑。 他知道,这个活必须干的利索点,速度要快。 否则,小魔头阿余可不一定能忍住不出手啊。 她一出手,那尸体数可就不好统计了。 …… 5个小时后。 荒原的尽头,一座矿山躺卧,像头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 裸露的岩层如同被利刃剖开的伤口,呈现出灰黑、赭红与暗黄,层层叠叠。 空地上,几百个大夏工人正在拆卸设备。 有人用气割枪切断钢架,有人将拆下的电机合力抬上卡车,有人爬上厂房的屋顶,用铁棍撬开铆接的钢板。 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厂房的另一侧,另一群尼国人正与大夏人对峙。 他们约莫上千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手里握着铁锹、镐头和钢管。 两群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米,中间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瓦片、钢筋和被遗弃的矿灯。 “停手!” “这可是我们尼国人的矿山。” “大夏的人,你们再挑衅,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尼国的矿工队伍里,领头的一个三角眼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对何序等人吼着,声音激动。 然而何序充耳不闻。 不光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没看那三角眼,而是盯着褚飞虎—— 他正在拿着那块星辉晶石雷达到处溜达。 可以确定的是,从地图显示上看,这个秘境入口就在这附近。 问题这是矿山,上上下下有好多层。大家不知道这个入口究竟在第几层,只能是慢慢找了。 “大夏人,我最后警告你们一遍,不许拆了!” “赶紧放下你们的工具——我倒数十个数。” “10、9……” 那三角眼开始拉长声倒数。 何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一旁阿余目光顿时兴奋起来——该我出场了? 颜回一看她要发疯,赶紧一步拦住:“别别别,我来,我来。” “一群工人,罪不至死。” 众所周知,颜回是灌江口道德水平最高的人。 梅山七怪的道德加起来,恐怕还赶不上他一半。 问题是他长的太像一个杀人狂魔了。 他一走过去,那些尼国工人顿时骇了一跳,有人当场叫道: “快跑,这家伙一定是灾厄!” “他要吃咱们,快跑——” 颜回:…… 不是,我是最温和的灌江口好吗? 他们一个个的才是杀人狂魔! 领头三角眼一看大家都慌了,顿时气的大喊: “跑什么?” “咱们人多! 大家想想,这片厂房要被他们拆光了,咱们以后去哪吃饭?” “不要怕——” “给我冲!” 说着,他带头领着几个人,冲了过去! 然后,又飞了回来—— 颜回抬手就是一招【牛顿第三定律】,直接把他们抛飞了。 几个人摔的龇牙咧嘴,还有人脚扭了痛的直叫,其余没冲的尼国工人全都怂了,瑟瑟发抖的往后退—— 果然,独臂疤面人是个灾厄,他就是要吃咱们! 这时,戴着眼镜的尼国矿长跑了过来,扯着脖子大声道: “大家别慌,军队马上就到了!” “图伦司令亲自带人来了——” “这是咱们尼国人的地盘,轮不到他们大夏人撒野,那些机器既然运到了咱们这,那就是咱们的……” “姐夫姐夫,”矿长边上一个女会计提醒道,“他们开始拆铁路了!” 那眼镜工头惊慌的抬眼望去,果然发现大夏工人已经开始撬矿洞的铁轨了。 建设很难,破坏却很简单。 一个矿山建设起来要十年,但要拆毁可能只需要一周,这还是要考虑回收成本的前提下。 要是不要求回收设备,只要破坏,阿余一个人一小时就够了。 就在这时。 山口的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整齐的脚步声—— 矿场上,所有大夏工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压压的军队从山口涌进,如同倒灌的潮水一样漫过山口,沿着矿区的土路铺展开来。 领头的军官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正装车的设备上掠过,落在那些满脸煤灰的大夏工人脸上。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 “谁让你们拆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矿场。 “围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军队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将整个矿场前后左右团团围住。 ——唰唰唰唰! 士兵们齐刷刷地抽出刀来。 刀身在渐暗的天光下连成一片银白色的冷光,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这矿是我们尼国的,这里的每一块铁,每一根木,每一颗螺丝钉,都是我们尼国的!” 扬起马刀,那军官指着颜回咆哮起来。 “我,是库塔岛驻军司令图伦。” “大夏人,放下武器。” “所有人,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谁动,谁死!” …… …… 第783章 没有机会数到二 图伦司令厉声喝完,发现对面竟然毫无反应。 只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小胡子迈步朝他走了来。 这人脸上表情不但没有一丝惊慌,竟然还洋溢着浓浓的不耐烦。 “司令,这不对啊~” 旁边的副官一脸狐疑,指着一个清冷绝美的高挑女子,他颤声道: “那好像是天神木大元帅程烟晚——” “我在战报上见过她……” “那个大块头,明明是血祭司褚飞虎! 最近他那整风杀得血流成河,黑市上都买不到天神木的货了。” “还有还有,那个小个子——天神木之壁雨果! 他刚刚把伊洛瓦给灭国了……” 图伦司令心里咯噔一声! 天,天神木? 杀人杀异人都不眨眼的天神木? 瞳孔猛缩,他下意识认真看向那个走过来的小胡子。 霎时间,图伦司令脸都白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 这,这不就是灾皇何序戴了个棒球帽吗? “你刚才说,让我跪下?”棒球帽哼了一声,语气无比冰冷。 “你再说一遍。” 眼珠乱转,图伦司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指前方的前方那个小的矿洞。 “年轻人,你敢不敢和我单独谈谈?” …… 一分钟后。 矿洞里。 ——噗通! 图伦司令跪在地上,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圣子,刚才外面人多,是哥不对,哥给您跪下了。” “哥绝没有和天神木对抗的意思,其实哥这驻军就是走个形式,上面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打工而已……” “圣子,哥最尊敬你了,凡事咱们都好商量,能不能给哥个面子,先别拆那些机器了?” 对面何序冷哼了一声: “第一,大夏人拆大夏的设备,有问题吗?” “第二,你跟谁俩哥哥哥的?” ——啪! 他一脚就把图伦司令踹了个跟头、 “咱俩谁是哥?” 说着又是一脚! “你是,你是!”图伦赶紧爬起摆手求饶,“序哥,圣子哥,哎呀你别踹了—— 小心脏了你的鞋!” “抢矿这事跟我没关系,那是依莱州长的主意,他太贪得无厌了,我一直是坚决反对的……” “是吗?”何序缓缓收回要踹出的第三脚。 “那就别在这废话了,赶紧通知外面那些兵缴械吧。” “哈?”图伦司令傻了。 “圣子哥,我们上万人向你们一百来人缴械投降,这,这不合适吧?” 何序又抬起脚。 图伦司令疯狂摆手:“您别急呀! 我不是说我不投降啊……” “我的意思是,您得给我点正当理由我才好缴械,好歹我也是个司令啊……” …… 十分钟后。 库塔岛的士兵们惊恐的抬起头,看向漂浮在天空中数不清的石头。 那些石头大的如同卡车,小的如同头盔,密密麻麻,不停颤动,就像一场蓄势而发的大雨。 “缴械,或者变成肉泥。” 何序冷冷看着库塔岛驻军,对颜回下了一个准备发射的手势: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满地都是武器。 库塔岛驻军确实训练有素,武器扔的那叫一个齐。 偶尔有一两个犹豫的,旁边人立刻把他武器抢下来帮着扔了,再对何序投以抱歉的笑容—— “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何序根本没有机会数到二。 全体士兵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笑。 以前何序还觉得,沈悠海外兵团的東楠亚兵太垃圾了。 可跟这一比,沈悠手下那简直就算百战精兵了…… 连伞哥都震惊了,这尼国比伊洛瓦的兵还菜—— 伊洛瓦那些人还是饿了三顿饭后,才全军溃败的。 这些人倒好,一看颜回祭出的矿石雨,演都不演了。 果然,要是没有沈悠,東楠亚早就没了…… 但也不能一概而论。 全军还有唯一一个有风骨的。 那就是图伦司令。 大家都投了,他没有。 他傲然走到何序面前:“年轻人,要我缴械可以,可你必须答应我,不伤害平民!” 何序心说你才是影帝。 他摆摆手:“行。” 图伦司令麻溜儿的缴械—— 何序拿平民做人质,我是仁义之师,我有什么办法啊? 接着,颜回把所有缴械的刀枪全部收走,投降的部队开始在老白的指挥下,一起跟着拆铁路。 工程瞬间就加快了不少进度。 吉昌看的目瞪口呆:“就他们这种战斗力,为什么敢主动挑衅?”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完全打不过大夏吗?” “他们当然知道。”伞哥一声嗤笑,“他们赌的就是一件事—— 大夏领头的,是个讲理的人。” “很明显。” “他们赌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老板领着所有工人和军人,加班加点的拆除设备。 而何序那边,不停和赶来的各路尼国官员交涉。 他的交涉方式也很简单,来一个扇一个,每个人都肿着脸走。 所有人都以为,被这么羞辱后尼国会彻底爆炸。 然而没有。 对方态度越来越软化,到最后一来就道歉,不停鞠躬。 沈悠和他们讲了十几年道理,他们怎么都听不懂。 何序把他们从上到下扇了两天,他们头脑空前的清晰了。 而褚飞虎率领着秘境小队,把矿道的一二层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入口印记。 现在大家基本确定,秘境入口应该在第三层的矿洞里。 说实话,要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按正常手法找,还真不知道什么要找到什么时候,因为矿道都被设备挡着呢。 现在好了,设备全被拆了,找起来飞快。 到了第三天时,这个矿已经拆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个防水设施了。 这东西是拆不了的,必须炸。 炸完后这个矿就会被倒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没个3年别想重新开工—— 这是按大夏的技术来说。 按尼国那个施工技术,这矿直接等于报废了。 此时天色已经是傍晚,何序命令全体休息,先吃晚饭。 伞哥端着碗坐到吉昌旁边,两人一边吃一边探讨那招【文王拘演步】。 【文王拘演步】是【周文王】的一招逃跑技能。 别人的逃跑技能都是跑直线,比如程烟晚的闪现,但吉昌这个【文王拘演步】则是按八卦形跑,而且无视地形,甚至能跑到墙上去。 但这招有个最离谱的地方——那就是吉昌完全控制不了目的地,跑到哪完全是随机的。 在吉昌看来,这是一个废招。 在伞哥看来,这招能跑到敌人身后去,其实能当一个进攻招式开发—— 把这招研究的透彻一点,可比吉昌去健身实用多了。 于是这两天一有空,他就帮吉昌分析,现在已经研究出这招的几十种变化,只是没法克服随机性…… 吉昌在一旁听得简直都呆了,他对伞哥佩服的五体投地: “伞哥,我以为这招只能逃命用,哪想到这么有讲究!” “看来我这种弱鸡序列,也是可以打个出其不意的……” 伞哥笑了,他很理解吉昌的心态。 早早遇到何序这种大佬有很多好处,但也有一个坏处。 那就是你会非常自卑,完全看不起自己的招式。 毕竟和【法天象地】【山河社稷图】比,大多数招式都是垃圾。 伞哥也有过这个阶段,但他现在已经度过了。 而给他启发的人,是程烟晚。 “吉昌,【荆轲】也不是一个很强的序列。” “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无论我们怎么练,也不可能和老大这种天才抗衡,普通人要做的,从来不是比肩天才。” “我们要做的,是逼出最好的自己。” “咱们要把自己这些并不厉害的招数彻底研究透—— 就像8姐那样。 8姐当然打不过【杨戬】。 但她是天底下最优秀的【洛神】,最优秀的【西王母】,她把每一个招式都用到了极致,她活成了最优秀的自己。” “咱们也要如此—— 当年周文王当然被关在牢里等死,还推演出了后天八卦。 我们条件再差,能比他还差?” 吉昌重重点头。 他现在真的觉得灌江口的人好牛,每个人都太有东西了,而且个个有股不服输的劲头。 吉昌自己的性格其实是有一点懦弱的。 可是跟灌江口这群人待久了,他发现自己都开始变得越来越强悍了。 以前他想的是,让牢序帮他杀了闻不悔报仇,现在他突然觉得,也许不用牢序,自己就可以做到这点—— 只要把这招【文王拘演步】研究明白就有戏! 扒拉了几口饭,吉昌正想快点吃完,继续研究。 这时,一个高大的白发老人牵着自己的孙子,缓缓走到了他面前。 “大夏人,你们是不是要炸那个防水工程?”他颤声问。 吉昌一愣,伞哥却放下碗筷。 “怎么了?” “你们不该这么做。”那老人激动的说,“这不是人干的事。” “你知道这会毁掉我们多少人的生活吗?” 颤巍巍按住自己孙子的肩膀,老者沙哑着嗓子,指着那矿井道: “你们要是把那防水设施炸了,这矿就完了,我们矿上的上万人,连带家人,也全完了!” “我儿子死于矿难,我们爷孙就指望这矿的抚恤金和分红过日子,你们这么一闹,钱肯定是发不了了,我们要怎么活下去?” “要饭去吗?” “像我们这种干不了活的老人孩子,这个矿上不知道有多少,你现在把矿废了,我们这些人都得饿死—— 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 …… 第784章 讲道理的方式很重要 我们没有人性? 吉昌被那老头骂愣了。 他从小带着妹妹,也是苦出身,他知道这老人没说谎。 这个矿一旦停转,他们这种人生存确实会变得非常艰难。 看着那老人沟壑般的皱纹和小孩脏兮兮的脸蛋,吉昌想到他们即将面对的一切,突然就觉得心头有点堵。 这对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迎着大家的目光,那老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就声泪俱下,不停的大声质问: “你们这群人有没有人性?” “有没有?” 伞哥站起了身。 他的声音无比冷硬: “真有意思啊。” “尼国人明抢我们矿的时候,你们这些人沉默。” “在我们大夏人拿走我们自己的设备时,你们却来质问我们有没有人性?” “道德绑架可以,先搞清楚对象——让你们失去眼前生活的,是我们吗?” 那边老白也站了起来,他满脸怒容:“你还有脸提抚恤金和分红? 那是谁设立的? 是我们大夏人!” “我们来之前你们死了就死了,有个屁的抚恤金? 是我们大夏人给你们改了规矩发了钱,现在我们被赶走了,你们帮我说什么了?” “过来这聊起抚恤金了?” 那小孩突然就喊了起来:“那你凭什么要炸防水? 我爸就是为了建那防水设施死的,你把那防水炸了,我爸不是白死了吗?” “哇哇哇哇哇哇……” 他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老白也沉默了。 当初为了建这个防水设施,矿上确实死了不少人,像这种没爸的孩子有好多。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凝重。 就在这时,最近一直没开过口的司马缜,突兀的站了起来。 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到何序身前,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你已经拆了机器和铁路了,那个防水你不应该再炸。” “这孩子说的对,那是很多人命堆起来的东西。” “他们当地的军队也被你打废了,那个州长甚至不敢露面,何序,你已经大获全胜了。” “说到底,大夏和尼国是共同对抗迷雾的战友,有摩擦可以,适可而止,不要因小失大,坏了大局。” “你要明白,赶尽杀绝这种事,不应该是我们大夏的作风。” 何序足足愣了两秒。 皱起眉,他不可置信看着司马缜,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样。 “我没听错吧?” “司马,你在跟我聊宽恕?” “你,一个每天都在斩尽杀绝灾厄的人,跟我聊人类共同体,聊对抗迷雾的大局?” “你拒绝‘觉醒者和灾厄联合’这个最大的大局,却号召大夏为了和尼国联合,吃哑巴亏?” “这是不一样的。”司马缜双手叉起,耸了耸肩。 “灾厄,不是人。” 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呼! 褚飞虎大步朝着司马缜奔了过去。 “我忍你很久了!” 伞哥和吉昌赶紧去拉他,但褚飞虎这种壮汉,哪是两个小瘦子拉得动的? 那边杜军长等人赶紧冲过来帮忙抱住,项龙大叫道: “冷静,冷静!” “咱们都是军人,虎子,你得服从命令啊……”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褚飞虎停下了手,喘着粗气看向何序。 何序正在盯着满脸冷笑的司马缜。 他觉得这样挺好。 这是司马缜这些天里最精神的一次,他之前还以为这家伙已经疯了呢。 别疯。 时候未到,你现在疯了就没意思了。 “知道吗?司马。” “这就是你为什么永远是二流的原因。” 说着,何序对远处的阿余一挥手。 阿余已经在那边等半天了。 一看二哥的手势,她顿时开心起来,笑眯眯走到那个防水设施的井口处。 她准备放【九龙神火罩】。 这东西可比炸弹好使。 只要她一出手,这个防水设施立刻就没了。 就在这时。 “等一下!” “圣子,等一下!” 远处,一辆奔驰车飞速驶来。 一个戴眼镜秘书模样的人按下车窗,着急的大喊。 “州长来了!” “州长亲自来了!” 何序皱起了眉。 这个州长,就是搞出这卸磨杀驴杀猪盘事件的幕后黑手。 这些天,何序已经多次要求他来见自己,但此人一直藏着,只派下面的官员过来和何序谈。 何序和一帮喽啰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就直接扇完了让他们滚蛋。 不想谈那就别谈了,大家都省心。 今天他要炸这个防水设施了,这个州长终于绷不住了。 奔驰车停住。 秘书打开车门,一个穿着雪白西服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背头梳的整整齐齐,拄着一根黄花梨木的手杖,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黑漆漆的矿地上,他那身白西服无比的扎眼。 缓步走到何序面前,州长有些矜持的伸出手,微笑道: “何先生,我叫依莱,库塔州的州长。” “很高兴见到你。” 何序动都没动。 依莱州长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三秒,尴尬的放下。 有些下不来台的咳了一声,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何先生,以前我们双方确实是有一些误会。” “经过认真评估之后,我认为,大夏矿业的施工符合我们州的环保要求,我已经同意继续和你们进行深度合作了。 原有的一切合同可以继续,当然,根据环保的要求,做一些小的改动—— 总之,您可以不用炸这个防水设施了,拆毁的机器也可以装回去。 咱们一切照旧。” 这句话他说的很大声。 顿时,听到的矿山矿工们全都欢呼起来。 一开始当地政府说,只要能把大夏人赶走,就可以给他们多发钱; 于是他们接连闹事,还打伤了好几个大夏主管。 后来事闹大了,大夏人拆机器了,他们才发觉自己可能从此没活干,更别提什么多分钱了。 然后他们就后悔了。 现在看到州长宣布和大夏重新合作,他们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老人和他的孙子也都破涕为笑。 大家觉得太好了,终于迎来一个大团圆结局了。 然而,只有他们在笑。 大夏人全都面无表情,盯着何序。 何序在冷笑。 同意继续合作? 看来这几天,你是明确被所有霓虹和泡菜企业拒绝了呀。 本来觉得自己奇货可居,准备在市场上报个高价,结果发现根本没人接盘。 慌了。 想回到从前了。 跑到这大咧咧的说“我允许你跟我们重新合作了,还不感谢我”? 你想屁呢! 何序对乐乐姐的父亲蔡老板挥了挥手,示意他走上前来。 “你知道‘铜柱折,交趾灭’吗?” 蔡老板脸上顿时现出了尴尬的神情。 何序笑了。 他知道。 交趾就是古越国,他们杀了汉朝的使臣,下场是“屠为九郡”。 而汉朝的马援将军在离开交趾前,立下了两根巨大的铜柱。 然后,他放了一句话,并让人把这六个字刻在铜柱上—— “铜柱折,交趾灭。” 马援说了,这俩柱子只要坏了,我就回来灭了你们交趾。 然后,马援率部队离开了。 铜在当时是极其昂贵的。 按理说,在马援的部队离开后,当地人应该立即把这两个铜柱拆毁卖钱。 那交趾有人动这个贵金属铜柱吗? 没有。 这两个铜柱成了交趾国宝,所有人都严格保护它,生怕它坏了一点,惹汉朝人回来灭国。 汉朝都不在了,它们都还在,一直存在到了唐朝年间。 当初知道这个典故时,何序觉得很有意思。 大夏总是和邻居们讲道理,但是邻居们总是一脸听不懂的样子,不停占大夏便宜,然后一脸无辜。 何序认为,其实他们不是听不懂道理,而是大夏讲的方式不对。 道理,要像马援这样讲,他们一下子就可以懂很久。 今天,何序就准备这么讲。 转过头,他对阿余一指那防水设施。 “炸掉。” …… …… 第785章 为什么你是二流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响传来。 脚下的地面猛地跳动。 气浪从矿洞深处喷涌而出,裹挟着浓黑的烟尘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接着就是细细的水雾和潺潺的水声—— 防水设施彻底毁掉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中,水会慢慢渗透到矿山的每个地段。 这个矿,彻底完了。 矿工们一个个愣在那里,看着远处笑嘻嘻的阿余,眼中满是绝望—— 就这么炸了? 刚才那个老头,抱着孙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已经答应你们大夏人重新合作了吗? 图伦司令抹了一把头顶的冷汗—— 他就知道何序会这么干! 州长也太天真了。 你就给人家原来的条件,还披个环保的幌子……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你以为这是尼国衙门里那些只会盖章的官员吗? 那特么是何序,你在想啥? 他手下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我们这支部队。结果你大咧咧的跟他说,我允许你重新跟我合作了—— 你们文官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依莱州长彻底傻了。 他大脑CPU直接给干烧了。 呆愣愣的看着何序良久,他失控大叫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要多少回扣你可以说啊,你把防水炸了重修要好多年的,那钱不是还得你们大夏花吗?” 何序笑吟吟看向他,啧啧称奇: “我很好奇,你这个水平,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位置的?” “政治敏感度约等于边牧是吧?” “听着。” “我们大夏再也不会在这个矿投一分钱了,永远不会。” “霓虹国也不会。” “泡菜国也不会。” “这个地球上,没有人会再投资你们这里了——” “你们这个岛,会世世代代的穷下去,永无翻身之日。” “不客气——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本可以富得流油,但你们选择了和大夏叫板,于是走到这一步。” “你们的认知,配得上你们的苦难。” “但你们的折腾是有意义的。” “以后,你们会成为大夏处理同类事件的一个经典案例。 你们会用自己的悲惨命运,无私的提醒邻居,到底应该怎么和大夏正确相处。” “你们,就是我何序立在東楠亚的铜柱。” 说着,何序上前一步。 “损失你们一个矿,确实让我们赔了很多钱,但我用你们的下场,跟所有人讲明白了规矩。” “以后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动小聪明了。我们赔的钱,以后会在大家守规矩的经营中,全部赚回来—— 以上,是我跟你的官方解释。” “下面,我们再聊聊你个人。” “你叫依莱是吧?” 伊莱州长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下意识就往后退! 何序看着他,不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躲什么? 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搞出了这一出恶心大夏的事,还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吧? 先是得罪了沈悠,然后何序叫你来你不来,还幻想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 到底是谁给了你这么天真的想法? 你们尼国人是从小不学历史课本,读童话故事长大的吗? “何,何序先生,我承认我之前考虑的有所不周……”依莱州长疯狂摆手,声音都抖了。 “我请求你的宽恕……” ——啪! 何序一巴掌扇在依莱州长的脸上,直接就将他扇飞了出去! “谁批准你站着和我说话的?” 倒在地上,依莱州长满嘴鲜血,雪白的西服沾上了污泥。 惨叫着吐出两颗断牙,他求救的看向图伦司令。 但对方别过头去,根本不看他。 依莱州长彻底慌了。 他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哭喊求饶道:“圣子,圣子我错了!” “这都是下面人给的提议,我是被蒙蔽了啊……” ——啪! 何序又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伊莱州长几乎要晕厥了。 何序把他从地上提起,像扯死狗一样拖着,大步往前,走到一个巨大的矿坑前。 这矿坑足有上百米深,人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此刻,伊莱州长终于明白何序要干什么了…… 哀嚎起来,他疯狂求饶。 而何序拎着他,站到矿坑边,按着让他跪下。 “你刚才在埋怨下属,这说明,你没有上面可以埋怨了—— 你确实是这件事的最高负责人。” “很好,我就是要找一个最高负责人——” “你知道为什么马援的铜柱要立两根吗? 一根是告诉所有国家和地区,你们要是不守规矩,这个地区的人会倒大霉。” “另一根,是告诉所有做决策的官员,不要觉得把这个地区祸害了,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你也要死的。 你要给这个地区的百姓陪葬的。” 转过头,何序看向那个刚才领着孙子质问吉昌的那个老人。 “刚才你说这个矿毁了,你们以后生活会艰难?” “你说的很对。 你们以后会很艰难,就像我们大夏人来之前那么艰难。”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是他。” 何序拎了拎手中的伊莱州长。 “记住,你们所有的苦难,都是他的愚蠢造成的。” “而我,会还你们一个公平。” “啊——”伊莱州长狂叫起来,“圣子,圣子,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给你!” “我可以买我自己这条命,多少钱都行,我有钱……” 何序笑了。 他凑到伊莱州长的耳边。 “可是圣子从不缺钱。” “你知道我缺什么嘛?” “缺案例。” “依莱,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真的不是针对你——” “因为根本你不配。” ——嘭! 何序一脚将依莱州长踹下了矿坑! 凄惨的叫声在空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缓缓回过身,何序环视众人。 “记住这一幕。” “牢牢的记在自己的脑海里,告诉你的孩子,告诉你孩子的孩子,像传族谱一样把这句话传下去——” “做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定位。” “大夏,你惹不起。” “惹了,就会成为案例。” 整个矿山鸦雀无声。 大家头皮发麻的看着何序,恐惧的吞咽。 褚飞虎叉手走到何序身后,恶狠狠环视现场: “圣子在训话,你们听到了吗?” 州长秘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听,听到了!” 几个随从的官员慌忙跟着他一起跪下。 褚飞虎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环视全场,他怒吼道: “圣子在训话,你们听到了吗?” ——噗通噗通噗通…… 从士兵到矿工,所有人一起跪下,大家整齐的回答: “听到了!” 一阵阵的回声,不停在矿山里回荡。 所有人恐惧的目光里,何序背着手,走到司马身前。 叹了口气,司马缜无语的摇头: “何序,看看自己,你还像一个官员吗?” “你简直像一个土匪头子!” “我们大夏什么时候用过这种风格办事?你在毁掉我们的形象!” “你错了,”何序微微侧头,“我在夯实我们的形象。” “以前,我们只有胡萝卜,这让我们看起来像一只兔子。” “现在我给胡萝卜旁边加上了大棒,这才是我们真正该有的样子。” “司马缜,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二流吗?” “一流的人,是自洽的。” “你看看沈悠,他对東楠亚宽容,他对灾厄宽容,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抗迷雾,宁愿自己吃亏—— 他有大智慧。” “你再看看我,我对任何人都不宽容。 无论是谁,惹了我的人都要死,我是如此的清晰纯粹—— 绝不吃亏,是我的风格。 我和沈悠完全不同,但我们都是一流的,自洽的。” “而你,面对灾厄时你只杀不渡。” “面对盟友时你竟然玩起了圣母—— 你这个风格,就叫业余。” 拍了拍司马缜的肩膀。 何序淡淡一笑。 “司马,你要学的太多了……” “还是那句老话——” “终、身、学、习。” …… …… 第786章 咱们有咱们的目的 吉昌的目光从何序身上划过,又转回到那一老一少身上。 说实话,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他这个人不够聪明,但他知道好歹,他非常清楚何序现在在做什么—— 何序在用最小的成本,给東楠亚各国立规矩。 他在用这个矿来警告所有人,如果你们想折腾,那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光以一个地方的永久衰落为代价,他还要亲手捏死那个挑头搞事的人—— 这就是你们要付出的成本。 别跟我废话说什么外交礼仪搞什么道德绑架,只有胡萝卜的,永远是兔子。 何序这是真正的杀伐果断,他在用最聪明的方式捍卫大夏的利益,他要建立一种条件反射式的简单规则。 你敢伸手我必砍,这就是我给全人类的承诺。 吉昌打心眼佩服何序这种人。 他真的太清醒了,他把人性看的透透的。 但是,吉昌还是有点可怜那对爷孙。 因为他们以后真的会很难,这点上吉昌甚至有点理解司马缜—— 差不多就得了,非要搞得这么绝吗?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吉昌在心里问自己。 看到了他迷茫的眼神。 顾欣然眯起一双妩媚的水杏眼,迈步走了过来。 “吉昌,我给你一个建议。” 吉昌一愣。 顾欣然可从来没主动和他说过话。 他诚惶诚恐道:“小姨,您说。” 睫毛微颤,顾欣然眼神逐渐幽深了起来: “一个灾厄,最重要的就是绝不要内耗。 如果你觉得自己脑子不够好使,那就不用思考——你们灾厄有自己的王,一个没有人可以战胜的王。” 顾欣然一指远处的何序: “你凡事听他的就对了。 “灌江口的人,要无条件相信何序,我们表面上是一个邪教,实际上,我们真的有信仰—— 我们全都信仰何序,百分百相信他的判断。 你也要这样,懂吗?” 吉昌心头一凛,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现在可不像刚来时那么天真—— 顾欣然在点他呢。 你不要以为小姨只是个恋爱脑,那可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纯精神系。 她会保证梅山七怪绝对跟何序一条心—— 用她的自己方式。 吉昌知道,刚才自己的迷茫被顾欣然感受到了,所以她特意过来警告自己。 在外人看来,这个团队最恐怖的人当然是何序。 可是内部人感觉最恐怖的,其实是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小姨。 你千万别逼她展示恋爱脑以外的东西—— 在【庄子】面前,死都是一种很解脱的事情。 这时看到吉昌吓的汗流浃背,而伞哥连忙过来说情。 吉昌注意到,面对严肃起来的顾欣然,连伞哥也是额头微微冒汗的。 “我知道他还在成长。” 顾欣然对伞哥指了指太阳穴。 “但最好快点。” “是!”伞哥微微点头。“小姨,吉昌交给我,你放心。” 顾欣然点了点头,缓步走了回去。 笑嘻嘻挽住了程烟晚的胳膊,她又恢复到那副恋爱脑的样子了。 吉昌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伞哥安慰的拍拍他肩膀: “其实,我们私下一直讨论老大的两个女朋友,哪个更狠。 你可能不相信,在外面人看来,当然是8姐。 可在我们的讨论里,赢得永远是小姨。” 吉昌重重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讲真,他腿都软了。 另一侧。 乐乐姐的越国队里。 “老板,何序他什么意思?” 一个戴墨镜的手下一脸不平道:“特意找您过去说那段‘铜柱折,交趾灭’,这不就是羞辱咱们越国吗?” 几个越国人都低声抱怨起来,说什么何序太不给面子了,有人开始提议下秘境给他好看之类的。 蔡老板没有开口。 他默默把乐乐姐拉到一边,瞥了那些手下一眼,低声道: “乐乐,你看看他们。” “这样的人很难赚到大钱,即使因为运气赚到,也会因为实力赔回去。” “因为他们缺一样东西,那就是自知之明。 搞不清楚自己位置,就永远没法制定正确的策略。” “何序刚才确实当众羞辱了我们,而且,这几天我暗中探访了一下,那些从我们拍卖会被抢走的碎片,恐怕就是他在背后作梗。 你觉得,下去秘境后,我们该怎么和他相处?” 乐乐姐皱起眉,认真想了想。 “坚决服从,绝不作对。” 蔡老板不置可否:“为什么?” 乐乐姐毫不犹豫:“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无论是哪一方面。 爸你跟我说过,人在没有实力前,千万不要有过剩的自尊心。” 蔡老板松了一大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平常一堆毛病,一见帅哥还走不动路。 但是,作为一个继承人,她绝对是合格的。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态国队几人也在悄悄议论。 “啧啧啧,瞧把人家给狂的!” 花美男卢卡斯盯着何序,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别惹他们大夏?” “我要是非惹呢?” “小点声,”银发男提醒他。“心里不满就得了,别在这时候乱出头。” 队长乌泰也压低声音:“不要因小失大,最重要的是下秘境,有些人愿意装就让他装去。” “咱们来有咱们的目的。” 大家纷纷点头。 然而卢卡斯还是气不过。 他目光在灌江口几个人扫来扫去,最后,落到了明显最弱的吉昌身上。 “行。” “我整不了何序,我还整不了你了?” “小子,等咱们一起下到秘境的!” 他们的斜后方,霓虹队的松本脸色阴沉。 松本并不关心这个矿的命运,他可没有那么闲。 本来,他对自己队伍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因为儿子康夫是个【东海龙王】。 但今天看到颜回和阿余露的这两手,他又不确定了。 而且,何序的做事风格也让他很担心的——这人根本不讲道理,说宰人就宰人。 更要命的是,何序一直对他们这个队印象很差。 这是松本最搞不懂的。 做为天底下最懂礼貌的民族,霓虹一直以文明著称,像他们这种人,难道不应该被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喜欢崇拜吗? “家主,您不觉得何序队已经对咱们构成巨大威胁了吗?”一个名为岸田的大胖子微微一躬,皱眉道: “而且,他们大夏人很胡搅蛮缠,一直对我们霓虹有毫无理由的敌意……” 岸田还没说完,那边蛮姐走了过来,松本赶紧示意他闭嘴。 笑眯眯走到松本身边,蛮姐看了何序一眼,不经意道: “真强势啊。” “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宰了。” “这在秘境外都这么肆意滥杀,下了秘境还得了?” “可也只能受着了——毕竟我们队是没实力,连先下手为强都做不到。” “对了,松本先生,你们队下去主要是拿什么物资啊? 如果何序允许我们活着出来,咱两个队可以交换对方想要的啊……” 说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松本聊了起来。 两人在那聊。 大胖子岸田也拉着一个名为高桥的黄毛走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看到了吧?连这个女人都看出来了! 何序肯定会针对咱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大胖子岸田搓起手,一脸焦急。 “那怎么办?”黄毛高桥有点发愣。 “先下手为强啊,还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大胖子岸田一挥拳头。 “该赌就得赌,咱们霓虹人最擅长的,不就是以小搏大吗?” 黄毛高桥听得嘴角一抽: “可是,咱们历史上最近那几次,不都搏输了吗?” “输了又怎么样?”大胖子岸田一摊手,“咱们现在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 “赌输了没事,赌赢了一飞冲天,为什么不赌?” 黄毛高桥挠了挠脑袋:“看队长那意思,并不打算和何序翻脸啊……” 大胖子岸田哼了一声: “凡事不一定要他定,咱们也可以做主—— 下克上,你听过没?” 两人正小声聊着,一个小个子从矿洞里跳了出来。 此人干干瘦瘦,但是眼神灵动,正是慕容队的子鼠。 跑到慕容队的表面领队酉鸡身前,子鼠大声汇报道: “老板,我发现秘境入口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一起看向了他。 …… …… 第787章 从未有过的秘境 1个小时后。 地下矿洞的第三层。 出现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矿洞。 穹顶很高,矿灯的光完全照不到顶,只能隐约看见上方一片模糊延伸的轮廓。 几根石柱环绕之中,一块巨大的矿石从岩层中半露出来,像一枚被埋藏了亿万年的巨卵。 “在这。” 子鼠一指那矿石旁边的地面—— 那上面有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的凹陷。 一看那个形状大小,何序就知道这绝对和那星辉晶石严丝合缝。 说实话,他有点佩服子鼠了。 难怪这小子这么能活,人家眼睛确实是毒。 就比如找东西这事吧,大家都是找找歇歇,而且还要拿着一个大致模型去比对,子鼠完全不用。 他就看过那星辉晶石一眼,就彻底记住形状了,而且这地方陷坑这么多,人家一眼不差给你辨认出来了。 只能说,确实是个天才探子。 有一说一,彼岸社确实是有些人才的,难怪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何序朝众人招了招手:“随行人员可以上去了,记住协助白老板完成剩下的拆除工作再撤离。” “另外,那个图伦司令以后就是这里的州长了—— 他们的前州长失足跌落矿坑意外摔死,我心善,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新的。 不用谢,我天神木就是这么以德服人。” “其余下秘境的10人队,到这里集结。”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都兴奋的动了起来—— 经历了这么久的跋涉,这个秘境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褚飞虎把手中的矿灯举高标识位置,7个队伍快速朝何序靠拢。 就在这时。 ——叮! 【示警】响了。 何序一愣,脑海中出现了一行字—— “你正在遭受长效诅咒袭击,它正对你进行持续不易觉察的伤害。 袭击者就在以你为中心半径3米的圆形内。” 何序表情如常,不露声色的朝周围看去。 他的背后是灌江口,除了这些自己人,半径3米的圆形内只有两个队—— 霓虹队和态国队。 这是选择【示警2】后第一次遇到诅咒攻击,何序没有觉得紧张,反而觉得有点欣慰—— 你看,我就说这个【示警2】没白选吧? 上一次,自己差点被【书】杀死,就是因为没有这个技能。 这一次,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何序的目光不经意的从这两队脸上扫过——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调皮啊? 问题是,可能是因为刚才表现太凶了,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心虚。 何序想了想,放弃了现在把这人揪出来的想法—— 通过【示警】的低音和长间隔就可以判断,这个诅咒很弱,基本相当于可有可无。 而此刻这个矿洞太挤了,没法判断具体人,想杀人,明显去下面更方便些。 何序环视一下众人。 “大家彼此点一下队友,然后交代一下本队下去后的行动。” “三分钟后,我来放星辉晶石,7个队正式进入秘境。” 话音刚落,七个队全都掏出隔音祭器,造了7个隔音空间。 这七个队分别是: 何序队(梅山七怪+颜回毛毛) 杜明仁队(杜军长+项龙+司马缜小队) 慕容队(天字军—慕容、蛮姐、子鼠、小包,酉鸡) 伦琴队(蔡老板、乐乐姐) 霓虹队(松本、小男孩康夫、大胖子岸田、小黄毛高桥) 泰国队(乌泰队长、花美男卢卡斯、银发男亚当) 胡天南队(沈悠、吴德彪、黎非烟、“看破一切”的吴所谓) 此时,所有队伍都在各自禁音结界里,开始了最后的布置。 和灌江口众人围成一圈,何序嘱咐道: “我说三点。” “第一,遇到秘境主宰不要杀光,起码要给悠哥和黑吗喽留一个,如果别人要杀光,我们反而要拦着—— 一旦秘境主宰全死光了,悠哥的试炼可就彻底失败了,大家理解吗?” 何序说这点时,眼睛是盯着阿余的。 谁都知道,阿余是灌江口第一魔童,一言不合就杀人—— 虽然她长得最天真可爱。 阿余乖巧的点点头:“二哥,你放心吧,我遇到龙绝对不杀!” 一旁的颜回赶紧提醒道:“秘境主宰不一定是龙,龙只是一个通用说法,它可能是任何样子的生物。” 阿余的脸一秒冷了下来。 “就你懂?” “这么多人,谁都没开口,就你爹味十足的上课——” “【牛顿】,你针对我?” 颜回:…… 不是,我说什么了我就? 我提醒一下我就针对你了? ——啪! 何序把手按在阿余头上,把她的小脑袋转向自己。 看到何序的那一瞬间,阿余立刻恢复了乖巧可爱,桃花眼弯弯的,笑容甜甜的。 何序捏着她光滑的小脸: “总之,遇到特别的怪物要思考一下,确定它不是主宰再下手,明白?” “知道啦,二哥!”阿余脆生生的答应。 那种萌萌的小表情,让你简直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 这也太听话了吧? 何序又接着说道:“第二点,慕容不能杀。 我们需要这个【女娲】到12阶,她有大用。” 大家都点头,程烟晚问道: “哥,那天字军除了慕容以外的人,我们遇上可以杀吗?” 何序颔首:“当然。” 瞬间。 程烟晚顾欣然阿余,全都把目光投向了蛮姐! 褚飞虎顿时和伞哥对视了一眼—— 我怎么感觉【曹操】已经死了一半,就差盖棺材盖了呢? “接下来,说点新情况。”何序举起第三根指头。 “大家保持表情不变——” “就在刚才,有个大聪明对我下了诅咒。” “而我的示警显示,这个人就在霓虹队和态国队之中。” “他的诅咒方式是近距离无接触施法。 也就是说,下了秘境后,他只要再来接触我,我的【示警】一响,就可以发现他是谁——” “但我觉得,这未免有些太费劲了。” “以前的我习惯和敌人玩细腻,但现在的我,比较懒得思考。” “第一,我不喜欢霓虹队。 我一直认为,和霓虹人相处时,没有必要非等着他们先打第一枪。 至于态国队嘛,我听说,他们和吉昌有恩怨——” “所以……” 何序耸了耸肩。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用分辨是谁下诅咒了。 都杀了就完了。 问,就是秘境主宰干的。 大家全都嘿嘿坏笑起来,除了吉昌。 他看了众人一眼,心说你们能不能别笑的这么渗人? 这样看起来我们完全就是反派啊! “好了。”何序弯下腰,“家人们,伸出手来。” 众人聚成一圈,把手搭在一起。 何序首先叫道:“灌江口——” 其余人:“必胜!” 吉昌:“Fighting!” 何序:…… 又没喊齐! 这时几个队都布置完毕,纷纷解除掉了禁音结界,来到那块凹陷前。 何序拿出那块星辉晶石,将它放入凹陷卡槽里。 矿洞地面猛的一阵震颤。 ——嗡! 一道蓝色光柱从星辉晶石旁,猛的升起,直冲矿顶! “蓝色是帮会秘境,这代表着里面海量的怪。”颜回道。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阿余。 接着升起的,竟然是一道紫色光柱—— 紫色代表的是谜题类的秘境,这种秘境最让人头疼。 大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又是个双属性秘境! 然而,当第三道光柱升起来后,所有人才发现自己郁闷的太早了。 那竟然是一个红色光柱。 但它的直径,比前面的一蓝一紫加起来还要粗! 大家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三属性秘境—— 又有海量的怪,又有规则谜题,还有一个超级大BOSS? 大家忍不住一起看向吉昌—— 我就知道有你小子准没好! 三个光柱升起后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有新的光柱产生。 这意味着,这个主宰有三个主宰,两小一大,一共能掉三块符文。 因为大的那个特别大,所以事实上,这个秘境里只有一个真正的主宰,那就是那个霸主BOSS。 看着那直径上百米红色光柱,颜回嘴角一阵抽动。 “你们以前见过这么粗的红色光柱吗?” 所有人一起摇头。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啊?” 沈屹飞忍不住看向霓虹队那个小男孩康夫。 “该不会是……” “和那小子一个体型吧?” …… …… 第788章 预言家和探路人 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红色光柱,所有人脸色都异常的难看。 众目睽睽之际,态国队率先扯着手,迈步走了出来。 进入光柱的那一刻,花美男卢卡斯回过头,对着吉昌呲牙笑了一下: “煞笔。” ——唰! 光柱内的态国队消失了。 吉昌的眉头皱起,身后伞哥哼了一声。 “谁是煞笔,很快就会知晓。” 下一个走出来的是霓虹队。 他们倒是很有礼貌,非常虚伪的过来向何序敬礼,但那个小男孩康夫一直恶狠狠盯着阿余,满脸怨念。 一直到进入光柱时,他还在不停回头张望。 接着是乐乐姐的伦琴队。 蔡老板很坚决的表示,下秘境后会服从何序的指挥——他是第一个当众亮明立场的。 然后,酉鸡就带着慕容等人过来了。 他们态度更坚决的表示,我们随时等待圣子的命令。 尤其是蛮姐,笑的那叫一个殷勤。 何序心说我信你个鬼。 接着胡老板队也走了过来。 何序目光从伪装成何澄宇的吴所谓身上掠过,又扫了一眼沈悠扮演的红发妞。 两人目光交错的那一刹那,何序忍不住在心里撇了撇嘴—— 呦~ 悠哥,您是真爱装女人啊…… 啧啧啧。 看这举止动作,真有女人味—— 您平常没少练吧? 下这么大苦功夫,看来您是真热爱! 下一刻,何序看了那个【嫦娥】一眼。 而【嫦娥】也是个老戏骨了。 他躲开了何序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 这一切当然被敏锐的吴所谓把握住了,他淡淡一笑—— 果然。 一切尽在我掌握! 他们这个队下去后,杜军长队来了。 杜军长知道何序和司马之间不愉快,非拉着两人说和,什么大家都是大夏军人啦,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啦,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啦……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 “何序,能不能别玩我们,求放过啊!” 何序心说真逗,我为什么给你们名额来? 我就是想玩你们! 司马,你知道我们全员等待吃你和慕容的大瓜,有多迫切吗? 缓步走到司马缜身前,何序低声道: “小马啊,你不是会预言吗?” “看没看到自己下去后的下场啊?” 司马缜嘴角慢慢绽出一丝冷笑。 “没有。” “可我看到沈悠的下场了。” 笑容一下子凝结在何序脸上。 慢慢贴近,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何序低声道: “沈悠的下场?” 司马缜耸了耸肩:“对啊。” “他什么下场?”何序问。 “嘶——”司马缜挑了挑眉,“所以你承认沈悠在这70人中了对吗?” 何序不语。 司马缜却叹了口气。 “沈悠他……” “真惨。” “一代名将啊……” 说罢,不理何序阴沉的脸色,他领着队伍走到光柱前,挑衅的瞥了一眼。 一瞬后,他们队消失在光柱中。 “我去,他很有精神啊!”沈屹飞一脸不爽。 何序皱起眉,转头看向吉昌:“牢昌,你的疯狂星期四还有多久?” 吉昌看了下表:“序哥,还有10个小时。” 何序点点头。 司马缜有个巨大的优势,就是他可以预言,好在,自己这边也不差。 现在序列表里的预言序列有这么几个—— 最强大的预言者:【伏羲】。 不但可以看到长期未来,还可以直接预知短期未来指导战斗,极其强大,当年叶知远如果不是过于执着于预言,几乎杀死何序。 纯战斗向的预言者:【霍去病】 基本都是战斗向的直觉,同时有些短期预测,看不到真正的画面。 战术性的预言者:【鬼谷子】 可以看到画面,同时有制造迷雾等战场技能,可以做疑兵,天生的指挥家。 纯辅助的预言者:【周文王】 看不到未来的画面,但有高频的文字预言,每周都有两条,频率远超所有人。 但只能预测不远的将来和附近的地方,同时,预言的水分很高。 搞不清原理的预言者:【咖飞】 通过变幻头发的发色来获得预言能力,时灵时不灵—— 但灵起来比所有人都灵,你都不知道他的天花板在哪里…… 四大预言序列里,何序拥有两个,面对没有预言家的队伍,他绝对占尽信息差优势。 但一旦面对有司马缜的队伍,这事又不好说了。 “总之,牢昌你记住,时间一到立刻开始预测。” “你的预言是针对附近地域的,咱们一旦下了秘境,你所有预言都是和秘境相关,反而含金量最高。” “嗯,其实我现在就可以预测一个。”吉昌嘿嘿一笑,“霓虹队和态国队要倒大霉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起走到光柱边上,彼此拉住了手。 预言说,这是史上最难的一次吞天。 何序希望这个最难,能给出最好的收获,让大家全部到十二。 全体十二阶的灌江口,想想都觉得不可战胜。 红色光柱猛的一亮。 ——唰! 大家仿佛被扔进了一片凝固的黑暗之中。 下一刻。 他们9人1狐,出现在一个宽阔的石厅里。 这里空间极大,发光的小水晶在黑暗中悬浮着,光芒微弱,但却能让大家看见彼此。 而在他们前方,有一个大水潭。 探照灯的光扫过去,大家只见那水清澈见底,里面什么生物都没有,干净的过分。 众人扭头打量四周。 秘境大家下过很多次了,里面最主要的结构一般就有两种,狭窄的通道和宽阔的石厅。 这两种结构有点像走廊和屋子,走廊里往往是小型的异兽,而屋子往往有大家伙。 何序等人一下来直接就来到一个石厅,左顾右盼了一会,却并没有发现大型异兽。 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生物的痕迹,除了一个空无一物的水潭外,周遭还有一个大的通道和三个小的出口,四通八达的。 何序诧异的挑了挑眉:“这地方有点怪。” “是怪,”程烟晚接口道,“这里未免也太新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皱起了眉。 确实新。 通往四个地方,这石厅简直相当于十字路口了。 按理说,这里应该密布异兽的痕迹,爪印,尿骚味,吃剩的骨头,粪便等等……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些高耸的石头上甚至没有苔藓,光洁的跟新打磨出来似的。 何序明白,这种地形如果你不能第一时间侦查到别人,那就会第一时间被侦查到。 这就有点像三国里的荆州,哪都通,标准的四战之地。 他飞速思索了一下:“我们先派三个人探那三条小路。 我当然是一个,除我之外,还需要两人。” “我!” 三个人一起举手。 分别是颜回、阿余、小姨。 三人对望了一眼。 “大家别闹了,”颜回有些矜持的摊开手,“我不是要炫耀什么,但是……” “我会飞。” “我会飞呀~” “真逗!”阿余撇起了小嘴。“我会瞬移,我有炫耀过吗?” 这两位确实是探路界的老资历了。 大家一起看向最后一位顾欣然,都觉得有点诡异。 小姨也要探路? 一直以来,小姨都是团队中跑的最慢最需要保护的那个人—— 也就是现在吉昌这种角色。 她下秘境需要大量人照顾,但那是她是【弗洛伊德】时。 现在,人家【庄子】了。 同时拥有幻境和逃跑神技【逍遥游】,生存能力瞬间拉满,直接拉到团队第一档。 仔细一想,小姨可以顶着幻境前行来隐藏自己,哪怕是被发现了,一个【逍遥游】就可以跑掉,确实是天生的探子。 但是考虑到她以前战五渣的秘境黑历史,大家还是忍不住会觉得—— 小姨,要不你歇一会呢? 但小姨本人非常雀跃。 她是打定主意要一雪前耻了。 何序心说这还真是幸福的烦恼。 别的队是找不到适合探路的序列,我这四个,人满为患。 想了一下,他摸着下巴说道: “这样,我,阿余,颜回,我们三个分别去探三条小路。” “欣然,你在最前头,领着大家沿着大路往前走,尽快离开这个大厅。 一旦遇到强敌,不要出手,先用幻境伪装,等待大部队集结。” “而我们三个一旦探完路,原路返回,沿着大路去追你们。” 他这个安排大家都觉得很稳妥,顾欣然尤其满意—— 我探的是最大的路诶,这说明什么? 说、明、何、序、最、爱、我! 很明显,这一局我把程小白碾压了—— 谁让咱是【庄子】呢?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何序肯定是最喜欢我的啦~ 嗯嗯,懂得都懂。 于是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何序三人进了小道,而顾欣然则一马当先,做了一个自适应环境,领头上了大路。 同时,她决定让程烟晚等人拖后自己几百米,根据她的手势决定进退。 大家都是秘境老手了,知道这种环境下最重要的,就是这几百米的安全距离。 有了这个缓冲,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进可攻退可守。 看了一眼周遭,程烟晚走到顾欣然身边,小声道: “小胖,这地方崭新的诡异,我总觉得很古怪。” “你在前面如果遇到什么千万别逞强,赶紧回来,大家一起商量办法。” “【庄子】机动力可以,但硬碰是不行的。” 顾欣然不爱听这话。 什么叫硬碰我不行? 看不起我的【天地一指】是吧? “略略略~” 她对程烟晚做了个鬼脸,一吐舌头: “我还用你教我?” …… …… 第789章 您在第几档 一大片光滑的岩石,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顾欣然看向头顶。 石面上没有苔藓,没有地衣,没有那种常年潮湿环境下的菌斑。 它干净得像是一块刚被擦拭过的墓碑。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顾欣然心里终于有点打鼓了。 这里确实非常适合她发挥,因为这环境元素中只有石头,非常容易渲染,对她精神力的消耗很小。 但她从小就怕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毕竟在恐怖片里,安静就代表着怪物马上要出来了…… 顶着幻境一边前行,顾欣然正决定给自己鼓鼓劲,突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 那声音是从前方的拐弯处传来的。 顾欣然立刻对后方做了一个“原地停住”的手势。 程烟晚他们在后方很远处,但是飞哥的【完美视觉】可以看到她这个手势。 屏住呼吸,顾欣然悄悄伏到那转弯处大石后。 此刻,除了正后方,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她所在处都是一块岩石。 这当然不是完美幻境,只是【庄子】的一般幻觉。 但在这种没什么照明的昏暗秘境里,已经很够用了。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识别。 “这地方有点邪门吧?” 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新的跟刚装修过似的。” “怎么,迎接上级领导检查吗?” 这是花美男卢卡斯的声音。 顾欣然心中大喜—— 太好了,我们要杀的就是你们队! 尤其是我。 一想到可能是这伙人给何序下了诅咒,顾欣然就火冒三丈。 何序经历很多次生死一线,但最难的一次,毫无疑问是面对【书】的绝望化龙时。 之所以那么被动,就是因为【书】提前悄咪咪的给何序下了诅咒。 如果不是后来大家联手破局,何序和自己差点死在了那里…… 这时,顾欣然顶着动态幻境,手扒着石壁,慢慢把身子探前。 悬浮水晶微弱的光芒下,她看到了一个石厅,态国队一行人就站在中间。 “这么大的地方,咱们走了半天,连根草都没发现。”花美男卢卡斯摇了摇头,捋了一把自己的秀发。“这不对吧?” “不管怎样,咱们算是下来了。” 小个子金发男亚当转向队长乌泰: “矛台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乌泰沉思了一下:“找种子。” “别的都是扯淡。” “我们来这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种子。 这关系到以后我们彼岸社还能不能在東楠亚生存下去——” “你们是没看过咱们的财报,我看过。 当时我心梗差点犯了!” “种子不到位,最多一年,咱们肯定完蛋!”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 不远处,幻境背后的顾欣然,心里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我真厉害,她想。 我第一次当探子,就探到了彼岸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天赋? 我不愧是何序最喜欢的女人! 那边装成乌泰队长的矛台,开始给酒国小队分配任务。 这个石厅一共有三个出口。 而矛台决定把队伍分成两队。 一队由花美男负责,他是个【雷神托尔】,能够感受生物电磁场,找种子有天然的优势。 但这人做事很不靠谱——他一路都在叨叨下了秘境要宰何序队的人,尤其是那个吉昌和伞哥。 矛台也感觉到这人有些飘,于是他又派了两个看起来很稳重的人跟着他。 一个是戴眼镜的胖子,矛台叫他初九。 一个是那个金发的小个子,也就是顾欣然见过的亚当。 这时队伍里一个女孩主动举起手,有点羞涩的说想跟卢卡斯一队。 那女孩扎着马尾,长得很是可爱,只可惜脸上有点雀斑。 她说话时都不敢直视卢卡斯,捏着手指,脸红红的。 大家哪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雀斑女孩看上卢卡斯这小白脸了呗。 说实话,卢卡斯这人性格很讨厌,但脸却长得像个有棱角的美女,欺骗性极强。 他自己当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并不表露,只是对雀斑女孩微微一笑。 这一笑着实很倾城,雀斑女孩脸更红了。 于是,卢卡斯,亚当,初九和雀斑女孩就成了一队,和矛台商量完会合方式后,他们就朝左侧出口走了过去。 矛台六人盯着他们的背影,不说话。 直到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左侧出口后,六人对望了一眼。 六人中的五个,突然围住了矛台。 其中一个走上前,猛地一鞠躬: “父亲!” 其余四人也跟着他一起鞠躬,异口同声道: “父亲!” 顾欣然:???? 什么剧情这是? 这里面还有老头呢,怎么也管这个矛台叫父亲?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雅典娜】! 矛台这家伙是个【雅典娜】,这些都是他义子…… 顾欣然额头上沁出了冷汗,矛台是故意把那四个支出去的,剩下的全是他儿子…… 这事麻烦了。 众所周知,【雅典娜】是个机制怪——义子们的招式他都会,义子们不死光他绝不会死。 顾欣然瞬间想到了森泽樱,顿时觉得一阵头痛—— 矛台也是【雅典娜】,他几阶啊? 如果比森泽樱高,那他就会有比森泽樱还诡异的机制,自己加上身后的程小白等人,恐怕还真不一定能稳赢他们…… 而且,自己现在还在这偷听,是不是太托大了? 万一人家义子中有眼神好的呢? 越想越怕,顾欣然准备撤了。 再听下去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快速对后方比了个“前方危险,准备掩护我撤退”的手势。 这时,矛台现出了自己灾厄形态。 果然是黑色巨翼+血红长角,双眼血光流动。 而与森泽樱不同的是,矛台没有长到三米,依旧是刚才的身高,胸口却多了一道金色的发光符文。 顾欣然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符文中放射出的强大能量—— 她不禁心下骇然。 矛台这个【雅典娜】,该不会已经12阶了吧? “孩子们。” 矛台一指顾欣然所在的方向。 “我们就走这条路。” 顾欣然:??? 这,这条? 你要从我边上走过去? 不是,咱能商量一下吗? 几个义子纷纷答应,矛台扇起巨大的翅膀,自信的说道: “身为一个十二阶的【雅典娜】,如果有人偷偷埋伏,我的夜视能力绝对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不会吧? 顾欣然顿时五雷轰顶。 也就是说他一旦离近了,大概率能发现我…… 矛台接着沉声道: “记住,这个秘境里,有两个人我们一定要躲……” 顾欣然心里泛起一丝希望。 难道是…… 我和何序? “那就是何序,还有那个【东海龙王】!” 矛台冷哼一声:“这两个人都是这次秘境的S+档,我们谁都没法抗衡……” “甚至很难跑掉。” “遇到他们,最好的办法不是跑,而是用出我们最终组合奥义——【雅典娜之咆哮】。” “这是所有序列判定机制最诡异的一招,就算何序也想不到——他必中!” “只有这招,才有可能让我们绝处逢生。” 一群义子纷纷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遇到何序,不要跑。 上最终组合奥义。 “第二档,颜回,阿余。”矛台接着概括,“这一档,硬碰硬也不是好的选择,最好避其锋芒,直接跑。” 顾欣然心说那我呢? 我是第三档? 矛台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档,程烟晚。” “这一档,可以直接碰碰看。” “第四档,伞哥褚飞虎沈屹飞,这些都是小卡拉米,杀无赦!” “第五档,其余。” “这些就是随便杀!” 顾欣然:…… 我、是、其、余? 她是真的生气了! 飞哥都有档呢,我是其余? 还随便杀? 矛台一扬手:“每一档都有对应的方法,孩子们大家记住了吗?” 义子们齐声道:“记、住、了!” “好。” 矛台一指顾欣然所在的方向: “我们走!” …… …… 第790章 这么贴心? 看着矛台一行人慢慢走过来,顾欣然又气又怕。 气,因为她堂堂【庄子】,在矛台那竟然是个“其它”。 飞哥还是个小卡拉米呢,她连小卡拉米都不是! 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真的打不过…… 十二阶的【雅典娜】呢。 还有5个义子,这5个义子你先别管他们是什么序列,人家肯定是12阶。 也就是说,眼前是6个12阶。 而她身后的程烟晚小队全是11阶,吉昌还不能打。 他们其实是5个十一阶对付人家6个十二阶,能不能赢真的不好说…… 现在顾欣然面对两个选择。 一种是立刻逃,回去找程烟晚她们,大家聚在一起打。 另一种情况是搏一搏,赌这个矛台粗心大意,没看穿自己的幻境,赌他会毫无察觉从自己身旁过去。 这样,自己就和程烟晚他们形成了前后夹击,可以阴他们一波,很有可能以少胜多…… “选哪个?” 顾欣然眼珠乱转。 她确实不是一个头脑很好的女孩,尤其是没有急智。 越急她越乱,越乱就越慌。 眼看矛台六人越走越近,她一咬牙,准备直接跑路…… “等一等!” 一个义子突然一指石厅侧后方。 那里有一个被挡住的石台。 “父亲,那里好像有处空间……” “我怎么感觉那里好像有亮诶?” 顾欣然心说那里有个屁。 矛台所在那个视角看不到,她所在的视角看的清清楚楚,那里啥都没有没有,就是一滩水而已。 那个义子所说的亮,就是那滩水的反光而已…… 但矛台几人都是一怔。 对视一眼,他们竟然都生出兴奋之色。 “有亮?” “莫非是……” “发光的种子?” 顾欣然一愣。 发光的种子? 诶,这个创意不错。 因为要彻底解决灾厄的饥饿问题,何序让赵钊在天神木的黄水晶矿里种了巨多的郁金香种子,顾欣然可太熟悉这玩意了。 这时看到矛台等人走过去,顾欣然皱了皱眉。 得,我干脆让你们心想事成吧。 整一大片假的郁金香,让你们在那大呼小叫,我好趁机跑…… 于是她一挥手,一大片逼真的郁金香种子幻象,出现在那被巨石遮挡的空间里。 那个遮挡空间只有十几平的大小,但是顾欣然做的幻象是带纵深透视的,看上去足有半公里…… 看到这片种子幻象的那一刻,绕过来的矛台6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6个人一起僵在了那里。 “这么多?”一个义子喃喃道,“这不可能吧?” 顾欣然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做错了。 这个幻象她直接用了天神木的郁金香植物园的一角。 天神木的郁金香太多了。 但这里是吞天秘境,自然生长的种子哪可能有这么多? 顾欣然心说完了,穿帮了,我还是直接跑吧!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啪! 两个义子同时击掌,兴奋的大叫: “yes!” “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这里不愧是吞天!” “竟然能有这么多种子,牛逼!” 诶嘿~ 人家就这么脆生生的信了! 酒国不愧是财务部门。 这帮人基本没怎么下过吞天,完全分不出真假…… 尤其那个矛台,他竟然激动的双手合十了! 顾欣然抹了一把冷汗。 要不,我先别跑,再看看? 很明显,这个【雅典娜】好像和森泽樱不太一样。 他好像只有阶数,没有脑子。 难道他是靠堆钱把自己堆到12阶的? 有这种可能! 此时父子六人满心欢喜的向那片种子幻象走去。 “等等!” 先前那个义子突然一指前方: “那里好像有个人——” 顾欣然一愣。 她愕然发现自己又做错了。 这个幻象她直接用了记忆中的天神木的郁金香园。 这个造型的远处有个身影,那是半蹲着的赵钊—— 顾欣然做幻象时忘记把他拿出来了…… 可现在再拿也来不及了。 只见那个义子一指那个黑影,对茅台道: “父亲,你看,那好像是一个背对着我们的人诶。” “而且,他个子不高,难道……” 几个人对视一眼,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他是霓虹队的那个小男孩?” “他也发现种子了?” 顾欣然:…… 你别说,这个创意它…… 也行。 顾欣然干脆就让那个黑影微微动了起来,看起就像远处一个人在低头采摘一样。 就是你了,小男孩康夫! 她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矛台他们几个好像是导演,而自己是个美术特效,正在按照导演的要求,不停调整场景…… 她一调出那小男孩的剪影,矛台等人大惊。 他们纷纷躲在石头后面,一个个压低声音,满头冷汗在顾欣然身前密谋道: “我就知道,这么一大片种子,怎么可能只有我们发现!” “是谁不好,偏是那个小男孩,咱们可真干不过他啊……”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放弃种子吧?” “这么一大片要是摘回去,够彼岸社千秋万代了……” “对啊,咱们必须想想办法!” 大家一起看向矛台:“父亲,怎么办?” 矛台沉吟了片刻,终于一咬牙: “按咱们刚才说的来——” “看来,是时候使用我们的终极组合奥义【雅典娜之咆哮】了!” “这招三天才能用一次,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再犹豫了。” 五个义子一起点头:“父亲英明!” 顾欣然:???? 所以,我竟然能靠瞎搞出来的低模丐版幻象,骗掉他们一个三天冷却的大招? AUV~ 地道! 本来她只想着跑了,现在心思一下活了。 不忙着跑。 先把这帮傻财务的大招骗出来再说,待会打起来我们就轻松了…… 艾玛我运气真好,碰上了6个大傻子你说说…… 她兴奋的差点搓起手来。 就这运气,我不愧是何序最爱的女人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再次出乎了她的想象。 她的眼前,【雅典娜】六父子开始排队。 酒国不愧是高大上的金融人士,义子们的名字竟然是少见的英文名。 他们分别是Tony,Joe,Peter,Eric,Mark。 而矛台站在第一位,开始指挥大家: “Tony把手搭在我的肩上,Eric你把手搭Tony肩上……” 于是,这六个人竟然排出了一个老鹰捉小鸡似的阵型,而矛台就是那个母鸡—— 这就是【雅典娜之咆哮】组合队形。 组成这个队形后,这几个人开始蓄力。 顾欣然彻底看沉默了。 她现在满头黑人问号—— 目前这种情况,这帮人好像是打算蓄完力,然后从石头后面横移出来,给那个并不存在的小男孩致命一击…… 顾欣然不愧是何序最爱的女人。 她敏锐的注意到,眼前的情况具备以下特点: 第一,这帮傻子完全不知道,我就在他们身后,距离那个Mark也就三步。 第二,他们几个人身高相等,站的笔直,头部在同一水平线上。 等等! 我来做一个大胆假设。 咱就是说。 如果我现在跑到这个母鸡队的最后一位,对着Mark的后脑勺发出一个【天地一指】…… 理论上,我是不是有可能完成一次小序子都做不到的神迹—— 一指爆掉6个12阶的头? 她被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 老天,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我一人一招,串糖葫芦干掉他们6个? 不不不不,不可能。 我这里可是差着他们三步距离呢。 我冲过去那一瞬间,他们肯定能觉察,那我就死定了! 不不不不,顾欣然,你太异想天开了…… 6个12阶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消灭? 绝对不可能! 你别看只差了三步,这三步…… “孩子们,”矛台突然举起手,“我们开始往外挪三步!” “记住,进入攻击视野后立即准备出手。” “听我口令——” “一步。” “两步。” “三步。” 猛然张大嘴,顾欣然彻底石化了! 此时此刻。 Mark的后脑勺就在她身前。 不管你信不信。 人家自己把这三步给你挪过来了! 诶,人家送货上门,主动把后脑勺送你前面了! 嘴角一顿疯狂抽搐,顾欣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缓缓站起身,她甚至有些犹豫的把手指对准了这串糖葫芦。 她实在有些不确定—— 真这么贴心吗? 不是,这都不用我自己瞄准了是吗? …… …… 第791章 小木(上) 石头后,7个人排成了一排。 领头的是矛台,然后Tony、Eric、Joe、Peter、Mark。 然后是顾欣然。 她真没动啊。 是他们硬站在她前面的! 这些脑袋排成一条线,似乎生怕顾欣然瞄不准。 然后,矛台竟然还帮着喊口号。 “各就各位。” “预备——” 顾欣然很配合的举起手指,对着Mark的后脑勺。 “3——”矛台拉长声倒数计时。 “2——” “1!” ——唰! 顾欣然指尖银光一闪,【天地一指】脱手而出! 一束星芒准确穿过Mark、Peter、Joe、Eric、Tony的脑子,然后从矛台额头中心穿了出来! 12道硝烟飘起。 6具尸体轰然倒下! 顾欣然呆住原地,眨巴眨巴眼。 完,完啦? 这就结束了? 他们排好队让我瞄准,还帮我倒计时—— 这么科幻的题材吗? 足足愣了半分钟。 她终于确认,这6个财务脑袋上有12个洞—— 他们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叫!” 顾欣然踹了一脚矛台的尸体。 “怎么不叫了?” “黑子说话!” “我是其余?” “我让你看看【庄子】到底是什么!” “我是其余? 我一指干掉6个12阶,我是其余?” “哈!” “就问你天下五强是谁? 洛清寒、神尊、楚老、何序、顾欣然——” “有没有!” 不行了。 这种感觉太牛逼了。 抬手间干掉半打12阶,顾欣然忍不住叉起腰,疯狂抖腿。 她决定立刻回去和程烟晚疯狂炫耀,然后狠狠霸占何序6整天,谁让咱一指干掉半打12阶呢?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随即传来几声吱吱吱的声音。 顾欣然诧异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那迅速跑远的背影。 “嗯?” “一只猴子?” 那真就是一只再普通没有的红屁股猴子,峨眉山上翻游客包抢香蕉的那种。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正常的猴子?” 顾欣然不愧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眼珠一转,她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难道——” “这地方有温泉?” “猴子最喜欢泡温泉了!” …… 眼前的岩石,光滑的像被研磨过。 纹理清晰,棱角分明,仿佛它们刚被塑造出来。 直到它们上面溅满了血。 ——唰! 项龙把苗刀从那具巨大的蝼蛄尸身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周围。 确认没有活的蝼蛄后,他对着坑道中间的杜军长喊道:“B点清空!” 那边郁东升也喊道:“C点清空!” 另一侧包一同也喊道:“我们这也杀干净了!” 环顾四周,众人发现再也没有活的蝼蛄了,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 蝼蛄这种东西外形很像小龙虾,只不过它是生活在土里的,每天钻地,最大能长到人指头粗细。 但是死的这些明显不是,它们长到了一米。 这群东西突然出现时,杜军长队和史老板队都是一愣,因为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两队进入秘境后,各自走了一段,很快就在一个山壁缺口处相遇。 然后,两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商量一下要不要一起行动,这一群蝼蛄就出现了。 他们被迫联手御敌。 好在这些蝼蛄数量不多,虽然甲壳坚硬,但并没有给两队造成什么伤亡。 它们甚至没能逼出所有人出手—— 司马缜全程就冷冷看着而已。 他这几天全程处于这种不和人说话的神经质状态,不过大家也不怪他。 大家只希望他坚持住别疯就行。 这时眼看这群巨型蝼蛄被斩杀干净,司马缜默默走到不远处的暗河边,坐了下来。 从怀里拿出一包红塔山,他正要抽出一根点燃,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司马缜诧异的回头,发现是史老板队的小木。 这个女孩身上还有巨型蝼蛄的血,但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正眼神熠熠的看着他。 从怀里抽出一包奥利奥饼干,她撕开包装,拿出一块递到司马缜嘴边。 “别老抽烟了。” “吃点甜食——” “你太瘦了。” 司马缜有些尴尬的把红塔山放回,接过那块奥利奥,捏住手里,突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能坐下吗?”小木问。 但这只是客套,并不是真的征求意见。 司马缜还没回答,小木已经挨着他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看着地下河的潺潺流水。 说它是河,其实不过是一条窄窄的水流,最宽处也不过两臂伸展的距离。 水是黑色的,水流极缓,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当你蹲下身贴得很近很近时,才能听见那水波与石岸摩擦的细响,像一个人极轻极轻的叹息。 手上捏着那块奥利奥,司马缜听到小木问: “你最近心情不好?” 司马缜自嘲的摇头。 “其实你可以问的更直白一点——” “我是不是快疯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但声音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疲惫浸透了的沙哑。 “真有意思。” “我以正义自居,执着一生,到头来,突然发现不能自洽了。” “何序说我是虚伪迁怒,他说我是摇摆的二流,他真可笑。” “更可笑的是,我甚至觉得,他可能说的对。” 转过头,司马缜看向眼前的女孩。 这女孩有一张线条很柔和的脸,有种小鸟依人的漂亮。 他们两人只见过几次,但是很奇怪,每次面对她时,司马缜都有一种倾诉的欲望。 尤其是在这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时刻。 他呆呆看着小木良久,直到洞穴里的风,微微拂起她耳畔的发丝。 “你觉得何序是对的吗?” “你觉得,我是一个笑话吗?” 小木耸了耸肩: “可能是我经历的事情太少吧。” “无论是你或何序,在我看来,都挺奇怪的。” “你们一直在争论一件事——到底你们谁的理念才是对的。” “在你们看来,这个世界好像一个奥利奥饼干,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 说着,小木从包装袋里又捏出一块黑白分明的奥利奥饼干。 把这块饼干放进水里,她开始慢慢搅动。 奥利奥在水流中慢慢变软,慢慢融合,粘成一团。 当她把奥利奥从河里拿出来,这饼干已经成了一堆灰色的泥,混在一起,再无黑白。 小木用掌心托着这团泥,伸到司马缜的面前。 “我以为,这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没有黑白,世界不过是一团纠缠不清的灰。” “不必争论对错,因为对错是由苟到最后的那个人来定义的。” 司马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小木年纪轻轻,竟然能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来。 “你是一个虚无主义者?” 小木耸耸肩。 “我是一个肥皂剧爱好者。” “除了跟着佣兵团打工,我平常就喜欢看那些爱来爱去的脑残电视剧。” “司马,你知道,在我这种人看来,你是什么吗?” 小木突然笑了,她的笑声像珠落玉盘般清浅。 “你是一个情圣。” “你是我们女生最喜欢的那种人设。” “你,可比何序强太多了。” …… …… 第792章 小木(下) 司马缜一辈子得到过很多不同的评价。 有人说他偏执,有人说他虚伪,有人说他有赤子之心,有人说他是个笑话。 但这是这一次,竟然有人说他是个情圣。 他万万没想到能跟情圣这两字沾上边—— 自已一向是个不受女生欢迎的阴沉家伙,40多岁了,恋爱都只谈过一次。 “情圣?” 困惑的看着小木,他指了指自已: “我?” 小木认真点点头。 “你,大情圣。” “女友被灾厄吃了,你为了给她复仇,要杀尽天下灾厄—— 哇塞,这简直太深情了好吗? 就这种剧情出现在电视里,你哪怕最后把世界毁灭了,女观众都咔咔给你点赞—— 谁不想要你这款男朋友啊?” “我的女人死了,我要全天下给她陪葬——” “咱就是说,这种人设简直太帅了好吗!” “我一个女观众,我才不管你做的对错呢,我疯狂粉你——” “反观何序。” “标准的渣男。” “目前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只是目前哦。” “以后有几个你根本不知道,表面上他的爱好是拯救人类,其实真正的爱好,分明就是收集美女。” “我承认,他很帅,他很强,他非常聪明。” “但在我这,我能给他的只有一个评价——” “垃圾。” 说罢她做出一个结辩手势。 “以上。” 司马缜整个人愣住。 他第一次听说有人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抛开对错是非,只是单纯讨论专不专一。 何序是垃圾? 司马缜无语的摇头。 何序可不是垃圾。 何序确实是个非常恶心的人。 但他也是自已见过最出色的人。 “何序不是垃圾。” “他非常优秀。” “可能吧。”小木不在意的把手枕到脑后,“但你真的是情圣哦~” “司马,我经历的事不多。” “但在想不通一件事的时候,我经常会换个角度。” “比如你现在这个局面,你想不通对错,那就先搁置啊。 干脆先别想——这又不是考试,又没让你到点就必须交卷子,你着什么急呢?” “我倒觉得,你不妨换个角度—— 如果你女朋友在天有灵,她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会怎么想?” 小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转过头来,她对上司马缜的目光。 看着他斑白的两鬓,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 “我觉得,她会很心疼。” “比起抓住那个灾厄凶手,杀光全世界所有灾厄,或者和何序分个高低什么的……” “她更想的,可能是你放过自已。” “她会希望你去过正常人的日子——每天挤着地铁上下班,点一份外卖就着综艺吃,周末去露营烧烤钓鱼……” “甚至于,重新谈个恋爱。” “她会希望你把那些宏大的,沉重的,纠结的一切统统抛掉,去过一个正常人的平静生活—— 因为你值得。” “司马,我觉得你真的已经为她做了够多了,你竭尽全力了,你都快疯了,她都看在眼里了。 她心疼你。” 慕容深吸了一口气。 “谁对谁错? 这真的重要吗?” “世界又不是一个奥利奥!” “世界不值得你如此竭尽全力。” “而你,值得一份新的生活。” 说完这番话,她重重的呼了口气,好像一下失去了很多力气。 司马缜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脑子里仿佛一柄无形的大锤重击了一下。 我,值得一份新的生活? 他从没想过这个角度。 如果世界是旷野,他一直就是那个注定会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但是,此刻,眼前。 眼前这个女孩对他说,放过自已。 开始新的生活。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去谈一份新的恋爱吧。 如果你女朋友能在天上看到你,这才是她希望你做的事。 司马缜是个爱辩论的人。 虽然他从来说不过何序,但是他知道,小木这个立论简直破绽百出。 可他发现,此刻自已根本不想反驳她。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就像很多年前,自已拿到第一份年终奖后,正在努力思考应该拿它做储蓄还是买黄金抑或买股票。 但小芷说:“我想去三亚玩。” “我一直想去。” 然后,他们就去了三亚。 那可是三亚的旅游旺季,司马缜的奖金全花光了,他无比肉痛。 这个旅游它没有性价比,它根本不合逻辑。 但很多年后,司马缜无比感激那个决定不按逻辑办事的自已—— 这是他们最贵的一次旅游。 也是唯一一次。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带小芷出去玩。 转过头,他呆呆看着身边的小木。 这些天,自已一直在思考对错,可眼前这个女孩说,这有什么意义? 你要不重新找个女朋友吧? 荒唐。 这毫无逻辑。 但是,司马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呆呆看着小木,看得她有些慌。 有些局促的耸耸肩,小木摊开手道: “我经历的事少啊,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 “我看事的视角全是电视剧里学来的,反正你就当个乐子听吧。” “我……” 司马缜抬手打断了她。 “你有男朋友吗?”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小木惊讶的张大了嘴。 司马缜也懵了。 他也不知道这话为什么突然就出口了,好像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一样。 太唐突了。 但已经晚了。 “我……” “我没有。” 小木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尴尬,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那……” 司马缜少见的手足无措起来。 “那你有什么择偶标准吗?” 他现在简直不懂自已现在在说什么。 他真不懂恋爱。 当年他就是直勾勾和慕容芷表白的。 他室友都说他脑子有病,表白是临门一脚,不是中场远射,你跟人家都不熟你上来就直愣愣表白? 但是小芷还真答应了。 他就这么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谈上了唯一一次恋爱。 此刻司马缜脑子乱糟糟的,对面的小木站起身,有些慌乱的说: “我,我还真没想过标准,我光看电视剧了。” “那啥,聊半天了,我去帮忙干活去了,再不去,我要被老板骂了。” 随手扔掉手中那团糊在一起的奥利奥。 小木转过了身。 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装作落荒而逃的样子,她跑回了队伍中,低下头开始帮着挖兽晶。 她的旁边是蛮姐。 看了一眼愣在河边的司马缜,蛮姐又看了一眼“小木”铁青的脸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绝对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示意小木跟她去河边清洗兽晶。 两人悄悄来到距离众人很远的一侧河口。 看了一眼远处仿佛石化的司马缜,蛮姐压低声音,问小木道: “天,什么情况?” 小木,也就是慕容,抬起了头。 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你能想象吗?” “他竟然想追我。” 蛮姐一愣,那咋了? 挺正常的啊。 男人嘛,都喜欢美女,你俩又走的近,他想追你很自然啊。 但她不敢这么说,只能不咸不淡的跟一句:“是吗?” 眼眸中闪过寒芒,慕容哼了一声。 “你也不用装。 以你的脑子,这两天应该早就猜出我和他真正的关系了吧?” 蛮姐心说我当然猜到了一些,但我还没蠢到主动问。 不过你都问了,我也装不下去了。 “天,你就是司马缜当年的女朋友,对吗?” “你吃了父母加入彼岸社,然后伪装成闺蜜做的?” “是啊,”慕容一脸无所谓的冷笑,“没想到吧,我也这么不体面。” “蛮姐,明明只吃父母就可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带上闺蜜吗?” 眼眸中的寒芒越发森然,慕容的声音宛若来自幽冥。 蛮姐不敢直视她,喃喃道: “你想给司马缜留一个好的印象,不想他知道真相……” “错。” 慕容脸上浮现出阴狠。 “我要不吃了闺蜜,司马缜肯定会和她在一起。” “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经历,还有我这个共同话题,一定很聊得来。” “我为了生存不得不亡命天涯,而他们,在一个被窝里讨论我有多残忍。” “哈哈。” “那我还不如吃了她!” 蛮姐点了点头。 确实。 是她,她也这么做。 慕容的眼睛慢慢眯起,睫毛轻轻挑动。 “我很喜欢司马缜。 很多人都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无趣的家伙。” “当然就是因为他足够差劲啊!” “以他的情商,根本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女生,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呼来喝去,好像什么都要听他的。 可我知道,一旦我离去,他就会无比痛苦的孤独终老—— 你不觉得这很深情吗?”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从来没能彻底掌控过什么,直到我遇到了司马缜。” “大家都觉得他差劲,可我知道,他有一个巨大的优点—— 他好掌控。” “问题是,这一点,我的闺蜜也知道。” “那她不该死吗?” “她的死,让我可以继续掌控司马缜—— 你看,哪怕我死了,他还在努力的为我复仇,向全世界灾厄复仇。” “多、么、深、情!” “这才是我要的——蛮姐,你理解吗?” 蛮姐点了点头。 她完全懂了。 慕容这些年一直非常享受司马缜的深情。 她看着这个人那么努力为她复仇时,心里是说不出的快乐。 可惜,司马缜是有极限的。 他就快被何序逼疯了。 慕容不想要一个深情的疯子。 于是她去开导司马缜,让他先把这事放下,缓一缓,起码把精神状态调整回来,再和何序斗。 司马缜是个死脑筋,她以为很难说服他。 可她没有想到自已一下子就成功了,效果快到让她都目瞪口呆—— 司马缜竟然立刻主动追她了! 他只和小木聊了一次,就放下了慕容,当场追求起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 他恢复生机了。 但他恢复的未免太快了吧!! 瞄了一眼远处不停偷望过来的司马缜,一丝猩红攀上慕容的眼眸。 “如果他这么容易就可以重新开始恋情。” “那这些年我自以为的深情算什么?” “我的幻觉?” 咬紧了牙,慕容指节捏的发白。 “司马缜!” “你知道螳螂这种昆虫吗? 公螳螂求偶成功后,母螳螂就会吃了它。” “你想追小木,好呀。” “可小木是个母螳螂哦~” “你追上小木的时候。” “就是我送你和闺蜜团聚的时候!” …… …… 第793章 没有人看好我们 蛮姐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一个决定。 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老大最不体面的事了,但老大并不知道她的。 如果你没在人精扎堆的职场摸爬滚打过,你可能觉得这并没什么。 但蛮姐知道,这是致命的。 你知道慕容的丑事,那么,慕容必须也知道你的。 “天,我当年在缅国电诈园待过,什么罪都遭过,要多不体面就有多不体面。” “后来,是老许把我救出来的。” 蛮姐毫不隐瞒,直接自曝丑事。 慕容,我知道你吃了父母闺蜜骗司马,现在你也知道我的了,我把把柄主动给你了。 果然,当蛮姐说完这两句后,慕容凶狠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不用说这些。 蛮姐,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蛮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扫了一眼那边忙活的人,她压低声音道: “天,司马缜的事咱们先放一边。 根据我的蒲公英感知和子鼠的侦查,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说着,她伸出手指快速地上比划了起来。 很多人都没有把慕容的天字军当一回事。 事实上,天字军天然有着巨大的信息差优势。 首先,慕容是知道所有序列的技能的。 她还知道大家几阶了。 尤其规则序列都是唯一的,慕容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升阶,什么时候死亡。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 其次,就是侦查方面。 一场具体战斗中,很少有人可以比慕容知道的更多。 因为她手下有两个超强侦查序列—— 能用蒲公英感知的蛮姐,和能夺舍动物五感的子鼠。 他们的信息一交叉,慕容很快就可以推测出战场的具体动态。 就比如现在,所有人都还一头雾水时,蛮姐已经画起这个秘境的地形图了。 其实这个地形就像一把扇子,石壁就像是扇骨,各个队一进入秘境就分散,落在了扇骨间的扇面上。 但做为扇骨的石壁中间有连通的部分,也就是缺口—— 各个队其实向前走着走着,就可以见到相邻的队伍。 慕容队和司马队之间的缺口离他们落点处很近,所以他们两个队很快就汇合了。 而慕容队的左侧,则是霓虹队,能见到他们队的缺口在前方一公里处。 霓虹队的左侧是何序队,他们两队只要继续往前走,早晚会相见。 蛮姐指着这个缺口解释: “天,待会让酉鸡用侦查的名义,把我派出去。 我去找霓虹队,挑拨他们去攻击何序队。” 慕容有些不解: “为什么?” “我们不应该主动挑衅何序吧?” 蛮姐摇摇头: “我必须得给程烟晚顾欣然阿余找到事做,绝不可以让她们闲着。” “她们一旦没事,就会来杀我——” “下秘境前,她们那个眼神我看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阿余。” “她也许会放过你,但绝不会放过我。” “何序则会百分之一百二的支持她们。 因为我是一个危险的远程狙击暗杀者,还有不错的头脑,只要我活着,就有随时阴死梅山七怪的能力。” “何序他巴不得我赶紧死,这样他的队友就安全了……” “所以,我必须全程不停搞事情,确保他们全程没有空思考怎么收拾我。” “否则,这次我绝对没法走出这个秘境。” 她这么一说,慕容终于明白了蛮姐的处境。 太多人想让她死了。 何序让天字军来这个秘境,未必会对自己下手,但是他绝对不介意剪除自己的羽翼。 而蛮姐是自己最倚重的人,她可不仅仅是智囊而已。 慕容是知道所有人技能的,如果让她排名,蛮姐的实际战力,甚至可以进入天下前十。 如果蛮姐死了,自己的天字军也就基本等于残废了。 对于别的队来说,这趟秘境是为了符文或者升阶物资。 对于他们天字军来说,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活下去。 求存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慕容明白蛮姐在委婉提醒她,现在不是思考司马缜的时候。 现在刀已经悬在他们脖子上了。 “好,那你小心一点。” 慕容定了定神,突然抓住了蛮姐的手。 “蛮姐,这个秘境里,没有人看好我们。” “在何序他们看来,我们天字军是可有可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程烟晚顾欣然和阿余,也从心里看不起我们。” “大家谁都没把我们当回事。” “但等着瞧吧。” “最终,你我一定会体面的离开这里。” 蛮姐重重点头,伸手和慕容握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两人之间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大家彼此的底牌都被对方知道了,没有秘密了,关系反而变得更加亲密了。 两人相视一笑,突然就听那边有人叫道: “猴子?” “那边有只猴子!” 大家一起转头,发现那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猴子。 它躲在山崖后面,被众人的喊声惊动,手脚并用慌慌张张的朝远处跑去。 慕容和蛮姐对视了一眼: “这么不正常的地方,有这么正常的猴子——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 秘境的另一条隧道里。 微风拂过耳畔。 何序快步向前,心情还不错。 虽然这是秘境,风景并不好,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毛毛这样边走边聊了。 毛毛最近老是和阿余一起玩,他都有点吃醋了。 不过两人聊天时,毛毛说的最多的,就是讲它和阿余怎么捉弄程烟晚的摆烂鸟。 这个冰凤凰也是绝,它没事就装成鹦鹉到处骂人。 见到阿余它就骂:“哈哈哈,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见到毛毛它就骂:“狐狸精狐狸精,祸国殃民狐狸精!” 它还骂顾欣然“胸大无脑”,骂褚飞虎“土匪当祭司啦”,骂飞哥“红毛大傻子”,骂伞哥“杀人狂魔小个子”,骂吉昌“哈哈哈你个死鱼眼”。 总之,骂的可脏了。 你要打它,它就飞到程烟晚那喊:“救命救命,有人要杀你坐骑,它们根本不把你放眼里——” 每天叨逼叨,搞得所有人都很烦它,包括程烟晚。 毛毛最生气。 它最想和大家开口说话,可它不能。 它想过很久,要是自己能化人说话,第一句和何序说什么。 可目前为止,它还没有悟出来怎么化人形——这让它甚至有点自卑,我开悟怎么这么慢! 这个冰凤凰不一样,它天然能变成鹦鹉说人话。 这么好的技能,它竟然用来天天骂人,这可气死毛毛了! 那天我和阿余悄悄替换了小歪喝的水——小歪就是我和阿余给摆烂鸟起的外号——我们把它喝的水里,溶了半瓶芥末酱,哇哈哈哈哈哈哈…… 毛毛在何序脑子里一阵狂笑。 何序何序,你都不知道小歪成啥样了——它那个蓝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叫它骂我祸国殃民狐狸精! 我哪有祸国殃民我可乖啦——你说是不是何序? 何序忍不住笑了:那当然了,毛毛最可爱了,大家都喜欢! 话说这个小歪除了骂人,有没有点有用的,它该不会就是个纯坐骑吧? 那可真有点水了…… 毛毛“切”了一声:它就会发个冰箭,低端,廉价,不上档次! 两人正聊的起劲,毛毛耳朵突然一竖: 何序何序,有战斗的声音——前面打起来了! 两人拔腿就往前方跑。 这里的道路开始逐渐收窄,仅能让一人通过。 大约跑了10分钟,前方视野一亮,何序远远看到一片开阔空间,喊杀声四起,冰箭和火球齐飞。 交战的一方是伦琴队,他们以蔡老板和乐乐姐为核心,围成一圈。 而另一方则是一群体型巨大的蝼蛄。 这群蝼蛄全是近战型的,数量也不是特别大,但架不住伦琴队弱,两边竟然打了个有来有回,蝼蛄还略占上风。 这时看到何序过来,乐乐姐兴奋的直跳。 她疯狂挥手,就像脑残粉挥舞荧光棒。 眼含热泪,她用高八度的嗓音尖叫道: “何序何序,公子如玉,何序何序,临危不惧。” “何序,救我!” 何序翻了个大白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想这slogan的功夫,你想想战术呢? 这么点虫子都打不过,你们下吞天的勇气到底是谁给的? 何况你这什么破口号? 看我的。 不耐烦的一挥手。 ——嗖嗖嗖! 三把飞剑从他背后升起,呼啸着在空中划出三道凌厉的弧线。 破空声中。 何序亮出金光闪闪的第三只眼,潇洒的纵身一跳。 “——山河天眼里。” “——世界法身中。” “剑来!” …… …… 第794章 来时路 三把飞剑迂回往返,发出风雷一样的尖啸。 所到之处,蝼蛄们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何序出手,战况瞬间逆转。 加上毛毛的落雷控场,短短几分钟之内,场上的蝼蛄们被清的一干二净。 伦琴队的队员死里逃生,看着满地狼藉的蝼蛄尸体,一个个相拥而泣,。 蔡老板感激涕零,抹着眼泪不住向何序道谢。 而乐乐姐满脸花痴,望着天神下凡般的何序,她脑中激烈的斗争着—— 太帅了。 他和沈科比,我到底该选谁呢? 她非常纠结。 何序也纠结。 他知道伦琴队毫无疑问是所有队里最弱的。 但他们现在弱的已经像在去送死了。 一群虫子你们都打不过,竟然敢下吞天—— 这可只是开胃菜而已! 而蔡老板几乎是所有非同盟队伍里最听话的。 他对自己非常服从,也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提出,伦琴集团想在天神木的销售体系里分一杯羹。 何序觉得,有他们这个越国财阀助力,对白老板在東楠亚的销售很有帮助。 于是,他把蔡老板拉到一边,很坦诚的开口: “老蔡,我给你一个建议,听不听在你——” “你们这个队,别再往前走了。” “你们实力完全匹配不了这个吞天的强度,再往前走就是自寻死路,还是躲在这种边缘地带吧。” “物资什么的,你就别想了,只要你们都活下来了,符文我肯定给你们用。” 出乎他的意料,蔡老板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感恩戴德道: “谢谢圣子!” “不瞒您说,我刚才真的吓破胆了,差点没哭出来……” “这地方真的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听您的,我就在这待着等您了。” “谢谢圣子!” 何序点了点头,蔡老板这人可以。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没有那种过剩的自尊心。 你从他那个拍卖场的设计就可以知道,这人是个商业奇才,头脑很好,确实值得结交一下。 何序这人是这样,他非常欣赏那种脑子好,同时又能清醒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人。 最典型的,就是灌江口里的伞哥。 伞哥聪明,但他从不耍小聪明。 这次他灭了伊洛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算是立刻马上就把军权放掉。 而天神木下面好多人过来攀附她,伞哥一概避而不见—— 他不是韩信那种只会打仗,不懂政治的名将。 人家心里是有杆秤的。 伞哥知道自己兄妹一个是头号名将,一个管着全大夏的异管局,在何序手下分量太重,所以他极度的谨慎行—— 这才是真有脑子的人。 蔡老板身上明显也有这种气质。 他确实不能打,但在别的经营方面,何序觉得,这人应该有大用。 何序主动对他伸出手:“老蔡,你的全名是什么?” 蔡老板明白这话的意思,受宠若惊的握住何序的手: “圣子,我叫蔡不明。” 何序点点头,接着指点道:“你们队就驻扎这里,或者更靠后些—— 退到我来的那条路线上,那条路线我探过了,没有异兽,很安全。” 看了一眼何序身后。 蔡老板有些困惑的开口:“圣子,您来的那条路?” 何序头也没回,用手指指身后: “对啊,我身后这条路。” 蔡老板再次确认的看了看。 顿了一下,他终于茫然的开口道: “可是……” “您身后没有路啊。” 何序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然后,他愣在了原地。 身后真的没有路—— 那是完整的一面石壁! 何序瞳孔猛缩。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他和毛毛是从一条很狭窄的隧道,跑进这个石厅的。 那条隧道口正对着这个方向。 此刻,他看着身后,只看到一片毫无缝隙的平整石壁—— 那隧道口竟然没了! 毛毛!何序飞快在脑中喊道,咱们来的那条隧道呢? 就在……诶?毛毛大叫起来,隧道呢? 两人一起飞奔到那石壁前! 不对啊,就是这里!毛毛惊慌起来,咱们明明是从这来的,这怎么没了呀? 它用爪子猛击那隧道口本来的位置,传来的闷响告诉他们,这东西是实心的。 何序的飞剑也是一样,它刺入石壁,但接触的部分全是石头…… 何序和毛毛对视了一眼—— 这地形恐怕是会自己生长的! 紫色谜题秘境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他们两人已经回不去了,和大部队彻底失联了…… 何序用手去摸那石壁。 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蛛网,没有地衣。 难怪,从下秘境开始,他们接触的石头都很新。 因为它们的的确确就是新长出来的! 这时蔡不明和乐乐姐也跟着跑了过来,何序转头看向他们: “刚才这些蝼蛄是怎么出现的?” “不知道,简直好像是凭空降临的,突然就冒出来一堆。”蔡不明毫无记忆点,他困惑的摇头。 “对,大家都没看见这虫子是怎么来的。”乐乐姐也是一脸懵逼。 何序皱起了眉。 就是这时,那边突然有人叫道:“猴子?” 几人转头一起望去,发现一只猴子嗖的一下掠过。 大家顿时一愣。 除了比一般猴子大些,这猴子也太正常了,简直就像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可这是秘境啊! “不对。” 何序一指那猴子背影:“毛毛,咱们抓住它——” 好! 两人身形拉出一道道残影,直接追了过去。 …… 秘境的另一处石厅里。 ——唰! 松本把武士刀从蝼蛄尸体拔出,用白色抹布轻轻抹去刀尖上的绿色血液。 这群虫子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好在很弱,没到3分钟霓虹队就把他们灭干净了。 “打扫战场,兽晶都给我挖出来。”松本还刀入鞘,威严的命令。 “是!”众人躬身行礼,随后拿出工具。 就在这时,松本眉头一挑: “谁?” 前方崖壁处,一个窈窕的身影闪了出来。 “松本吗?”那人远远叫道。 “是我。” 借着漂浮水晶的荧光,松本发现这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 她扎着一个丸子头,戴着无框眼镜,眉眼间有一股天生的媚意。 “蛮姐?” “是我。”蛮姐摆手打了个招呼,“原来你们队在这啊,我是过来侦查探路的。” 说着她笑着踱了过来。 松本立即迎了上去,态度恭敬。 这个女人,是所有秘境队伍里对他们霓虹队最友好的。 当然,这份友好背后是什么,需要另说。 松本是个霓虹人,他深知一个真理—— 决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大夏人。 两人聚首,各自寒暄。 松本躬身问道:“蛮姐,您侦查到什么情况了吗?我们队周边都和哪些队伍挨着啊?” 蛮姐微笑不语。 纤纤玉手不经意捏出一个数钱的手势。 松本秒懂,快速递过去一根金条: “您辛苦了!” “松本,你看你,这么见外……”蛮姐一脸嗔怪,麻利的把金条揣进兜里。 接着,她说出了一个让松本皱眉的名字: “贵队边上是何序队。” “再往前走个一公里,你们两边恐怕就需要相遇了。” “哦,那还挺巧的。”松本不动声色的接话。“何序队也遇到了虫子,进行过战斗了吗?” 蛮姐露出了欲又止的表情。 松本心里暗骂,再次掏出一根金条。 蛮姐接过来,看了一下左右,压低声音道: “他们进行过战斗了。” “但不是和虫子。” “是和态国队。” 叹了口气,蛮姐贴近松本的耳朵。 “他们把态国队全屠了。” 霎时间。 松本的脸色一片惨白。 …… …… 第795章 很好,很有精神 “他们为什么要杀死态国队?”松本颤声问道。 “这重要吗?”蛮姐耸了耸肩,“态国队已经死了,理由他们可以随便编。” “松本,这可是秘境!” 松本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心一下子就坠入谷底。 确实,可能是因为抢东西,可能是因为有宿怨,也可能单纯就是看态国队不爽。 反正,人已经死了! 霓虹队的人都在紧张盯着两人的交谈,而松本示意蛮姐稍等。 返回人群,他把这些事快速说了一遍,霓虹队内顿时就炸了锅了! 那个高大的胖子岸田粗声粗气道: “这不明摆着呢吗?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啊!” “大夏人一直对我们不友好,动不动就造谣说我们当年杀了他们好多人。 以前他们弱时还能讲点道理,现在他们强了,根本演都不演了,这就是要杀光我们啊!” 另一个老者则赞同点头:“我早就说过,世界不可能一直存在两个王者,我们和大夏必有一战。 我们是讲礼貌的民族,可他们不是! 他们一直在偷偷准备,像我们松本家这种顶级霓虹豪门,何序肯定是要除之而后快的!” 小黄毛高桥抱起膀子:“对,我已经受够了!” “我们霓虹岛都是迷雾,他们不帮我们铲除——明明東楠亚那些国家他们都帮,可沈悠就是不帮我们!” “我们向熊岛迁移,何序派人阻拦,还全面封锁。 我们向東楠亚移民,沈悠他们还是不许。” “这是什么? 这就是挑衅!” “他们知道我们比他们优秀,只要给一点空间,我们就能发展起来,所以他们一点都不给…… 这么下去,我们一定会被他们绞杀—— 家主,必须先下手为强。 国家兴废,在此一战,我们赌上国运吧!” 他这番话很有煽动力,所有人都激昂的鞠躬道: “家主,下决心吧!” 这些人异口同声,松本听着只觉得脑仁都疼。 一群活在信息茧房里的家伙。 和这些只能看到赢学新闻的普通人不同,松本所在的地位,是能接触出真实客观的情报的。 霓虹和大夏打? 怎么打? 霓虹岛都快迷雾彻底吞没了,霓虹人都不剩多少了。 现在两边的体量完全是老鼠和老虎,你们跟我说兴废在此一战? 那就只有废啊! 你们以为我不想干大夏屠他们城抢他们钱玩他们女人吗? 问题是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好不好? 霓虹想搞大夏,绝对不可以亲自上,以前赌赢过不代表这次也能赌赢。 这回要是赌输,那恐怕就要被除名彻底下桌了。 这跟他们队在秘境里的处境是一样的——你不打何序,何序还得想个借口…… 你要是真出手了,他不正好全灭我们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松本康夫—— 这是他们队最大的依仗。 是,康夫确实无敌。 可我们只有他一个无敌,他死不了,可我们其余人呢? 你们知道什么人会在赌场输到倾家荡产吗? 那就是第一次进赌场,就赢了一大笔的人——比如当年甲午的我们。 “不能翻脸。” 松本坚决的摆摆手。 “第一,这些信息是蛮姐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第二,哪怕是真的,也可能是因为态国队得罪了何序,我们可没有。” “我们只要保持卑躬屈膝,让他挑不出把柄,大概率是能带着搞到的物资,安全离开这个秘境的。” “时机不对的时候,乱出手就是送死!” 他这番话说完,队员们都没有吭声。 看着松本,大家脸上慢慢浮现出了鄙视的神色。 大胖子岸田哼了一声:“家主,我觉得,这件事已经由不得您了。” 松本的眉头一下子皱起:“你说什么?” 小黄毛高桥上前一步,狠狠一鞠躬: “家主,我已经给何序下过诅咒了!” 松本只觉得五雷轰顶。 什么? 你给何序下了诅咒了? ——啪! 他一耳光重重扇在高桥脸上。 “八嘎!” “你这个白痴,你要害死我们吗?” 高桥梗起脖子,眼含冷芒道: “请家主决断!” 旁边大胖子岸田也附和道:“霓虹兴废,在此一战,请家主决断!” 所有人一起喊了起来: “请家主决断!” 松本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 完了。 他熟读历史,当然知道这个局面叫什么—— 这帮人玩下克上了! 这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是你不答应就会死的问题。 眼珠一阵乱转,松本知道,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高桥这个白痴给何序下了诅咒,把所有回头路都断了。 趁现在何序还不知道,这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否则一旦他搞清楚真相,什么都完了…… “好,既然诸君万众一心,那我就顺应众意—— 我们开战!” 松本装作欣慰的一挥拳。 心里却想大哭一场。 不是,我们根本没有本钱,你们到底梭哈个毛线啊? 然而决心已下,他只能来到蛮姐身前,一口气掏出十根金条。 “曹小姐。” “请给我们保密,并告诉我们更多情报——拜托了!” 点点头,蛮姐一脸郑重的收下金条。 她小声说了一下前方的地形,何序队的位置,甚至还给松本建议了一个偷袭战术。 最后,她说了一句让松本燃起来的话。 “根据我们另一个探子的报告。” “此时,何序并不在他们队中——他应该和我一样,也去探路了。” “松本,如果你要赌,现在,就是胜率最大的时候!” 松本眼睛亮了,他对蛮姐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了!” 快步走回众人身前,他挥手自己儿子康夫过来。 双手按住康夫的肩膀,松本蹲下身来。 “儿子,你记得那个阿余当众羞辱你吗?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竟然不和你玩!” 康夫重重点头,小脸涨得通红。 这是他作为松本家继承人最没法接受的事情—— 世界上竟然有人敢不和我玩? “她不和你玩,你就要让她知道,不和你玩的代价。” 咬紧了牙,松本一字一句道: “儿子。” “这群大夏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那么愚蠢,却占着那么富饶的土地,我们这么优秀,却被困在一个贫瘠的岛上。 就这样,他们还老是要求我们道歉,凭什么?” “吃光他们,一个不留—— 让这个世界看看,不和你玩的下场!” 康夫捏紧拳头,重重点头: “爸爸,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父子二人转过身。 面对安田高桥等人,松本拿出布带系在头上,振臂高呼:“霓虹万岁!” 大家也跟着高呼:“霓虹万岁!” 纷纷都把布带系上。 远处,蛮姐冷冷看着他们,嘴角勾起。 嗯,这就对了。 很有精神,我看好你们哦~ …… 秘境另一处。 水潭边。 “你真的干掉了6个12阶?”沈屹飞不可思议的看向顾欣然。 “一个人,一瞬间?” “小姨你……” 顾欣然摆摆手指:“不要叫我小姨。” “叫我顾战神。” 沈屹飞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灌江口第一的跃阶杀人记录,岂不是受到威胁了? “不是,小姨,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旁边吉昌也无法理解: “这也太强了吧?关键每个人都是爆头!” “小姨,莫非你用幻觉设计陷阱了?” “为什么要用计?”顾欣然摊开手,“一瞬间杀6个12阶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用计?” “你们是不是和小序子相处太久了,凡事都往用计上想啊?” “真、的、不、用。” “我看他们不顺眼——我出手了——他们死光。” “家人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我想不通啊!” “怎么,飞哥,莫非你当初跃阶杀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成?” 沈屹飞赶紧疯狂摆手:“那没有,绝对没有!” “我杀得可轻松了!” “一闭眼,一睁眼,敌人没了……” 吉昌听得一脸崇拜: “我一直以为梅山七怪里最强的是颜回,原来高手另有其人—— 你们二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旁的程烟晚/褚飞虎/伞哥…… 为什么。 为什么傻子之间总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呢? “其实现在局面有点奇怪。”伞哥开口。 褚飞虎点头,一指来时的路:“这么久了,他们三个一个都没有回来。” “老大可能遇到了他想操作的事,阿余可能脑子一热杀开了,他俩不回来可以解释。” “但回爷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他也没回来是怎么回事?” 程烟晚也蹙起了眉。 她也觉得,三个探路走了太久了。 “8姐,要不我回去看看?”褚飞虎摸着下巴,“我回出发点确认一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伞哥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彻底飘飘然的战神顾欣然: “那我可以去前边。” “小姨现在的心态有点大意,探路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8姐,我一遇到情况就回来,绝不交战。” “也好。”程烟晚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那我们四个在这等你们回来,再决定下一步。” “现在我们之中,没有那种真正能一锤定音的超级强者,大家务必要稳。” 三人计议已定,褚飞虎和伞哥一前一后,各自离开。 程烟晚一脸忧虑,沈屹飞他们却聊的眉飞色舞。 三人扯了半天。 摆烂鸟小歪从程烟晚袖口飞出来,盯着三人道: “三个傻子!” “足足三个!” “梅山七怪有一半是傻子!” 沈屹飞顿时大怒,抽出手枪道: “你个摆烂鸟,看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他假装要勾扳机,嘴上道:“呯!” 地面突然就是一摇。 小歪吓了一跳,扑腾起来,掉了几根羽毛。 吉昌震惊的张大嘴:“飞哥,你这么屌?” “你一扣扳机地动山摇?” 沈屹飞脸色变了。 “我,我没扣啊。” 此时,地面又是一阵摇动。 众人惊慌起身。 ——哗哗哗……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洞穴碎石簌簌的从他们头顶落下。 …… …… 第796章 和我玩 地面剧烈抖动。 碎石和尘土从崖壁滚落,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岩壁上,然后,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程烟晚挥手排出4个巨大的冰元素,挡在众人身前。 “往后退——” 下一刻。 山崖整面石壁猛地向外鼓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拳。 ——轰隆!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向外飞溅,整面岩壁像被撕开的布帛,裂出一道几丈余宽的豁口! 碎石簌簌滚落。 烟尘如巨浪般翻涌而起。 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从那道豁口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头颅。 它的宽度,甚至超过了大型客机的机体。 花岗岩般的皮肤布满了瘤状突起,龟甲般的角质层层叠叠。 两只血色的巨眼在烟尘中转动,嘴半张着,参差不齐的齿缝间挂着一缕缕的黏液,随着呼吸一伸一缩…… “阿余——” “跟我玩!” 甩动巨大的头颅,【东海龙王】疯狂的咆哮: “阿余,滚出来!” “我命令你,和我玩——” 狠狠一仰头,康夫朝逃跑的众人狠狠砸下! 碎石和泥土如喷泉般向四周飞溅,地面被拍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坑,四个冰元素转瞬间被砸成了冰碴子。 抬起头来。 康夫化身的【东海龙王】,目光扫视过惊恐奔逃的众人。 没错。 是何序队。 这群渺小的东西! 他们竟然敢无视我这么一个伟大的存在,那,就去死! 康夫高高抬起下巴,对准了跑得最慢的吉昌。 “这,就是不和我玩的代价!” 它猛地砸了下去! 碎石乱飞。 一个身影抓住吉昌,险到毫癫的跳起—— 伞哥! 他本来是去前方探路的,听到声响后火速赶回,恰好救下了生死一线的吉昌…… “救?”康夫愤怒的咆哮,“我叫你救!” “大夏人,我砸死你!” ——轰轰轰! 康夫疯狂不停砸击! 然而此时那几个大夏人都退到了最右边,贴着石壁站住。 康夫的头被卡在石壁缝隙里,没法再探前,这个距离让他恰好没法砸到那几个家伙……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更为愤怒—— 他没有看到阿余。 她不在。 她竟然敢不在! “阿余——” “你这个白痴,我要把你的队友都砸死—— 我叫你不和我玩!” ——轰轰轰轰轰轰…… 康夫的巨大头颅肆无忌惮的疯狂敲击,整个石厅地动山摇,在已经处在崩塌的边缘…… 石厅两侧的通道已经被落石彻底堵死。 康夫只见一个红发男子冲过来,手向前一伸,大叫道: “等等!” 一个金色天使浮现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 巨大的光束牢笼从天而降,直接将康夫的头颅锁住! 然后,只锁住了半秒。 “八嘎!” 康夫猛的一扬头,金色的神箭囚笼瞬间灰飞烟灭…… “【天地一指】!” 一个身材傲然的女人,抬手就是一记白色的星芒。 一阵硝烟升起。 那快如闪电的星芒,打在了康夫的眼皮上。 眼皮被划破了,康夫隐隐感觉有点痛。 他真的被激怒了。 敢伤我? 你们这群老鼠一样的家伙。 我要吃了你们,一个都不放过,通通咬碎! 先从谁开始呢? 巨大牙齿咬合声响彻在整个石厅。 环视众人。 康夫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白皙的长腿女孩。 哈! 这不就是那个说“再烦阿余,就要把我脑袋砍下来”的程烟晚吗? 康夫声如闷雷的吼了起来。 “喂——” “蠢货!” “我又来找阿余玩了,你不是要砍我的头吗?” “砍啊!” “白痴,你这个蠢女人——” “你倒是砍呀!” ——呼! 【东海龙王】吐出一道如刀锋般的的气息,闪电般直冲程烟晚! 程烟晚一记冰晶风打在地上。 利用后坐力飞起,她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击。 然而康夫打定了主意,追着程烟晚不停的吐息。 程烟晚是个法师,她的速度很慢,哪怕利用冰晶风提升也非常有限,很快就险象环生。 顾欣然沈屹飞大急,纷纷出招攻击。 然而,对于【东海龙王】的体型来说,他们的远程攻击简直就是挠痒痒。 注视良久,伞哥咬紧了牙。 “我去刺穿它的眼睛——你们给我掩护。” “吉昌,如果危险,记住用【文王拘演步】!” 说着,他整个人身形陡然消失了。 大家面面相觑。 刺眼睛这种办法,对巨灵神那个大小是有效,可对【东海龙王】这种大小,真的还有效吗? 然而谁也没有别的办法。 更糟的是,因为始终没有击中程烟晚,【东海龙王】已经彻底烦躁起来了。 他开始无差别的胡乱吐息! 爆炸此起彼伏,碎石乱飞,密集到像一场瓢泼大雨。 顾欣然还可以依靠【逍遥游】,程烟晚则可以利用冰元素挡。 但沈屹飞没什么高效的闪避办法,被碎石砸的哇哇乱叫。 更慌的是吉昌。 情急之下,他发动了【文王拘演步】。 这一招不但轨迹非常离奇,还有两个逆天的奇葩判定。 第一,给个缝隙就可以钻过去。 不管这缝隙是不是足够大,只要有,就可以过。 第二,无视地形坡度。 也就是说,这一招一出,吉昌在平地上移动速度,和垂直的崖壁上移动速度完全一样—— 他竖着跑横着跑一样快! 听起来不错,但这招有一个致命缺点—— 不能控制目的地和轨迹。 怎么走,到哪里,全是随机的,完全看运气。 伞哥其实帮吉昌设计过估算落点的方法。 但第一次在实战中用这招式,吉昌脑子完全就是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没有想…… 一瞬之后。 他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 落在了东海龙王的头顶! “哈?” 吉昌差点没当场吓尿…… 他马上第二次发动【文王拘演步】,想要跑到安全地方—— 然而事与愿违。 吉昌竟然通过了【东海龙王】和破碎崖壁间的缝隙,钻到了它身后的空间里…… 不愧是用光了一年运气的倒霉鬼。 两下【文王拘演步】后,吉昌穿过了厚厚的山崖,从程烟晚他们所在的石厅,跑到了康夫和霓虹队所在石厅里! 看看身旁【空海龙王】那比自己个子还大的脚趾甲,吉昌完全懵了—— 我怎么来的? 对面的霓虹队也懵了—— 他怎么来的? “八嘎——”松本一指吉昌。 “杀了他!” 大胖子岸田和小黄毛高桥当即冲了出去! 吉昌拔腿就跑,再次一个【文王拘演步】…… 另一侧。 程烟晚等人所在石厅里。 “吉昌呢?”顾欣然茫然大叫。 “我不知道啊——哎呀!” 沈屹飞被一块飞石砸的飞了出去…… ——轰轰轰! 疯狂吐息的康夫发疯般咆哮: “你不是要砍我的头吗?” “程烟晚,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要砍我的头吗?” 小歪呼扇着翅膀乱叫:“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闭嘴,给我变身——”程烟晚一把就捏住小歪的喉咙。 “否则我捏死你!” ——轰轰轰! 康夫连续吐出三道吐息—— 一道对着程烟晚,一道对着顾欣然,一道对着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沈屹飞。 飞哥刚刚爬起来,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只听到头顶一阵剧烈的空气撕裂声。 抬起头,他愕然瞪大了眼。 一道巨大的龙息,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 …… …… 第797章 你不是要砍我的头吗? 就在那道龙息几乎要击中沈屹飞的一瞬间。 ——唰! 冰蓝色的身影急速掠过。 凤凰背上的程烟晚一伸手,揪住沈屹飞的衣领,将他甩了出去! ——嘭! 沈屹飞惨叫着摔在地上。 空中华丽的冰凤凰小歪振翅叫道: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闭嘴。”程烟晚一挥冰镰。 四道如柱子般粗细的冰箭直奔【东海龙王】的双眼。 ——轰轰轰轰! 四道巨大冰箭在康夫的眼部炸开,满天都是飞舞的冰碴…… 一秒后,冰雾散尽。 康夫毫发无伤的睁开了眼。 潜行的伞哥呆在了那里。 他刚才清楚的看到有支冰箭击中了康夫的左眼,现在它左眼满是血丝就是证明。 但仅此而已。 这么粗大的冰箭,甚至无法击穿它的眼睛,那自己去用匕首攻击,效果只能更差—— 再往上爬还有什么意义? 伞哥只觉得一阵茫然。 这个【东海龙王】其实攻击方式非常单一,就是撕咬加喷吐龙息,但问题是它太巨大了。 跟它比,自己这些人就像蚂蚁。 蚂蚁能想法放倒一只螳螂,但绝不可能放倒一只大象—— 这不光是因为大象的体积。 它那一身糙皮对蚂蚁来说就铜墙铁壁,它们是没法打破的…… 现在这局面就是如此。 如果康夫是【巨灵神】的大小,伞哥可以刺眼睛。 但是康夫整整大出了几个数量级。 无论是程烟晚的冰箭,还是自己的近身暴击,亦或小姨的精神攻击,对他来说都微不足道…… 程烟晚甚至没有使用大招【昆仑冰魄】—— 哪怕那怕是7冰魄点的真伤爆炸,最多也就是炸个康夫满脸血。 这毫无意义。 要杀【东海龙王】,必须得何序。 只有【杨戬】的【法天象地】,才有办法打破康夫这种强度的防御…… “程烟晚!” “你敢打我的眼睛——” 康夫咬牙切齿的嘶吼起来,几乎把所有人的耳膜震裂。 “你不让我和阿余玩。” “你还当众说要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你还敢打我的眼睛!” “八嘎——” “我把你们全部撞成肉渣!” “嗷嗷嗷——” 康夫不再吐息,它不顾一切的向前挤。 在它的脖颈被岩壁夹住的地方,放射状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深。 整面山崖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就要碎了! “程烟晚——” 康夫疯狂的咆哮: “你不是要砍我的头吗?” “砍呀!” “砍我啊——” 【东海龙王】巨大的头颅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像轰然作响的压路机。 它每移动一寸,岩壁的裂缝便扩大一圈,碎石便如雨点般向下坠落。 众人的心也跟着一起坠入谷底。 此时的石厅,两侧出路都被堵住,完全就是一个密闭空间。 一旦那面崖壁彻底崩溃,【东海龙王】整个冲进来,大家根本没有地方躲避,直接就会被它撞成一滩血肉!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小歪在空中抓狂的盘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程烟晚直接将冰镰对准它的喉咙:“降落到它头顶。” “哈?”小歪瞪大一双鸟眼。 “你没听见吗?”程烟晚寒声道,“他要求我砍了他的脑袋,我当然要成全它—— 降落到它头顶!” “程烟晚你疯了你疯了!” “降下去!” ——嗷! 康夫甩头一咬,而冰凤凰小歪嘎嘎乱叫,猛的一个翻身。 几根羽毛飘落。 小歪从牙齿缝间飞过,扑腾着在落在康夫的脖子上。 此时身后的碎石不停迸射,岩壁眼看就要爆开,而程烟晚拿起冰镰,在康夫那一栋楼长的脖子划出一条细线。 “朝这放【瑶池封禁】,一点不许差。”她对小歪吼道。 不远处,伞哥现出了身形。 “8姐,那招没用—— 去出口吧,那还有一线生机!” 伞哥知道程烟晚想干什么。 小歪有一招【瑶池封禁】,这招能把区域内所有人的冰霜抗性降到零。 小歪用完这招,程烟晚再出手,效果简直就像用烧热的刀子去切黄油,伤害会指数级的疯狂上升。 问题是,【瑶池封禁】的攻击区域是一个有限的矩形,但【东海龙王】的脖子面积可太大了,这个矩形根本覆盖不了。 覆盖不了,你就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你砍不断【东海龙王】的脖子,只会让它因为疼痛变得更加疯狂。 此刻康夫不停的甩动摇晃,程烟晚和小歪在脖子上面甚至站不稳,更别说是有效瞄准了…… 伞哥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可行的。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引导康夫去撞出口位置。 那地方被塌方的落石挡住了,如果康夫恰巧能把这些落石撞碎,他们反而有可能从隧道跑出去—— 这当然有点一厢情愿,但已经是此刻活命概率最大的办法了。 纵身一跳。 伞哥一把抄起刚爬起来的沈屹飞,大步就往出口方向跑…… 小姨这会也想清楚伞哥的意思了。 她大叫道: “小白,快来出口这——” 但是程烟晚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犯起犟来了。 她竟然死脑筋的按着小歪道: “这里。” “看准了。” “是这里!” 此时。 头颅两侧的岩石正在像被挤碎的蛋壳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崩塌。 康夫覆盖着鳞片的脖颈,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豁口中挣脱出来。 裂缝飞速扩大,一直贯穿了整面岩壁。 透过裂缝,众人甚至可以看到裂缝后面【东海龙王】的身体。 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一旦这面岩壁彻底碎裂,整座山崖会像被定向爆破的楼房一样轰然倒塌,将下方的一切全部覆盖。 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伞哥,沈屹飞,顾欣然退到出口旁,脑中一片空白。 “都躲到我后面。”沈屹飞满头大汗,声音发颤。 “我有老娘给的无敌罩,那哥斯拉冲过来我就开无敌——咱们能活下来的……” 他叫的很大声,但没有人能从他话里听到一丝信心。 其实大家都知道,无敌罩只针对沈屹飞一个人。 其余的人不被当场撞死,也会彻底掩埋。 事实上,现在吉昌可能已经被乱石先一步掩埋,早就死掉了…… “小白,快过来——” 顾欣然高声的喊,拼命的对程烟晚挥手。 她其实不认为伞哥这方法就躲得开。 但如果这就是人生的最后一刻,她希望能挽着程烟晚的手,对她最后说一句谢谢。 这一段时间,顾欣然过得非常幸福,能和何序在一起,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而这一切,都是程烟晚这个冷脸热心的家伙给的。 如果真有下辈子,她一定还要和小白继续做好朋友,继续吵架。 吵一辈子的架。 “小白,过来!”顾欣然喊着,声音里满是祈求。 然而,康夫颈上的程烟晚恍若未闻。 她咬着牙,按着小歪放了一条冰蓝色的线。 【瑶池封禁】的命中区域是一个矩形,但是程烟晚执着于砍断康的脖子。 她不停拉长那矩形,终于把它拉成一条窄窄的,贯穿整条脖子的线。 顾欣然觉得这没什么意义。 然而一旁的伞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愕然瞪大了眼。 “难道……” 康夫猛的一甩头,挣扎着咆哮:“程烟晚——” “你不是要砍了我的头吗?” “来呀!” “砍呀!” ——轰轰轰轰…… 整个山崖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已经被裂缝贯穿的岩壁再也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 烟尘如海啸般翻涌。 如同被炮弹出膛般,无数碎石猛地向四面八方激射! “嗷——” 终于挣脱一切的康夫,咆哮着冲出了出来,撞向绝望的众人。 而与此同时。 冰凤凰展翅而起,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湛蓝的妖艳曲线。 劲风掀起长发,程烟晚的面孔在冷若寒霜。 纷飞的乱石中,她对准了那道小歪划出来的冰抗线。 玉指在空中果决的划过。 她轻启朱唇,开口道: “【鎏金簪】。” …… …… 第798章 说到做到 所有人都知道,程烟晚是个能把招式用到极致的天才。 你给她一块豆腐,她都能给你雕出一尊观音,这一点连何序都服。 那才那一瞬间,伞哥理解了程烟晚要做什么。 他曾经看过程烟晚骑着冰凤凰施展【瑶池封禁】。 这招先由小歪锁定一个攻击区域,把其中所有人冰抗防御降为0,再由程烟晚施展冰霜类攻击。 在小歪的【瑶池封禁】加成下,程烟晚的冰霜攻击可以直接把目标碎成一粒粒冰渣子,拼都拼不上…… 但【瑶池封禁】根本覆盖不了康夫的脖子—— 对别的敌人来说,这招是个片杀伤,但对于【东海龙王】来说,这招是一个点杀伤。 造成局部出血就是它的极限了,除了激怒康夫,什么作用都不会有。 果不其然。 当程烟晚强行让小歪用【瑶池封禁】覆盖康夫脖子时,这个矩形区域最后尴尬的变成了一条直线。 程烟晚不可能用冰霜攻击完全切中这条直线,手再稳也不行—— 康夫脖子不停乱动,那条直线从画好后就没直过。 程烟晚要用银河完全斩中这条直线的概率为零—— 因为它根本不直。 康夫才不会挺直脖子乖乖的让她斩呢! 但伞哥没想到,自己错了。 还真有那么一个瞬间,康夫完全挺直了脖子—— 那就是它挤破岩壁发起冲锋的那一刻。 那一刻,它整个身体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即便这样。 从挥手那一瞬间到银河落到脖子上有时间差,速度加速度等等变量全部在变,这条直线依旧不是可以轻易斩中的…… 但出手的那个人是程烟晚。 连何序都佩服的程烟晚。 飞哥有神般的直觉,程烟晚有魔鬼一样的计算。 程烟晚一指划下去,巨大的银河泛着璀璨的星芒。 带着一种冷冽神圣、不容置疑的寒意,它精准的落在了小歪画的那条亮银线上!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偏差,像是一把尺子量过一样,银河笔直地坠落。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 只有一种锋利的刀片划过丝绸的声响。 ——嗤! 那颗巨大的头颅,从康夫的脖颈上滑落了下来! 暗绿色的血液从平滑的切口涌出,像一道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般轰然倾泻。 头颅在空中翻转。 康夫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瞳孔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 它想咆哮,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轰! 头颅砸在了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失去头颅的身体凭着惯性继续前冲了一步,然后倾斜着轰然倒地。 地面的碎石、尘土全部被掀飞,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扩散的环形气浪。 硝烟缓缓散去。 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里,程烟晚从冰凤凰上跳落,降落在小山般的头颅面前。 她看着康夫那不瞑目的眼睛。 “我自幼家贫,最讲究一个诚信。” “我说砍你的头,就一定让你脑袋落地。” 转过头。 透过硝烟和乱石,程烟晚看向那破碎石壁后一众脸色惨白的霓虹队员。 “我说杀你全家。” “就一定鸡犬不留。” 她的声音很冷,像穿过冰层的寒风。 对面,注视着地上儿子的尸首,松本呆了几秒钟。 “混蛋!” 他杀猪般的大叫起来,声嘶力竭: “给我上——” “给我杀了这些大夏人。 霓虹万岁!” 六名头扎绑带的霓虹人挥起武士刀,从他身后冲出,朝程烟晚冲了过来。 但松本自己竟然转身就跑! 那六名霓虹队员根本没有机会冲到程烟晚面前—— 迎接他们的是飞哥的乱枪,和突然从背后出现的伞哥。 惨叫响起,鲜血飞溅。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六人死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完全就是菜鸡,弱到甚至让大家都感到意外—— 闹了半天,你们队就只有一个【东海龙王】? 一点后手都没有,竟然也敢跟和何序玩梭哈? 赌性这么大吗? 然而,这个队确实给大家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此时石厅后面的隧道已经被落石堵上了。 也就是说,回去接应何序等人的褚飞虎,根本过不来了。 更要命的是,吉昌下落不明。 程烟晚等人第一时间搜索了霓虹队所在的那个巨大石厅,地上并没有吉昌的尸体。 可大家喊了一阵,也并没有听到吉昌的回答。 “会不会是在乱石堆底下?”顾欣然慌了,“该不会是已经没气了吧? 咱们要不要搬起石头找找?” 程烟晚思索了一下:“除去跑掉的松本,霓虹队还少两个人—— 我认为这两人大概率是追逃跑的吉昌去了。” “伞哥,你顺着这条路去找吉昌松本,我们其余人去把堵住隧道的石头搬开。” 大家纷纷答应,看向程烟晚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可当伞哥离去,剩下的人把目光投向那些堵住洞口的巨石时,大家又一秒泄气。 开玩笑吧? 这么多石头怎么搬? 沈屹飞嘴角一阵抽搐:“我觉得,还是等牢序自己搬比较好—— 这么大的石头,只有他自己搬得动好吧?” 程烟晚想了想。 “搬确实是很难搬了。” “那就炸。” “我们把堵在隧道口的石头全部炸飞。” 【西王母】【后羿】都是战场序列,轰炸是他们非常擅长的事情。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炸过后,硝烟散去,几个人同时僵在了那里。 那个隧道竟然被封死了! 不是被碎石堵死,碎石已经被他们炸飞了。 但原本是隧道口的地方,此时变成了一面光滑的石壁。 你甚至没法看到隧道口被填充的缝隙—— 那个隧道口好像就完全没有存在过! “不可能啊!”沈屹飞张大了嘴,“我记得清清楚楚,隧道口就在这个位置——” “它,它怎么长上了?” “这是什么?鬼打墙?幻觉吗?” “不是幻境。”顾欣然蹙眉摇头,“我确定这绝对不是幻境。” 三人面面相觑。 回忆了一下,程烟晚想起了进入秘境前那道紫色的光束—— 谜题类秘境。 她的一双美目缓缓眯起。 “麻烦了。” “这个秘境……” “是活的。” …… 大约5公里外。 秘境内另一处的石壁上。 距地面三十多米高的石洞中,吉昌屏息看着下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文王拘演步】就是这样。 它无视地形,它横竖都一样快,它直接就给吉昌扔在这半空中的洞里了。 这玩意最后能到哪,完全不是吉昌自己可以定的。 但是这一把,他的运气明显不错—— 下面追来的大胖子岸田和小黄毛高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在他们头顶三十米的一个洞里…… “这小子到底去哪了?”高桥一阵抓狂,“要不,我们还是别追了。 一会小少爷把何序他们弄死,咱们要是不在现场,可就分不到战利品了!” “不行。”大胖子岸田摇摇头。“我们要是抓不到这小子,回去肯定没好下场—— 本来松本对我们下克上就是有怨气的。” 高桥一愣:“那怎么办?” 岸田正要回答,一阵吱吱声响起,半空中飞快的掠过一只猴子。 那猴子样子极为普通,但体型比一般的猴子要大,足有1米5左右。 它手脚并用从两人前方跳过,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追。 眼珠转了转,岸田一指猴子来的方向: “那小子可能在那个方向——要不然猴子是被谁惊来的?” “走,过去看看!” 两人迈步跑着离开。 崖壁洞上,吉昌狠狠抹了一把汗,重重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 还好大猴子出现的是时候。 耐克还是有效的。 然而。 他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另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不远处的一处大石后。 望着半空中吉昌,花美男卢卡斯狞笑了一声。 “这不巧了吗?” “吉昌,你这个煞笔。”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 …… 第799章 不是我就好 盯着崖壁洞,卢卡斯不住冷笑。 他早就想弄死吉昌这小子了! 对付何序,自己没有把握。 程烟晚顾欣然是女流之辈,自己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可吉昌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何序的跟班而已,敢和自己这个彼岸社第一【雷神托尔】叫板? 不宰了他,自己难消恶气。 而胸中有气是会长结节的,连皮肤毛孔都会变大!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宰了这白痴。” 他回头对金发男亚当和那个雀斑女孩说道。 他们一行是四人。 但刚才,初九去追踪大胖子岸田和小黄毛高桥去了。 初九在彼岸社里职位最高,他一走,卢卡斯理所当然的就成为队长。 把长发扎成马尾,他正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我觉得没必要这样做。” 说话的是那个雀斑女孩。 她是个【天照】,名叫闻不悔,加入酒国并不久。 卢卡斯诧异的皱起眉。 这个女孩不是自己的迷妹吗?竟然不赞同自己? 难道…… 她想用这种方法引起自己的注意? 卢卡斯不满的眯起剪水双眸: “什么叫你觉得?”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 “和职务没有关系。”闻不悔毫不胆怯,“我们的任务是找种子,没有必要在吉昌身上浪费时间—— 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他那诡异的身法了,这人不是那么好抓的。” 卢卡斯面容骤然沉了下去: “身法?” “你跟我聊身法?” “我是一个【雷神托尔】! 只要落入我的电网陷阱,什么身法都没用。” “对你来说,抓他很难,对我来说,抓他就呼吸一样简单—— 我表达的够清楚没?” 然而闻不悔竟然分毫不让的对视: “我反对你节外生枝。” “这和矛台大人交代我们的任务完全不符。” 卢卡斯终于绷不住了:“你把矛台搬出来压我是吧?” 两人顿时就要呛起来。 一旁的金发男亚当连忙过来拉架。 亚当这人其实长得也挺有意思。 光看脸,他是个地道的帅哥。 问题是他个子太矮了,看起来毫无气势。 不过这人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就很有见地,在团队中非常有分量。 此时他拦住两人,开口道: “我同意闻不悔的看法。” “卢卡斯,你先别急,我完全不怀疑你能轻易干掉这个吉昌——” “但你要知道,【杨戬】和【梅山七怪】之间有着诡异的羁绊技能。 你不能保证,吉昌在临死前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法,把你的长相告诉何序……” “如果真发生这件事,那你现在就是在作死,而这完全没有必要。” 他这一番话说完,卢卡斯顿时狐疑起来。 “真的假的? 亚当你怎么知道【杨戬】和【梅山七怪】之间有技能?” “还有,你怎么确定这个吉昌是【梅山七怪】的?” “你这些情报都是哪来的? 我怎么完全都不知道?” 淡淡一笑,亚当眸子平静的宛若深渊。 “我有我的渠道,哪里来的情报你不用管。” “重要的是,它是真的。” “卢卡斯,我也建议你不要节外生枝。” 卢卡斯不说话了。 看着闻不悔和亚当,他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被威胁到了。 本来,他以为闻不悔加入这个小队是为了追他。 现在看来,她好像和亚当穿一条裤子? 卢卡斯认识亚当很多年了。 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始终给他一个感觉,那就是根本看不透。 眉头紧紧皱起,他长长的睫毛不安颤动,投下一片阴影。 “我可以放过这个吉昌。” “但是亚当,我需要明确一件事—— 这个队里我是队长吧?” “当然。”亚当笑着点点头,“只有你能找到种子,我们俩都听你的命令。” 卢卡斯这才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你们知道谁是老大就好。 说实话,刚才他感觉有点被逼宫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装作不经意的打开背包,他看了一眼里面的那瓶哈啤。 行,有这东西在,我就放心了。 拉上背包的拉链,他云淡风轻的一笑。 “好,那先不管吉昌了。 咱们继续找种子吧。” …… 与此同时,一处隧道里。 经历了上场战斗后。 杜军长队和史老板队很自然的合并在一起,一同前行。 两队并不知根知底,但目前这个环境讲究的不是开诚布公,而是人多力量大。 重新出发后,有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很大,这个人就是司马缜。 最先感受到这一点的是江甜甜。 因为司马缜找到她,问了一个江甜甜这辈子都想不到对方会问的问题—— “你们女生一般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刚听到这个问题时,江甜甜一脸懵逼。 她认识司马缜这么久了,这家伙从来没跟他闲聊过这种八卦问题。 江甜甜的第一反应是,这问题恐怕是和案情有关—— 但是等等。 我们早已经不是异管局了,哪里来的案情啊? 尽管一头雾水,她依旧认真回道: “司马,我觉得女生普遍喜欢的男生大概有以下这么几种—— 长得帅的,身材好的,有钱的,高情商的,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幽默的,有穿搭品味的……” “大概主要就这么几种吧。” 司马缜严肃的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属于以上哪一类?” 江甜甜愕然张大了嘴。 你? 长得帅的,身材好的,有钱的,高情商,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幽默的,有穿搭品味的—— 这些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拜托,你哪哪都不挨着啊! 不是,司马,你就是女生最讨厌的那种类型,你心里没点数吗? 但是司马缜难得不抑郁的主动开口了,她又不能如此一针见血的打击他。 江甜甜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你应该往有钱方向发展—— 对你来说,这个方向是最现实的。” 司马缜皱眉思索了一下,逼近江甜甜。 “你是说,性格方面,我没有一点女生喜欢的潜质?” 这下江甜甜彻底慌了。 她担心,那个最可怕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清了清嗓子,江甜甜尽量镇定的说: “司马,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只是把你当领导——”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对不起!” 她心说非要选的话,吴所谓都比你强! 司马缜明显石化了一秒。 “不是,甜甜你误会了,我想追的不是你。” 这话江甜甜重重松了一口气。 “哦……” “不是我呀~” 不是我就好。 那是谁啊? 哪家女孩这么倒霉啊? 江甜甜正在八卦,突然前方队伍里传来那个小木的呼叫。 “看,荧光菇!” “这一路石头都是干干净净的,终于有个长蘑菇的了……” “我要去挖点~” 说着,小木背起铲子,兴致勃勃的爬上了崖壁。 荧光菇是秘境里最常见的一种蘑菇,它没有任何升阶价值,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很美味。 这小木看起来瘦瘦的,竟然是个吃货。 她手脚麻利的爬上崖壁采起那蘑菇。 ——嗖! 江甜甜背后突然响起一阵风声。 下一刻,司马缜出现在小木旁。 “我帮你。” 江甜甜:???? 我看到了什么? 他要帮她采蘑菇? 家人们,你们知道这一幕有多么诡异吗? 那可是司马缜! 每天只想着搞死灾厄搞死何序的司马缜,他帮小木采蘑菇? 一旁的老郁也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很明显,这也超出他的认知了。 而项龙则在不停扯杜军长—— 司马他不是抑郁了吗? 怎么,没去工地搬砖他就治好了? 他都能搭讪了? 所有了解司马缜的人,看着眼前一幕,全都惊疑不定—— 这比刚才那群蝼蛄震撼多了! 崖壁上。 望着司马缜,小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 “我特别喜欢吃蘑菇。” “是吗?”司马缜皱眉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终于,他憋出来一句。 “我也是。” 30秒后。 “有空我们可以找家做蘑菇菜的菜馆,一起尝尝。” “尝完还可以一起看看电影什么的。” 这很蹩脚。 但已经是司马缜临时能想到的最高明的了。 好在小木似乎是个很迟钝的女生。 她竟然点点头: “说起电影,我真是好久没看了。” 司马缜终于找到了切入点:“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小木皱眉想了想:“我喜欢看恐怖片。” “跟你说哦,我有一个发现,恐怖片最可怕的地方都在音效上。” “只要把声音关掉,再恐怕的片子你都感觉不吓人……” 司马缜大概理解她的意思:“你特别害怕那种一惊一乍,突然响一下的音效?” “也不只是那种突然响一下的。”小木想了想。 “这要看情节的。 其实有时那种轻微的沙沙声,也是非常渗人的……” 她刚说完,司马缜就是一愣。 因为他听到了那种沙沙声。 而看到他的表情,小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侧过头,把耳朵贴到石头上。 ——沙沙沙沙沙沙…… 无数细小如虫爬的声音轻微的响起,而那声音的方向…… 竟然是来自他们身前石头里的! 脸色变得惨白,小木惊恐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石头,正在缓缓的蠕动。 它不停的膨胀,像是一枚即将爆开的虫卵。 …… …… 第800章 矛台非酒 闪耀的火光中。 坚硬的石壁如同热蜡一般软化、溶解,变成一滩灰白色的黏稠泥浆。 ——噗! 一只甲螯从石壁中伸了出来! “跑!” 司马缜拉着小木飞速后退。 下一瞬。 一只半人高的蝼蛄从石壁中钻了出来,缓缓展开一对粗壮的前足。 口器一张一合,它用一双黑色的复眼缓缓扫过现场。 ——噗噗噗噗噗噗…… 石裂声此起彼伏,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岩面像蛋壳一样被顶碎,黑色的甲壳从裂缝中不断涌出。 蝼蛄们从石壁上钻出,从地面下钻出,从洞顶上钻出…… 一片密密麻麻的油亮黑色蠕动着,层层叠叠,一只压着一只,像一片黑色的海在翻涌。 “吱吱吱吱吱吱……” 蝼蛄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轰鸣。 洞穴的结构开始变形了。 地面在起伏,头顶在沉降,石壁在蠕动。 整个空间仿佛正在“活过来”…… 大家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口干舌燥,完全发不出一个音节! 难怪这些蝼蛄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原来它们是从石头里穿出来的…… 他们刚刚和一队蝼蛄战斗过,当时大家觉得那数量不少,可跟现在的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跑!” 司马缜扯住小木,对愣住的两队队员大喊,“快跑——” “在它们合围前跑出去!” …… 周遭暗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光。 松本在黑暗中狂奔,心里满是悔恨。 儿子人头落地那一刻,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不该赌这一把啊! 哪怕没有何序在,这支大夏队伍也不是他们能动的…… 此刻,康夫死了,松本简直是悲从中来—— 家族把一个【东海龙王】喂到十二阶,那是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 烧进去的资源简直不可胜数! 如今,全没了! 没了康夫,松本财阀就没了未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高桥那个白痴—— 如果不是你给何序下了诅咒,我们哪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哪至于? 然而现在松本也没功夫宰这个白痴了。 他现在先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离开这个秘境。 如果自己这个宗主也死在这个秘境了,松本财阀就彻底完了,那霓虹的军工产业也就完了……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前方的隧道里。 心里猛的一跳,松本停下脚步。 “松本先生?”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其中一张娇艳的脸。 那是蛮姐。 “您怎么跑回来了?” “曹小姐!”松本重重松了一口气。 人在危难时刻见到朋友,总会感觉到特别亲切。 蛮姐这女人长得漂亮,也一直对霓虹抱有善意,而且很有头脑。 松本脑海中突然就冒一个想法—— 康夫死了。 他恐怕需要一个新的儿子。 蛮姐虽然出身不好,是个大夏人,但她头脑很不错,可以加分…… 而且,你能感觉到她一直对自己是很有好感的! 果然,蛮姐走上前,满脸关切的问了一下情况。 而急着求安慰的松本如实全说了—— 现在霓虹队只剩下他,大胖子岸田和小黄毛高桥了。 而且,大家还走散了。 秀眉微蹙,蛮姐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详细问了一下战斗过程,她得知出手杀掉康夫的是程烟晚。 “所以整个交战过程你们双方都没有机会交流,更没有机会说出我的存在吧?”她睫毛微颤,一脸关切。 “当然没有。”松本一愣,“曹小姐,您问这话的意思是?” 蛮姐叹了口气。 “松本先生,是这样的。” “我和程烟晚她们几个有仇,而她们想在秘境里搞我。” “我呢,想让她们忙的没时间搞我。” “恰好你们队的康夫很强。 虽然【东海龙王】连隐规则都不是,但他12阶了,体型大的离谱。 大到这个份上,规则半规则都对他失效了,所有人都很难杀他—— 他特别适合当个搅屎棍。 于是,我就鼓动你们去灭何序队。” 说道,蛮姐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何序的对手。 但我以为,你们起码可以对没有何序的灌江口,造成一些杀伤,比如弄死个顾欣然什么的——【东海龙王】的体型摆在那啊!” “万万没想到啊。” “你们霓虹人简直就是一坨屎。” “好在你们这坨屎逃跑速度还挺快,至少跑出来三个。 有你们三个零碎在,程烟晚他们会一直惦记怎么斩草除根,一时半会也没空针对我了。” “这个意义上,你们算是勉强完成任务了吧。” “毕竟是只有赌性没有脑子的民族,能做到这个份上,也就不能要求更多了。” 说着,在松本愕然的目光中,她微笑后退一步,优雅的挥了挥手。 “小包。” “做了他。” 身后那个黑影上前一步。 那是一个高大的黑皮小伙子。 迈着坚实的步伐,他缓缓朝松本走了过来。 松本只觉得天都塌了! 蛮姐,她竟然是这种人! 眼眸中满是暴怒,松本的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瞬间涨红,他颤声指着蛮姐: “你,你这贱人! 你竟然如此狠毒!” 蛮姐用手扶了扶无框眼镜,嫣然一笑: “狠毒?” “拜托,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好吗?” “人家可是一个【曹操】哦,【曹操】不狠,难道助人为乐吗?” “啧啧啧。” “你们霓虹爱赌,可你难道没听过‘久赌必输’吗?” “不愧是一群活在小岛上的土鳖。” “行了,都要死了就别再骂街了。 接下来,小包会和你公平决斗,而我,对松本你有一个忠告——” “体面点。” 她的话音刚落。 包一同掀起一阵黑风,朝着惊慌的松本扑了上去。 …… 隧道漆黑,偶尔有发光的水晶漂浮,如同零落的星。 巨石后。 何序搂着毛毛,无声看向远处的那处篝火。 篝火旁有几个人,他们身后有一片蝼蛄尸体。 本来何序和毛毛在追击那个猴子的。 但是追着追着,他们发现了这队人在和蝼蛄战斗。 在继续追击猴子和留下来观察他们之间,何序选择了后者。 因为这是胡老板的“双悟空队”。 沈悠和吴所谓都在这队里。 何序追那只猴子,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秘境地形是活的,会自己变化。 而这一切很可能和那只猴子有关。 而何序决定放弃猴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把“地形会变化”这件事,尽早告诉沈悠—— 在不惊动吴所谓的前提下。 现在胡老板这个队的情况是这样的。 吴所谓装成了【李白】何澄宇,而他心目中的沈悠,则是那个【嫦娥】金洛尘。 但是他以为的,只是沈悠想让他以为的。 何序越看越忍不住好笑。 拜托,明明那个领队的红发妞才是沈悠好吧! 虽然她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女人味,全无破绽。 但是,麻烦你看看她旁边。 那一个大高个和一个小矮子,分明就是吴德彪和黎非烟,请问她不是沈悠谁是啊? 但是吴所谓是分析不出来的。 毕竟在杜军长的情报中,吴德彪和黎非烟已经回前线指挥战斗了…… 此时的双悟空小队正在休整,而表面的BOSS胡老板则大咧咧招呼红发妞: “小沈哪,把酒取出来,给大家倒上!” “是,老板。”红发妞沈悠赶紧殷勤的打开背包,满脸赔笑。 好好好。 偷窥的何序心说悠哥你是真坏啊。 什么姓氏最能让吴所谓不怀疑啊? 那当然还是姓沈啊。 吴所谓一听这姓自动就把你排除了啊—— 沈悠装成别人怎么可能还姓沈?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时,眉清目秀的【嫦娥】金洛尘摆了摆手: “你们喝吧,我不会喝酒。” 结果红发妞沈悠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矛台。 金洛尘愣了一秒。 “这个我可以来一点。” 大家顿时哄笑起来。 胡老板拍着大腿嘿嘿直乐: “我说小金哪,还是你精,不喝酒,但是喝矛台。” “怎么,白马非马,矛台非酒呗?” 金洛尘也笑了,表情竟然很坦然: “老板,您不知道,我跟矛台有故事。 对我来说,它确实不是酒。” “是尊严。” 说着,金洛尘就着篝火,讲起了他小时的一个故事。 他在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一直到十六岁都没有去过城里。 第一次去城里,是去参加亲戚婚宴。 这个亲戚是大老板,金洛尘所有亲戚中最有钱的一个,此人牛到什么程度呢? 那次婚宴是他二婚,但是在座道贺的竟然有市里的部门领导,还有很多做生意的大老板。 大家入座后,金洛尘见到了他当时根本不敢想的一幕—— 服务员竟然给每桌都放了一瓶矛台! 矛台啊! 这把没进过城的金洛尘直接震了,要知道,那可是上千块的酒啊…… 然而,这酒发到他们桌,却被那个二婚的亲戚拦住了。 “他当时对服务员说了一句话,我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金洛尘深吸了一口气,回忆道: “不用给他们矛台。” “这都是农村来的,他们不配。” “把这瓶拿张科长他们桌去,老张他们能喝,一瓶不够……” “然后,那瓶矛台就被拿走了。” “而我,只得到了一句话。” 金洛尘挑了挑眉。 “我不配。” 篝火旁,众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后来呢?”吴所谓突然问。 金洛尘眉宇间现出了傲然之色。 “很多年后,那个亲戚里面最出息的人,变成了觉醒后发了大财的我。” “我一个电话,就可以约到市长吃饭。” “那年过年,我找齐了所有亲戚,就在当年那家酒楼,办了一场有龙虾和帝王蟹的年夜饭。” “每一个亲戚,无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甚至刚出生的小婴儿,我都给他发了一瓶矛台。” “除了那个亲戚。” “他惶恐的过来问我为什么,而我说了三个字——” “你不配。” 一阵沉默之后。 众人纷纷拍掌叫好,而最兴奋的竟然是吴所谓。 他抓抓头发,对金洛尘一竖大拇指: “牛逼——我敬你!” 于是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远远看着这一幕,何序也忍不住遥遥对着沈悠竖起了大拇指。 细。 悠哥,你做事,实在太细了。 你这是把吴所谓往死里误导啊…… …… …… 第801章 所谓三大反骨 何序之所以说沈悠心细如发老奸巨猾,是因为人家太懂什么是【悟空】了。 有一个说法很有意思,大夏人最喜欢的三个神话人物,一个比一个叛逆。 这仨人也就是传说中的三大反骨仔——悟空、哪吒、杨戬。 他们都在反抗命运强加给他们的一样东西。 哪吒在反抗什么是最一目了然的。 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他当然是在反抗亲情。 而悟空反抗的是体制,是阶层,是那一句“你不配”。 这就是刚才【嫦娥】那个故事的内核—— 你绝不可以对悟空说出“你不配”这三个字。 你绝不可以随便把他当成一个弼马温。 你绝不可以欺负这个从石头蹦出来的野猴子。 绝不可以。 否则,他就会大闹天宫,把一切砸碎了给你看! 这,就是【悟空】。 吴所谓当然知道这一切,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果然,就在嫦娥说完自己和矛台的故事后,吴所谓憋不住了。 借着酒劲,他直接忘了自己在隐藏身份,撸起袖子也说了一段往事。 而这段往事直接说明了为什么吴所谓这人这么水,但【悟空】这个序列依旧选中了他—— 吴所谓也有自己的“矛台时刻”。 而且,也是和亲戚有关。 那是他堂姐结婚,而当地的习俗,是有个“压车”的环节。 这意思是说结婚当天,女方乘坐的婚车上要坐一个小男孩堂弟,寓意就是结婚后女方会生一个男孩。 而“压车”的那个男孩可是有钱赚的。 堂姐家和吴所谓父母关系好,于是理所当然选中了吴所谓,并给了礼钱。 但是婚礼当天,男方却不让吴所谓上那辆他新买的奥迪—— 因为他家穷,穿的破破烂烂,鞋上还沾了早起去河沟摸鱼蹭的泥。 当着所有人的面,男方让堂姐换一个干净点的弟弟压车。 他说的明白——“我这可是新车。” 无奈之下,堂姐选了三伯家的弟弟。 当时,吴所谓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去吃那场席。 当晚,他摸到车库找到了姐夫那辆奥迪。 他直接把这车点着了。 你这车新是吧? 还特么新不新了! “我不像你,我没有耐心等个几年让他们低头。” 吴所谓冷冷一笑。 “我有仇,当时就报。” “惹了我的人,我立马就让他后悔莫及!” 这话说完,众人不免都觉得吴所谓有些极端,然而【嫦娥】金洛尘眼中却射出异样的光彩来。 “行,兄弟,对我胃口——” “来,走一个!” 两人又嘶哈着干了一杯。 远处石头后的何序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黑吗喽,从小就是这个猴脾气呀。 胡老板抹了一把下巴,扫了一下两人,忍不住开玩笑道: “好么,你俩一个比一个猛,再来一个,都能凑齐三大反骨仔了……” “咋滴,每天哐哐反抗我这个老板是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个矮个助理感兴趣的挑了挑眉:“说到三大反骨仔,悟空哪吒的故事咱们是知道的—— 可是最近何序这么火,我突然想到,都说杨戬是三大反骨仔之一,可杨戬在反抗啥啊?”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是一愣。 杨戬的故事确实不像悟空哪吒那么为人熟知,大家一时也都说不出他在反抗啥。 胡老板被问住了,直接扭头看向自己的小秘书红发妞。 “小沈哪,你读书多,你给大家讲讲,杨戬到底在反抗啥啊?” 于是大家都期待看向红发妞小沈。 她在这个队伍中担当的是胡老板秘书的角色,是事实上的领队。 而且这个女孩确实很文艺,一路上动不动就拿出本《活着》读。 咱也不知道那么薄的一本书,她是怎么读了好几周的。 是不认字吗? 这时看到大家看过来,红发妞思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咱们大夏神话里,悟空反抗的是体制,哪吒反抗的亲情,杨戬反抗的就是规矩。” “从杨戬所有的传说里,你都能看出他在和一种东西对着干—— 那就是‘天条’。” “在《劈山救母》里,杨戬为了救老娘,直接把天条踩脚底下,跟他舅舅对着干。” “在《西游记》里,杨戬主打一个听调不听宣,完全是个半独立小朝廷,而最后玉帝被孙悟空闹的受不了,还得求他来收拾局面。 而人家一来,还真就领着哮天犬,把悟空给追的走投无路。 人家用实力证明一件事,天条在我这,那就是个屁。” “在《封神演义》里,很多人都是死后封神,杨戬却是肉身成圣,不在封神榜的“编制”内。 他根本不接受被安排好的神位命运,他不理天条。” “在《宝莲灯》里,杨戬的表现就更有意思了—— 他完全就是在给沉香放水,故意扮演一个反派,间接帮侄子完成劈山救母。 可以说,但凡《宝莲灯》的反派不是杨戬这个放水舅舅,沉香绝对完不成劈山救母。 说白了,杨戬又在演玉帝,无视天条。” “所以,所有传说中杨戬都在反一件东西。 那就是天条,那就是规矩,那就是玉帝口中的‘向来如此’。 但是,他不是明着来,而是暗戳戳地搞。 杨戬,是三大反骨仔最有心眼的一个,他主打一个偷偷布局。” 红发妞这么一说,众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大家突然觉得,咦,这不就是何序吗? 何序也是一直在和规矩对抗,用很巧妙的办法。 这家伙一觉醒就面临一个“灾厄必须死”的规矩。 这就是当时的天条,这就是当时的“向来如此”。 然后何序跳出来说:“这规矩不对。” “我要改。” 和神话中的杨戬一样,他并不像悟空一样直接大闹天宫,而是玩起了脑子。 他伪装成觉醒者,进入高层,发展组织,建立宗教,推动政策,步步为营。 最终,他给所有不吃人的灾厄,争取到了“身份正常化”,彻底掀翻了天条。 这真的非常杨戬。 对着篝火,胡老板有些感慨的点点头: “这样看来,序列选人还真挺准。” “何序确实非常像杨戬啊,做事完全是一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小帮派一搞,算盘打的咔咔响。” “沈悠呢,当年也真的非常悟空—— 人家说他一个学生不配当手套,他当了。 人家都说他一个手套不配当部长,他又当部长了。” “后来,人家又说他一个掌控黑道的部长不配去带兵,可他又独自撑起了海外兵团。” “每一次别人说他不配,他都要疯狂打对方脸。” “不过嘛,自从当上海外兵团司令,手上握着那么多人命后,他好像就变得缩手缩脚了—— 现在的他,有点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悟空喽……” 胡老板这番话,其实很有点强词夺理的意思。 问题他是老板。 他一说完,所有人都竖起大拇指,夸他目光如炬,看人太准。 而这番交谈听在何序耳中,他忽然觉得很感慨。 以前他对三大反骨仔这个说法就是那么一听。 现在想来,悟空、杨戬、哪吒这三个人确实非常典型。 这三人简直是天地生出的三根反骨,一根闹了天,一根断了亲,一根碎了规。 悟空是桀骜。 别人说他是花果山上一只野猴子,只配在天庭养马。 他偏要踏碎凌霄,自封齐天,把天捅个窟窿,让所有生灵都看见。 他反的就是“你不配”这三个字。 他要告诉天地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哪吒是决绝。 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用最惨烈的方式斩断亲缘。 宁可魂飞魄散,也不受那一句“我是为你好”的掌控。 他的反骨,是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孤勇—— 我可以不要这条命,但我要我自己! 而杨戬,是老练。 他不像一样悟空哪吒一样直接掀桌子,他玩手段。 他的反骨很沉默,很隐忍,很富有谋略。 我听调不听宣,我不跪任何人,可我也不直接掀桌子。 规矩说不行? 那我就破规矩,破天命,破那写好的结局—— 用我的巧劲。 远处,吴所谓几人喝着酒,说说笑笑。 篝火在他们身前的黑暗中跳跃着,噼啪作响。 注视着那变幻的火苗,何序突然一瞬间想通【杨戬】这个序列为什么这么难了。 摇了摇头,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起来。 “懂了。” “有信念的战神很多,但序列意志把最难的任务留给【杨戬】是非常明智的。” “是我,我也会这么安排——” “因为觉醒【悟空】和【哪吒】的人,毕竟还是以冲动的居多。” “而觉醒【杨戬】的……” 何序无奈的耸了耸肩。 “全都是我这种老阴比。” …… …… 第802章 人家玩兵法 正在思索,何序突然就听到一声轻响。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沙沙声—— 那声音竟然是他们背后的石壁中传出来的! 何序和毛毛惊讶的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飞快的他们侧前方掠过。 是那只猴子! 何序的第三只眼诧异的发现,那猴子体型竟然变大了。 它的身高已经长到了1米5,体型像一个小孩子般大小了…… 而且,速度也变快了很多很多。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第三只眼,想捕捉它的踪迹都非常困难…… 此时何序身后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里面钻出来了…… 而且数量很多。 篝火前,双悟空小队的人还在那喝着矛台吹着牛逼,一无所知。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墙壁,正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缓缓蠕动着…… 何序飞速思索。 【毛毛,我们去追那猴子!】 何序隐隐觉得,这猴子是个关键,如果不能弄清楚它到底在干什么,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金色光弓出现在手中,何序一抬手,朝篝火旁那块石壁发射了一枚银弹。 ——铛! 双悟空小队的人诧异回头,目光终于落在那形状微微改变的石壁上。 与此同时。 何序和毛毛化作两道黑影,飞步朝那猴子追了过去! 刚才他特意用了【金弓银弹】,沈悠一定能看懂是自己在提醒。 只要他看到那面石壁,就知道应该马上跑…… 果然,背后传来了金洛尘的叫声:“不好,石头里有东西—— 咱们快跑!” 细。 何序心说悠哥心是真细。 这种时候还记得特意让【嫦娥】喊出来误导吴所谓。 漆黑的石穴里,何序和毛毛飞速追赶着前方的猴子,速度快到拖出一道道残影。 距离在逐渐缩短,但是,依旧很远。 经过的石壁都在缓慢的变化形状,但频率越来越剧烈。 何序已经确定,眼前这个猴子很可能是这秘境的关键,但是追了一会儿,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个猴子体型越来越大了,而且速度肉眼可见的在加快—— 何序可是一个11阶【杨戬】。 他追不上的人没几个,但他已经跑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抓到这只猴子? 【毛毛。】 【停一下。】 何序猛地刹住脚步。 【这不对。】 【我们别追了!】 毛毛也摇晃着尾巴停下,伸出舌头呼呼呼的喘着粗气。 它累得说出了好久不出口的脏话。 【累死老娘了,这煞笔猴子是喝兴奋剂了吗?】 【这么能跑!】 何序摇了摇头。 不只是能跑。 它跑过的地方,石头就会变形,地形会彻底改变,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蝼蛄钻出来! 何序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现在的线索。 第一,这个地形会改变。 所有的石头都会变形,生长,堵住道路,就像活了一样。 第二,这种变化,大概率是由那种蝼蛄造成的。 别的虫子只能土里穿梭,但他们竟然可以在石头中自由游走。 而且,这玩意的数量极大。 第三,每次这种变化发生前,都会出现一种猴子,何序觉得她就像一个侦察兵一样,把冒险者的坐标发送出去。 而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只猴子在不停长大,不停变强。 现在它的速度飞快,这样下去,这个秘境里恐怕只有沈悠能抓住它了…… 何序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当初的紫色谜题光柱代表着这秘境地形会变化。 何序以前经历过整个地块像乐高积木一样挪动的秘境,就是对战米千秋那一次。 但是这个秘境变的更离谱,它的石头可以变化生长,像橡皮泥一样不停变形。 所以,三个秘境主宰中,一定有一个秘境主宰A,在控制着这个地形变化。 它的作战思路应该是这样的—— 首先派出猴子侦查冒险者的位置。 然后,派出少量蝼蛄火力侦察。 伦琴队和沈悠队刚刚就经历了这个阶段,他们遭遇了一小波蝼蛄,事实上,那在秘境主宰用来探探他们强度的。 探完后,暗中观察这一切的猴子,会做一个分析,告诉秘境主宰A这伙人需要多少蝼蛄才能消灭。 而秘境主宰A就开始投送真正的兵力,也就是铺天盖地的海量蝼蛄,同时开始大量变化地形。 这个时候,冒险者往往会选择逃跑,但他们跑的方向,其实是秘境主宰A想让他们跑的—— 因为它可以随意变幻地形,就像捏泥那样改变这个秘境的地貌。 蝼蛄不是很强的异兽,但是加上地形就又不一样了。 秘境主宰A可以把冒险者不停驱散、分割、包围,最后所有人都会陷入一个境地—— 那就是和队友彻底失散。 在一个被分割的密闭空间,单独面对海量蝼蛄,孤军奋战,最后力竭而亡。 【所以,这个秘境主宰不怕你跑,他要的就是你不停跑。】 【你越跑,越容易和队友失散,最终彻底陷入单兵作战。】 【而帮他控制火候,决定怎么分割我们的,就是这只猴子。】 何序在脑海中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毛毛惊讶的咋舌: 【这么毒?】 【何序何序,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杀这些蝼蛄恐怕没意义,如果不把这个秘境主宰揪出来杀了,这玩意就源源不断对不对?】 何序点点头: 【是的。】 【这就是它最高明的地方,它自己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用猴子当眼睛,用蝼蛄当炮灰,用地形设诡计。】 【最后,活活把我们一堆人分割成一个个人,包围,耗死。】 【不愧是史上最难吞天啊,我们上来就遇到了一个会玩兵法的主宰……】 【如果不能找到它本尊,我们必死无疑。】 毛毛顿时急了:【可秘境这么大,咱们哪知道它躲在哪啊?】 皱起了眉,何序神情冷硬下来。 确实不知道。 但我可以推测。 这个秘境主宰A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不停封大家的来时路—— 比如自己见到乐乐姐那队人时。 当时何序和毛毛刚从那隧道里跑出来,秘境主宰就迫不及待的把隧道封了,让他们回不去。 由此可以推断出两点。 一,它不能用直接封闭隧道的方法把人闷死,否则它早就做了。 二,它大概率在我们来的方向,所以,为了防止我们所有人返回去杀它,它要不停封我们的来时路,让我们回不去。 何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这段经过的地形。 很明显,这个秘境总体地形就像个扇子,扇骨就是石壁,把各个队分开。 这种地形,如果自己是那个秘境主宰,会怎么选藏身地,既安全,又能总揽全局? 何序思索了一下。 他一定会选扇子柄底那个轴的位置,因为那里可以真正的控制全局。 而那个位置,就是他们一下来的出生点! “高手啊。” 他感慨了一声。 “我们潜意识认为,出生点是最安全的地方,边上都是小怪。” “事实上,BOSS就躲在那里。” “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异常,那是因为这个秘境主宰大概率躲在了石头里。” “现在,我们发现了。” “但回去的路已经彻底被封死了。” “而我们只要不能回去杀了他,越往前跑,越接近死亡。” 他的眉头紧锁,睫毛跳动。 现在的一个办法是,自己开【山河社稷图】,一路把堵住的路都抹除,一直抹到出生点。 但这不现实。 【山河社稷图】是非常耗法力的,而且只有三分钟,而自己已经跑出这么远,地形又变了这么多,根本没有可能抹出一条回出生点的路。 况且,自己一边抹,这个主宰可以一边填,这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法天象地】也是同样的道理。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 何序蹲下抱起了毛毛,轻轻抚摸。 【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回去干掉这个秘境主宰。】 【那就是阿余。】 【她会瞬移,地形阻隔对她不起作用。】 【问题是……】 【她在哪里?】 【不,最重要的是,她能想通这一点吗?】 何序按住眉心,眼珠转动。 在灌江口中,阿余的脑子绝对不算差,但她又不像伞哥程烟晚褚飞虎一样,她的头脑不属于第一阵营。 何序看向毛毛。 【毛毛,你觉得以阿余的脑子,她可能想通这件事吗?】 毛毛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想都别想—— 根本指望不上滴!】 …… …… 第803章 天人一隔 那一声巨响声后,褚飞虎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回去的路被落石堵住了。 而那个落石的量是他自己绝对搬不开的。 褚飞虎是个有脑子的,他没有呆在原地傻等,想了想,他决定继续前往出发点。 越走他越心惊肉跳,因为他发现沿途地形都变了。 这路比他们来时要窄了很多,有的地方甚至只有一人宽…… 来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 “这个秘境的地形会变。”褚飞虎满头冷汗,“我们所有人可能已经彻底失散了……” “而且,依现在这个速度,待会这条路恐怕就要封死了……” 褚飞虎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返回落石处,等程烟晚他们把道路打通,然后安全汇合。 这样无疑最安全,但是,这样就没有人能回出生点接应了。 二就是继续往出生点走,那样的话,这边的隧道如果一封,自己就回不去,彻底失联了。 想了想。 褚飞虎还是选择了继续向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见到灌江口那三个最能打的人。 只要会合,一定有办法。 就这样,再度走了半小时后,褚飞虎终于回到了那个出生点石厅。 让他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是,他在这里遇到了灌江口小魔头。 “虎哥虎哥!我可算找到你们啦!” 阿余张开双臂兴奋的冲过来:“我刚才走着走着,来时的路就被堵了。” “我想了半天,决定费一次瞬移回来,因为我觉得你们可能遇上危险了……” 褚飞虎叹了口气,拍拍阿余的小肩膀。 阿余脑子是够用的。 大家确实是遇到危险了。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你不是找到了我们,你只找到了我自己——” “我也和大部队失散了。” 他把自己知道的经过和阿余说了一遍。 阿余听完立刻急了,一双俏丽的桃花眼瞪起: “既然这样,那我发动【三条六臂】,带着你瞬移回去找8姐他们去吧。” “他们可能很需要帮忙……” 褚飞虎的眉头皱紧了。 阿余的【三头六臂】状态,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这个时候让她用对吗? 不。 真正的问题是,他们现在应该离开这里,去找程烟晚他们吗? 抬起头,褚飞虎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奇怪。 这里和他们走之前一模一样。 所有地方都变了,但只有这个地方一点没变。 它过于正常,在此刻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等一下。” 褚飞虎一指那潭水:“阿余,这水的水位是不是下降了?” “我记得我们离开时,剩的水要比这多很多吧?” 阿余看向那水潭,回忆了一下。 “确实!” “水好像少了不少啊……” 两人快步走到潭边,发现那水的水位下降了足有半米,但是水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阿余看不出什么,有点心急的催促道:“虎哥,我们还是传送吧,反正这啥也没有……” “不。”褚飞虎拦住了她。 “阿余,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凝望着那潭水良久。 他眯起了眼睛。 “因为我们现在手上握着的…… 可能是所有人的命。” …… 火把在奔跑中剧烈摇曳。 人影在石壁上疯狂跳动。 洞穴中回荡着密集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沙沙声—— 那是千万只蝼蛄甲壳与岩石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无数把骨刀在石板上刮削…… 司马缜拼命的跑。 【鬼谷子】根本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序列,此刻他脚步已经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项龙,江甜甜,老郁护在他身旁,在他们前方的是飞奔的小木等人。 因为已经逃了好一阵了,大家速度不同,渐渐就拉开了距离。 司马缜是最慢的,而为了保护他,杜军长队全落在后面帮他断后。 而小木和史老板等人则已经跑到前面很远。 司马缜知道,小木是一个【罗成】。 这是个用枪的序列,以速度见长,但小木却落在了队伍最后,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看他。 她在确认自己的安全。 但司马缜发现局面越来越糟糕了,不光是成群的蝼蛄,连两侧的地形也在变。 这个秘境是会动的! “司马,快点!”杜军长在身后大喊。 “我们要被追上了……”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前方地面开始隆起,像一扇从地底升起的巨门,带着碎石和尘土向上攀升! 与此同时,头顶巨大的钟乳石却纷纷下降。 地上巨石往上升,头顶的钟乳石在下降—— 它们正在合拢! 一瞬间,逃亡队伍直接被这渐渐合拢的石壁分成了两段。 一侧跑得慢的是司马缜和江甜甜等队友。 另一侧则是跑得快的史老板小木等人。 转瞬间,那石板已经升到齐胸高。 小木他们头顶一块石壁突然向外鼓出,像是从被什么内部东西用力顶起。 石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石粉如瀑布般簌簌落下,裂纹中渗出灰白色的黏液…… 司马缜心中猛地一沉。 “头顶,注意头顶!” 司马缜对前方的小木大吼。 加快脚步,他想要越过那上升的石板。 项龙却一把抓住他。 “来不及了,那边过不去了——” “这边!” 扯着他就往石厅的另一个方向跑! 小队跟着项龙集体转向,司马缜也被扯得离小木越来越远。 他回头,惊恐的发现小木他们头顶石壁越胀越大,表面岩石一层层地剥落,像一颗即将爆裂的脓疮。 ——嘭! 无数只蝼蛄从破口处倾泻而下,像一桶黑色的污水从高处泼洒下来。 它们在半空中散开,前足张开,口器大张,铺天盖地,直直地朝着下方的人群坠落下来! 而小木,正站在那破口正下方。 她惊恐的抬头。 只看见一片黑色的天空向自己压来—— 无数只蝼蛄的甲壳在火光中闪烁着暗紫色的光泽,它们的复眼折射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像无数颗恶毒的星星。 “啊——” 小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像一把刀般扎进司马缜的耳朵里! 蝼蛄像雨点般砸落在她身上,一只、两只、三只…… 一瞬间,司马缜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想也没想,他抬手就丢出了一片雾刃! 这是【鬼谷子】唯一能发出的光束攻击。 那道雾刃划出一道弧度巨大的曲线,直接杀死了空中三只蝼蛄。 然而,下一刻,它不小心扎在了拼命挣扎的小木肩头,直接将她撞飞了出去! “小木!”司马缜急的大叫,转身就要冲过去,然而背后项龙死死拉住他。 “司马,别犯傻——” “快跑!” ——咔嚓! 地上石板升到了两人高,彻底遮挡了司马缜的视线。 小木撕心裂肺的叫声从石板那边传来,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闷响。 什么东西似乎是从石壁顶掉下来了。 又或者是什么东西从土里钻出来了。 司马缜目眦欲裂的抬头。 在那上下石壁合围的最后一丝缝隙里。 他看到了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人。 它的下半身是蛇,上半身青紫色,有着无数只手,正密密麻麻的扭曲舞动! 它太高了,司马缜看不见它的脸。 “秘境主宰?” ——咔嚓! 上下石壁彻底合围封死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司马缜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小木她…… 她遇到秘境主宰了? …… …… 第804章 世界一片漆黑 上下石壁合围的那一刻,司马缜觉得天塌了。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那个秘境主宰的样子。 那是一个多臂的蛇身巨人。 这个主宰出现的位置,几乎和刚才小木的位置重合。 理智告诉司马缜,小木已经死了,被它吃掉了。 那一刻,司马缜好像被掏心打了一拳,他只觉得世界一片漆黑。 其实对他来说,自从慕容芷死后,世界本来就是一片漆黑的。 经历那一个个绝望的夜晚后,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别人都觉得他是个冷酷的家伙,没有人知道他在一个失眠的夜里,因为找不到那个闺蜜的线索而抱头痛哭。 他拿着慕容芷的照片发誓,一定会帮她报仇,一定会杀净天底下所有的灾厄,一定不会让她的悲剧,在任何人身上重演。 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而白天也没有好多少。 他抽着烟,对着那一卷卷档案,想着明天该如何安慰那些被灾厄吃掉的死者家属,想着到哪里去找线索抓捕凶手。 每天,他永远是最后一个下班的。 下了班,回去继续失眠。 其实日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司马缜早就习惯了。 他本可以忍受这种黑暗的。 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 就在不久前。 在这个秘境里,司马缜见到了慕容芷死后,第一束能照亮自己的光。 那个女孩对他说,应该走出来了,应该放过自己了,应该重新恋爱了。 小木的口气很轻,让他想起了慕容芷还活着时的当年。 当年,司马缜有爱情,有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那一刻,司马缜呆呆的看着小木。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自己喜欢的样子,她都有。 小木就像一场迟来的春风,一个开满鲜花的美梦。 她只身孤勇的走进自己心底。 自己对她几乎一无所知,但她迅速成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事—— 原来爱情就是一瞬间的事,它毫无道理。 司马缜莫名其妙的爱上了小木。 而大约三个小时后。 他生命里的第二个爱上的女人,再一次死在了他面前。 司马缜突然觉得真好笑。 他爱慕容芷,她死了。 他为她复仇,立志杀掉天下灾厄,然后这天下出了一个何序—— 自己亲眼看着他,一步步把灾厄身份正常化了。 他的理想碎了。 他绝望的要疯掉,这时候小木出现他面前,告诉他生活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你可以重新恋爱的。 他信了。 他爱上了她。 然后,她又死了。 “我明白了。” “我就是一个扫把星。” “所有接触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司马缜猛然甩开了项龙的手。 他不跑了。 回过头,他看向身后如黑潮般的蝼蛄群。 嘴角勾起一丝解脱的笑。 “结束吧。” “我累了。” 他张开双臂,像很多年前那个清晨。 就像他在向慕容芷秀自己骑自行车时,可以松开两个把手那样。 司马缜微笑看着那群蝼蛄。 “何序,你赢了。” “我死了。” “以后天下就是你们这群恶心灾厄的了——” “人类啊。” “不值得。” 司马缜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久。 耳边响起的,不是蝼蛄的撕咬声,而是无数石头落地的撞击声。 ——轰轰轰轰轰! 司马缜诧异的睁开眼。 他看见如雨的巨石从空中呼啸坠落,将他身前的蝼蛄群炸的粉碎。 下一秒。 自己飞了起来。 愕然抬头。 他发现一个疤面的独臂人单手提着自己,在飞快的往前飞。 颜回。 多管闲事的家伙。 “放开我。” “这没有意义。” 刺骨的风中,颜回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牛顿】,说出了让司马缜心跳骤停的三个字。 “她没死。” 司马缜一愣。 他紧紧抓住了颜回的手! 司马缜多少对何序的灌江口有点了解—— 褚飞虎面似忠厚,其实心狠手辣,阿余更是一个魔头。 程烟晚和顾欣然美得闭月羞花但毫无是非观,只会无脑执行何序的一切要求。 伞哥看着很安静,动不动就灭掉一个国,把皇族杀个干干净净。 沈屹飞最没有脑子,偏偏无条件迷信何序。 整个灌江口其实只有一个正人君子。 就是那个看起来最恐怖的颜回。 颜回不是个骗人的家伙! “你说的是小木?” “是。” “你的角度看到了她没死?” “是。” 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浮现在颜回嘴角。 “司马缜,她没死。 但你能不能见到她,取决于你现在跑的够不够快—— 我可没有义务一直拎着你。” 说着,颜回直接把司马缜朝地上的项龙扔去…… 两个人顿时摔成一团。 空中的颜回白了他们一眼,一指左边的路。 “往这边。” 所有人毫无异议,一起往左边猛跑。 这个时候,质疑一个可以空中纵览全局俯瞰一切的【牛顿】,那跟活够了没有区别。 大家都跟着颜回的指挥跑,包括重新燃起希望的司马缜。 转过一个路口,他们看到了另一支被颜回指挥来的队伍—— 伦琴队。 他们也在狂奔,身后同样是海量的蝼蛄群。 此刻整个秘境似乎都已经被黑潮般的蝼蛄群占据了,所有人都在逃命。 而颜回在努力做一件对冲这局面的事—— 他不停把失散的队伍集中起来。 杜军长队汇合了伦琴队,两边在颜回的引领下狂奔。 而他们身后的蝼蛄群也汇合在一起紧追不舍。 此时两边的地形不停起伏飞快变化,但随着颜回冷静高效的引导,两队越跑越顺,地形起伏的变化越来越小,终于不再变幻—— 那种改变地形的力量似乎跟不上大家转向的速度了。 但那些潮水一般的蝼蛄依然紧紧咬着他们不放,大家耳中都充斥着那种铺天盖地的嘶嘶声。 而在转过3条隧道后,一个很大的石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石厅中间是一个宽阔的石台,上面站着一伙拿着火把的人,当前一个红发男子兴奋的朝空中挥舞手臂道: “回爷!” “这,回爷!” 正是沈屹飞! 众人大喜过望。 平常,何序的手下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这帮人实在太难缠了。 可现在看到程烟晚、顾欣然、沈屹飞和伞哥,大家简直幸福的想要哭出来—— 天哪,有希望活下去了! 灌江口每个人都是精英,你看刚才颜回那个指挥若定的样子就知道了! 大家欢呼着冲上高台,这时沈屹飞猛的改变了发色,突然伸出手道: “等等!” 众人:???? 等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 金色的天使出现在沈屹飞身后。 一圈巨大金色光箭从天而降,围成了一道金色牢笼,将那黑色汪洋一般的蝼蛄群彻底围住! 这一幕顿时让众人震撼的瞪大了眼—— 握草,沈屹飞你可以啊? 这么强的范围控制技! 顿时,众人看向飞哥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但飞哥是个没有偶像包袱的人。 他双手抱头,声音凄厉的叫道: “我服了!” 众人再惊,什么意思? 他服了? 不是,他的每一句都这么有深意吗? 与此同时。 第二个金色天使出现沈屹飞背后。 ——嗖嗖嗖嗖嗖…… 它抬手就放出了漫天的瓢泼大箭雨! 那箭雨甚至还带溅射,从一个蝼蛄跳到另一个身上,转瞬就穿了一整串…… “帅啊~”乐乐姐顿时神魂颠倒了。 “说最怂的话,出最狠的招,这种反差好帅!” 突然间她意识到麻烦了—— 何序和沈屹飞她又不知道该选谁了! 有一说一,沈屹飞真的好帅,他这一招,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最强战场技能了! 这时,温度瞬时降低了十几度。 一直在蓄力的程烟晚抬起了手。 呼啸而来的寒风中,她睁开双眸,目光锋利如刀。 手猛地一挥,程烟晚平静说道: “【暴风雪】。” …… …… 第805章 阵地战四大天王 ——哒哒哒哒哒哒! 铺天盖地的冰箭,震耳欲聋的砸落下来! 炸裂声爆破声轰然响起,带着凛冽的寒意和爆裂的冲击,汹涌地砸在了那黑压压的蝼蛄群里。 那是毁灭性的倾泻。 蝼蛄黑色的甲壳在冰箭冲击下纷纷碎裂,溅射出墨绿色的汁液。 与此同时,沈屹飞的光箭还在不停溅射爆炸,金色的光箭和冰蓝色的冰箭不停交织,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整个洞穴被照得如同白昼。 破碎的甲壳、飞溅的汁液、被炸上半空的蝼蛄残肢,重重坠落。 杜军长瞠目结舌。 他们知道程烟晚很强——天神木大元帅名声在外,众所周知的天下第一冰法师,精准打击的代言人。 但他们不知道傻小子沈屹飞也这么强! “【后羿】的群杀能力这么夸张吗?”项龙眼睛瞪的老大,心里头翻江倒海。 “我怎么感觉沈屹飞和程烟晚两个人,就能毁灭一支部队呢!” “是我的错觉吗?” 杜军长吞咽了一口:“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天神木敢和异人正面打阵地战了——” “何序手上这两位一组合,简直就是战场死神配置啊……” “但是那蝼蛄群太多了,”郁东升皱起眉,“而且,他们好像根本不知道恐惧?” 他这么一说了,大家也发现了。 这群蝼蛄不正常。 正常生物遇到这种火力肯定会溃散,但是这群蝼蛄似乎每个都是死士,完全没有一丝恐惧。 明明沈屹飞和程烟晚的火力已经交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但是它们就是敢踩着同伴尸体往上冲。 你就感觉,它们的头脑是被人控制的。 “不好!”江甜甜指着地面惊慌道,“地又动了……” 众人定睛看去,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高台下的地面缓缓升了起来。 刚才因为颜回的指挥,大家甩掉了那股恐怖的力量,可现在这么一停,那股力量似乎又追上来了…… 众人惊恐的眼神里,那地面越升越高。 这时,一个独臂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颜回。 眼中射出一阵寒芒,他空袖子猛的一挥—— “回去!” 突起的地面直接被按了回去! 杜军长等人:???? 这、这都可以? 真回去了啊! 空中的颜回缓缓抬起独臂,掌心向下,对准地面。 他的眼睛变成了深灰色,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旋转。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重力场张开。 大大小小的岩石从地面、从石壁、从穹顶同时脱离,在颜回的操控下缓缓升到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蝼蛄群的上方。 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颜回将手掌向下一翻: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落石如雨! 巨石一块接一块,密不透风从半空中轰然砸下,以惊人的加速度狠狠砸进蝼蛄群中,震耳欲聋…… 残肢乱飞,蝼蛄绿色的身体炸开,绿色汁液爆出,如同不停绽放的礼花。 ——刹! 颜回将空袖子一甩。 如蜂群的断刃从他袖子中涌出,以惊人的速度激射下来! 它们在空中飞速旋转,调整方向,如同死亡风暴般在蝼蛄群中穿梭、切割、回旋,就像一群饥饿的鲨鱼在海中疯狂捕食…… 如遭雷击一般,杜军长一行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项龙声音都颤了:“如果程烟晚和沈屹飞两个人是一支军队,那颜回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他这不就是个战场绞肉机吗?” “这要是我的部队面对这种人,我实在是提不起勇气对抗啊……” 他这话说到了大家心里。 去面对一个发飙的颜回,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杜军长只看得眼皮乱跳: “何序的天神木,可能已经彻底改变战争形态了。” “从前从来没有一个组织,可以只派三个人去消灭一支部队。” “但天神木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何序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恐怖的战场序列的?” “每一个都是超级群杀类型!” 说真的,杜军长快馋哭了。 程烟晚,沈屹飞,颜回这仨简直就是像力敌万人的关羽张飞赵云,别人有一个就谢天谢地了,可何序有仨! 现在杜军长算明白天神木是怎么阵地战打赢迷雾的了—— 就硬打呗! 这阵容你硬上就完了! 当初战报传来,军部高层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大家觉得既然何序打赢了迷雾,那就证明了只要方法得当,我们一样可以战胜迷雾。 屁呀! 何序战胜迷雾只证明了他自己能战胜迷雾好吧? 这事和别的人类毛关系没有—— 咱们依旧只能和迷雾拉锯,咱们有没有程烟晚沈屹飞颜回这种超级战场大杀神! 郁东升的脸色极为难看。 看着那无可阻挡的三人,他忍不住道: “我觉得不能把问题看的这么简单——咱们不能把这些蝼蛄等同于战场部队。” “第一,战场上对方是有远程的,颜回他们仨可以攻击对方,对方可不像这群蝼蛄一样,只能近战。 他们也可以用远程攻击程烟晚他们啊!” “排除【东海龙王】和【杨戬】这种超大体型,无论是觉醒者还是灾厄都是玻璃大炮,程烟晚他们被远程击中也会死的……” “第二,法术单位只能猛一阵好吧?” “他们这种打法法力消耗根本撑不了多久,等待会他们法力空了,请问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也有道理。 对啊,如果蝼蛄也有远程,而颜回他们法力耗干了怎么办? 呃,那样我们可就惨了! 然而,怕啥来啥。 在颜回程烟晚沈屹飞联手轰炸了十分钟中,一阵破空声响起,一群会飞的蝼蛄赶到现场…… 这东西和普通蝼蛄几乎一样,但就多了两对翅膀,体型也变成了一人大小,嗡嗡嗡的不停盘旋。 而它们的攻击方式,让大家如坠冰窟—— 这些飞行蝼蛄是喷吐光束魔法攻击的! 此时,而所有人都挤在高台上,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地面如潮的蝼蛄群不再上前,而空中的这些飞行蝼蛄却在不停集结。 很明显,这就是要一波法术攒射直接把他们带走…… 而颜回他们明显出现了法力衰竭的情况,攻击已经没法像刚才那么全力以赴了。 大家心说郁东升你真是个乌鸦嘴! 你说的两点,对方远程+我方法力枯竭,瞬间都集齐了…… 就在这时。 颜回重新降落到高台上,而程烟晚和沈屹飞也都快步往后退—— 这三人的动作瞬间让众人顿时慌了起来。 这,这是全都没法法力了? 然而,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人,缓步走到了最前面。 顾欣然。 五指张开,她掌心中凝聚出一团莹白色的光芒,红色的长裙在洞穴的阴风中轻轻翻卷。 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光点,在她周围漂浮旋转,冷白色的微光照在她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上。 扬起纤秀的眉宇,顾欣然将手掌向前一推: “【坐忘无我】。” 一团白色云雾凭空生出,以她为中心飞速扩散。 转瞬间,这云将高台所有人都包了进去。 顾欣然身体变得透明,她进入了虚无状态。 几乎是同时,集结完毕的飞行蝼蛄们,终于开始了集火攻击。 如雨的光束暴射而出,呼啸着冲入了云层! 杜军长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根本没法躲! 但是下一秒,他们愕然发现—— 根本不用躲。 那些快如闪电的光束,一进入顾欣然的云雾,瞬间就消失不见。 接着,磅礴的法力凭空而生,然后飞快的注入了颜回沈屹飞程烟晚的身体! 云雾中,三个人的头发无风自动,眼中光芒闪烁。 正当所有人瞠目结舌不明所以之际。 沈屹飞猛的比出一个金属礼手势。 毫无预兆的。 会长RAP了起来: “yo我的法力就像我的钱它去了又来——” “你的法力扔过来那就是我的下酒菜——” “我在云雾里加着油充着电抽着烟——” “虫子们面对灌江口只能跪下喊瑞思拜!” “——skr!” …… …… 第806章 你拆过电脑吗? 这一刻,杜军长终于更立体的理解了灌江口的强大。 首先,是远程三神将的疯狂火力压制—— 颜回,程烟晚,沈屹飞。 这三人的交叉火力覆盖几乎可以毁灭一切。 而面对他们,你有两个办法,一是派近战冲过去玩斩首。 那么你就会面对由何序,阿余,褚飞虎等人率领的重装草头神的截击。 如果你觉得近身可以干赢杨戬的法天象地,哪吒的三头六臂,很好,这条路欢迎你。 第二个办法,对轰远程。 你选了这个,顾欣然会告诉你,这是一个比和杨戬近战更差的主意。 本来,等颜回他们法力耗光了,你就可以不受这份苦了。 但你要一对攻,顾欣然会用她那片诡异的虚无之云,让你的法力攻击全部无效化。 无效还只是最不严重的后果,她会把你的攻击直接转化成法力,重新给到那三个远程杀神身上。 顾欣然不生产能量,但她疯狂转移能量。 她就一个充电宝一样,用你的法力,把三个耗干的家伙充满。 然后,这仨家伙又能出来杀一轮! 什么部队能挺两轮这种火力啊? 什么部队也挺不了,异人的精英“书字军”可以用自已的下场作证。 以上这还是何序一门心思跟你硬碰硬的前提下。 更多时候,何序这边跟你正对磕呢,可能灭国小能手伞哥就带着一支骑兵绕你背后了…… 别忘了,顾欣然还可以玩幻境呢! 别忘了,阿余还可以瞬移斩首呢! 看着在云雾里不停rap的沈屹飞,杜军长长叹了一口气。 何序这个人,能诟病的地方其实特别多。 唯独有一点,你没法诋毁他—— 那就是他的指挥作战能力。 他这套能力可不仅仅是指挥,更包括部队建设。 你很难想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完成手头这一切的—— 他搜罗到了天底下最强的将领。 远程四神将颜回、程烟晚、沈屹飞、顾欣然。 暗杀能力天下第一的超级杀手阿余。 指挥能力仅次于何序本人的战术大师伞哥。 同时,他还建立了一支高度忠于他的狂战士部队天神木,不停传播信仰。 而帮他控制这个信仰的,就是和善的血祭司褚飞虎。 这一切需要大量的钱,偏偏天神木有矿,很多很多矿。 另外他们还对杀异兽取兽晶有着信仰一般的迷恋。 这伙人打起仗来根本不需要动员,在别人看来,对面都是异人异兽无比恐怖。 在他们看来那都是兽晶,那都是行走的钱。 你也不知道何序到底是怎么构建了一个如此恐怖的体系。 你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体系像滚雪球一样,每天疯狂变大—— 因为何序推行了灾厄身份正常化,所有不吃人的灾厄都是他的兵源…… 在何序的无敌体系里,唯一的弱者好像就是那个周文王吉昌。 可是,何序既然能把他带在身边,这人肯定不是一个废物。 他恐怕是起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作用…… “满了满了!” 身前的沈屹飞大叫起来,“呦吼—— 龙精虎猛的后羿又回来了~” 一旁的颜回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他才充到7成。 而程烟晚皱起眉:“我只补充了一半。” 不愧是元素系纯法师,法力的上限就是这么浩瀚。 然而他们没满,那边的飞行蝼蛄们已经空了。 它们萎靡的集体后退。 远程打击结束了,顾欣然遗憾的耸了耸肩,有点没玩够的样子。 她撤掉了云。 眼前恢复视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远程三神将补充法力这会功夫,地面上重新集结起密密麻麻的蝼蛄,几乎铺满了沈屹飞神箭牢笼外的所有空间! 这数量比刚才还要多! 顾欣然懵了:“我们集结了,他们也集结了?” “这是洞里所有蝼蛄都来咱这了?” 程烟晚蹙起眉,随即恍然。 “有东西在指挥他们。” “那!”沈屹飞突然跳了起来,一指远处石壁上一个黑影。 “那有个猴子!” “呃,它差不多和普通人一样高,175?” 他的话音刚落,那黑影动了起来,飞快的隐入黑暗—— 它跑了。 与此同时。 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巨大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头顶的石壁纷纷破裂,无数黑色须子从中探出,密密麻麻的蝼蛄们扒着石壁蓄势待发,准备一跃而下! 大家的脸色全变了。 “这是一个伞兵空投的战术。”伞哥冷声道。 “它们在等待,等地面的蝼蛄彻底击破飞哥的神箭牢笼,然后它们就一上一下,彻底合围,干掉我们。” “这群蝼蛄只是虫子,竟然能做出这么精妙的配合?”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伞哥的意思。 一定是有个遥控型的主宰在远程指挥这些虫子。 它现在已经把所有兵力都调到了这里,要一鼓作气把他们这波人全部带走…… 我们能撑住吗? 大家面面相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程烟晚的鎏金簪已经用了。 她没法挡住头顶这批“空降兵”,那上方就只能靠颜回一个人了。 可没了颜回,下方又守不住。 等飞哥的神箭牢笼一消失,所有人就会被从上到下彻底包围,然后,活活被这些蝼蛄用数量堆死! 有办法吗? 在他们这里是没有的——因为那个遥控的秘境主宰根本不在这里。 而不杀了它,这个围杀局面根本解不开…… 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窒息了。 只剩下那些虫子发狂撕咬爬行的恐怖声音。 看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虫子,大家绝望一点点的泛上来。 “沈科比,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乐乐姐带着哭腔开口。 “闭嘴。”江甜甜大怒,“你这样很不吉利你知道吗?” 乐乐姐哭了:“可是……” “没有可是!”江甜甜抓狂了: “我一辈子行善积德抓灾厄,我不想被虫子啃死分尸啊啊啊啊啊……” “我才28,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呜呜呜呜……” 她也哭了。 老郁不乐意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你年轻?” “那咋的,我们岁数大的就该死呗?” “好了!”一直沉默的司马缜突然开口。“还没有到绝路。” “也许有人可以找到那个秘境主宰。” 伞哥嘲弄一笑:“司马,话不如说的直接一点—— 你在指望我们老大对不对?” “抓了一辈子灾厄,现在要靠灾厄救命,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司马缜没有回他。 抬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的蝼蛄,他缓缓咬紧了牙,脑海中浮现出小木的身影。 “我不能死在这里。”他说。 “决不能。” …… 与此同时。 出生点的石厅里。 褚飞虎缓缓把手指从那潭水中抽出。 “热的。” “而且水位一直在降。” 阿余困惑的眨了眨眼:“虎哥,啥意思?” “温泉?” 褚飞虎摇摇了头: “阿余,拆过电脑吗?” 阿余想了想: “没有。” “我只拆过人。” 褚飞虎:…… 好好好,你狠。 “电脑的机箱拆开,有一堆东西,其中最贵的那个叫显卡。” “这玩意工作起来咔咔发热,你必须专门给它安排一个散热的装置。” “散热的装置有两种。” “一种是风冷——就安个风扇吹显卡,帮它散热。” “还有一种嘛……” 褚飞虎指了指水潭。 “是水冷。” 眨了眨一双娇俏的桃花眼,阿余好像明白褚飞虎的意思了。 “虎哥,你是说,这潭水是个水冷装置。” “而在这个水冷装置底下,有一个正在疯狂散热的大显卡?” 嘴角勾起,褚飞虎按着拳头站起身来。 “没错。” “阿余,把这水抽干——” “我要拆机卸显卡了。” …… …… 第807章 有剑自天上来 水被抽干了。 阿余用火尖枪直接在这个水潭旁炸出了沟渠,然后让水潭的水顺着这沟渠流走。 水潭干涸,露出潭底的泥地。 随即,泥地不停龟裂,飞速向四面八方延伸。 褚飞虎缓缓后退:“阿余,再来一把火。” “给它个九龙神火罩尝尝味道~” 露出一个坏笑,阿余一抬手。 一条火龙开始在泥地四周飞速盘旋! ——咔咔咔咔咔咔…… 裂纹中开始冒着白烟,夹杂着刺鼻的焦臭味。 然后,地底传来一声嘶鸣。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地下好像有个东西被烫到了。 褚飞虎飞快做了一个手势——来了!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央裂开,碎石向两侧翻涌。 然后,一只巨大的口器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口器表面布满褶皱,边缘长着一圈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触须,像一朵倒置的肉花在缓缓绽放。 口器边缘挂满了黏稠的透明液体,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道银丝…… 紧接着,一对巨大的复眼从裂缝中翻了上来,一个巨大蝼蛄头从地面中探出。 它的头颅比磨盘还大,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瘤状突起。 “倒胃口。” “还真就是个巨型大蝼蛄。” 褚飞虎猛的一抬手,一道粗如手臂的蓝白色连环雷暴轰然炸出! 电流在击中蝼蛄王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蛇,在那巨大的头颅上疯狂游走、蔓延、钻入甲壳的缝隙之中。 蝼蛄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身体剧烈抽搐,口器周围的触须全部痉挛般地蜷缩起来。 下一刻。 阿余抬手。 一支火尖枪带着毁灭性的高温,激射而出! 燃烧的火焰划过一道赤红色的轨迹,精准地扎入蝼蛄王的头部。 ——轰! 白光从蝼蛄王的头颅内部亮开,然后瞬间炸开。 复眼碎裂的晶体四散飞溅,它的口器触须在一瞬间化为灰烬,甲壳在高温下龟裂、剥落,露出里面被烧成焦炭的血肉。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蝼蛄王被烧红的前足在地面上疯狂刨挖,将岩石抓出数道深深的沟痕。 然后,一声哀鸣传来。 蝼蛄王不动了。 烤熟的蛋白质焦糊味在空气飘散开来。 “哈?” 阿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就完了?” 褚飞虎点点头,他早就料到这玩意不会很强。 强的话为什么要这么猥琐的躲着,整一堆子子孙孙遥控着杀人,自已上不就完了? 这就跟蚁巢里的蚁后是一个道理——因为弱的一比,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所以才藏在那么深的蚁穴里的。 这个蝼蛄王也是,它确实不强,但它有海量子孙,能用数量把所有人堆死。 而且,这家伙还挺会兵法的…… 好在自已给它来了个釜底抽薪。 阿余钦佩的竖起大拇指:“虎哥,你可以啊。 神机妙算!” “那是!”褚飞虎得意搓了搓下巴,“天天跟老大混,那坑蒙拐骗阴险狡诈的招式,咱可没少学!” 阿余一愣:“呃,我怎么感觉你骂二哥?” 随即她点点头。 “不过,我也觉得你和伞哥坏的流油,跟小号何序似的!” 褚飞虎:…… 我怎么感觉你也在骂我? 就在这时,头顶亮起了一阵金光。 两人抬头,一块金色的符文旋转着飘落。 阿余欢叫着接住。 果然,这秘境里第一个主宰就是这个猥琐的蝼蛄王。 阿余和褚飞虎都是灾厄,这符文谁都不能用。 于是阿余兴冲冲的提议,自已使用三条六臂带着褚飞虎瞬移,找到大部队,把去符文给他们。 褚飞虎却皱眉思考起来。 蝼蛄王死了,那么这个秘境的地形应该不会再变化了。 现在最大的可能是,大家都分散隔离在各地。 阿余的三头六臂一天只能用一次,一次只有三分钟,现在让她用出来,对局面帮助大吗? 还是说应该让她留着呢? 褚飞虎当年当兵时,有个营长给他讲过一句话—— 你要想进步最快,就去模仿你能找到的那个最优秀的人。 这句话成了褚飞虎做事的第一准则。 后来,他非常幸运的遇到了同龄人最优秀的那个—— 何序。 何序的优秀,恐怕是历史级别的。 而褚飞虎每次遇到问题,都会用一个角度思考—— 如果老大在这里,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他认真想了想现在的局面。 阿余,可是我方第二战力,她一发飙,颜回都得往后稍稍。 “阿余,甭管我了—— 你自已赶紧瞬移出去找他们。 三头六臂留着战斗时用,千万别浪费在这里。” “堵路而已,我自已想法慢慢往出炸吧。” 阿余点了点头。 “行,那我这就去。” “找齐大家我再来汇合你!” …… 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司马缜目瞪口呆。 就在刚才一瞬间,原本视死如归的蝼蛄大军,突然四散奔逃了。 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但却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就像没头苍蝇般到处逃窜…… 半分钟前,所有人生死一线。 此刻,蝼蛄们生死一线。 因为他们争相逃窜,挤在出口,都快把自已同伴踩死了…… “这是咋了?”江甜甜咔吧咔吧眼,一脸的懵逼。 “我连遗都准备好了,它们撤了?” 司马缜长叹一声。 “遥控它们的主宰死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100万人可以是一支无敌的军队,同样也可以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平民—— 全看有没有人能把他们有效组织起来。 这种例子简直不要太多—— 以前灾厄的人数并不比现在少,但是只能任异管局抓捕。 而现在,他们是天神木。 阵地战能打赢迷雾的天神木。 现在能遥控指挥这些蝼蛄的主宰死了,它们一瞬间就变成了真正的无脑大虫子,根本无足轻重了。 是谁搞定了这个主宰呢? 司马缜脑海里浮现出他最讨厌的那个名字。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明白,大概率是何序或他的手下做的。 因为他们真的很精锐。 而那边沈屹飞等人则比他还确定,他们干脆就欢呼开了。 “我就说牢序从不让人失望吧?”沈屹飞兴奋的直挥拳。“这么危险的关头,他既然不在这里,那肯定在更关键的地方啊!” 顾欣然百分百赞同:“我都想像他出干掉主宰的画面了—— 三尖两刃刀! 刷刷刷! 好帅~” 连伞哥和程烟晚都在那赞同的点头。 整个灌江口瞬间化身何序的脑残粉,开始不着边际的邪教崇拜。 这种氛围里,颜回保持了君子般的克制。 他清醒的提出了异议: “也可能是阿余虎子吉昌啊?” 大家瞬间静了下来。 沈屹飞露出一个确认的表情:“吉昌?” 颜回想了一下吉昌的脑子: “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这时程烟晚突然挑了挑眉,一指空中,不确定的问沈屹飞道: “飞哥,你看一眼那只蝼蛄。” 沈屹飞扭头过去,用完美视觉一看,顿时“啊”了一声。 此时所有蝼蛄都在逃窜,包括空中那些巨大的飞行蝼蛄。 只有一只例外。 它在空中不停兜圈,好像迷路一般。 但这不是它最诡异的地方,最诡异的地方,是它背上竟然背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秦汉时期造型的古剑,造型古朴,并没有什么花俏的装饰,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显眼。 问题是谁见过虫子背一把剑的? 颜回诧异的飞了起来,一直飞到身前,那飞行蝼蛄也没有逃的意思—— 它依旧在那转圈! 它已经急的吱吱叫,但就是不飞走。 这家伙不停绕圈,仿佛是被安排了轨道的旋转木马一般。 ——嗤! 颜回一挥手,一块碎石炸爆了那飞行的蝼蛄! 绿色汁液纷飞,那古剑从空中坠落。 颜回挥了挥手,那古剑违反重力的飞过来,轻轻落在他的手里。 手上传来寒冷的气息,颜回单手缓缓把剑从剑鞘中抽出。 ——唰! 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 闪亮如镜面的剑刃中,颜回看到了自已那张人人畏惧的脸。 很奇怪。 也许是因为洞穴的光线折射吧。 剑刃中,颜回的眼睛一片血红。 …… …… 第808章 含金量百分百 秘境另一处。 看着眼前四散而逃的蝼蛄,以及不再变幻的地形,何序缓缓眯起了眼。 “干的漂亮。”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 大概率应该是阿余,毕竟只有她能回去。 嗯,看起来阿余比自已和毛毛想象聪明多了。 简直都到了虎子伞哥小晚这一档了…… 何序何序,是不是从现在开始,这个地形就不会变化了啊?毛毛问。 应该是,现在我们眼前的,大概率就是这秘境的最终地形。何序答道。 哦~我感觉这个破地形好复杂,把大家都分割开了啊…… 何序点点头,毛毛的感觉没错。 跑了一阵后,何序发现这个秘境的地形,已经由原来的“扇面”,变成了现在的“排骨”。 最中间的一面厚厚的石墙,就像一个脊柱一样,彻底把这个秘境隔成了两半。 现在还幸存的队伍,一半在这“脊柱墙”的左边,一半在这“脊柱墙”的右边,左右两边谁也见不到彼此…… 脊柱墙很厚,能击穿这墙的序列,恐怕只有自已的法天象地和那个东海龙王了。 左右两边和这个脊柱墙连接的还有很多横向的“排骨”屏障,这些横向屏障不像脊柱墙那么厚,倒是可以击毁的。 但这需要时间。 所以,现在大家完全处于一个被分割开的状态,左右前后都被石壁隔着。 何序和毛毛是在脊柱墙的右侧空间里,他们并不知道和他们一样在右侧都有谁。 于是,他们开始通过凿穿横向排骨屏障的方式,寻找离他们最近的人。 两人很谨慎,用的都是飞剑、金弓银弹、雷爪这种比较普通的无限次攻击。 因为那些更强的招式,必须留着预防可能发生的情况—— 谁知道眼前这面墙凿开后,墙后面会不会是一群彼岸社小可爱呢? 不过这样搞了一阵后,毛毛开始不耐烦了。 “毛毛变身大毛毛!” 变大的8尾毛毛,猛的冲向石壁。 ——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眼前石壁撞开了一个大洞。 被沙土熏得直眯眼,毛毛呸呸吐了两口。 然后,晃了晃8根蓬松的大尾巴,它从缺口跑了进去。 何序紧紧跟在它后面。 几只蝼蛄一哄而散。 毛毛歪过头,晃晃耳朵: 何序何序,好像没人哦~ 要不你骑我背上,我驮你走吧? 这样你可以省点力气哦。 何序正要开口,突然头顶传来一句叫声: “序哥!” “序哥我在这啊序哥!” 何序和毛毛一起愕然抬起头。 只见头顶的石壁上有个极不显眼的豁口,里面一个人正激动的拼命挥手。 吉昌。 何序快速开口:“天王盖地虎!” 上面的吉昌立马回答:“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ok,暗号对上了。 是他本人。 何序愕然看了一眼那几十米高的石壁: “牢昌,这么高你是怎么上去的?” 吉昌一脸郁闷:“别提了,我用文王拘演步上来的—— 现在我下不去了!” 何序一脸困惑:“怎么会下不去?你再用一遍文王拘演步呗?” 吉昌按住额头:“序哥你不知道,我这倒霉八卦步落到哪,根本不是我自已能定的。 我是想下去,可是一旦发动,指不定会落到虫子堆里,我不敢动啊……” 何序:…… 还真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任性步伐啊。 “呃,那你就跳下来吧——我抱住你。” “哦好好好——序哥你一定能接住我对吗?” “相信我,我有三只眼。” “可是序哥,你只有三只眼,又没有三只手……” “你到底跳不跳?” “跳跳跳,我跳!” 三分钟后。 在经历一个从上到下的深情拥抱后,吉昌把自已的经历彻底讲了一遍。 何序这才知道,吉昌离开时,东海龙王对程烟晚等人发动了偷袭。 而当时,颜回和阿余都不在。 这下他真的着急了。 东海龙王的体型太大,规则技能打它身上像修脚,程烟晚他们能对付的吗? 但吉昌又没法带路回去,路早变了。 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胜负应该早决出来了。 何序心里七上八下,他隐隐觉得程烟晚也许有办法干掉东海龙王。 同时,他下意识又就想到一个人—— 飞哥。 大傻飞是个很神奇的人。 顺境时他给你添大乱,逆境时他给你添小乱,绝境时,他帮你力挽狂澜! 很神奇。 一想到沈屹飞在那,何序居然迅速冷静下来了。 这时吉昌举起手:“序哥,我那疯狂星期四到了,现在能我有新的预,咱要不要开始?” 何序快速思索了一下。 “要。” “马上!” 吉昌的预,只能针对附近的地域和最近的事。 而现在,他们一行人在秘境里。 所以,吉昌下一个预,肯定百分百都是关于秘境的—— 在秘境里的周文王,绝对是比伏羲鬼谷子还要精准的预序列。 吉昌迅速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复印纸,拿在手里。 手上光芒亮起。 三秒后。 何序和吉昌紧张的目光中。 一行字从那复印纸上浮现出来—— “满员的灾皇何序队,即将发生严重的内讧。” 何序瞳孔猛缩。 满员的灾皇何序队? 也就是说,自已队目前谁都没有死,全员存活。 这是天大的好事! 看起来,小晚他们大概率已经把东海龙王灭了,大家安然无恙。 但下一句可就不好理解了—— 我的队伍会发生严重内讧? 这个局面何序真的想象不出来…… 灌江口之间关系一直很和谐,大家都像兄弟姐妹一样,怎么可能内讧呢? 而且,何序布置的也很清楚,一旦出了问题自已不在,程烟晚拥有最高决策权,这点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非要说有点矛盾,也就颜回和阿余喜欢斗嘴—— 但那根本不能算矛盾吧? 阿余其实非常懂事,她是被大家同心协力复活的,心里对灌江口每个人都很感恩,这事何序一清二楚…… 唯一没为阿余复活出力的颜回,又是个谦谦君子。 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灌江口里任何人吵起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内讧起来的? 何序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找到大家—— 只要自已出现,任何内讧都可以解决掉! 他接着把目光投向那张纸。 此时。 第二行字显示了出来—— “这个史上最难的吞天秘境群星璀璨,人类高手中的前五名来了四个。” 瞬间,何序瞳孔剧震,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下前五来了四个? 有一件事何序是确认的,洛清寒这次绝对没有来! 也就是说,人类2-5名此刻都在这个秘境里—— 楚老在! 神尊也在! 何序眼中闪过一抹空前的震撼——神尊此刻竟然也在这个秘境里…… 上次见过洛清寒后,何序立刻就判断出来一件事—— 此刻自已绝对不是神尊的对手。 神尊太强了,他有多强呢? 他和洛清寒交过手,竟然活下来了。 当你不知道洛清寒有多强时,你或许会这句话是在嘲笑神尊,被天下第一打伤跑了,什么玩意? 但是你要是见过洛清寒,你就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了—— 一个人,竟然能从洛清寒手里跑掉,这到底要强到什么程度! 起码楚老和何序都无法做到。 加在一起都不行! 何序向来是个临危不惧的人,但是此刻,冷汗开始从他的额头慢慢的沁出来。 用洛清寒来推算,可以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 神尊完全可以一个人干掉何序+楚老,这就是个实力断档的存在,洛清寒以下无对手…… 而这个人,此刻就在这个秘境里。 而更火烧眉毛的是,楚老也在—— 这真是何序想不到的。 楚老他现在根本没有理由下来。 他都没有手下了,自已也12阶了,他下来干什么呢? 想来想去,只能有一个理由—— 他想杀死沈悠,或者自已。 何序在脑海中拼命回忆—— 他完全没在秘境队伍里见到步态像老人的高个子啊…… 楚老他到底是装成谁了? 突然间,瞳孔猛的一缩。 何序想起了一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人。 …… …… 第809章 双雄会 钟乳石下。 高桥气喘吁吁的站住。 左手按住膝盖,他用右手捋了捋脑袋上乱糟糟的黄毛。 八嘎,差点没累死! 刚才他和大胖子岸田先是追那猴子,结果猴子跑的太快了,追着追着它不知道跑哪去了。 然后高桥和岸田就遇上了一堆蝼蛄。 两人夺命狂奔,蝼蛄紧追不舍,周围地形也跟闹鬼一样不停变化。 就在高桥腿要跑抽筋时,那些蝼蛄突然不追了,地形也不变了。 高桥满头雾水的捡回了一条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个十阶美杜莎,能玩石化能下诅咒,但并不是特别擅长奔跑,刚才他跑的肺都要炸了! 但诡异的是。 大胖子岸田一直紧紧跟着他,一点没有掉队。 奇怪了。 他不是一个移动更慢的魔礼寿吗? 而且他胖成这个样子,竟然能跟得上我? 高桥扭过头,看向岸田。 他脸上没有多少汗,一只手伸进外套里,正小心翼翼的摸着什么。 魔礼寿是能带宠物的隐规则,岸田怀里有一只紫金花狐貂,动不动就得喂食。 据岸田自己说,这东西长得跟个小白鼠似的。 但别人想要看看这小白鼠,他又从来不让。 此时岸田一边摸着怀里的花狐貂,一边眯眼看向前方。 高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发现远处一个石坳后隐隐有些光亮。 一指前边的高台,大胖子岸田示意高桥跟他去那,从高处俯瞰那个发光的地方。 于是两人接着往上跑。 跑了这么久,岸田竟然没怎么喘。 高桥有点佩服,看来魔礼寿这序列有点东西啊。 爬上高台,两人向下一看,全都愣住了。 这个视角下,他们清晰看见了那片发光地区的全貌—— 那竟然是一大片紫色的郁金香! 而漂浮在这些郁金香上空的,是很多不停闪烁的黄色水晶。 它们规模极其可观,正发出小太阳一般的温暖光芒…… “这什么东西?” 高桥懵了。 “这么大一片,恐怕很值钱吧?” “看来,和松本家主四散也未必全是坏事——咱俩可能阴差阳错捡到宝贝了!” 高桥兴奋的撸起袖子,就要下去采,可大胖子岸田一下拽住了他。 “有人来了。” 两人忙躲回石头后面,悄悄探头。 只见斜前方的那条路上,三个人快步跑来。 当前一个人男生女相,长得俊美异常,正是态国队的花美男卢卡斯。 “那!” 卢卡斯激动的指着前方:“那有光!” “别那么大声,”金发男亚当连忙挥手示意他压低声音,“放轻脚步。” 两人身后,一个雀斑女孩提着一把长刀,双眼放射出刺目的白光,不停扫视四周。 岸田高桥立刻闪回到石头后。 两人紧紧贴着石头,耳边渐渐传来卢卡斯三人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突然。 卢卡斯尖叫了一声。 “握草!” “握草握草握草!” “找到了找到了——这么多种子,这么多种子你们敢信吗?” “这一片加起来,恐怕比过去十年我彼岸社搞到的全部还多——” “发了发了发了!” “亚当,闻不悔,咱们发了!” 他用和自己俊美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粗鄙话语,兴高采烈的骂了起来。 而亚当和那名叫闻不悔的女孩也很兴奋,高桥清楚听到了他们三人击掌的声音。 接着,那个花美男卢卡斯大咧咧的谈起了升职和奖金的问题。 他说这一笔干的这么漂亮,自己必定会成为酒国二号人物,矛台的副手,奖金那更是别提了…… 那个亚当则非常务实的提醒大家,赶紧把箱子拿出来,把种子黄水晶都装进去…… 这下高桥急了—— 你装上了? 那可是我的宝贝! 火急火燎从石头后面探出头,高桥远远看到,三人拿出一个个可折叠的塑料箱子。 他们用铲子和花盆把那些紫色郁金香移植到箱子里,一个一个码齐。 一层码好后,他们又放入几只漂浮黄水晶,然后放上隔板,开始码第二层。 整个过程竟然非常专业,明显不是头一次干这个活了。 高桥越看越急,岸田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让他们装——” “装好了再杀,不是省的我们自己动手干活了吗?” 高桥一愣。 也对哈,是这个道理。 他们三人打完包,我们俩下手提货,不正好吗? 尤其是彼岸社这三人,一看就很弱—— 一个是小娘们,一个是像小娘们的男人,还有一个是小矮子…… 我和岸田两个隐规则,只要配合的好,绝对分分钟把他们拿下! 于是高桥沉下心朝下方看去。 彼岸社这三人干活很麻利,不到半一个钟头,他们就码好了五大箱。 但这还没有完成总量的一半——那些郁金香和黄水晶实在是太多了。 卢卡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对两人招招手道: “歇会歇会。” “又是逃命又是采摘的,消耗太大了。” “不行,我得喝点。” 说着,他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哈啤来。 他扯着哈啤瓶上的拉环,就要拉开,金发男却一把拦住他: “这种时候,不要喝酒。” 卢卡斯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这么高兴的时候不喝,什么时候喝?”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杯哈啤心飞扬—— 我说亚当。 到底你是队长我是队长啊?” 闻不悔皱起了眉: “这不是队长不队长的问题,趁着没人,咱们得抓紧把这些都处理好。” “万一等会何序来了呢?” “怎么,卢卡斯你是打算当场给他吹一瓶,然后说‘我干了你随意’吗?” 卢卡斯被她说的一时语塞,只好骂骂咧咧的把那瓶哈啤装回包里,嘟囔了一句: “没有我,你们能找得到这里?” “装什么装!” 高桥心说对喽。 别装逼了,还是赶紧装宝贝吧,装完我好宰你们啊…… 那时岸田拉了拉他。 转过头,高桥诧异的发现,岸田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不必等他们装完了——我们现在就动手,下去干掉他们。” 高桥一愣:“为什么?” 岸田微微皱眉:“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人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对劲。” “总之,还是尽早落袋为安吧。” “高桥,你从那边绕过去,一旦进入射程内,直接用石化射线把他们定在原地。” “等你定住他们,我就在这投送花狐貂。” 接着,岸田解释了一下这个战术—— 魔礼寿的花狐貂从怀里出来那一瞬,其实是个瞬移。 也就是说,岸田可以在这里,直接指定花狐貂降落在被石化困住的三人头顶。 而降落的花狐貂可就不是一只白老鼠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异兽,一口就可以掏掉一个人的脑袋。 这三个人一旦被石化困住,花狐貂三口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高桥明白了。 岸田确实有脑子。 当初搞下克上直接给何序下诅咒,就是他提出来的,这回他又设计了这么一个巧妙的战术。 高桥感觉这个战术相当靠谱,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 深吸了一口气,高桥捋了一把自己的黄毛,无声向下方走去。 一步。 两步。 沿着斜坡一路向下,那仨人渐渐出现高桥的视野里。 到射程了。 抬起头,高桥和坡上的岸田对了一下眼神——就在这里! 他开始倒数。 3、2、1。 ——唰! 从石头后冲出,他双眼闪烁。 对着那正在地上挖土的三人,高桥猛地射出了两道石化射线! 那三个傻子正在地上撅着屁股挖土呢,对他一无所察…… 灰白色的石化射线打在地上,瞬间将他们三人下半身完全石化,和地面连在了一起! “就是现在!” 高桥看向头顶高台的岸田。 “花狐貂!” 然而。 下一秒,天旋地转。 高桥愕然发现,自己来到了那个金发男亚当的身前! 此时亚当的脸距离他只有一米,他一仰头就能看到。 等等,亚当不是个矮个子吗? 我为什么会仰头看他? 下一秒,剧痛传来,缺氧的感觉弥漫了高桥的头部。 不。 不是自己来到了亚当身前。 高桥的脸色煞白—— 是自己的头,落在了亚当手掌上! ——噗通。 身后,一具无头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身前,亚当歪看着他,一脸好奇。 高桥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渐渐在消失。 他用最后的力气努力看向坡顶的岸田—— “花狐貂。” “放花狐貂啊!” 然而,大胖子岸田的手从怀里掏了出来。 那上面根本没有什么花狐貂。 只有一条吐着信子的青色小蛇。 冷冷看了高桥一眼,岸田目光从金发男亚当脸上掠过,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 下一瞬。 他从原地消失了。 就好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 …… 第810章 无论有多少 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闻不悔脸上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刚才那个小黄毛悄无声息绕过来,她没有一丝感知。察觉时,三人已经中了石化射线。 当时她真以为自已完了。 然而,下一瞬。 那黄毛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他的头颅,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亚当的掌心上。 亚当很平静的托着那脑袋,就像优雅的使者用托盘托着一杯香槟。 闻不悔看的眼皮乱跳,完全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自已完全没看清! 当初她要求加入这个队,就是因为要保护自已哥哥闻不忧—— 卢卡斯这个白痴总想对哥哥动手,闻不悔必须找机会做掉他。 她提出要求时,就知道矛台一定会批—— 这个家伙巴不得自已走呢。 自已走了,剩下的可就都是他的义子了…… 其实矛台是个纯财务,完全是靠钱和资源砸到12阶的。 而他的那些义子,更是靠着雅典娜的机制强行到12阶的。 这伙人做财务报表各个都是好手,打仗全都是废物。 整个态国队里最强的,明显是那个独行离队的初九,其次就是卢卡斯这个无脑花瓶。 而有脑的亚当,不过是个黄天化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现在初九走了,闻不悔觉得自已完全可以找机会,一个人干掉卢卡斯和亚当,然后推到何序身上。 现在看来,这想法实在错的离谱。 卢卡斯确实无脑,但亚当真不是黄天化! 难道,他是神尊派来监视大家的高手? 这些念头从闻不悔脑中一闪而过。 唐刀一挥,她击碎覆盖腿上的石头,挣脱出来。 环顾四周,她愕然发现,对方没有后手—— 伏击他们的,竟然只有这个黄毛美杜莎一个人。 “一个打三个?连个支援都没有?” “这人这么自信?” 闻不悔一脸不可置信。 此时,卢卡斯和亚当也从石化中挣脱出来。 “妈的,吓死我了!” 卢卡斯用和自已花样容貌完全不符的粗鲁口气骂道,“艹,刚才这小子简直是从地缝里蹦出来的!” “差点就被他阴了。” 说着,他下意识就从背包里拿出那瓶哈啤,想要喝口压压惊…… 亚当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喝了。” “抓紧干活吧。” 卢卡斯脸上顿时露出不爽的神情。 但他也不是完全无脑。 黄毛高桥的脑袋还在亚当掌上淌着血,滴滴答答。 那句“咱们谁是队长”,卢卡斯终究没有再说出来。 ——咚。 亚当很平静的把高桥的头扔在地上,抽出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他继续拿起铲子,弯腰干起活来。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一个高阶隐规则美杜莎,而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一旁的卢卡斯只好不情愿的蹲了下来。 闻不悔想了想,突然对亚当鞠了一躬。 “亚当老师,我以为,此刻我们不该再挖下去了。” “这个黄毛美杜莎行为过于古怪,他只是一个隐规则,很难相信他敢一个人伏击我们三个。” “我猜,他一定是有同伙的。” “但是,他的同伙看到您的实力后,直接逃走了。” “而一旦找到更多的人,这人一定会重新赶回来包围我们。” “亚当老师,现在挖的种子已经足够多了,再多也很难携带了,我们该走了。” 卢卡斯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咱们只挖了这片地不到5分之1的面积,你的意思是,其余都不要了?” 闻不悔点了点头:“你听说过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吗?” “进了藏宝山洞,阿里巴巴拿了三袋子金银财宝就走了,最终他活了下来。” “而他哥哥不停的拿,舍不得走,直到强盗回来,丟了命。” “我们三个人,能携带的重量有限,如果拿的太多负重太大,会影响战斗力,这是得不偿失。” 卢卡斯不屑的嗤笑一声。 而亚当有些讶异的看向闻不悔,脸上慢慢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你是一个天照?” “是的,亚当老师。”闻不悔躬身答道。 “嗯,你是个值得培养的。”亚当缓缓点头。 这个人明明很矮,但是此刻,闻不悔却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如山岳般的气势。 “你放心干活吧,不用担心怎么携带的问题。” 亚当淡淡一笑。 “无论这里有多少种子,我们都带的走。” “无论这个美杜莎的同伙带来了谁……” “我们都不怕。” “干活。” …… 遍布蝼蛄尸体的石厅里。 一向沉稳的颜回,手握那把古剑,少见的露出了兴奋之色。 他把剑鞘别在腰间,持剑追杀空中的飞行蝼蛄,一剑一个。 看得出来,颜回是很开心的。 但是司马缜不开心。 哪怕刚刚死里逃生获救,这依旧是他这些年来最不开心的时刻之一—— 小木现在到底在哪里? 地形变成这样子,司马缜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她,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至暗时刻。 那晚他被电话吵醒,说是突发了一起恶性灾厄食人案。 上了车他就眼皮乱跳——这条路是通过慕容芷家的,他走过千万遍。 不好的预感袭来,他赶紧拨通小芷的电话。 没有人接。 而当异管局的警车终于停在那栋他无比熟悉的楼前,司马缜脑子一片空白。 他心惊肉跳的冲上楼,见到了那决定他一辈子的一幕。 此刻,就像那一晚一样,司马缜再次觉得心惊肉跳,满脑子都是那些不吉的念头,无可抑制。 鬼谷子的直觉告诉他,他再一次走到了一个决定性的路口。 必须把小木救回来,否则自已一定会疯掉! 而讽刺的是,此刻最有可能帮他把小木救回来的,就是何序和他的手下。 ——唰! 空中的颜回斩出一剑。 十米外。 一只乱飞的飞行蝼蛄断为两截,飞速分解! 作为力的掌控者,牛顿和这把古剑好像融合出了新的招式—— 他似乎能用这把剑去释放分解之力,这让他看起来似乎在用所谓的“剑气”伤人…… 很明显,颜回就是那个可以斩开石壁找到小木的人。 而决定他会不会帮自已的,则是程烟晚。 阴沉着脸,司马缜走到程烟晚身边。 他知道,这个女孩才是这里真正的话事人。 包括颜回在内,这些灌江口的家伙都得听她的。 “程烟晚,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杀这些蝼蛄身上了。” 司马缜沉声开口: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失散的队友。” 程烟晚瞟了他一眼,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 “你在教我做事?” 司马缜眉毛跳了一下:“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依旧要告诉你,就在刚才,我见到了这秘境的主宰。” “它出现的地方就离这里不远,我可以带大家去找它。” “哦?”程烟晚终于有了点兴趣。“那它长什么样?” 司马缜回忆了一下。 “我没有看到它的脸,但那是个巨大的家伙——有巨大化的杨戬那么大。” “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人,有数不清的手。” “无疑,它是这个秘境真正的主宰。” 程烟晚的表情呆滞了一秒。 “是吗?” 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自她嘴角缓缓浮起。 “可我不这么觉得呢。” 程烟晚这话,一下子就让司马缜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程烟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意思是我不打算帮你找那个小木。” “司马,你不是最看不起我们天神木,最仇恨灾厄吗?” “事到如今,求到我们头上了?” …… …… 第811章 别着急,你快有机会了 前所未有的怒意攀上眼眸,心中一种无名火烧起,司马缜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程烟晚,什么叫‘你们’? 你是一个觉醒者!” “何序他自己是灾厄,这也就罢了。 我真的不理解,你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也会跟着他扯淡—— 你忘了吗,你的父亲是被灾厄吃掉的!” 程烟晚的表情沉了下来,一丝杀意从她眼底掠过。 “司马缜,我的父亲确实死于灾厄。” “可我和我妈的命也是灾厄救的。” “灾厄中有最该死的人,灾厄中也有最伟大的人,而他们我都见过。 我全面的了解这个群体—— 可你没有。” “不过没关系。” “你有机会——” “很快就有。” 司马缜深吸了一口气。 程烟晚这个女孩,简直是被何序pua出思想钢印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和她吵架。 想救小木,自己必须得到灌江口的帮助。 “程烟晚,不管怎样,我认为我们应该从来的路线返回,寻找失散的队友—— 你们难道不急着和何序汇合?” 程烟晚直接背过身去。 无视司马缜,她径直走到顾欣然身边。 两人随口聊了起来,直接就把司马缜撂在那了…… 司马缜差点一口气噎过去。 什么意思? 把我当空气是吗? 这时身后项龙走过来,扯了司马缜一把。 司马缜回过头,只见项龙脸色有点难看的一指空中: “不太对。” 司马缜一愣:“什么不太对?” “颜回不太对。”项龙压低声音道。“司马,你知道,我是一个霍去病,我有着最准的战斗直觉。” “离这个颜回远点——” “我感觉他有问题……” 另一侧。 沈屹飞挠着头发走到程烟晚和顾欣然身前。 刚才在他还在那一边追杀蝼蛄一边说唱,此刻表情却变得紧张起来。 这可是咖色头发的沈屹飞。 咖飞说话,何序都得竖着耳朵听。 程烟晚和顾欣然本来在研究是先去找何序还是先去找虎子,这时一看沈屹飞的表情,顿时就是一惊。 “会长,怎么了?” “情况不对。”沈屹飞一指空中斩杀蝼蛄的颜回,“8姐,小姨——” “老回他不对啊。” 颜回正在斩杀那些飞行蝼蛄—— 这原本不算稀奇,可他的姿态叫人脊背发凉。 仿佛在炫技,他一剑一剑杀得异常性起。 每斩落一只蝼蛄,颜回都要多挥出三两道剑花,隔空把尸体劈成碎末,连残翅都绞成灰雾。 他眼白泛起浑浊的血丝,瞳仁里映着剑锋的寒光,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那笑声断断续续,不像是发自本心,倒像是被什么从内里狠狠拽出来的…… 程烟晚和顾欣然诧异的对视一眼。 牛顿是天下最猛的战场序列,颜回杀人向来一杀一大片。 但无论是杀异人还是异兽,他从未露出过这种沉迷到近乎贪婪的表情。 他自己说过,杀戮是不得已,没什么可骄傲的。 但此刻,他的快乐赤裸裸地写在脸上,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病态的陶醉,仿佛在吮吸某种甘美的毒。 砍完最后一只飞行蝼蛄,颜回并未收势,反而扭腰旋身,凌空斩出一道漆黑的弧形剑气。 那剑气嘶鸣着炸开,将周遭的残尸彻底碾成齑粉! 这种何序和大家完全失散的凶险局面下,连大傻飞都不会随意浪费法力,何况是最最稳健的颜回? 程烟晚心里咯噔一声。 在灌江口,人人都叫颜回一声“回爷”,因为大家都很尊敬他的为人。 程烟晚尤其尊重——颜回可是救过她的命。 察觉不对,她赶紧上前高喊:“回爷,下来,别杀了!” 这时那边伞哥也看出门道了,他也跟着招呼。 而沈屹飞目光转向伞哥,突然对顾欣然道: “小姨,你盯着点老伞。” “我觉得他有危险……” 顾欣然赶紧点头。 此时的空中。 颜回缓缓降落到地面,脚掌触地时,竟震出一圈龟裂纹。 转过头,他挑了挑眉: “程烟晚,你在命令我?” 所有人眼眸中都浮现出错愕。 不光因为颜回这话里满是轻蔑与不屑,更因为他说话时的神情。 颜回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大横疤,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看人的眼神向来平静,有一种君子温润如玉的坦荡。 但此刻,颜回的瞳仁收缩如针,暴虐的杀意在眼底翻涌,整张脸扭曲冷笑,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点,仿佛身体正被另一股意志慢慢接管。 程烟晚心知坏了。 一旁顾欣然茫然摊手看向她—— 颜回精神很正常,我没有检测到他被精神控制啊! 程烟晚猛地瞄向颜回手里那把古剑—— 那剑身泛着暗沉的红芒,像在吮吸主人的理智。 “回爷,把那剑扔了。”她压低嗓音说。 颜回脸上的疤剧烈抽动了一下。 “把剑扔了?”他低低重复,眼神忽明忽暗,仿佛在和自己搏斗。 可很快,那暴虐便淹没了清明。 “程烟晚,你想抢我的剑?” 冷笑起来,颜回一只手攥紧了古剑的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游走。 “想要剑?” “给你!” 他猛然劈下。 那剑气卷着呜咽的风啸,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出扭曲的波纹,直奔程烟晚头顶! 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颜回会突然对程烟晚出手…… ——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程烟晚消失在原地—— 她发动了闪现,直奔颜回! 此刻鎏金簪已然用尽,但她从不只依赖一招。 冲到身前,程烟晚闪电般抬手—— 显现+变羊。 这是她最纯熟的连击。 然而手还未落下,她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撞中,猛地倒飞出去! “牛顿第三定律!” 颜回狂笑着飞身而起,笑声嘶哑而癫狂,眼眶里泛出暗红的光。 “程烟晚,你敢抢我的剑?” “死!” ——刹! 他扬剑再斩,剑锋拖出一道血色月牙,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呼啸而来。 “玄冰守护。” 程烟晚抬手,巨大的水蓝色冰块骤然凝成,将她裹在正中。 下一瞬,剑气撞上冰面,气浪轰然炸开,冰碴纷飞如暴雨,整块玄冰被劈得粉碎! 程烟晚喷着鲜血飞了出去。 ——呯呯呯呯呯呯! 而沈屹飞怒吼着连续扣动扳机。 弹道撕裂空气,却在颜回身前半尺处戛然而止。 ——唰。 颜回单手挽了个剑花。 那些子弹如被牵线的木偶,齐刷刷绕着他剑锋旋转。 偏过头,颜回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斜睨沈屹飞,嘴角扯出一道残酷的弧度: “沈屹飞,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你,程烟晚,你们的远程,在牛顿面前……” “都是垃圾。” 他猛地一扬剑,子弹骤然加速,反向呼啸冲去! “等等!” 沈屹飞五指张开,金色天使虚影在背后绽放。 神箭牢笼轰然落下,金色光柱挡住了那些子弹,也把颜回困在其中。 在笼中站定,颜回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过了两息,他缓缓抬起脸来。 那张脸上的疤像活了一般扭动着,眼里的血丝已经蔓延到瞳孔中央。 毫不在意地瞟了瞟金色牢笼,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沈屹飞。” “你真的不觉得,这招很丢脸吗?” 他握剑的手猛一收紧,那古剑嗡鸣着迸出密集的裂纹状黑芒。 “听着——在我面前,你们半规则,就是没规则!” ——刹! 一道粗如巨蟒的漆黑剑气拦腰斩过牢笼。 金色光柱剧震,随即崩裂成漫天碎片,像碎掉的金箔纷纷坠落。 颜回踩着碎片走出,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猩红光芒吞没。 满是快意的环视众人,他扬起剑锋,一字一句道: “诸位。” “我郑重宣布一件事——” “你们这一次的秘境之旅,结束了。” …… …… 第812章 风萧萧兮 颜回一飞冲天,踏着炸成齑粉的金色牢笼,兜头一剑劈向沈屹飞。 那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如鬼哭的尖啸。 颜回眼中暗红翻涌,嘴角扭曲的笑越咧越深: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半规则了!” 就在这时。 一道白影鬼魅般绕至他身后。 使出逍遥游步法的顾欣然猛然抬手: “天地一指。” 一道白色星芒暴射而出,彗星曳尾般直奔颜回的肩膀。 头都没回,颜回剑尖自腋下倒挑,轻轻一拨—— 白色星芒骤然转向,竟朝着左侧的司马缜激射而去! 司马缜一个鬼谷子,速度慢的一匹。 千钧一发之际。 杜军长横身扑来,一掌将他推飞…… 星芒穿过了杜军长的右臂,去势不减,又从一个伦琴队队员的大腿中贯穿而出。 鲜血四溅,那人惨叫倒地。 而颜回仅仅一抬袖,顾欣然便如被巨掌攥住,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 碎石簌簌而下。 这一下,局面彻底炸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搞不清这场内讧是怎么回事,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颜回这是要杀光所有人! 无论是伦琴还是杜军长队,都开始向颜回开火。 火球,风刃,冰箭,闪电,瞬间倾泻如雨,密密麻麻封死颜回周身每一寸空间。 破空声震耳欲聋。 颜回却只皱了皱眉,随手一拂—— 那些狂轰滥炸的法术竟全部凝固在半空,像被无形之手按停的飞虫。 他歪着头,血红的双眼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嘴角绽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哦~ 原来他们都想抢我的剑。 抬起空荡荡的袖子,颜回在人群点了起来。 “1、2、3、4、5……” “5个半规则,外加一堆小角色。” 人不少。 那就来个快的。 空袖猛然一挥,颜回道: “微、积、分!” 大地开始颤栗。 无数的碎石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缓缓升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它们密密麻麻地向上飘,遮天蔽日。 脸上挂着毛骨悚然的笑,颜回五指一握。 像被某种远古的意志召唤般,悬浮在空中的碎石开始聚拢。 它们一块接一块地拼接、咬合、融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夹杂在其中成千上万的蝼蛄尸体,则成为碎石之间的粘合剂。 一块块巨石叠成嶙峋的脊骨,形成了脊椎。 接着,弧形巨岩从脊骨两侧伸展而出,形成肋骨,四肢,骨肉,头颅—— 一只遮天蔽日的石龙轰然成形! 薄片岩石叠成的巨翼在脊背两侧猛然展开,每扇一下,地面便掀起飓风般的冲击波。 “嗷——” 石龙眼眶里燃起两团暗红火焰,吼声震得整个秘境都在发抖。 十一阶牛顿的绝招—— 微积分。 以微末之物,组绝世之巨兽,臣服于引力与意志。 抬起脸,颜回那暗红的眼珠里,血丝像藤蔓般疯长,瞳孔深处甚至开始泛出幽幽的黑芒。 踩着虚空,他一步步走上石龙的头顶。 每迈出一步,他脚下的空气都仿佛被重力扭曲,发出沉闷的爆响。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双眼猩红的颜回,古剑斜指地面。 独臂的影子投射在石龙头颅上,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王。 “甜甜,老郁,控住他。”项龙低声布置,“牛顿是世上最强的远程,程烟晚他们对他没办法…… 只有我这个近战可以击败他!” “掩护我到他身边去——” 江甜甜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一指那颜回脚下那只张牙舞爪仿佛要碾碎秘境的石龙。 “控住他?” “我吗?” 她没有等到回答。 下一瞬。 石龙一个俯冲,巨大的头颅像一柄攻城锤般狠狠砸了过来! 江甜甜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击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嘭! 十一阶雪女砸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几十米高的巨大藤蔓猛的窜出,缠绕住了那石龙的头—— 神农的百草有灵。 老郁缠住了头,但他只缠绕住了头。 石龙的龙尾猛的横扫过来,直接就将老郁扇飞出去! 他整个人被抽飞进一片乱石堆,身上血肉模糊。 但他争取了决定性的一瞬时间—— 项龙已经距离颜回足够近了。 一个近战霍去病的速度,绝不是颜回可以用牛顿三定律控住的。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万千的刀影从项龙身前激射而出! 这是霍去病的大招,能形成无死角的攻击刀阵。 这刀阵会打破所有防御护盾,无论是技能还是祭器都会被无视,然后造成有定身效果的海量穿透伤害—— 项龙那无法直视的刀芒中,龙头化为了一片碎石! 颜回急速后退,血红的眼微微眯起,身后是项龙紧追不舍的刀芒。 “霍去病?” “直觉确实很准。” 颜回那张被黑气侵蚀的脸颊僵硬地抽动。 “但在实力面前,这毫无意义!” 他猛的一挥魔剑。 碎掉石块重新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石球,把项龙和他的万千刀芒全都封死其中! 密密麻麻的碎石声从里面传来,密集如暴雨。 一丝嘲弄的笑从颜回嘴角绽放。 “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他轻描淡写的一挥袖,像在拂去灰尘。 ——轰! 巨大石球翻转着暴射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爆裂成漫天飞尘。 气浪腾起,整个石厅地动山摇。 纷飞的乱石中,遍体鳞伤的项龙从空中重重坠落,奄奄一息。 这时,杜军长出手了。 他一刀刺入中自己大腿,鲜血喷涌。 颜回斜了他一眼。 一个白起? 颜回飞扑而去,随手弹开程烟晚的冰箭和沈屹飞的子弹。 乱石在他身上形成一副造型厚重的石盔,手上古剑升起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像血管一样开始搏动。 那暗红色的光顺着剑身蔓延到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脖颈,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杜军长缓缓抽出军队的制式唐刀,对着俯冲下来的颜回深吸了一口气。 一丝绝然从他眼中升起。 “杀人盈城!”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暴射而出,直接将颜回停在空中。 杜军长高高跃起,双手持刀,刀上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猛的朝颜回劈去! 颜回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暗红的眼睛里全是兴奋与暴虐的癫狂。 “未知生,焉知死?” 他抡起魔剑,正面迎劈。 ——铛! 两边剑架在一起,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声。 下一瞬。 杜军长的唐刀碎为齑粉,他惨叫着飞了出去! 石盔寸寸碎裂。 颜回完好无恙。 低下头,他满意的看着手中低鸣的魔剑,缓缓落地。 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像是两个通往地狱的窗口。 “很好。”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一个纯远程了。” 热身运动就到这里吧,他想。 先杀谁呢—— 嗯,就从最能翻盘的那个开始吧。 他一指程烟晚。 “以序列3的至高名义。” “我审判你死刑。” ——嗡! 他爆射而出,快如奔雷,魔剑挟裹着呼啸的风暴劈向程烟晚面门。 而程烟晚冷眸微眯,抽出了那把黄给她的轩辕剑,迎了上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身影凭空浮现在颜回身后。 那是隐身的伞哥。 下一瞬。 他从伞柄中抽出匕首,“噗”的一声刺入了颜回的脊背! 从开战开始,伞哥一直隐身。 此刻,他终于出现在了他该出现的地方。 颜回僵在了那里。 伞哥这一招是荆轲的蓄力单控大招风萧萧,会造成绝对眩晕,不能被招式或祭器解除。 看到这一幕,程烟晚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你永远可以相信伞哥。 他总是能做出最正确的决策,从作为对手和何序三人遭遇开始,他每一次都是如此。 “快拿下他的剑。” 顾欣然挣扎从乱石堆中爬起来,嘶声喊道。 不用她说,伞哥的手已经伸向了那把剑。 风萧萧的眩晕机会极短,他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可就在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 ——噗嗤。 伞哥猛地瞪大双眼,瞳孔骤缩。 魔剑的剑尖从他背后透胸而出。 颜回是僵的。 但这剑自己动了! 它自行倒飞,贯穿伞哥后,稳稳落回颜回手中。 剑身上那条暗红纹路搏动得更加剧烈,像在贪婪地吮吸鲜血。 风萧萧的时间已到。 颜回恢复了行动,眼眶里暗红火焰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抽动得不成形状,他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低吼: “找死——” 猛地一扬手臂,蛇形刀刃从他袖子中甩出,划出一个死亡的圆弧。 爆裂的气浪炸起,轰然扫过全场—— 伞哥、程烟晚、顾欣然齐齐喷血倒飞。 去势未歇。 蛇形刀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诡异的弧线,直接奔着伞哥的头颅而去! ——嘭! 伞哥的头炸裂开来。 …… …… 第813章 梅山第一强者 伞哥的头炸裂开,颜回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刚才钢鞭剑刃接触伞哥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感觉到力的波动。 眼前这一幕无比逼真,声音,投影,鲜血和脑浆飞洒的轨迹,完全无可挑剔。 “真实幻觉?” 颜回拧眉看看刚被击飞的顾欣然。 ——呼! 他猛的一甩袖子。 巨大的力量朝四面八方激荡开,碰撞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隐身的伞哥现出身形,鲜血淋漓的飞了出去。 “有意思。” “几乎把我骗了。” “不愧是11阶庄子,世界上唯一能做出如此逼真幻觉的人。” 颜回歪头看向顾欣然,眼中的血丝疯狂生长。 “顾欣然,能在被重创的第一时间,做出如此逼真的幻象保护同伴,你确实堪称天下第一精神系。” “可惜。” “你遇到了我。” “一个拥有最强远程的近战者。” 颜回猛的一抬手,重伤的伞哥飞了起来,突兀的停在半空。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脖子,脸色涨的通红。 “放手!” 程烟晚倒提着轩辕剑冲了过来。 颜回不屑一笑。 哦,知道远程对我毫无意义,打算要玩近战吗? 好极了! 他抡起手中的魔剑就要迎上去。 然而,冲锋程烟晚猛的停住脚步,诧异的看向他身后。 颜回只觉得好笑。 “不是吧?程烟晚。” “这么低劣的转移注意力手法?” 然而。 一个软糯的女孩声音,突然奶声奶气的在背后响起。 “很牛嘛,颜回。” “我不在,你把大家打的很惨哪。” 颜回的手一僵。 飞速放开空中挣扎的伞哥,他猛的转过身来。 成片的碎石上,站着一个13、4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嘻哈的装扮,手里握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尖枪。 眯起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她倒提着那杆炙热的长枪,缓缓走了过来。 程烟晚语速飞快的说出重点: “阿余,颜回被他手里的魔剑控制住了。” “他现在的意识不由自主。” “那我不管。”一丝狞笑出现在阿余粉嘟嘟的脸上。 随手将怀里的符文扔给程烟晚。 阿余举起长枪,一指颜回: “我刚走了这么一会儿,你就开始搞事情—— 看来,我一直的感觉是对的。 牛顿,你果然是在针对我!” 冷眸微眯,颜回猛的飞到半空。 乱石纷飞升起,再次形成那只巨大的石龙。 它在空中翻滚咆哮,准备向阿余俯冲。 空气几乎凝滞。 阿余和颜回眼睛一眨不眨的对峙着。 此时,沈屹飞已经把地上的伞哥抱起来,飞速涂抹圣水。 伞哥的伤很重,但并不致命,他表情凝重的盯着那即将开战的两人。 阿余和颜回,梅山七怪最强两人。 本来,论单打独斗,阿余肯定略强于颜回。 虽然同是规则序列,牛顿主要强在战场上,而哪吒纯纯是个肉搏天赋怪,肯定要更猛些。 但是,现在颜回手里有那把削铁如泥还能剑气杀人的魔剑,这可就又不好说了。 浑身是血的程烟晚正指挥大家离开现场,远离二人——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几个重伤的人,根本没办法帮到阿余的忙。 此时沈屹飞背起伞哥,那边司马缜也背起重伤的杜军长。 所有人还能动的人都在努力转移伤员,快速逃离这个注定要天翻地覆的现场。 手持魔剑的十一阶牛顿对上十一阶的哪吒,这几乎是人类最高一档的对决。 颜回的手中的魔剑闪耀血管一般的脉络,他空荡荡的袖子在空中飘动,眼中是近乎癫狂的光芒。 而阿余撇着嘴,一脸的不爽。 大家满脸冷汗的看着场间,伞哥扭过头,脸色苍白的对顾欣然说了一声谢谢。 刚才如果没有顾欣然使出大招庄周梦蝶,他现在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顾欣然却摆摆手: “甭谢我——老伞,你谢飞哥吧,是他刚才让我看着你的。” 顿时,大家都用敬畏的目光看向会长。 灌江口内部有句话—— 逆境看何序。 绝境看咖飞! 沈屹飞平常大脑皮层极度光滑,但越到这种时候,大家反而无比信任他。 这个人的靠谱程度,是和局面的危险程度完全成正比的…… 小姨紧张的注视他:“飞哥,你觉得谁会赢?” 沈屹飞为难的看了场间两人一眼。 从视觉上看,颜回断臂疤面魔剑,脚下是石化巨龙,气势简直把阿余甩出几条街。 会长想了想。 “阿余。” “是因为颜回已经消耗了太多法力吗?”顾欣然问。 “不。”沈屹飞挠挠咖色的头发。 “是因为颜回把伞哥打的太惨了。” “阿余好像是真生气了。” 此时。 场间的颜回把手中的魔剑划了一个圈。 空中,那石龙翻转起来,发出石块摩擦的刺耳声音。 下一瞬。 它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用与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阿余冲了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 “小心——” 程烟晚的话才刚出口,阿余已经被正面撞飞了出去! 巨大的石龙面前,她就像一块薄薄的碎玻璃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包括颜回。 大家都以为阿余可以躲开的,但她结结实实的被打中了。 众人惊骇欲死的目光中。 ——嘟。 阿余没事人一般从地上蹦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挑起一双桃花眼,瞪了一眼颜回: “你能不能认真点?” “你就用这种招数打我?” 所有人:????? 刚才好多人都被这石龙刮到过,那感觉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撞上,不当场死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刚才阿余是被正面撞上的,可她竟然跟没事一样! 看着小脸粉嘟嘟大眼睛无比水灵的萌萌阿余,大家下巴差点一起掉到地上…… 真的假的? 这么恐怖的强度吗? 连攥着魔剑的颜回都懵了。 一丝茫然出现在他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中。 没、没事? 这都没事? 所有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能瞬移,哪吒长期以一种刺客的形象,存在于大家的脑海中。 刺客,给人的感觉就是敏捷又脆弱,比如伞哥。 但实际上,灌江口的人都知道,哪吒是个非常坦克的序列。 这个序列有点类似觉醒者中的吕布,甚至可以重生内脏…… 但大家还是没有想到,哪吒的肉身强到了这种程度。 难怪上次大家问阿余你十一阶增加了什么招式,她沮丧的说什么招也没加,只有一个被动招式不动明王。 是的,哪吒十一阶什么招也没加。 她只是大幅度提高了肉身强度,现在阿余的身体,已经强到了不讲理的程度! 此时,空中的石龙茫然盘旋了几圈后,再次后撤—— 它很头铁的准备再次冲撞阿余。 颜回还就不信邪了! “来。” 阿余一伸手。 一个刻着荷花纹样的金色金属圈出现在阿余手中,缓缓旋转。 那是实体化的乾坤圈,它发出耀眼金光,将身周照耀的如同白昼。 阿余攥着它,好像握着一轮太阳。 身前,呼啸的石龙越来越近,挟着天地一般的威势,直奔阿余而来。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手腕一翻,阿余把乾坤圈猛地一甩。 “去。” …… …… 第814章 长的越粉,打人越狠 烟尘蔽日,大地震颤如鼓。 无数碎石凝聚而成的巨龙,呼啸着朝阿余俯冲而来。 它的眼眶中,暗红色火焰熊熊燃烧。 它的身下,大地像蛛网一样飞快裂开。 它的前方,乾坤圈发出嗡鸣,飞袭而来。 刚才阿余掷出乾坤圈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扔出一枚铜钱。 而掷出后,乾坤圈没有变大,没有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它只是飞了出去。 笔直地,稳定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它飞向那头咆哮而来的巨大石龙。 “——嗷嗷……” 石龙狂舞着张开了巨口。 乾坤圈碰到了它的鼻尖。 鼻尖消失了,鼻子消失了,上颚消失了…… 乾坤圈碰到的地方,岩石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只有真正的湮灭。 存在被飞快抹除了,甚至连齑粉都没有留下! 颜回瞳孔骤缩,那张横疤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错愕—— 转瞬间,那石龙龙头就消失了,然后是脖颈,身体…… 像一张燃烧的纸张般,石龙上半身被彻底抹除了! 剩余的石躯失去牵引,轰然崩塌,碎石如暴雨倾泻,砸在地面上炸出无数烟尘。 “惊讶吗?” 阿余瞳底寒光凛冽,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那你惊讶早了!” 她猛的一挥手,乾坤圈骤然急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直奔颜回面门。 颜回骇然后退,脚步连踏虚空,爆出沉闷的气爆声。 剩下的半截石龙飞速解体,漫天碎石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巨盾,每一块岩石都挤压到极致,坚硬如钢。 乾坤圈撞了上去,像一颗金色流星撞入尘世。 ——刹刹刹刹刹刹刹…… 凡是它碰到的碎石通通湮灭! 那面巨盾像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口啃食殆尽,一层接一层化为虚无。 颜回满脸冷汗,飞速后退。 他知道乾坤圈这东西是有时效的,只要顶住这一会就好了…… 然而。 ——轰! 那堆被乾坤圈搅烂的碎石堆猛然炸开,一道身影裹挟着浓烈烟尘窜出。 阿余! 颜回大惊,抬起那削铁如泥的魔剑就是一斩! 阿余侧头闪开,表情中露出一丝不耐烦。 ——哐! 她一膝盖砸在颜回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来,颜回身体弓成虾状,喷出一口黑血。 空中的阿余一转身,腰身拧成一道满弓,一记回旋踢当头劈下! ——轰! 空气炸开一圈白色气浪,颜回直接飞了出去。 像炮弹般撞在石壁上,嵌进去足有半尺。 血从他额头横疤处炸开,糊了满脸。 “真逗。” 阿余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来。 轻盈、随意,像在点评一道菜。 “一个玩法术的拿了把剑,就觉得自己可以近战了?” “只要有狙击枪,就是狙击手?” 冷哼一声。 阿余头也不回的接过了飞回的乾坤圈。 “【牛顿】,我半规则时就可以随便灭你—— 【哪吒】的强度,也是你一个【牛顿】可以碰瓷的?” 一片死寂。 程烟晚等人呆立在风中,一阵凌乱。 这一幕把他们干懵了。 那可是刚刚才把他们所有人都虐了一遍的颜回—— 【西王母】【后羿】【庄子】【霍去病】【白起】通通上阵,结果被他像打地鼠一般全打了个半死。 颜回有最强的远程攻击,天然是所有法术序列的克星,而近战时又有一把无敌的魔剑。 这样一个能远能近毫无破绽的颜回。 被阿余三拳两脚打成了死狗? 被掐住咽喉的鸭子一样,大家缓缓张大了嘴。 原本,大家普遍认为,阿余和颜回是一个档次。 错了。 阿余和何序一个档次! 人家是灌江口T0好吗? 颜回用魔剑拄着地,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来。他满脸是血,横疤像一条暗红的蜈蚣在脸上扭动。 “阿余,你确实很强。” “可你忘了一件事——” “乾坤圈是有时间限制的,而现在,它没了。” “但我的力量,可没有时限!” ——唰! 长长的蛇形断刃钢鞭从颜回的袖中飘出,散开,化为漫天的刀刃。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像一片由金属碎片组成的海。 它们在颜回身周飞速游走,发出恐怖的呼啸,猎猎作响。 这不再是石头了,这是颜回的看家本领。 每一片断刃都是由天神木最上等的以太精钢锻造,真正意义上的削铁如泥。 颜回的双目一片血红,声音宛若来自幽冥。 “乾坤圈没了。” “你【不动明王】抗得住石龙,能抗得住我的刃蛇吗?” 众人心头一沉。 确实。 颜回的断刃可不只是一两片,那东西铺天盖地,何止千百? 阿余体质再强,能撑住一片断刃汪洋吗? 阿余不吭声。 左手插兜,她右手一甩那燃烧的火尖枪。 九条火龙从她枪尖游出,在她身周上下游走,龙吟声震得地面碎石跳弹。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眯起那双亮如星辰的桃花眼: “牛顿。” “我是谁?” 颜回狞笑了起来。 他缓缓扬起那把魔剑。 身前的断刃以某种极其精密的轨迹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属漩涡,将空气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漩涡收缩、凝聚,像一台被精细组装的绞肉机。 每一片刀刃都在高速旋转中发出嗡鸣,汇聚成一片恐怖的死亡合唱。 “你是谁?” 颜回咧开嘴,血红的眼睛里全是癫狂。 “你是一个将死之人!” 阿余摇了摇头,仿佛是非常不欣赏他这个答案。 她猛的一收枪。 “来。” 九条火龙在空中翻涌、凝聚,从阿余脚下盘旋升起。 它们缠绕脚踝,盘绕腰身,环抱肩背,燃烧的龙头在阿余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冠冕。 烈焰冲天而起,阿余整个人化作一个燃烧的巨大火球。 火光映照脸庞,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不可逼视的光辉。 火尖枪一指。 “去。” 化作一团巨大的火流星,阿余呼啸着向颜回冲了过去! 断刃组成的金属漩涡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成千上万的锋刃同时向她切割而来…… ——嗤嗤嗤嗤嗤嗤! 像一根冰棍碰到了烙铁。 那些断刃变红、软化、熔化,直接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从阿余身周倾泻而下! 铁水如雨,在地上汇成一条条赤红色的溪流,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在九条火龙的龙息面前,那片断刃汪洋脆薄得像纷飞的纸片。 它们前仆后继的飞来,却无一例外消散在九条火龙的防线前。 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阿余化作一道金白色的流星,冲破了漫天铁雨。 “牛顿。” “我是谁?” 火焰在阿余枪尖凝聚成一个锥形的突破面,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发出尖锐的爆鸣,视野中的一切都因为热浪而扭曲变形。 ——嘭! 腾起的灼热气浪中,颜回被狠狠炸飞了出去! 熄灭火焰,阿余一个冲刺,在空中揪住了颜回胸口的衣服。 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她抬手,将颜回狠狠向下掼去! ——轰! 颜回的后脑勺砸在地面上,将地面岩石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四处蔓延。 惨叫声中,他被阿余缓缓提了起来,口中鲜血狂涌。 ——铛啷。 魔剑无力的从他手中掉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暗红纹路渐渐黯淡下去。 燃烧的火光中。 阿余揪着垂死的颜回,桃花眼眯成一条妩媚的弧线。 “牛顿,我是谁?” 她问,声音软软糯糯的。 颜回惊恐的看着她。 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阿余笑了。 那笑声天真而懵懂,像三月春风拂过了窗前的风铃。 “记住了——” “三头六臂下凡尘。” “我乃世间第一人!” …… …… 第815章 老板,您点的龙 “阿余,放下颜回。” 眼看阿余已经打上了瘾,程烟晚连忙喊停,“他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 阿余狐疑的扭头看过去。 真的吗? 颜回眼中的血红色确实消退了,他也没有那种癫狂感了。 但。 咱就是说。 万一他在伪装呢? 阿余盯着筋折骨断浑身是血的颜回—— 万一他趁我不备偷偷针对我呢? 还是把手脚都折断吧! “嗯?” 她发现颜回眼中充满了泪水。 序列3颤抖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 阿余皱起眉。 他这是挑衅? 把耳朵凑过去,阿余只听颜回凄惨的说出一个字: “疼。” 阿余:…… 他说疼。 行吧。 阿余不尽兴的叹了一口气。 他好像真的不行了。 哼。 叫你每天针对我。 程烟晚让阿余注意地下那把剑,说它会自己动,最好立刻销毁。 随手放下颜回,阿余半信半疑的看了那把剑一眼。 它会自己动? 不需要电池的? ——铛! 阿余踹了那把剑一脚。 “动!” “自己动!” “你倒是动啊——” 那剑纹丝不动,它好像没电了。 阿余一脸扫兴的从颜回腰间取下剑鞘,用脚一勾,她将那剑挑了起来,唰的一声直接落入剑鞘。 沈屹飞赶紧跑过来给颜回抹圣水,颜回全身骨头断了好多,都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沈屹飞一边给他治伤一边叫道: “阿余,赶紧把那玩意毁了,这东西很邪门。” 阿余点点头,拿着剑鞘端详了一下,正要毁掉,突然就觉得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她有些讶异的抬起头。 前方的通道暗沉沉黑黢黢的,并没有什么东西。 “阿余,你倒是……” 沈屹飞抬起头,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成吉思汗】有【完美视觉】,沈屹飞能看到极远处大家看不到的东西。 他恐惧的吞咽了一口。 “不,不是吧?” “怎么了?”阿余一脸茫然。“飞哥,你看到啥了?” “龙。”沈屹飞指着前方那一团漆黑颤声道。 “三条——前面有三条龙!” “真的?”阿余开心的瞪大一双眼睛。“我正好没打够呢!” 一时间,她兴奋起来。 完全忘了手上那把剑。 …… 秘境的另一处。 眼前的石头地面平整得近乎诡异,没有碎石,没有沙砾,没有积水的洼地,崭新跟刚抛完光似的。 当然新。 因为是刚生出来的。 这个洞穴的随意生长刚刚停止。 扮成红发妞的沈悠环绕四周,脑子快速思考。 刚才他们这个“双悟空—胡老板队”被一群蝼蛄追的到处跑,局面一度紧张到他开始考虑让吴德彪和黎非烟使出真功夫。 可后来,那群蝼蛄突然就停止了追击,直奔另一个方向,简直就像被借调去救火一样…… 接着,地形变化彻底停止了。 蝼蛄们变得一见人就跑,完全不复刚才的威势。 看来,那个控制地形变化的主宰被干掉了。 谁干掉的呢? 沈悠觉得是何序。 何序这个人的形象极其复杂。可以说,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零一个何序。 而对沈悠来说,何序极其特别。 在他出现之前,沈悠是极其孤独的。 当时大夏没多少人认为海外防线很重要,也没多少人认为,灾厄应该获得平等的权利,更不认为让灾厄去前线,对胜利至关重要。 只有沈悠。 他反复说着这些观点,然后被大家当成异类。 他和洛清寒、黎非烟、吴德彪这些人,明明是大夏的最高战力。 但无论在政界还是军界,他们都被看成一伙出身有问题的,不务正业的,走火入魔的家伙。 当时,沈悠很苦闷。 然后,程琳发现了何序。 沈悠如获至宝,全力扶植。 在别人看来,他们这对忘年交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 但沈悠坚信,何序绝对是大夏的希望之星,他不止一次的向大家说过—— 很多年后,世人对我沈悠最大的评价,就是我发现了何序。 可即使作为第一何吹的他,当时也并没有想到,就在短短几年内,何序完成了原本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事业—— 他拿下了天神木的海量矿产,一统云缅,在阵地战中正面击败了迷雾,然后又凭借一己之力,彻底搞成了灾厄身份正常化! 他的惊才绝艳,震的整个世界都恍惚了。 而此刻,何序更是在领导一件天大的事—— 他要吹响反攻迷雾的号角,他要激活三大钥匙序列,他要让沈悠成为第一个规则【悟空】。 当年托举过的年轻人,此刻正在托举自己。 何序完成了自己想完成的所有事,甚至包括把沈科比培养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有的时候,沈悠甚至想当面对他说一句谢谢。 但他又知道,这份谢谢并不用真的说出口—— 两个人之间有种你懂我懂的默契。 比如现在。 秘境里无法用任何祭器沟通,但沈悠清楚知道,必须尽快和何序汇合—— 如果第一个主宰是何序干掉的,那他手头肯定有一堆决定行动走向的情报,迫切想告诉自己。 可尴尬的是,现在这个秘境的地形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而沈悠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和何序处在同一边。 “我们队此刻在左边。” “如果何序他们队在右边,那……” “那岂不是说耐克没扛住吉昌这小子吗?” “这倒霉孩砸!” 沈悠在心里跺着脚骂吉昌啊。 “你就坑我吧你!” 现在胡老板这个队无非有两个走法,一是向前继续探索秘境,二是回头找何序。 叉起手臂,沈悠对着黎非烟扮演的“小胡子邵哥”敲了敲两根手指—— 两根手指都指向回去那条路。 他现在不能直接开口建议,谁知道吴所谓那个傻子会不会突然开窍,看出点啥。 得让黎非烟说。 黎非烟看到那俩手指秒懂——毕竟大家一起坑蒙拐骗这么多年了,给人下套时充满默契。 “嘶——” 黎非烟搓了搓下巴,一脸犹豫的转向自己的小弟胡老板。 “老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胡老板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 “你有屁快放。” 黎非烟点点头:“那属下就放了—— 老板,我建议咱别往前走了。” “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个队战力可能有一点,我是说,只有那么一点……” “拉胯啊?” 吴德彪扮演的大胡子老纪一翻白眼: “小邵,你自信点。” “你把可能去掉。” “咱就是绝对不能往前了!” “还是赶紧回头吧,你们看看咱们这个残废阵容,连个半规则都没有。 来群虫子都差点被啃了,就这还接着往冲?” “怎么,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呗?” 他俩一开口,胡老板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刚才确实把我吓坏了”的样子。 一旁的吴所谓不屑的撇了撇嘴: “往回走?” “啥都没见着就往回走?” “那你下秘境是干啥来了?不是说富贵险中求吗?” 黎非烟颓然摆了摆手:“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我看啊——” “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扮演沈悠的【嫦娥】金洛尘立刻持反对意见,表示自己特别极其非常想要继续往前。 “我同意何澄宇,这又不是4A景区,你们来之前难道不知道这里危险吗?” “再说了,第一波小怪都打了,离符文和资源还会远吗?” “不能回去!” 于是两边开始拉扯,你一句我一句。 这个拉扯完全是拉给吴所谓的,整个队只有他一个外人,这是放给他一个人的电影专场…… 两边先吵吵,让吴所谓继续加深【嫦娥】绝对是沈悠的印象,然后再由胡老板和稀泥,表示先回去找找队友,再决定是否继续向前。 大家吵的厉害,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互飙演技。 吴德彪指着金洛尘冷笑: “你口气倒是很大啊!” “你知不知道小怪成堆后面往往就是主宰?” “主宰真来了谁对付?” 他一指金洛尘和吴所谓。 “你,还是你?” “【嫦娥】还是【李白】?” “笑话!” 吴所谓顿时挂不住了:“呵呵,主宰来了又怎样,咱们不就是来杀主宰的吗?” 金洛尘突然举手:“诸位……” 黎非烟直接打断他,愤然指着吴所谓:“杀主宰? 打喷嚏风力发电——你好大的口气!” “你打的过主宰?万一那是条龙呢?” 金洛尘又道:“诸位……” 吴所谓一把扒拉开他:“龙又怎么样?” “你叫龙尽管来——来啊,龙在哪?” “让我看看!” “龙呢?” “出来!” “龙在哪呢?” 他叉起腰,突然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 全都呆呆看向他的身后。 吴所谓的表情怔住。 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询问的看向金洛尘。 金洛尘吞咽了一口。 “那啥,小何。” “龙……” 他手指缓缓指向吴所谓头顶。 “龙就在你身后。” …… …… 第816章 神踏马对峙 愕然转头,吴所谓和所有人一起瞪眼看向空中。 那里真的悬浮着一条龙! 这是一条华夏龙,通体赤红如熔岩,鳞片像是刚刚淬过火的铁。 它没有翅膀,身体违反重力的悬浮着,长须微微飘动,双眸像两枚烧红的铜钉,正死死盯着沈悠等人。 “麻烦了。” 沈悠心里一阵头痛: “这密境主宰出来的未免也太不是时候了……” 华夏龙是所有异兽中最高级的存在,也是最珍贵的存在—— 几乎所有灾厄升到最后,需要的材料都来自于华夏龙。 何序手下的阿余,褚飞虎,吉昌,沈悠这边的冯晚夏,都卡在华夏龙的资源上。 而毫无疑问,慕容天字军那群灾厄,缺的也是这条龙身上的东西。 眼前这条龙看着是红色的,其实是金色的—— 在所有人眼中,它简直金的闪闪发光,浑身都绽放出大夏币的诱人光泽…… 它太香了。 只要干掉它,沈悠系所有灾厄就全都12阶了! 问题是不能干。 现在自己是一个【刘邦】,而黎非烟是个【赵云】,吴德彪则是一个【李牧】。 这仨序列要是把这龙干了,吴所谓再傻也看出不对了…… 金洛尘在装沈悠,他倒是有干掉这龙的身份,问题是他没有干掉这龙的实力—— 他真是个【嫦娥】啊! 吴所谓也有干掉这龙的实力(吗?),但他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所以这小子绝不会出手…… 目前的局面是,本队有4个12阶强者,但全都在装孙子,生怕露馅。 谁都不出手,每个人都努力装出很惊恐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全都僵在那,谁都不动。 而那龙也不动。 一条龙,一伙人,大眼瞪小眼,像被楚老时间暂停了似的。 沈悠心说这不行。 这逻辑不对—— 为什么我一个菜鸡【刘邦】,面对这么一条龙不跑? 不跑不合理,我得跑啊! 他下意识就往后挪动脚步…… “别动。”吴所谓突然道。 沈悠眼皮一跳。 “这种局面千万不要动。”吴所谓一脸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遇到过野狗没?” “遇上野狗,就是现在这种局面,这叫对峙——” “大家僵着还好,野狗心里也拿不准,可你要是一跑,野狗立刻有数了,它马上就追,你就完了!” “千、万、别、动!” “要凶狠的看着它,让它主动退却!” 众人被他说的一愣,突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狗的确是这样的,你不跑它不敢上,你一跑它就追! 于是大家鼓起勇气,瞪着眼睛和一条龙对峙。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眼睛都酸了。 那龙还是在空中飘着,面无表情。 黎非烟实在忍不住了:“我怎么觉得它不是在和我们对峙啊?” “它好像在等什么!” 吴所谓睿智的摆手:“不可能。” “它一个秘境主宰,它能等什么?” “嗷——” 一声龙啸猛地传来! 下一刻。 一只体型更大的蓝龙,从红龙背后的黑暗中窜了出来! 两只龙一红一蓝,齐齐盯着下方的小队,一起咧开了嘴。 扭过头,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吴所谓。 大哥。 它在等同伙。 我们踏马是在等什么?? 等合影吗? 妈的还对峙! “快跑呀!” 沈悠发一声喊,转头就溜! 大家火速跟上,追着他拔腿狂奔…… “嗷——” 一红一蓝两条龙追了上来,一个吐火球一个吐冰箭,追着大家不停轰炸。 小队顿时成了一窝蜂,队形一会变一个“一”字,一个变成“人”字…… 胡老板气的边跑边指着吴所谓大骂: “对峙?” “神踏马对峙!” “龙跟狗能一样吗?” “你脑袋让洒水车撞过,进水了?” 吴所谓不语。 他跑的可快了! 那边沈悠对黎非烟做了个口型,黎非烟恍然,回头又对金洛尘做了个手势。 金洛尘瞪着眼睛思索了好几秒。 终于,他悟了。 “我们可以利用这龙啊!” “它们是法术单位,现在这地形重重阻隔,咱们正好利用它们把阻隔轰掉—— 这样,咱们不就能和队友相遇了吗?” “咱们打不过它们,万一遇到何序呢?” “他把两条龙杀了,多少不得分咱们一点?” 沈悠顿时满脸赞叹: “老金,你真聪明!” 可算是想明白了你。 胡老板也是醍醐灌顶,他一指吴所谓: “何澄宇,你看看人家的主意!” “神踏马对峙……” 吴所谓不吭声。 但他的表情明显不服气。 此时的地形阻碍很多,而那两个龙都是法术单位,并不试图上前肉搏,只是一味的放法术。 这给了胡老板队很大的躲闪空间。 他们这个队整体序列相当“一般”,但好在胡老板选人非常视觉系,选的都是那种跑得快的序列。 跑了好一阵,没人伤亡,全队都展现出一种“我很弱但我逃跑非常专业”的气质。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尤其是金洛尘。 每次要被追上时,他就飞起来吸引两条龙开火,一连毁了两条“肋骨屏障”,然后大家就从炸出的口子继续往里逃。 而每到这个时候,那两条龙就得停下来,再把缺口打大一点——因为它们太大钻不过去…… 借着这段时间,双悟空小队又跑远了。 但即便这样,所有人都因为狂奔,体力在飞速下降,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打通第三面墙后,又跑了好一阵,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个落单的大胖子—— 霓虹队的岸田。 他正在那歇着呢,看着一群人抓狂的跑过来,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被那种冲刺的氛围感染了。 他毫不犹豫加入了这个逃跑小队!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大胖子脚下生风,跑的竟然不慢。 冲到黎非烟身边,他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为什么都在跑?该不会是为了减肥吧?” 黎非烟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们热爱! “你有多久没在夕阳中奔跑了?你还记得那个热爱马拉松的自己吗?”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她竟然唱上了。 大胖子岸田差点一个趔趄:“能不能别扯淡?” “是你先扯的!”黎非烟一摊手,“为什么跑?” “当然是特么因为后面有玩意追啊!” 她刚说完,身后传来毛骨悚然的龙啸,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声。 然后,一红一蓝两条巨龙,从腾起的气浪中钻了出来! 岸田目瞪口呆,赶紧一阵加速,浑身肥肉一阵震颤。 黎非烟皱起眉,大声道: “胖子,你队友呢?” 松本摆摆胖手:“我们失散了,我一直在找他们,现在看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条龙。 “我队友恐怕都在夕阳里了!” 一伙人边跑边说,沈悠却渐渐升起了疑心。 前面那个主宰可以改变地形,遥控海量蝼蛄,阴的一批。 相比之下,这一冰一火两条龙,未免也太弱了。 它们连自己这个不敢展露实力的小队都不能迅速拿下,真的是三个主宰中的另两个吗? 本来,沈悠计划通过这两条龙打通地形找到何序,再确定这两条龙是不是主宰。 如果是,那他就可以和吴所谓开始【大闹天宫+真假美猴王】的戏码了。 可他现在越来越倾向于这两条龙不是BOSS了。 虽然这俩是高贵的华夏龙,但这强度未免太低了。 就这水平能统治一个吞天秘境,沈悠是不信的。 而就在这时,路边的崖壁旁飞快的掠过一只猴子。 前面蝼蛄来袭时,沈悠就见过这条猴子。 当时这猴子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现在这猴子长个了,身高已经来到了两米左右…… “前面还是阻隔。”空中的金洛尘喊道,“大家注意,分散开—— 我们还是相同战术,让这两龙帮我们凿穿……” 金洛尘现在已经成这队的指挥了,所有人都很听他的——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但是这一次,他的战术没有奏效。 因为两条龙没有继续喷吐火球和冰箭。 他们静止在远处的空中,不再喷吐,也不再逼近,只是死死的盯着众人。 此时大家后面是石壁,前面是两条巨龙,根本无路可逃。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沈悠和黎非烟吴德彪对视了一眼。 不太对。 这俩龙好像变聪明了。 他们该不会像刚才一样,又在等谁吧? “什么情况?”胡老板不确定的问。 吴所谓的脖子梗了起来。 “我说过。” “龙和狗没有什么不同,讲究就是一个气场——” “这叫对峙!” 他再度硬气了。 沈悠的目光却落在攀在崖壁上那条猴子身上。 它每一次出现,局面就会发生变化。 上一次它出现,蝼蛄就来了。 刚才这两条龙明明很一根筋的,可猴子出现了,它们马上就变聪明了。 沈悠的眉头皱了起来。 猴子在给它们通风报信? 或者,猴子在指挥它们? 那它现在让这两条龙按兵不动,是想干什么呢? 不对! 沈悠瞳孔一缩,握紧双手,转头看向黎非烟。 黎非烟脸色一变。 来不及通知金洛尘,她着急的挥手叫道: “快离开这面石壁!” …… …… 第817章 装孙子大赛 与此同时。 “包围,包围——” “堵住出口,它就要不行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 蛮姐正大声指挥天字军众人,包围空中那条橙色的华夏龙。 所有人都很兴奋。 大家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秘境主宰,这主宰不但是他们天字军升阶梦寐以求的华夏龙,而且,这家伙还很弱—— 慕容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对付它! 【女娲】不是一个善于作战的规则序列,能在【天地玄黄】中排第一,是因为她有着至高无上的序列生产能力。 但【女娲】体型确实够大。 慕容变身后,那龙在她巨大的体魄下显得无比的苗条,慕容召唤出的泥人再加上千百只手射出的光线,打的那橙龙是嗷嗷乱叫…… 而蛮姐小包子鼠酉鸡等人要做的,只是堵住不让它跑掉而已。 此时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协同着慕容的泥人,把那橙龙堵到了石壁前。 大家两眼放光,他们知道,自己的12阶近在眼前了…… 蛮姐一阵阵心潮澎湃——只要拿到这华夏龙的龙脑,她就会成为完全态的【曹操】,最终极的远程暗杀者。 秘境这一路,通过搞那个霓虹队,她在程烟晚顾欣然阿余的追杀中,活到了现在。 可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安全呢? 当然就是十二阶时! 十二阶时,连何序也必须和她谈条件了—— 因为她有了那一招。 有了那一招,她如果发出暗杀宣言,恐怕连何序都没办法闭眼安心睡觉…… 那个时刻,就在眼前。 “【天】,千万不要打坏它的头,”蛮姐指着橙龙的头大叫,“我需要它的脑子……” 一向沉默的子鼠少见的开口了:“【天】,千万不要打坏它的脚——” “我需要它的跟腱。” “心,心的位置不要碰。”包一同也大叫,“【天】,我需要它的心!” 慕容:…… “要不你们给我画个龙体解剖图,我照着打?”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慕容一抬手,千百道光束射了出去! 那橙龙早就展开了防护罩,但是打了这么久,防护罩已经接近极限了,它眼看就扛不住慕容这一轮齐射了。 此时,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迷惑的动作—— 转过头,它对着后面的石壁,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橙色光球! ——轰! 气浪翻滚,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就在防护罩被慕容攻破的一瞬间,那条橙龙竟然出乎意料打破了身后的石壁,从缺口夺路而逃…… 而透过那翻滚的气浪,蛮姐一眼就看到了那石壁后竟然是…… 胡老板队? 其中一个红发妞和一个大块头,正呆呆看着他们这边。 “不好!” 蛮姐飞快对【女娲】做了一个手势。 慕容迅速会意,立刻变成了人形态,一旁的【白骨精】飞速上前,帮她戴上了那张“小木”的脸。 与此同时,所有人纷纷收起灾厄形态,重新变回人。 爆炸的气浪散去。 用自己的远程视觉看去,蛮姐顿时就是一阵错愕—— 哈? 外面有三条华夏龙? 三个秘境主宰都在这吗? 此时,堵在石壁外的胡老板队争先恐后从碎石堆爬进来,手忙脚乱的往他们这边逃…… 蛮姐瞬间明白了整个局面—— 自己队刚才把橙龙堵了到这石壁的后面。 而胡老板队被蓝龙和红龙堵到了石壁的前面。 这边橙龙把石壁炸了,等于把通道凿穿了。 于是,橙龙和蓝龙红龙汇合了。 他们也和胡老板队汇合了。 他们全员灾厄,他们是真不想和胡老板队汇合。 但相遇就像爱情,来的时候根本不讲道理。 一旁慕容征询的看过来:怎么办? 蛮姐咬紧了下唇。 现在面临两条路。 1,亮出灾厄身份,单挑那三条龙。 如果三条龙都是那橙龙的水平,慕容应该可以带着大家赢下来,但肯定有伤亡。 2,继续装觉醒者,跟胡老板他们一起跑…… 蛮姐想了一下刚才红发妞和大块头的眼神。 她果断对慕容做了一个“跑”的手势! 于是慕容毫不犹豫的挥手,示意大家跟上胡老板队。 大家全都装成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跑,明明刚才他们还把那橙龙打的落花流水。 而他们一跑,后面三条龙反而跟上来了,变成了三条龙追两个队的局面。 慕容跑到蛮姐身边:“这什么情况?” 蛮姐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个红发妞和大块头有超远视力——我记得他们之前自称是【刘邦】和【李白】……” 慕容顿时懂了:“装的?” 蛮姐点点头:“十之八九。” “我怀疑他们俩根本就是【悟空】——” “前面沈悠走时我就在想,真的假的? 抛下自己干儿子何序和亲儿子沈屹飞,黑帝就这么脆生生的走了?” “而司马缜那队也是——他们3个都到了,吴所谓却一直没来,可能吗?” “现在看来。” “这两位大概率在这装孙子呢。” 思索了一下,慕容瞬间了然:“他们都不打,那咱们就更别打了。 现在先出手的绝对被背后捅刀子……” 蛮姐微微颔首:“这里现在三条华夏龙,物资绝对够分了,重要的是我们绝对不能先出手—— 不就是装孙子吗?” “比战斗咱们不内行,比猥琐,比甩锅,咱们天字军怕过谁啊?” 于是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他们是孙子我们是从孙子,不就是跑吗? 跑呗! 谁怕谁啊…… 蛮姐挑了挑眉,现在这局面其实是有点迷的。 身后的龙可是有三条—— 一条,可能是一个偏弱的主宰。 三条可就不对了。 进来之前的光柱表示这秘境里有个帮会主宰,一个谜题主宰,一个霸主主宰。 刚才地形不再变化,蝼蛄也散了,说明这洞穴起码死了一个主宰。 目前主宰最多还剩两个,这三条龙是算怎么回事? 拼一个男团组合吗? 蛮姐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大只,表情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凝固。 “猴子?” “那龙背上有只猴子?” “什么鬼这是?” 他们前方。 胡老板队中,红发妞也回头看了一眼。 思索了一下,沈悠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果然。” “那三条龙根本不是主宰。 他们是被那个猴子指挥的手下……” 刚才那一幕,猴子先让红龙蓝龙停下,故意把他们堵在石壁前。 然后让石壁另一侧的橙龙炸开石壁。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让大家早早散开,自己一伙人恐怕都已经被橙龙埋了! 这猴子是真的够阴。 而慕容他们呢,也挺鸡贼。 本来追着橙龙打,都要打死了。 然后石壁一破,山一样的【女娲】没了,他们一个个变成了一群小白花,跑的那叫一个慌啊…… 有意思。 现在后面三条龙咱们明明谁都打得过,但咱们谁都不打。 行。 比猥琐是吧? 那我还没有输过谁! 这时黎非烟靠了过来,对他低声耳语道: “想起来了——我打过类似的秘境。” 沈悠一愣。 黎非烟是沈悠系中秘境经验最丰富的人,上次那个“谁强就被传出去”的秘境,就是她经历过的。 她是绝对的秘境专家。 瞟了众人一眼,她不经意的说出一句让沈悠心跳加速的话: “成长型领地变身主宰。” 沈悠手中的剑突然被攥的很紧。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愕然看向黎非烟: “你的意思难道是——” 黎非烟脸色严峻的点了点头。 “这个秘境真正的最终霸主。” “是那只猴子。” …… …… 第818章 我最乖啦 成长型领地变身主宰。 当黎非烟说出这个判断时,沈悠终于恍然大悟。 他当然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这是一种极为特别的秘境主宰,它力量是不断成长的。 而什么时候开始成长呢? 在所有冒险者进入秘境开始杀戮后。 战斗一开始,这个主宰就成长,你们打的越欢,它变强越快。 原理是什么没人知道,有人认为这种主宰是吸收了死者的精神能量,也有人认为它是吸收了所谓的杀气。 总之,随着战斗不停展开,这个主宰会越来越强—— 这完全符合这猴子不停变大的情况,而且也能解释它为什么不停挑事,指挥各种异兽袭击大家。 它一定是从战斗中吸收了什么。 而“领地变身”的意思是,这个猴子是会变身,但是,必须在进入某个领地后。 而这种领地又往往是有能量防护门槛的,太弱时无法开启。 也就是说,这个猴子不停指挥异兽围剿冒险者,是为了自己变强,而他变强到一定程度后,就要做一件事—— 进入领地,变身,成为那个真正的秘境霸主! 沈悠瞬间全想清楚了。 猴子会在它的领地变身为真正的主宰,而那里,就是自己要闹的“天宫”。 最终试炼,已经开始。 而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猴子,吴所谓都进入那个最终的“天宫”。 把吴所谓骗去只是基本的,他甚至还要保证猴子的安全,不能让它被别人打死了…… 如果有人意识到这个猴子有问题,想要杀掉,他还得拦住! 可他要是真这么一拦,直接就暴露身份了,那吴所谓肯定就跑了…… 吴所谓确实打不过自己,但是他好歹也是12阶【悟空】。 他想跑,自己也是很难拦得住的…… 沈悠顿时觉得无比头痛,心里一阵哀嚎。 “何序。” “小序。” “序序。” “序哥!” “你到底在哪啊?” “你快来拉兄弟一把啊!” 这种不能暴露身份的局面,如果何序来了,俩人眼神一对,一定能把这个双簧唱好…… 问题是何序不知道在哪啊不知道! 他甚至有可能在“脊柱墙”的另一边! 回头看看那三条龙,沈悠又看看那红龙上的那只龇牙咧嘴的猴子,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决断了: 是继续找何序一起动手,还是当机立断,自己干? 选择前者,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折腾半天,根本找不到何序…… 选择后者的坏处更明显,没有何序,胜率肯定要下降很多…… 怎么办? 旁边吴所谓的表情一僵。 沈悠顺着他目光朝前一看,心里也是一沉。 远处大家看不到黑暗中,一个十字路口赫然在目。 这十字路口的另一侧,又出现了一只紫色华夏龙! 这紫龙飞的极快,因为后面有三个人在追它—— 它们是态国队的花美男卢卡斯,金发男亚当,还有一个长着雀斑的女孩。 沈悠心里一阵讶异。 “这三人竟然这么强,能追的龙逃命?” “看来他们也是扮猪吃虎的高手啊,今天这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吗?” “个个都是影帝?” 沈悠转头看了蛮姐一眼。 这个女人也看到了,她正表情严肃的和慕容耳语。 很明显,这么下去,那个十字路即将会发生一场混战。 如果自己在混战中和吴所谓还有猴子彻底走散,那试炼就彻底完了。 那一瞬间,关于“等不等何序”这个问题。 沈悠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 秘境另一侧。 ——唰! 化作一道赤红的闪电,火尖枪凭空出现在黄龙的下颚。 它从黄龙的咽喉贯穿而上,穿过颅骨,从头顶破出。 枪尖上跳动的火焰瞬间灌满了那条黄色的巨龙。 发出一声如同山崩的嘶吼,黄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即炸开。 ——轰! 漫天的金色鳞片如雨般坠落,散作漫天的火星。 “第一条。” 凌空跳起,阿余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躲过绿龙的扫尾突袭。 “阿余,毁掉那把剑!” 被沈屹飞搀起的颜回大叫道。 他现在完全恢复了神智,一眼就看出阿余肯定能干掉这三条龙了—— 这三条虽然是最高贵的华夏龙,但是以阿余的杀神实力,一挑三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把那把剑毁了。 颜回满头冷汗的回想起刚才自己的状态,那完全是一种自以为清醒的疯癫。 当时,他清楚记得程烟晚他们都是自己的伙伴,也记得大家之间的过往,还有大家的招式。 但是他就是觉得,杀死程烟晚没什么。 这种诡异的感受就是把你对一个人记忆保留了,但把你对一个人的感情全部抽走了。 你充满期待的去杀一个人,而且你觉得自己非常清醒—— 这一切都是在拔出那把剑后发生的变化。 拔出那剑后,颜回先是一阵阵的快意,然后明显感觉到自己力量在增强。 他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都变得更快了。 接着,一阵阵的杀意从心底涌起,根本无法抑制。 现在,阿余还没有拔出那把剑,她很随意的把那剑鞘握在左手。 但颜回依旧看的心惊肉跳。 阿余可不是别人。 刚才的经历明明白白,阿余强的离谱。哪怕是魔化后的自己,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这是一个天生的斗士,天赋最顶级的那种。 所以,她必须赶紧把那剑扔了! “【牛顿】,你以为我像你?” “我会被这玩意控制?” “我才不舍得毁它呢——这多锋利啊?” 一抖手中的混天绫光带。 阿余借势一踩,来了个连续三点跳跃,躲过绿龙喷吐的毒雾。 手中第二把火尖枪再次一抖。 “第二个!” ——噗! 她一枪斩在青龙的龙颈之上。 青龙被这燃烧着火焰的一枪生生劈开,漫天的鲜血喷涌出来。 那龙头坠地,龙身犹自挣扎着向前滑行了数丈,才轰然倒地。 阿余眼中现出兴奋的光芒: “这三条龙我每一条都要抽筋!” “我最喜欢来龙去脉喽~” 她看起来非常开心,说话也是平常的语气,战斗手法更完全是在炫技—— 这就是大家最熟悉的阿余,灌江口最可爱也最恐怖的小魔王。 但是程烟晚也觉得不妙了,她大声叫道: “阿余,立刻把剑毁了!” “对对对,”顾欣然也急了,“你这样看起来很渗人你知道吗?” 沈屹飞更是指着自己的头发:“阿余,看看我的发色,我是咖飞——赶紧把那剑毁了!” “知道啦知道啦。”阿余赶紧乖乖答应,“杀了这条龙我立刻就毁—— 放心吧放心吧,我最乖啦~” 说话间,她已经用混天绫光带捆住了要逃跑的青龙。 那青龙个头极大,阿余当然拽不动它,被它发力带到了空中。 但这正中阿余下怀。 混天绫光带飞速缩短,阿余瞬间来到青龙身下。 反手将火尖枪在掌中转了一圈,她枪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这弧线从绿龙的下腹挑起,一路划至龙喉,再至龙首。 一枪挑开! 在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绿龙左半身与右半身向着两个方向坠落。 ——啪! 阿余轻松落地。 “第三条!” 围观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全都欢呼起来。 有一说一,看三大反骨仔的战斗真的是一种享受。 【悟空】主打一个超高速,你看沈悠战斗像在看飙车,全都在高速过弯疯狂漂移,看的你血脉贲张。 【杨戬】则完全是个判定怪物。 无论身前三尺还是真伤家族,亦或【山河社稷图】【法天象地】,一旦进入何序的节奏,那就是一个压路机碾死小白鼠的过程。 【哪吒】则像个魔术师。 阿余的战斗花样百出,她可以瞬移,但当你以为她只会玩敏捷时,她又秀出了强大的肉身,完全打不动的最强肉身; 可当你把她定位成一个敏捷的坦克时,她又开始像火法一样疯狂放火龙了。 她没有短板,长板却一个比一个长,花样一个比一个多,你看她战斗,会有一种【哪吒】无所不能的感觉…… 此时阿余一个人挑完三条龙,直接造成了一个事实—— 【梅山七怪】的三个灾厄,将全都升到十二阶! 因为资源绝对够了。 而觉醒者更是早都十二阶了——符文她都交给程烟晚了。 理论上,只要吉昌还活着,何序的第二阶段任务马上就可以完成了。 但众人没有欢庆,都在紧张的盯着阿余手中的那把剑。 “阿余。”程烟晚再次开口,声音里竟然少见的多了一分紧张。 “龙已经死光了。” “快把那剑毁了。” “听话。” …… …… 第819章 战神对战神 “毁了?” 阿余眨了眨桃花眼,流露出一丝不舍。 “可是…… 你不觉得它很漂亮吗?” 大地轻微震颤了一下,程烟晚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看向重伤的伞哥。 伞哥是何序之外阿余最尊敬的人,是他把阿余的尸体从秘境背回来的。 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伞哥按着伤口道: “阿余,你要是不扔,你二哥肯定看不起你。” 这句话说的有水平。 谁都知道阿余最尊敬何序,在别人面前她是个小魔头,在二哥面前她永远是最听话的乖宝宝。 对她来说,如果被何序看不起,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果然,伞哥一开口,阿余的表情变了。 她很听话的那把剑扔到了地上,然后用燃烧的火尖枪对准了它。 众人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三秒过去了。 火尖枪上火焰劈啪作响,冒着闪亮的火星。 阿余没有把它投出去。 地面又是一阵震颤传来,阿余惋惜的盯着那把剑,眼中满是痴迷的神色: “可是。” “它真的很美啊——” “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所有人心中咯噔一声,顿时如坠谷底。 完了。 阿余她没拔出那剑,可还是被影响到了! 伞哥想上前,颜回却飞速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没救了。 但伦琴队的蔡老板还想再努力一下。 他飞快的给自己身边的【金角大王】使了个眼色—— 用【空间置换】,把那把剑抢过来,毁掉! 你原来杀人越货搬空银行,这招不是玩的挺6吗? 那【金角大王】只好满脸冷汗的抬起手…… ——噗! 火尖枪穿透了他的身体! 而阿余猝不及防冲到他身前,甜甜的一笑: “你……” “要抢我的剑?” 下一刻,那把魔剑从剑鞘中飞出,直接握在了阿余手上。 ——唰! 阿余一剑斩去,【金角大王】瞬间变了几十块,四散暴射开来! 鲜血喷洒,溅在阿余那可爱的小脸上。 众人惊恐尖叫着的后退,而阿余抬起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口。 “啊——” 她享受闭上了眼,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把剑……” “真美!” 地面又是一阵震颤。 睁开了眼,阿余双眼殷红如血! 她手中魔剑上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血样纹路再次清晰。 众人脸色惨白,保持僵硬的姿势不住后退。 看着阿余那双眼血红色的眼睛,大家只觉得心跳飞快加速…… 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根本没人可以挡住她! “太诡异了,”顾欣然低声对程烟晚道,“跟刚才颜回一样,我完全没有检测到她被精神控制的迹象。” “她的神智完全是清楚的,这种情况我从没见过……” 大地剧烈的震颤。 “你们为什么那么害怕?”阿余笑了,一脸天真。 “心虚对吗?” “想偷我的剑,被我发现了对吗?” 她的目光从程烟晚,顾欣然,沈屹飞,伞哥脸上扫过。 “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可你们不该偷我的剑啊——” “所以,你们都得死!”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不合时宜的响起。 司马缜。 搀着重伤的杜军长,他盯着阿余,冷冷的说出一句话。 “我早就说过。” “这就是灾厄。” “你们从小听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可是一点也不长记性!” 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歪过头,阿余看向司马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而颜回迅速对所有人做了一个手势—— 我来拖住她,你们快跑。 颜回是个君子,这事因他而起,他盯着阿余,眼中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 这时地面剧烈的震颤,伞哥突然开口道: “阿余,能不能听我最后一句话——” 阿余舞了一个剑花,上前一步。 魔剑在黑漆漆的秘境里划出一道绚丽的火线。 “你说。” 伞哥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二哥看到你做这种事,他一定很后悔当初复活你。” 阿余的步子停住了。 她的脸突然抽动起来,手也开始剧烈颤抖。 一抹挣扎终于出现在她眼中,她咬紧了牙,咯吱作响。 “可是——” “可是谁让你们抢我的剑的!” 剧烈的震颤中,她猛地跃起,举着剑就劈向了伞哥! 几乎是在同时。 ——轰隆! 背后岩壁猛的炸裂开来,碎石乱飞,混着川流不息的闪电。 空中的阿余一愣,收住手中剑,诧异的扭头。 只见身后碎石混着炸裂的电火花乱飞,,三把剑从破碎的洞穴中闪电般飞出,如蛟龙般翻滚往返。 一个黑影从白色气浪中缓缓走出。 长发半扎在脑后,他手握一只金色的发光长弓,额头的第三只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牢序——” 沈屹飞欢叫着冲过去,一把抓住何序,开始疯狂告状。 “你管管阿余,她要杀我们——” “这像话吗?” “当然这孩子被缺德剑控制了,也不能全怪她,刚才颜回也是一个德性,这些规则序列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说,显然是被压抑的太久了。 何序一边听他说,一边目光从大家脸上扫过,确认众人伤势。 此时,吉昌从身后的洞中走出,欢呼着和大家拥抱起来。 除褚飞虎外,所有人下秘境的灌江口再次聚齐。 然而大家的心依旧悬着,都紧张的看向何序和阿余,并不敢动。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一件事,何序制得住阿余吗? 【杨戬】打得过【哪吒】吗? 在以往,这问题想都不用想,除了那几个挂比,还有谁是【杨戬】打不过的? 但刚才看完阿余暴揍颜回的表现,大家心里都不确定了—— 【杨戬】确实是真伤之王,但【哪吒】血条厚到离谱,而且,阿余和何序一样是个操作狂魔…… 安慰了拍了拍大傻飞,何序示意自己知道基本情况了。 众人忐忑的目光中,他缓缓走到阿余身前。 他缓缓眯起眼睛。 “阿余,你不乖哦。” “二哥不喜欢这样的你。” 阿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血红双目冷冷一眨: “所以,二哥你要怎样呢?” “也要抢我的剑?” 眼神从何序身上扫过,阿余的表情纠结起来。 “二哥,在我心里,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谁敢杀你,我就杀他,我可以豁出命来保护你——” “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让我重视的了。”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 “可是。” “如果你想抢我的剑。” “那你可真是找死了!” 火焰从她脚下猛的升起! 何序面无表情的扫过地上的三条龙尸,还有重伤的队友。 看来,没得说了。 上前一步,他不容置疑的说道: “阿余,你很强。” “但如果打起来,赢的人一定是我。” 阿余笑了起来,声如银铃。 “哈哈哈哈哈……” “二哥你知道吗,人家一直很想打你的——毕竟,他们都太弱了。” “瞧,我身后有三条死龙。” “只要抽出一条龙筋来,我现在就能升到12阶了,可以稳赢你。” “但我不抽。” “我就要十一阶【哪吒】对十一阶【杨戬】。” “是时候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战神了!” 她手一抛。 魔剑飞到空中,燃烧着围绕她旋转。 火尖枪从手心长出,阿余双手握住,看着何序身后的三把飞剑,一声嗤笑。 “二哥,我这可是实体化的火尖枪—— 你那三把是楚老给的破玩意。 用它们和我斗,你不觉得寒碜吗?” ——呼! 如一道火流星般冲出,阿余对着何序连刺三枪! 抓住两把剑,何序和她战到一处。 两人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白色气浪,碎石与火星四溅如雨。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甚至分不清哪些是剑鸣,哪些是枪啸。 刀来剑往,寒光凛冽。 众人的视力完全跟不上,只觉得满眼都是残影…… 只有沈屹飞表情不停变化,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就在大家看的几乎要眩晕时。 ——啪! 阿余从刀光枪影中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肩膀飙出一道血。 残影停止,何序双剑一分,淡淡一笑: “阿余,我这可是刀圣黎非烟亲自教的剑术。” “你那是什么破枪法? 拿它和我斗,你不觉得寒碜吗?” 说着,两只晶莹的白色龙角,从他头顶长了出来。 …… …… 第820章 好痛好痛! 司马缜凝神看着那两个他见过的最强灾厄—— 【杨戬】何序,【哪吒】阿余。 刚才他们的战斗,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招式。司马缜只看见两道残影在空中交错碰撞,最后阿余飞了出去—— 她的枪法明显对不过何序的绝世剑法,事实上,这世间除了黎非烟,恐怕没有人可以纯用冷兵器和何序较量。 司马缜极其讨厌何序,但连他也必须承认,现在的何序,绝对称得上当世剑圣。 那两把剑在他手中纷飞,华丽,凶险,招招致命—— 多年前,司马缜曾在崇市一中体育馆见过何序双剑暴打周承野,那时他的进攻还充斥了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但现在,他的剑法已经无懈可击。 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天才。 但是阿余是个地地道道的坦克。 她满不在乎的爬起来,肩头的伤竟然已经彻底结痂了。 十一阶的【哪吒】,恢复速度只比【吕布】慢一点…… “热身就到这里吧,二哥。”阿余满不在乎的揉了一下鼻子,桃花眼亮得像点了两盏灯。 “现在我要正式肢解你哦~” “傻瓜。”何序笑着看她,角弯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弧度,表情竟然有些宠溺。 “你只会被揍的更惨。” “略略略略略——”阿余朝他一阵吐舌头,随手抓住翻飞燃烧的魔剑。 “来!” 一只红色的火龙呼啸着从剑尖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地直奔何序面门! 何序从容闪过,动作行云流水,随即表情就是一滞。 红色的混天绫光带从地底猛然钻出,如一条蓄谋已久的赤蛇,直接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一瞬间,司马缜恍然。 阿余早就知道自己冷兵器近战打不过何序。 她刚才那些看似莽撞的冲锋,那些大开大合的对拼,其实全是在掩饰。 她根本就是埋混天绫去的! 这个女孩,疯归疯,脑子却比谁都清楚。 此时眼看何序被混天绫纠缠住,她猛地投出了火尖枪。 周遭温度骤然飙升,那枪尖呼啸着划破空气,一条肉眼可见的灼热通道在枪身后方炸开。 而原本被何序躲过的那条火龙,此刻也转了一个圈,从背后重新扑来,龙口大张,烈焰在喉间翻涌。 前有火尖枪,后有火龙,脚下有纠缠的混天绫,左边有挥剑猛冲过来的阿余。 一个精心编织的死局。 何序手一挥,三把飞剑飞刺出去,整个人猛的向右一移…… 一丝狡黠的笑容从阿余嘴角泛起。 “【乾坤定身】!” 白色光环从何序脚下升起,如手铐般箍住他的双腿——她早就把何序往哪躲计算好了!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锁魂神目】!” 一道猩红光线从何序第三只眼中暴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阿余,将她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与此同时,何序也被【乾坤定身】定住了。 两人呆呆地瞪着彼此,保持着一个前冲一个后仰的滑稽姿势。 三秒。 ——唰。 他们各自回到原位,都是一副吃了瘪的表情。 “不错啊阿余,挺阴险的嘛~” “二哥,还是你更不要脸一些。” 两人各自冷笑,目光简直要在空气中撞出噼啪的火花。 司马缜满脸讶异。 这是他首次看到何序以【杨戬】的身份出招式,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阿余。 有人居然可以算计到何序? 阿余打何序时的作战风格,跟刚才和颜回打时完全不同。 刚才她可是大开大合,暴力直接,毫无顾忌,那感觉分明是我没有花招,我直接就凭实力碾压你—— 干就完了! 而现在,她疯狂布局,打的极为细腻,简直招招都暗含杀机。 看来,【杨戬】真伤之神/判定魔鬼的名号摆在那,她也是顾忌的…… 相比之下,何序却显得有点被动,有种棋差一招的虚。 此时,何序向阿余连续射出7枚金弓银弹,金色弹丸拖着流光在空中织成一张火力网。 而阿余疯狂加速,脚下炸开一圈圈气浪,直接脱离了弹幕的覆盖。 手一扔,鲜红的混天绫飞入空中,开始螺旋着盘旋下降,把何序完全笼罩在其中。 而阿余边绕边挥剑,九条火龙依次飞出,从各个角度呼啸着直奔何序。 火龙首尾相连,鳞爪交织,组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何序所有可以逃的方向全部封死,然后慢慢收紧。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绞杀。 而何序对此并无什么好的办法。 眼看这张网越收越紧,何序终于给出了他的破解之道。 他的破解就是硬解—— “【赶山鞭】!” 万千金色的鞭影暴射而出,如同金色的瓢泼大雨。 何序转身一扫,万鞭齐发。 ——轰! 身前所有的火龙和混天绫同时炸得粉碎,火焰与红绫碎片漫天飞舞,像一场绚烂又暴烈的花雨。 何序直接从缺口中窜了出去,衣袂翻飞。 火雨缓缓落下,两人再次形成对峙。 那一瞬间,司马缜突然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竟然对何序有一种失望。 这两人中,那个处处布局,运筹帷幄的人,是阿余。 她打得极为聪明,而且非常针对,从开战开始,一直就把主动权捏在手里,不停的紧逼。 而何序很被动。 他确实都破解了,但全是靠自己招式的强大判定,那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硬解,看不出有什么谋略……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棋差一着,完全被阿余吃的死死的。 “他是在等时间。”项龙看了一眼何序头上的角,小声说道。 “他知道常规招式解决不了阿余,他要玩【法天象地】了。” 杜军长顿时一愣:“【法天象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石厅的高度,又扫了一眼它的面积。 “可是这里根本站不下【法天象地】的体型啊?” “他要是真的变奥特曼,恐怕要蹲着和阿余打,而且……” “而且他那个大小,搞不好一个趔趄,咱们可就被他踩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就有种“要不我们先跑吧”的冲动。 很明显,常规状态下,何序有点打不过阿余。 可他要是真【法天象地】了,那局面恐怕会彻底失控…… 他们几人询问的看向那边程烟晚等人,发现他们也是面容严峻,都有点拿不准。 而这时,一个令大家意想不到的变化产生了—— 何序变成了半龙状态! 他的腰以下变成了龙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片,违反重力般在空中翻滚游弋,龙尾扫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出漩涡。 而上半身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手持双剑,看起来有种诡异与神圣交织的莫名压迫感。 阿余那对血红的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 她天真无邪的笑了。 “果然,二哥你还是选择了【山河社稷图】——” “你可真蠢。” 何序的表情凝了下来。 龙尾在他身后缓缓摆动,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阿余,我建议你赶快出手。” “一会我过了这个半龙状态,你就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你很强。” “但赢的一定是我。” “【哪吒】绝对打不过【杨戬】,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阿余表情严肃起来。 “因为你在做梦!” 下一秒,她竟然跳上了那把燃烧的剑。 狂啸声响起。 那剑拖出长长的火焰,与空气摩擦出尖锐的音爆,仿佛瞬移般朝着何序激射过去! 而几乎就在那剑要刺到何序的前一刻,阿余高高跳起。 九条火龙绕着她翻飞游走,她整个人变成一团狂舞翻滚的火焰。 手握着燃烧的火尖枪,她咆哮着向何序投出。 “死!” 何序刚躲开那燃烧的魔剑,而那火尖枪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阿余把时间差算的极为精准,完全就卡在他的节奏上。 皮肤传来灼热的刺痛,他没有时间再躲了。 直接发动了洛清寒给他的刷新戒指,一丝猩红射线再次从何序第三只眼中暴射而出! ——唰! 那射线击中火尖枪,将它停在了空中。 而就在这下一瞬,阿余趁着这个空档冲进。 拳头燃起火焰,她狠狠砸在了何序的胸口! ——轰! 何序胸口猛的塌陷,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唇角缓缓向上牵起一丝弧度。 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面对【杨戬】时,当你觉得自己在掌握节奏了,你就已经进入我的节奏了。 “【三尖两刃刀】!” 巨大的金色刀刃猛的冲出,上面符文拉出一道道金光,飞速撕裂空气。 ——嗡! 光形刀刃发出刺耳的尖叫,狠狠刺在了阿余身上! 鲜血飞溅,阿余惨叫着飞了出去! 何序完全没有留手。 他知道【哪吒】的体魄是个怪物,这一刀他使出了全力。 变龙是个幌子,他要做的是让阿余感受到倒计时的压力,然后像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上来。 骗掉自己第二道猩红射线后,她一定会在孤注一掷,因为她知道那是自己最核心的技能。 但是。 谁告诉你没了【锁魂神目】,【三尖两刃刀】就打不中你的? ——噗通。 中刀的阿余重重跌在地上,四起的烟尘中,她身体翻滚了数圈,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眼眸中精芒闪烁,何序龙尾盘在身后,缓缓把双剑归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的阿余,他嘴角泛起冷笑。 下一秒,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嘟。 阿余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从床上翻身。 “痛死了痛死了!” 她捂着胸前的伤口大叫: “啊啊啊啊啊——” “真的好痛!” …… …… 第821章 真正的飞人,自己和自己接力 何序的【三尖两刃刀】斩杀过许多强者。 但是。 咱就是说。 从来没有一个强者被击中后,像阿余一样跳起来不停喊痛的! 她那个状态根本不像是被刀刺伤了。 她那个状态简直就像是被开水烫了! 何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三尖两刃刀】啊,我的主力杀伤技啊! 这可是真伤。 被这招伤了,你不应该重伤濒死吗? 你活蹦乱跳算怎么回事? 不是,你这招【不动明王】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不愧是被动技能啊。 有这招在,所有人都在你面前很被动啊! 眉头皱起,何序突然发现,自己必须真的化龙了。 刚才听沈屹飞说了那么多,何序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这把魔剑,其实就是这个秘境的第二个主宰。 这听着确实非常离谱,但绝对是真相—— 这剑有生命,它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精神系,有着顾欣然都看不透的机制。 它才是那个代表谜题的主宰,前面那个控制蝼蛄的只是帮会主宰! 干掉它,这个秘境就剩下最终那个霸主主宰了,是谁何序还不知道,但绝不是死掉的那几条七彩龙。 本来何序的思路是表演“不得不化龙”,在化龙前夕重伤阿余,让她失去战斗力。 然后去毁那把魔剑。 但这个计划在第一步卡住了。 他真的不得不化龙,因为他现在愕然发现,不化龙想重伤阿余是可不能的—— 【哪吒】就是一个超级血牛! 当年的辰龙就是挨了他【三尖两刃刀】活着跑掉了,当时何序大为震撼。 现在的阿余更离谱,她挨了后,竟然跳起来喊疼! 关键她还跳起来,这是不是太离谱了?还有没有点受伤的样子了? 除了何序,所有人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阿余,大家只觉得脑袋都宕机了。 这么科幻的吗? 她是不死身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烟晚,她指挥所有人都往后站,尽量靠在石厅的最外围—— 何序无可避免的要化龙,而化龙后的攻击会非常狂烈。 他们如果站的太近,何序是放不开的。 和刚才不同,此时灌江口众人都充满了信心——何序要化龙了,化龙是必胜的,每一次都是。 当年的蛊神教教主小青,谈笑间就被何序化龙秒了。 哪怕是逆天的吟游境【书】,面对化龙也没有生机,一点都没有。 同时,他们也充满担心——大家都在担心阿余的命。 化龙后,【杨戬】的攻击方式是空间剥夺,这种方式甚至没有轻伤一说,要么残疾,要么死。 阿余的肉身再强没有意义,白龙【杨戬】一爪下去,什么都可以抹去。 所以,一旦开战,可能最好的下场就是—— 阿余残废? 大家一想这个画面就觉得无法接受…… 而司马缜杜军长项龙等人是第一次见到【杨戬】化龙,他们并不知道这招的威力。 但是从阿余的话中,他们都能隐约的感觉到,这竟然是和【法天象地】不相上下的一招…… 那得多强啊? 最激动的是乐乐姐,她要亲眼看到自己偶像的绝对实力了—— 这可是直播中没有的部分,【杨戬】变龙! 她抱歉了看了沈屹飞一眼。 对不起。 还是何序更帅些,对不起了! 此时何序银发飘洒,第三只眼射出万道金光,两只晶莹的龙角刺向天空,华丽的像是天神下凡。 他已经马上要进入龙化的最后阶段了。 而阿余很生气。 因为她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还在冒着血,她肠子都断了,还在慢慢恢复…… 她真的觉得很痛诶! 银牙咬起,阿余抓住那边燃烧的魔剑,双目血红的盯着何序。 “二哥,你跟我说过,我们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应有的骄傲。” “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头——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着,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太阳。” “可你把我打疼了!” “你让我的骄傲受损了!” “所以呢?”何序耸耸肩,“你要去抽龙筋吗?” 阿余傲然一笑。 “别看不起人!” “我马上就要给你一个坏消息了!” 何序叹了口气:“阿余,我是【杨戬】。” “对于【杨戬】来说,只有一个坏消息,那和好消息有什么区别?” ——嚓! 一个头颅从阿余脖颈后面伸了出来,接着一阵爆响后,两只手臂从她的肩胛骨处缓缓长出。 两个头的阿余在笑。 第一个头说:“二哥,等我打赢后。” 第二个头说:“你就不这么想了!” ——嚓! 第三个头长了出来! 接着又是两只手臂。 三个头左顾右盼,六只手此起彼落。 这是哪吒的终极形态——【三头六臂】。 ——嗡。 实体化的乾坤圈再次出现在阿余的手里。 身形猛的升高,她的脚下出现两只实体化的风火轮,它在飞快旋转,甩出阵阵的火苗,噼啪作响。 红色的混天绫从天而降,缠绕在阿余的手臂上,无风自动。 握着火尖枪、乾坤圈、魔剑,阿余踩着风火轮缓缓升起,额头的刘海在风中飞舞,双目一片血红。 地穴呼啸的风中,她狞声笑道: “二哥,等我打赢后,你就不这么想了!” 她的对面,何序已经化为了一条白龙。 他雪白色的鳞片,像被月光浸过,赤金的眼瞳仿佛在俯视世间所有生灵。 他在空中蜿蜒,每一次摆尾都带起呼啸的狂风。 他的身下,巨大的金色光圈闪烁着,把整个石厅都囊括其中。 “好看!” 阿余竟然拍手娇笑起来: “二哥,你比那些傻龙好看多了——” “我决定了,我不抽它们的筋了。” “我要抽你的!” “因为阿余最最喜欢你呦~” 何序化身的白龙长须摆动,龙尾甩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不要想赢之后的事了。” “那是我该想的。” “你知道,从没有一个对手能挺过我的龙化。” “从来没有。” 说着,劲风响起,白龙猛然挥出一一爪! 这一爪是对着阿余那只拿着魔剑的手臂去的。 但这一爪落空了。 阿余瞬移至白龙头顶。 ——呼! 她抬手就把燃烧的火尖枪投了出去! 白龙飞快转身,那火尖枪几乎擦着它的身体而过,烧焦了几缕白色的鬃毛。 而越过何序的一瞬间,它突然诡异一个急转弯。 ——嗖! 阿余竟然突兀出现在它前方,一把抓住火尖枪,再次它投回! 下一刻,何序躲过。 火尖枪再次转弯,阿余再次瞬移,抓住那枪再投回! 阿余在【山河社稷图】的范围内不停瞬移。 瞻之在左,忽焉在右,但火尖枪一直在她的手中—— 她在和自己接力! 而何序在努力躲闪。 他在自己的【山河社稷图】中,努力躲闪着阿余,甚至没有机会去剥夺空间——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下一秒阿余会出现在哪里…… “我,我没看错吧?”沈屹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牢序在【山河社稷图】里被追着打?” 颜回的表情凝固了:“【三头六臂】能无限瞬移,问题是,阿余还没用那一招呢……”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的阿余猛的一个旋转,风火轮在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来!” 她投出了实体化的乾坤圈。 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它突袭到白龙身前! 下一刻。 白龙消失了。 在山河社稷图中,何序可以利用削除空间,变相达到瞬移的效果。 猝不及防的,白龙突然出现在阿余的身后—— 然后,它就被突然出现的混天绫纠缠住了! 白龙抬爪,抹去了那段混天绫光带,然而这个动作让他慢了那么一瞬间。 而这就在这么一瞬间,阿余飞了上来。 ——噗嗤! 她一枪刺中白龙。 …… …… 第822章 一生专打逆风局 这一枪,阿余刺的非常克制。 刚刚刺伤白龙一点,她立刻瞬移,完全没有给何序趁机出爪的机会。 接下来,她又出现在何序斜后方,再次投出了火尖枪。 如此反复不停。 30秒后,她刺中了何序第二下。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场边程烟晚看的无比煎熬。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开了【山河社稷图】的何序,会在哪吒的【三头六臂】前,陷入了空前被动。 而且,这个被动是双方的机制造成的,几乎无法逆转。 表面上看,两人都能瞬移。 但他们瞬移的原理完全不同——何序是用剥夺空间来变相瞬移的。 他每一次瞬移都要剥夺一片空间,非常的消耗法力,几乎是瞬移一次就变弱一分。 而阿余的瞬移是【三头六臂】的机制瞬移,她的消耗比何序小的多,而且根本不限次数。 在“用瞬移进攻”这件事上,阿余无论是法力消耗、频率还是射程,都比何序优越太多了。 而在防守上,白龙体型非常大,这又让阿余刺中何序变得非常容易。 相比之下,阿余体型又小防护又强,何序的物理攻击基本对她基本没用。 他又不想真的把阿余变成残废,只是用空间剥夺来瞄准她的魔剑…… 这本身就像拿着匕首去刺蚊子,还是一个不停瞬移的蚊子…… 程烟晚越看心越凉。 何序取胜的办法她想不到,何序明越打越弱的事实,却明明白白的摆在她眼前—— 他法力已经快枯竭了,不停中枪就是证明…… 一旁的颜回也心急如焚。 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转头问道: “【山河社稷图】和【三头六臂】时限都是三分钟吧?” 得到顾欣然肯定的回答后,颜回眉头紧锁: “刚才两人几乎同时开始,也就是说,他们的大招会同时结束?” 顾欣然又点头,随即双手合十道:“求求了,快点结束吧。” 她也看出何序打不过阿余了。 小姨在心里祈求这个三分钟早点结束,她觉得,如果再不结束…… 何序恐怕要死在阿余手里了。 飞哥是所有人中最乐观的:“牢序挨那些枪刺的都不深,问题不大,我觉得能挨到结束。” 一旁的伞哥眉头摇摇头:“就怕结束时,才是阿余准备下手的时候……” 大家脸色一变,瞬间都明白了伞哥的意思—— 阿余是个决斗鬼才,以她的性格,前面这些很可能都只是布局罢了…… 此时空中一人一龙不停瞬移,混着火尖枪的穿刺,乾坤圈的飞旋,混天绫的飘舞,眼花缭乱。 大多数人视力已经捕捉不住这画面了,他们唯一感受到就是那条白龙不停受伤,浑身鲜血淋漓,颜色已经半白半红了。 何序被阿余打的如此狼狈,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而现在局面无比凶险—— 一旦何序落败,魔剑阿余一定会把他们这些人一个不留的全屠光…… 众人看的心惊肉跳,紧张的要死,除了司马缜。 很奇怪。 司马缜对此刻的何序竟然充满信心。 他确实想不出何序怎么破局,但是作为一个最了解何序的对手,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你肯定能赢。” “我不知道你怎么才能做到。” “但你是何序。” “你这一辈子都在逆风翻盘,对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三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何序被刺中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变成一条全身浴血的红龙了。 他瞬移距离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短,移动越来越慢。 而就在这个时刻,阿余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心跳骤停的动作—— 她不再投枪了。 也收回了乾坤圈和混天绫。 她握着那燃烧的魔剑,对天空伸出了其余五只手。 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丝狞笑从阿余的嘴角浮起。 随即,五只火尖枪从她掌心浮了出来! 顾欣然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程烟晚猛地攥紧了拳。 飞哥抓狂的揪住了头发。 颜回脸色铁青,手指不停抖动。 伞哥满头冷汗的盯着自己的手表: “五秒。” 一个瞬移,阿余出现在何序头顶。 “四秒。” 阿余一声尖笑,乾坤圈悄无声息出现在 上方,而混天绫则出现在何序身下的半空。 “三秒。” 阿余猛的投出了乾坤圈! 划出一条死亡的湮灭弧线,它直奔不远处的白龙。 身下是混天绫,头顶是阿余,左侧的突袭而至的乾坤圈。 一个无奈的瞬移,何序来到右侧的空中…… “两秒。” ——呼呼呼呼呼呼! 阿余把五把火尖枪一股脑投向了何序的落脚点。 一个完美的预判! 组成了一个死亡方阵,火尖枪群准确笼罩住了白龙。 “1秒!” 何序瞬移了。 阿余的枪群几乎没有死角,何序不可能躲开,只能瞬移,这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他的法力明显已经枯竭了,只勉强移动到火尖枪枪阵攻击范围外一米处。 “0秒。” 何序变回了人形。 阿余的三条六臂消失。 “【乾坤定身】。” 一个光环稳稳套在了自由落地的何序身上! 嘴角弯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看着一动不动被彻底封住的何序,阿余兴奋挥起了手中的魔剑。 “再见了二哥。” “你两个【锁魂神目】都发完了,我还有最后一个【乾坤定身】。” “你忘记算招了——” “你、死、了!” “最强灾厄是我,我!” 高高举起魔剑,阿余满脸都是雀跃的表情,正要劈下…… 一丝戏谑的光芒,从不能动何序的眼中闪过。 阿余一愣。 视野突然变暗。 她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 阿余愕然抬起头。 头顶的空中,一个巨大的金色爪印赫然出现。 它放出万道金光,发出呼啸的轰鸣,咆哮着轰然朝阿余砸下…… 阿余惊恐的瞪大了眼。 这,这是? “【毛毛威风的挥出一爪】!” ——轰! 仿佛一尊金色神像崩塌,巨大的金色爪印以万钧之势,直接碾在阿余娇小的身躯上! 一声沉闷到几乎压碎耳膜的巨响中,阿余惨叫着,直接被轰进了地面! 巨大的烟尘腾起,伴随着【哪吒】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 魔剑从阿余手里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数圈。 火尖枪跌落地面,溅起火星。 乾坤圈凌乱的不住弹起,混天绫无力的飘舞。 一阵嘈杂的乱响中,阿余一动不动,晕了过去。 ——刹! 魔剑插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火光熄灭,剑身黯淡,像一段燃烧殆尽的故事。 ——啪啪! 恢复知觉的何序和8条尾巴的毛毛同时落地。 沉默一瞬后,欢呼声震天的响起。 “帅,小序子好帅——” “牢序牛掰!我就知道,你那么阴险,绝对能赢……” “【杨戬】,一对一永远的神!” 顾欣然沈屹飞项龙等人全都激动的叫了起来—— 刚才他们简直都绝望了。 没想到,最后一秒峰回路转,异变陡生。 十一阶【哪吒】对【杨戬】的决斗,最终以何序的胜利彻底告终。 众人被压抑了那么久,神经都要绷断了,此时无不兴奋的疯狂挥拳。 激动到发颤的欢呼声中,浑身是血的何序,缓缓走到地面那巨大的掌印凹陷中。 这个掌印形成的大坑,足有十米深。 低下头,何序审视看着坑里的阿余。 小魔头双眼失焦,瞳孔涣散,小嘴傻呼呼的张着—— 确实是真晕了。 歪头看着她,何序眼睛慢慢眯起,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你很强。” “但赢的人一定是我——” “悟空,哪吒,杨戬三大反骨仔内斗,最后赢的一定是我。” “知道为什么吗?” 何序笑着抱起毛毛。 “因为咱们三个实力相当。” “但【杨戬】多了一招杀手锏——” “阿余你那三头六臂算个什么? 我有狗!” 怀里毛毛不高兴了。 它挥起毛茸茸的大尾巴,狠狠扫了一下何序的脸: “【是狐狸!】” “【可爱的狐狸!】” …… …… 第823章 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何序把阿余锤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毁掉魔剑。 在毛毛发出一阵【啸天奔雷】狂轰乱炸后,这把魔剑终于渗出黑褐色的血液,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废铁。 而最终让何序松了一口气的,是那个从天而降的金色符文—— 这证明了这把剑确实是这秘境第二个主宰。 何序觉得这真是自己见过最狡猾的秘境主宰。 精神系,伪装成武器,操控冒险者互相战斗,阴的一批。 这把剑先是蛊惑颜回,后是蛊惑阿余,几乎把他们这边所有人都废了一遍,标标准准的全员打残。 跟它一比,前面那个改变地形的蝼蛄王,甚至都显得不够凶险了。 此时困局终于解决,何序开始给自己抹圣水。 他现在看着浑身是血,其实伤的都不深,竟然是局面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现在他们这些人中,伞哥、颜回、项龙、杜军长是重伤。 程烟晚、顾欣然、老郁、乐乐姐、蔡老板等算是中等伤势。 阿余现在还没苏醒,当然,一起昏迷的还有人类第一【雪女】江甜甜…… 行走无碍的竟然只剩下了五个——沈屹飞、司马缜、何序和毛毛,以及非战斗单位吉昌。 但大家的情绪还是振奋的。 现在他们符文到手了,三条龙尸也在那躺着,里面升阶物资足够灌江口的三大灾厄用了。 所有东西全齐了。 理论上,“把梅山七怪全部升到十二阶”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十二阶符文破解起来很慢,程烟晚拿着符文大概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一天。 她都需要一天。 别人需要多久就可想而知了…… 大家围在一起,一边治伤,一边探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序其实非常焦急。 刚才来这边的路上,他已经把局面基本搞清楚了—— 这个秘境被中间的脊柱墙分成了左右两边。 何序队,杜军长队,伦琴集团队在右边,除了褚飞虎外,大家全都聚集在这里。 而胡老板的双悟空队、慕容队,以及其它零散的人,则在这个脊柱墙的左边…… 这次何序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让沈悠完成【大闹天宫+真假美猴王】试炼,成为规则【悟空】。 而这个吞天确实不愧是史上最难。 从前面的两个主宰一个比一个猛看,后面那个霸主恐怕会更加恐怖。 而更可怕的是,楚老和神尊也在这个秘境里。 刚才顾欣然悄悄查了一下,在座这些人精神状态都很稳定。 也就是说,楚老和神尊大概率在沈悠他们的左边秘境…… 现在这个局面,沈悠要面对的是最强大的霸主,不知道伪装成谁的楚老和神尊,同时还要忽悠住吴所谓—— 这太难了,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急需支援才有可能活下来。 是的,不是成功完成试炼任务,仅仅是活下来。 何序此刻心急如焚。 但他没有想到,有人比他更急。 “我们必须尽快和大家汇合。” 司马缜眉头紧皱,语速奇快的说。 “咱们这边受伤的没有办法,但是能走的应该立刻行动——” “他们需要支援!” 何序诧异的盯着他:“他们是谁?” “史老板队。”司马缜口气斩钉截铁。 “我们两个队本来一起御敌的,后来地形变了,双方被隔开了。” “咱们必须找到同伴——这是战场上的规矩。” 一旁的项龙绷不住了:“什么规矩?我看是爱情的力量吧?” “司马,我理解你想找那个小木,可现在咱们难道不应该先顾着自己吗?” “我是【霍去病】,我说一下我的直觉—— 咱们能不能别再去找死了?” 杜军长的队伍里,项龙是和司马缜小队关系最好的,所以他跟司马缜说话也根本不绕弯子。 他的意见非常务实,咱们都这样了,还管别人?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番话竟然把司马缜说红温了。 “我又没让你去!” 司马缜瞪大眼睛,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我说的是我们几个能走有战斗力的!” “何序,你也别装孙子——沈悠不也在那边吗?” 他竟然急了。 人家破防了,直接掀桌子了,连队友都怼上了。 大家禁不住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瞪大眼,何序从上到下打量了司马缜一番。 好好好。 你这么急? 那我可就不急了! 有意思啊,刚才项龙说你要找谁? 小木? 凑到杜军长身边,何序耳语道: “老杜,问个事。” “司马该不会是喜欢上史老板队的那个小木了吧?” 杜军长表情复杂的压低声音: “怎么说呢?” “我愿意把此事选为年度三大新闻——北极融化了我都没有这么惊讶!” “何序,你是了解司马缜的。 谁能想到他竟然也会恋爱啊!” 何序听的不住摇头,他真是感慨万千啊。 原来世界真有这种事。 原来有的人,真的会踏进同一条河流,反复爱上同一个人—— 哪怕是她已经“死”了,用别人的身份重新出现,结果依旧没有半分悬念。 绝了! 这真是班主任治小情侣,一物降一物啊。 “何序,你到底去不去?沈悠和你可是情同父子。” 司马缜眼睛都红了,他寒声一指来时的路: “还有你沈屹飞,那可是你亲爹—— 你们俩个大孝子到底走不走,给句痛快话!” 沈屹飞顿时勃然大怒,何序却一把按住他。 “司马,谁告诉你沈悠在那个方向的?” “我把附近道路全都探过一遍才找到你们,是你了解路况还是我了解路况?” “沈悠在哪我心里有数,轮到你叭叭叭的指挥?你跟我扯什么呢?” 司马缜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你知道沈悠在哪? 何序,你少诈我。” 何序翻了个大白眼:“我诈你?” “你配吗?” “司马缜,我是打算去找悠哥,但我要和沈屹飞吉昌一起行动——” “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加上你这个拖累?” 告诉我。” “为、什、么?” 司马缜顿时语塞。 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艰难道:“大家可是队友。” “队友?” 这个词把何序听得火冒三丈。 “司马缜,你听听自己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我可是灾厄。” “吃人不吐骨头的灾厄。 “从遇见我开始,你就一直想搞死我。” 如今,您没辙了,竟然开始把我当队友了?” “您,弄死无数灾厄的司马缜,选了我做队友——” “哎呦,我真荣幸啊!” 霎时间,司马缜面红耳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场间这么僵,杜军长想缓和一下,刚开口,何序却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 他一指司马缜:“你让他自己说。”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司马缜脸上。 司马缜从未如此的窘迫。 他脸青一阵白一阵,目光狠狠盯着何序。 良久。 他深呼吸了几口,仿佛是在心理建设。 “何序……” 他艰难开口道。 “算我求你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欣然惊讶的张大了嘴。 沈屹飞眼睛瞪的溜圆。 伞哥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连向冷静的程烟晚,内心都是翻江倒海—— 哈? 司马缜求何序了? 我去,快来人啊…… 这里有科幻名场面啊! 所有熟知司马缜的人,都觉得这一幕,简直比外星人爱上打麻将还科幻。 AUV! 看来司马缜对小木同学,那是真爱啊! 他都能为这事求他最仇视的何序了…… 地道! 何序也觉得,这太地道了。 知道真相的他真的想笑,捧腹大笑。 行,司马缜。 你人生第一次对我低头,是要救小木。 有一说一,我特别有成人之美。 但、是! “你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冷笑一声,何序歪着头,慢慢把手臂叉起。 “司马缜。” “我能带你去救那个小木,这没问题。” “只要你跟我重复下面这几句话——” “灾厄是人。” “灾厄有好有坏,和觉醒者一样。” “以前是我司马缜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我错了。” 淡淡一笑,何序一摊手。 “来,把这些话重复一遍。” “说完了。” “咱们立刻出发。” 说真的,他无比想从司马缜口中听到这几句话。 他一直没弄死司马缜,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听这家伙说出这句话。 何序太想听司马缜说出灾厄是人,说出他错了,这一刻他可等了很久了—— 感谢小木同学送来的大火箭! 注视着司马缜,何序缓缓摊开手。 “说吧。” 现场所有人的复杂目光中。 司马缜脸上的肌肉抽动起来,脸色涨的通红。 他努力想装的平静,可是按在腿上的手却抓成了拳头,不住颤抖。 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何序,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 但何序波澜不惊,满脸微笑,只等着他开口。 终于,司马缜仿佛下了决心。 他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我说。” “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何序耸耸肩: “灾厄是人。” “灾厄有好有坏,和觉醒者一样。” “以前是我司马缜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我错了。” 眼中亮起怨毒的光芒,司马缜深吸了一口气。 “灾厄……” “不是人。” “永远不是。” “你们只是一群垃圾。” “而我,早晚会杀光你们!” “何序,你这个垃圾,想让我低头?” “下辈子吧!” 说罢,司马缜傲然起身。 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他冷笑一声,转身而去。 …… …… 第824章 没有人比他更天才 看着司马缜起身傲然走远的背影,所有人肺简直都要气炸了。 说实话,何序刚才让他重复那些话没有一句是过分的,因为那就是事实。 这话甚至不应该何序主动提,哪怕出于刚刚被救的感激,司马缜都应该主动道歉,何况他还要求何序救小木? “要不要脸啊?” “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吗?” 沈屹飞一拉枪栓,就想当场一枪崩了他。 然而何却挥挥手,止住了他。 看着司马缜的背影,何序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你这么有精神,那我就放心了! 司马,你可千万别跌份,你一定要保持信念,你一定要强硬到底—— 毕竟,前面还有好戏等着你呢! 看着司马缜走远。 转过头,何序皱眉道: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地上的阿余,尴尬睁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二,二哥!” ——梆! 何序一记脑瓜崩,重重弹到她额头上。 “行啊你!” “有志气——” “把我杀了你就是天下第一灾厄是吧?” “理想远大啊你!” “疼,疼!”阿余赶紧苦着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二哥别弹了,我浑身骨头都被毛毛踩断了……” 何序一把捏起她的腮帮子: “你还怕这个?你不是有【不动明王】吗?” “你多强啊,【山河社稷图】都奈何不了你—— 我灌江口这小庙留不住你这大佛,要不你自立门户吧!” 阿余赶紧求饶,眼泪汪汪的卖可怜: “二哥你是知道我的。” “我平常不是这样滴——我可乖了!” “我这不被是魔剑控制了吗……” “这,这……” “这归根到底……” “一切都要怪颜回啊二哥,是他针对我!” 颜回:???? “就是你!”阿余哭的梨花带雨,满脸无辜,“都是你拿了那魔剑,这才引得我发飙—— 二哥,都是颜回害我啊呜呜呜呜呜……” 所有人:…… 颜回却抬起了头,庄重的对何序行了个礼: “何序,阿余说的没错,这事确实是因我而起。” “如果我谨慎一点,其实完全可以避免这场灾祸。” 颜回是个君子,他这么一脸悔恨的揽了过错,何序反而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回爷,跟你没关系,这个主宰太阴了,谁都会中招。” “对对对,谁都会中招,说出些言不由衷的话——那都不是心里话!”阿余赶紧顺杆爬,“诶呀二哥你消消气,等我骨头都长好了,我给你捶背好不好……” “对了对了,那第一个主宰还是我干掉呢……” 这句话终于让何序消气了,他详细问了一下阿余杀第一个主宰的过程。 果然。 毛毛还是了解阿余的,阿余真没有这个脑子—— 她就是个出力打下手的,这一切完全都是褚飞虎搞定的…… 虎子确实是个狠角色。 当年遇到何序之前,他竟然能隐藏身份在部队里一混很多年,而被发现后,第一时间就当机立断,找到何序求救。 就从这件事上,你就知道这家伙脑子有多快了。 梅山七怪中,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有三个—— 程烟晚,伞哥,褚飞虎。 其中褚飞虎是最全面的,他是真正的能文能武。 不但平常可以作为大祭司各种搞活,每次关键时刻还能力挽狂澜—— 对【伏羲】叶知远那一次,棘手的【曹操】就是由他解决的。 而这次秘境,又是他的判断救了大家。 当时他为了给阿余省下【三头六臂】作战,宁愿自己被困在那。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出阿余这个小笨蛋一回来,就在明知道这剑有问题的情况下,再次被剑控了…… 虎子让她省下的【三头六臂】,她开开心心的用来打自己。 这就是何序最生气的地方—— 【山河社稷图】和【法天象地】是共享冷却的,【杨戬】的法力虽然强大,但这么强的招式也只能用三天用一次。 现在,何序彻底没有大招了。 他连【锁魂神目】都用完了—— 这些本来都是留给楚老神尊的,现在全被阿余给耗干了…… 示意灌江口都围过来,何序用祭器开了一个消声结界,把吉昌的预测说了一遍。 听到楚老和神尊都在这个秘境,大家全傻了。 阿余这下知道自己闯祸了,而沈屹飞则立刻抓狂起来: “牢序,那我爸怎么办?他可打不过楚老,他一旦暴露身份就死定了!” “不行,咱们必须赶紧去救他……” “可,可是这墙隔着,咱们怎么过去?” 何序赶紧按住他道:“飞哥,别急,我有办法。” “这个事我刚才就想过了——” “一根自然生长出来的树,一定是越靠近树根的部分越粗,越靠近树顶部的部分越细。” “这个脊柱墙也是如此,肯定是靠着蝼蛄王的地带最厚,越往前越薄。” “现在这个位置的脊柱墙太厚了,我们没法打破,可如果我们再往前走呢?” 大家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了。 何序是想走到前方脊柱墙变薄的地方再爆破,说不定就可以打通去到沈悠那边了。 但是大家心里完全没底。 现在整个队伍全残了,何序自己的主要招数也全没了。 而那边是被蒙在鼓里的沈悠,以及潜藏在暗处的楚老和神尊。 这两人随便一个都可以轻松杀死现在的何序+沈悠。 这种情况下,何序哪怕过去,感觉也像是去送死一样。 但没有人劝何序不要去。 谁都知道何序和沈悠之间肝胆相照,说这个完全没有意义,何序是必去的。 果然,何序跟程烟晚快速交代了一下,解除了消声结界,站起身来。 他转头问吉昌:“牢昌,你要不要和我去?” 吉昌现在的疯狂星期四已经用完了,他没有战斗能力,按理说当然不该去。 但何序很尊重他的想法,开口问他要不要跟着。 没想到吉昌很坚决:“我去。” “时间停止面前大家都一样,多一个分担火力总是好的。” 众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吉昌这哥们看着挺文弱的,关键时刻是真不含糊,他知道真的到了决战,自己起码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吸引火力堵枪眼。 梅山七怪没有一个人是怂货。 沈屹飞感动的抓住他,想说什么,却表达不出来。 何序却点了点头,一把抓过符文递给沈屹飞。 “拿着。” “咱们走。” 说罢不再多说,领着沈屹飞吉昌毛毛,大步走了出去。 那边项龙等人都诧异瞪大了眼,颜回也茫然道: “这个时候把符文给飞哥?” 阿余也眨巴眨巴眼:“对啊,8姐都要一天才能沟通上,飞哥他拿着也没用啊……” “你错了。”程烟晚一边帮顾欣然固定扭伤的脚踝,一边开口。 “领悟符文我只能靠计算。” “但飞哥不一样,他能和符文聊天。” “低阶的符文他聊了也没用,但越高级的符文,飞哥聊的越有效果。” “哥给他符文,就是希望他在决战开始前能升到12阶。” 众人都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真的假的? 杜军长诧异的瞪大眼睛: “你是说,沈屹飞领悟高阶符文,比你这个天才都快?” 程烟晚没开口,顾欣然却替她答了: “天才?” “没有人能在飞哥面前自称天才。” “连何序都不行。” 看着沈屹飞的背影,大家都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唉……” 伞哥的眉头深深皱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局面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赢—— 神尊和楚老,那可是天下第二和第三。 而何序已经没技能了。 这种情况下,再指望沈悠能把吴所谓骗到最终主宰面前打败,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恐怕,沈悠在众人面前露出真正身份的那一刻。 就是他死的时候。 …… …… 第825章 请注意,下面局面由我掌控 秘境左侧。 十字路口前。 狂风卷着碎石扑面而来,咆哮声从不同方向撞在一起,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看着对面疯狂逃窜的紫龙,和后面紧追不舍的花美男三人,吴所谓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作为一个十二阶【悟空】,他敏锐的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了—— 态国队这三人这么强? 该不会和史老板队一样有猫腻吧? 刚才和史老板队跑了仅仅5分钟,吴所谓就反应过来了—— 先前史老板他们可是追着橙龙打的,怎么现在都怂了,只知道一个劲跑? 恐怕是因为不能变身了吧! 真相只有一个—— 他、们、是、灾、厄! 吴所谓眼珠乱转,脑子里已经把整个局面飞速盘算了一遍。 麻烦啊。 现在除了自己这种脑子特别好的,大多数人根本没意识到这局面有多复杂…… 胡老板这个傻瓜,他根本想不到,自己队里竟然有两个【悟空】! 而且都是12阶。 而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吴所谓已经99%确认,那个金洛尘就是沈悠。 而史老板队不是彼岸社就是孔学会,花美男卢卡斯他们三人情况也差不多—— 三个人就能打的龙夺命而逃,这绝对是扮猪吃虎的大佬啊…… 现在,这三伙人四条龙,就要在前面这十字路口相遇了。 而吴所谓知道,自己一直苦等的最佳时机,到了。 他来这个秘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司马缜老郁和江甜甜,同时躲开沈悠。 但这件事出了个意外,自己和沈悠不小心混进了一个队里。 从下秘境开始,吴所谓就在计划逃离这个队。 一开始他打算遇到杜军长队然后直接跑路和大家汇合,问题是他一直没遇到。 没遇到他就不敢瞎跑,一跑就暴露身份了,万一被沈悠察觉,打晕他带到吞天主宰面前呢? 但是随着局面越来越危险,吴所谓估计,自己使出真功夫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了…… 能不能直接会合司马缜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必须马上远离沈悠,立刻,马上! 只要一到前面十字路口,大家肯定会陷入混战。 而那一刻,就是自己抽身跑的时候! 沈悠,白白了您哪。 爷不陪了! 此时双方越跑越近,都逐渐看清了彼此。 那个花美男脸上长满了紫色面纹和诡异的长眉,手中拿着一把锤子,锤头上电弧噼啪炸裂—— 这个造型分明就是一个【雷神托尔】。 而那个女孩有着血红面纹和飘舞的白发,周身笼罩着一层灼目的光,这绝对是一个【天照】。 唯一保持觉醒者形态的只有那个矮个金发男,他似乎是这里唯一的觉醒者。 那三人看见他们之后,表情都是一愣。 随后,就像吴所谓预料的那样,三个队四条龙乱成一团,直接陷入了混战。 这场混战里,表现最猛的是花美男。 这个【雷神托尔】算是豁出去了,根本不打算隐瞒实力。 他挥着锤子不停落下雷电,每一道都粗如巨树,炸的那紫龙不停哀嚎,鳞片飞溅。 这种攻击顿时招来了四条龙齐心协力的围攻,卢卡斯却并不慌乱。 他如一道电光般不停躲闪,身形在龙息与爪影之间穿梭如游鱼,根本无法捕捉。 第二显眼的,则是史老板队里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娇小女生。 她拿着一把弓造型极其华贵的紫色光弓,弓身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每拉开一次,空气中便炸开一圈紫色的光环,箭矢拖着长长的光尾,不停对着那红龙射去。 而这时,吴所谓敏锐的发现,那红龙背上坐着一只巨大的猴子! 说也奇怪,原本这四条龙配合相当默契,但在无框眼镜女追着猴子射箭后,它们乱成了一团,瞬间陷入了各自为战…… 吴所谓偷看了一眼金洛尘。 此时场面混乱,金洛尘正不停躲闪蓝龙的扑击,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了…… “就在现在!”吴所谓咬紧了牙,“再见了黑帝,你的试炼泡汤喽~” “走喽——” 腿一蹬,他就要发出【筋斗云】…… ——唰! 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 那个【天照】女恰好发出了【日轮之晖】…… 刺目的白光如海啸般席卷整个路口,吴所谓眼前一片雪白,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法确定方向,他只好暂时中止了【筋斗云】。 ——噗噗噗! 中刀的声音不断响起,混着龙的惨嚎,血肉被撕裂的闷响,还有雷电炸在石壁上的爆裂声。 几秒后。 吴所谓睁开眼,那重伤后的紫龙慌不择路,抛下三个龙队友,逃入了前方一条路口。 卢卡斯三人在它身后紧追不舍,那个金发男亚当扯着卢卡斯说了一句什么,同时一指身后。 卢卡斯当即回头,举锤挥出一阵叉状闪电,朝那路口的两侧石壁炸去。 ——轰! 烟尘腾起,碎石如暴雨倾泻,那路口直接被堵上了,巨石堆叠得严严实实。 吴所谓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亚当够阴啊! 那条紫龙已经快死了,他怕别人抢资源,干脆就把他们选的这条路堵死,让大家谁也过不来…… 这路口的四条路此刻就剩三条了,其中一条是他们来时的路,偏偏红龙吐出一个准头极差的大火球,轰的一声炸在石壁上。 一阵碎石轰然落下,这条路也被堵上了。 这下,只剩两条路了—— 左边和右边。 红龙开始追着那个无框眼镜女吐火球,烈焰在甬道中翻滚,热浪逼人。 惊慌之下,那个无框眼镜女跑进了左边的路口。 她旁边那个小木和一个小个子,还有那个大胖子岸田,也跟着她一起跑了进去。 这些人一走,三头头龙压力顿时变轻了,开始交替着向下扑击。 那条橙龙扑完之后一个转身,尾巴转瞬就抡到了吴所谓身前! 这一下极其突然,吴所谓眼看躲不开,正要发【筋斗云】。 可旁边那个不明真相的红发妞小沈,突然抬手,发了一个巨大的旋风。 气流裹着吴所谓,将他整个人横移出去,堪堪避开了龙尾的扫击…… 说实话,红发妞纯属多此一举,但吴所谓却有些感动—— 这女孩不但漂亮,还义气。 人家该出手是真出手,她是真拿自己当队友啊…… 另一边,那蓝龙扑到了金洛尘面前。 金洛尘终于不装了。 他一抬手。 一个真空的洞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蓝龙身上,鳞片与血肉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嫦娥】可没有这种招式,这是【悟空】的【金箍黑洞】! 这一刻,吴所谓连那1%怀疑也没用了,他终于确认了金洛尘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沈悠。 你果然是绷不住了是吗? 那蓝龙被掏掉了一块肉,剧痛之下转身就飞向右边的路口,龙血洒了一路。 而金洛尘明显杀出血性来了,直接就追了上去,胡老板等人也跟在他后面。 与此同时。 因为救吴所谓而被红龙盯上的红发妞小沈,仓皇的逃进了左边的路口。 那红龙橙龙则紧咬着她的后面不停攻击,火球与利爪交替落下,炸得碎石纷飞。 小胡子邵哥和大胡子老纪想救红发妞,但两个人极其废物,招式软绵绵地打在龙鳞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徒劳的跟着红发妞,一起跑进了左边的路…… 局面一目了然了。 右侧是已经暴露身份的沈悠+蓝龙。 左侧是为了救自己陷入危险的红发妞+红龙橙龙。 这个时候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智商的不尊重。 吴所谓毫不犹豫的朝红发妞追了过去! “别慌,小沈,我来了!” 吴所谓心里傲然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 “不愧是我,这种情况下都这么冷静,沉着的把黑帝沈悠给轻松甩开。” “沈悠不在,下面的节奏,由我吴所谓亲自来掌控!” “红龙橙龙是吧? 大猴子是吧?” “不是针对谁,但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我吴所谓,要开始大杀四方了!” …… …… 第826章 最强主宰 沈悠万万没有想到,局面会这么顺利。 刚才吴所谓一直在偷瞄金洛尘,他就知道这小子恐怕要跑…… 关键是吴所谓往哪跑。 他跑的方向要是和骑猴子的红龙一致还好,要是不一样可就完了—— 自己是追吴所谓还是追那个猴子啊? 沈悠想了一下,决定调整思路。 追吴所谓or追龙? NO。 我追龙,吴所谓追我。 沈悠很多余的出手救了吴所谓,激怒红龙背上的猴子,然后转身就跑左路—— 【悟空】当然不会发【刘邦】的旋风,但是他在来之前就用招式祭器封存了这一招,发一次还是可以的。 同时,他也给金洛尘做了个能使用一次【金箍棒】的祭器。 金洛尘脑子够清晰,他立刻故意打伤蓝龙,往右侧追。 这种情况下,吴所谓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左路,选择和自己、猴子一起结伴同行…… 此时他们左路情况是这样的—— 慕容,蛮姐,大胖子岸田等人跑在在左路最前面; 后面是自己吴德彪黎非烟; 再后面是被猴子指挥的红龙橙龙; 最后面是自信爆棚放飞自我的吴所谓—— 他都把【悟空】速度用出来了,甚至懒得念诗掩饰了。 回过头,沈悠看了一眼那猴子。 这东西现在已经长到了3米,双目一片血红,嘴角甚至挂着狞笑—— 它也不打算演了。 看来【天宫】就在前面,最终的决战就要开始了。 现在只要这个猴子能活着到达天宫,局面就是沈悠最渴望的状态—— 不得不说,今天真是太顺了! ——呼! 吴所谓几个纵跃,轻松超过了那两条龙,闪电一般来到沈悠身边。 人家已经自信到把【筋斗云】用出来了。 沈悠一脸愕然的看向他:“小何,你,你怎么这么快?”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怎么这么蠢? “这算什么?”吴所谓傲然一笑,“小沈,你会因为自己刚才的出手一辈子受益—— 你还没看出来吧? 我告诉,我已经想通了,那个猴子才是问题的关键!” “看我的!” 说着,他竟然一抬手,想用自己的【金箍黑洞】把那猴子点死…… 沈悠差点没吓死! 他赶紧一把抓住吴所谓。 “老实点!” “你要是乱攻击又没得手,马上就会成为这两条龙的重点目标。 这太莽撞了!” “小何,我们一个人都不能少—— 尤其是你!” 这话说完,沈悠就意识到坏了。 这逻辑不通啊。 吴所谓他们都是胡老板雇来的。 钱既然付了,雇佣兵的规矩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没有必要对吴所谓的生死负责。 这句“我们一个都不能少”,是沈悠常对黎非烟他们说的口头禅。 可现在这纯纯一个雇佣兵队,大家之间并没什么感情,这句话未免也太突兀了…… 坏了,怕是要露馅了! 吴所谓果然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尤其是我?” 沈悠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尤其是你!” “小何——” “这几天,你难道看不出我的心吗?” “别再冒险了——我要你活下去!” 沈悠不愧是常年装女人的男人。 此时他表情黯淡,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深情喊出了“我要你活下去”这一句,他的口气里充满了豁出一切的爱意。 那双如水的眸子盯着吴所谓,里面全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 一个导演看了都不舍得喊CUT的绝妙镜头。 吴所谓愣住。 吴所谓顿悟。 吴所谓满脸通红! 沈悠凝视着他,心里疯狂呐喊—— “我知道这招很烂,逻辑更是扯淡,但你是个傻子。 你根本看不出来对不对?” 对! 吴所谓用他羞红的脸告诉沈悠—— 这个煞笔完全没有看出来。 他真信了! 果然,世界上99%的男人都会高看自己一眼。 而剩下的那1%的男人。 会高看自己两眼。 吴所谓就是那个高看自己两眼的,你敢说喜欢他,他就真敢信…… 眼神几番拉扯,发丝几度拂过脸颊。 看着眼前有情有义的红发妞,吴所谓被深深的感动了。 心潮起伏之间,他放弃了出手的想法,低着头,红着脸,无声胜有声的跟沈悠…… 一起跑。 跑着跑着,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悠下过很多秘境,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石厅。 看到这个万人体育场般大的石厅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到“天宫”了。 一般的石厅无非就是天然的溶洞、粗糙的岩壁、滴水的钟乳…… 这个不同。 这里不像是一座洞穴,更像是一座被遗忘在地下的古老殿堂。 穹顶高悬在极远处,截面上隐约还能辨认出刻意打磨的弧度,石壁表面隐约渗出点点荧黄,仿佛流淌着液态的光。 脚下地面则雕满了纹样。 那纹样既不是图腾,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几何咒印。 它们环环相扣,层层嵌套,在光线的流转下,隐隐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像是一座庞大的法阵图。 那图案的最中央是一片水潭。 一道清冽的水柱从潭底无声涌起,升起约莫丈余高,再在半空散作细细的水帘,激起一圈又一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随即他们愕然发现这个石厅只有一个出入口—— 看着堵住那唯一出入口的两头飞龙,大家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伙人被瓮中捉鳖了…… ——嘭! 四米高的猴子从红龙身上跳落。 它落地的瞬间,一块巨大封门石轰然落下,把那唯一的出入口彻底堵死! 大家表面都是一惊,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很恐惧—— 他们一直跑,更多是顾忌那些致命的同伴,并不是真怕这两龙一猴…… 而沈悠就更开心了—— 太完美了,吞天BOSS把他们锁死了! 这样吴所谓可就彻底跑不了了…… 今天实在是太顺了。 此时石厅内除了一猴子两龙外,所有成员分别为: 伪装成红发妞的沈悠。 伪装成何澄宇的吴所谓。 伪装成小胡子邵哥的黎非烟。 伪装成大胡子老纪的吴德彪。 霓虹队的大胖子岸田。 “小木”慕容。 带无框眼镜的蛮姐。 瘦小的子鼠。 天字军的午马和未羊。 除吴所谓还在盯着那两条龙外,所有人都表情复杂的盯着那只将近四米的猴子。 评估了一下,沈悠认为这些人中最难缠的是蛮姐。 但总体来说,自己加上吴德彪黎非烟,控制这个场面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最大的悬念,其实是这个猴子主宰到底有多强…… 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巨大的猴子用和他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飞速窜到了水潭里。 白色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潭水开始翻滚,如同被煮沸一般。 ——轰! 水幕炸开,浪花四溅。 一只毛茸茸的巨大手掌猛地拍上潭边,五指深深抠进石缝里。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潭中缓缓立起,像一座由肌肉与兽性堆砌而成的小山。 猴子的身形不停膨胀。 它一寸一寸拔高,一寸一寸加宽,骨骼哗啦啦地猛响。 它的肩膀变得宽阔如山,脊背弓起一道恐怖的弧度,两条手臂垂下来,几乎要拖到地面—— 一头几十米高的巨猿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两条龙跟在它身后,竟然显得有些苗条。 巨猿低下头,血红的双目俯视脚下众人。 喉间滚过一声低沉咆哮,他手指一划,说出了一句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话。 它说: “【鎏金簪】。” …… …… 第827章 无他,纯劲大 巨猿说出“鎏金簪”这三个字的瞬间,所有人全是一愣。 鎏金簪? 这不是程烟晚的招式吗? 难道这猴子会用【西王母】的大招? 下一瞬。 一条浩瀚的银河从天而降,直接朝众人劈了过来! 那造型分明就是货真价实的【鎏金簪】,和程烟晚出手的效果毫厘不差。 沈悠大惊——那银河是正对着自己来的! 他向后飞退,又害怕退太快暴露【悟空】身份…… 就在这个为难的时刻,知恩图报的吴所谓出手了。 他冲过来,直接将沈悠推了出去,然后自己闪电般跃开。 ——哗啦啦啦…… 一条闪耀无尽星芒的浩瀚银河,就那么横亘在两人中间。 所有人都傻了。 这还真是【西王母】的【鎏金簪】! 巨猿划出的这道银河,将石厅里的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右部分只占石厅的一小点面积,里面只有三个人—— 吴所谓、蛮姐、子鼠。 其余所有人都在左边——沈悠、吴德彪、黎非烟、慕容、大胖子岸田,午马、未羊,以及那只巨猿! 蛮姐试着射了一箭,发现根本没法穿透这银河—— 这【鎏金簪】是真的,如假包换。 这猩猩竟然真会【西王母】的招式…… 沈悠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这下终于不顺了! 【鎏金簪】那阻隔是半规则判定,除非你有规则级别的针对性招式,否则谁也过不去! 沈悠呆呆看着银河对面的吴所谓—— 隔开了? 大闹天宫+真正美猴王,是要两个满阶【悟空】在吞天主宰前分出高下。 可我都和他隔开了,要怎么分高下? 沈悠嘴角抽动时,巨猿把两只大手捏成一个法诀的样子: “【九龙神火罩】!” 它话音刚落。 九条火龙凭空而生,呼啸着扑向银河左侧的所有人! 场面乱成一团,但是更乱的是大家的脑子—— 【九龙神火罩】? 这不是【哪吒】的招式吗? ——呼! 一条火龙呼啸掠过,午马仓皇跳起,却只见眼前一黑。 那巨猿跳到了他对面。 它手指一伸: “【金箍棒】。” 一个空空的血洞出现在午马头顶。 瞪大了眼睛,他的尸体重重落下。 ——轰! 巨猿降落在未羊身边。 它猛的一挥手。 “【三尖两刃刀】!” 巨大金色刀刃呼啸而出,直接将躲闪不及的未羊斩为两端! 沈悠看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猴子为什么不停出现在所有战斗现场了—— 他在学招! 没错,这个猴子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学会大家的招数,同时还可以吸收战斗中爆发出来的能量,不停变强。 绝了。 不愧是史上最强吞天霸主,这竟然是一学即会的成长型天才! “【日轮之晖】!” 巨猿举手爆出一片强光,这是【天照】的招式。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盲,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砰砰! 两声巨响后,吴德彪和黎非烟飞了出去。 然后又爬了起来。 吴德彪是十二阶的【吕布】+【赫拉克勒斯】,黎非烟是十二阶的【白起】+【刑天】。 这两人肉身强的可怕,已经到达了觉醒者的巅峰。 挨了巨猿两拳,别人肯定粉身碎骨,但他们竟然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 白光散去,众人恢复了视力。 那巨猿盯着吴德彪黎非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而同样的神色,也出现在银河另一边吴所谓的脸上。 沈悠心里咯噔一声。 要露馅了。 他努力装出无比愕然的样子,和吴所谓震撼的对视了一眼。 似乎在惊讶“小胡子邵哥”和“大胡子老纪”为什么这么强。 心里却在思考一件事—— 我现在要不要使出那招【大圣冲霄】? 【大圣冲霄】是【悟空】的最快招式。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悟空】的最快招式是【筋斗云】。 并不是。 【大圣冲霄】才是。 在一公里以内,这招和瞬移是一样的,而且有着冲破一切非物理屏障的强横判定—— 【西王母】的银河,【后羿】的【神箭囚笼】都拦不住它。 这是【悟空】少有的强判定招式,这种招式当然是有限制,这招一天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说,沈悠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吴所谓已经起疑了,他必须赌一下了。 第一种情况,吴所谓是个傻子,不会立即跑,一直到银河消散了他还被困住这里。 到时沈悠可以顺理成章的过去打他,那这招也就不用发了。 第二种情况,吴所谓没那么傻,他已经看出自己有问题了—— 如果那两人是吴德彪和黎非烟,那自己当然是沈悠啊! 这种事有什么难判断的吗? 而他一旦发现这个,就会开始凿墙。 这个石厅的墙当然很厚,但吴所谓怎么也是十二阶的【悟空】,他一心凿,是可以凿穿跑出去的。 那自己就需要立刻用出【大圣冲霄】,冲到银河另一边打服他,完成试炼。 但自己的【大圣冲霄】只能一天用一次,过去就回不来了。 过去后,这边吴德彪和黎非烟如果打不过巨猿主宰,自己也只能看着。 最坏的结果是自己确实完成了试炼,但是这边黎非烟和吴德彪死在了巨猿手下—— 而这是沈悠绝对无法接受的。 这两个朋友要是真这么死了,他也没有脸活下去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吴所谓是个蠢货,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通—— 可他有这么蠢吗? 有! 吴所谓竟然对沈悠挥了挥手,紧张的大叫道: “小沈,后退——” “你这两个队友有问题,离他们远点!” 他看起来很紧张,生怕沈悠被伤到…… 沈悠沉默了。 不是,兄弟,【悟空】到底是怎么选中你的? 你这智商,哪怕和何序平均一下,估计也只能平均出一个普通人吧? 不过吴所谓既然傻成这样,沈悠也不好意思不继续往下骗啊。 他惹人怜爱的按住胸口,紧张的不住后退,睫毛不安的颤动。 慌张的看向吴所谓,他说: “小何,我……” 沈悠没有直接说出“我好怕”,那表演痕迹太重了。 这种时刻,台词要少,留出想象空间,然后用表情说话,把惊恐、无助、茫然都用五官和动作表现出来—— 装女人,沈悠是专业的。 毕竟他专注这一领域很多年了…… 两个【悟空】隔着银河紧张的对望,而那边,黎非烟和吴德彪已经开始发飙了。 这两人本来是打算接着演的,可随即发现根本没有表演空间—— 这个巨猿已经强到他俩不尽全力就会死的程度了。 因为会使用所有人的招数,还有着超强体魄,这巨猿主宰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 在他使出【庄子】的【天地一指】后,黎非烟毫不犹豫的用出了自己最熟的大招—— 【杀神刀冢】。 一个巨大的刀冢从天而降,而黎非烟把刀剑从中一把把拽出来,开始疯狂投射! 巨猿在接连中了几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体积太大,不容易躲闪,于是它飞快缩小,缩到了三层楼那么高。 这个大小,它依靠自己的速度,终于可以躲过黎非烟那连绵不断的“飞刀”了。 他纵跃着,不停接近黎非烟和她的刀冢。 就在巨猿使出【霍去病】的【长河落日圆】,想要把那刀冢横向砍碎时,吴德彪一个【破阵子】,冲到了它的身后。 一抄手,他按住巨猿的背。 ——轰! 如同砸沙袋般,吴德彪把巨猿砸在地上,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 “娘的,敢打老子!” 双手长出骨刺,吴德彪闪电般朝巨猿的头疯狂扎去! “吞天是吧?” “主宰是吧?” “老子杀的主宰两只手都数不完,你跟我装?” ——唰唰唰唰唰唰! 怒吼声中,吴德彪的骨刺疯狂扎入巨猿的头。 鲜血不停的冒出,巨猿的脑后瞬间如同马蜂窝一般。 “嗷——” 那巨猿怒吼一声,翻身想把吴德彪压死,而吴德彪老练的绕到了它身前,一把就抱住了巨猿的小腿。 赫拉克勒斯,是希腊神话中最出名的英雄—— 大力神。 序列【赫拉克勒斯】其实没有太多招式。 它纯劲大! 不讲理的大。 吴德彪抱住巨猿那如同大会堂柱子般粗壮的大腿,猛的一发力。 三层楼高的巨猿被他举了起来。 ——轰! 他把巨猿狠狠砸在地上! “装!” “我叫你装!” “好好跟我装!” ——哐哐哐哐哐哐! 吴德彪抱着三层楼高的巨猿,不停砸下又抬起,抬起又砸下…… 沙尘四起,碎石乱飞。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懵了。 你能相信一个人抱着非洲象砸来砸去吗? 能的话,那你能想象一个人抱着蓝鲸砸来砸去吗? 吴德彪现在就在干着这件事! 所有人都快被他砸的大脑宕机了—— 不是,这合理吗? 我知道你是大力神,可你这劲是不是也太大了? 这,这不科学啊! 然而吴德彪才不管这个。 他的状态像一个在健身房里疯狂举铁的健美先生。 只不过,他举的是巨猿。 “叫你装!” “叫你装!” “吞天主宰牛逼是吧?” 连沈悠都看懵了。 彪子,你这个温文尔雅的样子,让我感到很陌生啊…… 不过老吴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吴所谓比想象中还傻。 吴德彪比想象中还猛! 他这纯数值也太猛了…… 这么下去,他和黎非烟打赢巨猿问题不大—— 呃,可能他一个人就够了。 黎非烟在旁边杀那两条龙呢,已经杀的只剩一条了。 沈悠在心里双手合十—— 我又顺了!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吴德彪身后。 沈悠瞳孔猛缩—— 那是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一个态国队队员。 他的名字叫初九。 他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他一匕首刺进了吴德彪的心脏。 …… …… 第828章 几十年了,还是这么讨厌 没有一丝犹豫。 沈悠发动了速度最快的【大圣冲霄】。 空气被撕开一条灼热的通道,音爆声滞后地追在他身后炸响。 下一瞬,沈悠冲到吴德彪身前,一记飞脚将那个初九踹了出去! 他这一脚踹到初九身上时,对方刀子已经捅进了吴德彪心脏的一半。 吴德彪惨叫着跌倒,胸口血如泉涌,而沈悠一把将他抱住,手从他背后刀口伸进去,飞速往他心脏涂圣水…… 圣水沿着指缝渗入那道致命的伤口,又混着血水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沈悠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用,吴德彪飞速苍白的脸色和马上要中断的呼吸都在说,好像没有用! “彪子,你挺住啊——”沈悠大叫,额头青筋暴起。 “妈的,我宰了你!”身后传来黎非烟的怒吼。 她已经和初九斗到了一处。 两道人影在石厅中交错碰撞,刀光如匹练,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暴雨。 初九的身法诡异飘忽,每一击都往黎非烟的要害招呼,可黎非烟根本不管不顾,以伤换伤,刀刀搏命。 沈悠心中全是悔恨,原来这个初九一直隐身躲在石厅里,就在等待这个最佳暗杀时机…… 此刻沈悠心急如焚的按住吴德彪的心脏,而围观的众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现在,大家终于知道红发妞的真实身份了。 “你……” “你是沈悠!” 银河另一边,吴所谓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冷汗从脸上滑落,吴所谓大叫一声,发动了【筋斗云】。 他在石壁上飞速纵跃,想找到一个容易炸穿的点。 “那里。” 下方的蛮姐突然射出一箭,箭矢拖着尖啸钉在石壁某处。 “那里最薄,是一个结构的塌陷点—— 我已经分析过了,炸那,最容易出去。” 吴所谓看了一眼落箭处,从耳中取出实体化金箍棒,将信将疑对着那里轰了几下。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开始疯狂发力! 金箍棒化作漫天金色棍影,每一击都砸得石壁轰鸣震颤,碎石如雨点般崩落。 按着吴德彪心脏的沈悠,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办法过那条银河,而吴所谓已经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这次试炼失败了。 自己已经不可能在这个“天宫”里完成“真假美猴王”了。 可现在沈悠已经不关心这个了。 他只关心吴德彪的命。 吴德彪从小就是沈悠的铁哥们,多少次的出生入死,他永远挡在自己身前,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从来没有退过一步。 如果这一次彪子死在了这里,沈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来…… 一声惨叫从背后传来。 高估了自己水平的初九,死在了黎非烟的刀下。 他尸体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被一刀贯穿,至死都瞪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他尸体旁边,那巨猿已经愤怒的爬起,和黎非烟斗了起来,发狂一般。 碎石飞溅如弹片,整个石厅都在巨猿的暴怒中颤抖。 而沈悠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感受到吴德彪的心脏已经开始修复了—— 果然,作为觉醒者中的最强肉盾,十二阶【吕布】的恢复能力,简直逆天。 如果是别人,心脏被刺穿一半必死无疑,但吴德彪竟然靠着圣水挺过来了,他的心脏开始重新缓缓跳动…… 沈悠大喜过望的长出一口气,把手从吴德彪胸膛里抽出来。 此时,慕容和大胖子岸田都靠着墙站着,满脸惊恐。 而黎非烟正在和那个巨猿搏斗—— 不愧是黎疯子。 她一边捅对方,一边捅自己! 长刀刺入巨猿身体的同时,反手一刀又扎进自己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可她的气势却在这自残中节节攀升。 明明浑身流血,但这个【刑天】却越来越强,两眼亮得如星辰一般,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煞气,越战越勇。 而在经历最初的愤怒后,那巨猿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 野兽的表情从它脸上慢慢褪去,他的眸子闪出一丝阴狠。 后退半步,它双拳收在胸前,呼吸从狂乱变得均匀而深沉。 沈悠知道,它要接着出招了。 银河的另一边,吴所谓正疯狂凿击,不时回头看一眼沈悠,然后金箍棒更加用力的凿。 他看起来就要凿穿那石壁了。 沈悠恢复了自己的原貌。 看着吴所谓,他竟然平静的笑了笑,那张脸上没有焦躁,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这一路他都觉得压力山大。 这个试炼太难,加上未知因素,沈悠觉得没汇合何序根本没戏。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确实没戏了。 但此刻,沈悠反倒感觉到一阵阵解脱。 行了,我终于可以放开了。 地穴呼啸的风,把他军服吹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如旗。空中的水晶透下光线,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冷冽的轮廓。 沈悠仰起头,一道耀眼的金箍出现在他头上,金光夺目。 他缓缓从耳中拽出一道金色的光束。 那光束不停长大,最终,它成了一根金箍棒。 它在沈悠掌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呼吸。 握住它,沈悠不屑的看向那只咆哮的巨猿。 “这个天宫里有三只猴子。” “但只有一个大圣。” 下一瞬,他踩着筋斗云,如流星般突袭至巨猿身前。 金色的尾迹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空气在他经过的路径上炸开一连串爆响。 ——嘭! 他抡起一棒,直接将那三层楼高的巨猿砸飞了出去! 巨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着撞碎了一根石柱,碎石迸溅如雨。 沈悠跟它一起飞。 仿佛一辆F1赛车不减速的过弯,他一个漂移冲到那巨猿身前,筋斗云在脚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轰! 他又是一棒! 巨猿重被重砸在地上,巨大的龟裂如蛛网般在它身下裂开。 整个石厅剧烈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嗷——” 巨猿愤怒的爬起,一道猩红射线从眼中射出: “【锁魂神目】!” 然而沈悠轻松躲过。 因为这货根本没有在身前三尺放。 它空有何序的招式,但完全没有何序的手法和意识。 何序用这一招斩杀了许多强者,这一招在他手里出神入化。 但巨猿不行。 它只学了个皮毛。 沈悠只觉得好笑,这就是所谓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小时候,他看过一部武侠巨著,里面有两个高手,一个叫南慕容,一个叫北乔峰。 南慕容几乎会天底下所有武功,他的绝招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就是用你自己的招式打死你。 而北乔峰只会“降龙十八掌”。 顾名思义,这章法只有十八招,少的可怜。 那么南慕容和北乔峰动手后,谁会占上风呢? 答案是,南慕容不堪一击。 他像一条死狗般被北乔峰拎着摔了出去。 北乔峰对他的评价是: “跟你齐名我都觉得丢人!” 当时年少的沈悠并不理解这段情节,南慕容不是会很多招吗? 北乔峰只有18招诶! 纵横多年后他才明白一个道理—— 加法没什么了不起的。 会玩减法的,才是真神。 他冷冷看着那只狼狈爬起的巨猿: “你的招式太多了。” “招式这么多的,注定只是二流。” 巨猿不停喘息,脸色涨的通红。 “嗷——” 他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 “【赶山鞭】!” ——唰唰唰唰唰唰…… 万千金色鞭影从他身前暴射而出,如海啸般向沈悠汹涌而去—— 沈悠眼中泛起一丝不屑。 白痴。 如果何序看到你这么用他的招,估计能被气哭过去…… 一个高速过弯。 沈悠驾着筋斗云划出一道巨大的S型弧线,直接绕到了巨猿的身后。 “【乾坤定身】!” 巨猿又抛出一个【哪吒】的核心技能。 然而那个白色光圈被疾驰的沈悠,远远抛在了身后,只箍住了一团空气。 呼啸的风声中,他冲到了巨猿的头顶。 单脚独立,沈悠高高举起金箍棒,万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照亮了整片黑暗的穹顶。 破风声起,他大吼道: “吃我沈悠一棒!” ——轰! 这一棒重重砸在巨猿的头顶。 鲜血飞溅,它惨叫着跌倒,轰然摔在地上。 沈悠落地。 他身后的黎非烟跳了起来,手中举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 那刀有几十米长,刀身宽厚如门板,寒光凛冽。 黎非烟举着它,简直就像一只螳螂举着一把菜刀一样离谱。 但她就是举了起来,又猛地投了下去! “妈的,老娘钉死你!” ——噗嗤。 那巨大的偃月刀插入巨猿肩膀,狠狠的将它钉在了地上! 那巨猿哀嚎着想挣扎,但一旁的沈悠抡圆一棒,重重砸在它腰椎的第4节上。 这是腰椎最脆弱的部位,一声骨骼爆裂的脆响后,巨猿痛呼一声,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它的上半身还在挣扎,但下半身几乎没法动了。 银河另一边,吴所谓愣愣着看着这一幕。 他也是十二阶【悟空】。 沈悠这些招数他都会。 但是让他来,此刻躺在地上一定不是那个巨猿…… 看着沈悠把这些招式玩的出神入化,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加重了手上凿墙的力气。 “轰”的一声过后,一束微弱的水晶光芒,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穿了!”吴所谓兴奋的大叫,“我凿穿了!” 他的下方,蛮姐和子鼠对视一眼,眼睛也都亮了。 而慕容则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在银河另一面,她过不去。 而沈悠就要杀死那吞天主宰了。 巨猿死后,沈悠和黎非烟会对付谁,这想都不用想…… 慕容紧张的双手发抖。 这时,她旁边的大胖子岸田突然长叹了一声。 “真强。” 他看着巨猿边的两人,缓缓抽出了腰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沈悠,黎非烟,几十年了。” “你们还是这么强。” “这么讨厌。” 然后。 岸田消失了。 慕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下一瞬,大胖子岸田出现在沈悠身旁。 他微笑着从沈悠身上抽出刀,肚子胸口大腿全部被洞穿的沈悠,惨叫着跪倒。 鲜血从多处伤口同时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岸田缓缓伸出了左手。 他的左手上,端着黎非烟的头。 …… …… 第829章 孔子PLUS ——噗通。 黎非烟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非烟!” 浑身喷血的沈悠冲过去,惨叫着抱住黎非烟的尸体。 “你要非烟是吧?” 大胖子岸田笑了笑,随手把左手上黎非烟头颅扔给沈悠。 “给你~” 沈悠手忙脚乱的抱住黎非烟的头,发疯般接到她的脖子上,死死按住。 他甚至顾不得把自己的肠子塞回去。 “非烟,坚持一下。” “非烟,你行的!” 他大声嘶吼。 而他身前,岸田纵声大笑。 他开始撕自己的脸。 然后是身体。 他把自己身上的伪装肌肉一块块撕掉。 等到他撕掉腿上的肌肉后,所有人发现,他突然长高了一大截。 一个极其高大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中。 楚老。 白须在风中飘动,楚老看着沈悠,笑着做了一个拱手的手势: “见笑了。” 又转头看了吴所谓一眼: “别再爬了。” 冷汗涔涔的从沈悠额头流下。 岸田竟然是楚老,这他完全没有想到。 这个胖子的外貌特征和楚老完全不符,不但没有老人的步态,还比楚老矮了很多。 但此刻沈悠懂了——楚老用大量假肌肉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胖子,又用胖子的举止来掩盖老人的步态。 而身高矮了那么多,是因为他一直蜷着腿走路,同时用假肌肉把腿变粗遮掩,这样从外观上看起来就矮了一大截。 但这些手法都是次要的。 沈悠之所以根本没想到楚老会来,是因为他觉得楚老没有来的动机—— 他上次已经重伤,以他的性格,应该在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慢慢养伤。 这个吞天对楚老来说没有额外收获,他早就12阶了,手下也死的差不多了,他来吞天图什么? 但楚老就是来了。 被钉住的巨猿在惨叫。 慕容惊慌失措的往后躲。 蛮姐和子鼠面无人色,而凿墙的吴所谓僵在了那里—— 楚老警告过,他不敢动了。 那可是会时间停止的楚老,他怕自己再动一下,接着死掉的就会是他自己! 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悠一只手紧紧搂住黎非烟的脖子,一只手慢慢把肠子塞回自己的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拖时间。 “沈悠,知道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你,非要给你留口气吗?” 楚老和蔼的笑着,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 “因为我是个恋旧的人。” “你我斗了几十年了,在这种告别的时刻,我突然就有一些不舍,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 吸了一口气,楚老有些追忆的摇摇头。 “沈悠,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很少出现你脸上,几十年了,你总是那个微笑的胜利者—— 你成了手套,成了部长,成了司令,你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 “而我,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此刻。” 一丝癫狂的狞笑,出现楚老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兴奋的扬起手: “此刻,老天开眼,你我反转,一直在赢的你,成了真正的输家—— 沈悠,你终于一败涂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老人乐不可支,都笑出眼泪了。 以前楚老从没这么放肆的笑过。 以前,这个人总是端着的。 剧痛从沈悠腹部、胸口、两腿传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战斗了。 圣水抚平表皮没用,这几个刀口开的太大,只要一发力就会重新裂开。 自己需要拖时间。 咬起牙,他冷冷的看向楚老。 作为一个输了太久的人,楚老此刻兴奋的难以自控,就像一个终于考了第一的孩子,不停的想要对所有人诉说。 那你就多说一点。 天南地北,过去现在,说什么都行。 来,我给你起个头。 沈悠故意用鄙视的目光,瞟了楚老一眼。 “老登,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人,甚至没有之一。” “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你这么蠢——” “你本来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一切。” “东南亚手套是你的妻子。” “天下第一高手是你的女儿。” “海外司令是你的女婿。” “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沈屹飞,是你的外孙。” “洛万城,你明明什么都有,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笑容凝固在楚老脸上。 他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沈悠,四十岁正是迷信的年纪—— 你平常去庙里拜吗?” 沈悠被问懵了。 他下意识点点头。 楚老又问:“你是拜如来,还是拜观音,还是拜弥勒,还是拜三清,还是拜关二爷?” “你是随便找个庙胡乱拜拜,还是找那些香火灵的名山古刹拜?” 沈悠困惑的眯起眼。 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还不明白吗?” 楚老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这世间有无数宗教,就连何序都搞出了自己的宗教,当了个圣子。” “即使是同一种宗教,也有无数的庙宇,但有的香火好,有的香火差。” “大家在较量——连神佛之间,都在互相较量!” “现在你明白了吗?” “人活一口气。” “佛争一炷香!” 猛的摊开双手,楚老怒吼道: “你刚才说的是我妻子,是我女儿,是我女婿,是我外孙——” “我呢?” “我的那炷香在哪里?” “你们都很优秀——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谁谁的丈夫,父亲,外公,我是我,我是楚云天,我是洛万城! “你们都觉得我怕死,我根本不怕! 我怕的是有一天到了阴曹地府,萧妙汐用当年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怕她问我——” “洛万城,你说的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在哪里?” 狠狠敲击自己的胸膛,楚老疯狂咆哮道: “沈悠!” “你一直在笑话我怕死,你错了,我根本不怕,死有什么可怕的——” “我怕的是一事无成!” “我怕白活了你特么懂吗?” “你功成名就,我呢? 我的那一炷香在哪里?” 沈悠不说话。 他冷冷凝视着暴怒的洛万城。 不远处,刚刚苏醒的吴德彪,开始一点点往楚老身后爬。 沈悠试图用眼神制止他,可彪子根本不听。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他要和楚老同归于尽。 沈悠心里万分焦急——吴德彪不可能成功的。 实情就是,他们现在已经没能力杀死一个12阶【孔子】了。 沈悠知道,自己必须再说点上情绪的话,他刚要开口…… 楚老有些疲惫挥了挥手。 “别说了,我知道你在拖时间。” “沈悠,我知道吴德彪在向我爬,他想抱住我,给你创造出手机会。” “我也知道黎非烟没死,她是个【刑天】,别人头掉了会挂,可是她不同; 你一直在用圣水把她的头重新连在身体上,过一会,她就能恢复了。” “这我都知道。” “白痴,你以为我为什么专门砍下黎非烟的头,我为什么不整个把她炸掉?” 脸皮上的横肉都在拧动,楚老眼中闪烁起狠辣的光芒。 “我当然就是为了给你一丝希望,在你觉得自己有戏时,我再让你绝望。” “沈悠,你的心碎,值得我反复观赏——懂吗?” 沈悠的脸色变得煞白。 楚老刚才那些话里有一句让他特别震惊。 圣水。 这是沈悠和何序间的最高机密。 但是楚老竟然知道。 “你是不是在震惊我知道圣水?” 楚老笑了。 他缓缓从怀里捧出来一条青色的小蛇。 这蛇不大,看来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只是眼睛红的有些吓人。 楚老轻轻抚摸小蛇的身体,一脸爱怜。 “这是小青。” “对我来说,它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 “刚出生后,它就可以吞噬人的情绪。” “而最近,它进化出了新的本领——它能看破别人的心思。” “沈悠,你觉得我在猜你? 不,我才懒得猜,我直接读了你的心。” “说实话,你的心思真的让我很意外。此时此刻,你最关心的事竟然是——” “吴所谓这个白痴,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你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你希望自己在临死前可以缠住我,让吴所谓有机会逃出去。” 嗤笑起来,楚老嘲弄的看着僵在洞口的吴所谓。 “没想到吧?” “此时此刻,沈悠此刻最惦记的不是他的老婆洛清寒,不是他的儿子沈屹飞,甚至不是他的知己何序。” “是你。” “吴、所、谓!” “因为,【悟空】是钥匙。” “序列意志留给人间的钥匙。” “啧啧啧,沈悠,你可真高尚啊——”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 “我可以死,但人类不可以输。” “沈悠,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读到这种想法,我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你这这种白痴——” “你脑子坏掉了吗?” 脸上肌肉乱跳,楚老狰狞的举起手,对准了沈悠的头。 “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踏马当自己是人类救世主呢?” “在所有人心里,你不过就是一个黑道头子,人类的前途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踏马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不、配!” …… …… 第830章 我到死都很帅 沈悠抬头看了一眼洞口的吴所谓。 这小子正瞠目结舌的呆在那。 沈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原来楚老可以通过青蛇来读自己的心。 既然这样,那也就不用演了。 “小吴,出去后去找何序。”他看着吴所谓,缓缓开口。 “何序一定可以再培养出来一个十二阶悟空,你们一定要最终完成这个钥匙试炼——” “谁赢都可以。” “无论是谁赢,都是人类赢。” “记住,找何序。” “何序一定会带领全人类战胜迷雾!” 听得何序这两个字,楚老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缓缓放下了手。 “我就不明白。” “你为什么总是对何序这么有信心?” 沈悠笑了。 他轻轻理了理怀中黎非烟鬓边的长发。 “洛万城,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不是心狠手辣,而是格局太小。” “你用一生为自己争口气。” “我也要争口气,只不过,是为全人类争!” 沈悠缓缓举起一只手,指着头顶。 “这地球本来是我们人类的,凭什么要给他们迷雾夺去?” “我要干死他们,把我们人类失去的都拿回来。” “你说得对,别人从来没对我抱有这种希望,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黑道头子。” “但人生在世,重要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你。” “是你怎么看待自己。” “老子就是这么胸怀天下。” “老子就是这么忧国忧民。” “老子就是要把全人类的命运,扛在自己的肩上!” “没有人要求我,是我在要求我自己——” “我,沈悠。” “可以败,可以死,但不可以跪——” “因为老子,是齐天大圣!” “我的事业像星空一样浩瀚,我要做的,从来不是像你一样小打小闹证明自己。 我要做的,是你们这种人想都不敢想的大闹天宫!” “这个事业太大,我知道自己根本做不成—— 没关系,有何序。” “洛万城,这是一场接力,而我无比荣幸,自己的下一棒是何序。” “何序是个旷世奇才,他比我优秀太多了。” “有这个天才在,人类一定可以赢回来,人类赢了,老子的这口气,就争上了!” 说到这,沈悠笑了起来。 他笑得那么灿烂,完全不像一个将死的输家。 楚老被这笑容刺痛了。 就在这时,沈悠怀里的黎非烟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 目光转向楚老,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狠狠啐了一口: “老登,我就知道是你——” “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烦了我们这么多年,今天老娘要彻底解决你!” 说着,她竟然支撑要站起来。 然而,沈悠一把抱住了她。 一个吻,落在黎非烟的脸颊上。 黎非烟诧异的瞪大眼,随即脸颊染上了一抹薄红。 “你,你干嘛?” 她瞪着沈悠,面如火烧。 “我靠,你不是觉得咱们已经死定了吧——我还能打!” “沈悠,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咱没输呢!” 沈悠看着她,笑嘻嘻的。 黎非烟喜欢了自己一辈子,但她嘴硬,从不说出口。 这是沈悠第一次亲她,但也只能亲个脸颊了。 他想起自己心里唯一爱的那个女人。 清寒,对不起,这次我回不去了。 科比,乔丹,原谅老爸。 晚夏,程老板,不能亲自和你们告别了。 不过你们放心。 我一直到死都很帅。 “彪子。”沈悠对那边支撑着想爬起的吴德彪,做了一个竖大拇指的手势。 “下辈子继续做兄弟。” 吴德彪豪迈的笑了,回了他一个相同的手势。 此时那巨猿划出的银河,终于到了极限,消失掉了。 抱着黎非烟,沈悠站了起来。 地穴的风吹起他额前花白的头发。 他无畏的看向楚老。 “开始吧,老登。” “今天我让你知道,到底什么是【悟空】!” 说着,他看了洞口边的吴所谓一眼。 我一开始,你立刻就逃! 然而吴所谓没有用眼神给沈悠回应。 他呆呆看着沈悠,头突然垂下来,肩膀开始不住抽动。 下一秒。 吴所谓松开了扳住洞口的手。 他竟然从那石壁上跳了下来。 沈悠,黎非烟,吴德彪,蛮姐,子鼠,慕容全都茫然的看向他。 所有人不解的目光里。 吴所谓缓缓昂起头来。 ——呼! 手中金箍棒一指楚老,他歪着脖子道: “老登,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配?” “你踏马知不知道,我是一个【悟空】?” “你踏马知不知道,【悟空】一辈子听不了这三个字?” ——唰唰唰唰唰唰唰…… 十一个分身出现在吴所谓身后。 每一个都像他一样瘦小,但每一个都昂着头。 把金箍棒扛在肩头,十二个吴所谓迈开大步,齐齐的朝楚老走了过来。 乱发在风中飞扬,他们越走越快,终于跑了起来。 眉毛拧起,十二个悟空抡起金箍棒,满天都是金色的棍影。 “汰——” “吃我老吴一棒!” …… 与此同时。 秘境左侧的通道里。 吉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拖在队伍的最后。 他实在是跟不上。 这个队里,何序毛毛一骑绝尘,速度快的离谱,而沈屹飞可能是因为心急如焚,跑的也是风驰电掣。 吉昌是真的努力在跟了,但是他实在跟不上,有心要用【文王拘演步】吧,又怕跑到岩壁上去…… 就在他感觉就要岔气时,前面何序看到了,主动挥手让大家停了下来。 吉昌很不好意思,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拖后腿的感觉。 早知道就应该听伞哥的,多练练跑步机…… “牢昌,你怎么样?”何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没事,我就是……”吉昌拄着膝盖喘气,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我就是老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何序笑了。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就是有人在跟着我们——” “远处那片迷雾就是司马缜。” 这句话让吉昌和沈屹飞都是一愣。 高阶【鬼谷子】可以制造一片雾来隐藏踪迹,听何序这么一讲,吉昌想了想,顿时恍然: “难怪他当初大咧咧的就走了,我还以为他真有骨气自己去呢。” “闹了半天,他是尾随我们。” “这人是指望我们开荒,他跟着捡漏,真不要脸!” 吉昌的个性没什么棱角,他一般不会特别针对一个人,除非这人是真的讨厌。 司马缜就是这么一个特别讨厌的家伙。 吉昌觉得他恶心,不仅仅是因为他针对灾厄,还有他为人处世的方式。 这种时刻,司马缜想求灌江口,却不肯道歉。 不道歉也就罢了,他还死皮赖脸的跟着,硬是要占别人的便宜,这什么人哪! 当然,这倒正好随何序的意就是了。 本来,他们的目的就不是阻止司马缜见到小木,而是让他必须见到他心爱的小木。 行吧,你就跟着吧。 这时几人已经走了很久,那个脊柱墙肉眼可见的变薄了。 照这个趋势,可能他们再走半个小时,就应该可以到能凿穿的厚度了。 何序喝了口水,看向红发的沈屹飞道: “飞哥,你把发色换成咖色吧。” 这是灌江口三大迷信定律之一—— 咖色的飞哥灵,但你不能让他一直咖色,那就不灵了。 咖飞用完了,你最好马上让他变红飞,缓一缓,傻一阵,再换成咖飞。 这样才会接着灵。 此时,红飞下线,咖飞上线。 而咖飞一上线,立刻就坐立不安起来。 来回踱步了半天,他满脸冷汗的抓住何序: “牢序,我爸有危险,我感觉他要死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 沈悠有危险? 他身边可是有吴德彪和黎非烟,这么强的三人组合,除了楚老神尊,谁能让沈悠陷入危险? 吉昌赶紧道:“你们快走,不用管我,我会在后面追你们……” 没想到,沈屹飞却摆摆手道:“不要往前走了,就在这爆破吧!” 他随手一指一处石壁。 那真的很随手,因为他看都没看—— 他指的那段石壁一看就特别厚,要爆破,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比这一段要少很大工作量。 沈屹飞竟然指着那最不好爆破的地段道: “就是这,炸这。” 而何序毫不犹豫。 沈屹飞敢说,他就敢信。 示意所有人后退,他用飞剑把沈屹飞指的那地方划出一个爆炸区域。 然后,他对毛毛一挥手。 毛毛,全世界最强的狐狸。 它摇晃着8条尾巴后退了几步,双爪猛的一按地面。 万千叉状闪电带着电光,呼啸着直奔那个目标区域。 “【啸天奔雷】!” …… …… 第831章 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 吴所谓转身的那一刻,沈悠觉得天都要塌了。 白痴,你别回来啊! 沈悠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黎非烟和吴德彪只是活着而已,根本没法战斗。 吴所谓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楚老? 他这完全就是送死! 一个十二阶的【悟空】啊。 人类几十年了,一共就攒出了两个十二阶的【悟空】,难道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吗? 那下次再想凑齐两个十二阶【悟空】,完成钥匙试炼,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沈悠急的抓狂,但他又知道自己劝不了吴所谓。 那也是一个【悟空】。 一个【悟空】既然下了决心,那就劝不回来。 这个序列都有一种拼上一切的狠劲—— 悟空最牛逼的地方,其实不是他能大闹天宫。 而是他竟然敢大闹天宫! 此刻的吴所谓明显是豁出去了,他肯定是觉得,刚才如果自己从那个洞爬出去,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于是他咬牙切齿的回来了。 他的招式选择也算正确,用了分身术,搞出十二个目标—— 这对于时间停止确实有效,毕竟楚老的时停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一次时间会一次短。 问题是…… 这十二个吴所谓阵型排的太紧密了,你这么密,楚老一次恐怕就能杀光…… 沈悠赶紧对吴所谓做出一个“排开点”的手势,同时大喊道:“用筋斗云闪……” 这个“开”字还没有出口。 十二个吴所谓中有9个突然就爆掉了! 而沈悠身前的楚老,则出现在一个爆掉的吴所谓身后。 沈悠顿时一惊—— 他时停了! 吴所谓运气够好,他真身恰好不在那九个里。 沈悠飞速算了一下。 按这时间推算,楚老似乎刚才已经是【五十知天命】阶段,只能停5秒左右,否则不至于只杀死站最密的那9个。 看来,刚才对自己和黎非烟出手不是他今天第一次时停,他前面应该是用过一次…… “傻人有傻福啊。”黎非烟感慨。 “吴所谓这小子运气真好!” 但是,吴所谓接下来的操作,差点没让大家同时晕过去—— 他竟然一个筋斗云冲到三人身前,连续抄了三下,把沈悠、黎非烟、吴德彪全都抱了起来,一股脑送到了…… 慕容身边? 此刻,慕容、沈悠、黎非烟,吴德彪在石壁旁一字排开,像是等待幼儿园老师发水果的小朋友。 所有人都是一脸黑人问号: 大哥,你没事吧? 你是怕我们分散开楚老不好杀,特意把我们集中起来,方便他下手吗? 而且你这么一操作,他不就知道剩下三个里哪个是真身了吗? 你咋想的? 吴所谓没感觉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他竟然一指慕容: “保护他们!” 慕容也懵了—— 我,我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黎非烟一脸抓狂,“赶紧去打他啊!他再有半分钟又能时间停止了!” 吴所谓竟然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她:“别傻了,他有时间停止,我怎么可能干的过他?” 黎非烟差点骂街:“他现在没有,半分钟内都没有——否则你刚才就不是死9个分身了好吗?” “你踏马抓紧这段时间啊!” “对啊,我抓紧了。”吴所谓一脸理所当然,“我已经在憋大招了啊!” 所有人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憋大招可以,能不能被这么理直气壮的大声喊出来? 是怕他不知道你准备【天地石猴】吗? 沈悠绝望的捂住脸。 绝了。 喜剧角色哪怕拥有核弹发射按钮,他依然是个喜剧角色。 吴所谓是绝对指望不上了。 但他还可以再拖一轮时间。 这剩下的半分钟…… 不,更正一下。 这剩下的十秒,自己还能最后操作一下。 他对吴所谓大吼道: “三个悟空交汇在一起,然后绕圈再分开,每一个都停在崖壁顶,排成一个面积最大的三角形!” “不要问了。” “做!” 沈悠简直悲愤的想哭,看看人家何序,再看看吴所谓你—— 我&…%¥#@*&…%!…… 谁能想象啊。 你这种水平竟然是12阶! “妈的,”吴德彪按着胸口,“我被他气的心脏疼……” 楚老没有强行追过来,他也很清楚,在这么大的空间里,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一个【悟空】。 而吴所谓被沈悠一喊,终于老实了。 他和两个分身用筋斗云聚在一起,一顿转圈,让楚老分不清哪个是刚才学雷锋的他。 然后三个悟空分为三个方向,全部停在了崖壁顶—— 这是距离楚老最远的地方。 悟空的分身不是幻影,每一个都是活的,不会出现那种被个光束一打就全消失的局面。 待会楚老时停后,最多能杀死三个中的两个,如果吴所谓运气够好,他还能再活一轮…… 沈悠知道,现在这小子除了祈祷,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但是身边有个人还可以最后操作一下。 “你还不变身?”他看向小木/慕容。 “你该不会觉得,这种局面下,楚老还会留活口吧。” “银河是消失了,可你跑不过去!” 沈悠的语气非常蛊惑。 【女娲】是个生产序列,肯定不是【孔子】的对手,但她绝对能拖住一阵子。 楚老的时停越拖时间越短,越拖间隔越长,只要慕容能拖个两次,他们就能看见曙光了…… 但慕容明显不是那么好骗的。 “沈悠,我可以和楚老谈。” “我们天字军和孔学会没有利益冲突,还可以合作。” “别当我是傻子——” “现在不变身,我的生存几率才是最大的,对吗?” 她这几句话说的很大声,故意说让楚老听见,也让那边的子鼠蛮姐听见。 霎时间。 蛮姐停住了准备要跑的脚步,她反应过来了,一把扯住了子鼠。 “别走。” 她压低声音说。 “走了,才是最危险的。” 子鼠也是个人精。 他一秒明白,立刻站住了脚步。 沈悠的眉头皱起,慕容这女人比他想象还要精。 而一直眯眼站立等待时间耗尽的楚老,也转过头看了慕容一眼,露出一个有兴趣的眼神。 “天字军?” “有意思。” 下一秒。 ——轰轰! 半空石壁上,两个吴所谓爆掉了。 而楚老落地的一瞬间,最后一个吴所谓用筋斗云飞了起来—— 他赌赢了,楚老还真没选对! 果然,能升到十二阶的人,不管怎样总有些过人之处。 比如过人的运气。 看着在崖壁上乱飞的吴所谓,楚老眼中现出一种真正的恼火。 转过头,他看向慕容,冷声道: “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 说着,他手指一指沈悠黎非烟吴德彪三人。 那意思再明白没有了。 交投名状。 而慕容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从沈悠三人身上打量。 她动心了。 沈悠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她——那是【金箍黑洞】的起手式。 他的手指不停的抖,此刻以他的伤势,甚至已经很难瞄准了。 但慕容再次犹豫了。 她被这个残血的半规则吓住了。 另一边,在半空乱飞了半天的吴所谓,终于做完了心理建设。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趁这间隔干掉楚老,否则下一次时停,自己无论如何跑不掉…… 于是他把筋斗云速度拉满,直接朝楚老俯冲下来! 全速的筋斗云,是地道的迅雷不及掩耳。 吴所谓发出喷气飞机一般的破空声,呼啸着直冲楚老。 而楚老没有使出【克己复礼】这个超强空气壁防御。 他使出了【万世师表】。 无数个半月形的光刃突然漂浮在他身边的空中。 飞行光刃是【孔子】最弱的一环,事实上,【孔子】是个近战序列,【万世师表】除了数量多之外一无是处。 这东西速度极慢,根本不可能打中一个十二阶的【悟空】—— 除非这个【悟空】主动撞上来。 吴所谓已经把速度拉满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全速冲刺的跑车,别说闪避了,这种高速下,随便踩脚刹车都会翻出去…… “我尼玛……” ——啪啪啪啪啪…… 吴所谓主动撞到【万世师表】的光刃墙上…… 与此同时,楚老的咆哮声响起。 “吾道【一以贯之】!” ——轰! 吴所谓惨叫着飞了出去,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慕容突然猝不及防冲到吴德彪身前,一道黑洞擦着她头顶掠过,吞噬了一缕长发。 ——噗! 慕容一刀下去,刺穿吴德彪的伤口插到心脏前。 “沈悠,把你自己的手砍掉!”她厉声吼道。 “否则我立刻宰了吴德彪!” 沈悠咬紧了牙。 他刚才看到慕容一动就发了【金箍黑洞】。 但他手一直在抖,终究是没打中。 此刻慕容拿吴德彪做人质,沈悠思索了一下,缓缓放下颤抖的手指…… 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 楚老拖着昏迷的吴所谓,来到了他们几人身前。 满意的看了慕容一眼。 他随手把吴所谓扔到沈悠面前,不屑的一笑。 “看看吧,你拼命保护的人都在这里。” “沈悠,刚才你是不是又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希望了?” “可惜,又没了。” “嗯,我想想,先杀谁呢?” “黎非烟总是对我不礼貌,我是十分讨厌的——” “但吴所谓是你的希望,他死了,钥匙序列的事就没戏了。” “好,那就先杀他好了。” 抬起脚。 楚老微笑着,对着吴所谓的头。 跺了下去! …… …… 第832章 真相(上) 楚老就要跺下去那一刻,地面突然一抖。 整个天宫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的落下。 楚老一愣之下收脚,扭头看向沈悠等人后方飞速颤动的石壁。 ——轰! 巨大爆炸猛然响起,碎石铺天盖地的炸出,瞬间砸向他们几人…… 楚老飞速闪开,身形拉出一道道残影,转瞬人已经在几十米外。 他是第一个避开落石的。 慕容当然是第二个。 她是此刻这堆人中,除了楚老唯一没有受重伤的人。 楚老一跑,她也反应过来,拔腿堪堪逃出了落石区。 但其余人已经来不及了。 沈悠、黎非烟、吴德彪都是重伤,吴所谓更直接晕了。 这里面状态最好的是黎非烟,她头正在连接躯干,但其实她也完全动不了手…… 此时落石如雨,就要把他们四人掩埋,情急之下,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直接把昏迷的吴所谓举起来,顶在了沈悠头上…… 她把大恩人吴所谓当防空掩体了! ——哗啦啦啦…… 落石迅速将四人掩埋。 烟尘起处。 三个身影在爆破点出现,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大喊道: “老沈!” “爸!” “你在不?” 慕容先是一愣,冷汗顿时流了下来——这是沈屹飞的声音! 那他旁边的两个人是…… 此时,一声微弱的呼喊从石堆下传出: “楚老能读心——” 那是沈悠的声音。 他没死,而且这家伙很贼,一下子就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果然这一声后,三个身影中的一个声音叫道: “楚老能读心,全都跑起来——读心术锁定不了高速移动的人。” 这个判断非常准确。 读心术这种精神攻击只对低速目标有效,刚才沈悠就是因为没移动,才被楚老锁定的。 而你一旦知道对方在玩精神攻击,其实破解起来也非常简单—— 你猛跑就完了。 这个声音的判断非常准确,因为他是何序。 慕容一阵心惊肉跳。 这时,石堆下又传来黎非烟的声音,而声音的内容直接让慕容抓狂。 “楚老的时停在已经用完了【四十不惑】,他现在在十分钟冷却里—— 慕容那个贱人跟他要合伙杀我们! 彼岸社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一出,慕容的心坠入无底的冰窟。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黎非烟向何序告状了! 此时烟尘已经散去,慕容清晰的看到三个人影跑了起来,他们分别是何序、沈屹飞、吉昌。 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身后跟着一片诡异的黑雾…… “跑!”身后传来蛮姐的呼声。 她和子鼠正在那里偷挖那两条死龙身上的资源,此时看到何序等人进来,蛮姐毫不犹豫的放下刀,对着慕容大喊。 她的手指着那个吴所谓炸出来的洞口! 慕容顿时恍然,立即毫不犹豫的往后狂奔。 蛮姐是对的。 这个时候,傻瓜才会努力向何序解释,唯一的正解就是跑。 自己当然跑不过何序。 但何序马上要和楚老开战,双方都没空来杀自己,趁着他们打起来,自己绝对跑得掉! 果然,何序抬起弓,一排金弓银弹都射向了楚老,根本没有去拦她的意思。 但沈屹飞有! 这个混蛋双枪一阵乱射,枪枪都对着自己。 慕容努力躲闪,但是还有一枪打在了她的腿上。 剧痛传来,她咬紧了牙,开始变身—— 这么跑是跑不掉的。 沈屹飞会用乱枪把自己点死,只能切到【女娲】形态。 到了【女娲】形态,自己就可以出【言出法随】,让沈屹飞绝对无法命中! 此时现场已经陷入了混战,声音一片嘈杂,枪声,呼喊声,落石声,弓箭声响成一团…… 慕容身形飞速涨大,千百只手臂正从肩胛骨处长出,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声惊恐的呼喊—— “小木?” …… 司马缜一直在追踪何序三人。 当初和他们吵架后,他就用迷雾把自己隐藏起来,等他们经过后,一直默默跟在后方。 很明显,何序几个人思路和自己想的一样——越往前走,脊柱墙越薄,炸开穿过去的概率就越大。 然而,还没有走到那预想中可以爆破的点,前面沈屹飞就急吼吼的说要爆破了。 司马缜在后面的雾里翻了个大白眼——何序,你还真听他的? 你连这地方很难爆破成功,都看不出来吗? 可是何序还真就铁了心,领着几个人不停往里炸。 而让司马缜大跌眼镜的是,沈屹飞竟然蒙中了! 何序他们就从他随手指的地方炸进去,炸着炸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炸进了一个石厅。 而这个石厅里,楚老似乎正在和沈悠战斗! 司马缜都懵了。 他头一次见到有人直觉比自己还猛,随手一指就能通往决战点的! 而且,他们来的似乎正是时候,沈悠明显已经挺不住了,都被楚老埋到石头底下了…… 此时烟尘散去,黑雾中的司马缜愕然瞪大了眼睛。 在他视线前方,有一个长相温婉的姑娘,她脸上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小木! 那一瞬间,司马缜的心重重的落回胸腔,巨大的幸福把他整个拥抱住了—— 小木没死,她没死! 司马缜简直兴奋的要从黑雾中跳出来! 这一次,命运终于没有再玩他,小木没死,她活着! 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司马缜激动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差一点就哭出声来。 这么多年了,他每一天都在咒骂老天,但是这一刻…… 他和命运和解了。 此时他也不想再伪装了,他想直接上前冲过去,把小木抱在怀里。 然而,黎非烟的声音从石头下传来,里面有一句话让司马缜眼皮一跳。 接着,小木就开始逃。 而让司马缜愤怒的是,沈屹飞这个白痴居然追着她开枪。 “沈屹飞,你疯了吗?” 司马缜直接就从黑雾里冲出,朝着小木跑去! 而让他目眦欲裂的是,沈屹飞打中了小木。 小木惨叫了一声。 然后,她开始长高。 飞快的长高。 转瞬之间,她已经长到了三米。 司马缜的脚步僵住了。 他惊恐的抬起头,发现小木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蛛网一样裂痕。 而那裂痕正在飞速扩大…… “小木?”他失声叫道。 ——嘭! 小木的脸爆开了! 脸皮四分五裂,一片片的落下。 她的身形继续变大,而双腿竟然合并在一起,然后不停延伸。 无数暗青色的鳞片从上面生长出来,密密麻麻的的覆盖—— 她的下半身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 司马缜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石化般杵在了那里。 他瞠目结舌,看着小木继续长高变大。 两支手臂猛然从她肩胛骨处伸出,然后,又是两支,再两支…… 无数的手臂从她臂弯里不停长出,十几支,几十支,上百支,上千支! 无数的手臂密密麻麻的挥舞着,巨大蛇身在天宫里扭曲盘旋。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小木继续变高,变得如同山岳一般巨大!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如同被雷击一般,司马缜愣在了原地。 他只感觉到电击的感觉,从背脊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脑门顶。 他头皮发麻的仰起头,再仰,朝石厅穹顶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一张他魂牵梦绕了20年的脸—— 那,是慕容芷! …… …… 第833章 真相(下) 那是慕容芷。 那一刻,司马缜的全身的血仿佛都凝住了。 小木不是小木。 她是小芷! 她没死。 她甚至没老—— 她是灾厄! 表情急速变化,司马缜整个人不住的颤抖。 突然之间,好多事情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为什么自己怎么样也无法找到那个闺蜜? 她是胖胖的女孩,她的体态特征非常明显,为什么自己就是找不到她! 因为她早就死了。 肠子挂在暖气管上的人,根本不是小芷。 是她! 谁吃了她,谁吃了小芷的父母? 司马缜崩溃仰着头,看向那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女人。 她正扬起千百支手指,扭动着蛇身大吼: “【言出法随】——” “世、间、无、人、可、以、命、中、我!” 沈屹飞的子弹诡异的从她身侧划过,然后无力的坠地。 这一刻。 司马缜想起了刚才黎非烟那句话——“彼岸社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彼岸社。 小芷,她吃了自己的父母和闺蜜,加入了彼岸社。 ——噗通。 司马缜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发现秘境的一切都在摇晃。 他的信念,他的坚持,他这些年所有的所有,全在摇晃! 战栗看着眼前的一切,司马缜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破碎的声响。 “我一辈子都在追杀灾厄。” “因为他们是万恶之源,他们杀死了小芷。” “可是……” 司马缜肌肉失控的抖动起来,脸上泛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可是小芷没死。” “她是一个灾厄,她吃了自己的父母,她吃了自己的闺蜜,她加入了彼岸社,她看着我日复一日为她复仇,为她挑战何序对抗灾厄……” “慕容芷。” “她把我当成傻子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缜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指着巨大的女娲,他捧腹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芷!” “你把我当傻子耍!” 慕容已经走到那两条死龙旁,伸手抄起蛮姐和子鼠。 楚老正在和何序周旋,果然没有人搭理她这个【女娲】。 慕容飞速爬行到吴所谓炸开那个洞口,把子鼠和蛮姐放上去,自己也恢复人形,扒住那个石壁口,爬了上去。 就在此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癫狂的叫喊—— “慕容芷!” “你把我当傻子耍!”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心里咯噔一声。 转过头,她看向跪在地上狂笑的司马缜。 她一个反应,是下意识去掏脸。 每次变身前她都会取下小木的脸,变回人形后再戴上。 但是刚才形势太急了,她直接跳过了这一步。 此刻,那张脸已经碎了。 但其实碎不碎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司马缜看到了这一切,他明显一切都崩塌了。 他在狂笑。 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跪在那里,笑的满脸都是眼泪。 慕容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却涌起一种恼火的感觉。 完了。 穿帮了。 玩了几十年,这个她最喜欢的游戏,竟然在这个时刻,突然穿帮了。 这游戏已经只差最后两步了——司马缜追上小木,小木杀掉司马缜。 偏偏在这个时候,穿帮了! 身后蛮姐在扯她: “快走!” 慕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转身就要往外爬。 那边司马缜突然发疯般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暴跳如雷: “慕容芷,你有良心吗?” “你吃了自己父母,你吃了自己闺蜜,你骗了我一辈子,你让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人在做——” “天在看!” 他的状态完全疯掉了,满脸都是眼泪,鼻涕,还有口水。 慕容看了他一眼,露出腻味的表情。 “人在做,天在看?” “白痴。” “我就是【天】!” 她头也不回的爬了出去。 司马缜呆在了那。 “她就是天。” 司马缜嘿嘿嘿的笑起来。 “我抓了一辈子灾厄。” “结果她说,她就是【天】,彼岸社的【天】——” “哈哈哈哈……” “她说她就是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不住拍打身前的土地。 不远处。 天下第三的楚老和灾皇何序正在决战,但司马缜恍若未闻。 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用力拍着地,他笑的开心极了。 …… 楚老觉得这局面简直太离谱了—— 何序竟然在这个时候冲进来? 他现在的时停正卡在最致命的几分钟里。 其实进入秘境后,他第一次使用时停是在骗高桥去火力侦查时。 当时,他发现了那个家伙也在,于是毫不犹豫的使用了【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跑掉了。 第二次,是废掉沈悠和黎非烟,那他生平最痛快的一次,用掉了【六十耳顺】。 第三次,是排查吴所谓的幻影,用掉了【五十知天命】。 第四次,还是排查吴所谓的幻影,用掉了【四十不惑】。 吴所谓这个白痴,竟然耗掉了自己两次时停! 关键还没干死他…… 这小子是在非时停状态下犯蠢被打晕的。 这就是个傻子,但是他让局面变得扑朔迷离。 因为【四十不惑】和【三十而立】要间隔10分钟。 偏偏就在这10分钟内,另一个傻子沈屹飞,领着何序莫名其妙的炸进来了! 这两个傻子把局面搅的稀碎,但自己原本还可以杀了沈悠然后时停跑路。 可沈悠和黎非烟恰好在这个时候,被石头埋了…… 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埋在哪,怎么杀? 只能任凭他们把“前情提要”脆生生的告诉何序—— 那可是何序啊! 有【山河社稷图】和【法天象地】的何序啊…… 楚老心里是有数的,他根本不指望用时停以外的招数打赢何序,那不现实。 打何序,只能靠时间停止。 所以现在谁死谁活,只取决于一件事—— 到底是何序先蓄力用出那两大神技呢,还是自己先来到【三十而立】呢? 谁先,谁就赢,对方就死。 楚老用【万世师表】和【克己复礼】玩命拖时间,但拖了一阵,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 何序也在用【金弓银弹】和飞剑拖时间! 他装出一副试图用【金弓银弹】定住自己,然后上来放“身前三尺无敌”的样子,但是几次他都故意让自己跑掉。 而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顶没有出现龙角。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开【山河社稷图】或【法天象地】。 “到底怎么回事?” 楚老一边用【逝者如斯夫】飞速躲避【金弓银弹】,一边眼珠乱转。 “我在等【三十而立】。” “他在等什么?” 他脑中飞速闪过几条可能性—— 第一,何序觉得自己可以用【三尖两刃刀】在这几分钟内杀死我。 但这不可能。 他在跑步岛见过我的实力,以他的脑子,才不会做这么脑残的冒险。 第二,他已经用过【法天象地】了。 他没有大招了——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 他是何序,他有什么理由,在没见到秘境最终主宰之前,用出这一招? 这个秘境里能让他用这一招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一个是神尊。 何序肯定没有遇到过神尊。 否则他已经死了。 所以,他的大招绝对没有用! 那他为什么不用呢? 楚老其实非常讨厌这种绕来绕去的思考,但没有办法,对面是何序。 你跟这小子打,就只能这么层层思考抽茧剥丝。 何序不用大招是因为…… 楚老眼前一亮—— 懂了! 何序不用大招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用也来不及了! 他的大招肯定是蓄力型的,时间绝对比10分钟长,应该是15分钟? 所以,哪怕是他立刻开始蓄力也没有意义,因为一定赶不上,且蓄力还会影响他此刻的战斗。 现在,何序唯一的希望是在【三十而立】前杀死我,但他又不主动上。 他在等什么? 楚老的眼睛环视现场。 慕容三人已经跑了。 那个司马缜在发疯大笑。 沈屹飞抓耳挠腮搬石头,想把沈悠几个挖出来。 何序在莫名其妙的和我周旋,他的狗肯定隐身跟着我。 而他的眼睛…… 等等! 楚老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何序的眼睛在看吉昌,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吉昌…… 他也在用十分诡异的步法玩命的跑——那步法甚至动不动就会跑到石壁上去…… 关键他竖着走,竟然速度半点不减! “原来如此!” 楚老瞬间彻底悟了。 “何序设了三层套——” “第一层,他自己在假装大招用完了。” “第二层,他的狗在隐身,他希望我认为这就是他的真正杀招。” “第三层,也就是他安排真正下手的杀手锏……” “就是这个吉昌!” 楚老把牙咬的咯咯响。 何序。 你小子真阴哪! …… …… 第834章 这杀手锏藏的太深 就在那一瞬间,楚老想通了所有关键。 真相只有一个,吉昌这小子在扮猪吃虎! 其实这很容易想通——吉昌要真是个废物,何序为什么走哪都把他带着? 刘备走哪都会带个赵云,谁会带邢道荣啊? 吉昌绝对是何序的杀手锏,你看他这根本无法捕捉的步法就知道了! 楚老惊出一身冷汗,好险,自己差点就上当了…… 此刻他在用【逝者如斯夫】全力躲闪何序的【金弓银弹】,同时留意可能突然出现的毛毛,但他就是没有注意躲避这个吉昌。 偏偏这个吉昌的步法又极其难以躲避。 别人都在一个二维平面上跑,可他还有一个诡异的纵轴,可以垂直跑上去—— 这小子是三维的! 这局面,看似只有何序在和自己对抗,其实敌人有三个—— 表面上的何序+隐身的毛毛+可以忽然冲到身前的三维吉昌。 此刻楚老的时停冷却还剩下4分钟。 他彻底改变了自己【逝者如斯夫】的行进轨迹。 之前他只是一味躲何序,离他越远越好,但是现在,他开始同时躲何序和吉昌。 有的时候,为了躲吉昌,他甚至会把轨迹卡在离何序很近的位置上,冒上被隐身毛毛围堵的风险。 但自从他改变策略后,何序表情明显变了。 他开始急了。 他几次试图靠近,可吉昌和他配合的不够默契,两人始终卡不住楚老…… 而沈屹飞还在那傻乎乎的搬石头,想把沈悠捞出来——这傻子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重点哪里……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终于来到了时停冷却结束最后一分钟。 楚老看的出来,何序已经真正的慌了。 这小子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他此刻眼珠乱转,明显非常抓狂。 而楚老开始想一个问题: 待会我【三十而立】后,应该先杀谁? 【三十而立】只能时停三秒。 而看何序和吉昌这种步法,这三秒,楚老只能杀一个人。 原本这个问题是不需要思考的——当然是杀何序,要不然呢? 但是现在,在看破吉昌扮猪吃虎后,楚老发现情况已经变了。 杀何序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可能杀不死。 毕竟何序这个人总是藏着一堆保命手段——比如说什么奇奇怪怪的组合技,还有幻象什么的…… 自己选择杀何序,最大可能是何序受重伤,但依旧活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自己就要面对一个残血何序+满血吉昌。 而【三十而立】后,自己只能最后一次【十五志于学】,而且还需要挺过15分钟才有。 这段时间,自己会非常难熬—— 一个残血的何序,甚至有可能比满血何序更危险……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杀吉昌。 【三十而立】一定杀得死吉昌。 这小子不可能像何序一样,有无穷无尽的后手。 自己去杀,他就一定会死。 如果杀得快,自己甚至还有空攻击何序,探一下他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而时停结束后,自己就只需要面对何序一个人了。 就算他立刻反应过来开大招,最后的局面,无非就是大招何序对自己最后的时停—— 赢的还是自己! 决定了,这次时停先杀吉昌——这才是最优解。 牙关咬起,一道灼热的气流从楚老嘴角飘散,他苍老的面孔,在金弓银弹的光芒中冷若寒霜。 他开始了最后三秒的倒计时。 3。 何序射出一排金弓银弹,三把飞剑转出一个角度,想要逼自己走南侧。 吉昌在南侧。 不好意思,不走。 2。 吉昌急了,他转到了东侧,速度鬼魅一般。 而何序拼命向西侧跑——你想吸引我追过去? 不好意思,不追。 1。 楚老直奔东侧,完全对着吉昌的方向。 吉昌惊恐的瞪大了眼。 他的面前是就是一堆乱石,他必须选择往左转还是往右转,或者是往上跑…… 但这都没有意义——自己一定能在时停3秒内抓住他。 何序跑到了最西侧,他很焦急,他希望自己去抓他。 别逗了。 0。 “时间停止。” 楚老猛一挥手。 天地万物瞬间静止。 何序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沈屹飞固定在搬石头的那一下。 司马缜的笑僵在脸上。 吉昌…… “吉昌呢!?” 楚老猛然瞪大眼。 “吉昌哪去了?” 楚老愕然环顾四周,左面,右面,上面—— 吉、昌、没、了! “怎么可能!” 楚老目瞪口呆—— 刚刚吉昌明明就在前面的! “隐身了吗?”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爆出【万世师表】侦查一下。 但是时停状态下,能移动的只有楚老本人——飞行光刃之类的东西是没法发出。 冷汗涔涔的从楚老额头流下。 一秒过去了。 “难道那个吉昌一直是个幻影?”楚老呆呆看向地面。 “不对啊,这地上还有他跑过的脚印啊——他不是幻影啊!” 两秒过去了。 “我在干嘛?两秒过去了!” 楚老简直要疯了,吉昌不知道哪里去了,那就必须回去杀何序—— 可何序在离他很远的西边…… 楚老拔腿狂奔,然而…… “时间到。” 时间停止结束了! 楚老愕然停下跑向何序的脚步,在风中一阵凌乱—— 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三秒白白浪费了! 话说回来,吉昌呢? 他下意识扭过头,看向刚才吉昌消失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吉昌,那个刚才突然消失的吉昌。 他从手指大小的一个碎石缝里,钻了出来! 楚老彻底懵逼了…… 哈? 一个身高170的人,从指头大小的缝里钻出来? 所以说,刚才吉昌突然消失,是因为他钻进了碎石堆—— 我时间停止的那个瞬间,吉昌他…… 他特么恰好在石头缝里? 楚老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我的【三十而立】啊,被他一个“钻石头缝”给完全废了? 这特么合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缜还在那边狂笑:“她说她是天,她是天!” 楚老:我尼玛%¥#@&%¥#…… 他真的要气爆炸了! ——轰! 爆炸竟然真的发生了。 碎石乱飞,另一侧的碎石堆中,一个巨大石猴缓缓站起—— 沈悠! 他在碎石堆下蓄力,发动了【天地石猴】! 楚老突然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沈悠重伤了,那伤是楚老的手笔,他确定这个伤沈悠只要一发力就会致命——他绝对站不起来。 可他用【天地石猴】把身体石化,强行站起来了。 【悟空】的蓄力不像【杨戬】这么风平浪静,这序列一蓄力就会浑身发抖,楚老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沈悠刚才偏偏被压在碎石底下,自己看不到啊看不到! 楚老只觉得胸口发闷。 石化的沈悠,毫发无伤的何序,不知深浅的吉昌,隐身的毛毛。 自己那只剩最后一次,只能停止1.5秒的【十五志于学】——但它的冷却时间还有15分钟啊15分钟! 楚老已经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吴所谓凿出来的洞。 要不,我跑?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简直不可抑止—— 楚老直接就朝那个洞口奔了出去! 身后,何序在飞快的追着…… 心跳飞快加速,恐惧把楚老完全吞噬了。 他满头大汗,腿都哆嗦了起来…… 完了。 这一波时间又到了,已经没效果了—— 该用蛇了! “吞噬我的恐惧。” 他大吼道。 下一刻,小蛇从怀里探出头,吐了一口信子。 一丝冷酷重新浮现在楚老的脸上。 突然间,他觉得不对。 飞速回头望了一眼。 他发现何序确实是在追,但根本没用全力。 而且他头上依旧没有出现龙角。 到了此刻,他不应该出【山河社稷图】追杀我吗? 他的表现,就好像故意希望我跑掉一样…… 而沈悠,变成了巨大的石猴后,也没有追过来。 他似乎依旧走不动。 而吉昌…… 他又钻到石头缝里去了! 这种时候,他为什么做这么荒唐的选择? 不应该和何序围堵我吗? 难道,他往哪跑是随机的,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楚老的心猛的一沉。 不对。 何序为什么连【赶山鞭】之类的真伤群杀都不发,就只是慢慢追? 他明明可以拦住我的,为什么? ——唰! 楚老猛地停住了脚步。 地穴的风,拂起他凌乱的白发。 双眸微眯,他眼中闪过一抹如野兽般的骇人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来。 身后,是已经停住脚步的何序,三把飞剑远远拖在他身后。 一丝没有温度的笑,从楚老嘴角慢慢勾起。 “其实,沈悠已经不能走动了。” “其实,吉昌只会瞎跑。” “其实,何序你已经用光大招,没有任何像样的技能了——” “我说的对吗?” …… …… 第835章 齐天大圣 那一瞬间。 何序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慌乱告诉楚老,他猜对了。 楚老突然觉得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自己过度解读,把正确答案首先排除了—— 何序真不是在布局,他真的就只是没招了。 但是,就是这个没招的何序,追着自己跑了这么久,差点吓得自己钻洞跑出去! 楚老的手都气哆嗦了。 如果自己刚才真的钻了洞,那真的会成为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一个屁招式没有的何序,吓跑了能时间停止的序列2? 但这真的不能怪自己啊…… 何序可是了出了名的鬼见愁,他不是在下套,就是在琢磨怎么下套,这小子恐怕睡觉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何了解何序的人都会像自己刚才那样思考,我是说任何! “不过也不重要了。” 楚老狰狞的笑了。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过程美好,结果糟糕。” “有时候过程让人脚趾扣地,但结果就像三伏天吃了冰西瓜,爽的要死。” “何序,本来这一次,我只是来杀死沈悠的,我对杀你没有把握,而且,我人手也不够。” “我只想稳扎稳打杀了沈悠,给自己这蹉跎的半辈子,争一口气。” “但最关键的时候,你来了,你打碎了我的如意算盘。” “这就直接造成了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我可以一起杀死你们两个。” “还有……” 楚老突然摇头笑了起来。 他轻轻举起一只手,伸出1个指头。 “还有这准备悄悄偷袭的蠢狗!” ——轰! 地面以楚老为中心,骤然塌陷了一圈,尘土激扬而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出! 隐身的毛毛惨叫着飞了出去,而楚老冷笑道: “一绝。” 第二道更大气浪接着爆开。 何序怒吼着冲过去,两手抱住毛毛,弯腰想护住它。 “二绝。” 何序和毛毛一起飞了出去,嘴里喷出的血拉成一条血线! “三绝。” 恐怖的爆炸声中,第三道冲击波来了! 何序和被气浪狠狠掀在石壁上,浑身都迸出鲜血。 “此乃【韦编三绝】!” 楚老抚须长笑,那笑声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何序,这种废招你都能中,就因为你心疼你那只破狗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白痴!” “你知不知道,救了这狗,你和沈悠这些人,就都要死啊?” 下一瞬。 楚老身形连闪,闪电般冲到沈悠变成的石猴面前。 “吾道【一以贯之】!” 轰! 他一拳砸在石猴的腿上。 沈悠化身石猴后本就是在硬撑,根本行动不了。 此时楚老一拳炸在他的腿上,他直接失去平衡应声而倒,惨叫着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悠,何序!” 楚老敞开双臂,仰头大笑。 “大夏的奇才,世人眼中的当代卫青、霍去病。” “你们在这个秘境里,被我打得像条死狗——” “你们两个真踏马菜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废物!” 此时何序浑身浴血,努力的想爬起来,而跪着的石猴,看着楚老慢慢抬高的手,突然咬紧了牙关。 沈悠做出了一个看起来甚至很可笑的动作—— 他滚开了。 字面意义的滚开了。 巨大石猴抱住自己双臂,侧身笨拙的滚到了一边—— 身后的沈屹飞露了出来。 楚老一愣。 他当然知道沈屹飞一直在这,但他更知道,这小子无关大局。 这个外孙子的实力一般,也没有什么脑子,楚老刚才甚至已经把他忽略掉了。 但此时,沈屹飞做出了一个楚老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饶命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楚老:…… 下一瞬。 金色天使出现在沈屹飞背后。 一支金色的弓箭从天而降! ——噗嗤! 这支箭从楚老肩窝穿了进去,又迅雷不及掩耳的从他小腹穿了出来! “啊——” 楚老惨嚎起来,血流如注! 他发动了【逝者如斯夫】飞速往后退…… 沈屹飞从地上蹦起来,伸出五指,追着楚老大喊道: “等等!” 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招的姿势是要站立伸手,不能跑着伸手。 他这一跑,那【神箭囚牢】顿时就没发出来…… 只一刹那的功夫,被重伤到喷血的楚老,冲到了吴所谓凿开的那个洞口,惨叫着钻了出去! “混蛋!” 沈屹飞暴跳如雷——楚老绝对就只剩一口气了! “刚才绝对是99米,一点都没差,他为什么没死!” 说着,会长拔腿就要去追…… “飞哥,别追了……” 何序嘶声喊道: “可以了可以了……” “你真的很可以了!” “你太可以了——这也就是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把楚老打成这样—— 洛清寒,神尊,沈屹飞! 但沈屹飞无比的不甘:“牢序,刚才绝对是99米,我保证!” 沈屹飞的【青丘射风】如果离敌人正好99米,效果可是必死判定。 但这招他从来就没搞对过。 刚才他躲在石猴后面瞄了半天,突然就有一种无比自信的感觉—— 他觉得楚老此刻站的位置,离他绝对99米,一点不差! 然后他让沈悠躲开,自己毫不犹豫的出招了。 但楚老竟然没死,活着逃出了去,沈屹飞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能杀姥爷,我竟然又算错了? 何序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飞哥,我绝对相信你是准的,但他是个规则,你是半规则。” “而且,这老登绝对有保命的祭器。” 何序对这个战果已经无比满意了—— 本来今天进来后,他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以他的脑子都想不出,自己到底要怎么用飞剑和金弓银弹,战胜能时间停止的楚老…… 这真的太离谱了。 但好在有一个热心人主动帮忙。 这个人就是楚老。 老人家疯狂脑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选择用时间停止去杀吉昌。 【文王拘演步】有个“能通过极小缝隙”的判定,吉昌偏偏就在这时候钻到石头里了…… 这种事,哪怕你事先排练很多次,都绝对做不到。 只能说,耐克绝了! 后来楚老都要被吓跑了,可是又突然想明白了,直接把所有人都踩在了生死线上。 可飞哥不愧是只在绝境发力的男人。 他又把局面翻转了! 这是何序打过的最莫名其妙的一仗,这一仗从头到尾,他都想不出能怎么赢。 但结果他就是赢了! 所以他说可以了,让楚老跑吧。 这个战果已经足够幸运了,千万别画蛇添足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抓楚老。 他看了一眼那只被黎非烟钉住,奄奄一息的巨猿—— 秘境主宰还活着,试炼任务还没有失败! 沈悠明显和他想的一样。 石猴飞速扒拉那堆碎石,终于找到吴所谓拎了出来。 吴所谓已经醒了。 多亏了黎非烟——他是被砸醒的。 沈悠此刻力量耗尽,从石猴恢复到人的形态。 他颤巍巍的爬起来,拉着吴所谓道: “咱俩赶紧开打。” 吴所谓懵了。 他指指沈悠伤口再度裂开掉出来的肠子,愕然道: “还打?你都站不稳了。” “不重要。”沈悠咬着牙说。“趁天宫主宰还活着,打就完了。” “小吴,你我谁赢都行。谁赢,都是人类赢——” “来,开打!” 吴所谓愣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摇摇欲坠。 刚才生死一线前,沈悠脑海里想的是掩护自己逃出去,给人类保留钥匙。 现在打赢后,他已经无力动手,却依旧要求自己和他战斗—— 他明知道只要开打,他一定输。 但这不重要,谁成为钥匙都行。 谁赢都是人类赢。 吴所谓这辈子没有服过谁。 他愣愣看着这个男人。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书里看到的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娘的。 沈悠和那个小时候自己梦醒成为的大英雄,一模一样! 这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得失胜败,他就是要为全人类争口气—— 我是【悟空】。 但他是悟空。 他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我不打。”吴所谓突然上前,“除非你先打我一下。” 沈悠急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快点,你个倒霉孩砸!” 吴所谓被他打得低下头,又缓缓抬起。 两眼发亮看着沈悠,他缓缓开口: “我服了。” “心服口服。” 霎时间,石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悠愕然看向吴所谓。 然后。 金色的光芒自他身上缓缓升起,越来越亮。 咧开嘴,吴所谓笑了起来。 “老子一辈子最听不了别人说我不配。” “这三个字我从来不认!” “但是这一次例外——” “悠哥。” “齐天大圣这四个字。” “我不配。” …… …… 第836章 史上最强预言家 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 血腥味像一层湿冷的膜,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从此刻起,序列4【悟空】成为规则序列。” “您成为了唯一的规则【悟空】,已经为您抹去其它【悟空】的资格。” “十二阶规则战神【悟空】,你是第一个就位的序列钥匙。” “以下,是您新增加的规则技能……” 沈悠惊讶的看着地上扭动的血迹。 那血不像液体,倒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虫,在石缝间挣扎、蜷曲,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倔强的意志。 他的旁边,已经失去【悟空】资格的吴所谓,正平静的跟着沈屹飞吉昌,一起把黎非烟和吴德彪从乱石堆里抱出来。 不远处,巨猿的阴影伏在乱石与残光之间,像一座等待被剖开的黑色山脉。 看着吴所谓,何序有些感慨。 说实话,从前他非常看不起这小子。 但是刚才那一刻,吴所谓的印象在他脑海里彻底颠覆了—— 他完全可以赢,沈悠根本动不了,已经准备输给他了。 但吴所谓让了。 他知道,沈悠是更配得上这一切的人。 那一刻,何序明白,序列意志选人真不是瞎选的。 吴所谓确实是个黑吗喽,但这个野猴子也有“有所不为有所必为”的胸怀。 可以。 从此我高看你一眼了。 被我何序高看一眼的人,这辈子绝不会为钱发愁。 吴所谓,你要彻底财富自由了。 这时几个人把黎非烟和吴德彪安置好,何序正要让沈屹飞去杀巨猿,吴所谓突然眼神巨震。 “啊?”他兴奋的叫了起来。 “我这么快又觉醒了?” 顿时,所有人全都扭头向他看去,一脸期待。 说实话,大家都希望吴所谓能觉醒个强力序列。 但何序打心里觉得,这小子恐怕会觉醒个【六耳猕猴】—— 这才是符合他的定位。 但看了一会地面,吴所谓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然后嘴角一阵抽动。 “【东海龙王】?” 大家猛然一呆。 好么,抓了一辈子灾厄的吴所谓,成灾厄了! 而且,这个灾厄还是最凶的那种…… 不过也对哈。 西游记里东海龙王可是孙悟空的天使投资人,金箍棒就是他给悟空的…… “哈!”沈屹飞指着他哈哈大笑,“【东海龙王】好啊,升到头不比半规则差!” “好好好,小吴,你以后要跟着我们天神木混喽~” “放心,以后哥就是你的大腿了。” “你在天神木提我,好使!” 吴所谓一脸尴尬,谁能想到啊? 这,这也太,太讽刺了吧? 哪怕是觉醒【六耳猕猴】,好歹是个觉醒者,也不至于这么尴尬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司马缜依旧坐在地上大笑。 “小吴,你抓灾厄抓了一辈子,最后成了灾厄。” “我为我女友复仇了一辈子,最后我女友才是凶手。” “哈哈哈哈哈……” “咱俩都是大傻子啊,咱俩都是大傻子!!” 这人算彻底崩溃了。 刚才大家打生打死,这货一直在那笑。 现在他还在笑,他好像觉得全世界是个巨大的笑话,什么都不关心了。 “神经病吧他,”沈屹飞皱起眉,指节捏得咔咔响,“说实话,我早就想扁他一顿了。” 说着他就要去踹司马缜,吴所谓赶紧一把拦住: “飞哥,飞哥!” “给我个面子,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就在此时,司马缜表情突然一僵。 一群飞舞的蚊子,在他面前组成了文字。 蚊翅振动的嗡鸣像细针刮过耳膜,那些字在昏暗空气里微微发颤: “在力量的尽头,见证信念的彻底破碎,同时恰逢钥匙序列的开启——” “您已经成为12阶【鬼谷子】。” “您拥有了终极的【大预言术】。” “您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强的终极预言家。” 司马缜的表情呆滞了一秒。 只一秒。 他又接着笑了起来,简直是乐不可支。 “【大预言术】?” “人类最强预言家?” “哈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意义?” “这他妈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厅里的血腥气似乎更重了。 皱起了眉。 何序缓步走到司马缜面前。 司马缜原本眼神是涣散的,不聚焦的。 见到何序出现,这人眼睛竟然一亮。 那是一种溺水的人,努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你赢了!” “何序,你彻底赢了。” “我,司马缜,我就是一个笑话,我是地地道道的小丑哈哈哈哈哈……” 司马缜拍着大腿,兴高采烈:“邀请我,何序,现在就邀请我!” 何序一愣:“什么?” 司马缜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一把抓住他: “你说过,要邀请我三次的——” “你一共只邀请了两次。” “现在就邀请第三次,我立刻就出山。” “何序,邀请我!” “我可太强了,我是人类最强预言家,你必须邀请我,否则我就要被别人抢去啦~” “邀请我!” 何序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疯的比他想象中还厉害。 他本来特别想看司马缜道心破碎,没想到司马缜破碎不只是道心,他连脑子一起碎了! 此刻他的症状有点像战后创伤综合症,又有点像纯精神病,就是不像一个正常人。 何序想邀请的是一个战友,不是一个疯子。 他直接无视了司马缜—— 一句话没说,他转身就走了。 司马缜彻底破防了! 他竟然指着何序大吼: “何序,我都答应了,你竟然敢不邀请我?” “你知道我有多强吗?” “你疯了吗,胆敢不邀请我?” “我命令你邀请我!”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何序停住了脚步。 石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攥紧。 他慢慢走回司马缜身前。 “我一定会后悔的?” “司马缜,你搞清楚。” “我是何序。” “此时此刻,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有实力有身份有立场,对我说出这句话。” “我,何序,不需要别人的指点。” “是我,在指点这个世界。” “没有人能让我后悔,你,就更不能。” 说着,他拍了拍司马缜的肩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疯了,反而无所畏惧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都忍你,你疯了我就更会忍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都这么惨了,我应该会发自心底的同情你?” ——啪! 何序一巴掌狠狠扇在司马缜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石厅里回荡,连远处的碎石都像震了一下。 “你可怜?” “那这些年明明没吃人却被你捕杀的灾厄,可不可怜?” 他一指吴所谓: “我会让他迅速到十二阶,我会给他花不完的钱—— 因为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件对人类至关重要的事。 我可以对他既往不咎,从今天开始,吴所谓是我何序的朋友!” “可司马缜,你为人类做了什么?” “除了打着个正义旗号把大家往沟里带,你还做过什么?” “诶呦,你可真惨,你女友是个灾厄,她把你蒙在鼓里,你好可怜!” “那些枉死的灾厄呢?” “他们可不可怜?” ——啪! 他又是一巴掌扇在司马缜的脸上。 司马缜的脸偏到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司马缜,你要死就赶紧死,要疯就去精神病院。” “我这只收我看得起的人,我不需要你,我有我自己的预言家,两个,他们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预言家——” “吉昌刚刚戏耍了楚老,飞哥救了我们大家,他们俩夯爆了!” “跟吉昌和飞哥比,你算什么东西?” “你想让我三顾?你看看你现在的德性,你配吗?” 石厅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注视着两人,表情复杂,连火光都像不敢跳动。 被何序扇了两巴掌,司马缜眼中的癫狂反而渐渐消失了。 他捂着脸,盯着何序,理智似乎正一点点回到他的身体。 他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两行眼泪,毫无预兆的从他眼中滑了下来。 “我为她复了一辈子仇。” “可凶手是她自己。” “我为她立下誓言,要杀尽灾厄。” “可她自己就是灾厄!” “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一片狼藉的石厅里。 浑身血污尘土的司马缜呜咽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何序,你不是要干掉彼岸社吗?” “我可以帮忙的。” “何序,我需要事做,我需要很多事做。” “你可以把最危险的任务都交给我——” “何序,我需要事做啊!” 司马缜突然抱住何序的腿,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何序,给我一些事做,求求你了,我需要事做!” 何序摇了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石厅里显得格外低。 “你不需要。” “司马缜,你不需要我这个拐杖,你需要靠自己站起来。” “你需要能在绝对逆境里活下去的勇气,你需要扯着头发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的胆识。” “你需要睁开眼睛,认真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一把推开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司马缜。 “等哪一天,你做到这些了,再来找我吧。” 平静的转过身。 何序看也不看司马缜,对着远处的那个他心里真正的“最强预言家”招了招手。 “飞哥。” “杀死主宰。” …… …… 第837章 神尊 看着微微震颤的地面,以及不停破土而出的荧光,闻不悔知道,这个吞天秘境就要结束了。 这种荧光是吞天最终主宰死后才会产生的,而产生后最多半小时,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传送回地面。 这半小时,就是你能拿到最后收获的倒计时。 好在,他们队已经弄完了。 不但搞到了海量种子,还杀死了这条紫色华夏龙,得到大量高阶升阶资源——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完成的。 转过头,闻不悔敬畏的看着矮矮的金发男亚当。 这个人深不见底! 闻不悔觉得,出去后,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跟亚当混,起点可能低些,但绝对比跟着矛台前途远大。 她正琢磨怎么开口,眉头突然就是一皱。 作为一个以光线为主要进攻手段的序列,【天照】当然拥有着超强的视力。 闻不悔扬眉望去,远处一个重伤的人跑了过来,颌下一把白须飘散…… “亚当老师,是楚老!” 闻不悔惶急的压低声音: “他在2公里外,正朝咱们这里跑过来!” 一旁的花美男卢卡斯吓得差点摔到地上。 亚当飞速做了一个不要发声的手势,示意两人迅速躲到石头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接下来,他竟然让卢卡斯把背包放下,拿出那瓶哈啤。 随手把瓶盖掰开,他将哈啤递给了卢卡斯: “喝吧。” 一旁的闻不悔懵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让他喝酒? 怎么,酒壮怂人胆吗? 你该不会觉得,武松喝完酒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同理可证,卢卡斯喝完酒就能打赢楚老吧? 卢卡斯也懵了。 他拿着那瓶酒,表情反复确认—— 现在吗? 亚当的表情告诉他,现在,立刻,马上把这瓶酒吹了! 于是卢卡斯就开始喝。 这一幕让闻不悔觉得无比荒谬—— 不是,我们真不跑吗? 楚老他马上要到了! 随即她反应过来,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照明条件下,只要他们不发声躲着,楚老大概率发觉不了,直接就从身边过去了—— 不逃跑她能理解,但喝酒是怎么回事? “呼。” 放下酒瓶,卢卡斯抹了一把嘴。 他一口气吹了一整瓶哈啤,眼睛有点直了。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闻不悔三人贴着石头屏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嗖。 楚老从他们藏身石头旁掠了过去。 闻不悔心里的石头刚要落地…… “Hi~” 亚当竟突然从石头后站了起来! 呃,他还对楚老挥了挥手!? 闻不悔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老天爷! 亚当你到底在干嘛? 猛的停住脚步,楚老转过身来。 他浑身失血,样子凄惨无比,竟然是被人重伤了。 闻不悔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不管怎么重伤,序列2只要发动时间停止,杀他们都是毫无问题的。 后退了一步,闻不悔开始准备逃跑—— 但不能立刻逃,会成为靶子,要等大家打起来再逃…… 她的身后,花美男卢卡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嗝!” 他打了个酒嗝。 场面死寂了一秒。 楚老往后退了一退,而亚当竟然笑着向前迈出两步。 “云天,相请不如偶遇。” “既然命运安排大家在此相遇。” “那就请吧。” 他轻松的把手一挥。 下一瞬。 楚老,亚当,卢卡斯三人,全部消失了! 一阵微风掠过。 脸色煞白的闻不悔,彻底僵在了那里。 冷汗飞快湿透了衬衫,她茫然环顾四周。 都没了。 三个人都没了! 他们人呢? …… 楚老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遭空无一物,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自己仿佛被关进了一只巨大的瓷碗里。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的流转,甚至没有一丝灰尘在空气中浮动。 亚当和醉醺醺的卢卡斯站在对面,身后是一排箱子。 楚老一眼就看出,那是当初发现种子时他们用来装郁金香的,堆了整整十几个。 这些箱子是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东西。 它们孤零零地立在这片虚无之中,像是不属于这里的赘物,又像是这世界唯一的孩子。 楚老眯起眼睛,打量箱子前的那人: “开天辟地。” “果然是你。” “只不过,这个世界似乎简陋了一点?” 亚当笑了。 “云天,你不喜欢这里?” 他轻轻的一挥手。 白茫茫的世界在一瞬间碎裂,一片生机勃勃的色彩漫灌开来。 脚下生出湿润的泥土,草木从四面八方疯长,远山在云雾中缓缓隆起,天空被一点点染成通透的湛蓝。 一条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水声冷冽,碎银一般撞在鹅卵石上。 楚老愕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山巅! 脚下松涛如海,风从山谷深处涌上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花香混着晨露的味道,一缕一缕钻进鼻尖,像儿时某个再也回不去的清晨。 楚老伸出手。 指缝间竟真的漏过了一阵风。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亚当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个满意的画师在端详自己的作品。 然而楚老的目光落在山腰处—— 那几只木箱静静躺在花丛中,与这无边的美景格格不入,像是一行刺目的注释。 看到他的目光,亚当又挥了挥手: “那这样呢?” 脚下的山峦像被抽走的画布一般塌陷、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钢铁与玻璃构筑的丛林。 楚老发现自己踩在了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上。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去,车流如血脉般涌动,霓虹在暮色里次第亮起。 远处传来隐约的鸣笛声,广告屏上流过绚烂的光影…… 那是所有人熟悉的的喧嚣。 可这喧嚣里没有一个人。 “或者这样?” 亚当再次挥手。 这一次,他连手都没有完全落下,寒意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 楚老眼前一花,刺目的白光让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极地的风裹挟着雪粒狠狠拍在他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睫毛上飞快结了霜。 楚老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冰原,远处冰山在极昼的微光里泛着幽蓝,天地苍茫,寂静到极致。 冷。 彻骨的冷。 楚老打了个寒颤,眸中终于现出了被彻底震撼的神采。 亚当三度挥手之间,他闻到了花香,听到了喧嚣,此刻又感受了这极地的寒。 每一种感受都无比真切,不容置疑。 这不是幻境,这是【盘古】真实创造出来的世界—— 一切都是真的! 亚当负手而立。 漫天风雪在他周身三尺外悄然绕行。 整个冰雪世界,都只是他指尖的一件玩物。 “佩服。”楚老长叹一声。 “果然是鬼斧神工的造物——” “我已经了解到您的实力了,现在,咱们可以进入正题了。” 亚当点点头,笑容可掬。 “那好,就先铺垫到这里。” “接下来,我要进入正式环节了。” 说着,他转过身。 对着醉鬼卢卡斯微微一躬。 亚当肃然道: “该您上场了。” “神尊。” …… …… 第838章 真是美好的一天 当亚当躬身卢卡斯说出“请您上场,神尊”时。 楚老终于知道,当初那一刻自己并没有猜错。 当时他之所以让高桥去搞火力侦查,就是因为他发现,小蛇根本看不透卢卡斯的想法。 这种状态一般只有两种情况——对方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力量强大浩瀚到小蛇根本不能窥探。 卢卡斯肯定不是疯子。 但这个人过于浅薄平庸,也不像是神尊—— 亚当简直比他像一万倍。 卢卡斯不但长得娘娘腔,还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 实力狗屁不是也就罢了,他还很没有自知之明—— 这样的一个人,是神尊? 楚老一度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时停跑了。 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怀疑可以,但面对检测结果时,要理性。 而这一刻,楚老重新看向了一直醉醺醺的卢卡斯。 这人的眼神完全变了,平静的像高山上的深湖。 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他缓步上前,微微对楚老点头,温声道: “楚先生,幸会。”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这句话说的无比平静,但是楚老却觉得毛骨悚然。 卢卡斯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副长相,但是他的气质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见过太多奇迹,以至于对一切都感到麻木的平静。 跟之前那个浅薄的家伙不同,他好像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人的人格! 冷汗从楚老额头流下。 原来是这样—— 双重人格。 浅薄的那个人格觉醒了【雷神托尔】,深沉的那个则是【盘古】。 【雷神托尔】是主人格,如果想要唤醒【盘古】…… 需要一瓶酒。 瞳孔猛缩,楚老缓缓道: “卢卡斯先生,您就是序列238【盘古】,彼岸社的神尊?” 卢卡斯淡淡一笑:“是的,但卢卡斯不过我伪装时用的化名,我的真名叫徐魂殿。” “楚先生,神交已久,这是咱们首次见面。” 楚老顿了一下:“我的真名叫洛万城。” “徐先生,您既然是神尊,那这位是……” 他用手一比亚当。 “我正要向您介绍。”神尊徐魂殿笑了,“他是我的兵器。” 楚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他是您的……” “兵器?” 徐魂殿点头:“是的。” “亚当。” “请向洛先生展示一下。” 上前一步,亚当走到两人中间。 露出了一个意味难明的笑容,他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朝天,像在承接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 接着,他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皮肤开始泛起一种金属般的、冷硬的光泽。 肌肉纤维在一束一束地收束、拉长、压缩,像无数股被拧成一股的钢绳。 脊骨在皮肤下隆起、挺直,一节一节地拔高。 亚当的身体开始前倾、延展,手臂化为锋刃,双腿收拢合并。 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肌肉都在不停重塑。 最终,亚当褪去了那层人形的壳。 他变成了一柄被血肉包裹的剑! 这剑极其巨大,足有一人多高。表面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肌肉纤维一般的纹路。 剑脊处隐约可见一条暗红色的脉络,从剑柄一路延伸到剑尖。 而剑柄的中央,是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当这把剑最后的轮廓定格时,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瞳孔剧震,楚老嘴在不停张大。 俊美的徐魂殿走过去,双手握住那把剑,慢慢把它插入冰原之上。 抹了一把嘴。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洛先生,见笑了。” “亚当是序列236【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可以化为一柄双手剑,看您的表情,是第一次见这个序列?” 楚老点点头:“我一直以为,【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能把手臂化剑,是个废物序列。” “低阶确实如此,但高阶完全不同。”徐魂殿耐心解释道: “其实序列表上有很多这种遗珠灾厄,他们低阶时,连隐规则都不算,但是满阶后,会突然强大到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比如【奥丁】、【东海龙王】、达摩克利斯之剑】。” “总之,实力这个词只有两个字,但确是天底下最最复杂的东西。” 徐魂殿下意识又抹了一把嘴。 “比如您,洛先生,能掌控时间的王者,今天却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能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楚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个搞偷袭的孙子。” 确切的说,是外孙子。 他不想聊这个事,直接岔开话题道: “神尊,有些事很复杂,有些事却可以很简单——” “比如如今这个局面。” “何序沈悠狼狈为奸,无法无天,彼岸社孔学会形势危如累卵,我们不能再内耗了。” “我深以为,你我应该联合,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您以为呢?” “您的高见我无比赞同。”徐魂殿微微颔首。“我请您来,就是要和您商量合作的事宜的。” 听到神尊愿意合作,楚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现在孔学会已经没几个人了,合作只是好听的手法,楚老不过是要抱彼岸社大腿。 但是,【孔子】的序列摆在这,哪怕自己只有一个人,神尊也必须客客气气的。 而神尊真的很客气。 他的态度十分恭敬,说话时甚至都微微躬身,客气的甚至有点让楚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唯一古怪的,就是他总是下意识抹嘴。 可能这是他的怪癖吧。 楚老的心情轻松下来。 刚才形势未明时,神尊【盘古】的强大让他心惊肉跳。 此时,他忽然想到,和此人联手,就算不能杀掉洛清寒,杀死沈悠何序应该不在话下。 一时间,楚老甚至有点兴奋了,脸上身上的伤势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所以,您的能力是开天辟地,创造一个世界?” “是的。”徐魂殿摸着那把亚当化成的巨大双手剑,目光扫视周围。 “我可以建立一个世界,并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 楚老有些感慨:“这应该是空间系的最终能力,已经接近于神了——” “您的空间里能有人类或生物存在吗?” 徐魂殿叹了口气:“不瞒您说,短时间可以,长时间不行。” “我曾经把一个小镇的人邀请到这里,但他们只在这活了三个月。” “这,也是我为什么邀请您来合作的原因。” 说着,徐魂殿下意识又抹了一下嘴。 这下楚老看清楚了,他在抹口水。 作为一个上年纪的人,楚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您有胃食管反流?” “不。”徐魂殿尴尬的笑笑,“我没有胃食管反流。” “我,我就是太馋了。” “不好意思。” “您太美味了。” “我真的忍不住。” 楚老表情一秒僵住。 他看着礼貌躬身温柔点头的神尊,猛地退后了一步。 双眸微眯,楚老眼眸中一点点的泛起寒芒。 “我以为,你是要和我合作的。” “没错。”徐魂殿羞涩一笑,“是合作。” “【盘古】这个序列很特殊,他的机制有点像【达尔文】,需要不停摄入强大的觉醒者或灾厄——” “但【达尔文】什么都可以吃,我却只能吃那种强到能上菜谱的极品菜。” “作为一个挑剔的美食家,我很难获得合格的食材。” “为此,我创建了彼岸社。” “让您见笑了,其实彼岸社不过是我的食堂罢了。” “我从中挑选有资质的食物,选为弟子,用心培养,让他们不停升阶。” “这个模式很像人类养猪,养到过年的时候,就吃掉。” “而特别让我感到没有心理压力的是,这些家伙都是一些为了活命可以吃父母的人—— 这样我吃起来也不会有半点内疚,您说是吗?” 他满脸微笑的问。 楚老又退了一步。 密密麻麻的汗珠开始在他额头渗出。 他下意识再度握住了怀里的小蛇。 “很可爱的小东西。”徐魂殿礼貌的赞美,像在赞美食物。 他缓缓伸出右手。 “洛先生,缘分让你我相遇。” “我正式邀请您。” “成为我的一部分。”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人了。” “我将用您充实我的能力,制造一个真正能让生物生存的空间,而我,会成为这个空间的神。” “我会收集人类,异人,异兽,一切有趣的东西,用心的饲养他们。” “直到过年的那一天。” “欢迎您的加入,让我们一起共同开创美好的明天——” “请您不要再往后退了。 这没有意义。 这里全部都是我造出来的,你又能逃到哪里呢?” “请过来。” 他手一挥,楚老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身前! 楚老只觉得头皮简直要炸开了! 豆大的汗水自额角滑落,楚老的后背浸湿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徐魂殿那细腻白皙的手,轻轻的放在他头上。 这个男人妩媚的笑了起来,明眸皓齿,无比妖艳。 楚老飞速发动了最后的【十五志于学】: “时间停止!” 然而,静止的时间里,徐魂殿笑了。 “洛先生,你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 “我说过了,这是我创造的世界,我定了所有规则——” “这里的时间,怎么可能为你而停呢?” 他的手冰凉,轻轻按住楚老的头。 楚老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四肢的血液在往回收,肌肉在一点点变软、变空,像被抽去了水分。 紧接着,那股陪伴了他大半生的、滚烫的能量,从头顶源源不断地倾泻出去,汇入徐魂殿的掌心。 楚老在塌陷。 皮肤一层层地贴上骨头,青筋像干涸的河道一样凸起。 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瘪下去,像被抽空的输液管。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 那种干涸的感觉从头顶倾泻而下,一路蚕食过他的全身。 “不!”楚老在心里惊恐的大喊。 “我不要死,我不要一事无成的死。” “我不能这个样子去见萧妙汐,绝不能!” “她会一定嘲笑我,就像当年那样。 她一定会问我折腾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活的像一个小丑……” “不!” 脸颊凹陷下去,楚老的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白发一根根脱落、枯萎。 肌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枯枝一般骨骼。 三秒后。 孔学会的创始人,十二阶的序列2【孔子】,天下第三洛万城,成了一具干尸。 轻轻把手抬起,徐魂殿那张妖异的脸上,闪过一抹多情的绯红。 “啊——” “太美味了。” 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嘴角无比享受的勾起。 “这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 …… 第839章 它不允许我低调 把手从干尸楚老头上拿开,感受着体内磅礴的能量,徐魂殿眼神中露出熠熠的神采。 跟刚才相比,他此刻的面容变得更加男性化了—— 因为他刚刚又吃了一个男人。 和大多数序列都不同,【盘古】是个哪怕到了12阶,依旧没有上限的序列—— 他可以通过吞噬进食继续增强。 盘古开天辟地,盘古没有尽头。 但盘古的进食条件很苛刻,他每次吃的必须比上一次力量强,或者起码实力相当。 这次本来他是打算吃何序的,但下了秘境他就没见到这人,可谁能想到,最后时刻他见到了更高级的食材—— 楚老。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大餐,徐魂殿找了楚老几十年,今天这人终于自动送到了他的嘴边。 而此刻,徐魂殿实力不但飞速增长,还慢慢进化了新的能力。 他笑容满面,从干尸楚老怀里拿出了那只青色的小蛇,放在掌心端详良久。 嗯,这可是个好东西。 “现在的我,大致可以比肩洛清寒了。” “但保险起见,还是再吃一个12阶何序吧。” “11阶就能使用【法天象地】,【杨戬】12阶的能量,应该不比【孔子】差。” “吃了它,我一定可以完全碾压序列1!” 手中的巨大古剑缓缓变身,重新变回亚当的样子。 但和刚才相比,他明显长高了很多,已经到了180左右了…… 而且,亚当变得异常强壮。 看着自己的身材,他眼中全是兴奋的光芒,躬身行礼道: “恭喜神尊!” 徐魂殿缓缓盘膝坐下,微微一笑: “亚当,最近的事你完成的不错。接下来,你安排一个人去见慕容。” “向她询问一下十二阶【杨戬】的技能,我要判断一下,何序和楚老的强度是否相当。” “如果【杨戬】大于等于【孔子】,那我就留他到12阶。” “否则,我们就抽个空,杀死他。” “是!”亚当神尊,随即问道,“神尊,问完后,您想怎么处理慕容? 要我杀死她吗?” 徐魂殿摇摇头:“不,一定要留着她。” “我有很多弟子,我对他们每一个人都说‘你是我最优秀的弟子’,而今我终于发现一件事——” “我最优秀的弟子,是慕容。” “她最近在云老地区做的事,让我非常有启发——她做了无数的【孟婆】,把异人都变成了听命于她的转化人。” “真是天才。” 亚当思索了一下,看了一下周遭的空间,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您是说,我们也可以这样做?” 徐魂殿笑了,笑的有些妩媚。 是的。 以前是没办法。 但是现在自己吞掉了楚老,已经拥有了控制这个世界时间流速的能力,加上从咆哮境那得到的那个情报…… 自己可以比慕容玩的更彻底! 趁着何序沈悠和咆哮境鹬蚌相争的时候,自己搞齐那些资源。 然后,做真正该做的事情。 “亚当,在别人看来,我们彼岸社已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只有你我知道,我们此刻距离胜利,只有最后几步了。” “那个我们追寻了一辈子的目标,此刻就在眼前了。” “想想这个令人激动的事实,我甚至不舍得入睡,不想把我那个愚蠢的人格唤醒……” “但我必须睡了,消化楚老需要充足的睡眠。” 亚当躬身道:“神尊,请您放心,我会看好卢卡斯的,如果不是情况确实必要,我绝不会让他用酒精唤醒您。” “对了,那个【天照】闻不悔素质相当不错,她虽然没法强到可以当食材,但应该可以帮您办一些事务性的事。 您需不需要我把她收为下一位弟子,重点培养一下?” 徐魂殿点了点头:“当然,把她升到12阶,酒国就交给她管理。” “而你,收集好那种东西,做好彼岸社进入迷雾的一切准备——” “好了,我要入睡了。” 天地一暗,时间来到了夜晚。 下一刻,周遭突然变成了一个阴暗的山洞,洞口外点点繁星。 徐魂殿缓缓躺下,闭上眼,打了个哈欠。 “亚当,晚安。” …… 看到地上光芒升起那一刻,褚飞虎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秘境结束了,看来自己判断的很准—— 阿余带着【三头六臂】回去,一定是帮上大忙了! 行了,这下咱也不需要继续炸了,就等着直接被传送回地面吧。 褚飞虎坐下来,忍不住有点遐想—— 符文有了。 梅山七怪中的觉醒者,程烟晚、顾欣然、伞哥、会长,颜回肯定能12阶了。 等等,颜回不是梅山七怪。 呃,不重要。 众所周知,梅山七怪有八个人。 颜回只是没有一个没有组合技能的梅山七怪而已。 现在的悬念是,自已、阿余、吉昌搞不搞得到升阶资源—— 那可是需要最高贵的华夏龙的,这玩意非常稀少,可不像西方龙,那种长着翅膀的大蜥蜴到处都有…… 这个秘境能搞到一条华夏龙吗? 想到自己的十二阶,褚飞虎有点郁闷。 梅山七怪里只有他序列最差,伞哥还是个隐规则呢…… 不得不说,也就是他加入的时候早,赶上初创期了,否则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想想人的际遇真是神奇,当初自己只是个拼命在部队隐藏身份的灾厄,朝不保夕。 可是自从遇到何序,一下子就土鸡变凤凰,一飞冲天了! 现在自己竟然成了天神木大祭司。 如果说程烟晚和伞哥掌控着天神木的兵权,那自己就是和小姨一起掌控着天神木的政权教权。 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当初做梦都不敢想…… 当初自己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不被异管局抓到而已。 现在嘛,异管局局长是自己同事哦~ 可能还不仅仅是同事。 说实话,褚飞虎已经无比知足了,他就只期待一件事—— 十二阶能不能给我们【奥丁】加强一下呀? 求求了! 这时地面一阵剧烈晃动,褚飞虎眼前一花…… 下一秒。 他出现在那个矿山的一角,而不远处嘛…… 就是何序沈悠会长他们! 还有黎非烟吴德彪吉昌吴所谓他们,大家受伤很重,但是精神头都不错。 除了那个好像已经傻掉的司马缜。 褚飞虎飞奔过去,兴奋和大家抱在了一起。 一问之下,他大喜过望—— 沈悠成规则【悟空】了。 华夏龙的资源他们也搞到了,自己的十二阶没有问题了! 沈屹飞在那狂吹自己打败了楚老,让他落荒而逃,褚飞虎也不戳穿—— 怎么可能呢? 楚老这种怪物,肯定是沈悠和何序联手击败的,会长最多补个刀而已! 令他痛心疾首的,是自己没有看到司马缜得知真相后破防的鬼样子,只看到了他彻底垮掉的现在—— 煞笔,让你天天喊着杀灾厄! 你要为之复仇的前女友,本身就是灾厄,吃了自己爸妈的彼岸社灾厄,大名鼎鼎的【天】。 她压根没死。 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 大煞笔! 这时何序搂住褚飞虎,特意给沈悠黎非烟等人介绍: “这就是咱们这一次秘境的大功臣——” “大家之所以能从操作地形的蝼蛄王手下活下来,全靠虎子的判断!” 沈悠立刻竖起大拇指:“虎子,牛!” 这下褚飞虎脸都红了,连连摆手:“悠哥,我蒙的,都是运气……” 他心说那可是黑帝沈悠啊! 沈悠夸我牛,这够我吹一辈子了…… 这时山坡那边传来了乐乐姐的呼声——她和程烟晚等人就在不远处! 大家开始汇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让褚飞虎惊讶的是,阿余竟然重伤了—— 世界上竟然有人把她打重伤的人? 这谁呀,这么狠? 何序忍不住笑着看向沈悠: “悠哥,我觉得这次秘境也挺绝。” “三个最大的功臣是褚飞虎,吉昌,飞哥,但是他们仨偏偏是伤最轻的……” “人家就没受伤!” “反观咱们……” 沈悠也乐了:“可不是,我也就是岁数大了,不好意思当面哭出来,否则我早疼哭了……” 何序露出一个“你少来”的眼神: “悠哥,【悟空】的规则技能很牛逼吧?” “都有啥啊?说出来我震惊一下?” 沈悠有些矜持的摆摆手: “怎么说呢……” “客观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 “强到不要脸!” “这么说吧,我认为,楚老登该把天下第三这个位置,让一让了。” 说着,沈悠贱笑了起来。 “哎呀,小序呀,你瞧瞧这事闹的。 其实这天下第三呢,哥本来是给你留着的……” “可是,【悟空】这序列它……” “它不允许我低调啊!” …… …… 第840章 原来我是火车头 一看沈悠的嘚瑟劲,何序就知道他那些规则技能,恐怕是一时半会说不完的。 看来这事要等出了秘境,专门找个时间单独分析一下。 他们这一次,基本上已经全员残血,现在甚至已经没有能力去找慕容那些人的茬了…… 大家都聚拢后,何序算了一笔账。 梅山七怪的灾厄,今天就能升到12阶了,但是觉醒者普遍比较麻烦。 这个符文,程烟晚说她起码要一天,而能和符文聊天的沈屹飞聊了这么久,也没有到12阶。 看来没一个月,大家是升不到十二阶的…… 想了想,何序干脆和沈悠约定了一件事—— 一个月后,等所有梅山觉醒者升完了,何序带着沈屹飞、阿余去海外兵团大本营,会合他和洛清寒。 带沈屹飞当然是因为他想去看老妈,带阿余则是让她先不要升。 等到了海外军团大本营,阿余再合成物资升12阶。 她一升,何序十二阶的第二阶段任务“把梅山七怪全部升到12阶”就完成了。 到时,他要看看自己,阿余,沈悠,洛清寒,会不会同时得到序列意志的通知。 也许信息一交叉,就有大发现。 同时,在大本营那,他也能和沈悠洛清寒冯晚夏商量下一个阶段的任务—— “帮人类从迷雾手中,收复一块面积不小于3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个任务真的太离谱了。 这根本不是何序一个人能完成的,也不是天神木能完成的,它需要整个沈悠系海外兵团通力合作。 现在中南半岛的迷雾已经快被天神木清完了,想收30万平方公里回来,那就只能去马来群岛,向那个咆哮境要了。 说白了,要搞一场大决战。 这个意义上,其实第三个阶段任务和第四阶段是同一个任务。 第四阶段任务是:间隔一天之内,和两个伙伴一起,消灭1个咆哮境皇血异人,3个吟游境皇血异人。 这些人,你在收那30万平方公里时必然会遇到。 而两个伙伴是谁,这次何序也要定一下…… 可以说,接下来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终极一战。 赢了,咆哮境死掉,海外军团大胜,可以趁机拿下整个马来群岛,让東楠亚正式回到人类手中。 而何序则来到十二阶,要“正式见证【杨戬】的强大与辉煌”了。 要是输了。 输了还聊啥? 咆哮境不可能让你活下去。 何序一死,天神木也就完了,沈悠一死,沈悠系也完了。 整个东南亚全完了,大夏将直接面临来自海上的威胁。 说白了,接下来根本就是一场梭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名留青史,要么身死名灭。 这一场赌上的,甚至不是何序和天神木的命,而是海外兵团乃至全人类的命运。 这种分量,别说何序了,连沈悠都没有经历过,根本不能细想,细想都觉得窒息。 “悠哥,一个月后我去大本营找你。”何序的表情严肃起来。 “收复失地这事太大了,咱们必须先定下一件事—— 这一仗咱们到底打还是不打?” 沈悠竟然毫不犹豫:“当然打,我有信心。” 何序有些错愕,沈悠竟然有信心? 沈悠轻松的摊开手:“小序,我对我自己肯定没有信心—— 我跟那个咆哮境对了这么久,我知道实力对比是怎么样的。” “但加上你,可就完全不同了。” “你小子一直在刀尖跳舞,跳到现在竟然还没死,这说明什么?” 何序一愣:“说明什么?” “说明你是人类最优秀的舞者,你是大夏能抓到的最大天牌,你要不行,那就没人行了。” “人类命运放我沈悠手上,我没把握。” “放在你何序的手上,我会毫不犹豫——” “我直接梭哈!” …… 一个月后。 马来群岛,苏门岛。 海面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宝石。 一排排低矮的营房整齐地排列,门窗紧闭,透着一种独属于军队的沉默。 营房之间是宽阔的操练场,国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一间最大的营房里,何序和沈悠对面而坐。 旁边洛清寒正开心摸着沈屹飞的头,笑的那叫一个甜美,完全看不出哪里冷若冰山。 冯晚夏一头金发,正在悠然泡茶。 泡好后,她先给洛清寒倒了一杯。 洛清寒正和自己大儿子有说有笑呢,哪有空喝? 直接端到何序身前: “序哥你喝。” 何序嘴角一阵抽动。 洛清寒一直坚持叫他序哥。 这个场合所有人都是他前辈,他怎么好意思第一个喝? 只好端给沈悠:“悠哥你喝。” 沈悠赶紧推辞,何序只好又端给沈屹飞:“飞哥你喝。” 沈屹飞刚要喝,沈悠大怒,一巴掌打过去,把茶抢过来端给洛清寒: “寒哥,还是你喝……” 旁边冯晚夏实在绷不住了: “序哥、悠哥、飞哥、寒哥。” “咱这一屋子都是哥……” 因为终于拿到华夏龙资源升到了12阶,冯晚夏的心情出奇的好。 说笑间,她给大家都倒好茶,自己在洛清寒边上坐了下来。 沈悠对沈屹飞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们大人要商量事了,科比你和阿余一边玩去……” 沈屹飞正在给他老妈吹自己有多威风,怎么打的他姥爷望风逃窜,沈悠一下子把他赶到小孩桌了。 他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何序用眼神安慰了他一下,然后对阿余招手: “阿余,合成一下资源,升12阶。” “好!”阿余开心跳了起来,手脚麻利拿出龙筋等资源。 冯晚夏一脸不可置信:“战报不是说她全身骨头都断了吗?怎么一个月就活蹦乱跳的了?” 何序感慨的摇摇头:“她不是一个月恢复的。” “她不到一周就全好了!” “我以为自己恢复就够快了,跟她一比就是个渣渣。” “【哪吒】的体质特别变态,阿余就跟不死鸟一样——” “而且【不动明王】有个判定,经历过生死一线后,【哪吒】的体魄力量都会迎来大幅度提高。 也就是说,阿余她被打的越惨,活过来就越强……” 冯晚夏/沈悠:…… 果然,【不动明王】是个被动技能。 它让所有人都很被动。 手上亮起一阵光芒,阿余升到了十二阶,开始兴奋看着地上的文字。 而几乎与此同时,何序眼前那碗茶也动了起来。 一行文字赫然出现: “【杨戬】,您已经将梅山七怪全部升至12阶,十二阶任务第二阶段已经完成。” “三把钥匙中,两把钥匙已经彻底就位。” “以下将是重要信息——” “战神【杨戬】,你的真正身份,是全体灾厄的‘法则序列’。” 这一下,何序瞬间瞪大了眼睛—— 法则序列? 他头一次听到这个词。 全体灾厄的法则序列。 这个陈述瞬间就让他反应过来了—— 我,真的是灾厄里的洛清寒! 果然,那边洛清寒的反应也是一样,她看着自己的茶,喃喃说了一句: “觉醒者的法则序列?” 这就是为什么何序要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原因——很明显,序列意志在同时和自己洛清寒说话…… 而它对洛清寒说的似乎更多。 洛清寒的美目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之色。 按照大家之前商量好的,她直接把序列箴言念了出来: “【秦始皇】,你的法则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个法则的意思是,你的能力强弱,取决于人类所占领的面积。” “人类的面积变大,你的能力就增长,人类的面积变小,你的能力就减弱。” “你可以在人类的国土上制定规则,但是一旦进入迷雾的领地,你的实力会减半。” “同时,你决定了所有觉醒者的上限—— 当你变强到一定程度后,所有觉醒者的上限都会大幅度提高。” 瞬间,沈悠,何序,冯晚夏脸色彻底变了,全都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 难怪洛清寒每天啥也不干,就会自动变强,因为人类的领土在不停扩大啊—— 天神木在疯狂推东南半岛的战线,这才是洛清寒不停变强的真正原因! 这样说起来,如果这次他们真能完成何序的十二阶任务,给人类抢下一大块土地,结果可不是何序自己到十二阶这么简单了…… 洛清寒也会大大的变强! 而她一旦变强,所有觉醒者的上限都会提高,从沈悠到程烟晚顾欣然伞哥沈屹飞颜回,都会变得更强…… 大家是连锁反应的,就像一列车一样连在一起,而火车头就是洛清寒! 但是呢,这个火车头的动力,竟然是何序的十二级任务第三阶段…… “这个设计真的绝了!”冯晚夏的两眼放光,“清寒是觉醒者的火车头,而何序就是灾厄的火车头。 他决定全体灾厄的上限,这就是所谓的法则序列——” “何序,你的法则是什么?” 何序摇了摇头。 序列意志没和他说。 理由想都不用想,那当然是因为他还没有到十二阶…… 这下何序是真的着急了。 他知道了自己是法则序列,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法则什么,这简直就像古代的那种盲婚哑嫁—— 知道自己要成亲了,但不知道老婆长啥样…… 他正在那急火火的按眉心呢,序列箴言又动了起来。 …… …… 第841章 终极问题 接下来看,何序接下来看到了序列箴言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段文字: “【战神杨戬】,序列表目前一共拥有36个隐规则——” “觉醒者有28个: 【白起】【成吉思汗】【洛神】【吕布】【红孩儿】【贝多芬】【爱迪生】【弗洛伊德】 【阿努比斯】【诸葛孔明】【神农氏】【李元霸】【雪女】【阿拉丁】【阿喀琉斯】 【荆轲】 【周处】【湿婆】【项羽】【聂隐娘】【鬼谷子】【普罗米修斯】【牛魔王】【银角大王】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 灾厄有8个: 【济公】【美杜莎】【亚当斯密】【堂吉诃德】【祝融】【共工】【达尔文】【白素贞】。” “由于您的【杨戬】12阶任务第二阶段已经完成,灾厄的隐规则上限将变成20个。” “新增的12个隐规则由原有规则提升,他们分别是—— 194【奥丁】 200【奎木狼】 205【天照】 208【白骨精】 213【左慈】 214【阿波罗】 223【高明高觉】 224【雷神托尔】 230【星日马】 232【欧阳锋】 236【达摩克利斯之剑】 240【东海龙王】” 这段文字顿时看到何序大喜—— 太好了! 虎子,狼皇多吉,卓玛,蛙哥蛙弟,吴所谓,都成隐规则了! 这可是重大利好。 这其中他最为之高兴的当然是虎子。 可他明白,其实意义最大的是【奎木狼】和【星日马】。 他们成为隐规则,意味着人类迷雾骑兵的规模,可以指数级扩大了! 这件事发生在对咆哮境的决战前太及时了。 第二阶段竟然有这种巨大的奖励,而这是之前何序完全没想到的…… 接下来他才发现,奖励远远没有结束…… 序列箴言继续写道: “序列表目前一共拥有14个半规则——” “觉醒者有9个: 【霍去病】【刑天】【后羿】【西王母】【赫拉克勒斯】【洛基】【俄耳甫斯】【闻太师】【庄子】 灾厄有5个: 【雅典娜】【曹操】【黄眉】【波塞冬】【周文王】” “由于已经集齐两个钥匙,灾厄的半规则上限将变成24个。” “新增的10个半规则由12阶【女娲】制造,其中3个为觉醒者,7个为灾厄。” 何序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条,比上一条还要炸裂! 但这消息喜忧参半—— 序列表会足足增加10个半规则,人类得到了空前增强,但是,这些半规则具体是什么,要由慕容这个家伙决定…… 何序现在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女娲】是【天地玄黄】的第一位了。 她当然是第一。 虽然【地】和【玄】都比她能打,而【黄】和【牛顿】一样,是尊贵的战场大师,但【女娲】可以造序列啊! 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接近神的能力,而这能力对人类是决定性的…… 看来不杀死慕容是对的。 慕容要是死了,这10个半规则还真就一时半会造不出来了…… 但是现在令人郁闷的是,半规则造什么完全由慕容自己定。 如果这家伙就是诚心使坏,造出一堆【石敬瑭】【吴三桂】什么的,那可怎么办? 看来,天字军现在还真不是一个可以小看的组织了。 不光是因为他们有狡诈的军师蛮姐,超级情报官子鼠,更因为慕容本人。 这个人几乎卡着全人类的咽喉…… 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和慕容合作,把这10个半规则商量出来,要么就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宰了慕容,自己培养新的【女娲】…… 他正想着,序列箴言继续滚动: “序列表目前现有的规则序列为11个。” “觉醒者有4个: 【秦始皇】【孔子】【悟空】【牛顿】” “灾厄有7个: 【杨戬】【哪吒】【女娲】【盘古】【伏羲】【轩辕】【包拯】” “在你完成12阶第三阶段任务后,人类规则序列的上限将扩大为12个。” “最后一个规则序列是觉醒者,它将由12阶【女娲】制造。” “同时,由于你完成了第二阶段任务,新的【伏羲】【轩辕】【孔子】将陆续产生。” “战神【杨戬】,这是最后的冲刺。” “一旦人类拥有12个规则序列,三把钥匙全部到达12阶,两个法则序列将彻底就位。 序列意志将空前强化,人类将开始对迷雾主宰的全面反攻。 请你继续加油。” 不得不说。 这段话的信息量可真的太大了! 首先,楚老死了——这是何序万万没有想到的。 沈屹飞肯定没杀死楚老,那么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点了。 那就是秘境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的神尊。 他绝对去了,而且办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杀了楚老—— 原来那个陨落的人类前五,是【孔子】! 其次,因为自己第二阶段任务完成了,新的【伏羲】【轩辕】【孔子】要陆续产生了。 这件事极其致命。 这一回,新的预言家斗士【伏羲】,能停止时间的【孔子】,还有超级战场大师【轩辕】,绝对不可以再落到彼岸社,天字军,孔学会这些败类手里了。 一旦他们又成了坏人,那人类会再进入内耗,没完没了…… 不说别人吧,就说【孔子】。 哪怕现在楚老已经死了,你要问何序怎么打败孔子,何序依旧想不出什么稳妥办法。 能时停的【孔子】,真的太强了。 何序必须第一时间找到这些新的规则,而这件事,又卡在了慕容那—— 她最有可能知道新诞生的三大规则在哪。 而且,最后一个觉醒者规则序列还得由她来做…… 何序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干掉慕容的想法—— 因为她一死,局面太不可控了…… 从上面的序列箴言看,规则序列死了,可不是随便就能重新产生的。 【伏羲】【轩辕】【孔子】的产生条件,就是何序的十二阶任务完成第二阶段…… 说实话,何序觉得序列意志真是敢赌,他几乎把无数事情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三大钥匙的这个事,是在十二阶第一阶段正式告知自己的。 隐规则和半规则提高数量上限的门槛,是十二阶第二阶段。 规则序列变成12个,是十三阶第三阶段…… 法则序列真相,三大钥匙真相,是自己的十二阶最后一阶段。 现在何序有点理解序列意志的逻辑了—— 我来做一个升阶超难的序列,给他一堆超难任务。 如果他死了也就罢了,如果有一个人真能把这序列升到十二阶,证明人类的气运到了。 这就像霍去病是大汉的限时外挂一样,那是汉武帝手气爆棚抽出来一张史诗级SSR。 这种SSR可遇不可求,一旦出现,当然要把所有赌注都押到他身上! 何序有些震撼,又有些感慨,他突然忍不住对序列意志说道: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完他才想起,序列意志似乎永远只是陈述,从来没有回答过。 何序自嘲的一笑。 然而,下一秒,一件他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那杯中的茶水浮现出两个字: “可以。” 这是序列意志头一次回答他! 何序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很久,他迫切想知道的终极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 是的,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序列意志,到底是什么? …… …… 第842章 何为咆哮境 茶杯里的水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三秒后。 那水动了起来,涟漪组成了一行字—— “战神【杨戬】,你将在十二阶任务第三阶段完成后,知晓这个答案。” 接着,茶水彻底归于平静。 何序的表情很复杂。 这个回答其实比他预想的要慷慨多了,因为序列意志竟然愿意告诉他。 而这个终极问题的答案,他会在第三阶段完成后知道。 在何序的设计里,那个时间点和第四阶段是紧挨着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真的能收复失地,那么最后一个规则序列名额就会产生。 同时,他也会知道序列意志到底是什么,带着这个答案,他会立刻和那个咆哮境展开决战。 但眼下,他要做的,首先是把楚老的死讯告诉大家。 转过头,何序说出了这个消息。 随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悠、洛清寒、冯晚夏全都愣在了那里。 他们和楚老斗了一辈子,从来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突然就死了,一时间都五味杂陈。 尤其是洛清寒,她整个人石化在那里。 洛万城是她的父亲,为了夺权杀死她的母亲,又要杀死她: 沈悠夺得手套地位后,才把洛万城关进了监狱。 可这家伙又在监狱觉醒了,跑了出去,每天琢磨怎么卷土重来。 洛万城70多了,身体却好的离谱,洛清寒本以为自己可能会被自己父亲恶心一辈子。 但他突然就死了。 按理说,洛清寒是该高兴的,该拍手称快。 但她沉默了。 她想笑,笑不出来;她想哭,又觉得没有必要。 沈悠靠过去,搂住她的肩膀,用手轻轻拍她的头。 天下第一缩在他怀里,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小朋友。 一旁的冯晚夏轻轻拉住洛清寒的手,默默的看着她。 只有沈屹飞想了想,突然大声道: “妈,我觉得这很完美。” “咱们得感谢神尊,有他在,咱不用背上杀亲戚的骂名了。” “然后,咱还可以打着复仇名义干死他——妈,这不完美吗?” 不得不说,飞哥有点大智慧。 他这么一说,大家突然都觉得这个结局,其实非常不错。 洛清寒叹了口气,强笑道: “我儿子真聪明。” 沈屹飞一叉腰:“所有人都这么说!” “在灌江口我号称小何序——不信你问何序?” 何序连忙摆摆手:“其实是我号称小沈屹飞。 飞哥的脑子是我比不了的,尤其是最凶险的时刻,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抱他大腿……” 说实话,这话里有谦虚,但不全是。 里面有很多真实的成分。 但这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气氛一下子就重新热切起来,洛清寒表情也终于放缓了,脸上又重新带了笑。 而冯晚夏和沈悠一对眼神,赶紧提出了转移她注意力的两个重大话题。 首先当然是何序接下来的两个任务,从迷雾手中夺得中等国家大小的地盘,以及三人联手杀死一个咆哮境。 大家都同意,这两件事基本就是一件事—— 你都要抢下那么大一块地盘,那个咆哮境肯定要出手啊。 一旦他的部队落败,那可不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吗? 当然,如果输了,何序沈悠是肯定要被咆哮境一波带走的。 那么接下来天神木恐怕也会垮掉,然后就是沈悠经营多年的海外防线。 冯晚夏的判断和何序沈悠完全一致,这就是一场梭哈。 以一个战区和人类最强战士的性命为赌注,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输了,人类的至暗时刻就到了。 赢了,以后人类历史书会多一个重大考点—— 迷雾战争由守转攻的转折点是____ 大捷,这场战役是由一代名将____、____率领的,这个胜利吹响了人类反攻的号角。 说白了,全在这一把了。 这个讨论并没有之前何序设想的,大家探讨该不该打的环节。 冯晚夏,沈悠,洛清寒一致认为,必须打,立刻、马上! 他们给的理由让何序哭笑不得—— 他们认为趁着何序最近连战连胜,赶紧干那么一把。 梭哈嘛,最重要的就是手风顺! 果然,四十岁,正是迷信的年纪。 但是接下来他们的讨论,却让何序瞪大了眼。 “所以咱们去打哪个咆哮境?”洛清寒问。 “大熊,鬣狗,还是海豹?” 何序:??? “不是,有几个咆哮境啊?” 沈悠伸出三根指头:“东南亚有三个,总有一款适合你。” 何序这下懵了:“有三个?我以为只有和清寒姐对峙的那一个!” 冯晚夏摆摆手:“幸亏有三个,如果只有大熊一个,你这十二阶任务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何序,你那任务允许你找两个伙伴帮忙,你觉得,清寒带上你和沈悠去打大雄,和清寒自己去打大熊,有什么不同?” “事实就是,没有任何不同。” “他们俩人这个级别的战斗,多你们两个不多,少你们两个不少,你们去了最多能加油助威。” 何序:……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也就是说,剩下的那两个咆哮境和大熊不是一个档次,要弱很多?” 冯晚夏点点头:“你从这外号就可以听出来啊。 大熊肯定最强,鬣狗就弱多了,海豹嘛,主要是指迷雾海军的大统领了。” 何序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外号谁起的?” 洛清寒怯怯的举起手:“我。” 何序把那句到嘴边的“起的真幼稚”吞了下去,一秒举起大拇指: “起的好!” “不愧是清寒姐,起的形象,贴切,准确,让人一秒就能听明白!” 洛清寒开心了:“真的吗序哥?” 她这个人性格非常神奇,远看冰山,近看社恐。 她不善表达,但极度重视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夸她,她都能高兴半天。 尤其是何序这种她觉得特别聪明的家伙。 何序一夸她,洛清寒就觉得何序这么聪明的人都夸我,那不就证明我也很聪明吗? 是的,天下第一对自己强不强不是很在意。 她一直很介意跟沈悠冯晚夏比,自己老是笨笨的…… 接下来,冯晚夏就详细解析了一下大熊、鬣狗和海豹。 首先是大熊,这个根本碰瓷不了,他太强了,常年用所有人理解不了方式和洛清寒厮杀。 比如动不动搞个海啸想冲垮海外兵团大营,而洛清寒一旦检测到,立刻就用言出法随让海面平静。 两人的斗法已经不像是人类,而进入到了神话范畴。 何序想杀这种家伙? 还是洗洗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 而海豹一看就是个海上魔王。 不过,从他叫海豹你就可以看出,在洛清寒眼中,他也就是个顶顶球,钻钻游泳圈的角色,很休闲娱乐。 问题是他在海上,沈悠的海外兵团在海上可干不过他,而天神木根本就没有海军。 所以,他虽然最弱,但是冯晚夏认为也不适合。 最适合的是鬣狗。 你听这名字就知道,他跟大熊差了不知道几条街—— 大家都是咆哮境,但咆哮境和咆哮境差距是很大的。 这就像当初吴所谓和沈悠之间隔了好几个孙耀星一样。 其实咆哮境的标准,就是会使用“言出法随”这种终极武器。 但大家能使用的“言出法随”之间,强度差的非常大。 鬣狗的强度,在洛清寒看来就是路边一条。 关键他的辖区面积还不小,完全满足何序30万平方公里的要求。 “他是最合适的,”洛清寒很肯定的说,“因为他太弱了。” 沈悠问道:“有多弱?” 洛清寒想了想:“我认为他的言出法随都是边角料类型,因为我和大熊斗起来时,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何序眼睛亮了:“清寒姐,能不能量化一下,鬣狗的势力,相当于几个悠哥?” 洛清寒认真想了想:“最多十个——他很弱的!” 何序/沈悠/冯晚夏:…… 鬣狗弱的一批,只相当于10个规则沈悠。 汝听,人言否? 大家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弱的都这么强吗?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洛清寒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 “可是小悠很聪明啊!” 沈悠:…… 你这还不如不说。 两个拳王打仗,一个把另一个12秒就KO了,你指着倒下的那个说: 可他是本科学历诶~ 他英语过了四级哦! 有用吗? 看着洛清寒,何序越发觉得,神尊可太强了—— 他竟然能从这种家伙手上逃出去? 眼看四人的讨论陷入了尴尬,何序赶紧缓和气氛道: “没事,清寒姐不是说鬣狗的言出法随是边角料吗,说不定就是【女娲】那种呢……” 这下轮到洛清寒惊讶了:“【女娲】也会言出法随?” 何序点点头,介绍道:“慕容能在一段时间内,让所有远程攻击都打不到她。” “对了,她还能让半规则以下的人,在一段时间内,不可以转身。” 他一脸认真的说完,另外三人明显愣了一秒。 冯晚夏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这,这也算言出法随?” 噗嗤。 洛清寒终于没憋住,捂嘴笑了出来。 何序:…… 好吧,是我不对。 这种档次的讨论,我不该拿慕容这种货色举例。 总之,现在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哪怕是在洛清寒看起来是路边一条的“鬣狗”,也相当于10个沈悠。 也就是说,他在洛清寒那是路边一条,何序在他这也是路边一条。 咆哮境太强了,其中弱的杀何序也跟玩一样。 好消息是,只要这一票能干成,何序就会变得和洛清寒一样强—— 呵呵。 咆哮境咋了。 谁还不是个咆哮境呢? …… …… 第843章 你要大出血? 在经过一番沟通后,大家基本定下了初步方案—— 这一次何序的十二阶终极之战,主要食材定为鬣狗,要夺取的地方自然是他的“诡刃兵团”辖区。 作战的主要指挥,当然就是天神木+海外兵团的全部将领。 因为洛清寒要去和大熊去互相镇压兑子,去和鬣狗决战的三位就是何序,沈悠,阿余。 此刻,他们面临最大的问题并不是三大反骨仔能不能打过咆哮境。 那都是后话了。 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海外兵团的兵力严重不够。 以前何序参加的都是军级别的战役,这一次不同了,这是兵团级的大会战。 众所周知,兵团是由一堆军构成的。 何序天神木这边,大概可以出三个军,率军将领显而易见—— 何序军、程烟晚军、雨果军。 沈悠那边,能出5个军。 沈悠军、冯晚夏军、黎非烟军、吴德彪军、坤沛军。 这其中,天神木虽然人少,但却是绝对主力,因为沈悠海外兵团主要是東楠亚本地兵,战力众所周知。 以他们的强度,让他们去啃迷雾军不太现实,能啃早啃了。 大家耗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有数,哪怕海外兵团被何序的装备武装到牙齿,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也就是牵制。 当然,海外兵团中有一支部队除外,那就是黎非烟军。 这支部队和别人成分都不同,它是所谓的“朱雀亲兵”。 这支队伍可以理解为洛清寒的族兵,战斗力绝对强悍,是海外军团里唯一能和迷雾打的有来有回的百战精兵。 但只有他们这一支。 所以哪怕天神木能做到能和迷雾军精锐一换一,那双方数量上还差着一大截…… “我们需要真正的大夏兵。”沈悠若有所思,“起码要就近从西南区或东南区调三个军过来,而且必须是最精锐的。” “当然,前提是军部能通过我们的决战方案。” 何序歪了歪头:“悠哥,你觉得他们能答应吗?” 沈悠叹了口气: “难啊。” “何序,咱们这赌的有点太大了。 这都不是国运之战了,简直堪称人类命运之战,我认为军部真的很难下这么大的决心。” “崔委员的风格,还是倾向于求稳的。” 冯晚夏也是苦恼的摇头:“还有一点,在军部看来,咱们海外军团一直是块边角料—— 咱们这都是東楠亚兵,战斗力和大夏军确实不能同日而语。” “天神木灾厄兵是很能打,但是刚刚成军,何序又过于年轻,大家会觉得他发挥稳不稳定很难说。” “另外,在军部高层眼中,决战的时机远远没有到,即便到了,也应该由本土军队动手,而不是由不靠谱的海外军团开启—— 咱们这个方案提上去,大概率是要被否定的。” 沈悠慢慢呼出一口气。 站起身,他用双手按住桌子: “所以,咱们必须在下个月的军部大会上说服崔委员,通过这个方案。” “这件事本身,可能比打赢诡刃兵团还要难—— 崔委员一向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何况,蒋司令一定会反对。” 何序听明白这个逻辑了。 崔委员的性格四平八稳,一向喜欢听取各方面意见来慎重决策。 现在大夏主要分这么几个军区: 中部区、东部区、东北区、西北区、西南区、东南区、以及沈悠的海外区。 蒋司令就是东部区的总司令,这人和沈悠一向不对付,他百分百不同意这个方案。 其它区大概率也不会同意——身为军人,哪个不想由自己来取得对迷雾的首场大胜? 大家一定都倾向于哪怕决战,也应该由本土军区先来。 而如果众口一词,哪怕沈悠何序的提议再有道理,求稳的崔委员也会把这个提案否决掉。 一旦得不到本土部队的支援,这场仗基本就是去送死,肯定是打不了的…… 何序皱起眉: “所以说,我们必须在会议前争取到起码一个友军,这样这个提案才会被崔委员认真考虑,对吗?” 沈悠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最有可能支持我的,就是东北区的曾司令。” “老曾这人和我有交情,他也是这些司令里最能接受新鲜事物的人。 在何序你打出成绩后,他是唯一一个主动向我打听你作战细节的人。” “这并不容易—— “虽然在民众和年轻军官中,大家都非常推崇你,觉得何序你是阵地战打败迷雾第一人。” “但在军部的老家伙看来,你就是个运气好的小孩,你能赢,是因为海外区的敌人太弱了。” “甚至还有一种更离谱的说法,说天神木的仗,都是我暗中派人替你打的。 你不过是我造出来的一个吸引热度的傀儡罢了。”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糊涂蛋的想法,不是主流。” 沈悠说完,冯晚夏和洛清寒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造谣也要有个逻辑,沈悠要是自己阵地战打赢迷雾,他早打了,为什么要留给何序? 何序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生气。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情况他早就想到了。 一个异军突起的年轻人,是不可能迅速赢得老将军们的信任的。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看自己不顺眼的。 冯晚夏提了一个很务实的建议—— 让何序抓紧时间去见曾司令。 她认为,军人最讲究实力,如果想让曾司令认可何序,无论沈悠口头上怎么说都没用。 最好何序亲自去,让曾司令自己感受一下他到底什么水平。 一旦曾司令愿意站到何序这边,那会议上可就有两个区支持这个方案了。 到时沈悠何序再操作一下,这个决议是有可能被通过的……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于是,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清晰了: 何序去东北区寻求曾司令支持→ 何序、沈悠、曾司令在军部高层会议上,一起说服崔委员→ 海外兵团得到了三个大夏王牌军的支持→ 东南亚大决战开始。 接下来,是他们要讨论的第二个点,而这点只有一个关键人物—— 慕容。 慕容现在手上握着一个天大的砝码,那就是【女娲】可以决定那些新诞生的半规则是什么。 而且,她还有可能知道,新诞生的【伏羲】【轩辕】【孔子】在哪里。 这些新的规则序列,必须加入自己这方—— 绝不可以再出现一个敌对【孔子】了,那画面想想都头疼。 “我们必须和慕容做一场交易。”何序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我要跟她约一下见面。” “那些新的半规则得由我指定,同时,我要知道三个新规则序列的出生地。” 冯晚夏双眸微微眯起:“那你这边能跟她交换的是什么?” 何序想了想:“这还真不好说,恐怕得她自己报价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秘境我们固然是赢家,慕容又何尝不是?” “她已经十二阶了,手里捏着一堆砝码,已经不是当时我一句话,就得乖乖跟着下秘境的时候了。” “现在她甚至有点像三国里的东吴,能在曹操刘备之间来回摇摆。 她既能和我做交易,也能和神尊做交易,同时还捏着我们双方的把柄。” “而在这种决战时刻,我必须争取到她。” 摸摸下巴,沈悠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这么说,为了拉拢招揽她,小序你打算玩等价交换,大出血了?” “我大出血?”何序的眼睛一下子立了起来。 “悠哥你别闹了——” “我可是何序。” “我是那种搞公平交易的人吗?” …… …… 第844章 上门都不知道带点东西 東楠亚,云老地区的密林里。 鳄鱼潭边。 慕容斜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JK短裙,拎着唐刀的女孩。 “闻不悔是吧?神尊让你来干什么?” “神尊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十二阶【杨戬】的技能是什么?” 看着闻不悔,慕容脸色有些僵硬,她慢慢蹙起秀气的眉。 “那神尊打算付出什么价钱?” 闻不悔的眼睛眯起,她身后那十几个人也都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天】,作为【十二生肖】的首领,你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过僭越了?” 慕容笑了。 轻移莲步,旗袍摇曳,她缓缓走到闻不悔身前。 “闻不悔,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番话的?” 闻不悔傲然昂起头:“神尊的弟子,【酒国】的新一届【矛台】……” ——啪! 慕容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闻不悔猝不及防,被她扇了一个趔趄。 捂着肿起的脸,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 “我是以天字军的首领,满阶【女娲】的身份,给你这个回应的。” 唇角缓缓向上牵起一丝弧度,慕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什么年代了,你还敢跟我摆这个臭架子?” “孔学会已经被灭了,彼岸社连怎么自保都不知道,你还敢和我装?” “何序的使者就在外面,你刚才来的时候没看见吗?” “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上门都不知道带点东西,张口就是你要知道何序12阶技能?” “我劝你还是别知道的好——神尊老了,我怕他知道了【杨戬】的终极技能,晚上睡不着觉……” 她这番话说完,蛮姐子鼠小包等人齐声轰笑了起来。 闻不悔脸色涨得通红,猛地把唐刀拔出了刀鞘。她身后的那些手下也全都开始变身。 但与此同时。 一个红点落到了闻不悔的眉心—— 蛮姐已经拉起了她的那把弓。 这不再是紫的色光束弓,而是实体化的天子弓,上面刻满了无数繁复的花纹,异常华丽。 而包一同,已经堵在了门口。 看着这两人冷笑的表情,闻不悔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示意手下不要冲动。 压着一肚子怒火,她目光冷冷扫过天字军这些人: “看来我白来了?” 慕容嫣然一笑。 “看来你可以走了。” “回去告诉神尊,岁数大了也要终身学习—— 好好想想和我打交道的正确方式吧。” “滚。” 众人的起哄声和口哨声中,闻不悔气的浑身颤抖,羞愧难当的领着一众手下,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慕容和众人心中一阵阵的快意。 这一天她可是等了很久了,终于给她熬到了。 现在天字军是彻底鸟枪换炮了,底气是前所未有的足。 首先,上一次拍卖会蛮姐搞到了大量血岚晶,天字军把所有【孟婆】都升到了高阶。 这些【孟婆】把天字军的异人都变成了转化人,一举解决了部队整合和吃饭问题。 其次,这次吞天秘境里,趁着沈悠楚老打架时,蛮姐又和子鼠搞到了华夏龙资源。 依靠这些资源,慕容、蛮姐、包一同、子鼠全都到达了十二阶。 而子鼠到达十二阶后得到大招后,立刻在云老找到了一座以太晶矿,这一下,天字军算彻底发达了。 慕容现在心情空前的好。 除了司马缜发现她真实身份这件不太顺心的事外,目前所有的境况都在变好。 人生第一次,慕容有了一种把命运握在手里的感觉。 这才是【天】! 天意应该是难违的,天怎么可以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该别人看她的脸色了! 这次神尊和何序都派人来找她针对对方,慕容真是觉得吐气扬眉。 神尊让闻不悔来打听【杨戬】十二阶技能,但他竟然打算空手套白狼,什么利益都不打算交换…… 慕容只觉得好笑,那可是【杨戬】啊,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十二阶【技能】时,一连失眠了几天。 这几乎是序列表最大的秘密,神尊你什么也不掏出来,就想白知道? 老糊涂了吧? 收的新弟子也一个比一个拉——这闻不悔是个什么货色? 这种人也能当【矛台】了,真是好笑。 自己一巴掌把她扇回去,让神尊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开口! 慕容根本不怕这个只会装神弄鬼的男人,天天只会变大吓人,都不敢自己出来动手。 彼岸社里面还有谁自己一清二楚,一群虾兵蟹将有什么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何序。 从秘境出来后,慕容就发现【孔子】死了—— 毫无疑问,这是何序干的! 而现在,何序的使者褚飞虎就在外面等着呢。 虽然褚飞虎这小子总是满脸堆笑,但慕容知道,他其实就是个土匪,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小蛮,你觉得何序让褚飞虎来谈什么?” 慕容看向蛮姐,态度十分亲昵。 上次危机时刻,蛮姐不但没有独自逃跑,还和子鼠一起搞到了资源,这让慕容对她更加信任有加。 蛮姐眯眼思索了一下,躬身道: “【天】,上次在那个天宫里,楚老亲口说出了三大钥匙序列的事。” “当天,【悟空】突然变成了规则序列。” “而一个月后,【哪吒】升到了十二阶,同时好多序列变成了隐规则,而序列表又增加了足足10个半规则名额。” “这就可以推理出一件事,【杨戬】【哪吒】【悟空】就是三大钥匙序列。” “他们都是由半规则变成规则的,现在只有【杨戬】还没有满阶,而一旦何序满阶,序列表恐怕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何序沈悠他们要干的事非常明显,他们想垄断规则半规则,让所有高端序列都为他们所用。” “这次序列表可是凭空产生了10个新的半规则,他肯定是想收的,但这事卡在了您这里。” “还有,上次您说新的【伏羲】已经产生了,何序估计也知道了。” “他一定想知道这个【伏羲】在哪……” “所以,褚飞虎这次来,大概率和这些有关。” 慕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跟她的想法一样。 现在形势变了,轮到自己卡住何序的脖子了。 知道何序要什么,就可以轻松拿捏他了。 何序,你想要这些半规则? 那你能给我什么呀? 环视众人,慕容狡黠一笑。 “大家记着刚才闻不悔出去时那个丧家犬的样子吧?” “待会褚飞虎进来,咱们要让他比比闻不悔还狼狈!” “何序上次自作聪明让我下秘境,结果反倒成全了我——他恶心了我这么久,现在,该我恶心他了。” “褚飞虎无论进来说什么,咱们一概不答应,就让他灰溜溜回去报告何序,让何序想想和我说话的正确方式!” 蛮姐等人都轰然叫好,酉鸡嘿嘿一拍手道: “过瘾!” “现在天底下能让何序气的眼皮乱跳的,也就是咱们天字军了。” “褚飞虎这个狐假虎威的玩意儿,我早就看不顺眼了,看这回不把他吓尿裤子的!” 众人又是大笑。 于是众人期待的眼光中,戌狗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 跟着戌狗,褚飞虎大步走了进来。 让众人诧异的是,他竟然没有带手下,是一个人来的。 有种。 单刀赴会是吧? 众人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酉鸡一马当先,指着褚飞虎,就要给个下马威。 然而,褚飞虎一挑眉,抢先说出了一句让现场全体沉默的话。 “这就是你们的会客厅?” 他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来,一脸同情道: “真踏马的穷。” …… …… 第845章 你看你这就不对了 鳄鱼潭前,慕容等人嘴角一起抽了抽。 褚飞虎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 其实,现在天字军已经不穷了。 子鼠找到了以太晶矿,前期开采已经赚到钱了,天字军的收入蒸蒸日上,他们真的已经不穷了。 但对面是天神木大祭司。 跟天神木比,没有人可以说自己不穷…… 鳄鱼潭这里确实是慕容的会客厅,在这深山老林里,这已经已经最像会客厅的地方了,起码比那几个山洞像—— 那里都是当卧室的,空气那叫一个糟糕。 总之,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这还是改善后的。 慕容也不想待在这,可她不是被从那些繁华的地方赶出来了吗? 此时她面子一阵挂不住,冷哼了一声。 那边酉鸡上前一步,指着褚飞虎道: “你装什么呢?” “这里是我们大本营,信不信我们剁了你?” 褚飞虎抬手一巴掌把他的手扇开:“你谁啊?” “我和慕容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儿?” “剁了我?” “信不信我只要在这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就要被屠的干干净净?” “几个穷乡僻壤的要饭花子,让你们活着是懒得搭理你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老子是天神木大祭司,你个小虾米也在敢这威胁我,浑身几斤几两啊?” “撒泼尿照照自己!” 酉鸡顿时被卡在了那,眼眉一阵乱跳。 咬紧了牙关。 他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感觉褚飞虎要踹他。 人的气场是个不能伪装的东西。 褚飞虎是孤身一人来的,这是他们大本营,但这家伙就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随时要抽他! 而且这人身高将近两米,天然有种锤爆一切的恐怖气场,看着极凶。 酉鸡刚才准备了一堆词要怼他,这会一慌,全忘了…… “褚飞虎,你犯了一个错误。” 慕容冷笑起来,上前一步。 “你没有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此一时彼一时,今日已经不同往日了。” 她扬手一指包一同:“十二阶的规则【包拯】,在他面前,众生平等。” “何序很无敌,那是他作为【杨戬】时。” “小包能让他当不了【杨戬】。” “至于什么沈悠,阿余,我坦白讲,小包的机制摆在那,哪怕是神尊,也不敢说自己能稳赢他。” 包一同傲然一笑。 慕容又一指蛮姐:“十二阶的半规则【曹操】,她的终极大招非常有意思—— 【吾好梦中杀人】。” “这是所有序列中射程最远的一招,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在这里锁定在天神木的程烟晚,直接发箭。” “这一箭很慢,但它会慢慢飞到天神木,就像巡航导弹一样不停转弯,自动避开所有障碍,无可阻挡的到达程烟晚面前。” “对了,我忘记说了。” “这箭是隐身的哦~” 蛮姐笑着叉起手臂,一脸的得意。 “褚飞虎,我知道何序是让你干什么来的。”慕容嘴角开心的勾起。 “那10个半规则,我已经做出来3个了,他们正在小包的指导之下,练习战斗呢。” “剩下的那7个,当然早晚也是我的,没有你们天神木的份——你们这么有钱,应该不差这10个半规则吧?” “还有,【伏羲】重生了,落在哪里我知道——但你们就别想知道了。”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洗洗脖子,等着他上门宰你们—— 和小包一起哦~” “怎么样,天神木大祭司,这个局面是你花钱能解决的吗?” 说罢,她歪头看向褚飞虎,不屑的哼了一声。 慕容这一番话意思很明白,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是我可以依靠【包拯】和【曹操】和你打不对称战争。 将来,等我【伏羲】和10个半规则就位了,咱俩谁强谁弱可不好说了。 这就是【女娲】真正的实力,如果你觉得女娲只是能查查序列表,看看大家的技能,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能造序列,还能抢先找到新生的序列,我垄断着有关序列表的一切,天然拥有巨大的信息差。 【女娲】不是一个善战的将领——我是一个天生的君王! 这一番话极为提气。 酉鸡他们气势顿时全都上来了,大家看着褚飞虎,脸上全都露出了嘲弄的笑。 几个人把褚飞虎团团围住,酉鸡再次开口:“怎么不说话了,有钱人?” “你不是能让鬼推磨吗?” “你、有、招、吗?” 谁也没有想到,褚飞虎竟然露出了一种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环视众人,他目光最后落在慕容身上: “你煞笔吧?”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有善于决斗的【包拯】,远程暗杀的【曹操】,所以我们有钱也拿你没招,对吗?”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带头大哥,能不能别这么天真。” “我们天神木有钱。” “我给蛮姐一笔她不能拒绝的钱,让她干掉【包拯】,可不可以?” “我再给蛮姐一笔她不能拒绝的钱,让她告诉我那些半规则都在哪里,可不可以?” “我再给她一笔钱,让她宰了你,然后离开这个穷乡僻壤,舒舒服服去天神木过体面的生活——” “可、不、可、以?” “慕容,你甭跟我谈忠诚,真有信念的人会在你这混?” “你这全是一些走投无路的家伙,我只要给他们一条金光大道,他们会跟你混?” “慕容,你一个穷鬼,敢和我们天神木这种印钞机叫板,我看你是在这种闭塞地方待久了,脑子得血栓了吧?” 转过头,他一指点在酉鸡肩膀上,把他推了一个趔趄。 “煞笔。” “你给我记着。” “有钱真的能让鬼推磨。” “懂?” 霎时间。 鳄鱼潭边一片死寂。 慕容的脸色则一片惨白 她突然发现自己确实忘算了一件事,何序可以直接用钱砸自己的手下! 对啊,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打啊? 直接用钱砸,从内部搞颠覆不好吗? 她下意识就看向蛮姐。 对方脸色比她还白,蛮姐激动的大叫道: “褚飞虎,你别血口喷人,我跟你们有死仇,我会傻到收你们钱搞自己人? 搞完那天就是我的末日,你以为我想不到吗?” 慕容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对对,蛮姐和他们有死仇的。 对面褚飞虎不屑一笑:“你是【曹操】,你应该知道曹操当年收了杀子仇人张绣吧? 什么死仇不死仇,你是杀我们了,可我们没死!” “刚才你也说了,你是不敢。” “你不是不想!” “行了蛮姐,我心里有数——” “价钱稍后咱们单独谈。” 慕容脸色更加白了! 蛮姐彻底急了,一顿在那解释表忠心:“慕容,你别听他瞎说,这是挑拨离间……” 慕容摆摆手示意她别慌,自己绝对放心她—— 要不然还能说什么? 抹了一把头上冷汗,她眼珠乱转了一阵。 看着对面冷笑的褚飞虎。 突然间,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虎哥,你看你。” “怎么还急了?” “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谁不知道我慕容最尊敬圣子啊?” “上次圣子让我去吞天,我二话不说不就去了吗?” “虎哥,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朋友—— 你可不能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对了。” “喝茶吗?” “白茶还是普洱?” …… …… 第846章 非让我评价一下 慕容瞬间变脸,满脸堆笑。 褚飞虎也笑:“呦,会说人话是吧?” “重新找回自己定位了是吧?” “知道我们不是司马缜,不能被你拿捏是吧?” 慕容笑容一下子凝住,下意识就问: “呃,司马缜最近好吗?” “好极了,他特别快乐——疯子最快乐了。”褚飞虎不满的环视周围,“不是,慕容,你是不是穷疯了?” “老子说了半天话,你椅子都不搬一把?” 慕容赶紧使了个眼色。 那边戌狗抱了一块大石头过来,一脸殷勤道: “虎哥,你坐,坐!” 褚飞虎大咧咧的坐下,不住摇头:“诶,这差出的可真艰苦啊,瞧瞧你们这破地方。” “慕容,你刚说了一堆,全是屁话——你还说你知道圣子的目的是什么……” “你真逗。” “我都不知道老大要干嘛——” “他这次让我来,就是给你带个话。” “20天后,老大有个会议要参加,地点是蓉城。” “他要顺道见一下你。” “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出发去蓉城了,乖乖在那等着老大。” “记住,不要带蛮姐和子鼠去。” “如果老大到了你还没到,那你死定了。” “还有,作为同事,我劝你一句,那剩下7个半规则你别再往下做了,否则老大恐怕会很不高兴。” “当然,我只是建议,做不做随你,反正死的也不是我。” “行了,就这么些事,我说完了。” 说罢,褚飞虎站起身来。 “走了。” 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他迈开步子,大咧咧的朝外面走去。 走到潭边,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这“会客厅”头顶石壁上,刻着四个大字—— “一步登天”。 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缓缓转过头。 褚飞虎深深看了慕容一眼,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一步登天?” “很有想法啊。” “慕容,有雄心是好事,但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别老把自己当孙权——你混好了是张绣,混不好就是骷髅王袁术。” “好好琢磨一下吧。” 说着,褚飞虎傲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慕容的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 一旁的蛮姐赶紧过来赌咒发誓,表示自己绝不会背叛。 慕容则立即表示,自己明白这是褚飞虎挑拨离间,自己不会中计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蛮姐的眼光,一下子就觉得别扭起来。 以前她一想到蛮姐的暗杀技能,只觉得那是对何序的一把利器。 现在褚飞虎一番话把她说明白了,这利器也可以针对自己啊! 尤其蛮姐还是个疯狂追求体面的人…… 说实话,褚飞虎这个挑拨离间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的逻辑完全说的通。 他不仅仅是在恐吓,而是真实的说出了某种可能性—— 何序真的能通过撒币,来策反自己手下这批人。 如果自己不配合,他恐怕会立即这么做。 钱对别人来说是钱,对他来说,就是一组数字…… “诶。”慕容长叹一声。 “何序的手下和神尊的手下,完全是两个档次啊。” “你看闻不悔和褚飞虎的差距就知道了—— 一个被扇了耳光灰溜溜的滚掉,一个三言两语就把咱们给镇住了。” “从这个对比看,孔学会没了之后,彼岸社怕是也撑不了太久了……” 蛮姐躬身道:“【天】,何序的用意很明显,他恨不能把咱们所有人都灭了,然后把这些序列都换成他的人——” “这个蓉城的约会,您去吗?” 慕容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去吗? 我敢不去吗? 她现在无比沮丧。 从秘境出来后她有种感觉,自己终于可以玩不对称战争,和何序叫板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都没见到何序,来了个褚飞虎就把她拿捏了。 现在何序这些手下,简直就是个六边形配置。 要能打的打手,有阿余,颜回,程烟晚。 要会指挥的大将,有伞哥,程烟晚。 要耍手腕下黑手的狠人,有褚飞虎这个装神弄鬼的笑面虎,还有防不胜防的恐怖精神系顾欣然。 吉昌和沈屹飞看起来没啥用。 但慕容知道,某种意义上,他们可能是对何序帮助最大的,因他们有何序梦寐以求的东西—— 直觉和预言。 就这么个阵容,加上海量的钱和超强的部队,自己真是弄不了一点…… 那就只能是伏低做小了。 慕容颓然叹了一口气: “子鼠,赶紧给我和小包订去蓉城的机票。” “小包,收拾一下,咱们尽快出发……” “这么快?”酉鸡露出愕然的表情,“【天】,你不是说要继续做半规则吗?” 他这话说完,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秒。 慕容眼睛慢慢立起来,恶狠狠的瞪了酉鸡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煞笔吧? …… 三日后。 大夏蒙省边境。 东北区司令部,曾司令办公室。 放下办公桌上的电话,曾司令郁闷的直搓下巴。 他今年50多岁,体型魁梧,爱笑,笑起来声如洪钟。 可现在他却有点笑不起来,因为他刚刚接的是沈悠的电话。 “咋了司令,你表情咋跟便秘似的?”旁边的娄师长问他。 娄师长是曾司令外甥,说话一向没大没小。 曾司令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 “这事情比便秘还难处理——何序马上要来我这了!” “啊?何序?”旁边的曲副官一脸惊喜。 他还不到三十岁,部队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何序的粉丝。 但娄师长可不年轻了,作为一个40多岁的老军人,他看何序这种小孩非常不爽—— 一天天全是幺蛾子,不够他何序嘚瑟的…… 皱起眉,娄师长一撇嘴道:“何序他来干什么?” 曾司令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何序来干什么? 要按沈悠表面的说法,这是两个大区间的军事交流和访问,但曾司令认识沈悠很多年了,他知道这小子才不会没事瞎走亲戚。 何序肯定是来要求自己支持他的,因为他和沈悠要在蓉城的军部大会搞大活儿…… 要是平常,曾司令二话不说,绝对支持自己的小兄弟沈悠。 小沈不容易。 这些年,他领着海外军团的那些废物東楠亚兵,愣是把防线给守住了—— 这也就是他。 大夏换第二个人,还真就做不到! 但这回。他要搞的活也太大了。 他竟然要和何序搞一个和迷雾的兵团级会战—— 天神木那些初出茅庐的灾厄兵,加上一堆就没怎么打赢过的東楠亚拉胯兵,竟然要顶着咆哮境去夺岛了—— 这不开玩笑呢吗? 沈悠以前是很稳的,自从遇到那个何序后,都被带跑偏了,越来越飘,越来越激进。 这个作战计划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曾司令还没傻到去支持这种事的程度。 “司令,我去迎接何序吧!”曲副官两眼放光,一副粉丝要去接偶像机的德性。 曾司令赶紧摆摆手:“你歇会吧!” “娄师长,你去。” “你就跟何序说,我现在不在司令部,见不了他。然后你领着他到军区宾馆住下,好吃好喝招待好了……” “等我手头这一堆破事忙完了,我找个时间见见他吧。” “对了,巴伦旗那不是正打着呢吗? 你可以领何序看看咱们这边战斗的激烈程度,让他明白一下本土防线和海外防线差距究竟有多大—— 省得到时他聊一堆不切实际的空谈,我是真的懒得听。” “懂了。”娄师长顿时了然于心,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司令,你放心吧。” “我一定领何序这个井底之王开开眼,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 三日后。 巴伦旗迷雾区。 何序牵着马,眯眼看向前方的战场。 这一次,他只领了褚飞虎、吉昌、沈屹飞来东北区司令部,因为别的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此外,为了表达诚意,他还特意给曾司令带了一公一母两匹栖雾马。 栖雾马是一种迷雾全地形战马,由天神木三大科学巨匠之一的赵钊培育出来的。 以前的追月马只能在云缅地区生存,但这种全新的栖雾马,可以在所有迷雾地形里行动。 这件事的历史意义大到离谱,因为它意味着从此人类有骑兵了。 现在这种马并不多,培育一匹的价格更是高的离谱,连天神木自己都装备不够。 何序这次空运了一公一母两匹栖雾马过来,这两匹可是快接近成年了,很快就能生小马。 可以说,在这个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栖雾马的绝密阶段,这两匹马每匹的价格,比同等重量的黄金都要昂贵…… 但是。 尽管带了这么重的礼物来。 到现在为止,何序竟然还没有见到曾司令。 从到了司令部开始,陪着他的就是这个娄师长。 这大哥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是话里话外的轻慢,那是遮掩不住的。 今天,何序本以为他终于要带自己去见曾司令了,没想到,他竟然带自己来看前线战斗了。 何序一开始觉得娄师长可能需要帮忙,于是把那两匹马都骑来了。 可是来了才发现人家不是要帮忙—— 这场战斗规模不大,是娄师长下属的六营在作战,他们稳稳占据了上风。 闹了半天,人家不是要求援,是要秀肌肉。 “小何啊,你还没有看过咱们大夏正规军作战吧?”娄师长背起手,撇着嘴说道。 “我知道,你们那都是東楠亚兵——那啥,第一次看这么激烈的战斗吧?” “怎么样,评价一下?” 何序的眉头皱起,表情一脸尴尬。 “还是不评价了吧?” 娄师长更得意了:“别呀,说说!” “说说真实感受,你觉得我们这部队作战能力怎么样?” 何序顿时露出了少有的犹豫之色。 “真要说啊?” …… …… 第847章 当兵的说话一向这么直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