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兵王混都市》 第918章 谈条件 楚飞指尖离开周正飞脸颊的瞬间,周正飞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皮鞋后跟磕在一根掉落的甩棍上,他险些一屁股坐进地上的血水里。 十五个亿的赔偿?打断腿? 这些豪言壮语在满地哀嚎的保镖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带来的人,在深城安保界都排得上号,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走不过半分钟。 周正飞喉结上下滑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楚飞往前逼近的一步,本能地又往后退。 一直退到大堂的承重柱前,退无可退。 背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柱面,周正飞才勉强找回一点安全感。 不能慌。 他告诉自己,对方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单枪匹马的莽夫。 这里是深城,是讲究势力和背景的地方。 “我劝你不要冲动。”周正飞抬起手,食指发颤,指着楚飞的鼻尖。 这话听起来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他必须把周家的招牌搬出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是周家的人。”周正飞拔高音量,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惶恐,“你要是动了我,周家绝对不会放过你!在深城,得罪周家的下场,你最好掂量掂量!” 搬出周家,他原本佝偻的背脊又挺直了几分。 周家在深城是什么地位?那是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这小子就算身手再好,难道还能对抗整个周家不成? 楚飞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正飞那张色厉内荏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周家的报复? 人家都带人杀到家门口要打断自己的腿了,他还会在乎多收拾一个姓周的? 楚飞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这笑声落在周正飞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以好好谈谈了没有?”楚飞单手插进裤兜,身子前倾,目光直逼周正飞的双眼,“现在,十五亿还要不要了?” 周正飞见楚飞停下脚步,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他把楚飞的停顿,理解为了对周家势力的忌惮。 在深城,没有几个年轻人听到周家的名号还能无动于衷。 看来这小子虽然能打,但脑子还不算太蠢,晓得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周正飞挺直了腰板,之前被击碎的傲慢,又顺着周家这块金字招牌爬回了脸上。 林志雄抵押给他的那些产业,可是实打实从他手里拿走了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现在产业被楚飞砸了个稀巴烂,成了无法经营的废墟。 他周正飞出来混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占别人的便宜,哪有吃这种哑巴亏的道理? 就算这小子是个硬茬,也必须把钱吐出来。 不能白跑一趟,哪怕拿点利息也行。 “要谈可以。”周正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下摆,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十五亿对方肯定不干,刚才动手就是证明。 那就退一步,给他个台阶下。 第919章 睁眼说瞎话 带人来砸自己的场子,打不过拍拍屁股就想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要是不留下点什么,以后随便阿猫阿狗都敢来酒店门口撒野,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是不是该留下点东西再离开?”楚飞看着周正飞僵硬的背影,语气玩味。 周正飞缓缓转过身。 “你还想怎么样?”他强忍着心头的慌乱,厉声喝道,“楚飞,我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退让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楚飞没理会他的叫嚣,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 他走到大堂休息区,指了指那套沾满血迹的真皮沙发。 那是刚才一个保镖被他一脚踹飞,撞在上面留下的。 接着,他又指了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面横七竖八躺着人,还有一滩滩刺眼的红。 “你们过来闹事,把酒店里的东西都弄脏了。”楚飞双手抱胸,下巴扬了扬,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不赔钱就想走?你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正飞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带人来索赔十五亿,一分钱没拿到,手下全被打残。 现在对方居然反过来要他赔偿卫生费?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憋屈。 极致的憋屈在周正飞胸腔里来回冲撞,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楚飞的嘴。 但他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的保镖,理智强行压下了怒火。 真动起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绝对会被楚飞按在地上摩擦。 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正飞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多少钱?” 楚飞走到那套真皮沙发前。 这沙发用了好几年,边角都快包浆了,皮面还有些皲裂。 他伸出手,在沙发靠背上摸了摸,又低头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瓷砖。 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赔个五千万,你们就可以滚了。”楚飞轻描淡写地报出一个数字。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躲在前台的服务员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五千万? 把这大堂里所有的东西全换成新的,连带重新装修一遍,也用不了一百万。 周正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打算掏个几万块钱,就当是给叫花子打发了,赶紧脱身。 “多少钱?”周正飞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千万。”楚飞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周正飞彻底绷不住了,指着那破旧的沙发破口大骂,“就这破沙发,就算是真牛皮的,它值五千万吗?!” “还有你这破瓷砖!”周正飞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大理石,“哪怕是顶级的大理石,也没有你这么个要价法!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楚飞面对周正飞的咆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沙发旁,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包浆的扶手。 “你懂什么。”楚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我这沙发,是专门从非洲进口的纯正野生犀牛皮手工缝制而成,全球限量版。收你五千万,很贵吗?” 前台的服务员差点憋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那沙发和二手家具市场花八百块钱淘回来的有什么区别,老板现在敢直接开价五千万天价,这不得不让他们佩服。 楚飞还没说完,他指着地上的瓷砖继续忽悠。 “至于这瓷砖,是德国黑森林深处的顶级大理石,一整块原石切割,专机从国外空运过来。光是运费都不止这个数,收你五千万,我都嫌少。” 周正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飞的手指都在哆嗦。 非洲犀牛皮?德国大理石? 这小子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第920章 周正飞口中的小混混 黑色的轿车在街道上狂飙,连闯了两个红灯。周正飞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泛出青白。 后视镜里,那家酒店的轮廓已经被远远甩开。 安全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后背靠进真皮座椅里。冷汗已经把高档衬衫湿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 五千万。 一想到这个数字,周正飞的五官就扭曲在一起。这笔钱即使放在周氏集团的账面上,也是一笔极其庞大的现金流。就这么硬生生被一个毛头小子敲诈走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是去兴师问罪,要楚飞吐出砸场子的赔偿,结果钱没捞着,自己倒贴了五千万买命。 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神经。 轿车在周氏集团大厦的地下车库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正飞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走向专属电梯。 “周总好。”路过的保安恭敬弯腰。 周正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带着一身戾气踏进电梯。 顶层总裁办公室。 周正飞一把扯松领带,抬起一脚踹飞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 垃圾桶撞在红木书柜上,里面的废纸散落一地。 不够。 这口气憋在胸腔里,像是要炸开。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起脖子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反而让怒火烧得更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延的号码。 “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挂断。 十分钟不到,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周延快步走进来。他一眼就瞥见了地上翻倒的垃圾桶,还有周正飞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周延在周家待了十几年,专门负责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棘手事务。他太熟悉这位少爷的脾气了。这种状态,说明有人要倒大霉。 但他并不知道周正飞刚刚在楚飞那里吃了多大的瘪。 “少爷,找我什么事?”周延停在办公桌前三步的位置,语气谨慎。 周正飞转过身,手里捏着空酒杯,目光阴鸷地盯着周延。 “楚飞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延愣了半秒。 “他和林志雄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无缘无故跑来砸我们周家接手的产业?”周正飞的声音里压抑着火气。 就在不久前,周延奉命去接收林志雄抵押给周家的几处产业,当时就撞上了楚飞派人来捣乱。周延觉得不对劲,立刻动用周家的情报网去查了楚飞的底细。 查出来的结果,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觉得棘手。 “少爷,这个楚飞……”周延斟酌着词句,“他的身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哦?”周正飞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深城还有什么人,是我周家惹不起的?” 他想不通。刚才在酒店,自己明明报出了周家的名号,楚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种有恃无恐的态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依仗? 周延迎着周正飞的目光,压低了声音。 “他是混道上的。” 周正飞眉头动了动。 “陈耀东,死在他手里。”周延抛出第一个重磅炸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耀东在深城盘踞多年,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连周家这种白道巨头,平时也不愿意去招惹这种不要命的地头蛇。 第921章 楚飞敲诈被抓 “同意?”周正飞冷笑出声,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荒谬挤压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楚飞敢狮子大开口,背后肯定有什么通天的背景,或者藏着什么杀招。搞了半天,这小子不仅是个泥腿子,还是个毫无常识的蠢货。 拿着被人胁迫签下的五千万巨额现金支票,大摇大摆跑去银行柜台要求提现? 真把现实世界当成古惑仔电影了? 周正飞心底的屈辱感被一种智商碾压的快感所取代。他靠回真皮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让银行的人直接报警。”周正飞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居高临下,“就说那张支票是我被人持械胁迫写下的,根本不算数。” “告诉银行,把人给我稳住。让警察去抓这个抢劫犯。” 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连声应答:“好的周总,我马上和银行那边对接,绝不会让资金流失。” 通话切断。 周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全局的微笑,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周少,您这是打算借警方的刀,直接把楚飞给废了?”周延试探着开口。 周正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那小子以为老子的钱好拿?”周正飞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有命拿,没命花。” 这五千万,就是送给楚飞的催命符。 “你现在去办一件事。”周正飞放下茶杯,目光阴鸷,“把集团法务部那几个首席律师全给我叫过来。” “我要起诉他敲诈勒索。” “涉案金额五千万,数额特别巨大,加上持械伤人,我要这帮律师把卷宗做死,让他这辈子都把牢底坐穿!” 周延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法律条款。五千万的敲诈勒索,证据确凿的话,十年起步,最高无期。楚飞这次算是彻底栽在自己的贪心上了。 “好的少爷,法务部那边我亲自去盯,保证把材料做得滴水不漏。”周延快步退出办公室,准备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吃不了兜着走。 深城,某国有银行VIP接待室。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的银行大堂经理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一杯拿铁放在楚飞面前的茶几上。 大堂经理的动作很稳,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端盘子的手指在轻微打颤。 就在一分钟前,他接到了周氏集团财务部的紧急电话,确认了眼前这个衣着休闲的年轻人,是个极度危险的敲诈勒索犯。 “先生,您好。”大堂经理直起身,扯出一个极其职业的微笑,“由于您兑换的支票金额过大,我们需要走一下总行的确认程序。” “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手续办完我立刻通知您。” 楚飞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他根本不知道周正飞已经翻脸不认账,更不知道这家银行的安保系统已经将他标记为高危目标。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楚飞抿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还不错。 大堂经理连连点头,退后两步,退出房间。 关门的一刹那,大堂经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特殊钥匙,插入锁孔,反向拧了两圈。 咔哒。 VIP室的门被彻底反锁。 房间里只剩下楚飞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随意翻看着深城的地段信息。五千万现金到手,他打算把陈耀东留下的那些破烂场子全部翻新一遍,再盘下几个干净的产业洗白。 混黑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周正飞这种白道商人的嚣张态度,恰恰给他提了个醒。想要在深城真正立足,手里必须有合法的资本。 五分钟过去。 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的声音,而是硬底战术靴踩在瓷砖上的闷响。 楚飞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被人从外面用钥匙强行打开。 大堂经理探进半个身子,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楚飞,声音拔高:“警察同志,就是他!支票还在他手里!” 话音未落,四五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猛地冲进房间,呈扇形将楚飞死死围在中间。 黑洞洞的枪口和防暴钢叉同时对准了他。 “别动!” “手举起来!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带队的警官厉声喝道,眼神凌厉得像要吃人。 楚飞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阵仗,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周正飞报的警。 支票不仅没兑现,还成了罪证。 他低估了这些资本家的下限。 “我靠。”楚飞忍不住骂了一句,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各位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可是大大的良民,来银行存个钱而已,怎么就成敲诈了?” 带队警官根本不听他狡辩,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楚飞的肩膀。 “少废话!深城刑警大队。”警官掏出银晃晃的手铐,“你现在涉嫌一宗五千万的特大敲诈勒索案,请你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站起来,手伸出来!”警官呵斥。 楚飞叹了口气,没有做任何反抗,顺从地站起身,将双手递了过去。 冰冷的金属铐环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反抗?完全没必要。 袭警的罪名一旦坐实,他在深城就真成了过街老鼠。更何况,深城警局那个地方,他熟得很。 高志远局长办公室的茶,他前几天才刚喝过。 周正飞想用警察来压他,这步棋算是走瞎了。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押着楚飞,将他往门外推去。大堂经理贴着墙根站着,看着楚飞被带走,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警车就停在银行大门口,警灯闪烁。 楚飞被按进警车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喧闹隔绝在外。 带队警官坐进副驾驶,拿起对讲机,目光盯着后视镜里一脸平静的楚飞。 “嫌疑人已控制,收队。” 第922章 胡搅蛮缠 “嫌疑人已控制,收队。” 警车拉响警笛,驶出银行大门,一路开进深城刑警大队院内。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楚飞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的挡板上。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背靠着椅背,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两名警察。 负责主审的正是刚才带队抓人的那名警官,旁边坐着一个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年轻警察翻开案卷,拿起笔。 “姓名、性别、年龄。” 楚飞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惊慌。 “楚飞、男、24岁。” 年轻警察刷刷写下楚飞提供的信息,随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知道你犯了什么罪进来的吗?” 楚飞无所谓地耸耸肩,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应该是有人报错警了。”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然就是你们抓错人了。” 主审警官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 “老实点!”警官冷声呵斥,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还在这嘴硬?银行那边直接报的警,说你涉嫌一起特大敲诈勒索案。” 警官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 “五千万的金额,数额特别巨大。我看你是想把牢底坐穿。” 楚飞看着警官愤怒的脸,脑子里飞快盘算。周正飞这招玩得挺损,利用银行系统的风控机制直接报警,把支票变成赃款。但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敲诈勒索?”楚飞身体微微前倾,迎上警官的视线,“警察同志,说话要讲究证据啊。” “我什么时候敲诈勒索了?” 主审警官冷哼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袋子里装着的,正是楚飞去银行打算兑换的那张五千万现金支票。 警官扬了扬手里的物证袋。 “这五千万怎么来的?” “周氏集团的人已经报案,说你敲诈勒索他们集团的副总周正飞,整整五千万。” 警官把物证袋拍在桌上。 “这个你该怎么解释?” 楚飞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支票。当时在酒店拿到钱的时候,他确实没想过周正飞会来报警这一手。早知道这孙子这么玩不起,当时就该让他当场签一份自愿赔偿协议,按上手印,现在也能省去不少口舌。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死局。 楚飞往后一靠,语气平缓。 “你说这个支票啊,这是周正飞损坏了我酒店里的东西,主动赔偿的金额。” 警官皱起眉头。 “东西被他弄坏了,照价赔偿,不是很合情合理吗?”楚飞摊开双手,“这怎么能叫敲诈呢?这叫民事纠纷。” 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胡说!”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周正飞大步冲了进来。他刚才就在隔壁办公室做笔录,做完之后一直没走,就贴在门外偷听。听到楚飞竟然把敲诈说成赔偿,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进来拆穿对方的谎言。 周正飞指着楚飞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什么时候弄坏了你的东西了?我不就是弄脏了一点而已!” 他转头看向主审警官,神情激动。 “警官,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一个破沙发,他找我要五千万的赔偿!他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我希望你们赶紧立案,把他抓进去判刑!” 年轻警察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主审警官也愣住了。他办案这么多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敲诈勒索案,有拿裸照威胁的,有拿商业机密要挟的。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弄脏了一个沙发,就要赔偿五千万巨款。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把人当猪宰。 警官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又看了一眼楚飞。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了。”警官敲了敲桌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飞看着周正飞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目光直视周正飞。 “周少,刚才在酒店的时候,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 楚飞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怎么刚离开没多久,态度就变脸了?你这样很不厚道啊。” 周正飞脸色涨红。刚才在楚飞的酒店里,他确实唯唯诺诺。那地方是楚飞的地盘,四周全是他的人。周正飞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楚飞打一顿出气。 当时楚飞开出五千万的天价,他连个屁都没敢放,甚至连价都没敢还,只希望能尽快签了支票离开那个鬼地方。 回到集团后,周正飞越想越气。他找人查了楚飞的底细,发现这小子不过就是个接手了陈耀东烂摊子的混混。一个混黑道的,竟然敢敲诈到他周氏集团副总的头上! 这口气他必须出。必须要把场子找回来。 正好银行那边打来电话核实大额支票的兑换情况,周正飞灵机一动,直接让大堂经理报警,把楚飞按死在银行里。 “还在酒店里,我打不过你,我身边又没保镖,我肯定要忍啊!”周正飞理直气壮地吼道。 他指着这间审讯室。 “但这会儿是在警局!我不用害怕你欺负我!所以你就做好准备,去监狱里待着吧!” 主审警官听着两人的对话,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明白了一点。 说来说去,周正飞确实是被楚飞给敲诈了。而且是在受到武力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开出了这张支票。 警官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盯着楚飞。 “五千万的沙发?” 警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样的沙发能价值五千万?你把敲诈勒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以为法律是儿戏吗?” 楚飞抬起头,迎着警官的目光。 “警官,那沙发可是非洲大草原上的野生犀牛真皮沙发。” 我前几天刚购买就花了八千万,我才让心态少赔偿五千万已经很仁慈了。” “如果真要清算起来他还要在赔我三千万才是。” 周正飞猛地一拍门框:“你放屁!那明明就是个普通的皮沙发!” 第923章 沙发的尾款 “你放屁!那明明就是个普通的皮沙发!”周正飞猛地一拍审讯椅的扶手,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死盯楚飞。一个破沙发吹成非洲野生犀牛真皮?这王八蛋是明着把他当智障耍!最让他抓狂的是,这小子居然还敢反咬一口,要他再赔三千万的尾款! “你怎么不说两个亿呢!”周正飞手指快要戳到楚飞鼻子上,唾沫星子乱飞。“你有发票吗?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破沙发价值八千万?拿出来啊!” 楚飞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气急败坏的周正飞。 他故意把造价往天上喊,当然不是为了过嘴瘾。既然被弄进了警局,要是不多让对方出点血,这趟不是白跑了?那家酒店是他前不久刚接手的产业,里面的陈设底细他一清二楚。他既然敢开口,自然有把握把这八千万的账做实。 “我要是有证明这沙发价值八千万的证据……”楚飞身子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直视周正飞的双眼。“你是不是把剩下的三千万,还有沙发从非洲空运过来的运费,一并赔给我?” 周正飞冷笑出声。 作为周氏集团的副总,什么样的顶级奢侈品他没摸过?楚飞酒店大厅那个沙发,皮质粗糙,走线随便,撑死就是个几千块的工业流水线产品。谁家好人会在一个破酒店的大厅摆八千万的沙发给路人坐? 这小子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赔就赔!”周正飞毫不犹豫地接下话茬,下巴扬起。“我周正飞差你这三千万?但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楚飞。“你敢不敢向警官承认,你就是在敲诈勒索?” “没问题。”楚飞答应得异常干脆。 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两名警察。“两位警官,你们也听到了。” 主审警官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没接话。 “我们两个人的约定,麻烦两位做个公证人。”楚飞敲了敲桌子,语气平稳。 这里毕竟是警局,不是他的地盘。周正飞这种富二代,翻脸比翻书还快。等会儿他把证据砸出来,周正飞要是赖账不给钱,总得有个官方背书。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年轻警察握着笔的手僵住了,抬头看向主审警官。主审警官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干咳一声,往后靠了靠。 让他们做公证人?开什么国际玩笑。一边是周氏集团的副总,一边是个敢张口要八千万的狠角色。这两人嘴里吐出来的数字,动辄几千万上下。这要是哪边输了不认账,把火烧到他们头上,他们这辈子不吃不喝也赔不起。 不掺和,才是最明智的保命法则。 “这个……”主审警官端起保温杯,慢吞吞地拧开盖子。“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给你们做赌局公证的。这不合规矩。” 周正飞把警察的退缩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笃定。 楚飞这孙子绝对是拿不出证据,故意想把警察拉下水,借着警察不敢答应的由头,顺坡下驴把这事糊弄过去!想得美! “警官同志,你们放心!”周正飞大声打断,生怕楚飞反悔。“只要他楚飞能拿出证据,证明那破沙发值八千万,我二话不说,立马把剩下的尾款和运费补齐!绝不牵扯你们!” 他指着楚飞的鼻子,咬牙切齿。“如果他拿不出,他就是敲诈勒索!这是他自己刚才亲口承认的!你们不用做公证,就当个见证人,这总行了吧?” 主审警官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喝了一小口,这才放下杯子。“既然周少这么说……行,见证人我们可以做。” 年轻警察也松了口气,赶紧在笔录上飞快地记下几笔。 “行。”楚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既然见证人有了,那咱们就走流程。”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把大厅那个沙发的全套鉴定证书、进口报关单,还有当初的拍卖行成交记录,全部拍成高清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楚飞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另外,联系一下当初负责空运的物流公司,把运费单据也找出来。” “好的老板,五分钟内发给您。” 电话挂断。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周正飞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楚飞表演。装,继续装。还拍卖行成交记录?还进口报关单?找几个办假证的现做,也得花个半天时间吧。五分钟?骗鬼呢! 他倒要看看,等会儿这小子拿出一堆伪造的废纸,在警察面前怎么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连续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叮叮叮—— 十几张图片接连不断地发送过来。 楚飞拿起手机,点开第一张图片,反手将屏幕推到周正飞面前。 “看看吧,周少。”楚飞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斯图尔特拍卖行出具的真品鉴定书,上面有独立编号,你可以随时上网查验。” 周正飞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那张鉴定书的照片极其清晰,上面的英文花体字、钢印、甚至是纸张特有的防伪纹理,都历历在目。最下面,赫然盖着斯图尔特拍卖行亚洲区总裁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 作为一个经常混迹高端拍卖会的富二代,周正飞很清楚,这种级别的防伪印记,根本不是路边找个刻假章的能做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周正飞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 第二张,南非海关出具的野生动物制品出口许可。 第三张,华夏海关的进口报关单,上面的申报价值清清楚楚写着:七千五百万人民币。 第四张,特种货物空运保险单,保费高达两百万。 …… 每一张单据都严丝合缝,时间、地点、金额、公章,毫无破绽。 周正飞的手开始哆嗦,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他死死盯着最后一张照片——那是沙发的全景图,旁边标注着详细的材质说明:采用极其罕见的白犀牛腹部整皮,由意大利顶级工匠手工缝制,全球仅此一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不是个几千块的破沙发吗?怎么可能真的是八千万的绝世孤品?! 主审警官察觉到周正飞的异样,站起身绕过桌子,凑到跟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看清上面的数字和公章后,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有钱人挥霍,但真没见过拿八千万的沙发放在酒店大厅里让人随便坐的。这特么是多有钱烧的? 年轻警察也伸长了脖子,看到屏幕上的报关单,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少。”楚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脆。“看清楚了吗?如果觉得照片不够,我可以让人把原件送过来。不过……” 楚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周正飞。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那三千万尾款,还有五百万空运费的事了?” 周正飞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嚣张的气焰被这十几张照片彻底浇灭。 三千五百万! (感谢大家送的礼物!) 第924章 周正飞输了 三千五百万!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正飞的耳膜上。这笔钱对周氏集团来说不算什么,但要他现在以个人名义掏出来赔给一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底层人物,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受。 周正飞咬紧牙关,脑神经高速运转。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来之前把楚飞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人不过是靠着几分狠劲在地下世界混出了点头脸,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怎么可能弄到国际顶级拍卖行的合法手续?那些报关单、保险单,甚至还有南非海关的批文,随便哪一张都需要极其庞大的人脉和极其清白的背景。 造假。只有这一种解释。 “警官!”周正飞指着楚飞的手机屏幕,大声喊道,“我怀疑他弄虚作假!” 主审警官眉头一皱。 “你们用脑子想想,”周正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唾沫星子乱飞,“八千万的沙发!换做是你们,会摆在酒店大厅里给外人随便坐?这符合常理吗?这完全就是个骗局!”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太反常了。谁家有八千万的绝世孤品不供在防弹玻璃里,反而扔在大堂里当普通家具用? 楚飞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周少,你这是玩不起吗?” 楚飞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刺周正飞。“刚才你自己嚷嚷着要我拿证据。现在证据摆在脸上了,你又开始装瞎不愿意相信?” 周正飞被楚飞的眼神盯得发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煞星,真要在这里动起手来,自己这身板连对方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三千五百万赔给我,”楚飞声音放轻,却字字如刀,“你走不出这个警局,你信吗?” 周正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警官!我要验真伪!”周正飞避开楚飞的视线,冲着警察大喊,“现在连沙发到底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手续有没有问题还是个未知数!我周正飞又不是赔不起,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没问题。”楚飞靠回椅背,摊开双手,“随便你去验。” 楚飞根本不担心手续会被查出漏洞。作为掌控多个城市地下势力的掌舵人,他想要一套绝对合法、经得起任何级别审查的手续,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警官同志,”楚飞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刚才二位可是答应过要做中间人的。如果查出来手续没问题,周少又想赖账不赔钱,那我可只能找两位要钱了。” 两名警察脸色发苦。他们原本只是处理一个简单的治安纠纷,现在却牵扯出八千万的巨额财产纠纷。夹在这两个背景都不简单的人中间,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主审警官拿过楚飞的手机,招呼旁边的年轻警察:“走,拿去电脑上查一下。” 两人快步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楚飞和周正飞。 周正飞贴着墙根站着,尽力拉开与楚飞的距离。他死死盯着楚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破绽。没有。楚飞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 这不可能。周正飞在心里疯狂否认。一个地下头目,怎么可能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 走廊外,两名警察快步走进技术室。 年轻警察熟练地登录海关内部查询系统,输入了那串长长的报关单号。 回车键敲下。 页面跳转。 一份盖着红章的电子档案弹了出来。 年轻警察凑近屏幕,逐字逐句地核对。越看,他嘴巴张得越大。 “师傅……”年轻警察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全对上了。申报价值,七千五百万。进口方,楚飞。连那份两百万的特种货物空运保险单,系统里都有备案。” 主审警官撑在桌子边缘,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查查那个拍卖行的鉴定书。”警官声音有些发干。 年轻警察切换到外网,登录斯图尔特拍卖行官网,输入独立编号。 三秒后,一张极其清晰的白犀牛皮沙发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下方是拍卖行亚洲区总裁的电子签名,状态显示:已成交。 年轻警察靠在椅背上,感觉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师傅,这楚飞到底什么来头?”年轻警察压低声音,“八千万的沙发,放酒店大厅?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主审警官摇了摇头,拔出U盘。“不该问的别问。这事儿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走吧,去告诉那位周少爷结果。” 几分钟的时间,对周正飞来说像熬了几个世纪。 门把手转动。两名警察匆匆走进来。 第925章 相互利用 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烟灰缸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玻璃碴子飞溅开来,落满大半张绒毯。 周正飞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双眼布满血丝。 八千五百万。 真金白银。 这笔钱就这么从他账户划走,落入楚飞口袋。 警局里发生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楚飞居高临下逼迫转账的嘴脸,两名警察事不关己撤离的背影。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堂堂周家大少爷,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按在审讯室里敲骨吸髓。 这事要是传到老头子耳朵里,周家继承人的位置恐怕全要换人坐。 绝对不行。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手指用力戳着通讯录。 滑到周延的名字,拨出。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恭敬的问候。 “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正飞只留下一句指令,直接切断通话,把手机扔回桌面。 手机滑出老远,撞倒旁边的名贵钢笔。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手背青筋凸起。 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心挠肝。 楚飞这个杂碎,下手太黑了。 八千五百万的总额,扣掉之前作废的五千万支票,硬生生又从他这里刮走三千五百万现金。 这笔账,必须血债血偿。 办公室红木大门被人推开。 周延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目光扫过绒毯上的玻璃碎片,视线落在周正飞阴沉的脸上。 “少爷。” 周延走到办公桌前,语气轻松,甚至透着几分邀功的成分。 “楚飞怎么样了?” 周延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被判了多少年?”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动用关系把楚飞送进去,少说也能判个十年八年。 周正飞听到这话,火气直冲脑门。 “判你妈!” 周正飞破口大骂,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朝周延砸过去。 塑料文件夹打在周延肩膀上,文件散落满屋。 周延被打蒙了,赶紧站起身,满脸错愕。 完全搞不清状况。 原计划去警局走个过场,把楚飞钉死在敲诈勒索的罪名上啊。 怎么现在少爷发这么大火? “少爷,出什么事了?” 周延放低嗓音,试探着询问。 周正飞绕过办公桌,一脚踹在椅子上。 椅子翻倒在地面,发出巨大声响。 “你还有脸问出什么事?” 周正飞指着周延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出的好主意!” “楚飞不仅未被抓,老子今天又被他敲诈了三千五百万!” 周延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耳轰鸣。 三千五百万? 又被敲诈? 这怎么可能! 警局可是他们的盘口,人证物证俱全,楚飞怎么可能翻盘? 而且还反过来敲诈了少爷? “少爷,这……” 周延咽了口唾沫,试图理清头绪。 “警察不管吗?我们可是受害者啊!” “管个屁!” 周正飞烦躁扯开领带,扔在地面。 “这小子非常邪门!不清楚用什么手段,证明沙发的价值。” “要不是老子花钱消灾,现在估计要被楚飞给打一顿。” 周正飞越说越气,巴不得把楚飞生吞活剥。 “八千五百万啊!”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未吃过这种亏!” “这个仇要是不报,老子就不姓周!” 周正飞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 周延站在原处,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计划失败。 少爷破财。 而且数额巨大。 现在少爷正在气头上,弄不好会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必须赶紧想个办法补救,把少爷的怒火转移出去。 周延脑子飞速运转。 第926章 共同的敌人 没多久,去而复返的周延推开办公室沉重的实木双开门。 林志雄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衬衫有些发皱,眼底布满红血丝,脚步虽然虚浮,但还在强打精神。 周正飞转过身,手里端着高脚杯,上下打量这条丧家之犬。 “坐。”周正飞下巴微抬,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林志雄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周正飞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应该就是林志雄,林老大吧。” “我是周氏集团的副总,周正飞。” 林志雄赶紧站起来,弯腰伸出双手。 “原来是周少。” “久仰大名。” 周正飞没伸手,由着林志雄的手僵在半空。 林志雄也不觉得尴尬,自然收回手,脸上堆起笑脸相迎。 “不知道周少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林志雄脑子里飞速转动。 周氏找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抵押产业的事。 前阵子,他把名下那些场子全抵押给周氏集团,换了大笔现金。 本来计划跟楚飞豪赌一把,把输掉的面子和里子全赢回来。 谁能想到,楚飞那王八蛋竟然能控制澳城六合彩的开奖结果。 十几个亿,全打了水漂。 现在楚飞派人去西乡抢他的地盘,他穷途末路。 所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打电话给周氏集团的负责人,明说自己没钱赎回产业。 他的目的很简单,产业不能白白便宜楚飞。 既然保不住,不如把周氏集团拉下水,借周氏的手去教训楚飞。 现在周正飞亲自见他,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周正飞摇晃着杯里的红酒,走到林志雄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听说你和楚飞有仇,对吗?” 周正飞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林志雄迎上周正飞的目光,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 这种事,随便在道上找个混混打听一下就一清二楚,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没错,我确实和楚飞有仇。” “而且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林志雄试探着往前探了探身子,紧盯周正飞的表情变化。 “周少今天特意提他,不会是楚飞派过来的和事佬吧?” “如果是这样,那周少白跑一趟了。” “想让我放过他,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周正飞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和事佬?” “你看我像吗?” 周正飞不仅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林志雄和楚飞矛盾越大,这把刀就越锋利。 “再说了,楚飞的脸有那么大吗?” “他也配让我做和事佬?” 林志雄仔细一琢磨,确实不可能。 周正飞是什么身份?周氏集团的副总,真正的豪门大少。 楚飞算什么东西?说好听点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过江龙,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混混头子。 楚飞哪有资格请动周氏集团的副总出面调解。 “既然不是,那周少今天叫我过来,到底因为什么事?”林志雄问。 周正飞放下酒杯,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抵押给周氏集团的产业,都被楚飞派人砸完了。” 周正飞直接把楚飞的所作所为抖出来。 他要让林志雄清楚,现在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有着共同的敌人。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问你一句。” “想不想报仇?” 林志雄听到前半句,愣了一下。 第927章 林志雄的反击 林志雄看着满箱子的钞票,喉结滚动。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重新把散掉的队伍拉起来。 阿彪那个叛徒虽然不在了,但他林志雄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总有几个认钱不认人的死忠。 “周少放心。” 林志雄伸手摸着钞票的边缘。 “只要有钱,西乡那些亡命徒多得是。” “我保证让楚飞吃不香睡不好。” 周正飞敲了敲茶几玻璃。 “光搞动静不够。” “我要楚飞的命。” 周正飞压低声音,语气透着狠辣。 “你找几个底子干净、手脚麻利的生面孔。” “找准机会,直接做掉他。”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千万,送你出国逍遥。” 五千万。 林志雄呼吸变得粗重。 他现在的产业全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留在国内早晚是个死。 如果能拿到这五千万,去东南亚舒舒服服做个富家翁,这辈子都值了。 “成交。” 林志雄合上手提箱,紧紧抱在怀里。 “周少等我的好消息。” 林志雄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周延看着林志雄离去的背影,走到周正飞身边。 “少爷,这家伙靠谱吗?” “他要是拿了钱跑路怎么办?” 周正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跑路?” “他能跑到哪去?” “他比我更想楚飞死。” “这老东西现在是条疯狗,只要给他解开绳子,他就会死咬着楚飞不放。” 周正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就算他失败了,被楚飞弄死,对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不过是损失了一千万而已。” “用一千万买一条狗去咬人,这笔买卖很划算。” 周延点头附和。 “少爷高明。”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周正飞转过身,把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等。” “等林志雄把水搅浑。” “楚飞的精力肯定会被林志雄牵扯。” “到时候,我们在暗处,他在明处。” 周正飞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棋。 楚飞能打,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一个人再能打,能挡得住阴枪暗箭? 他要动用周氏集团的资源,从各个方面对楚飞进行封杀。 楚飞不是收编了西乡的势力吗? 那就花钱买通他手下的人,从内部瓦解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周正飞有耐心,慢慢陪楚飞玩。 另一边,西乡,皇朝夜总会。 楚飞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 阿彪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一份文件。 “飞哥,这是西乡所有场子的账目。” “兄弟们已经全部接手,没有任何阻力。” 楚飞翻开文件扫了两眼,随手扔在桌上。 “林志雄有消息吗?” 阿彪摇头。 “那老狐狸太狡猾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兄弟们把西乡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的人影。” “估计是逃出深城了。” 楚飞摸着下巴。 逃? 林志雄这种视财如命的人,产业全在这里,他舍得跑? “继续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飞不喜欢留尾巴。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龙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 “飞哥,出事了。” 楚飞放下腿,坐直身子。 “说。” 陈龙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刚才接到消息,我们派去接收林志雄几个外围场子的兄弟,被人砍了。” 楚飞眼神转冷。 “谁干的?” 第928章 酒吧被砸 楚飞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零点酒吧的大门被砸得稀烂,招牌歪斜地挂在半空,几处卡座还冒着黑烟。 徐明从酒吧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飞哥,人跑干净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楚飞没说话。 他走到吧台前,捡起半个破碎的酒瓶,手指在锋利的玻璃茬上刮了刮。 林志雄这老狗,确实长脑子了。 经过上次那场血拼,林志雄和唐保龙的底裤都被打穿,彻底认清了实力差距。正面硬碰硬,他们就是送死。 现在拿了周正飞的两百万,玩起了最恶心的麻雀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不求伤人,只求破坏。 楚飞随手把破酒瓶扔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 周正飞和林志雄达成了合作关系,现在的林志雄已经快成了光杆司令,绝对不是什么有规矩的打手,而是一群见钱眼开的底层亡命徒。 这帮人没有底线,没有顾忌,干完就跑。 这种打法,摆明了就是要让他焦头烂额,让他名下的产业无法正常运转,从而向周正飞交差。 “徐明。” “在。” “把兄弟们全散出去,盯死我们名下所有的娱乐场子。”楚飞转过身,眼底压着一层火光。“只要林志雄的人露头,死活不论,全给我扣下。” “这老东西一天不除,西乡就一天别想消停。” 徐明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大半夜被这群老鼠折腾,几个场子连着被砸,手底下的兄弟们早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飞哥放心。”徐明掏出手机,“只要林志雄敢再冒头,我非把他皮剥了不可。等抓到这老王八,我一定让他好好享受享受咱们的手段。” 徐明走到一旁,开始疯狂拨打电话。 “喂?强子,带你的人去皇朝夜总会守着,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大飞,把你的人分成三组,绕着西乡那几条街巡逻,看到可疑的面包车直接逼停!” “告诉下面的兄弟,今晚谁抓到这帮砸场子的,老子重赏!” 一条条指令发出去。 深城市中心太大了,繁华的夜生活掩盖了太多阴暗角落。要在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揪出几十个存心躲藏的混混,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徐明清楚,这帮人拿了钱,绝对不会只砸一次就收手。 只要他们还想搞破坏,就必定会再露出狐狸尾巴。 楚飞站在酒吧门前,看着徐明打电话。 徐明挂了电话,走过来汇报:“飞哥,西乡这边的场子全安排上人了。只要那帮孙子敢露头,直接剁了喂狗。” 楚飞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志雄不是傻子,既然知道自己这边有防备,还会继续派人来送死吗? 楚飞脑海中浮现出深城的地图。 夜总会、酒吧、KTV,这些都在西乡。 那市中心呢? 楚飞名下最核心的资产,那个刚刚步入正轨的科技园,今晚的安保力量如何? 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了科技园安保队长的电话。 “飞哥。” “今晚园区的安保怎么样?” “一切正常,两班倒巡逻。” 楚飞稍微放下心,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加派人手,把消防通道和外围栏杆都盯紧点。今晚不太平。” “明白。” 街对面。 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里。 半截烟头忽明忽暗,微弱的红光照出一张干瘦的脸。 一个马仔缩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后面,死死盯着酒吧门口的楚飞和徐明。 他是林志雄专门留下的眼线,负责盯梢。 隔着半条街,马仔依然能感觉到楚飞身上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楚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西乡活阎王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是拿刀砍出来的。 马仔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到徐明在那边指手画脚地打电话,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路口,大批穿着黑背心的汉子正在集结。 楚飞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马仔不敢耽搁,摸出兜里的旧手机,按下快捷键。 嘟嘟两声,电话通了。 “雄哥。”马仔捂着嘴,压低嗓音,生怕风把声音吹过去。“楚飞带人出现了,就在零点酒吧门口。”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带了多少人?” 第929章 设下埋伏 大蛇拉开面包车车门,将一桶红色的汽油重重砸在脚垫上,刺鼻的味道灌满车厢。 “上车。”大蛇啐了一口唾沫。 几个黄毛小弟接连钻进面包车。车门拉上。破旧的发动机发出嘶哑的轰鸣。 三辆面包车趁着夜色驶出烂尾楼,直奔市中心。 车厢里,汽油味呛鼻。大蛇点了一根烟,火星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 五百万。干完这一票,他大蛇就能在深城横着走。楚飞?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林志雄让他烧科技园,这招够狠。烧了楚飞的命根子,楚飞绝对要吐血。 大蛇摸着兜里林志雄提前给的定金,脑子里盘算着事成之后的快活日子。科技园那种正规地方,安保再严,还能防得住他们这帮不要命的?几桶汽油倒下去,火一点,谁也救不了。 副驾驶的黄毛擦了擦手里的砍刀。“蛇哥,听说楚飞手底下有硬茬子。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碰钉子?” 大蛇一巴掌拍在黄毛后脑勺上。 “怕个鸟!楚飞现在全副精力都在查零点酒吧的事。科技园这边就算有保安,也就是几个拿死工资的看门狗。咱们十几号兄弟,手里都有家伙,还怕几个看门狗?” 黄毛捂着脑袋,连连称是。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科技园外围。 夜深人静。科技园的大楼黑压压一片,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蛇哥,到了。”黄毛推开车门。 大蛇掐灭烟头,跳下车。夜风吹过,他搓了搓手,眼底闪过贪婪。这地方可真大。要是全烧起来,火光肯定能照亮半个深城。 “兄弟们,干活。动作麻利点,泼完油点火就撤。”大蛇压着嗓子吩咐。 十几个蒙面汉子从车后备箱提出红色塑料桶。沉甸甸的汽油桶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科技园顶层。 宽大的办公室内没有开灯。楚飞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墙上的整块屏幕亮着微光,切分成几十个监控画面。 右下角的画面里,三辆破面包车停在科技园北门。十几个黑影提着油桶往里摸。 楚飞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 林志雄这老狐狸,确实有几分毒辣。知道零点酒吧只是个幌子,科技园才是核心资产。想用一把火烧掉他的底牌?可惜,算漏了一步。楚飞既然敢把摊子铺这么大,怎么可能不在老巢布防。 他今晚亲自坐镇科技园,等的就是林志雄的后手。 林志雄能想得到这里是楚飞的重点产业,楚飞作为本人更清楚这里的价值。他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口袋,就等林志雄的人往里钻。林志雄以为用五百万就能买断他的根基,未免太天真。 “飞哥,人进来了。”徐明站在阴影里,盯着屏幕。 楚飞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十几只老鼠,也想吞象。”楚飞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两下。“徐明,让他们收网吧。” 徐明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刘哥,收网。”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收到。” 徐明挂断电话,看向屏幕。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走进了什么地方。科技园外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楚飞一句话,这十几个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科技园北门大道。 大蛇提着一桶汽油,走到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前。 “砸开。”大蛇偏头示意。 黄毛举起手里的铁棍,刚要砸向玻璃。 刺眼的强光毫无预兆地亮起。 远光灯从四面八方直射过来。大蛇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马路两头,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空。几十辆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洪流,从各个岔路口涌出。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短短几秒钟,越野车首尾相连,将科技园北门堵得水泄不通。 大蛇手里的汽油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红色液体溢出,流了一地。 “蛇哥,有人来了!”黄毛小弟声音劈了,铁棍当啷落地。 大蛇眯起眼睛,适应了强光。他看清了眼前的阵势。三层外三层的越野车,把他们的退路封得死死的。这根本不是巡逻的保安,这是有备而来的正规军。 第930章 引出林志雄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 大蛇像个装满烂泥的麻袋,被两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拖进屋,随后双手一松,整个人重重砸在地毯上。 他身上的花衬衫被树枝刮成了布条,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血道子,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刘玉安跟在后面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大半夜被折腾起来,就为了陪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街头混混玩过家家,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如果不是楚飞交代要留活口,他刚才在楼下就直接让人把这光头塞进汽油桶,灌上水泥沉海了。 大蛇趴在地上,脑子还没转过弯。他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楚飞,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徐明,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啪! 一声脆响。 刘玉安走上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大蛇的脑门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大蛇整个人往旁边栽倒,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磕在地板上,直接渗出血来。 “给老子跪好。”刘玉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脚,皮鞋的硬底直接踩在大蛇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十指连心。大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往回缩手。 “如果不是飞哥发话要见你,你现在的最终归宿就是去海里喂鱼。”刘玉安脚下加重力道,俯下身,盯着大蛇的眼睛,“懂规矩吗?” 大蛇疼得五官扭曲,脑子里那点江湖义气和侥幸心理被这一脚踩得粉碎。他终于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手段比他们这些道上混的还要黑、还要狠。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 大蛇顾不上手上的剧痛,翻身爬起来,双膝跪地,冲着刘玉安和楚飞的方向疯狂磕头。 额头撞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想死。五百万的支票连影子都没见到,命要是交代在这里,那就全完了。 “都是林志雄!是林志雄那个王八蛋骗我过来的!”大蛇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把幕后主使卖了个干干净净。 不久前,他还在大排档里拍着胸脯向小弟保证,要让楚飞见识见识道上的规矩。现在,那些豪言壮语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能活下去,让他现在去砍林志雄他都干。 楚飞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火苗亮起,又熄灭。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大蛇,连开口骂一句的兴趣都没有。今晚搞出这么大阵仗,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大蛇充其量就是一把生锈的刀,真正要对付的,是握刀的人。 林志雄。 这只老狐狸躲在暗处放冷箭,想用五百万买科技园的一场大火,彻底断了他的根基。 既然对方已经亮了底牌,那他不回敬一份大礼,就太不礼貌了。 “你想不想活命?”楚飞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大蛇听到这句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想!我想活着!楚爷,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大蛇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直到被刘玉安冷冰冰的眼神逼停。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今晚能不能走出这栋大楼,全凭沙发上这个年轻男人的一句话。 “楚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我发誓,以后我见到您绕道走,绝对不敢再踏进科技园半步!”大蛇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楚飞放下打火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对付这种人,威逼利诱都显得多余,直接把筹码拍在桌子上最有效。 “想活命可以。”楚飞看着大蛇的眼睛,“愿不愿意配合我,把林志雄引出来?” 大蛇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只要你能帮我抓住林志雄,今晚的事一笔勾销,你活着走出这里。”楚飞竖起一根手指,“否则,你绝对活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话音落下,刘玉安配合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金属刀刃反射着顶灯的冷光。 大蛇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林志雄坑他来送死,他现在反咬一口,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 “我配合!我愿意配合!”大蛇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楚爷,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楚飞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原本还在盘算,怎么才能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把林志雄给挖出来。林志雄生性多疑,今晚如果得不到科技园被烧的消息,明天肯定会立刻切断和大蛇的所有联系,甚至可能直接跑路。 必须顺水推舟。 “林志雄今晚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楚飞问。 第931章 林志雄的疯狂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大蛇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道力。 突然,“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像一声惊雷。 大蛇浑身一颤,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林志雄。 不是信息,是电话! 大蛇的脸色瞬间煞白,求助似的看向楚飞。 楚飞眼神平静无波,只做了一个手势。 接,开免提。 与此同时,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内。 林志雄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大蛇发来的视频。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几乎映亮了他扭曲而狰狞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疯了一样,爆发出癫狂的笑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充斥着报复的快感。 “楚飞啊楚飞,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被楚飞逼得像条丧家之犬,东躲西藏,这口恶气终于在此刻喷涌而出。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你害我一无所有,你也别想好过!”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恶毒语气自语:“今晚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笑声戛然而止,林志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他拨通了大蛇的号码,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在哪里?” 办公室里,大蛇听到这句问话,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楚飞,见楚飞神色不变,才稍稍定下心神。 不等大蛇回答,林志雄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急不可耐:“我现在送钱过去给你,顺便,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要和你谈。” 更大的买卖? 大蛇愣住了,下意识地再次望向楚飞。 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不仅上钩了,还想把钓鱼的也拖下水。 他冲着大蛇,轻轻点了点头。 大蛇瞬间领会,立刻按照事先的剧本,压着嗓子,装出粗粝又警惕的声线:“我在东郊的烂尾楼。”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过来,就能找到我了。” “好,在那等我。”林志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转身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拿出了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烈性炸药。 烧个科技园,只是让他出了口恶气。 但要解心头之恨,必须是楚飞的命!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要让大蛇这个亡命徒,带着炸药潜入楚飞下榻的酒店。 到时候,一声巨响,把楚飞炸得粉身碎骨!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一笔钱。 林志雄拿起手机,将那段火烧科技园的视频转发给了一个备注为“周少”的人。 周正飞。 他给的一千万,现在已经花得七七八八,想要让大蛇去卖命,必须得加钱。 视频发送成功后,他立刻拨通了周正飞的电话。 “周少,看微信了没有?”电话一接通,林志雄就迫不及待地邀功。 “楚飞的科技园,我让人一把火给烧了!怎么样,解不解气?” 电话那头,周正飞刚刚看完视频,本来还不知道烧的是哪,此刻听到林志雄的话,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林老大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随即,他的语气又变得阴狠起来:“只不过,要是能直接弄死楚飞,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今晚给周少打电话,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林志雄立刻接上话,声音压低,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你给我的钱已经用完了。我打算,让人拿炸药去炸死楚飞!” 他刻意加重了“炸死”两个字。 “但是钱不够了,周少能不能再支援一点?我保证,找人去弄死楚飞,给你报仇!” “你要多少?”周正飞在楚飞手上栽了两次,赔钱又丢脸,早已恨之入骨。现在一听到有机会能彻底解决掉楚飞,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你能弄死他,钱好说!” “两千万。”林志雄狮子大开口。 他本来只想再要一千万,但转念一想,周正飞是周氏集团的大少爷,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弄死楚飞之后,自己还要招兵买马,东山再起,处处都需要钱。 他打包票道:“只要两千万到位,明天,你就能在新闻上看到楚飞的死讯!” “没问题!”周正飞毫不犹豫,“我马上转给你!希望林老大,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 “叮!” 林志雄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零,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抓起桌上的那包炸药,揣进怀里,又叫上一个心腹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地下室。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发动,朝着东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林志雄,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飞被炸成碎片的场景。 而在办公室内。 大蛇刚刚挂断电话,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楚飞,声音都在发颤:“楚……楚爷,他……他真的来了。他还说,还有一笔买卖……” 楚飞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看向徐明和刘玉安,缓缓开口。 “准备收网。” 第932章 陷阱被发现 夜风灌进东郊烂尾楼,卷起满地水泥灰。 大蛇瘫坐在角落,后背衣服黏在皮肤上。 四周阴暗处,原本守夜的马仔早已被清理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精悍汉子。 楚飞的人接管了这里。 只要林志雄敢露头,今晚便是他死期。 刘玉安靠在承重墙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徐明站在另一侧,目光盯着大楼入口。 两人呈夹击之势,将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车灯撕开夜色,直奔烂尾楼而来。 车速极慢,透着试探的意味。 大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来了。 黑色轿车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敞开的大门前。 引擎熄火。 车灯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车门发出一声轻响,驾驶位的人推门欲出。 就在这一秒。 “动手!” 刘玉安暴喝出声。 十几个黑衣人如猎豹般从暗处窜出,眨眼间将轿车团团包围。 车门被粗暴扯开。 一只大手揪住驾驶员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拖拽出来,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两把枪抵住了司机的脑袋。 刘玉安大步走上前,皮鞋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他低头审视地上的男人。 对方吓瘫了,双手抱头,裤裆湿了一大片,骚臭味散开。 刘玉安转头看向被押过来的大蛇。 “这人是林志雄?” 大蛇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辨认地上的脸。 他摇头。 “不是。” 刘玉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几天为了抓林志雄,他把深城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捞着。 今晚好不容易拿大蛇当诱饵,本以为万无一失。 “搜车!” 几名手下立刻拉开后座车门,甚至连后备箱也撬开了。 “刘哥,空车。” 手下汇报的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刘玉安脸色铁青。 陷阱被识破了。 林志雄比狐狸还狡猾。 错失这次机会,对方必然惊觉,再想挖出来难于登天。 他一把薅住司机的头发,将人强行提了起来。 刀刃贴上司机的脖颈,压出一条血线。 “林志雄人呢?” 司机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架。 “说!” 刘玉安手腕压迫,血珠顺着刀刃滚落。 司机终于崩溃嚎哭。 “我……我真不清楚!雄哥在两公里外的岔路口就下车了,他让我一个人开过来看看情况……” 司机彻底明白了。 自己成了趟雷的炮灰。 林志雄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大蛇,甚至连手下也随时可以抛弃。 “两公里外?” 刘玉安咬牙切齿。 就在此时。 司机口袋里传出细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阴沉沙哑的男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响起。 “还想抓我?你们做梦去吧。” 是林志雄的声音。 通话一直保持着连接状态,且开启了免提。 烂尾楼里发生的一切,全被两公里外的林志雄听得一清二楚。 刘玉安伸手掏出司机的手机。 第933章 林志雄最后的价值 “只要我还在深城,他迟早会自己找上门。” 凌晨两点。 城南半山别墅区。 急促的敲门声砸破凌晨三点的走廊。 周延站在二楼主卧门外,骨节重重叩击实木房门。 敲了三下,没反应。 他加重力道,又敲三下。 屋内传来砸东西的动静,伴随着女人惊呼。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周正飞光着膀子站在门后,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 周正飞阴沉着脸,盯着门外的周延。 “找我什么事?” 大半夜扰人清梦,如果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周延明天就可以卷铺盖滚蛋。 周延上前一步。 “周少,林志雄任务失败了。” 周正飞眼皮跳动两下。 “失败了?” 前几天林志雄拍着胸脯保证,拿了两千万,绝对让楚飞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信誓旦旦的场面还在眼前。 现在跑来报丧? “那个废物在哪?”周正飞声音压得很低,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在一楼客厅。”周延回话,“他半路被楚飞的人识破,连夜逃到咱们这求庇护。” 周正飞气笑了。 拿钱办砸了事,还有脸来求庇护。 “拿老子两千万,就搞出这么个结果?” 周正飞反手抓起玄关柜上的烟灰缸,重重砸在门框上。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这种吃白饭的废物,留着浪费粮食。”周正飞指着楼下,“找几个人,把他做掉,沉到江里喂鱼。” 周延没动。 他迎着周正飞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周少且慢。” 周正飞眼神冷下来。 “你想替他求情?” “林志雄死不足惜。”周延赶紧撇清关系,“可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两千万白花不说,咱们还什么都没捞着。” 周延脑子里已经盘算过好几轮。 林志雄现在一无所有,连个小弟都没带出来。 杀他,脏了周家的手。 不如榨干最后一点骨血。 “或许我们可以再利用一下林志雄,让他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周正飞嗤笑出声。 “价值?” 他上下打量周延,满脸嘲弄。 “一个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丧家犬,你告诉我他有什么利用价值?卖器官吗?” 周延不理会主子的嘲讽,凑近半步。 “他本身是废料,但可以用来给楚飞挖坑。” 周正飞动作停住。 只要能搞死楚飞,他什么都愿意听。 “什么坑?” 周延条理清晰地抛出计划。 “第一步,咱们先收留林志雄,给他安排个隐秘的住处。” “第二步,找个境外的匿名号码,给楚飞发消息,把林志雄的位置透给他。” “楚飞睚眦必报,林志雄今天去炸他,他绝对不会留活口。” 周正飞摸出根雪茄咬在嘴里,没点火。 “继续。” “只要楚飞按捺不住,去了指定地点。”周延眼中闪过狠厉,“咱们的人提前五分钟动手,把林志雄干掉。” “同时报警。” “等警察破门而入,楚飞刚好站在林志雄的尸体旁边。” 周延摊开双手。 “孤男寡男,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人不是楚飞杀的又怎样?” “他怎么跟警察解释?说他去那里是找林志雄喝茶的?” “只要被警方咬住,楚飞插翅难飞。” 走廊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周正飞拿下嘴里的雪茄,在手里把玩。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楚飞戴着手铐,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的画面。 武力值高又怎样? 能打得过国家机器? 袭警? 第934章 掉入陷阱 两个保镖依旧坐着,目视前方。无人搭理他。 林志雄的脑袋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车厢内只剩轮胎碾压碎石的噪音。 前排副驾驶的保镖侧过头,伸手探了探林志雄的鼻息。 “药效发作。” 驾驶员踩下刹车。面包车停在废弃汽修厂的卷闸门前。 周延从阴影里走出来,拉开后车门。他俯视着瘫软在座椅上的林志雄,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一段视频。 “拖进去,绑好。”周延收起手机,吩咐保镖。 深城的夜,终究被白天的喧嚣取代。 次日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实木办公桌上切出几道光斑。 楚飞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指间翻滚,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急促的震动。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楚飞视线扫过屏幕。一串乱码在跳动。加密网络电话。 推销?诈骗? 谁会给这个私人号码打推销电话。 能绕开他的防火墙,打进这个加密号码,对方有点能耐。 硬币在食指和中指间停住。楚飞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至耳边。 他不开口。等对方先出声。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 三秒钟后,一个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楚飞?”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分不出男女老少,透着机械的生硬。 楚飞靠向椅背,手指敲击桌面。“哪位。” “我这里有个消息,你绝对感兴趣。”合成音继续说道,语速平缓。 楚飞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人。 “说来听听。”楚飞语气慵懒,完全不按对方的节奏走。 “林志雄。” 三个字。 楚飞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林志雄。 这条漏网之鱼,昨晚跑了之后,楚飞的人翻遍了半个深城也未找到。 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 “你是谁。”楚飞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合成音笑了一声,电子音的笑声听起来格外诡异,“你只需明了,我晓得他藏在哪。” 楚飞坐直身体。对方抛出了诱饵,且精准切中他的需求。 林志雄活一天,就是一个隐患。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一旦缓过劲来,绝对会在暗处咬人。 必须斩草除根。 “想抓他吗。”合成音抛出问题。 楚飞未急着回答。他在盘算。 一个陌生人,精准找上门,提供死敌的下落。 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怎么晓得我和他的事。”楚飞反问。 “楚老大,你太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昨晚的事,整个深城道上早就传遍了。”周延在电话这头,拿着变声器,盯着床上昏睡的林志雄,“你们俩的恩怨,现在是个公开的秘密。” 楚飞冷哼一声。公开的秘密。 “既然晓得我是谁,还敢打这个电话。”楚飞语气转冷,“说吧,图什么。” “爽快。”合成音说,“我只要钱。” 图钱。 这反倒让楚飞安心了几分。图钱的交易,最简单。 “开个价。”楚飞把玩着硬币。 “五百万。” 周延报出一个数字。他不敢要太多,怕引起怀疑;也不能太少,显得不真实。 五百万,买一条人命。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楚飞而言,九牛一毛。 楚飞听闻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五百万? 林志雄的命,就值这点钱。 “五百万,买他一条命,很合理吧。”合成音见楚飞不答,追问一句。 “钱不是问题。”楚飞将硬币拍在桌面上,“前提是,你的货值这个价。” “楚老板是个痛快人。”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空手套白狼。”楚飞切入正题,“我要先看到人。” “可以。”合成音答应干脆,“挂断电话,我会发一段视频给你。” “看完视频,把钱打到我指定的海外账户。” “地址呢。” “钱到账,地址自然奉上。” 嘟嘟嘟。 电话切断。 楚飞放下手机。 五百万。海外账户。变声器。 对方行事缜密,不留痕迹。 不过,只要能解决林志雄,这点钱花出去也值。 第935章 当场被抓 厂房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红蓝相间的警灯,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墙壁上疯狂闪烁。 楚飞盯着地上的血泊。 局已经做死了。 楚飞没有急着跑。他蹲下身,戴上手套,翻过林志雄的尸体。眉心一枪毙命,伤口边缘有烧灼痕迹,近距离射击。对方手法极其专业,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击致命。 楚飞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从收到定位,到开车赶来,十分钟。对方在这十分钟内杀了林志雄,留下物证,并报了警。 时间卡得严丝合缝。 外面全副武装。他带的这几个人,不够塞牙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扩音器里的声音穿透铁皮墙壁,震得人耳膜发麻。 木门被撞开。徐明喘着粗气冲进来。 “飞哥,中计了!”徐明瞥见床上的尸体,脸色变了,“外面全是条子,大门被几辆警车堵死了。连特警都来了。” 徐明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了进来,手里都抄着家伙,一个个神色紧张。 楚飞没动。他在算账。 五百万买命是个幌子。对方要的是他万劫不复。 人赃并获。 不管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身上的疑点。出现在凶案现场,死者是他的仇人,现场有他的信物。这口黑锅,算是焊死在他背上了。 “你快跑。”徐明拔出枪,挡在门口,“后墙有个通风口,能翻出去。我带几个兄弟从正门冲,把他们火力吸引过去。我帮你断后。” 徐明跟着他出生入死。这种时候,这小子连命都不要。 跑?往哪跑。 楚飞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既然对方费尽心思把他引到这废弃汽修厂,外面的包围圈绝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现在冲,就是活靶子。袭警加上杀人,神仙难救。 就算他侥幸逃出去了,从今往后就是通缉犯。他手底下的那些产业,他要保护的人,全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对方这一步棋,够毒。 “把枪收起来。”楚飞声音冷硬。 徐明急了,“飞哥!再不走来不及了!条子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你带着人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楚飞上前一步,按住徐明拿枪的手,往下压,“从后门走。能走几个是几个。”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徐明梗着脖子,死死抓着枪柄。 “这是命令。”楚飞盯着徐明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撞击。徐明咬着牙,眼眶里憋着劲。他懂楚飞的意思。楚飞的身份特殊,就算进去了,也不会真被定死罪。但如果他们这群手下跟着折在里面,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楚飞不能有事。如果楚飞倒了,他们这群人全得完蛋。 “如果现在开枪,就是袭警。罪名坐实,谁也翻不了案。”楚飞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带兄弟们走。别给我添乱。” 徐明深吸气,把枪插回后腰。 “飞哥,那你保重。我先走了。” “兄弟们,跟我走后门!”徐明招呼外面的手下,几道黑影迅速朝着厂房深处撤离。 脚步声远去。 楚飞理了理外套的领口。他转过身,迎着刺眼的警灯,大步走向汽修厂生锈的铁门。 大门敞开。 “别动!把手举起来!”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楚飞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红外线光点在楚飞的胸口和眉心游走。狙击手已经就位。 外面的警察如临大敌。楚飞的名字,在深城黑白两道都不是秘密。这家伙是个狠角色,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几个年轻警察甚至紧张得手指扣紧了扳机,额头冒汗。 楚飞脚步不停,双手缓缓举过头顶。 他没有反抗,配合着走了出去。 “抱头!蹲下!”领头的警察队长躲在防爆盾牌后,厉声喝道。 楚飞照做。 两名特警迅速上前,将楚飞按倒在地。 “老实点!别动!” 膝盖顶在楚飞的后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楚飞咬着牙,没有吭声。 反剪双手。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第936章 百口莫辩 车门“砰”一声关死。 铁栅栏将前后排隔开。 警笛拉响,刺耳尖啸撕开夜色。 楚飞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前。 车窗外光影飞退。 周延这孙子,算计到骨头里去了。 林志雄一死,死无对证。 警察卡着点冲进修理厂。 世上哪有这等巧合。 这帮穿制服的,早跟周氏集团穿一条裤子了。 用林志雄的命,换他楚飞的命。 本钱下得够大。 楚飞闭上眼。 脑子里快速复盘今晚的每一步。 从接到陌生的电话,到推开修理厂大门。 总共不到半小时。 周延的人必须在林志雄打完电话后,迅速将其击毙,布置好现场,再通知警方。 时间卡得分秒不差。 周氏在深城的能量,确实恐怖。 警车猛打方向盘,拐进分局大院。 车门拉开。 两只粗壮的手臂探进来,一左一右揪住楚飞的衣领,将他粗暴拽出。 脚刚落地,膝盖弯挨了一脚。 楚飞踉跄半步,稳住身形。 押送的人暗中使绊子,下马威给得很足。 楚飞没吭声,任由他们推搡着走进大楼。 强光灯直晃晃打在脸上。 楚飞被死死按在审讯椅上。 精钢打造的挡板“咔哒”一声扣死,卡住腰腹。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 一胖一瘦。 胖子把记录本往桌上重重一摔,震得茶杯盖直跳。 “楚飞,你枪杀林志雄,认不认?”胖警察指着楚飞鼻子破口大骂。 楚飞眼皮都没抬,只管盯着桌角的一块漆皮。 “说话!装什么死!”瘦警察猛拍桌子,震耳欲聋。 楚飞迎着强光,眯起眼。 这俩人火气太旺。 审犯人讲究熬鹰,哪有上来就这般气急败坏的。 摆明了急着定罪。 拿了周延的钱,办事自然讲求效率。 “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杀人。”楚飞往后靠了靠,避开刺眼强光。 “你以为死不承认,万事大吉了?”胖警察冷笑连连,“修理厂就你一个大活人,枪就在旁边,你当大伙全瞎?” “我进去的时候,林志雄已经死了。”楚飞陈述事实,语气平稳。 “还在狡辩!”瘦警察站起身,指着楚飞,“老实交代,你怎么开的枪,同伙在哪?枪械从哪搞来的?”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根本不给人喘息机会。 这帮人压根不听解释。 他们只要一份口供。 一份能把楚飞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口供。 楚飞脑海里快速推演。 眼下绝不能松口。 一旦认罪,这辈子算交代了。 周延想要他的命,他偏要活出个人样。 “这事和我无关。”楚飞咬死底线。 “无关?”胖警察绕过桌子,走到楚飞面前,满脸横肉抖动,“你大半夜跑废弃修理厂干嘛?散步?赏月?” 楚飞看着胖子那张油腻的脸。 “有人打电话给我才去的。” “他约你你就去?你俩什么交情?” “至于你说的他是谁?” “我现在都觉得你是在自导自演?”胖警察嗤笑出声,满脸嘲弄,“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 楚飞懒得再费口舌。 这帮人心里门儿清,搁这演双簧罢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杀人?”瘦警察步步紧逼。 “再说了,没杀人你去那干嘛?”胖警察凑近,吐出浓烈烟臭,“你可别说你有预知能力,晓得林志雄会死在那,专程过去好心帮他收尸!” 楚飞被问住了。 预知能力? 他若真能掐会算,哪能踩进周延挖的坑里。 掉进陷阱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当场按住。 这局面,百口莫辩。 四周全是对面的眼线,连个传话的人都找不到。 楚飞手腕用力挣了挣,铁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是拿不出证据证明清白。”楚飞直视胖警察。 胖警察面露喜色,抓起笔刚要记口供。 “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楚飞反唇相讥。 胖警察动作僵住,笔尖停在纸上。 “你总不能看见我在那,就断定人是我杀的吧?”楚飞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凡事讲究证据,凶器上有我指纹吗?我手上有硝烟反应吗?现场有搏斗痕迹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第937章 高志远救人 周延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楚飞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认命吧,楚老大。” 楚飞偏过头,避开那只手。金属手铐在椅背上磕出脆响。 反驳毫无意义。周延这种人,咬死了局,讲理不如讲拳头。 楚飞盯着审讯室墙上的单向玻璃。玻璃后面肯定还站着周延的人,正拿着录像机等他情绪失控。只要他敢破口大骂,或者动手反抗,袭警加抗拒执法的罪名立马就能安排上。 现在唯一急切的,是拿不出自证清白的物证。这口锅扣下来,警方走程序,少说要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科技园刚被烧,外头群龙无首,周延趁虚而入,局面会全盘崩溃。 绝望?还轮不到。 徐明逃出去了。只要徐明在外头,这局棋就是活的。退一万步,兜底的还有军方那层身份。真要把天捅破,周延这帮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说完了?”楚飞往后一靠,眼皮下垂,“说完滚出去。我要见律师。” 周延嗤笑,直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带。 “行。你慢慢等。”周延指节敲了敲桌面,“看整个深城,哪个律师敢接你的案子。对了,科技园那块地,明天我就派施工队进场,帮你好好清理废墟。” 门开,门关。审讯室重归死寂。 楚飞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养精蓄锐。 夜风刮过城郊野地。 徐明扒开齐腰深的野草,连滚带爬翻上土坡。身后跟着三个弟兄,个个喘气如牛,满身泥水。 远处的警笛声已经听不见。 徐明靠着一棵老槐树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 跑出来了。 回想刚才修理厂那一幕,徐明后背还在冒冷汗。如果不是楚飞留下来断后估计他们今天全部被抓。 旁边的手下抹去脸上的泥水,凑近开口。 “徐哥,飞哥还在里头,咱们就这么撤了?” 徐明反手一巴掌扇在手下后脑勺上。 “废话!留在那干什么?飞哥把命豁出去保咱们出来,是为了让咱们去搬救兵!” 徐明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两道裂纹,信号满格。 拨号。 “老三,开辆套牌车,来西郊废砖厂后头的野林子。要快。” 挂断。 半个钟头后。一辆黑色无牌面包车刹在路边。 徐明拉开车门钻进去。 “去市局。找高志远。” 车轮摩擦柏油路,飙出焦糊味。面包车在夜色中狂飙,连闯红灯。徐明坐在后排,手指把手枪的弹匣退出来,又推回去,咔哒作响。 市局办公大楼,三楼尽头。 高志远靠在办公椅上,捏着眉心。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敲门声急促。 “进。”高志远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 徐明大步跨入,西装外套扯破了一条口子,皮鞋上全是黄泥。 高志远抬头,眉头拧起。 楚飞身边的头号马仔。平时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幅尊容闯进来,准没好事。 “徐老大?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有事?” 徐明没心思绕弯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 “高局长,飞哥被抓了。” 高志远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谁?” “楚飞。被你们警察带走了。” 砰。 高志远把茶杯砸在桌上,水花溅出。 开什么国际玩笑? 楚飞是什么人?李辉这种市长公子,仗着亲爹的权势在深城横着走,带人去砸场子,结果被楚飞当众踩在脚下,脸都打肿了。李辉搬出市长亲爹,楚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最后还是林勤奋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出面调停,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这种背景深不可测的硬茬,深城哪个警察敢动? 第938章 高志远的威严 我是市局高志远。怎么,我连让你们放个人的权力都没有? 咣当。 电棍脱手,砸在水泥地面上,滚出半米远。 拿电棍的警察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高志远。 深城市局一把手。 这三个字砸下来,审讯室里的空气直接冻结。 负责记录的警察手一抖,钢笔戳穿了薄薄的笔录纸,墨水洇开一大片黑斑。他们平时在城南分局横行霸道,靠的是分局长和周氏集团结成的利益网。抓楚飞,不过是周延打个招呼,他们顺水推舟捞点好处。 在他们的认知里,楚飞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黑道马仔。弄死在审讯室里,随便编个“畏罪自杀”的由头就能糊弄过去。 谁能想到,市局局长会亲自带人踹门。 “高、高局……”拿电棍的警察舌头打结,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原来是高局,误会,都怪我们有眼无珠,没认出您的人。”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五官扭曲在一起,比哭还难看。 高志远胸腔里的火直冲天灵盖。 他作为深城警界的一把手,平时下基层,哪个分局长不是毕恭毕敬。今天倒好,被自己手底下的两个基层民警拿电棍指着鼻子警告。 这巴掌打得够响。 “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高志远头偏向一侧,冲身后的徐明下令。 徐明早憋着一肚子火,听到命令,掏出手铐大步跨上前。身后两名市局带来的精干警员一拥而上,直接将那两名警察按在桌子上,反剪双臂。 几人死死扣住两人的手腕。 “高局!误会啊!” 记录员急了,拼命扭动肩膀,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我们没有犯法,为什么要抓我们?” “误会?”高志远大步走到审讯椅前,手指隔空点着坐在上面的楚飞,唾沫星子几乎喷在两名警察脸上,“你们好意思说误会?是谁让你们乱抓楚飞的?” 两名警察被吼得缩起脖子,不敢吱声。 “现在你们还好意思跟我说误会?”高志远环视这间违规使用的重案审讯室,目光扫过那盏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后背发凉,“今天我要是不过来,都还被蒙在鼓里。你们连口供都替他编好了吧?”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心凉了半截。 他们知道高志远摆明了是来保楚飞的。现在他们已经上了周氏集团的贼船,还被市局一把手当场抓了现行。退一步是死,往前冲或许还有周氏保底。 只能继续把脏水往楚飞身上泼。 “高局,楚飞杀人证据确凿!”拿电棍的警察梗着脖子喊,试图用音量掩饰心虚,“修理厂几十号人亲眼所见。我们在履行职责,请高局明察!” “对,他杀了人!我们是按规矩办事!”记录员跟着附和。 “高局长,楚飞杀了人被抓,有什么问题吗?” 角落里,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飘了出来。 高志远循声望去。 审讯室监控死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延。 自始至终,他都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高志远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周延确实吃了一惊。他精心策划的连环套,算准了警方出警的时间,算准了楚飞无路可退,唯独没算到高志远会亲自下场捞人。 “难道你还想包庇他。”周延走到强光灯的边缘,直视高志远,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 高志远从进门起,心思全在楚飞安危上,根本没注意角落里还藏着个活人。现在有人公然跳出来唱反调,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对方。 “你又是谁?”高志远冷声问。 审讯重地,一个穿西装的闲杂人等大摇大摆站在这里。城南分局这帮人真是烂到骨头里了。 周延理了理袖口,腰杆挺直。 “我是周氏集团的人,周延。” 他报出名号,试图用周氏集团的招牌压制对方。在深城,周氏集团这四个字,足够让大多数体制内的人掂量掂量利弊。 第939章 周正飞的决心 楚飞抬起手,指腹擦过周延西装领口沾染的灰尘。动作极轻,侮辱性极强。 周延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恨不得当场挥出一拳,直接砸烂眼前这张嚣张的脸。 可这里是城南分局。 旁边站着铁了心要捞人的局长高志远。 这小子有了高志远当护身符,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周氏集团吃下这般大亏,怎会任由残局草草收场。 周延牙关咬紧,双手在身侧收拢。 “楚飞,这事没完。” 他嗓音压至极低,透出几分阴毒。 “虽然你现在重获自由,可我保证,二次入狱的日子很快会来。” “咱们走着瞧。” 楚飞连眼皮都没多抬半下。 在他眼里,周延充其量算一条乱吠的狗。 若非身处警局,他早一巴掌把对方扇飞出去。 什么档次,也配在他面前狂吠。 连周正飞本人,他都未曾放在眼里。 当初在周正飞身上敲诈走几千万,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换个手下跑来叫嚣,简直可笑。 楚飞收回手,越过周延肩膀,径直朝审讯室门外走去。 高志远跟在楚飞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审讯室只剩周延一人。 铁皮墙壁反射出惨白光芒。 周延注视空荡荡的门口,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心挠肝。 楚飞迈开步子,跨出审讯室大门。 走廊两侧,聚集着十几名分局警员。 他们亲眼目睹局长亲自捞人,个个神色骇然。 高志远走在前头,替楚飞挡开所有探寻视线。 楚飞步伐闲适,双手插在裤兜里,宛如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两人穿过办公区。 警员们纷纷避让,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一名年轻警员咽下唾沫,目光紧随楚飞背影。 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能让高局长不顾一切保驾护航,甚至不惜与周氏集团撕破脸。 另一名老警员暗自捏了把冷汗。 幸亏刚才负责审讯的非他本人,否则现在面临局长怒火的便是自己。 楚飞走出分局大楼。 阳光倾洒而下,驱散审讯室沾染的阴冷。 高志远快步跟上,落后半个身位。 “楚先生,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高志远姿态放至极低,全无局长架子。 楚飞停下脚步,侧目打量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 “高局长,你今日行事,胆子倒是不小。” 楚飞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周氏集团在本地根深蒂固,你公然驳了他们的面子,不怕日后遭报复?” 高志远挺直腰杆,神色肃穆。 “周氏集团再大,也大不过法纪。” “更何况,楚先生背后的力量,远非区区周家可比。” 高志远此言,既表忠心,又透出几分试探。 楚飞轻笑出声。 “你是个聪明人。” “城南分局这摊烂泥,早该清理了。” 楚飞丢下这句话,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高志远立于台阶之上,目送车辆驶远。 他回过身,面朝分局大楼。 清理行动,今日便要拉开帷幕。 周延坐在车内,并未立即驶离。 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支香烟。 烟雾在狭窄车厢内缭绕。 他透过挡风玻璃,将高志远恭送楚飞的一幕尽收眼底。 周延双手用力扣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高志远堂堂一局之长,竟对一个黑道头目低声下气。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刺痛了周延的神经。 周家在本地经营多年,砸下无数金钱铺路。 却抵不过楚飞轻飘飘几句话。 凭什么? 周延咬破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他绝不接受这种屈辱。 楚飞必须死。 第940章 实至名归 周延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 车厢内空气沉闷。 他并未启动车辆,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老K,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把手里所有僵尸号全激活,目标锁定高志远和楚飞。” “我要深城同城热搜前十,全是这两人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声。 “周总放心,水军已经就位,文案早就备好。” “只要钱到位,死人也能骂活过来。” 周延吐出烟圈,眼神阴冷。 “干漂亮点,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周氏集团每年砸几千万养这帮网络水军,为便应对这种危机。 如今利刃出鞘,必见血。 科技园。 楚飞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翻阅一份项目报表。 房门被人从外粗暴推开。 徐明大步跨入,手里紧攥着一部手机。 “飞哥,周家这帮孙子开始作妖了!” 徐明语气极冲,压不住火气。 “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蹬鼻子上脸!” 楚飞抬起眼皮,放下手中钢笔。 接过徐明递来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一段经过精心剪辑视频。 画面摇晃,画质却刻意调高锐度。 背景正是前几日那间破败汽修厂。 林志雄尸体横陈于地,血迹斑斑。 镜头一转,楚飞双手被反铐,由两名警察押解上车。 紧接着配音响起,字正腔圆,极具煽动性。 “深城警局一把手高志远,公然包庇杀人凶手楚飞。利用职权,强行从警局提人。特权阶层与黑恶势力勾结,深城老百姓安全何在?法律尊严何在?” 视频下方,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网民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严查高志远!揪出保护伞!” “杀人偿命!楚飞必须死!” “深城还有王法吗?强烈要求省厅介入!” 楚飞指尖滑动屏幕,关掉视频。 随手将手机扔回桌面。 他面容平静,未见半点慌乱。 此等泼脏水手段,他见过太多。 李辉还是他敌人的时候,便玩过这套把戏。 企图用舆论裹挟官方,逼迫高层出手拿人。 只可惜,当时桂省周红兵师长一道军令,直接将风波压平。 如今周氏集团故技重施。 真以为换个马甲,便能翻起浪花? 楚飞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大脑快速推演局势。 周家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暴露了他们底牌已尽。 常规商业打压无效,暗杀又折损人手,只能寄希望于这种下三滥招数。 高志远身居高位,自然有应对舆论办法。 可若任由事态发酵,终究是个麻烦。 高志远刚上任,根基未稳。 此番舆论风暴,省厅必定会派调查组下来。 只要高志远被停职,深城警局群龙无首,周家便能趁虚而入,把楚飞罪名办成铁案。 周家算盘打极其响亮。 妄图用民意当刀,杀人不见血。 可惜,他们低估楚飞底线。 楚飞从来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之前一直顾忌官方态度,行事留有余地。 如今周家既然主动掀桌子。 甚至给他安上黑社会头衔。 非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何必继续藏锋守拙? 背了黑社会恶名,用点非常规手段,合情合理。 以暴制暴,才是粉碎阴谋最快途径。 “飞哥,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徐明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高局那边压力肯定极大,咱们总不能干看着。” “这帮敲键盘狗东西,为了点钱什么烂钱都敢赚!” 楚飞开口,声音平稳。 “徐明。” “去查清这几个视频首发账号。” “带人去他们公司。” “让他们把视频下架。” 第941章 暴力解决问题 徐明笑容极为灿烂。他举起水晶烟灰缸。对准男人肥脸。 没有半分犹豫。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厚重的水晶底座带起一阵狂风。 男人脸上的得意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他根本没料到,在自己报出周氏集团名号,对方还敢动手。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逻辑。 砰!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水晶烟灰缸结结实实砸在男人额头上。 皮肉炸裂。殷红鲜血顺着肥胖脸颊飙射而出,溅在光洁老板桌上。 “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捂住脑袋,连人带椅向后翻倒。 徐明只觉荒谬。这蠢货,真把网络上那一套当成现实护身符。以为敲敲键盘,就能掌控一切? “拿个破名片就敢教训我。”徐明绕过办公桌。大步逼近。 男人在地上痛苦翻滚,名贵西装沾满灰尘血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帮人为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旁边衣衫半褪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刺耳尖叫。她连滚带爬缩进沙发角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神充满极度恐惧。 徐明根本没看那女人一眼。他弯下腰。一把揪住男人名贵衬衫衣领。 单手发力。硬生生将两百多斤躯体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疯了!这里是星火传媒!”男人满脸是血,视线模糊,却还在死鸭子嘴硬。“你敢打我,周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还敢提周家。”徐明嗤笑。右手再次扬起。 带血的水晶烟灰缸在半空中划过残影。 砰! 又是一下重击。正中男人头顶。 玻璃碎渣混着血水四下飞溅。男人被打得双眼翻白,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 徐明嫌在桌边施展不开。扯着男人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办公桌后硬拽出来。 一路拖拽。地毯上留下一道刺眼血痕。 来到办公室中央空地。徐明一脚踹在男人膝弯。男人扑通跪倒。 徐明顺势将他按在地上。军靴直接踩住那张肥脸。用力碾压摩擦。 “周氏集团很牛逼吗?”徐明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掉渣。 男人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徐明裤腿。但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极其可笑。 徐明弯下腰。抡起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室内炸开。男人左脸肿起老高。 “把我飞哥说成黑社会是吧。”徐明嘴里喋喋不休。反手又是一记重重耳光。 啪! 两颗带血槽牙从男人嘴里飞出,滚落地毯。 “老子今天就在这里明明白白告诉你。”徐明揪住男人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直视自己充满杀气的眼睛。“老子,就是黑社会。” 连续重击让男人头破血流。但他并不蠢,从徐明刚才那几句话语中,他终于捕捉到最关键信息。 飞哥。 那个视频里的楚飞! 男人心头狂震。这帮凶神恶煞,竟是楚飞的人!他们刚刚才在全网分发楚飞涉黑造谣视频,把对方塑造成十恶不赦暴徒。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正主直接带人杀上门。 最让他绝望的是,自己刚才已经把周氏集团这尊大佛搬出来。按理说,在深城,听到周家名字,谁不退避三舍? 可眼前这个疯子,不仅没给周家面子,反而因为听到周家名字,下手更加狠辣无情。 屈辱和愤怒暂时压过恐惧。常年躲在幕后操控舆论的优越感,让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 “楚飞的人又怎么样!”男人咬着漏风牙齿,面目狰狞咆哮。“你们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视频已经全网铺开!现在全深城都知道你们是黑社会!” “我们星火传媒绝不放过你们!我会动用所有矩阵号,让你,还有那个楚飞,为今天付出惨痛代价!我要让你们在深城连要饭都找不到地方!” 男人歇斯底里吼叫,唾沫混着血水喷溅。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场子,试图用网络暴力威力震慑对方。 徐明静静看着他发狂。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徐明松开揪着男人头发的手。直起身。 男人以为徐明怕了,嘴角刚扯出一抹扭曲冷笑。 下一秒。徐明伸手摸向后腰。 金属摩擦声。 一把黑漆漆手枪拔出。 徐明熟练打开保险。枪口下压。直接顶在男人还在冒血的脑门上。 第942章 道歉声明 几分钟过去。徐明掏出手机扫了两眼。 各大平台热榜干干净净。之前那些关于楚飞和高志远的负面词条,连个渣都不剩。 火星传媒官方账号主页,一封黑底白字道歉声明高高挂在置顶位置。声明里字字句句都在承认公司为了流量不择手段、恶意造谣,把姿态摆到了最低。 徐明夹着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很满意这个效率。 对付这种拿钱办事的软骨头,讲道理没用,拳头和枪管才是硬通货。 他从宽大老板椅上站起。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居高临下俯视地上那滩肥肉。 “你很识趣。”徐明咧开嘴,笑容扯动脸颊肌肉,“办事的效率也挺高。” 男人听到这句夸奖,浑身肥肉抖了抖。他以为自己终于熬过了这一关,刚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不过,我还是要送你一个惊喜。” 徐明话音未落,右手手腕一翻。 黑洞洞枪口直指男人眉心。 冰冷金属反光刺痛了男人的眼睛。他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直接卡在嗓子眼。肥硕身躯触电般抽搐。 死神再次扼住他的咽喉。 “我……我都按您吩咐办了啊!”男人声音彻底劈了叉,双手死命捂住脑袋,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大哥!您说句话我都照做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他想不通。这帮人到底懂不懂道上规矩。钱可以退,视频也删了,连公司信誉都搭进去了,为什么还不留活口。 徐明没接话。居高临下看着这头待宰的肥猪。 食指搭在扳机上,往后一压。 咔哒。 清脆机械咬合声在宽敞办公室内炸开。 男人两眼一翻,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已经闻到了自己脑浆崩裂的血腥味。 没有枪声。 一抹幽蓝色火焰从枪口喷吐而出,在半空中欢快跳跃。 周围几个黑衣壮汉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徐明随手把手枪打火机抛在办公桌上。硬塑料撞击实木桌面,砸出一声闷响。 “这个留给你当纪念品。” 徐明掐灭烟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下次发视频把招子放亮。别什么钱都敢赚,什么人都敢惹。” “不然,这玩意儿随时会变成真家伙。到时候吃后悔药都赶不上热乎的。” “撤。” 几个壮汉跟在徐明身后,鱼贯而出。走廊里传来杂乱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办公室重归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烟味、汗臭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男人瘫坐在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往肺里灌着浑浊空气。 一股温热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洇湿了名贵西装裤,在地毯上晕开一片骚臊味。 活下来了。 他盯着桌面上那个造型逼真的手枪打火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对方手里拿的根本不是真枪。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这个叫徐明的混混当猴耍。 自己引以为傲的城府、地位,在这把塑料打火机面前,碎成了一地渣子。 恐惧褪去后,屈辱和怨毒毒蛇般爬满那张肥脸。 他堂堂火星传媒老板,掌控着上千个营销号矩阵。只要他一句话,能让一个清白的人身败名裂,也能让一个劣迹斑斑的戏子洗白上岸。 平时那些大老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递上一根雪茄。 今天居然被一个地痞流氓用一把打火机吓尿了裤子。 这口恶气,咽下去会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男人死咬牙关,双手撑着地毯,费力站起身。双腿还在打摆子,刚站直又一个踉跄跪了下去。 他索性连滚带爬摸到办公桌前。 抓起被自己扔在角落的手机。屏幕碎了,布满蜘蛛网般裂纹,好在还能用。 徐明是楚飞的人。楚飞背后有谁,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背后是谁。 周家大少爷,周延。 在深城,周家就是天。只要把这件事捅给周延,让周少知道楚飞不仅坏了计划,还打了他周家的脸。 周家绝对不会放过楚飞。到时候,今天在办公室里受的屈辱,他要十倍、百倍讨回来。他要亲手把那个打火机塞进徐明的嘴里。 找出存为“延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接听的几秒钟里,男人脑子里飞速盘算说辞。不能显得自己太无能,必须把责任全推到楚飞头上,激起周延怒火。 第943章 砸公司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徐明领着七八个汉子穿过大堂。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咔哒作响。 旋转玻璃门外,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徐明弯腰钻进后座。 旁边一个剃着寸头的手下递来一根烟,顺手打火凑上去。 火光照亮徐明冷硬的侧脸。 “明哥,这就完了?”寸头吐出一口烟圈,往楼上星火传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逼着发个声明?太便宜这孙子了。” 徐明咬着烟嘴,没急着抽。 车窗降下一半,外面的空气灌进来。 “完?”徐明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车窗边缘,“飞哥交代的事,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翻篇过?” 寸头愣住。 徐明弹了弹烟灰。 楚飞的手段,徐明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以前以为楚飞只是高志远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一个能打的莽夫。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楚飞做事,比他们这些真正在道上混的还要绝,还要狠。 造谣生事,泼脏水,差点把高局和楚飞的名声搞臭。 打一顿,逼着发个声明,这叫止损。 砸了对方吃饭的家伙,让对方这辈子不敢再起歪心思,这叫代价。 做错事如果不付出血的代价,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打电话。”徐明吩咐。 “让后头准备好的兄弟动手。” “全砸了?”寸头问。 “一台电脑,一根网线都别留。”徐明把半截烟扔出窗外,“交代下去,头套戴好,车牌遮严实。干活麻利点,别留尾巴。” “明白。”寸头咧开嘴,摸出手机拨号。 “明哥放话了,动手。” “干干净净,别让人认出来。” 电话挂断。 黑色商务车启动,汇入车流。 几辆无牌五菱宏光从街角拐出来。 刹车踩死。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尖啸。 车门哗啦拉开。 几十个套着黑色头套的男人鱼贯而出。 手里拎着棒球棍、消防斧、钢管。 没人吭声。 带头的男人打了个手势。 一群人直奔星火传媒大楼。 保安室里的热门刚要探出头,一把开山刀直接剁在窗台上。 玻璃渣四溅。 保安缩回脖子,双手抱头蹲在桌子底下。 电梯太慢。 十几个汉子直接冲进安全通道。 脚步声杂乱沉重。 二楼。 星火传媒办公区。 一片狼藉。 男子正趴在地上,对着手机哭诉。 他给周延打电话,其实是想征询对方的意见。 “延总,楚飞那帮人太狠了,逼着我发声明,我不发他们就拿枪指着我的头啊……” 话音未落。 玻璃大门被一脚踹碎。 哗啦! 整块钢化玻璃碎成无数冰裂纹,砸在地上。 十几个蒙面大汉踩着玻璃渣闯进来。 王胖子手机滑落,砸在鞋面上。 办公区里几个还没来及跑的员工尖叫出声。 “全砸了。”带头大汉声音粗哑。 砰! 一根棒球棍抡圆了砸在靠门的第一台显示器上。 屏幕炸裂。 火花带闪电。 第944章 姗姗来迟 银色保时捷化作暴怒野兽,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擦出两道焦黑印记,直直撞向出口起落杆。 咔嚓。 木质起落杆应声折断。 跑车冲出地下车库,六缸水平对置发动机爆发出狂躁嘶吼,撕破深城夜色。 周延双手用力扣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连闯三个红灯。 刺耳喇叭声在身后响成一片。 他脑海中不断推演接下来的棋局。 楚飞此招看似凶狠,实则愚蠢至极。 动用黑社会打砸,纯属扫黑除恶活靶子。 只要警方抵达现场,按住这帮暴徒。 他周延便有百种手段撬开这些底层渣滓的嘴。 顺藤摸瓜,拿到楚飞指使的铁证。 届时,楚飞必死无疑,连带高志远也要引咎辞职。 周氏集团不仅能踩死一只臭虫,还能借此机会彻底掌控深城舆论场。 资本力量,绝非拳脚暴力可比拟。 星火传媒乃是他一手扶持的暗牌。 每年砸进去几千万运作资金。 专门负责替周氏集团干脏活。 造谣、抹黑、引导网暴、摧毁竞争对手声誉。 就在刚才,星火传媒刚发布十万加爆款文章。 全网推送楚飞黑料,指责其背后存在利益输送。 此刀十分好用。 楚飞如今派人砸烂这把刀,等于当众抽周氏集团耳光。 周延咬紧牙关,脚下再度施力。 仪表盘指针逼近一百六十。 十几分钟后。 星火传媒公司楼下。 保时捷一个急刹,橡胶轮胎在柏油路面拖出刺耳尖啸,稳稳停住。 周延推开车门。 视线越过引擎盖,正前方大厦一楼大厅,一伙人正往外走。 清一色黑色夹克,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蒙着医用口罩。 手里提着棒球棍、钢管、消防斧。 棍棒上还沾着未干涸的机油与玻璃渣。 透过破碎玻璃大门,可见大厅内部惨状。 前台背景墙被砸出几个大窟窿。 几十台高配电脑主机四分五裂,散落满地。 服务器机柜冒出缕缕黑烟。 满屋皆是碎裂文件与电子元件残骸。 周延低头扫过腕表。 距离他拨打110,已过去十几分钟。 按照深城警方的出警速度,最近派出所赶赴此地最多只需五分钟。 可四周街道空荡荡,连个警灯影子都寻不见。 周延眯起眼睛。 情况不对劲。 出警速度太慢。 人若跑掉,现场只剩一堆破铜烂铁。 抓不到现行,撬不开嘴,拿不到口供。 周氏集团白白挨此一巴掌,连个响都听闻不到。 绝不能放人走。 周延大步跨上台阶,挡在玻璃大门前。 “站住。” 周延抬手指着领头壮汉,语气透着上位者的傲慢。 “你们什么人?” 壮汉停下脚步,偏头打量挡路者。 鸭舌帽下露出一双满是戾气的眼。 身后几个小弟也停下动作,拎着钢管围拢过来。 远处街角,几个路人停下脚步。 有人掏出手机,开启摄像头。 “我已经报了警。”周延拔高音量,既是警告混混,也是说给远处路人听,“警察马上赶到,你们最好全留在此处,配合调查。” 空气安静两秒。 几个蒙面人互相对视,眼底全是不屑。 旁边一个小弟用钢管敲击台阶边缘,擦出几点火星。 第945章 走过场 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警车还没停稳,周延已经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砰砰砰!” 周延双手用力拍打引擎盖,车皮被砸得震天响。 “你们终于来了!”周延隔着挡风玻璃怒吼,口水喷在玻璃上,“我们遭到了黑恶势力的报复!” 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察被这架势惊着,手按向腰间。副驾驶上的带队警官却不慌不忙,抬手压下年轻警察的动作。 警官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走下来。他先是扯了扯警服下摆,理平褶皱,这才将视线投向周延。 入眼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左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撕裂,血水混着泥水糊在下巴上,名贵的西装扯破了几个大口子,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嚷什么?”警官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你们看我的脸!”周延指着自己的伤口,手指几乎戳进肉里,“刚才就是被他们那伙人给打了!我现在要求你们马上去抓人!” 后座车门推开,另外两名警察相继下车。他们接警后就在隔壁街区抽烟,硬是拖够了时间才慢悠悠晃过来,自然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黑恶势力?”警官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街道空空荡荡,夜风卷起地上的废纸,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警官看向周延,“带我们过去,马上把他们绳之以法。” 周延气结,指着街角尽头。“他们早就跑了!开着几辆破面包车跑的!” 他转回身,指着星火传媒那扇被砸烂的玻璃大门,又指着自己的脸。“我的公司被砸成了废墟,我的脸被打成这样,全深城谁敢这么嚣张?我要求你们马上全城设卡,去抓他们!” 警官没接茬,偏头冲身后的两名手下抬下巴。“进去看看。” 两名警察会意,拔腿走向星火传媒大楼。 周延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手抖得厉害,烟抽出来掉在地上,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 大楼内。 两名警察踩着满地狼藉,避开倒塌的办公桌和碎裂的电脑屏幕。其中一人掏出手机,连执法记录仪都没开,对着墙上的涂鸦随便拍了两张照片。 “啧,砸得真够彻底的。”年轻警察压低声音。 “活该。天天造谣生事,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另一人收起手机,“走吧,出去交差,别让高局交代的事出了岔子。” 两人在里面晃悠了两分钟,转身走回街面。 “队长,现场勘查完毕。”警察汇报。 警官点点头,看向周延。“情况我们了解了。这件事我们会立案调查的。” 他拉开警车车门,准备上车。“你耐心等待我们的调查结果吧。” “等等!”周延一把按住车门,“调查要多久时间?”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让警察把楚飞抓起来,剥皮抽筋,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太极的官腔。 警官动作一顿,转头看着周延。上级领导安排冷处理,谁敢打包票? “半个月左右吧。”警官给出个模糊的期限。 “半个月?!”周延拔高音量,声音尖锐刺耳,“等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不能现在马上抓人吗?” 面对周延迫不及待的态度,几名警察对视一眼,心里发笑。 污蔑高局长的时候跳得比谁都高,现在挨了打,还指望警方连夜帮他们抓人?做梦。 “抓人?”警官反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对方什么人你知道吗?” “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身份证号多少?”警官连抛三个问题,“现在连人都不知道是谁做的,你让我们抓谁?抓空气吗?” 周延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刚才那帮混混全戴着鸭舌帽和医用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上哪找身份信息? 但这笔账,除了楚飞还能有谁? “肯定是楚飞做的!”周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楚飞的报复,他直接点名,“就是他!他是黑社会,跟我们周氏集团有过节!” “我要求你们马上去把楚飞给抓起来,严刑拷问,他绝对会招!” “楚飞?”警官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忌惮,面上却滴水不漏,“你亲眼看见他砸公司了?你看见他打人了?” “有什么证据吗?” 周延紧握双拳,指甲掐进掌心。 讲证据?那帮暴徒摆明了是专业打手,砸完就跑,连个监控死角都没留下。 “等一下。”周延掏出手机,“我问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证据。” 他翻出星火传媒负责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946章 电话传唤 警官把手机递还给男人,摇头。 “就凭一段掐头去尾的监控,定不了案。” 他掸走制服上的灰尘,语气全是公事公办的味道。 “办案讲究证据链。这视频里的人既没拿凶器,也没动手砸东西,连句狠话都没放。你们说他砸了公司,证据呢?” 警官看表,显然不想在这耗下去。 深城每天那么多烂摊子,他可不想卷进周家和别人的私仇里。走个过场,把案子压一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行了,这案子我们立了。后续有线索再通知你们,最快也得半个月出调查结果。” 这就想走? 周延跨前一步,挡在警官面前。 楚飞把周氏集团的产业砸了个稀巴烂,大摇大摆走人,现在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这要是传出去,周家的脸往哪搁?周正飞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今天带人过来,就是要找回场子。结果连人都抓不到? “警察同志,这还不够清楚吗?”周延指着男人的鼻子,“当事人都指认了,楚飞的人干的!你们不去抓人,在这跟我打官腔?” 警官脸色沉了下来。 “周少,我再说一遍,抓人需要确凿证据。你空口白牙一句话,不符合法律规定。” 警官绕开周延,往门外走去。 “拿不出证据,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凭你们的猜测就去随便抓人。我们回去还要写报告,没功夫在这陪你们耗。” 周延咬着牙,盯着警官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毫无凭证。 这四个字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楚飞这王八蛋做事滴水不漏,连监控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摆明来恶心周家的。 周延转过头,盯着缩在墙角的传媒公司负责人。 这废物连个监控都保不住,留着有什么用? 这一秒,周延的目光停住了。 男人的额头侧面,有一块干涸的血迹,顺着脸颊蔓延到脖颈,半边衬衫领子全染红了。 刚才在气头上,他满脑子全是公司被砸的事,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 这伤是怎么来的? “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周延走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 “谁打的?”周延压紧嗓音,眼神狠厉。 男人咽下唾沫,指向手机屏幕。 刚才他根本不敢提自己被打的事。徐明临走前那个眼神,刀子一般刮在他脖子上。 可是现在,周延要吃人的样子更可怕。 两尊煞神,他一个都惹不起。 “视频里那个男的。”男人哆嗦着开口。 周延的手松开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随后涌起狂喜。 砸公司没证据,打人总跑不掉了吧? “你再说一遍,他怎么打的你?”周延盯着男人的眼睛,生怕漏掉半个字。 男人摸向额头上的血痂,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进办公室,二话不说拿烟灰缸砸我脑袋,还逼我把云端监控的密码交出来,把后面的视频全删了。” 男人越说越委屈,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还威胁我,敢报警就弄死我全家!” 周延笑了。 笑得无比猖狂。 楚飞啊楚飞,你百密一疏。 “警官!”周延扯着嗓子大喊,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正准备下楼的警察。 “现在有证据了!” 警官转过身,眉头拧成个疙瘩。 周延把男人拽到跟前,指着他头上的血迹。 “看清楚了!楚飞的人打的!” “他不仅打人,还暴力胁迫销毁证据!” 周延盯着警官,咬着后槽牙开口。 “视频里那个人叫徐明,楚飞的头号打手。这帮人涉黑!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能不管?” 警官看向男人头上的伤,又看向周延。 这事推不掉了。 周家的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当事人的伤也是实打实的。这事哪怕他在偏护楚飞也没有办法。 他们过来本来只想敷衍了事,谁知道这苦主头上还顶着这么大个窟窿。 警官叹气。 “既然有明确的打人事实,当事人也指认了。”警官掏出执法记录仪,打开开关。 “你能联系到他们吗?叫他们过来处理一下。” 周延冷哼一声。 “让我叫?行。” 他掏出手机,翻出楚飞的号码。 没徐明的电话无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楚飞,限你半小时内,带着徐明滚过来。” 周延语气森冷,透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电话那头很安静。 “你们打了人,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周延看向旁边的警察,底气更足了。 “现在警察就在这,叫你们过来处理。你要是敢不来,不好意思,我只能带警察上门去抓人了。” 第947章 处理打人纠纷 周延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怒火直冲脑顶。 徐明弯腰俯身,手指还悬在传媒公司老板的额头上方。 此等姿势,此番语气,完全把法律与周家的脸面踩在脚底摩擦。 “你动一下试试?” 周延扯开嗓子怒喝,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激荡。 徐明连头全未回。 他依旧保持弯腰的姿势,视线死死盯住传媒公司老板。 右手抬起,指关节捏出清脆爆响。 传媒老板吓破了胆,双腿发软,直接滑坐在地砖上。 双手抱住脑袋,浑身抖如筛糠。 他亲眼看着眼前这个莽汉抄起烟灰缸,眼全未眨砸破自己的脑袋。 现今当着警察的面,对方居然还敢威胁补刀。 疯子。 全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传媒老板缩在墙角,拼命朝周延使眼色,祈求这位周家的人赶紧把瘟神弄走。 周延见自己被彻底无视,脸皮涨紫。 他转头冲着旁边做笔录的警官嚷嚷开来。 “你真当警察管不了你们了?” 周延手臂挥舞,指手画脚。 “警察同志,你们全看见了吧,动手打人的凶手全在这儿!” 他拔高音量,企图用声势压倒对方。 “你们看他什么态度,伤了人现在还敢这么嚣张。” “我看他是根本没把穿制服的放眼里!” 警官坐在椅子上,握着圆珠笔的手指停顿片刻。 他合上笔录本,叹出长长一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楚飞这帮人底细深不可测,局里领导早打过招呼,尽量少惹麻烦。 偏偏周家这位二位爷揪住不放,非要把事情闹大。 真抓人? 后续的麻烦事绝对一桩接一桩。 警官拉过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行了,全少说两句。” 他敲击桌面,企图控制住场面。 “先谈谈今天这事打算怎么解决。” 楚飞双手插兜,视线越过周延,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传媒老板身上。 今天踏进这扇门,本就为把事情做个了结。 争辩对错毫无意义,实力才能决定话语权。 徐明打人犯法,警局走流程无可厚非。 可规矩由人定,只要钱给到位,受害者签下谅解书,案子随时能撤。 楚飞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大腿。 脑海中快速盘算局势。 周延报警,目的明确:借刀杀人。 利用警方的力量,砍掉徐明这个得力干将。 若顺着对方的节奏走,主动赔礼道歉,争取宽大处理,便会彻底落入下风。 楚飞绝不交出主动权。 打破规则的最好方式,便是用更荒谬的手段重塑规则。 “开个价。”楚飞开口,声音平稳,压住了办公室里的嘈杂。 他迈开长腿,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 周延冷笑出声。 以为楚飞终于认怂,准备破财消灾。 星火传媒被砸得稀烂,老板脑袋开花,这笔账算下来,少说也得七八位数。 周延刚想狮子大开口,好好宰对方一笔,顺便折辱一番。 楚飞抬起右手,竖起五根手指。 “五千块,差不多了?” 办公室安静至极,落针可闻。 传媒老板瞪圆双眼,连脑袋上的疼全忘了。 公司设备全毁,自己缝了十几针,五千块?连买纱布的钱全不够! 周延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堂堂周家,走到哪儿全被众人捧在手心。 楚飞算个什么东西? 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居然敢拿五千块羞辱他。 五千块甩出来,无异于告诉所有人:周延的脸面,连个零头全不值。 “五千块?”周延咬紧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楚飞掏出手机,点开扫码界面,将屏幕对准周延。 “嫌少?再加两百块打车费,去医院挂个急诊。” 第948章 换赛道 徐明举起双手,手腕被金属死死卡住。他偏过头冲楚飞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跟着警官往外走,背影透着股去度假的惬意。 楚飞理了理衣领,余光全未分给周延半寸,迈步跨出大门。 周延靠在门框上,指甲抠进掌心。星火传媒的招牌碎了一地,玻璃碴子踩在脚下嘎吱作响。 今天的算盘打得震天响,最后反被将了一军。 半小时后。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延站在实木双开门前,抬手蹭掉额头渗出的冷汗。西装后背早已湿透,布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里面坐着的是周正飞。周家大少爷脾气向来暴躁,今日星火传媒的事办砸了,总得有个交代。 周延整理好呼吸,抬手叩门。 “进。” 门内传出低沉的男声。 周延推开门。 中央空调冷风开得足。周正飞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翻阅着一份财务报表。钢笔在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周少。”周延走近办公桌,停在三步开外。 周正飞视线未从报表上移开,随口问出声。 “楚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此人,周正飞手上的钢笔停住,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黑点。 不久前在酒店,楚飞当着众人的面,硬生生敲诈走一大笔钱。此账在周正飞心里熬成了毒药。他巴不得今日就听到楚飞被关进局子、身败名裂的消息。 只要楚飞进去,深城就还是他周家的天下。 周延喉结滚了滚。 “情况不太乐观。” 周正飞抬起头,手里的文件扔回桌面。纸张滑出半米,撞在笔筒上。 “不乐观?”周正飞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计划不顺利?” 星火传媒是他布下的一枚暗棋。利用舆论造势,把楚飞架在火上烤。只要楚飞敢露面,必定惹一身骚。 “还是楚飞有什么应对之策了?”周正飞追问。 楚飞绝非善茬。能从他手里撕下一块肉的人,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周延摇头。 脑海中闪过楚飞在传媒公司里居高临下的姿态。徐明砸东西时的狠厉,传媒老板躲在桌子底下的怂样,一幕幕像电影般回放。 此事根本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 “我让星火发布谣言后,楚飞根本未按套路出牌。”周延把语速放慢,观察着周正飞的脸色。 “他未找公关,也未找律师。直接带人去了星火传媒的办公楼。” 周正飞冷笑出声。 “去办公楼?他以为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靠拳头能解决网络舆论?” “他逼着星火的老板,把全网相关的视频和帖子,全部删除了。”周延说出事实。 周正飞的冷笑僵在脸上。 “不仅视频没了。”周延继续往下砸重磅炸弹,“楚飞还逼着他们,在全网发布了公开道歉声明。承认之前的内容全都是造谣抹黑。”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只有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周正飞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造谣不成,反倒帮楚飞洗白了?这等于是他周正飞花钱雇人,给楚飞送了一波热度。 “还有。”周延干脆全盘托出。 “楚飞让人把星火传媒给砸了。电脑、服务器、办公桌,全毁了。星火传媒现在彻底瘫痪,接不了任何业务。” 砰! 周正飞一脚踹在办公桌底部的挡板上。实木挡板发出一声巨响。 “他砸我们的公司?!” 周正飞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 在深城,谁不清楚星火传媒背后有周氏集团的影子?楚飞这哪里是砸公司,分明是抡起巴掌往他周正飞脸上扇! 敲诈勒索在先,打砸公司在后。 “你在现场是干什么吃的?”周正飞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力砸向周延。 水晶烟灰缸擦着周延的肩膀飞过去,砸在门板上四分五裂。 周延躲全未敢躲。 “就看着他砸?不会报警吗?!”周正飞咆哮。 “报警了。”周延赶紧解释,把警方到场后的情况全盘托出。 提到楚飞想用五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周正飞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可抓不到楚飞的把柄。”周延语气里透着无奈,“现场动手的是他手底下的徐明。楚飞全程连一根手指头都未动。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 第949章 物流藏毒 周延退出总裁办。 厚重的隔音门合拢。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起。 周延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回声清脆。 他脑子里全在盘算楚飞这个人。 楚飞是个异类。 深城这滩水又浑又深,各路神仙盘根错节。 一个全无背景的底层混混,凭什么拉起这般庞大的队伍? 养人要钱。 安家费、汤药费、日常开销。 全是一笔笔惊人的数字。 光靠收保护费或者替人看场子,绝对撑不起此等规模。 楚飞手里必然握着生金蛋的母鸡。 只要找到这只母鸡,直接掐断其脖颈。 楚飞这只纸老虎必将原形毕露。 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延坐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掏出手机。 翻找通讯录。 手指停在一个仅有代号的号码上。 深城地下最大的情报贩子。 黑白两道的账目、私产、隐秘交易,全逃不过此人的眼线。 周延按下拨号键。 嘟声响过三下。 电话接通。 “去给我调查一下楚飞。”周延开口。 对面唯有沉重的呼吸声,等待下文。 “看下他有什么明面上正规的产业。” 周延提出要求。 “不管他把资产挂在哪个表弟、情人或者手下名下,全给我挖出来。” 周延开出价码。 “价格随你开。我要全套底细。” 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好。” 说完周延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身体往后仰。 商战与黑帮火拼截然不同。 打架拼谁拳头硬,谁不怕死。 商战拼信息差。 谁掌握对方的底牌,谁便能捏死对方的命脉。 只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咱们便有办法对付楚飞。 楚飞再厉害终究是个普通人。 拳脚功夫再高绝非金刚不坏。 能躲过刀枪,还能躲过资本市场的绞杀? 只要查清楚飞的底细,周氏集团有上百种手段让其名下产业一夜破产。 断贷、抽资、查封。 一套组合拳打下去,楚飞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周延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滴答作响。 他在等。 等一张足以让楚飞万劫不复的底牌。 一个小时后。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切入屏幕。 周延坐直身体。 划开屏幕。 发件人全是乱码。 内容仅有寥寥数行。 他点开短信眼睛眯起。 情报网络挖出了楚飞暗处与明面上的全盘产业。 “六合彩网站。” “明运物流公司。” “科技园。” 周延反复看着这三行字。 这泥腿子的野心远超常人想象。 博彩、物流、科技园。 三样产业组合在一起,简直构成完美的闭环。 第950章 缉毒警察出现 “送给我们的楚老大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通电话直接打到了深城李光的手机上。 李光盯着屏幕上的银行账户余额。个位、十位、百位、千位、万位、十万位、百万位。整整五百万。 两百万服务费。三百万货款。对方要五公斤货。 半小时前接的电话。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刺耳。来人不管成色,不问纯度,只提了一个要求:把五公斤货,塞进明运物流公司的货车里。 李光起初觉得此事透着股邪门。买货不吸不散,专门往别人的物流车里塞?栽赃陷害的戏码他见得多了,可花五百万搞这出,手笔未免太大。 李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脑子里盘算起这笔买卖的利害关系。 明运物流公司,这是深城刚刚来深城的公司,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是楚飞的产业。 最主要的是对方给的实在太爽狂了,让他不顾后果的想要完成这一单生意。 李光从桌上摸起一把蝴蝶刀,在指尖翻转。刀刃闪烁着冷光。 风险大,收益更大。 对方直接把钱打进他用假身份开的海外户头,这笔账神仙也查不出源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光刀锋一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钱到账了。这才是铁打的规矩。 客户有奇葩癖好算什么。别说放进物流车,只要钱给够,让人体藏毒吞进肚子里,或者缝进死狗的肚皮里,他李光眉头都不皱。这年头,谁会跟五百万过不去。 “阿鬼。”李光冲着角落招手。 一个干瘦的马仔凑过来。 “去库房把压底的陈货翻出来。凑足五公斤。用防水胶带缠死,装进黑皮箱。”李光下达指令。 对方既然要栽赃,肯定不在乎质量。把卖不出去的劣质品清仓,还能白赚三百万货款,这笔买卖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哥,五公斤?这可是掉脑袋的量,往哪送?”阿鬼有些迟疑。 “明运物流公司。对方已经打点好了里面的内线。凌晨两点,你去交接。”李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力碾碎。“办得漂亮点。这单干完,咱们去澳岛玩半个月。” 凌晨两点。深城北区,明运物流园。 夜风卷起路边的塑料袋。探照灯的光柱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扫射。成排的重型卡车停靠在装卸区。 王强穿着一套反光背心,头上扣着鸭舌帽,帽檐压至眉骨。他是明运物流的夜班司机。 此时他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黑皮箱。 十分钟前,园区外围铁丝网的一个破洞处,有人把此箱塞给了他,连带着两万块现金。 “放进车牌尾号789的货箱里。拿钱,闭嘴。”来人只交代这一句,便消失于夜色中。 王强掂量着手里的现金,喉结滚动。 这两万块对他而言,是救命钱。 前天晚上,他在地下赌场输红了眼,借下高利贷。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还不上钱,放贷的马仔就会找上门,剁掉他的右手。 一个货车司机没了右手,下半辈子全毁了。 至于箱子里装的什么,他拒绝深究。走私电子烟?水客的化妆品?不管是什么,只要塞进去,这钱就稳赚。 他避开巡逻保安的路线,贴着卡车庞大的阴影前行。 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王强屏住呼吸,紧紧贴在一辆重卡的轮胎旁。一道手电光柱从他头顶扫过,照亮了旁边的集装箱。 脚步声逐渐走远。 王强抬手蹭去额头冷汗,继续向前摸索。 车牌尾号789。一辆十三米长的半挂车。 王强走到车尾。这辆车已经装载完毕,货厢门上了锁,等待凌晨三点的发车。 他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咔哒。挂锁弹开。 拉开厚重的厢门,里面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王强爬进货厢,将黑皮箱用力塞进两堆纸箱的缝隙深处。位置十分隐蔽,就算卸货,不翻到最底下也绝对发现不了。 退出来。关门。上锁。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王强长出一口气,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发现,随即将帽子摘下,神色如常走向旁边另一辆属于他的大货车。 启动引擎。挂挡。他今晚也有运输任务。 只要驶出这个园区,两万块钱就彻底干净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 一辆装满货物的重型卡车匀速驶出明运物流公司的大门。车牌尾号789。 司机老赵打个哈欠,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浓茶。这趟活跑南城,车厢里装的全是精密电子元件,价值上百万。货主催得急,天亮前必须送到。 老赵心底盘算,这趟跑完能拿到一千五百块的提成。正好赶上女儿下周过生日,能给她买那台念叨许久的平板电脑。 卡车庞大的身躯驶入主干道,朝着高速收费站的方向驶去。 夜间路况极好。老赵踩下油门,车速逐渐提升。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午夜情感电台,女主持人嗓音慵懒,讲述着都市男女的爱恨情仇。 老赵听得昏昏欲睡,又灌了一大口浓茶提神。 第951章 五斤粉末 光柱劈开货厢深处的黑暗,直直照向堆积如山的纸箱缝隙—— 陈峰抬起手臂,手背挡住折射回来的刺目光晕。 灰尘在手电光柱里翻滚飞舞。 十三米长的重型货厢被塞至满当当。四四方方的纸箱从车底一直码放至车顶,连个落脚的空隙都找不出来。 外层包装箱上印着某牌洗衣粉的巨大LOgO。红蓝相间的图案在强光下尤为扎眼。 “给我仔细搜。”陈峰嗓音低沉,下达指令。 四名全副武装的缉毒警踩着后保险杠,利落攀上车厢。 打头的警员老李掏出强光手电,往纸箱缝隙里探照。 光线根本穿不透层层叠叠的障碍。 老李伸手去抠最外层的箱子,试图抽出一箱查验。 纹丝不动。 这些箱子全被工业保鲜膜横向缠绕打包,又用加粗尼龙扎带牢牢固定在木质托盘上。整个货堆宛若一块坚不可摧的整体。 “陈队,这货码太实了。”老李从车厢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眉头拧成一团,“全是日化用品,洗衣粉香精味冲鼻。全拆开查,今晚天亮也干不完。” 这招太常见。 毒贩最爱用刺鼻气味掩盖违禁品,再辅以极高密度的堆码,成倍增加警方现场查验成本。 真要一箱箱拆解,现场这几个人手根本不够。万一情报有误,物流公司索赔、投诉,全是大麻烦。 陈峰站在车下,仰头看着这堵纸箱墙。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整个行动逻辑。 匿名电话。准确车牌。五公斤。 对方连底牌都亮出来了,绝不会开这种无聊玩笑。 洗衣粉? 此举恰好欲盖弥彰。 明运物流公司背后的老板叫刀哥。此人在深城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局里盯了他三年,每次都抓不到痛脚。 半年前,陈峰的线人因为查探明运物流的仓库,被沉尸跨海大桥桥墩之下。 这笔血债,陈峰一直记在账上。 今晚若是能咬住这五公斤的铁证,刀哥的商业帝国必将土崩瓦解。 可是,举报人究竟是谁? 黑吃黑?还是刀哥内部出了叛徒? 陈峰深知,天上绝不会掉馅饼。这通电话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有人想借警方的刀,杀刀哥这头恶狼。 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这把刀,陈峰当定了。 “去把黑豹牵过来。”陈峰偏过头,朝身后的通讯员下令。 通讯员按住肩头的对讲机呼叫。 两分钟后,一辆警用皮卡开至近前。 车门推开,牵犬员老张拉着一条体型彪悍的德国牧羊犬大步走来。 黑豹是队里的功勋犬,曾三次找出隐蔽极深的毒资与违禁品。 陈峰指着敞开的货厢后门。 “上去。” 老张轻拍黑豹的脖颈,解开牵引绳。 黑豹后腿发力,纵身跃入车厢。 警犬的利爪踩在纸箱上,发出细碎刮擦声。 黑豹沿着货物边缘的狭窄缝隙往里钻,黑色的鼻头贴着纸箱缝隙快速嗅探。 洗衣粉的劣质香精味尤为刺鼻。 黑豹甩了甩脑袋,打个响亮喷嚏。 老赵瘫坐在距离车尾三米远的柏油路上。 两名特警持步枪守在两侧,枪口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老赵双腿狂抖不止,裤裆已然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杂着汗臭味散发开来。 陈峰迈步走近,战术皮靴停在老赵眼前。 “平时跑这趟线,老板给你多少运费?”陈峰居高临下发问。 老赵哆嗦着抬头,嘴唇失血,连句完整话都说不连贯。 “五……五千。包……包油费。” 五千。 深城到滇南,来回两千多公里,这点钱连辛苦费都不够。 物流公司做赔本买卖? 陈峰心底冷笑。 利润全在夹带的私货里。 这司机究竟晓不晓得内情? 陈峰审视着老赵的眼睛。这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毫无伪装的慌乱。 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毒贩连负责运输的司机都瞒着,说明这批货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老赵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回想起下午装车时的场景。 物流主管老彪亲自盯着工人装货,甚至反常递给老赵一根中华烟,叮嘱他路上别停,直接开到滇南交接。 老赵当时只当是老板体恤下属,如今想来,递来的烟分明是买命钱。 若是真查出毒品,他这个司机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家里的女儿还在等学费,老婆常年卧病在床。 老赵眼前发黑,险些晕死过去。 车厢里传来老张的口令声。 “搜!仔细搜!” 黑豹在纸箱堆里艰难穿行。 前排、中段、后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已然过去十分钟。 高速公路远处的收费站顶棚上,两名狙击手透过夜视瞄准镜,牢牢锁定货车四周的动静。 对讲机里传来局长催问进度的呼叫。 陈峰按下送话键:“还在排查,请指示。” 第952章 漏网之鱼 一大包用透明密封袋包裹的白色粉末,赫然映入所有人眼帘。 陈峰笑了。 他单手撑在纸箱边缘,目光越过老李的肩膀,直勾勾盯着那包高纯度硬通货。 真有。 那个神秘电话没骗人。 两个小时前,局里内线接到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变声电话。只报了一个车牌号和一个地址。明运物流,明运物流公司货车,夹带私货。 陈峰当时顶着巨大压力,强行调动特警大队设卡拦截。局里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没有确凿证据,强行拦车搜查,极易惹一身麻烦。副局长甚至在电话里拍了桌子,警告他如果搜不出东西,明天就交出警官证走人。 现在,这包五公斤的白色粉末,就是最硬的底牌。 “拿试剂盒。”陈峰偏头下令。 老李立刻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便携式毒品快速检测盒。他戴上白手套,用手术刀片划开密封袋的一角。刀尖挑出极少量的白色粉末,放入试剂管中。 滴入中和液。 摇晃。 车厢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放慢了。手电筒的强光聚焦在那个小小的透明试管上。 三秒钟。 试剂管内的透明液体迅速变色,呈现出极度浓郁的深蓝色。 “陈队,是冰。”老李声音干涩,喉结剧烈滚动,“纯度极高,这种成色,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绝对是源头货。” 老李当差二十年,见过的瘾君子家破人亡的惨状不计其数。此时看着这足足五公斤的量,他夹着试管的手指都在用力。 两名持枪特警对视一眼,握枪的姿势更加标准。他们清楚这五公斤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一场随时可能引发大地震的缉毒重案。 陈峰脑海中快速推演。 对方到底图什么? 五公斤的量,纯度极高,放在哪条道上都是掉脑袋的买卖。市值几百万的货,对方连底牌都掀给他看,绝非热心市民举报那么简单。 这是借刀杀人。 拿他陈峰当刀,去剐明运物流背后的肉。深城地下毒网错综复杂,几大势力划区而治。这批货被截,明运物流必然面临警方的全面清查。 谁最得利? 更深一层想,如果对方愿意用五公斤的高纯度货来做局当诱饵,那他们真正在掩护的交易,数量会有多恐怖?五十公斤?还是一百公斤? 好一把快刀。 陈峰乐意当这把刀。只要能把这帮毒瘤连根拔起,当谁的枪都无所谓。 “封存,拍照,全程录像。”陈峰收起笑意,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通知缉毒大队,带专业设备过来做全面取证。这辆车上连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陈峰直起腰,跨过散落的纸箱,跳下货车。 车厢外,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刺破夜色。初秋的晚风带着闷热,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柏油路面的沥青味。国道两旁,被拦截下来的其他社会车辆排成长龙,不少司机探出脑袋张望。 两名特警一左一右,将货车司机死死按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司机脸颊贴地,被碎石硌出血丝,双手反剪在背后,手铐勒进肉里。 陈峰走到跟前。 军靴踩在司机头颅前方十厘米处。 居高临下。 “抬起来。”陈峰下令。 特警揪住司机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 这是一张极度普通的脸。胡茬拉碴,眼袋浮肿,长期熬夜跑长途留下的疲态挂在眼角。此时,这张脸因为恐慌而扭曲变形,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陈峰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着车厢方向。 “认识里面的东西么?” 司机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他视线越过陈峰的裤腿,拼命往车厢里瞟。太暗,距离太远,他什么都看不清。警犬黑豹的狂吠还在继续,每一声都砸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警官,我真不晓得里头是啥子!”司机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嗓子劈了,“我就是个开车的!老板叫我拉货,我就拉货,箱子上封得严严实实,我哪有胆子拆开看啊!” 陈峰不接话。 他在观察。 人在极度恐惧下的微表情骗不了人。眼球震颤频率,呼吸节奏,肌肉紧绷度。 这司机是个雏儿。 遇到警察设卡,这小子第一反应是踩刹车熄火,而不是轰油门闯卡。被按在地上时,肌肉处于僵直状态,完全没有反抗的本能。 但这不重要。上了这辆车,就是整个贩毒链条上的一环。陈峰需要从他嘴里撬出上线。 陈峰弯腰,凑近司机的脸。 “那是毒品。” 第953章 被人利用 车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陈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回局里。” 警灯闪烁,车队驶入夜色。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了一整夜。 司机坐在铁椅子上,嗓子已经哭哑,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 单向玻璃外,老张把一沓资料摔在桌上。 “邪门了。”老张叉着腰,指着玻璃里的司机。 陈峰翻开桌上的文件。 银行流水,干干净净。 通信记录,全是家常理短和物流派单。 社会关系,连个有案底的朋友都找不出来。 真就是一个为了多赚点奶粉钱,连夜跑长途的普通人。 “这小子真不知情。”老张拉开椅子坐下,“明运物流那边给的单子也是常规货,连包装都没拆过。谁能想到纸箱夹层里藏着这玩意儿。” 陈峰合上文件。 线索断了。 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 用最干净的人,运最脏的货。 就算出了事,警察也只能查到一个毫不知情的底层司机,根本摸不到上面的核心网络。 “陈队,现在怎么办?”老张挠了头,“这司机扣满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咱们手头的证据,连个拘留都批不下来。” 陈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 最中间的一张,是那个被缴获的纸箱。 旁边,用红笔写着一个名字:明运物流。 “查这个公司。”陈峰敲了敲黑板。 老张面露难色。 “查了。刚开业不久,手续齐全,税务干净。表面上看,挑不出半点毛病。” “背后老板是谁?” 老张翻开另一份文件。 “法人叫王强,是个皮包公司的代持人。顺着资金链往上摸,真正的老板,叫楚飞。” 听到这个名字,陈峰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楚飞。 这个名字,最近在深城警界,可是如雷贯耳。 深城新兴的黑道大佬。 陈耀东倒台,地盘被他全盘接收。 西乡的老大林志雄,前几天暴毙街头,死因成谜,所有人都怀疑是楚飞下的黑手。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跃成为深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这样一个人,会蠢到在新开业的物流公司里走毒? 陈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脑海中开始疯狂推演。 一边,是半夜打进报警中心的神秘电话。 号码是网络虚拟号,IP地址在境外,反追踪手段极其高明。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明运物流有大货。” 另一边,是楚飞这个风头正劲的黑道新贵。 神秘电话为什么要举报明运物流? 借刀杀人。 太明显了。 有人想搞楚飞,自己不敢动手,或者实力不够,就想借警方的刀。 把缉毒大队当枪使。 陈峰手指敲击着桌面。 如果继续查下去,就是如了那个神秘人的愿,卷入深城地下势力的洗牌。 如果不查,这批毒品就成了无头公案。 “陈队,这案子烫手啊。”老张显然也看出了里面的门道,“楚飞现在如日中天,上面不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要是贸然动他,万一查不出东西,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老张的话很现实。 没有确凿证据,去查封一个合法经营的物流公司,还是深城大佬的产业。 搞不好,连身上的警服都得扒下来。 陈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放弃? 退一步海阔天空? 毒品是真的。 不管是谁在做局,不管是谁想借刀杀人。 只要有毒品流入深城,他这个缉毒队长就不能不管。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趟过去。 这是底线。 “老张。” “在。” 陈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叫齐兄弟们。” 老张愣了一下。 “去哪?” “明运物流。”陈峰语气冷硬,“查封。”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陈队,真动啊?上面要是怪罪下来……” “天塌下来我顶着。”陈峰大步走出办公室,“五分钟后,院子里集合。” 老张看着陈峰的背影,咬了咬牙,抓起对讲机开始喊人。 第954章 继续深挖线索 早晨八点半。 深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透着闷热。 明运物流分拨中心。 占地数千平米的仓库前,十几辆重型卡车正在装卸货物。 叉车来回穿梭,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十多辆警车呼啸而至,将物流中心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推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迅速拉起警戒线,将整个场地包围。 “警察!全部停下手中的活!站在原地不要动!”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空回荡。 工人们被这阵势吓懵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几名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急匆匆从办公楼里跑出来。 “警官!警官!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我们可是合法经营的公司啊!” 陈峰冷着脸,直接越过胖子,大步走向仓库。 “所有人员,核对身份信息。场地内的所有货物,全部进行盘查。”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警察们迅速行动,将工人们集中到一侧,开始逐一登记。 胖子急了,拦在陈峰面前。 “警官,你们这样搞,我们生意还怎么做?客户的货要是延误了,这损失谁来赔?” 陈峰停下脚步,盯着胖子。 “妨碍公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带回去。” 胖子被陈峰的眼神吓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老张牵着两条缉毒犬,走进了堆积如山的货物区。 “搜。” 两条警犬立刻散开,在纸箱堆里穿梭,鼻子贴着货物快速嗅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物流中心只有警犬的喘息声和警察翻动货物的声音。 胖子站在一旁,不停地擦汗,眼神闪烁。 陈峰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如果神秘人的情报准确,昨晚那一车只是个引子。 突然,其中一条警犬在一个巨大的木箱前停了下来。 它狂躁地扒拉着木箱的边缘,冲着老张大声吠叫。 老张精神一振。 “陈队!有发现!” 陈峰快步走过去。 木箱上贴着发往境外的物流标签,写着“精密仪器”。 “撬开。” 两名警察上前,用撬棍硬生生撬开了木箱的顶盖。 里面塞满了防震泡沫。 老张戴上手套,拨开泡沫,从最深处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撕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包用透明胶带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粉末。 分量不大,大约只有两三百克。 但足够让人吃几颗枪子了。 胖子看到那包东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我们这怎么会有这东西……” 老张拿着那包粉末,走到陈峰面前。 “陈队,找到了。” 陈峰看着那包白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第955章 高志远到来 “楚老板的这个小小要求我们还是能接受的。” 陈峰冷脸注视对面的男人。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位黑老大能搬出哪路神仙。 楚飞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手机。屏幕冷光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未急于拨号,大脑正快速进行一场沙盘推演。 几克白粉,不够判刑,却足够让警方查封物流园。现金流断裂,合作商解约,明运物流的信誉将彻底崩塌。此乃一招阴损至极的绝户计。 谁在做局? 西乡林志雄已被他连根拔起,骨灰早扬了。公明区唐保龙前几日刚被他踩在脚下摩擦,借唐保龙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捋虎须。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余选项再离谱也是真相。 周氏集团,周正飞。 前脚双方刚结下梁子,后脚缉毒大队精准踩点上门。时间轴咬合严丝合缝。周正飞自以为手眼通天,妄图借警方之刀杀人。 楚飞眼底泛起杀意。敌人都把脚踩到脸上了,他若退让半步,深城道上的人会当他楚飞软弱可欺。他必须反击,且要一击致命。 破局关键,在于压住眼前的陈峰,同时顺理成章将调查方向引向周正飞。 深城市长欠他一个人情,可这种杀鸡用牛刀的操作,太过浪费。市警察局一把手高志远,正合适。缉毒大队归市局统辖,高志远出面,陈峰这头倔驴才拉得住。 楚飞翻出通讯录,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声响了三下,接通。 “楚老弟。”听筒里传来高志远浑厚的声音。 楚飞语气平稳,毫无波澜:“高局长,我物流公司出了点岔子。缉毒队的陈队长带人封了我的场子。” 市局局长办公室。高志远正批阅文件,闻言停下钢笔。他太了解楚飞的行事作风。这位爷平时绝不主动跟警方打交道。能让楚飞亲自打电话求援,事情绝非小可。 “缉毒队?”高志远靠向真皮椅背,“他查出了什么?” “一点毒品。”楚飞看向上前两步的陈峰,声音透过听筒传达过去,“有人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高局长能否跑一趟?帮我洗清冤屈。” 高志远浓眉倒竖。楚飞的底细他一清二楚。退伍军人,身上流着最纯正的军人血液,底线比钢板还硬。毒,楚飞这个东西肯定不会去沾。 有人敢在深城给楚飞设套,简直不知死活。 “行。我亲自过去一趟。” 高志远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明运物流中心大院。 楚飞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迎上陈峰审视的目光。 “陈队。”楚飞理了理西装袖口,语调不疾不徐,“高局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咱们稍等片刻。” 陈峰眼皮狂跳。 高局长? 市局刚上任的一把手,高志远? 陈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重新打量眼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个混江湖的黑老大,遇事不找律师,不找道上兄弟,直接把电话打到市局一号人物的手机上? 此通电话,完全颠覆了陈峰的认知。 他原以为楚飞仅是个靠拳头和狠辣上位的新晋霸主。现在看来,此潭水深不见底。高志远乃他的顶头上司。缉毒大队再怎么独立办案,也受市局节制。楚飞能叫动高志远,说明两人交情匪浅。 陈峰挺直的脊背稍微放松些许。他是个直肠子,查毒品乃职责所在,可若真有大领导介入,他也需掂量轻重。 “行。”陈峰收起之前的锋芒,语气缓和不少,“我们不赶时间。” 周围的缉毒警面面相觑。老张握着证物袋的手紧了紧。他们跟着陈峰办案多年,首度见一向铁面无私的陈队如此好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物流园外的柏油路上,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奥迪A6稳稳停在卸货场的警戒线外。车牌号普通,车型低调。 车门推开。 高志远穿着便装,大步跨过警戒线。他未带任何随从,单枪匹马走入这片剑拔弩张的场地。 陈峰一眼认出这位新上任的大局长。他立刻站直身体,皮鞋并拢,抬手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 “高局长好!” 陈峰声音洪亮,透着下属见上级的绝对服从。 高志远目光扫过陈峰。缉毒大队的队长,他上任不久,名字对得上号,人还没认全。 他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你好。” 高志远越过陈峰,直接走向楚飞。 “楚老弟。”高志远语气熟络,完全抛开警匪之间的避嫌,“你们这唱的哪一出?” 这一声“楚老弟”,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峰胸口。 第956章 调查凶手 高志远拍了拍警服上的灰尘,目光越过警戒线,扫过四周忙着收拾器材的警员。警灯的红蓝光芒交替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细密的纹路。 这位执掌深城警界多年的实权人物,此刻却像个随和的老大哥,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满地狼藉的物流仓库前。 “楚老弟,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高志远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完全没避讳旁边站着的陈峰,“咱们之间用不着绕弯子,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喝茶。” 楚飞摸出兜里的金属烟盒,弹开盖子,抽出一根特供香烟递给高志远。防风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幽蓝色的火苗窜起。青白烟雾在风中散开,模糊了楚飞半边脸庞。 “我想把隐藏在背后之人给揪出来。”楚飞吐出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这句平淡的话语落在陈峰耳朵里,犹如平地惊雷。陈峰站在离两人不到两米的地方,后背的警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原本以为楚飞搬出高志远,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洗清这包毒品的嫌疑。但他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胃口。 楚飞要的不是脱身,而是反杀。他要利用缉毒队,利用高志远手里的公权力,去查他自己的私仇。 高志远夹着烟,没急着抽。他混迹官场多年,听得出楚飞话里的血雨腥风。楚飞遇事从不吃哑巴亏,这趟把他这尊大佛搬过来,摆明要借用官方的刀子。深城的治安需要平衡,而楚飞就是维持地下秩序最关键的那枚砝码。有人想打破这个平衡,高志远绝不答应。 “需要我怎么做?”高志远问得很干脆。他愿意给楚飞这个面子,手里捏着的权力,这时候就是最好的人情。 楚飞没看高志远,目光偏转,落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陈峰身上。 陈峰被这道目光扫中,后脖颈的汗毛直立。他挺直腰板,手指用力贴紧裤缝。多年的缉毒经验告诉他,被这种级别的大佬盯上,绝没好事。 “我想让陈队长能够配合我。”楚飞弹了弹烟灰。“让我腾出手,找出凶手。” 陈峰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配合?怎么配合?缉毒队有严格的办案流程,哪怕今天这案子疑点重重,也该走程序带回局里审问,然后再立案侦查。可现在,楚飞这是要私下越权,还要他这个缉毒队长打掩护。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拒绝?高局长就在旁边站着,刚才已经定了性,这案子是栽赃陷害。答应?这等于彻底违背他的办案原则,把自己绑上楚飞的战车。 高志远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陈峰方向,打破了僵局。“你叫陈峰是吧。” “是,高局。”陈峰立正,声音洪亮,底气却虚了三分。 “楚老弟刚才说的话,你能不能做到?”高志远语气不轻不重,官威压人。 陈峰看向高志远,对方眼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命令。市局一把手的直接指令。高志远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给,直接要结果。 陈峰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起。多年的职业信仰和现实的权力倾轧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他预判了拒绝的后果。高志远只需一句话,他这个队长明天就能去后勤处管仓库。而楚飞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退出深城。 他没得选。 “报告领导,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陈峰站直身体,大声表态,声音在空旷的物流园里回荡,“楚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楚飞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权力场上,大鱼吃小鱼是铁律。陈峰是个聪明人,明白该怎么选。高志远是警局的一把手,陈峰只是缉毒队长,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了好几级。 “就是想让陈队长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一样。”楚飞踩灭烟头,皮鞋在水泥地上碾了碾,声音不高,字字敲在陈峰耳膜上。 陈峰后槽牙咬紧。当作没发生?这可是涉毒案,出警记录、现场照片全都有。接警中心的录音也存着档。怎么当作没发生? 楚飞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加码。“我想这个结果,陈队长应该能办到。并且,如果有人来警局里问起这件案子,你就说并没有找到违禁品,找到的只是普通的面粉而已。” 面粉。 陈峰眼皮直跳,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辆搜出毒品的货车。那包白色粉末经过初步试剂检测,明明呈现阳性反应。现在楚飞一句话,就要把物证变成面粉。这就是指鹿为马。楚飞不仅要他撤案,还要他伪造办案结果,彻底把这起栽赃案抹平。 警戒线外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年轻警员面面相觑,脸色古怪。老张手里拿着一团废弃的胶带,用力咳嗽一声,狠狠瞪了那几个新兵蛋子一眼,示意他们闭嘴干活。 “老张,这太夸张了吧?”一个年轻警员凑近了嘀咕,满脸不可思议,“毒品变面粉,这要是查下来,咱们全得扒皮。” “闭嘴。少说两句能死?”老张低声呵斥,一把抢过年轻警员手里的记录本,“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高局就在那站着,轮得到你操心?干好你自己的活,权当今天在梦游。” 陈峰屏住呼吸,把所有的不甘和憋屈咽回肚子里。他看向楚飞,又看了看站在楚飞身旁犹如定海神针般的高志远。高志远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自顾自地抽着烟,显然默许了楚飞的安排。 “没问题。”陈峰点头,声音沙哑,“今天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楚飞赞赏地拍了拍陈峰的肩膀。这轻飘飘的一拍,对陈峰来说却重如千钧。 “楚兄弟打扰了,我这就让人马上走。”陈峰转身,面向还在收拾残局的警员们,大声吼道,“全体集合。收队。” 老张如释重负,招呼着手下迅速集结。警戒线被彻底拆除,黄色胶带扔进垃圾桶。警员们动作麻利地钻进警车,连现场的脚印都没多看一眼。 引擎接连启动,红蓝警灯在空中闪烁,排成一列驶出物流公司大门。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 随着警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物流公司的院子重新恢复平静。躲在角落里的员工们探出头,看着警车走远,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们再看向站在场地中央的楚飞时,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连缉毒队都能随便打发走,硬生生把毒品说成面粉,这位老板的背景深不可测。 高志远看事情处理完毕,抬腕看了看表。“楚老弟,时间不早了。局里还有个会,我得先走一步。” “高局慢走。今天麻烦你跑一趟,改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楚飞上前一步,亲自替高志远拉开奥迪车的后排车门。 高志远坐进车里,摇下车窗。他看着楚飞,语气中透出几分提点。“深城这池水,最近有人想搅浑。你办事注意分寸,别闹出太大动静。真要出了大乱子,我也不好收场。” “明白。”楚飞点头,手扶着车门框。 黑色奥迪轿车驶出物流公司大门。 刘玉安看着奥迪车远去,凑上前,递给楚飞一根新烟,替他点上。“飞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楚飞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扫过院子里重新开始忙碌的装卸工人。叉车轰鸣,货物流水般装入车厢。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但他明白,暗处的毒蛇已经吐出了信子。 “你去调查一下,深城是谁在玩毒品。”楚飞咬着烟蒂,声音冷硬。 刘玉安愣了一下。深城地下圈子规矩森严,毒品这东西向来是各方势力的禁忌。楚飞上位后,更是立下铁规,谁敢碰这玩意儿,直接剁手沉江。现在居然有人敢顶风作案,还把脏水泼到他们头上。 “把他们都请过来。”楚飞转头看向刘玉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样整我。” 刘玉安感觉血液往上涌。作为深城地下掌控者,今天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无异于当众抽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谁还服他们? “那行,我这就去调查一下。”徐明捏紧拳头,骨节凸起,“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楚飞没接话。他转过身,看向深城繁华的风景。 有人想借缉毒队的手除掉他。这手段够毒,也够准。如果今天没有高志远出面,他就算能脱身,物流公司也要停业整顿,损失惨重。 这笔账,必须用血来算。 第957章 请人的方式 刘玉安拉开奥迪车门,坐进后排。车队启动,轮胎碾过明运物流公司门口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没人说话。开车的兄弟双手攥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内后视镜。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差点被缉毒队连锅端了。连刘玉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作为深城道上现在说一不二的人物,竟然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了一课。 几包塞在货车里的白粉。 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刘玉安降下半截车窗,风灌进来,吹散了领口的闷热。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楚飞站在院子中央的眼神,以及高局长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提点。深城这池水有人想搅浑。如果不把这只躲在暗处的手剁掉,明运物流明天就得关门大吉,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进去蹲大牢。 “通知下面的人,把深城这几条街上散货的、拿货的、只要是沾这玩意儿的,全给我翻出来。”刘玉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坐在副驾驶的手下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深城的地下网络随着这通电话,开始疯狂运转。 半小时后,酒店顶层办公室。 刘玉安他走到办公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还没喝完,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名穿着黑夹克的男子走进来,鞋底在光洁的地板上踩出轻响。 “刘哥,人已经找到了。” 刘玉安放下水杯,拉开老板椅坐下。 “带过来费劲吗?” “有点扎手。这帮人平时防备心重,身上都带着家伙。不过没闹出大动静,直接拿枪顶着脑袋塞进车的。”手下汇报得很干脆。 “要不要带进来?”男子问。 刘玉安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桌面。 “把他们都带进来吧。” 男子转身走出去。没过半分钟,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四名保镖押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李光是被硬生生推搡进来的。他刚在南区的一个台球厅里收完烂账,一只脚刚迈下自己的本田轿车,还没来得及摸出兜里的烟,后脑勺就贴上了一块冰凉的铁管。 他是个亡命徒,早些年因为伤人进去蹲过几年。出来后搭上了外地的线,开始在深城偷偷散货。他平时睡觉都在枕头底下压着弹簧刀,但刚才面对着那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他连拔刀的念头都没敢有。 毕竟他也不想就这样被几个无名小辈当街干掉。钱还没花完,命没了不值当。 李光膝盖弯挨了一脚,踉跄着扑倒在地毯上。他腰间藏着的弹簧刀和几叠现金早被搜走,扔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甩了甩头,适应了办公室里刺眼的顶灯。他抬起头,视线扫过站在四周的保镖,最后落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刘玉安身上。 这人看着眼生,但能坐在皇朝酒店顶层,绝对不是善茬。 李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双手撑着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李光声音干涩。 没人搭理他。保镖们像木桩一样站着,手都按在腰间。 李光心里没底。他怕这种不声不响的阵势。如果是寻仇,进门就该动手了。如果是警察,现在他应该在审讯室。 “想要多少钱?”李光梗着脖子,抛出了他认为最管用的筹码。 他盘算过。最近这批货走得顺,手里压着两百多万现金。只要对方开价不过分,拿钱买命,这笔买卖能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玉安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李光。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很有钱吗?”刘玉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光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绷着,没敢接话。他试图从刘玉安的脸上找出一点贪婪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刘玉安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拉近了和李光的距离。 “如果我说,我全都要。你舍得给吗?” 一时间,李光被刘玉安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全都要? 李光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些钱都是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着被枪毙的风险玩毒品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沾着下家的血和家破人亡的眼泪。真让他把全部身家交出来,他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 交了钱,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不交钱,现在这关怎么过? 李光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他选择闭嘴。在没摸清对方底牌之前,多说多错。 刘玉安见对方不说话了,直起身。他没再逼问李光,而是转头看向旁边那名男子。 这人叫赵强。从被推进门开始,赵强的脸上就挂着不满的表情。他刚才正跟几个小弟在洗浴中心泡澡,直接被人从池子里捞出来,套上衣服就拉到了这里。 第958章 残忍手段 赵强被迫仰起头,后颈的皮肉挤成一团。领口的扣子死死勒住喉管,他连呼吸都带上了破风箱般的嘶嘶声。双脚脚尖勉强点着地毯,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那层布料上。 刘玉安的脸离他不到半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平静。 “这个东西,是从你手里出去的吗?”刘玉安声音很平,却让赵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赵强在深城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为了抢地盘当街互砍的,为了黑吃黑把人沉海的,他都经历过。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做事完全不讲规矩。 为了查一个栽赃的幕后黑手,竟然直接把深城最大的两个源头给绑了过来。这等于同时向两家宣战。 赵强脑子里飞速转动着。他不认识刘玉安,对方来深城的时间不长,底细他也摸不透。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下移,瞥了一眼地毯上的那个证物袋。 除了那个装残渣的小袋子,旁边还放着一个敞开的黑色旅行袋。那是保镖刚提进来的。袋子里露出几块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砖块状物体。 足足好几公斤的量。 赵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这么大的出货量,绝对不是普通的散客能吃得下的。深城能一次性吞下这批货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不是我的。”赵强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尖锐。 刘玉安没松手,反而加重了手腕的力道。 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赵强双手胡乱抓着刘玉安的手臂,试图掰开那只像铁钳一样的手,减轻脖子上的压迫感。“兄弟,你听我说……我们连面都没见过,我吃饱了撑的去陷害你?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断别人的财路。” 他喘了一大口气,继续辩解:“而且这么大批量的货,我最近根本没走过。我的大客户都有固定的交货渠道,最近风声紧,没人敢要这么多。你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么多货去搞事情啊!” 刘玉安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大脑在快速过滤着赵强的话。深城的源头就那么两条线。不是赵强,就是李光。这批货既然出现在楚飞的物流车里,就绝对逃不出这两个人的盘子。总有一个人在说谎。 刘玉安五指松开。 失去支撑的赵强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地毯上。他顾不上形象,双手捂着脖子,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还没等他喘匀气,一只硬挺的皮鞋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刘玉安弯下腰,一把揪住赵强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按在那个敞开的黑色旅行袋前。 “看清楚一点。”刘玉安的语气不带温度,却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想好了再回答。如果让我查出来你在骗我,深城每天都有填海的工程车,想让一个人间蒸发,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粗糙的胶带边缘蹭着赵强的鼻尖。那股特有的化学酸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直冲脑门。 赵强知道刘玉安不是在开玩笑。办公桌上那把拉下保险的手枪,还有站在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保镖,都已经说明了态度。人在屋檐下,规矩就得别人定。 他哆嗦着伸出手,指甲在其中一块包装的缝隙处抠了一下。 包装缠得很紧,他费了点力气才抠破一点胶带。一点白色的粉末沾在小拇指的指甲盖上。 他把指甲送进嘴里,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苦涩、麻木的感觉顺着舌头迅速蔓延开来。这是一种非常霸道的触感,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多余的味道。 赵强悬着的心反倒放下来了一半。 “大哥,这真不是我的货。”赵强抬起头,语气比刚才笃定了不少,连称呼都变了,“这东西纯度太高了。我的货,从来没有这种质量。” 他干这一行,靠的就是走量和暴利。原货到了他手里,必须经过二次加工。他会让人在里面掺进大量的底粉、葡萄糖甚至滑石粉。只有这样,利润才能翻倍。像眼前这种几乎没有杂质的尖货,他根本舍不得直接往外放。这简直是在烧钱。 他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为了保命,连行业里的潜规则都不顾了。 就在赵强辩解的时候,跪在两步开外的李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李光被两个保镖反剪着双手,单膝跪在地上。从那个黑色旅行袋被打开开始,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赵强抠破包装的那一瞬间,李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认得那个胶带的缠法。那是他手下负责打包的马仔特有的习惯,收尾的时候会在边角折一个三角形的死结,防止运输途中散开。 这批货,就是他亲自安排人塞进明运物流那辆货车里的。 李光在收到神秘人的钱款后,对方提出的要求正是让他们把货物藏在物流公司的车里,他答应了下来并且安排手下人去处理了这件事。 谁能想到神秘人之所以在他这里购买了那么大批货,竟然是拿去对付眼前的人。 李光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他眼皮低垂,目光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他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只要不开口,刘玉安就没有证据。毕竟这批货没有写名字,赵强能否认,他也能否认。 第959章 神秘人的电话 刀尖上的血腥味,混杂着羊毛地毯被血浸透后发出的腥膻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李光的喉咙。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乱撞击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恐惧的神经。 旁边,赵强已经不再惨叫,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和呜咽。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李光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刘玉安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踹断赵强肋骨的声音更具穿透力。 “既然这批货不是他的。” 刘玉安的视线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李光的伪装,直刺他最深处的恐慌。 “那么,会不会是你的?” 李光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毯上。 是他的。 当然是他的。 那包货,从包装的手法到货的成色,他化成灰都认得。他心里曾闪过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希望,寄望于赵强那个蠢货能稀里糊涂地把这口黑锅背下来。 可现在,赵强用一条废掉的腿,彻底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承认? 承认了,下场就是赵强的升级版。刘玉安的手段,他见识过了。这个人根本不按道上的规矩来,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和最原始的暴力。他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他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记住”教训。 所以,不能认。 死也不能认。 李光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气,撑着发软的膝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这……也不是我的。”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 “大哥,您是知道的,深城最近条子查得有多严。风声这么紧,我早就停了手里的活儿,已经很久没有出货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他甚至抬起头,试图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但他对上的,是刘玉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就像在屠宰场里,屠夫看着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只是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刘玉安从李光闪躲的眼神,和他说话时那零点几秒的延迟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信息。 一个真正无辜的人,在遭受怀疑时,第一反应是愤怒和辩解,而不是像李光这样,眼神飘忽,连组织一句完整的话都显得那么吃力。 更何况,在自己拿出那包货的瞬间,李光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惊惧,是装不出来的。 刘玉安没有戳穿他,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问。 “你叫李光,是吧?” 李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刘玉安用那把还沾着赵强血迹的匕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那包货。 “你在好好看看,再回答我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森白的寒气,“把后果考虑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后果”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咕咚。 李光听到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对方根本不是在诈他,也不是在怀疑。对方是已经认定了,这包货就是他的。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是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 发现了这点后,李光心里最后一丝防线也崩塌了,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让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动作。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那包毒品前,伸出因为恐惧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指,笨拙地划开包装,捻起一点白色的粉末。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把那点粉末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却又充满了滑稽的表演痕迹。 “大哥,您看,我尝了。”李光抬起头,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切地解释道,“这味道不对,真的不对!和我之前的货完全是两个路子。我现在百分之百能够确定,这东西真不是我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我可以用我的人品作为保证!” “人品?” 刘玉安终于出声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极为有趣的笑话。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办公室里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旁边的保镖,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跟一个黑道大佬谈人品,还是在刚刚目睹了一场血腥私刑之后,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可笑了。 李光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说了多么可笑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找补几句,解释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欢快的电子音乐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第960章 重蹈覆辙 电话接通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李光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声。 他没有将手机放到耳边,因为刘玉安的眼神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刘玉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手枪,枪口整对准李光的脑袋。 开免提。 这个无声的命令,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李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但手指却机械地、精准地按下了屏幕上的免提图标。 下一秒,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年轻男声,从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是周延的声音。 李光的心脏猛地一抽,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不敢看刘玉安,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正一寸寸地剖析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肌肉变化。 电话那头的周延显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腥风血雨,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就在不久前,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周正飞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周延,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开口便问:“楚飞的物流公司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急切。 “被警察给查封了没有?” 周延安插在明运物流公司附近的眼线刚刚传回情报,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本以为此刻应该在庆祝胜利,而不是来向周正飞汇报一个失败的消息。 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据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楚飞的物流公司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周延的声音有些沉闷,“现在都还在正常运转。” “还在运转?”周正飞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亲自策划了整件事的细节,几公斤的毒品,只要被警察在明运物流的货车上搜出来,楚飞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的公司也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查封,停业整顿,法人被带走调查,这是最基本的流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正飞的第一反应是警方那边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难道缉毒警察没有在楚飞的物流公司找到毒品?” “不是。”周延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做事一向谨慎。在让卖家把毒品藏进货车后,他的人一直远远尾随着,亲眼确认了缉毒警察拦下了那辆货车,也亲眼看到了警察从车里搜出了东西,并且当场将货车司机铐走。 整个过程,完美得像教科书一样。 甚至后续警察还去了明运物流公司总部,一切都按照剧本在上演。 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剧情戛然而生。 “飞少,缉毒警察确实去过明运物流公司,也找到了东西。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后面就没有了后续。”周延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没有封锁公司,甚至连楚飞本人,都没有被传唤去警局做笔录。” 这件事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周正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警察找到了毒品,却没有处理公司和法人?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难道是我们放在物流公司的毒品太少了?”他自言自语,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者是东西放得太隐秘,警察找到的不是我们放的那一批?” “不然……就是楚飞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提前做好了应对。” 周延听着周正飞的分析,也觉得只有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几公斤的货,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万劫不复。楚飞能安然无恙,只有一种解释。 “可能是楚飞发现了我们在整他。”周延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他提前把毒品清理了,或者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把关系撇清了。” “否则,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周正飞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要不,我们再继续加大力度?”周延试探着提议,“再购买点毒品,重蹈覆辙,继续试一试?我就不信他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嗯,估计也只能这样了。”周正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一次的失败,只会激起他更强的胜负欲。他不相信楚飞能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那行吧。”周正飞下了决断,“你再去安排,这次把量加大。我不信几公斤动不了他,那就几十公斤!” 他盯着周延,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一次,你亲自过去盯着,从放货到警察上门,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一次失手了。” “我知道了。”周延重重点头,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狠色,“我这就去安排。” 从周正飞办公室出来,周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拿出了那部专用于联系灰色地带事务的手机。 他需要联系那个中间人,让他准备下一批“货”。 他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光”的号码。 这才有了刘玉安办公室里,那通催命般的来电。 …… “说话!哑巴了?” 手机里,周延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光脆弱的神经上。 李光浑身一激灵,求助似的看向刘玉安。 刘玉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出了两个字。 “问他。” 李光瞬间领会。这是要他套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老……老板,我,我刚才在处理点急事,没听见。您有什么吩咐?”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他刚死了爹。 周延在电话那头皱起了眉,对李光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状态十分不满。 “少废话。”他懒得追究,直接切入正题,“我需要更多的货,你那里还有吗?” 来了! 李光的心跳骤停。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指的就是用来陷害楚飞的毒品。 可是在刘玉安听来,这无疑就是他李光背着公司,在外面跟别的买家私下交易的铁证! 他该怎么回答? 说准备好了?那是找死。 说没准备好?周延那边立刻就会起疑,万一追问起来,自己同样是死。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他却感觉自己身处蒸笼。 他再次看向刘玉安,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中,已经和地狱的阎罗没什么区别。 第961章 李光的配合 李光握着手机,听筒里周延的催促声像催命符一样刮着他的耳膜。他求助地看向刘玉安,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刘玉安靠在椅背上,枪口还指着李光的方向。他看着李光额头上滚落的汗珠,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 李光刚才还在死鸭子嘴硬,不承认那批毒品是他的。现在这通电话打过来,直接把他的谎言戳破了。那个用了变声器的神秘人,在这个时间点要更多的货,动机太明显了。 刘玉安抬起左手,冲李光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往下切了一下。 李光看懂了这个手势。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音:“我有点忙,两分钟后你再打电话给我。” 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反应,李光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冷风吹过,李光打了个哆嗦。他不清楚这个神秘买家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只清楚,现在能决定他生死的,是坐在对面的刘玉安。 “大哥,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回复对方?”李光弓着腰,双手贴在裤缝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玉安没有马上回答。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视线落在李光那部黑色的手机上。 对方通过变声器隐藏身份,行事小心。明运物流公司没有被查封,楚飞安然无恙,这显然打乱了幕后黑手的计划。对方想不明白完美的陷阱怎么会落空,所以急了。 人在着急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刘玉安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先答应下来。” 李光连连点头,生怕答应得晚了。 “只要你配合我把对方抓住,之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刘玉安把玩着手里的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否则,你的下场你是清楚的。” 李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直转筋。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那颗子弹绝对会穿透他的脑袋。 “大哥饶命,我都听你的话去做。”李光双膝弯曲,差点跪在地上。他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玉安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李光紧绷的神经上。 这两分钟的等待,对李光来说无异于凌迟。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刘玉安手里的枪,一会儿是神秘买家那刺耳的变声器声音。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平时倒卖点违禁品,竟然会卷进这种要命的局里。 刘玉安则显得从容得多。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光。他在评估李光的心理防线,确保这个人等会儿接电话时不会露出马脚。 那个幕后黑手既然敢再次联系李光,说明对方手里还有底牌,或者说,对方背后的势力根本不在乎这点损耗。几公斤的毒品说扔就扔,现在还要加码,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 这是要置楚飞于死地。 刘玉安摸了摸下巴。楚飞那边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但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个藏在暗处的毒蛇揪出来。 叮铃铃。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依旧是那个号码。 这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李光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转头看向刘玉安。 刘玉安下巴微扬:“接。按我说的做。开免提。” 李光吞了一口唾沫,用大拇指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老板。”李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市侩,透着点讨好的意味。 电话那头,周延并没有对刚才的突然挂断起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楚飞弄死,根本没心思去管一个毒贩的私人时间。 “你的货还有多少?”周延直奔主题,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听起来像砂纸摩擦玻璃,刺耳又难听。 李光脑子飞速运转。他上一次和这个神秘人交易,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要去搞明运物流,更不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刘玉安给了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好。 “我还想要五公斤,你那里方不方便?”周延没等李光回答,直接报出了数量。 五公斤。 李光眼皮跳了一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偷偷瞄过刘玉安,发现刘玉安神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货当然有。”李光压下心头的慌乱,拿出平时谈生意的架势,“只要钱到账,什么都好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只要有货,钱不是问题。”周延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能把楚飞钉死的铁证。只要能完成大少爷交代的任务,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我等下马上把钱转给你。”周延补充了一句。 李光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对方还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常。他按照刘玉安之前的吩咐,开始套对方的话。 “老板,还是老样子吗?”李光试探着问,“货放在物流车里面给你?” 上一次交易,对方就是要求把毒品藏在明运物流的货车里。李光以为这次也一样。 “不是。”周延一口回绝。 第962章 还人情 仪表盘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串数字像是一道催命符,直勾勾地盯着李光。 车厢里没有开空调,闷得像个不透风的蒸笼。李光觉得喉咙发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抹掉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麻。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半个街区外,刘玉安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块沉默的铁疙瘩, 随后不用那荷官说,任杰已经看向桌面上摆放的十块上品灵玉,这十块上品灵玉非常特别,因为在旁边都有一层金子散落在一旁,任杰一眼已经看出怎么回事了。 全身细胞世界化后,再来三魂七魄合一炼出宇宙胎,已经没有阻隔,唯一需要的便是时间。 “为什么不补上最后的一击,你应该知道那样的攻击还不足以令他致命吧。”莉莉妮特抱怨道。 上官雁连忙还礼,别说,这丫头的应对,那是相当得体,林轩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满意。 常娟一下子就像疯子一样,抓紧了林潇的衣服,撕喊着,然后挥拳对着他的胸膛打了起来。 这是一头完全由幻妖阵法,幻化出来的妖兽,实力跟真正的妖兽几乎差不多。 紧接着,露琪亚只觉身下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低头一看,就看到在她脚下的地面,泛着冰蓝色的光芒。 一护语出惊人,如万钧雷霆一般地在卯之花的脑海当中炸响,要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将在尸魂界漫长的历史中,无数死神所共认的结论给彻底否决了。 “你爱帮不帮,反正我又都不过那么多人,出去了难道找打么?”青年男子一屁股坐回彭鹰的对面,竟抱着肩膀闭上了眼睛。不过他虽然如此做作,彭鹰仍能看到他的眼皮不住颤动,正鬼鬼祟祟的张开一条缝隙偷看自己。 “现在,你连我近在咫尺的身影都已经无法辨认。”朽木响河张狂地道。 以柔儿姐姐为人质,来威胁自己。雷格尔得这种做法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激怒了哥哥。哥哥他嘴上不说有多生气,但是他那暴起的青筋,就说明了他此时正处于暴怒的状态当中。 “距离10点还有29分27秒,”沉奈熙抿嘴神秘的一笑,看着手表,迈着脚背对着我和默,走出客厅。左转然后拉开木质房门,走下楼梯,轻轻弯下身子坐进黑色的跑车里。 赵晓晨不用别人出手,自己一个上去,反手抓住了手腕用一只手就把刀给卸掉了,另一只手直接接住,反过来直接把砍刀架在了老三的脖子上。 赛季进行到第八轮,英超联赛还有曼联和切尔西、利物浦保持不败,两队都是打平一场,不过切尔西凭借赛季初疯狂的进球,以3个净胜球的优势占据榜首。 “不是,不是,我脚底下不知是什么,软软的还有动静,你看你看呀!”二娘们都带哭腔了。 赵蕙放学回到家里,她边写作业边想:李掁国的笑很特别,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 就在他虚脱无力地走在大街上时,他接到了明一的电话,明一告诉他,七琦回来了,然而他们相约见面的地点,却是医院。 赵蕙和李振国回到了沙滩上,穿好了旅游鞋,上了岸,向回走去了。 1989年1月2日早晨,赵蕙来到了学校,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学习。课间,赵蕙来到学校传达室,还是没有收到那一张特殊的明信片。 第963章 周延被抓 “别动!举起手来!” “把车窗打开!立刻!” 外面的人大声呵斥着,拍打车窗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周延满脸错愕。 他呆滞地看着那些围在车外的便衣警察,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怎么会有警察? 他只是按照周正飞的命令,来给楚飞下套栽赃。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警察,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要命的阵势? 他的视线僵硬地往下移,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黑色旅行袋上。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 那可是足足五公斤的货。 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周延比谁都清楚这里的规矩。别人贩毒,几克、几十克被抓到,就足够吃枪子了。现在他车里放着五公斤的量。 只要被这帮警察按住,人赃并获,他连上法庭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绝对是死路一条。 恐惧像带刺的藤蔓,强行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急促。 绝不能被抓。 周延心底涌起一股困兽般的狠劲。他咬紧后槽牙,双手用力攥紧方向盘,用力将挡位推到底,右脚死命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浓烈的橡胶焦糊味混合着大量的白烟,在车身周围升腾而起。 轿车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顶着前面的越野车死命往前挤,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不远处的路口,陈峰冷眼看着那辆还在冒烟、试图强行突围的轿车。 楚飞刚才联系他,说明运物流附近会有一场大戏,幕后陷害他的黑手会亲自露面交易。 陈峰原本对楚飞的话半信半疑。楚飞有高志远护着,躲过了他的抓捕,两人之间算不上朋友,甚至还有些过节。但楚飞在电话里说得笃定,说要把这个人情还给他,送他一个大功劳。 陈峰带队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上午,耐心几乎耗尽。直到李光那辆汽车出现,接着这辆黑色轿车靠过来,他才确认楚飞没撒谎。 看着车里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毒贩,陈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了还想跑?当警察是摆设吗。”陈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从腰间抽出警棍,走到驾驶座一侧。透过贴着深色防爆膜的车窗,他能看到里面那个男人正疯狂地踩着油门。 陈峰抡起胳膊,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腕,对着车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一下,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 紧接着第二下,钢化玻璃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溅了周延一身。 陈峰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穿过破碎的车窗,一把揪住周延的衣领。他的手臂肌肉绷紧,硬生生将周延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周延失去平衡,整个人从车窗里栽了出来,重重摔在满是玻璃碎片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惨叫。 “给我把他铐起来!”陈峰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两名便衣迅速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周延的胳膊,将他的脸强行按在粗糙的路面上。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周延剧烈地挣扎着,双腿乱蹬,试图从压制中挣脱出来。 冰冷的手铐卡上他的手腕,咔哒一声锁死。 周延的脸贴着地面,被碎玻璃划出几道血痕。他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是周氏集团的人!你们敢抓我?知道后果吗!” 陈峰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站起身。 他绕过凹陷的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将那个黑色的旅行袋拎了出来。 袋子有些分量。陈峰拎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周延面前,手一松。 “吧嗒”一声,旅行袋砸在周延眼前的地上,扬起些许微尘。 拉链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几个黑色的布袋。 陈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周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袋子,呼吸都在打颤。 “你以为打着周氏集团的旗号,贩毒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陈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旅行袋,语气里满是嘲讽,“洗干净屁股等着吃枪子吧。” 周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他突然全明白了。 为什么他刚一露面,警察就像提前排练好一样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为什么楚飞的物流公司明明被搜出了毒品,却依然能安然无恙地照常运转?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等着他再次自投罗网的死局。 楚飞根本没有被他们整死,反而将计就计,利用李光做饵,把他引了出来,直接交给了警察。 他成了周氏集团和楚飞博弈的牺牲品。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副驾驶上那个袋子是他主动让李光扔进来的,上面甚至可能已经沾了他的指纹。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没有贩毒!”周延拼命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里透着绝望的癫狂,“我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他自己把东西往我车里扔过来的!” 陈峰冷眼看着他表演,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这种毒贩被抓时的狡辩,他听得太多了。每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毒贩,都会说自己不知情,都是别人栽赃。 陈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上车。 “我是被冤枉的!那是别人栽赃我的!”周延被两名警察架起来往警车方向拖去,双脚在地上乱蹬,鞋底在柏油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目光死咬着陈峰,眼珠子布满血丝,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周延被强行塞进警车后座,车门重重关上。他隔着铁丝网和防爆玻璃,双手疯狂拍打着车窗,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陈峰拿起那个装满面粉的旅行袋,转身走向指挥车。 第964章 劝降周延 周延隔着铁丝网和防爆玻璃,双手疯狂拍打着车窗,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陈峰拿起那个装满面粉的旅行袋,转身走向指挥车。 突然从路口拐角处扫过来,一辆汽车直挺挺地打在警戒线外围。一辆黑色越野车连减速都懒得做,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个急刹,车身重重一沉,稳稳停在陈峰的指挥车旁边。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呼吸都透着火药味。周围的便衣警察立刻警觉起来,好几个人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脚步向着越野车靠拢。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楚飞迈着步子走下来,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没有理会周围警惕的目光,径直拉开后座车门。 他像拖死狗一样,揪住一条男人的腿,硬生生把人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砰!” 一团黑乎乎的人影被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玉安从驾驶室绕过来,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站在楚飞身侧,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门神。 地上那人蜷缩成一团,脸肿得看不出原样,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额头往下淌,在地上糊成一团。正是刚离开不久的李光。 周围的警察互相对视,眼神里透着惊讶。谁也没想到,这个在边境线上滑得像泥鳅一样的毒贩,居然会被人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扔在警察面前。 楚飞拍了拍手心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警戒线,看向停住脚步的陈峰,嘴角扯出个弧度:“陈队长辛苦了。” 陈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的李光身上。 他太认识这张脸了。深城上流窜的大毒枭,李光的名字在缉毒大队的黑名单上挂了整整三年。好几次抓捕行动,都让这个杂碎借着地形跑了。陈峰甚至想过,脱了这身警服,私下里把这人给废了,给那些牺牲的兄弟报仇。 陈峰后槽牙咬得生疼,下颌骨绷出一条硬邦邦的线条。他盯着李光那条明显被打断的腿,心里很清楚,楚飞这种混社会的人,手段有多黑。 但他什么都没问。楚飞今天送的这份大礼,直接把周氏集团的贩毒网络撕开了一条口子。他不在乎楚飞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只要能把毒贩钉死,过程不重要。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楚飞用脚尖踢了踢李光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接一件快递,“他就交给你了。” 陈峰把手里的旅行袋递给旁边的警员,走上前,目光在楚飞脸上停了两秒。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设局、诱捕、黑吃黑,楚飞把警匪两道玩得明明白白,连警方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刀。 “那就谢谢楚老板了。”陈峰没接他的话茬,公事公办地抬了抬下巴,冲旁边的两名警员招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李光给我带走。” 两名警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光的胳膊,用力一拽。 剧烈的拉扯牵动了断骨,李光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吼。他艰难地撑开那只没被肿胀完全封死的左眼,视线模糊中,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楚飞和刘玉安。 怨毒的情绪像野草一样从他眼里长出来。 就在半小时前,李光拿着钱,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他把车开出交易地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去东南亚哪个场子避风头。结果刚过一个拐弯,两辆没挂牌汽车直接从斜刺里撞出来,把他的车硬生生别在护栏上。 车窗被钢管砸碎,几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把他拽出驾驶室。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铺天盖地的拳脚就砸了下来。 那是往死里打的架势。刘玉安踩着他的胸口,硬生生踩断了他两根肋骨,才把他像扔垃圾一样塞进后备箱。 “为什么?”李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凸起,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你们不是答应过我会放过我吗?你们不守信用……” 刘玉安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脚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楚飞听完这话,甚至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看李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弱智。 “信用?”楚飞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李光脸旁边的碎石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你一个毒贩配和我讲信用吗?你把那些白粉卖给别人,毁了多少家庭,你跟他们讲过信用吗?” 李光急促地喘息着,眼底的绝望越来越重。 “再说了,我确实放了你。”楚飞摊开双手,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无辜,“我没杀你,也没断你手脚,让你开着车走了。只不过,缉毒警察不愿意放过你而已。我作为一个热心市民,配合警方抓捕逃犯,有什么问题?” 这套强盗逻辑砸下来,李光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几公斤的货,当场被警察摁住,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等待他的只有一颗子弹。 “有什么话,去警察局里面说吧。”楚飞收起笑容,语气冷了下来,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卑鄙小人。”李光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硬生生睁开眼,像条疯狗一样冲着楚飞咆哮,口水混合着血水喷出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楚飞,你不得好死!” 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刺耳又凄厉。 陈峰皱起眉头,觉得有些聒噪。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带走,塞车里去,别让他在这乱咬人。” 两名警察手脚麻利地掏出手铐,把李光反剪双手铐死,拖着他往后面的押解车走去。李光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车门关上,世界才稍微清静了一些。 相隔不远的警车里,周延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车窗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他能看到楚飞的嘴型,能看到李光那张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更能看到陈峰和楚飞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脑海里那些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到了一起。 周延全明白了。 楚飞根本就没想过要跟李光交易。从物流公司被查,到李光主动联系他,再到今晚的一切,全都是楚飞一手策划的局。 楚飞用李光做饵,把他周延钓了出来,然后把他们俩打包,当成礼物送给了警察。 楚飞在替警方扫清周氏集团的爪牙,同时借警方的刀,彻底除掉自己这个隐患。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掌控全局,其实每一步都踩在楚飞画好的格子里。 周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全无。他两只手被手铐锁在一起,只能用手肘和肩膀疯狂地撞击车窗玻璃。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车厢内回荡。周延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变形,双眼布满血丝,两眼直勾勾盯着车外的楚飞。 “楚飞!你在陷害我对不对!”周延隔着玻璃嘶吼,声音嘶哑劈叉,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你和警察勾结起来骗我是不是!你以为你能弄死我?周氏集团不会放过你的!” 外面的楚飞转过头,视线对上了车窗里那张癫狂的脸。 他没有生气,没有炫耀,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延,像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商品。 楚飞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警车旁。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负责看守的警察看了看陈峰,见队长没表态,便伸手按下了车窗控制键。 防爆玻璃缓缓降下。 热风倒灌进车厢,吹在周延满是冷汗的脸上。他剧烈地喘息着,两眼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楚飞,恨不得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你还不算笨嘛。”楚飞单手撑着车窗边缘,微微弯下腰,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现在终于想到了,这是给你设下的陷阱。” 这句轻飘飘的话,把周延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击得粉碎。 他确实被装进套里了,而且是个死套。 “你以为你赢了?”周延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牙龈渗出血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袋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你们没有证据!周氏集团的律师团明天就会把我保出去,你等着死吧!” “嘴硬没用。”楚飞站直身子,收敛了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连反驳都懒得反驳,直接撕开了周延最后的遮羞布,“李光已经被抓了,你猜他为了立功减刑,会把多少关于你的事情吐出来?” 周延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真以为周氏集团会保你?”楚飞往前压了压身子,压迫感十足,“你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只要你一进看守所,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切断所有跟你有关的线索,然后找人在里面把你做掉,伪装成畏罪自杀。这种事,他们干得还少吗?” 周延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比谁都清楚周氏集团的行事风格。楚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周氏集团的常规操作。一旦他进去了,他不仅是弃子,更是死人。 “周延。”楚飞的声音极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几公斤的毒品,你知道被抓的后果是什么吗?枪毙你十回都够了。” 周延没说话,但他发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此刻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背景,在几公斤毒品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楚飞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筹码:“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珍惜?” 第965章 周延的决定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珍惜?” 楚飞的声音不高,被夜风一吹就散了,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进周延的耳朵里。 周延发抖的肩膀停住了。他贴在防爆玻璃上的脸慢慢离开,留下一滩混浊的汗渍。 活命。 这两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管用。几公斤的货,人赃并获,不管周氏集团的后台有多硬,这都是一条碰不得的死线。他比谁都清楚,进去就是死,周氏集团绝不会为了一个暴露的马仔去硬刚警方的枪口。 “什么机会?”周延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吞了一把沙子,声音干涩劈叉。 这不是低头求饶,这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带刺的浮木。他没有别的办法。眼前这个男人能把警察调过来设局,能让明运物流在眼皮子底下照常运转,这份能耐,周延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 楚飞要是没点真本事,自己也不至于被坑得底裤都不剩。 楚飞往后退了半步,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厢里的阶下囚。 曾经在周氏集团横着走的周延,现在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只能隔着铁窗喘息。 楚飞没打算真的放过他。从一开始,周延就只是个探路石,是个用来撕开周氏集团防御缺口的工具。真正的大鱼,是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周正飞。 “只要你站出来,指控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是周正飞。”楚飞看着周延的眼睛,抛出底牌,“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这句话一出来,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延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指控周正飞。 这五个字就像一把刀,直接架在了周延的脖子上。 他脑子里飞速推演着现在的局势。如果咬死不松口,几公斤的货,他一个人扛,绝对是吃枪子。就算周氏集团想保他,也保不住。如果他反水,把周正飞供出来,证明自己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执行者,那性质就变了。 哪怕楚飞是在画饼,法律那边有了重大立功表现,命至少能保住。 周延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在挣扎。 他太清楚周正飞的手段了。三年前,有个负责走账的会计想拿着证据去自首,结果在去警局的路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烧成了黑炭。那个会计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背叛周氏集团的下场,就是斩草除根。 可另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死刑判决。 不管选哪边,都是万丈深渊。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撞死在车窗上,两边都不选。 楚飞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车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看着落网的猎物做最后的挣扎。他知道周延在算计,在权衡。这种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 “我凭什么信你?”周延咬着牙,死死盯着楚飞,“你连警察都能叫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我说了以后,你会不会转头就把我卖了?” 楚飞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很平:“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信不信随你,反正明天早上,你的拘留通知书就会送到周正飞的办公桌上。你猜他吃早餐的时候看到那张纸,第一反应是给你请律师,还是找人去看守所给你送一顿加了料的断头饭?” 周延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楚飞的话句句诛心,全砸在周氏集团的行事作风上。周正飞那个人,心狠手辣,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周延浑身打了个冷战。 站在不远处的刑警队长陈峰,默默看着这一幕。 陈峰办了十几年案子,审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但他不得不承认,楚飞拿捏人心的手段,比局里那些老预审员还要毒辣。 几句话,没有一句废话,直戳周延的死穴。 陈峰能看出来,周延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了。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马仔,最怕的不是警察,而是被自己效忠的组织当成弃子抹杀。楚飞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把周延逼到了悬崖边上。 周延张开嘴,那个“好”字已经到了嘴边。 前面十几米外的那辆警车旁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放开我!楚飞你背弃信誉!我操你们大爷!” 是李光的声音。 两个警察正押着戴着手铐的李光往车里塞。李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扭动着身子,脑袋拼命往后仰,用额头去撞警车的门框。 “砰!” 一声闷响,李光的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楚飞!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你骗老子!你不得好死!”李光隔着老远,冲着楚飞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承诺过保我的!你跟警察串通起来搞我!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警察一把按住李光的脑袋,强行把他塞进警车后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骂声被隔绝在车厢里,刚才那几句凄厉的嘶吼,已经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延的耳朵。 周延刚刚张开的嘴,闭紧了。 他眼里的动摇和挣扎,在听到李光骂声的那一刻,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冻结。 李光。 那个被楚飞策反,用来反咬自己一口的李光。那个为了立功减刑,把什么都交代了的李光。 现在的下场是什么? 还不是一样被戴上手铐,像条狗一样被塞进警车,连句好话都没落下! 周延脑子里的警铃疯狂大作。 楚飞不讲信用。 李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李光交代了那么多,楚飞照样把他送进去了,根本没有兑现什么狗屁承诺。自己要是真的信了楚飞的邪,把周正飞供出来,下场只会比李光更惨。 不仅要坐牢,还要面对周氏集团在里面的无休止追杀。 周正飞虽然狠,周氏集团需要面子,需要稳住下面人的心。只要自己咬死不开口,把所有事情扛下来,周正飞为了防止自己乱咬,一定会花大价钱请最好的律师团来周旋。 就算最后保不住命,家里人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要是背叛了周正飞,那就什么都没了。 周延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了。 他往后靠在警车的硬塑料椅背上,避开了楚飞压迫感十足的视线。 “楚飞,你别得意。”周延的声音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干涩和颤抖,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阴狠。他隔着防爆玻璃,冷冷地看着外面的男人。 “你想套我的话?做梦去吧。”周延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袋东西我没见过,我也没碰过。有本事你们就零口供定我的罪。我要找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楚飞看着周延态度的180度大转变,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听到了李光的骂声,也看到了周延眼神里的变化。他知道,李光那个蠢货临上车前的一嗓子,把周延刚建立起来的恐惧给打散了。 周延选择了相信周正飞,选择了赌周氏集团的能量。 楚飞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错失供出周正飞的机会而暴躁。 他太了解这些亡命徒的心理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周延现在还抱着周氏集团会捞他的幻想,那就让他去局子里慢慢清醒。 今天没能直接把周正飞钉死,收获稍微小了点,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周延这个人,迟早会开口的。等他在看守所里熬上几天,等他发现周氏集团根本没有派律师来,反而派了杀手进去的时候,他就会知道,今天拒绝的这个机会,到底有多宝贵。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勉强你。”楚飞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没有再看周延,转身背对着警车,只留给周延一个冷漠的背影。 “希望你珍惜最后的时光。” 这句话顺着夜风飘进车厢,砸在周延的心口上。周延强装出来的硬气差点破功,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负责押车的警察看了一眼楚飞,见他没有别的指示,便升起了车窗。 防爆玻璃严丝合缝地关上,把周延彻底锁死在那个狭小憋闷的空间里。 第966章 弃卒保帅 防爆玻璃严丝合缝地关上,把周延彻底锁死在那个狭小憋闷的空间里。警车的尾灯在马路中拉出两道红芒,很快消失在街角。 同一时间,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正飞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在等消息。 周延办事向来稳妥。几公斤的货,只要塞进楚飞的车里,再报警查获,楚飞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辈子都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保镖阿龙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冲了进来。他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汗。 “飞少,出事了。”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周正飞抬起眼皮,看着阿龙慌乱的脸。 “楚飞运气好,又躲过去了?”周正飞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干:“不是楚飞。是延总。延总被警察抓了。” 周正飞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保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你说什么?” “刚刚收到的消息。延总在交易现场被按住了,人已经被带上了警车。”保镖低着头,不敢看周正飞的眼睛。 周正飞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开,撞在落地窗上。 周延被抓了。 这事情虽然不是他亲手去买的货,也不是他亲自去栽赃的。可周延是听了他的命令行事。那笔买货的钱,走的也是集团的暗账。 最主要的是周延知道得太多了。 如果周延在里面顶不住警方的审讯,把事情全盘托出,顺藤摸瓜查下来,他周正飞绝对跑不掉。 周正飞抓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拨出周延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正飞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 关机了。 如果是普通的盘查,或者只是去局子里配合调查,不可能连手机都被没收关机。这说明周延已经被当成重点嫌疑人控制起来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去查!”周正飞指着保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狠劲,“你现在马上去市局,找我们的人确认。我要知道周延到底是怎么被抓的,案子到了哪一步!” 保镖点头,转身就要走。 “站住。”周正飞叫住他。 阿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板。 周正飞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深城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一旦拖久了,周延那个软骨头在里面撑不住,把他供出来,那就全完了。必须给周延上个保险。 “另外安排几个人,去周延的家。”周正飞转过身,脸色冷得吓人,“把他父母给我控制起来。记住,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别让人发现。动作越快越好。” 保镖跟了周正飞好几年,一听这话,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要拿周延的父母当筹码,逼周延死扛。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阿龙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办公室。 两辆黑色轿车驶出周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在路口分道扬镳。一辆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另一辆则开向了深城边缘的城中村。 城中村的巷子狭窄潮湿,路灯狭小。 保镖带着两个手下,踩着满地的污水,停在一栋破旧的自建房门前。 他抬手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你们找谁啊?”老头警惕地看着外面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保镖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压低声音:“大叔,我是周总的司机。延哥出事了。” 老头一听这话,门立刻拉开了。周延的母亲也从里屋披着衣服跑出来,脸色发白。 “阿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老太太声音发颤。 阿龙叹了口气,四下看了一眼,装作很紧张的样子:“延哥在外面谈生意,不小心得罪了深城上面的一个大官。现在人家放出话来,要弄死延哥,还要找你们老两口的麻烦。” 老两口一辈子老实巴交,哪里听过这种事,吓得腿都软了。 “那……那怎么办啊?”老头抓着门框,手直哆嗦。 “飞少念着延哥平时办事得力,特意派我们来接你们。先去郊区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阿龙催促道,“快走吧,晚了要是被那些人堵住,我们想救也救不了。” 老两口生怕连累儿子,连东西都没敢收拾,只拿了身份证和几件旧衣服,就急匆匆跟着阿龙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深城北郊的一处烂尾楼盘。 这里荒无人烟,连个路灯都没有。阿龙把老两口带进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板房里。 “大叔大妈,你们先在这里委屈几天。我给你们拍张照,发给延哥报个平安。他看到你们安全了,在里面也能安心。”阿龙拿出手机。 老两口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互相依偎着,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担忧。 阿龙按下快门,把照片发送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 阿龙推开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门。 第967章 卸磨杀驴 照片上的光线很暗,但足够周延看清楚一切。 那不是他的家。 他家在城郊,虽然是老旧的单位宿舍楼,但父母爱干净,家里总是收拾得窗明几净。照片里的背景,是一间墙皮大面积脱落的板房,裸露的红砖像是干涸的血块。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他的父母就挤在那张床上,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母亲的头发乱了,眼神里满是普通人面对未知暴力时的惊恐与茫然。父亲则挺着胸膛,努力想做出保护的姿态,但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延的呼吸停滞了。 审讯室里那盏白炽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此刻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了刺耳的嗡鸣。手腕上冰凉的金属铐环,似乎有生命一般,正在一寸寸勒紧,要将他的骨头都碾碎。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哪里。更知道是谁把他们带到了那里。 周正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扛下所有。 之前的坚持,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以为自己的硬气是在为自己和家人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一笔丰厚的安家费,一个来自周氏集团的承诺。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过,只要自己一口咬死,不牵连集团,周正飞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来保他,或者至少,保他的家人后半生无忧。 他把这当成一场交易,一场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家人富贵的豪赌。 可他错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赌桌上的玩家,他只是周正飞随手丢出去的一张牌,一张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弃牌。 现在,周正飞甚至懒得再伪装,直接掀开了底牌,用他最珍视、也是唯一的软肋,来逼他自己走进死局。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窟里。一股无法言说的憋屈和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为周氏集团卖命,干的都是提着脑袋的活,手上沾过的血,处理过的麻烦,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一直以为,忠诚能换来对等的回报。 没想到,一旦出事,等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最赤裸、最残忍的威胁。 卸磨杀驴。 这个词以前只是听着狠,现在砸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痛到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几天前,在那个江边仓库里,楚飞对他提出的那个邀请。 楚飞曾说过只要自己指控出周正飞出来,那么就会放过自己。 当时他觉得楚飞是个疯子,狂妄自大,不讲道义。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甚至还为此感到自豪,觉得自己守住了“忠义”二字。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一个他眼里的“疯子”,至少还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做人”的承诺。而他誓死效忠的“飞少”,却用他父母的命,来逼他做一条咬死自己、绝不牵连主人的狗。 两者之间的差距,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周延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他死死盯着周正飞,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周正飞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他平静地看着周延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崩裂,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被敲碎的过程。他知道,对周延这种人来说,信仰的崩塌比死亡更难接受。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收回手机,慢条斯理地放回口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好好配合警察的调查。”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延的身体猛地一颤。 “配合调查”四个字,从周正飞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那不是建议,是命令。是让他把所有的罪名,所有的细节,都按照一个“完美”的剧本,严丝合缝地安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周正飞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往前凑了半步,稍微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放心,你的父母,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照顾”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周延的耳朵里,直刺入脑。 这句话里的威胁,比那张照片更直接,更恶毒。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抽走了周延全身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他可以死。从他选择走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他就有了死的觉悟。他甚至可以死得不明不白,背上所有的黑锅。 但他不能连累自己的父母。他们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老实本分,连跟邻居红一次脸都没有过。他们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儿子能平平安安,成家立业。他们不该被卷进这滩黑不见底的浑水里,更不该成为别人手上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周延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外表看起来斯文儒雅,内里却比毒蛇还要阴冷的老板。 这一刻,他喉咙里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对着外面的警察嘶吼,想指控周正飞才是这一切的幕后真凶。他想把周氏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那些藏在暗处的交易,全都抖落出来。 鱼死网破。 可是,他已经没有网了。他的网,被周正飞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可以死,但父母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喉咙,锁住了他所有的反抗。 他所有的筹码,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 周延眼中的汹涌的情绪,在几秒钟的剧烈挣扎后,一点点地退潮,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他看着周正飞,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恨,有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屈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互相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我……会的,飞少。” 这四个字,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尊严。当“飞少”这个称呼再次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之前是忠诚,是敬畏。现在,是臣服,是妥协。 周正飞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他知道,这头桀骜的狼,已经被彻底敲断了脊梁。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周延最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工具。 他直起身,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再也没有看周延一眼。 “我们走。” 他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张律师说道。 张律师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此刻才微微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由近及远。周正飞和张律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铁门在周延面前缓缓合拢,最后“咔哒”一声上锁,隔绝了两个世界。 审讯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周延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周正飞离去的背影,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冰冷的残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周延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铐环随着他的动作,与铁质的审讯椅剧烈地碰撞、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哐当”声。 金属的边缘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很快,那道道红印就变成了血痕,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金属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斑驳。 他感觉不到疼。 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被背叛、被要挟的万分之一。 后悔。 无尽的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忠义”,为什么没有答应楚飞。如果他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现在被铐在这里的,会是周正飞吗?他的父母,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地在家里看着电视,等着他回家吃饭? 可惜,没有如果。 他选错了,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把自己送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双手被铐着,他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才让他那几乎要被怒火和悔恨烧毁的理智,找回了一丝丝清明。 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确认父母安全之前,他不能。 门外的狱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周延状若疯魔的样子,厉声喝道:“干什么!老实点!” 其中一个狱警上前,用力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肩膀。 周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地靠回了椅背上。他垂着头,额前的乱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狱警见他安分下来,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重新退回到门边。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的人正是楚飞,一个周延曾经想要对方死的人,现在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968章 周延的疑问 几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走了进来。来的人正是楚飞,一个周延曾经想要对方死的人,现在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楚飞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处。他走得很慢,脚步声轻盈,完全没有这里其他警察那种急促压迫的步伐。 他反手将厚重的铁门推上。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走廊上的灯光被彻底隔绝。 周延瘫靠在审讯椅上,额前的乱发被冷汗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他撩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穿过模糊的汗水,定格在楚飞的脸上。 错愕,紧接着是深不见底的防备。 周延的脑子在发木。周正飞前脚刚走,连留在空气里的味道都还没散干净,楚飞后脚就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这是重犯审讯室。外面的狱警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连盘问的流程都省了,直接放任一个平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说明什么? 周延的手指在铁椅扶手上抠紧,指甲刮擦着粗糙的金属表面。这说明警局内部有楚飞的人,而且这个人的级别,高到足以无视所有规章制度。楚飞对局势的把控,远比他预想的要恐怖得多。他把周正飞的反应、警局的动向,全都算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来了。”周延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喉咙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楚飞走到桌前,拉开刚才周正飞坐过的那把椅子。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用手背轻轻掸了掸椅面,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座。 他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平视着周延。 “你猜得出我会落到这个下场,对吗?”周延没等楚飞开口,咬着牙又问了一句。他死死盯着楚飞的眼睛,企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胜利者的炫耀。 楚飞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朝门外的方向挥了两下。 门外隐约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那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警察,竟然真的听从了这个手势,直接离开了这片区域。 整个审讯室,彻底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楚飞收回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来救你啊。怎么,难道你不欢迎吗?” 周延干裂的嘴唇猛地扯动了一下。他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疼痛扯得生疼,最后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救他? 一个被当场抓获的毒贩,物证俱全,连背后的大老板都亲自出面敲打过了。现在跑来一个人说要救他,这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但周延笑不出来。因为楚飞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现实。 “我当然能猜得到你会落到这个下场。”楚飞看着周延那副狼狈的模样,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理性的陈述,“世家无情,这很正常,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火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周延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你现在在周正飞那里,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楚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他是不是拿你父母的安全来要挟你,让你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他这么对你,其实你心里早就有预感,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延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再次窜了上来。 他怎么会清楚? 周正飞刚才的话,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见。楚飞不仅清楚周正飞来过,连周正飞用的筹码都猜得一字不差。这个男人简直像个怪物,把人心扒开来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周延喉咙里滚出几声低沉的惨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勒痕,血肉模糊的边缘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楚飞的话很难听,像刀子一样割开他最后一层遮羞布,但却是最中肯的评价。 “你说的没错。”周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原本的桀骜已经被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取代,“是我把周正飞想象得太好了。我以为我替他卖命,他至少会保我家人平安。我是一条狗,但他连狗的骨头都要抢走。”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连带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也跟着跳动。 如果父母还在周正飞手里,他就算想反咬一口,也投鼠忌器。楚飞现在跑来谈条件,能给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你能救我?”周延死死盯着楚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条件是什么?” 楚飞收起了刚才那副闲适的姿态。他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我当然能救你。”楚飞迎着周延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难道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 周延没说话。他确实怀疑。这是贩毒,是死罪,不是街头打架斗殴交点罚款就能出去的。 “如果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的物流公司被你栽赃了那么大批量的毒品,警察还能让我照常运行?”楚飞反问,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我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你聊天?” 周延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计划明明天衣无缝,毒品确实放进了楚飞公司的货车里,警察也确实搜出来了。按理说,楚飞现在应该和他一样,被铐在隔壁的审讯室里等死。 可楚飞不仅没事,甚至还能指挥警局的人。 “至于条件。”楚飞没有给周延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底牌,“我要你指控周正飞。证明他才是幕后的真凶,所有的毒品和资金,全部是由他一手操控。这个条件,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句话一出来,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指控周正飞。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周延听到这个条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啐楚飞一脸,然后破口大骂。他周延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出卖老板,在道上是要被三刀六洞的。 但现在,那个义字已经被周正飞踩在脚底下,碾成了粉末。 父母的安全,是被要挟的筹码。自己的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废棋。 既然周正飞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周延已经在心里发过誓,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让周正飞好过。 可是,这不够。 光凭一腔恨意扳不倒周正飞。周家在深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把周正飞拖下水,必须要有绝对的把握。而且,他最大的软肋还在周正飞手里。 “我凭什么信你?”周延身体前倾,锁链发出哗啦的碰撞声,“我指控他,我父母怎么办?他在外面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们。你拿什么保证他们的安全?” 楚飞看着周延剧烈起伏的胸膛,语气依然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你父母现在很安全。周正飞派去盯着他们的人,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现在守在你家楼下的,是我的人。”楚飞抛出这个信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延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楚飞在诈他?还是真的?如果楚飞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周正飞前脚刚用父母威胁完他,楚飞后脚就已经把人保护起来了。这需要多么庞大的情报网和执行力? “我不信。”周延咬死不松口。没见到确凿的证据,他绝不会拿父母的命去赌。 楚飞没有辩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推到周延面前。 屏幕上,是周延父母家所在的小区。镜头拉近,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陌生男人正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原本周正飞安排在那里盯梢的几个混混,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楚飞把手机交给对方。 周延拨打了父母的电话,很快就确认了父母已经安全。 周延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最大的软肋,被楚飞轻而易举地接管了。 他现在已经不再怀疑楚飞的能力,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一个能把周正飞的每一步棋都算死,还能在警局里来去自如的人,远比周正飞更可怕。 但这也意味着,楚飞是真的有能力把他捞出去,并且彻底扳倒周正飞。 周延不再抗拒合作,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巨大的谜团没有解开。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他就算合作,也觉得心里悬着一把刀。 “我想弄明白,你公司车里藏有毒品被警察发现,为什么你一点事情都没有?”周延死死盯着楚飞的脸,企图找出一丝破绽,“那批货是我亲自安排人放进去的,警察当场人赃并获,你凭什么能脱身?” 他不甘心。他自认手段毒辣,做事滴水不漏,却输得不明不白。 楚飞看着周延那副迫切想要弄清楚答案的模样,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很想弄清楚?”楚飞反问。 周延用力地点头,手腕上的铁环再次嵌进肉里,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他必须弄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楚飞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开口。 “高志远高局长,你应该认识吧。” 周延愣了一下。深城市公安局一把手,高志远。道上混的,谁不认识这个铁面无私的活阎王?平时谁见了高志远,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高局长,那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都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那又怎么样?”周延不解。高志远是局长,抓毒贩是天职。这和楚飞脱身有什么关系? 楚飞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吐出一句话。 “我和高局长,是好朋友。” 周延之前还让星火传媒在网上暴露出高志远和楚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高志远收取了楚飞的贿赂,没想到楚飞和高志远竟然是好朋友。 这个消息确实让他感到意外,怪不得对方到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还能在警局来去自如,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第969章 周正飞的恐慌 就在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几乎要哼出声来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车内静谧的氛围。 周正飞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是谁会来打扰他的雅兴?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派去看守周延父母的那个手下。 他接通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什么事?不是让你们看好人,没事别来烦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恭敬的汇报,而是一个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声音。“飞……飞少,不……不好了!” 周正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说清楚,天塌下来了?” “人……人不见了!”手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几个兄弟被人打晕了,等我们醒过来,那两个老东西已经不见了!” “什么?” 周正飞的声音瞬间拔高,前一秒的得意与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蹿升至头顶的寒意。 周延的父母被人救走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最大的依仗,控制周延的最后一张底牌,没了! 如果周延知道他的父母已经安全,那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供出来!到时候,他不仅扳不倒楚飞,自己也要惹上一身骚。 谁干的? 周延自己肯定没这个本事,他现在还被关在警局里。那么,有能力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迅速、如此干净利落地把人救走的,整个深城,除了楚飞,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又是楚飞!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周正飞的脑子里。他明明应该在警局里焦头烂额,为什么还有余力在外面布局? 周正飞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立刻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楚飞救走周延的父母,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而是要将这枚棋子,反过来对付自己! 他几乎能想象到,楚飞正拿着周延父母这张牌,去策反周延,让他反咬自己一口。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停车!”周正飞对着司机嘶吼道。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两辆车在马路中间猛地停下。后面那辆车上的保镖不明所以,连忙跑过来敲窗。“飞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正飞一把推开车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微微抽搐。他踹着粗气,对着那名跑过来的手下厉声吩咐:“你们,马上返回警局!” “现在?”手下愣住了。 “就是现在!”周正飞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到机会,警告周延,让他说话注意点!告诉他,他父母还在我手上,敢乱说一个字,就等着给他们收尸!记住,一定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到!” 他现在只能赌,赌楚飞还没来得及联系上周延,赌自己的威胁还能起到作用。 “是!飞少!我马上回去!”那名手下不敢多问,连忙点头,转身跑回车上。 很快,后面的那辆轿车一个急促的掉头,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飞速朝着警局的方向原路返回。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周正飞的心脏依旧在狂跳。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问题根源,在楚飞身上。 这个家伙,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鬼魅,总能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他现在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一个怪物。 他重新坐回车里,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颤抖着手指翻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楚飞。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不疾不徐地接通了。 “喂。”楚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打来。 周正飞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恐慌,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周延的父母,是不是你救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楚飞轻快的笑声。 “没错。” 楚飞没有丝毫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就是要让周正飞感到恐惧,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博弈,早已不在一个层级上。 “周少,你真是粗心大意呀。”楚飞的语气充满了戏谑,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你的手下为你卖命,你怎么能让坏人绑架他的家人呢?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知道吗?” 楚飞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顺手帮你救下了你手下的家人,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说对不对?” 周正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楚飞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什么叫“帮你救下”?什么叫“不堪设想”?他破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现在却反过来装好人? “你要是特意打电话来感谢我的话,那就别来虚的。”楚飞的声音继续传来,“直接给我转五千万就好了,算是辛苦费。我这人做好事,不喜欢留名,就喜欢留钱。” 听到楚飞不仅承认了,还反过来敲诈勒索,周正飞肺都快气炸了。他死死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想怎么样啊。”楚飞的语气依旧不急不躁,充满了玩味。之前一直都是周正飞找他的麻烦,现在攻守易位,他自然要好好地享受这个过程,一点一点地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周正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认清自己和楚飞之间的差距,依旧习惯性地用自己过去无往不利的方式去思考问题。 他认为,楚飞救人,无非也是为了要挟,为了利益。既然是为了利益,那就可以谈。 “我给你五千万,你把人交给我。”周正飞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仿佛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他觉得这个价码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只要你把人交给我,”周正飞加重了语气,抛出了他自认为的橄榄枝,“我们之前的一切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第970章 缓兵之计 “只要你把人交给我,”周正飞加重了语气,抛出了他自认为的橄榄枝,“我们之前的一切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他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对周正飞而言,说出这种低声下气的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堂堂一个世家公子,平日里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头目来拿捏? 楚飞在他眼里,充其量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底层痞子。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跟他坐在同一张牌桌上。 但他现在不得不低头。 周延的父母落到了楚飞手里,这才是最致命的软肋。 周延手里捏着那批货的所有证据,一旦周延反水,不肯扛下贩毒的罪名,那把火迟早会烧到他周正飞的身上。原本只要控制住那对老夫妻,周延就只能乖乖当个替死鬼。 现在筹码没了。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他烦躁得想砸碎挡风玻璃。 所以,五千万也好,一笔勾销也罢,全都是缓兵之计。只要先把人弄回来,稳住周延,等风头过去,他有的是手段让楚飞连本带利吐出来,甚至让这个混混永远消失在深城。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楚飞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青烟,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嘴角挑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周正飞的算盘打得太响,隔着手机都能崩到他脸上。 一个习惯了用鼻孔看人的世家少爷,被人坑了八千万,现在还会真心实意地求和? 楚飞太了解这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了。他们骨子里傲慢得很,吃了一点亏,就会觉得全天下都欠他们的。现在的低头,无非是障眼法,为了把要命的把柄拿回去而已。 想拿五千万就打发他?真当他是要饭的。 楚飞弹了弹烟灰,对着手机轻笑了一声。 “周少真会开玩笑。” 这笑声落在周正飞耳朵里,就像一根针扎进了耳膜。 他压着嗓子,语气硬邦邦的:“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五千万,现金还是转账,你挑个方式。人给我送过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楚飞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更重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觉得周延的父母,就只值五千万?” 电话这头,周正飞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吭声,等着对方开价。 “还是说,”楚飞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过电波传达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你周大少爷的性命,就只值五千万?” 周正飞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够低了,钱也给足了面子。五千万,买两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这价格放在黑市上能买多少条人命? 可楚飞偏偏揪着这件事不放手。 明显是五千万填不满这个混混的胃口。 周正飞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动了两下。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八千万的旧账,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谈判上。 “你想怎么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电话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你到底要多少钱,才愿意把人交给我?”周正飞拔高了音量,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不想再玩这种猜谜游戏,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交易。 楚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林志雄当初抵押的那些产业,原本就是一块肥肉,周正飞横插一杠子,不仅想吞了产业,还想连他一起收拾了。 既然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了,不狠狠宰一刀,怎么对得起周少这份“盛情”。 “二十亿。” 楚飞报出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菜市场买了一棵白菜。 “我想周少的身价,应该比这点钱还要贵重吧。”楚飞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只要钱到账,我们之间的仇怨就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正飞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十亿?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手机听筒出了毛病,或者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觉。 他是有钱,周家也不缺钱,但这不代表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二十亿的现金流,哪怕是周家要抽调出来,也得伤筋动骨。 更何况,上一次楚飞用一个破破烂烂的沙发,硬生生敲诈了他八千万。那笔账到现在还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现在,这个贪得无厌的混混,竟然敢开口要二十亿! 真把他当成提款机了? 周正飞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他一把扯开领带,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他是有钱,但他不是傻子。 “二十亿?不可能!”周正飞对着手机怒吼出声,声音大得在车厢里来回回荡,震得车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他彻底撕破了那层伪装的冷静,暴跳如雷。 “我最多给你一个亿!”周正飞咬牙切齿地抛出自己的底线,“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周正飞以为对方在犹豫,立刻抓紧机会施压。 “如果你不要,那大家就鱼死网破!”他恶狠狠地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好过。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楚飞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咆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一旦脱离了掌控,就会变成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不过,周正飞敢喊出“鱼死网破”这四个字,倒是引起了楚飞的好奇。 一个世家公子,手里到底捏着什么底牌,敢在这个时候反过来威胁他? “哦?”楚飞拉长了语调,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想怎么做?” 这轻飘飘的反问,传到周正飞的耳朵里,却成了一种示弱的信号。 周正飞以为楚飞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冷哼了一声,原本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他重新靠回真皮座椅上,找回了一点属于世家公子的底气。 周延在被抓之前,不仅替他处理毒品的事情,还在暗中调查楚飞的底细。 那份情报,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筹码。 “如果你不同意,”周正飞放慢了语速,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那么你开设网络赌博平台的事情,我明天就会让它见报。” 他停顿了一下,想听听楚飞惊慌失措的反应。 可惜,电话那头依旧安静。 周正飞只能继续加码,把话说得更透彻。 “我想你出来混,都是求财。辛辛苦苦弄起来的产业,也不希望被警察给查封吧?” 他冷笑着,语气里多了一份胜券在握的笃定。 “开设赌场,加上涉案金额巨大,这个罪名,应该足够你在里面蹲个十五年了吧?” 周正飞说完,长长地吐出胸中那股闷气。 他不信楚飞不怕。 一个混黑道的,最怕的就是被警方盯上。网络赌博平台的流水那么大,一旦曝光,楚飞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逃不掉。 这就是他的杀手锏。 现在,主动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第971章 戏耍周正飞 楚飞拿着手机,听着周正飞抛出的这个“重磅炸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网络赌博平台? 他当然知道周正飞说的是什么。 这是在深城最赚钱的产业,同时也是林志雄栽跟头的地方,如果对方没有找他的麻烦他们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周正飞居然拿这个东西来威胁他? 这就好比拿着一把生锈的玩具枪,指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还自以为能够一枪爆头。 楚飞没有立刻拆穿对方的底牌,他更喜欢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拼命挣扎,自以为找到了出口,最后却发现那只是一条死路。 “网络赌博平台啊……”楚飞故意把声音拉得有些迟疑,装出一副被抓到痛脚的样子,“周少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听到楚飞这略带迟疑的语气,周正飞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赢了。 这个混混终究还是怕了。 “既然你知道害怕,那就按我说的做。”周正飞重新拿回了谈判的主导权,语气变得强硬而傲慢,“一个亿,把人交给我。你继续赚你的黑心钱,我走我的阳关道。否则,明天早上,深城所有的媒体都会收到那份详细的证据。” “周少就那么笃定我会被抓吗?”楚飞反问了一句,语气里藏着旁人听不懂的戏谑。 周正飞眉头一皱。 他当然没有亲自确认过。周延把情报交给他之后,就直接去处理那批货了,然后就被抓了。但他相信周延的能力,那种级别的情报,不可能出错。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周正飞冷冷地回击,“你只需要知道,那东西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就行。” “行吧。”楚飞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妥协了,“一个亿就一个亿。不过,我怎么相信你拿到人之后,不会反咬一口?” “大家各有所需,从此互不打扰。”周正飞冷哼一声,“下午四点,西郊废弃汽修厂。你带人过来,我带钱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他说完,根本不给楚飞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楚飞随手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西郊废弃汽修厂。 真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楚飞收起手机,他倒要看看周正飞能翻出什么浪花,最主要的是这一亿的钱他要定了,别人送钱不要白不要,再说了先把钱收了在继续弄他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周正飞觉得手里捏着王炸,却不知道那张牌早就被换成了废纸。 这场游戏,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另一边,周正飞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用力搓了搓脸颊。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甚至被对方狮子大开口恶心了一把,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一个亿,买回周延的父母,稳住周延,保住自己。 这笔买卖,不亏。 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等他腾出手来,他会让楚飞知道,敲诈世家公子的下场到底有多惨。 他要让楚飞把那八千万,连同明天的一个亿,全都原封不动地吐出来,然后再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扔进江里喂鱼。 周正飞让司机重新发动汽车,一脚踩下油门。 黑色的轿车像一头野兽,咆哮着冲出去。 下午三点半,江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铅板,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正飞没有带太多人。 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他只带了四个最心腹的保镖,分乘两辆车,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西郊的废弃汽修厂。 这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生锈的汽车零件和废弃的轮胎,空气中飘着一股机油和霉变混合的味道。 周正飞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他嫌恶地瞥了四周的环境,走到厂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脚步。 四个保镖散开,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手都按在腰间鼓起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 厂房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周正飞抬起头,目光盯紧厂房破败的大门。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碾过门口的杂草,缓缓驶入厂房,在距离周正飞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 楚飞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但并没有看到周延父母的影子。 周正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呢?”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要人。 楚飞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布置,目光在几个保镖腰间扫过,最后落回到周正飞的脸上。 “钱呢?”楚飞反问。 周正飞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一个保镖拎起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走到两人中间,放在一个废弃的油桶上,然后打开了锁扣。 箱子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钞票。 “这里是一千万现金。”周正飞看着楚飞,语气傲慢,“剩下的九千万,只要我看到人,立刻转账到你的海外账户。” 楚飞看都没看那箱子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周少做事,还真是谨慎。”楚飞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第972章 教训周正飞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周正飞的人被押上车,嘴角挑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警用防暴车的后门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楚飞看了一眼被两名特警按在引擎盖上的周正飞。警官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周正飞沾满灰尘的肩膀。 警官挥了挥手。 两名特警松开手,转身快步上了前面的警车。 周正飞失去了支撑,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车身滑到地上。他那套价值十几万的高定西装,此刻沾满了汽修厂的机油、泥水和碎石。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几辆警车调转车头,顺着来时的土路驶离。 警笛声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现场。 废弃汽修厂重新陷入安静。 周正飞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他看着远去的警车方向,周延的父母就在其中一辆车上。他用来翻盘的最后筹码,就这么没了。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盯着对方。 楚飞还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 在楚飞的身后,那个装满钱的箱子,正被楚飞的一名手下稳稳地提在手里。 被耍了。从头到尾,这就是楚飞设下的一个局。 周正飞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皮鞋在碎石上打了个滑,但他没有停下,跌跌撞撞地冲向楚飞。 “楚飞!你他妈敢耍我?” 周正飞的声音完全破了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他冲到楚飞面前,双手用力伸出,一把揪住楚飞的衬衫衣领,用力往自己方向拽。 旁边提着密码箱的手下脸色变了,立刻跨前一步想要动手。 楚飞抬起左手,只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摆了摆。 手下停住脚步,退回原位,冷眼看着发疯的周正飞。 楚飞没有躲。他任由周正飞扯着自己的衣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周正飞身上混杂着冷汗、机油和名贵香水的怪异酸臭味。 楚飞甚至连夹着烟的右手都没有晃一下,任凭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局势。周正飞没有直接持枪,加上周家的律师团队,警察今天确实带不走他。但这正是楚飞想要的。把周正飞逼到绝路,扒光他的底牌,让他带着屈辱和愤怒回去,周家那帮老狐狸才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你是不是打算两败俱伤?”周正飞咬着后槽牙,握拳的手背上青筋高高凸起,试图用体型优势压制楚飞,“你以为把警察叫来,把人带走,你就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我周家要弄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周少。”楚飞打断了他。 楚飞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却隐藏着让人骨头发寒的平静。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耍你了?” 周正飞愣了一下,揪着衣领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你还敢说没有?”周正飞再次用力,扯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乱飞,“老子把一个亿给你了!人也在你面前!你直接报警抓我的人?你讲不讲江湖规矩?” 楚飞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粉末飘落,掉在周正飞那双沾满泥水的定制皮鞋上。 “规矩?”楚飞笑了。 他看着周正飞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觉得有些滑稽。出事了就让手下顶罪的纨绔子弟,现在跑来跟他讲规矩。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讲什么规矩。”楚飞吐出烟雾,直接喷在周正飞的脸上。 周正飞被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偏过头,剧烈咳嗽了两声,但双手依然抓着楚飞的衣服不放。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正飞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原本计划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只要周延的父母到了他手里,他有的是办法让楚飞今天走不出这个汽修厂。那四个带枪的保镖就是为了灭口准备的。 结果楚飞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 “你为什么要带警察过来?”周正飞盯着楚飞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出一处破绽,“你别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楚飞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周正飞的手背。 这个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周正飞只觉得手背一阵酸麻,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楚飞理了理被扯出褶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开口:“原来你说的是这事啊。” 他看着恼羞成怒的周正飞,嘴角扯出一个明显的笑意。 “周延的父母遭到坏人绑架,我正好路过,顺手把两位老人救了出来。”楚飞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今天晚上的夜宵吃什么,“我以为你是要带他们去警局和周延汇合,一家团聚。” 周正飞的呼吸停滞了一拍,眼睛瞪得老大。 “所以,”楚飞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我就顺手叫了警察过来,帮你们一把。” 他看着周正飞逐渐涨成紫红色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 “其实,我都是好心好意的。” 废弃厂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夜风吹过破铁皮的哗啦声。 楚飞的两个手下站在后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强忍着笑意。他们跟着楚飞做事,早就习惯了自家老板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 好心。 这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锥子,直接扎进周正飞的耳膜,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他花了一个亿买命,带了四个持枪保镖准备黑吃黑,自以为掌控了全局。结果楚飞拿了钱,救了人,报了警,最后轻飘飘地送他一句“好心”。 怒火彻底烧穿了周正飞仅存的理智。 “我好心你妈!” 周正飞吼叫着,右脚在碎石地上往后一蹬,借着腰部的力量,扬起右拳,朝着楚飞的鼻梁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明显的破风声。 楚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在等。等那只拳头距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第973章 先下手为强 引擎的轰鸣声早已远去,废弃的汽修厂重归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又压抑的喘息。 过了许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世纪。 周正飞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那只没断指甲的手撑着地,试图将自己从泥泞中拔起来。每一次发力,肋骨和腹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甘心。 一股怨毒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涌起,压过了身体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任由牙齿磕破嘴唇内侧的软肉,满嘴都是血腥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肘和膝盖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摩擦,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直到靠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才终于勉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靠着铁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如同一个破风箱。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黑暗就是垃圾。他从未如此狼狈过。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人,那些他用钱就能砸得服服帖帖的货色,今天却敢把脚踩在他的脸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楚飞。 周正飞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摸索着口袋,掏出满是泥污的手机。屏幕被摔裂了,但还能亮。他拨通了自己司机的电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来……废弃汽修厂……西郊的那个……快点!” 挂掉电话,他把头靠在冰冷的铁柱上,闭上肿胀的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被拳打脚踢的画面,每一帧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尊严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车灯的光亮和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不远处,司机慌张地跑了过来。 “周少!您这是怎么了?”司机看到他的惨状,吓得脸色发白。 “别废话!”周正飞低吼一声,在司机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走向汽车,“去最近的私立医院,快!” 医院里,医生和护士看着他这一身伤,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多问。清洗,消毒,缝合,包扎。周正飞全程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镜子里,他看到自己青紫交加的脸,右眼被纱布完全盖住,嘴角缝了三针,看起来狰狞又滑稽。 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了,他现在像个刚从斗兽场里被拖出来的败犬。 处理完伤口,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到了周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楚飞。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咀嚼,带着血腥味。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楚飞让他不好过,他就要让楚飞死!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因为伤痛而有些变形,但语气里的阴冷却丝毫未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恭敬地应道:“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去查楚飞。”周正飞盯着窗外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手底下那个网络赌博平台,我要所有东西,所有的证据,非法的,灰色的,全部给我挖出来。服务器地址,资金流水,幕后操作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 “周总,这个……”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迟疑,“楚飞这个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周正飞猛地一拍桌子,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怒火却烧得更旺,“钱不是问题,给我用最快的人,最好的技术,把他扒个底朝天!出了事,我担着!” “是……是!我马上去办!” 挂掉电话,周正飞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周延那个废物还在警察手里,天知道会不会把他供出来。他必须在周延开口之前,先把楚飞彻底打垮。 只要楚飞的黑色产业被曝光,事情闹大,上面自然会有人出手收拾他。到时候楚飞自身难保,甚至被抓进去,周延那条线就断了。没有了楚飞在中间搅局,他就有足够的操作空间把周延的事情压下去,甚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楚飞头上。 这是一个险招,但也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他要让楚飞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兔子急了也敢咬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楚飞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更狠。 就在他被手下殴打,趴在泥水里的时候,楚飞的车就已经驶向了市局的方向。他根本没给周正飞留下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市局,审讯室。 白色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也照得人心里发慌。 周延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楚飞走了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身上没有一丝尘土,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他看着对面的周延,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父母现在已经安全了。” 周延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飞,嘴唇颤抖着,似乎想确认什么。 楚飞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将自己的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 视频里,周延的父母坐在一间看起来很舒适的酒店房间里,虽然神色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确实安然无恙。他的母亲还在视频里喊着他的小名,让他不要担心,好好配合。 周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看到父母安全的那一刻,彻底断了。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过后,是无尽的酸楚和委屈。 他为了周家背锅,却落到这个下场。 “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诺言了?”楚飞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周延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之前周正飞冰冷无情的话语,想起了自己被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屈辱。既然周正飞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谢谢。”周延的声音沙哑干涩,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彷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让他们进来吧。”他看着楚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会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交代出来。” 周正飞不是想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吗?那好,他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楚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几个等候多时的警察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楚飞对为首的李队长侧了下头:“他愿意说了。” 李队长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带着两个同事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楚飞没有离开,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审讯室的门没有关严,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姓名?” “周延。”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详细说一遍。” 楚飞的嘴角,在缭绕的烟雾中,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周正飞,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反击吗? 游戏,已经结束了。 就在周正飞还在办公室里幻想着如何报复,如何翻盘的时候,一张由周延亲口编织的法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他笼罩下来。他最信任的“自己人”,成了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楚飞将烟蒂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摁灭,转身走向走廊尽头。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他安排在周氏集团的内线。 “周正飞正在动用所有关系,调查您的网络平台业务,似乎想曝光。” 楚飞看完短信,随手将信息删除。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想曝光? 可以。 他倒要看看,是周正飞曝光他黑色产业的速度快,还是警察带着逮捕令上门的速度快。 第974章 全盘托出 走廊的感应灯有些昏暗。楚飞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隔壁审讯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问答声。 墙壁很薄,隔音效果并不好。周延沙哑的嗓音时不时穿透砖墙,透出一种彻底认命的颓丧。楚飞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周延一旦把周正飞供出来,周家必然会面临一场大地震。周正飞那个蠢货,到现在可能还以为自己坐在钓鱼台上,等着楚飞名下产业被查封的好戏。 没过多久,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缉毒大队队长陈峰拿着几页纸走出来,反手带上门。 楚飞站直身子,迎了上去。 “陈队长,周延那边交代清楚了吗?”楚飞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陈峰停下脚步,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 放在不久前,陈峰绝对不会用这种平等的姿态和楚飞说话。就在不久前,周延奉周正飞的命令,买了一批毒品偷偷藏进楚飞名下的物流公司。陈峰作为缉毒警察,接到举报后带人去搜查,确实在仓库角落里翻出了毒品。 当时陈峰认定楚飞就是毒枭,差点直接上铐子。 结果楚飞一个电话,直接把市局一把手高志远叫到了现场。高志远亲自作保,加上楚飞当场抛出线索,设局反抓了陷害他的周延。 陈峰这才明白,自己差点成了周家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现在面对楚飞,陈峰心里门儿清。能让高志远礼让三分的人,绝不是他一个大队长能得罪得起的。更何况,楚飞这手反客为主玩得太漂亮,直接把一个烫手山芋变成了实打实的功劳。 陈峰扬了扬手里的口供,语气挺客气:“都交代清楚了。周延把所有事都吐了个干净,连交易时间地点、转账记录都交代了。” 他把口供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签字按印:“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周正飞。” 楚飞接过口供,快速扫了两眼。白纸黑字,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这就是周正飞的催命符。 他把口供递还给陈峰,扯了一下嘴角,漏出笑意。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从周延被抓,到安排人去保护周延父母,再到拿到视频击溃周延的心理防线,绕了这么大一圈,为的就是把周正飞送进局子。 周正飞仗着周氏集团家大业大,三番两次来招惹他。不把周正飞彻底踩死,对方永远不明白天高地厚。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抓人?”楚飞问。 陈峰合上文件夹,夹在腋下:“这就去。案情重大,涉毒数量不小,迟则生变。周家在本地根基深,要是走漏了风声,周正飞跑了,再想抓他就难了。” 楚飞点点头,提出要求:“去的时候顺道带上我。我想过去瞧瞧,那小子被戴上铐子的时候,还能不能像之前那么嚣张。” 陈峰没有拒绝。按理说平民不能参与抓捕,但楚飞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举报人,加上高志远那层关系,带他去现场也没什么大不了。 “没问题。”陈峰痛快答应,“等我几分钟,集合人手就过去。” 陈峰拿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一队所有人,带齐装备,院内集合,有紧急抓捕任务。动作快点。” 几分钟后,三辆警车拉着警笛开出市局大院,直奔周氏集团总部大楼。 楚飞坐在第二辆警车的后排,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交替闪烁。 他拿出手机,瞥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对于周正飞来说,这应该是个难熬的夜晚。他正绞尽脑汁想要挖出楚飞的黑料,企图利用网络舆论翻盘。可惜,他连出牌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楚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抓捕周正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整个周家的反扑。但他不在乎,牌局才刚刚开始。 周氏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即便是晚上,大楼外墙上的巨大LOgO依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彰显着这个家族在本地的财力和地位。 三辆警车在大门口急刹停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推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 大厅前台的几个保安见状,吓得愣在原地。领头的保安队长硬着头皮迎上来,连阻拦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各位警官,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周氏集团……” 陈峰走在最前面,直接亮出证件,打断了保安队长的话。 “警察办案,让开。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乖乖退到一边。几个前台小姐躲在台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一行人直奔专属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顶层是周正飞的董事长办公室,平时连高管上来都要提前预约。 电梯门打开,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杂乱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红木大门紧闭着。 第975章 抓捕周正飞 陈峰走到门前,连门都没敲,抬起脚,对着大门就是一记猛踹。 “砰!” 震耳的声响在空旷的顶层回荡,那扇价值不菲的红木门被硬生生踹开,狠狠撞在墙上,木屑飞溅。门锁直接被踹断,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办公室里,周正飞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对,就是楚飞名下的那个网络平台,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水军全给我撒出去,往死里黑他开设赌场,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上头条……” 话还没说完,门被踹开的巨响吓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愤怒地盯着闯进来的这群人。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气势汹汹地涌进办公室,迅速分散开来,控制住各个出口。 而在那群警察身后,走进来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楚飞。 周正飞挂断电话,把手机用力拍在办公桌上。他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楚飞是带着人来找茬的。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指着那扇被踹坏的门,破口大骂。 “谁让你们进来的?” “晓不晓得这扇门值多少钱?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周正飞满脸怒容,胸口剧烈起伏。这里是周氏集团,是他的地盘,这些警察居然敢不打招呼直接破门而入。 陈峰面无表情地盯着暴跳如雷的周正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就是周正飞?”陈峰问。 周正飞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昂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就是周正飞。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谁给你们的胆子闯进我的办公室?” 他伸出手指点着陈峰的鼻子。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律师去投诉你们,扒了你们这身皮!你们局长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你算什么东西?” 陈峰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展开举到周正飞面前。 “我们是市局缉毒大队的。这是拘捕令。” 周正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陈峰继续说道:“现在有一宗大宗毒品交易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毒品?”周正飞拔高了音调,脸色变了变。 他迅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飞。楚飞正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舞台剧。 周正飞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延出卖了他。 他之前安排周延去买毒品栽赃楚飞,本以为万无一失,就算失败了也有周延顶包。他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直接拿着拘捕令找上他。 他刚安排下面的人去操作舆论,想把楚飞弄进去,结果警察就上门抓他了。 这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还在做着弄死楚飞的美梦,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正飞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他大哥周正明。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只要周正明知晓他出事,一定会动用周家的全部资源保他。 他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急促。 “大哥,救我!警察来抓我了,他们说我涉嫌……” 陈峰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偏头下达命令。 “把他铐起来,带走。” 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周正飞的肩膀。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我在和我大哥打电话!”周正飞拼命挣扎,手里的手机被碰掉,在地上滑出老远,通话还在继续,里面传出周正明焦急的询问声。 警察动作利落,反剪他的双手。 沉甸甸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周正飞被强行押着转过身,他死命梗着脖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楚飞。 “是你搞的鬼!楚飞,你敢阴我!”周正飞像头困兽般咆哮。 楚飞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周少这话说得有意思。买毒品的是你的人,藏毒品的是你指使的。我不过是把事实告诉了警察,怎么能叫阴你呢?” “放屁!如果不是你……”周正飞还想狡辩,却被身后的警察用力按住肩膀。 “老实点!”警察厉声呵斥。 周正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仍然不服软。 “楚飞,你给我等着!”周正飞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等我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弄死你!” 楚飞慢条斯理地走到周正飞面前。 他低头注视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周家少爷,现在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按着,却还在狂吠。 楚飞觉得有些好笑。 “周少,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出来吗?” 楚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几公斤的毒品,主谋。按现行的法律,你这辈子大概率是出不来了。就算出来,也是被抬出来的。” 周正飞的呼吸停滞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再说了,”楚飞微微俯身,凑近周正飞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算你真的能出来,你又能奈我何?” “你……”周正飞气结,胸口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半个字。 楚飞说得对。他连楚飞是怎么策反周延的都搞不清楚,就被直接将死了。 强烈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还是不甘心。他是周家人,周家不可能不管他。 “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周正飞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你等着吧,我大哥会弄死你,周家会弄死你!” 楚飞直起身子,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注视着被警察押着往外走的周正飞,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 “好啊,我等着。”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周正飞被强行塞进电梯,他还在扭头往回看。 警察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正飞那张因为狂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门缝里。 楚飞走到办公桌前,捡起地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大哥”两个字,直接按下挂断。 第976章 周正明 “嘟嘟嘟……” 手机听筒里传出机械的忙音。 周正明把手机拿离耳边,看了一眼已经返回主界面的屏幕。 通话被强行切断了。 他靠在红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刚才电话接通的时间很短,背景音很嘈杂,有金属碰撞的动静,还有几声严厉的呵斥。 周正飞在喊叫。 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慌乱。 周正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楚飞。 弟弟在电话里吼出了这个名字。 周正明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弟弟周正飞虽然平时行事高调,甚至有些跋扈,但他不是没脑子的蠢货。在深城这一亩三分地,周家少爷的名头足够他横着走。 能把他逼到当众大喊大叫,甚至连电话都被人强行挂断。 这个楚飞,来者不善。 周正明没有急着动怒,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剪开。 火柴划过,烟雾升腾。 他需要先弄清楚状况。 拿起手机,翻出周正飞女秘书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 “喂……大、大少爷。” 女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警笛的余音。 周正明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很平稳:“小飞那边出事了?” 女秘书站在走廊拐角,探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拉上警戒线的办公室大门。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守在那里,禁止任何人靠近。 她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大少爷,飞总他……他被警察抓走了。” “警察?”周正明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原以为是周正飞惹了哪个不长眼的道上人物,或者是跟哪个二世祖起了冲突。 警察上门,性质就变了。 “什么罪名?”周正明问。 “我不知道……”女秘书快哭了,“警察来得很快,直接冲进办公室把飞总按住了。我当时在外面,没敢进去。” 周正明磕了磕烟灰:“小飞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叫楚飞的人?” 女秘书愣了一下,赶紧回忆:“楚飞……对,是有这个人!下午飞总让我联系了几家媒体,说要放点黑料,在网上搞臭一个叫楚飞的家伙。” “原因。” “飞总没细说,只说是下面的人办砸了事,那个楚飞挡了路。” 周正明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动用舆论造势,结果反被对方叫警察端了老底。 自己这个弟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知道了。你留在公司,稳住下面的人,别让人乱传闲话。” “好的大少爷。” 挂断电话,周正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书房。 周家庄园的佣人看到他出来,赶紧低头问好。 周正明没理会,径直走向车库。 坐进迈巴赫的驾驶座,启动引擎。 车子滑出庄园大门,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他戴上蓝牙耳机,开始拨打电话。 周家在深城经营多年,警局内部自然有不少熟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东区分局的王副局长。 “老王,小飞今晚被你们的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哈哈:“周大少啊,没有的事,我今晚一直在局里值班,没听说有针对周少的行动。是不是误会?” 周正明没废话,直接挂断,拨给南区分局的刘队长。 “刘队,我弟弟……” “周总,这事儿你别问我,我真不知道。”刘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避嫌的意味,“今晚的行动是上面直接派的,没经过我们分局。” 接连打了三个电话,要么不知情,要么三缄其口。 周正明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能绕开分局,直接跨区域抓人,连这些老油条都不敢透露半点风声。 抓周正飞的指令,级别很高。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周正明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深城警界的高层名单。 最后,他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周大少,大半夜的,有何贵干?”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赵局,明人不说暗话。”周正明直奔主题,“小飞被抓了。我想知道他现在人在哪。”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正明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赵局叹了口气,“这次的案子,是市局禁毒支队的陈峰亲自带队。你弟弟牵扯进去了。” 周正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收紧。 禁毒支队。 陈峰。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周正飞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去碰那条红线。 “赵局,小飞的性格我了解,他就算再混蛋,也不会去沾毒。”周正明声音发沉。 “现在不是他沾没沾的问题。现场搜出了东西,人赃并获。”赵局清了清嗓子,“陈峰那个人你清楚,油盐不进的硬骨头。人现在关在南区分局的临时羁押室。我只能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吧。” 电话挂断。 周正明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眼神冷了下来。 人赃并获。 好一个楚飞。 这手段够狠,够绝。直接把周正飞往死里整。 迈巴赫在路口掉头,朝着南区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77章 探视被拒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警局的院子。 周正明推开车门,夜风吹得他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警局大楼上亮着的警徽,迈开长腿走上台阶。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值班警察正在整理卷宗。 周正明走到接警台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找人。” 坐在电脑前的年轻警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找谁?有预约吗?”年轻警察按规矩询问。 “我叫周正明,周氏集团的。”周正明报出名号,语气不卑不亢,“周正飞是我弟弟。他今晚被你们带过来了,我想见见他。” 年轻警察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在周正明脸上扫过。 今晚抓捕周正飞的行动,整个分局都传遍了。 陈队长亲自押回来的人,涉嫌重大毒品交易。 现在周家的大少爷直接找上门了。 “原来是周总。”年轻警察态度客气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公事公办,“周正飞确实在我们这。” “安排一下,我要见他。”周正明不想浪费时间。 他必须在警方完成初步审讯前,跟周正飞通个气,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轻警察摇摇头,拒绝得很干脆:“不好意思周总,现在不行。” 周正明脸色一沉。 “我是他亲属,有探视权。你们连律师都不让见?” “周正飞涉嫌的是重大刑事案件,目前正在接受突击审查。”年轻警察搬出规定,“按照程序,在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探视。律师也不行。” 周正明往前压了压身子,双手撑在接警台上。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盯着年轻警察的眼睛。 “警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弟弟平时娇生惯养,没受过这种委屈。我只是进去看他一眼,确认他安全,不超过五分钟。不会耽误你们办案。” 他压迫感很足。 换作普通的小警察,可能已经顶不住压力退让了。 但年轻警察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周总,您别为难我。规矩就是规矩。陈队长交待过,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见嫌疑人。” 又是陈峰。 周正明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这里是警局,不是周家的后花园。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周正明放缓了语气,“就说周正明想见见陈队长。这总不违反规定吧?” 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 周家在深城的能量不小,真要把人得罪死了,后续麻烦也不少。 而且对方退而求其次,只要求见陈队长,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行,您稍等。”年轻警察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我去帮您问问陈队长。但见不见,我做不了主。” “谢谢,拜托了。”周正明点点头。 年轻警察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走廊。 周正明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就是审讯区。 周正飞就在里面。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周正飞被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里,陈峰能从周正飞嘴里抠出多少东西? 楚飞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正明转过身,走到大厅的长椅旁坐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甚至连呼吸都很平稳。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周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好勇斗狠,而是脑子。 他回想起女秘书的话。 楚飞。 这个名字在深城的圈子里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名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凭什么能调动禁毒支队的人?凭什么敢直接对周家的大少爷下手? 更重要的是,毒品是哪来的? 第978章 发现端倪 强子接到电话去查楚飞。周正明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直奔周氏集团大厦。 迈巴赫停在周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周正明推开车门,大步走上台阶。夜风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大堂的保安看到来人,赶紧站直身体敬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正明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整层楼除了几个值班安保,空无一人。 他迈步走在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上,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红木门。 这是周正飞的办公室。 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周正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半个深城的夜景。 他原本打算在警局把事情弄清楚,哪怕花点代价也要先把人保释出来。周家的法务团队在深城从来没有吃过瘪。 结果陈峰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 探视被拒,加上那句哪来的回哪去,意味着警方手里握着绝对的把柄。 那几公斤白粉,足够把周正飞钉死在耻辱柱上。 周正明转过身,视线扫过办公室里的陈设。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附庸风雅的山水画,办公桌上摆着纯金的貔貅。 这是他弟弟平时的地盘。 他走到老板椅前,坐了下去。 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周正明拉开抽屉,里面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几份文件,两盒未拆封的高档雪茄,还有一把跑车钥匙。 他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周正飞平时做事虽然张狂,喜欢惹是生非,但绝不会去碰毒。周家的产业足够庞大,每年的净利润是个天文数字,根本不需要沾那种掉脑袋的生意。 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一股邪气。 绝对是被人做局了。 楚飞。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周正明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周正飞女秘书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困意的女声:“喂……飞总?” “是我。”周正明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起身声,女人的声音立刻变得清醒且充满紧张:“明总,您有什么吩咐?” “我在小飞的办公室。”周正明看了一眼腕表,“你现在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周正明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用剪刀剪开一头,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开。 一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女秘书穿着一套职业套装,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过来的。 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不敢乱看。 “明总。” 周正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 “小飞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秘书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负责周正飞的日常行程,对老板的私事多少知道一些。但今晚周正飞被抓进警局的消息还没传开,她并不清楚事态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飞总最近……”秘书斟酌着措辞,“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说具体点。” “飞总最近和深城的一个黑势力发生了点矛盾,对方名字叫楚飞。”秘书低声回答。 “其他的我不怎么了解。” 黑势力? 周正明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动作停住。 周氏集团在深城扎根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交情,但从来都是做合法正规生意,并没有参与到黑势力这个板块。 深城的黑势力,他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年间周家拿地,遇到钉子户,或者遇到其他公司恶意竞争,没少雇佣道上的人去摆平。 陈耀东这种老牌大哥,见了他周正明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周总。 因为时代变了。 现在是资本的天下。 黑势力再狠,也要靠钱养小弟,也要靠正经生意洗钱。 谁掌握了资金链,谁才是真正的爷。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听过楚飞这个名字。 楚飞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混混头子,敢敲诈到周家头上? 这就好比一条野狗,突然咬了狮子一口。 荒谬。 “这个楚飞,手底下有多少人?占着哪条街?”周正明问。 秘书摇摇头:“我不清楚。飞总没有跟我交代过这些,我只是听他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两次这个名字,语气很冲,砸了几个杯子。” 男人之间的矛盾,无非就那么几种。 利益,面子,女人。 第979章 事情的真相 落地窗上的倒影冷硬如铁。周正明盯着玻璃里的自己,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种捏死楚飞的方案。 叮玲玲。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寂。 周正明转过身,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强子。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滑开接听键。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明总,都查到了。”电话那头,强子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周正明拉开真皮座椅坐下,身体往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强子办事一向利索,刚才派他去查楚飞的底细,这么快就有了结果,看来这个楚飞并没有刻意隐藏什么。 “你想先听哪部分?”强子问。 周正明现在最想知道的,肯定是自己的弟弟怎么会跟这种下三滥的地头蛇扯上关系。周正飞虽然平时爱玩,但好歹是周氏集团的副总,接触的都是非富即贵,跟一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飞和那个楚飞,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周正明语气很平,“还有,小飞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警察带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强子在组织语言。 “明总,你知道林志雄吗?” 林志雄? 周正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周氏集团在深城扎根这么多年,黑白两道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过接触。他在脑海里翻找着这个名字对应的面孔。 过了片刻,他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他还真跟这个林志雄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个在西乡一带放高利贷、看场子的滚刀肉。 “你说的是西乡黑道上的那个林志雄?”周正明眉头拧起,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怎么又跟林志雄扯上关系了?” “对,就是西乡的林志雄。”强子解释,“楚飞给林志雄下了一个套。” “后面林志雄输了钱,走投无路,就把明面上的产业抵押给了我们周氏集团。这才和楚飞闹出了矛盾。” 周正明听到这里,脑子里的线索开始串联。 林志雄被楚飞做局坑了钱,拿产业抵押给周氏换取资金。这在道上是常有的事。 “什么矛盾?”周正明追问,他以为是林志雄借刀杀人,“难道是因为林志雄,让楚飞记恨上了小飞?” “不是。”强子知道老板误会了,赶紧澄清,“林志雄把产业抵押给飞总以后,楚飞那边不愿意了。” “他直接派人去把林志雄抵押给我们的产业给砸了。飞总觉得落了面子,这才和楚飞结下了仇。” 周正明冷哼一声。 原来是这样。 林志雄和楚飞都是混黑道的,抢地盘、黑吃黑,有矛盾合情合理。深城这块蛋糕就这么大,楚飞一个外来的想分一杯羹,林志雄作为本地地头蛇肯定不干。 但楚飞这小子未免太不长眼了。林志雄的产业都已经抵押给周氏集团了,那就是周家的东西。楚飞连周家的场子都敢砸,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周氏集团的面子,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的。 “小飞的账户里少了一亿八千万。”周正明手指再次敲击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其中八千万,是直接转到楚飞名下的。” “这怎么回事,你查清楚没有?” 平白无故转过去八千万,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砸场子能解释的。 “这事我知道怎么回事。”强子站在楚飞下榻的酒店对面,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语气里透着荒诞,“前两天,飞总带了几个好手,去酒店教训楚飞。” “结果呢?” “结果被楚飞一个人打了一顿。几个兄弟全趴下了。” 周正明眼角抽动了一下。自己弟弟带着几个打手去砸场子,反而被人家一个人全放倒了。这脸丢得够大的。 “然后呢?八千万是怎么回事?” “打斗的时候,飞总的人弄坏了楚飞酒店里的一个沙发。”强子咽了口唾沫,自己都不敢相信查到的事实,“然后,楚飞就用那个沙发,敲诈了飞总八千万。” 周正明愣住了。 一个沙发?八千万? 他以为楚飞是抓住了周正飞什么致命的把柄,比如杀人放火、强奸勒索之类的罪证,才敢狮子大开口要八千万。 结果就为了一个破沙发? “后面飞总不甘心赔这八千万,就报了警。”强子继续汇报,“结果警察来了以后,楚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凭据,证明那个沙发就是值八千万。” “实际上,我查过了,那个沙发也就是个普通的酒店沙发而已,顶多几千块钱。” “草。” 周正明平时极重涵养,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用一个几千块的破沙发,敲诈周氏集团副总八千万。而且还当着警察的面,拿出了合法的凭据,把黑的变成了白的。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是把周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怪不得周正飞会跟楚飞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换做是他周正明,被人当猴一样耍了一道,还硬生生讹走八千万,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楚飞……”周正明念着这个名字,后槽牙咬得死紧。 好手段。不仅能打,还懂法,甚至能搞到那种天衣无缝的假凭据。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街头混混能做出来的局。 这小子背后,要不就是有高人指点,要不就是他自己邪门到了极点。能让警察看着假凭据挑不出毛病,这份造假的功力,绝非常人。 “那昨天呢?”周正明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把话题拉回最核心的问题,“小飞昨天提了一个亿的现金出去。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警察带走的?” 前两天的八千万是沙发,那昨天的一个亿现金又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强子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毒品。” 强子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第980章 周正明的怒火 电话那头,强子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毒品。”这两个字没有任何铺垫,硬生生砸进听筒。 周正明眼皮猛跳了一下。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神经上。 他想起了警局里的弟弟。几公斤的毒品,这在深城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说清楚。”周正明的嗓音彻底冷了下来,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怎么又扯上毒品了。” 强子站在酒店对面的街角,冷风吹得他直缩脖子,但后背全是冷汗。 “飞总咽不下八千万的恶气。”强子汇报,“昨天他搞了几公斤货,想塞进楚飞的物流公司,直接把楚飞送进去。” “结果呢?” “他低估了楚飞。”强子咽了口唾沫,“楚飞不仅没事,还反手给飞总做了一个局。” 周正明靠向椅背,皮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飞总以为楚飞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躲过去了。”强子继续说,“所以他又让周延亲自去处理继续往里面放货。” “周延被抓了?”周正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当场人赃俱获。”强子声音发颤,“警察就在那等着,周延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周正明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小飞既然知道周延被抓,为什么不赶紧撇清关系?” “飞总去了警局。”强子说,“他去警告周延,让周延一个人把这事扛下来。” “蠢货。”周正明骂了一句。 这种时候往警局跑,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去让人查。 “为了让周延闭嘴,飞总还派人绑了周延的父母。”强子越说声音越小,“他想用老两口的命,逼周延认罪。” 周正明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绑架。 事情越来越失控了。 “楚飞没放过这个机会。”强子接着汇报,“他直接带人把周延的父母救了出来。然后拿着老两口当筹码,让周延在警局里把飞总给供出来了。” 一环扣一环。 周正明脑子里快速复盘着整个过程。 从陷害,到反抓,再到绑架,最后策反。楚飞的每一步都走在周正飞的前面。 “那一个亿是怎么回事?”周正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飞总被供出来后,慌了。”强子说,“他打电话向楚飞妥协。楚飞开口要钱,说是拿了钱,就把事情平息掉。” 周正明冷笑出声。 拿钱平事。 “小飞真把钱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整整一个亿,全都是现金。”强子说,“结果……楚飞钱照收,反手就把飞总彻底钉死在局子里。” “而且……”强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一个亿的现金,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没了。” 周正明猛地坐直了身体。 “没?” “没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那几公斤毒品。”强子说,“警察现场查获的,全都是毒品。” 周正明拿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原来如此。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林志雄的场子,八千万的沙发,一个多亿的钱,几公斤的毒品。 楚飞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心狠手辣。他就像一个胃口永远填不满的怪物。 先吃掉八千万,接着又吞了一个亿,最后还要把周正飞整死在局子里。 拿了周家的钱,打了周家的人,最后还借警方的刀,要周家人的命。 一个亿的现金。 周正明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这么多钱,怎么可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毒品? 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段,让周正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能做到的。这背后需要极其严密的计划、强大的人脉,甚至是对警方行动路线的精准把控。 楚飞在警局内部,绝对有级别不低的内线。 第981章 夜访陈峰家人 周正明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宽敞的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亿八千万。 几公斤毒品。 这两组数字在周正明脑子里来回冲撞。警局那边传来的消息很不乐观,周延贩毒交易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警局内部的态度。 张律师刚才打来电话,说探视请求被全盘驳回。不管是周正飞还是周延,现在谁也见不到。警方以案情重大为由,切断了嫌疑人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消息被彻底封锁。 人在里面,外面的人连一句话都递不进去。 周正明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时间拖得越久,周正飞在里面扛不住压力的可能性就越大。只要见不到弟弟,很多操作就无法进行,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张律师进去透口风,逼周延把所有罪名全扛下来。周延是个废物,只要给足安家费,再吓唬几句,他会认命的。 但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打破这个封锁。时间不等人。 陈峰。 这个缉毒队长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陈峰一直咬着周氏集团不放,这次抓捕也是他带队。陈峰这人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常规的请客送礼、找关系施压,对他根本行不通。 既然他不愿意见面,那就逼他同意见面。 周正明拉开抽屉,拿出一台没有任何通话记录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去帮我调查一下陈峰家人的地址。”周正明靠在椅背上,压着声音交代。 那头依旧沉默,像是在等待后续的指令。 “记住,手脚干净点,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是我们在查。” 周正明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扔回抽屉。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深城的夜景依旧繁华,但在他眼里,这片灯火辉煌之下,正暗流涌动。楚飞那个局做得很精妙,但只要把陈峰这颗钉子拔松一点,整个局就会露出破绽。 十分钟后。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只有一个地址。南山区的一个老旧家属院。 周正明扫过屏幕,将短信删除。不用多想,这是陈峰的家庭住址。他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让财务准备两百万现金,装密码箱。带几个人到地下车库等我。” 十五分钟后,周正明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后排。 保镖坐在副驾驶,将一个黑色的皮质密码箱递了过来。 周正明伸手接住,放在脚边。箱子很沉,里面是两百万的不连号旧钞。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深城夜晚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周正明脸上快速掠过,忽明忽暗。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陈峰是个硬骨头,这一点周正明早就领教过。这种自诩正义的警察,不怕死,不怕威胁,更不怕钱。 但他有老婆。有孩子。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 周家现在被楚飞逼到了悬崖边上,他没有时间再去跟陈峰玩什么猫鼠游戏。必须一击致命,捏住陈峰的七寸,让他把路让开。 只要能把周正飞捞出来,把水搅浑,楚飞那个局就不攻自破。 他今晚过去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告诉陈峰:我知道你家在哪,如果真要对周正飞赶尽杀绝,那你最好掂量掂量,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家人。 “明哥,到了。”保镖的声音打断了周正明的思绪。 车子停在一个略显陈旧的小区门外。 这种老式小区连个像样的保安都没有,大门敞开着,路灯昏暗,只有几个老头在门口的棋盘旁抽烟。 “提上东西,跟我上去。”周正明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有些坑洼的柏油路面上。 三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跟在他身后,保镖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密码箱。 一行人走过昏暗的通道,按照导航定位,找到了那栋楼。 电梯有些老旧,运行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在八楼。 周正明走出电梯,来到802室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瞥了阿鬼一眼。 保镖上前一步,抬手敲门。 力道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过了半分钟,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保镖没有出声,退后半步。 周正明上前,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 门锁咔哒一声转动,防盗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探出半个身子。她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里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门外这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请问你们找谁?”少妇问。 “陈夫人你好。”周正明微微欠身,语气客气,“我找陈峰,陈队长。” 少妇见对方穿戴整齐,态度也算礼貌,而且直接叫出了自己老公的名字和职务,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些。 “不好意思,陈峰还没下班。”她如实回答,“局里最近案子多,他这几天都回得很晚。” “原来是这样。”周正明点点头,略显遗憾。 “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你们明天去局里找他吧,或者明天晚上再来也可以。”少妇说着,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防盗门向内合拢。 就在防盗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一只手伸了过来,用力扣住了门沿。 少妇愣住了,她用力拽了一下门,没拽动。 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周正明依旧保持着微笑,看着门缝里少妇错愕的脸。 “陈夫人不要着急。”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今晚过来,确实有急事的。” “要不,我们进去谈谈?” 少妇脸色变了。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第982章 求人办事 “陈夫人,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陈队长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们聊聊。” 少妇没有动。她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视线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周正明怀里的孩子身上。五岁的小男孩可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缩在周正明腿上,两只小手抓着绘本的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正明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孩子的举动,他甚至还用宽大的手掌替孩子理了理睡衣领口。这动作看着温和,却让少妇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她不敢坐。一旦坐下,气势上就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必须站着,随时准备扑过去抢回儿子。 “你想谈什么?”她嗓音干涩,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 周正明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站在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手里提着的黑色密码箱平放在玻璃茶几上。 “啪嗒”两声脆响,金属锁扣弹开。保镖掀起箱盖,向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周正明身后站定。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专业得像一台机器。保镖退后时,冷漠的目光在少妇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少妇的目光下意识扫向茶几。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红色的钞票。灯光打在上面,那股属于纸币特有的油墨味很快在封闭的客厅里散开。 周正明身子微微前倾,伸出食指,点了点箱子里的钱,语气很客气:“今晚冒昧过来,打扰陈夫人休息了。” “这是两百万现金,就当是我刚才冒失进门,给你们的一点小补偿。”他抬起头,看着少妇僵硬的脸,“希望陈夫人不要见外。”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两百万现金,视觉冲击力足够强。少妇现在的生活算不上宽裕,陈峰是个警察,靠死工资养家,家里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平时买菜都要算计着花。这笔钱,抵得上他们一家人不吃不喝干上十几年,能在深城换一套带电梯的大房子,能让儿子去最好的私立双语幼儿园。 但她脑子很清醒。她没有被这满箱子的红票子迷住眼。 陈峰干刑侦这么多年,得罪过不少人,也遇到过不少想花钱消灾的家属。以前也有人提着果篮、拿着信封找上门,或者在小区门口堵她。但那些人要么是白天来,要么是私下里托关系联系陈峰,态度都客客气气,生怕惹恼了办案人员。 像今晚这样,半夜三更直接撬门闯进屋,把她儿子抱在怀里当筹码,再甩出两百万现金的,这是头一回。 对方来者不善,所求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忙。这钱要是碰了,陈峰这身警服也就穿到头了,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妇没有看那箱钱,目光重新回到周正明的脸上,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今晚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周正明笑了笑,他看出了眼前这个女人的防备和恐惧。他伸手翻了一页腿上的绘本,低头问怀里的小男孩:“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小男孩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周正明,怯生生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岁。” “五岁啊,该上大班了吧?”周正明摸了摸孩子的头,“上哪个幼儿园?” “市直属第三幼儿园。”小男孩老老实实地回答。 少妇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她往前冲了半步,声音拔高:“别问他!你冲我来!” 周正明的保镖立刻横跨一步,挡在少妇面前。 周正明抬起手,示意保镖退下。他看着少妇,语气依旧平稳:“我是周氏集团的人,我叫周正明。陈夫人不用这么紧张,我过来,只是想找陈队长帮个小忙而已。” 听到“周氏集团”四个字,少妇心跳漏了一拍。她平时不怎么看新闻,但也知道深城这家势头极猛的企业。 “我弟弟,叫周正飞。”周正明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他被人下了套,陷害进去了。抓他的人,刚好是你老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少妇脸上扫过,继续说道:“今晚过来,是想让你劝劝陈队长。年轻人办案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不要赶尽杀绝。” “大家都是在深城混口饭吃,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说是吗,陈夫人?”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表面上是在讲道理,实际上每一句都踩在少妇的神经上。 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不仅是在暗示周家的势力,更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她:我知道你家住哪,我知道你儿子在哪个幼儿园上学,我也能随时把他抱在怀里。真要是闹翻了,周家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一家人不好过。 少妇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强迫自己站直身子,咬着牙开口:“陈峰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跟我说。我也管不了他。” “你可以不管。”周正明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绘本,声音不疾不徐,“但陈队长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你的话,他会听的。这笔钱只是个见面礼,只要陈队长高抬贵手,后续的诚意,只会比这多,不会比这少。” 少妇没有接话。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拖延时间,等陈峰回来。 十分钟前,深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区。 陈峰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陈队,这案卷……”值班的警员拿着文件刚要开口。 “放桌上,家里有急事,我回去一趟!”陈峰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平时不管他加班到多晚,哪怕是连轴转几天不回家,妻子也从来不会打电话催他,更不会用那种发颤的声音说“家里有点急事”。 出事了。 陈峰拉开警车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大院。 夜晚的深城街道上车辆不多,陈峰打开了警灯,没有拉响警笛。他不想打草惊蛇。 一路上,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煤气泄漏?孩子突发急病?还是以前抓过的哪个仇家找上门了? 如果是仇家报复,妻子在电话里不可能那么冷静地只说“急事”,背景里甚至没有听到孩子的哭闹声。这说明对方控制了局面,逼着妻子打的这个电话。 陈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连闯了两个红灯,硬生生把二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一半。 脑海里的沙盘快速推演。对方有几个人?带没带武器?求财还是寻仇?如果是周正飞案子牵扯出来的人,大概率是来施压的。 车子在小区楼下还没停稳,陈峰就推开车门窜了出去。 他没有等电梯,直接冲进消防通道,跨步往楼上狂奔。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楼道里回荡。 八楼。 陈峰冲出楼梯间,胸口剧烈起伏。他放慢脚步,右手下意识摸向后腰,那里空荡荡的。 他走到自家门前,防盗门是虚掩着的,锁芯有被破坏的痕迹,金属碎屑掉落在门口的脚垫上。 陈峰屏住呼吸,左手贴在门板上,右手握紧了拳头,用力一推。 门开了。 客厅的灯大亮着。陈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茶几旁的妻子,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顺着妻子的视线,陈峰看到了坐在自家沙发上的陌生男人,以及站在男人身后的黑衣保镖。 最让他目眦欲裂的,是那个男人腿上坐着的,正是自己五岁的儿子。 听到开门声,屋里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峰身上。 少妇看到陈峰的那一刻,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差点散了,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峰反手关上门,目光快速扫过桌上那箱敞开的现金,最后锁定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他没有轻举妄动,职业本能让他迅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对方有备而来,带了人,带了钱,还挟持了孩子。 保镖看到陈峰进来,身体肌肉立刻紧绷,右手隐蔽地摸向西装内侧,这是一个随时准备拔除武器的动作。 陈峰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拉近距离。 保镖立刻跨出一步,挡在周正明和陈峰之间,眼神冷厉。 陈峰停下脚步,没有继续硬闯。他太清楚这种距离下,对方如果动手,自己很难保证儿子的绝对安全。 “你们是什么人?”陈峰声音压得很沉,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压迫感。 周正明合上手里的绘本,随意地扔在茶几上。他抬起眼皮,迎上陈峰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周正飞,是我弟弟。”坐在沙发上的周正明开口说道。 第983章 周正明的威胁 “周正飞,是我弟弟。”坐在沙发上的周正明开口说道。 陈峰下颚线条绷紧,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周氏集团。这个名字在深城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黑白两道都沾着关系,名下产业涵盖了房地产、物流、娱乐城等多个领域,甚至连深城几家大型慈善机构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周正飞作为周家的核心成员之一,平时行事张狂,后面招惹到楚飞才被对方给收拾了。 现在对方的人既然敢大摇大摆来缉毒队长的家门,甚至毫不避讳地报出家门,这趟浑水显然已经淹到了他的脖子。陈峰的脑海中快速推演着眼前的局势:对方有备而来,带了人,带了钱,还挟持了孩子。硬拼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陈峰把手从后腰收回,自然地垂在身侧,强行压下拔枪的冲动。距离太近,保镖的站位又十分刁钻,一旦拔枪,流弹极有可能伤到近在咫尺的儿子。他盯着周正明,语气生硬,透着警告的意味:“你找我有什么事?你清不清楚贸然私闯民宅,我现在都可以抓你去警局?” 周正明没接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哒哒的声响。他打量着陈峰,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把我儿子还给我。”陈峰没有等对方回答,大步走过去,目标直指坐在周正明腿上的儿子。 保镖横跨一步挡在前面,西装下摆被动作撑开,露出腋下枪套的轮廓。他伸出粗壮的手臂,试图拦住陈峰的去路。 陈峰没有减速,左手精准地扣住保镖的手腕,借力向外一翻,右肩顺势向前撞击。多年的擒拿训练让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保镖吃痛,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下盘,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 “住手。”周正明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保镖立刻停下动作,退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陈峰绕过茶几,一把将儿子从周正明腿上抱进怀里。他可不敢把孩子放在陌生人的手里。五岁的孩子吓坏了,小手紧紧揪着陈峰的衣领,眼圈发红,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陈峰感觉到孩子单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心头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转头看向妻子。妻子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立。 “带阳阳回房间。”陈峰放沉声音,用强硬的口吻交代,“把门反锁。我不叫你,别出来。” 妻子咬着下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哆嗦着伸出手,接过孩子。陈峰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同时用眼神制止了她可能去拿手机报警的念头。眼下的局势,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激怒对方。 妻子抱着孩子,转身快步走进主卧。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空气好似凝固了。 周正明换了个坐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软垫里,长腿交叠。他也没有闪躲,任由对方把孩子给抱走,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伸出手指着对面的单人沙发说道:“陈队长不用那么生气。坐。今晚不请自来确实有点唐突,不过,这是能最快见到陈队长的方法,对吧?” 陈峰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那只敞开的密码箱上。一扎扎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着浓郁的油墨味。这种味道陈峰太熟悉了,每次端掉地下赌场或者毒窝,现场总是弥漫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周正明伸手把箱子往前推了推,底部在玻璃茶几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两百万现金。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陈队长不要拒绝。”他看着陈峰,嘴角扯动一下,语气里透着商人的精明,“等事情处理完后还有五百万笑纳。” 陈峰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周正明身上和他手里抱着自己的孩子,所以对于桌子上的两百万现金,他并没有露出贪婪的目光。相反,他觉得这笔钱格外烫手。 周正飞和楚飞的个人恩怨上升到了什么程度,局里早就传遍了。这两人之间的交锋,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周正飞为了绊倒楚飞,连续两次购买毒品去陷害对方。第一次,楚飞在物流公司被警察查出整整一箱高纯度货品,眼看就要把牢底坐穿。结果楚飞直接搬出自己的顶头上司高志远。高志远亲自介入,在局务会上拍了桌子,硬生生把案子压下来重新调查,局势立刻逆转。 周正飞不甘心,第二次重蹈覆辙陷害楚飞,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被楚飞将计就计,当场抓住。连人带赃物一起进了看守所,落得一个锒铛入狱的结果。 现在周氏集团的人找上门,摆明了是要捞人。 “你是因为周正飞的事情过来?”陈峰拉过一把餐椅,跨坐上去,双手搭在椅背上,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态,“你这是要贿赂我?” 周正明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保镖立刻上前,掏出定制的防风打火机点燃。周正明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贿赂?那倒不至于。”周正明在听到对方说自己贿赂对方,脸上并没有露出尴尬的表情,反而显得十分坦然。“我只是想让陈队长能通融一下而已。” 陈峰冷嗤一声,毫不退让:“我要是不同意呢?你难不成想杀人灭口?” 第984章 无奈妥协 “杀人是犯法的,对吧?”周正明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桌面,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丝毫没有担心对方会不同意。 他既然敢过陈峰的家里来找对方,那么就有把握让对方同意自己的要求。“我相信陈队长会同意的。” 他停顿下来,隔着烟雾看着陈峰,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我清楚陈队长是一名警察,不怕死。但是你别忘了,你老婆和孩子如果出门遇到什么意外,那就不值得了,你说是吧?那条路口最近在修路,交通乱得很。万一哪天出门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了……” 陈峰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他指着周正明的鼻子,厉声道:“你威胁我?信不信我马上抓你回警局?” 陈峰不害怕别人用他的人身安全威胁他,但周正明说的正是他的软肋。毕竟他身为警察肯定不怕被歹徒威胁,但他老婆和孩子就不一样。 保镖手腕翻转,再次摸向内侧,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拔枪。 周正明看着激动的陈峰,他不慌不忙地弹了弹烟灰,笑着安慰道:“陈队长别激动,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别当真。事情还没有发生,我只是在提醒你一下要注意安全而已。毕竟,干你们这行的,仇家多。对吧?” 陈峰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周正明,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对方连他儿子的幼儿园名字和妻子的作息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今天能进家门,明天就能在路上动手。他自己不怕死,但他赌不起老婆孩子的命。 作为缉毒队长,他见识过太多毒贩报复家属的惨剧。那些丧心病狂的亡命徒,根本没有底线。 “你想要我怎么做?”最终陈峰还是妥协了。他放沉声音,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没有办法,他虽然是一名警察,但是现在对方能够调查到自己的家庭地址,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么就代表着对方有能力做到。 他不敢拿自己的家人来冒风险,不然到时候真的会后悔莫及。 “周正飞现在被周延指控购买毒品,证据确凿,哪怕我是缉毒队长,想放走周正飞也无济于事。”陈峰把实际困难摆在桌面上,试图试探对方的底线。上面盯得紧,程序走得很快,他根本没有操作空间。 周正明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心里明白,只要对方开口问条件,这事就成了一半。 “我的要求很简单。”周正明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他清楚弟弟的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脱身,必须要有人把罪责给扛住。“我现在需要时间操作,我来想办法让周延把这件事给扛下来。” 陈峰眉头蹙起,心里暗自吃惊。周延是案子的关键证人,周氏集团居然有把握让他翻供顶罪。 “陈队长,我让你拖一天时间,这个应该能做到吧?”周正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峰。 陈峰现在听到周正明的要求,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对方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他生怕对方用家人的生命来威胁他做那些不可能的事情,比如直接销毁物证或者强行放人。 拖延一天,在程序上找个借口不是办不到。比如要求补充侦查,或者以嫌疑人身体不适为由暂缓提审。只要操作得当,风险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考虑了一下,随后才开口答应:“那好吧,不过你要尽快处理干净。过了明天,我也压不住。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晚了我也没有办法。”周正明听到对方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伸出右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合作愉快。” 陈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迟疑了两秒。这只手代表着一笔肮脏的交易,代表着他职业生涯的污点。但他别无选择。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了一起。触感冰凉。 周正明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他收回手,给了保镖一个眼神。几个人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周正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陈队长,留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陈峰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出门外。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照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防盗门在陈峰面前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金属门板的震动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第985章 周家想救人,楚飞不同意 陈峰站在客厅中央,防盗门刚被关上,金属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盯着那些钱,两边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作为一名干了十多年的警察,被人明目张胆地把钱砸在家里,指着鼻子拿老婆孩子的命做筹码。 这种感觉,比直接抽他几个耳光还要让人难受。 脸颊到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妻子脸色煞白,怀里紧紧抱着还在熟睡的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峰看过去,妻子眼里的恐惧像是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只能妥协。刚才周正明坐在那个沙发上,皮笑肉不笑地抛出条件时,他连拔枪的底气都没有。 周正明要救周正飞。 要求很简单,让陈峰在局里拖延时间,给周家操作的空间。 他们安排了周延去改口供,准备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只要时间拖够,周正飞就能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陈峰深知周家在深城的手段。黑白两道,他们有的是人。 真要是不答应,明天他儿子可能就到不了幼儿园。 但他不甘心。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周正飞那种人渣逃脱制裁?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破局的办法。 周家势大,他惹不起。但有人惹得起。 楚飞。 周正明敢带着人来他陈峰家里耀武扬威,但他敢去敲楚飞的门吗? 楚飞连高志远那种级别的人物都能搭上话,行事作风更是百无禁忌,根本没把周家放在眼里。 想到这,陈峰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他大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楼下,周正明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刚刚启动,红色的尾灯在小区道路上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峰没再犹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屏幕,调出楚飞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秒都显得特别漫长。 酒店套房里。 落地窗外是深城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光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红。 楚飞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手指间翻转。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陈峰的名字。 楚飞瞥见来电,并没有觉得意外。 大半夜的,陈峰找他,肯定是出了变故。 他拿起手机滑下接听键,声音很平:“陈队长,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陈峰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周家刚才来我家了。”陈峰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周正明带的人。” 楚飞换了个姿势,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哦?”楚飞靠回椅背,“找你什么事?” “他们拿我老婆孩子的命威胁我。”陈峰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让我给他们拖延时间。” 楚飞没插话,静静听着。 “周正明说,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陈峰停顿片刻,继续开口,“让周延去局里改口供,把周正飞身上的所有罪证都扛下来。只要我这边能把流程卡住,给他们争取时间,周正飞就能脱身。” “你答应了?”楚飞问。 “我没得选。”陈峰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憋屈,“他们就在我客厅里,我孩子还在屋里睡觉。为了家人的安全,我只能先稳住他们,假装答应下来。” 楚飞听完,嘴角扯起一点弧度。 周家想救人。 这太正常了。周正飞可是周家的核心人物,周家在深城扎根这么多年,树大根深,要是连自家人都保不住,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现在周正飞折进去了,他们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择手段也要把人捞出来。 只是,周家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看他楚飞答不答应。 费了那么大劲才把周正飞送进去,要是再让周家几句话、几笔钱就给捞出来,那他楚飞的脸往哪搁? “周家想救人?”楚飞轻笑出声,“简直是痴人说梦。” 电话那头的陈峰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了底。 楚飞的态度很明确,绝不放手。 “我不会给他们时间的。”楚飞语气变得冷硬,透出不容反驳的意味,“周正飞这次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可是周家那边……”陈峰有些迟疑。 “陈队长,你家人继续留在那个小区,不安全。”楚飞直接打断他的话,抛出自己的安排,“周家既然敢上门,说明他们已经把你家的情况摸透了。你就算表面答应,他们也会派人盯着你。” 陈峰瞥向卧室的方向,没说话。 他当然清楚这一点,周正明走的时候,那眼神分明就是警告。 “我等下叫人过去接你们。”楚飞语气笃定,“来我这里。放心,我这边很安全,周家的人手伸不进来。” “这段时间,你们一家就先住我这,等解决了周家,我们再做打算。怎么样?” 陈峰站在阳台上,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脑子里快速衡量着利弊。 去楚飞那里,等于彻底和周家撕破脸,把自己绑在楚飞的战车上。 但如果不去,妻儿的命就一直悬在半空。 楚飞敢这么说,说明他根本不惧怕周家,甚至已经有了对付周家的后手。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楚飞,是保全家人最好的选择。 “那就谢谢了。”陈峰长出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这就收拾一下东西,等下就带他们过去。” 第986章 接陈峰一家 “陈队长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楚飞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 他心里很清楚,陈峰之所以被周家盯上,甚至被上门威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帮他处理了周正飞的事,受了牵连。 这份人情,他楚飞得认。 “那就先不聊了,你们抓紧收拾东西。”楚飞叮嘱道,“动作快点,别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接你们。” 说完,楚飞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灯。 周家,看来是真的急了。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楚飞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徐明的号码。 白天的时候,徐明已经被他从警局接了出来。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飞哥。”徐明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一直在待命。 “我发个位置给你。”楚飞语速很快,没有废话,“你现在马上开车过去,帮我接几个人回来。” “明白。”徐明没有问去接谁,也没有问为什么。 “我把陈峰的电话号码发给你,到了地方联系他。”楚飞补充了一句,“注意点周围,可能有尾巴。” “好,我马上出发。” 楚飞挂断电话,把陈峰的小区定位和手机号码一起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喝掉大半,冰冷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另一边。 陈峰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客厅。 他没有去看茶几上的那些钱,径直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妻子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搂着熟睡的儿子,眼神像受惊的鸟。 “老陈……”妻子声音发颤,“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陈峰走过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孩子,“快,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带上孩子的奶粉和尿布,我们得离开这。” 妻子愣住:“去哪?大半夜的……”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陈峰打断她,语气干脆,“这里不能呆了。周家的人可能还在外面盯着。” 听到“周家”两个字,妻子身体一抖,没再多问,赶紧把孩子放在床上,转身去拽衣柜里的旅行袋。 陈峰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去。 小区的路灯有些昏暗,几棵景观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看不真切,但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周正明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心地离开,外面肯定留了眼线。 他放下窗帘,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警员证,还有一把配枪。 他把警员证塞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拿起那把枪,退下弹匣扫视内部,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的。 咔哒一声。 弹匣重新推入握把。 他把枪别在后腰,用外套盖住。 “收拾好了吗?”他回头问妻子。 “好了,就拿了点必需品。”妻子拎着一个半瘪的旅行袋,神色慌张。 “你抱着孩子,跟在我后面。”陈峰交代道,“等电话一响,我们就下楼。” 妻子点了点头,弯腰把还在熟睡的孩子抱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陈峰站在门后,手里攥着手机,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城市另一端。 第987章 陈峰一家被拦截 夜风刮过老旧小区的绿化带,树叶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陈峰走在最前面,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大号旅行袋,左手反手拽着老婆的胳膊。 儿子紧紧贴在母亲怀里,脚步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砖缝绊倒。 “走快点,别出声。”陈峰压着嗓子催促。他的视线不断扫过楼下停放的几辆旧电瓶车,又看向远处没有路灯的巷子口。 他刚才在楼上往下看时,总觉得路灯照不到的死角里有人影晃动。这是一种直觉,干了十几年刑侦练出来的直觉。周正明那只老狐狸,走之前虽然话说得客气,但绝对不可能不留后手。 妻子没说话,只是把孩子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加快脚步。她能感觉到丈夫手心里的冷汗。 从丈夫回家说要连夜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出大事了。他们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只带了最要紧的证件和现金。 角落里,两截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两名穿着深色夹克的男子靠在墙根,目光穿过灌木丛的缝隙,锁定在陈峰一家人身上。 “看见那袋子没?”个头稍高的保镖吐出一口烟圈,鞋底碾灭烟头,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 “提着东西,拖家带口,这是要跑啊。”另一个矮个保镖摸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了他右脸的一道疤,“老板前脚刚走,这小子后脚就想溜。真当咱们是摆设?” “打电话。”高个保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老板交代过,今晚这家人连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小区。他既然不守规矩,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 矮个保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老板,陈峰一家好像要离家出走。”他眼睛盯着陈峰走向小区后门的背影,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矮个保镖往前走了一步,继续汇报:“手里还提着行李,看架势是准备彻底离开出走,我们要不要拦住他们?” 三公里外,深城主干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 车厢内光线昏暗。周正明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汇报,他手指一顿,玉扳指磕在指环上,发出一声闷响。 “离家出走?”周正明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喜怒。 他脑子里迅速推演着眼下的局势。半小时前,他亲自去陈峰家里,恩威并施,给钱给承诺,甚至暗示了市局里有他的人。 他原本认定,陈峰这种有家室的基层警察,在看到那张五百万会乖乖就范。只要陈峰配合,把手里的录音和账本销毁,他弟弟周正飞贩毒的案子就能做成死局,谁也翻不了案。 没想到,对方在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想反悔。 只要陈峰离开深城,把手里的东西交到省厅,周正飞就得吃花生米,连带着整个周氏集团都会被扒掉一层皮。这小子根本没打算谈,他刚才的沉默是在拖延时间。 “马上停车。”周正明抬脚踹在驾驶座靠背上,真皮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迈巴赫硬生生停在主干道边缘。后排的保镖差点撞上前座,但谁也不敢出声。 “给我拦住他们。”周正明对着手机下达指令,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别让他们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弄死对方的冲动。陈峰毕竟是警察,如果现在出了人命,事情会变得极其麻烦。 “记住,不要伤害他们,把人控制住就行,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周正明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街景,冲司机扬了扬下巴:“掉头,原路返回。开快点。” 迈巴赫在路口强行违规掉头,引擎轰鸣,朝着老旧小区的方向疾驰。 小区后门,陈峰推开生锈的铁栅栏门,铁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面是一条没装路灯的巷子。 “爸爸,我怕黑。”儿子往后缩。 “别出声。”陈峰开口嘱咐,单手提着旅行袋,正要迈步。 前方五米外的拐角处,两道黑影走了出来,不偏不倚挡在巷子正中央。 陈峰停下脚步。伸手把妻子给拦下来,右手自然而然地背到身后,隔着外套摸到了腰间的配枪。 他眼睛眯起,果然,刚才在楼上感觉到的视线不是错觉。对方根本没走,周正明留了人在下面盯着。 “你们是什么人?”陈峰盯着眼前的两人,肌肉绷紧。 高个保镖往前跨了一步,借着远处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陈峰戒备的姿态。“陈队长,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 “我们去哪,关你什么事?给我滚开。”陈峰声音粗哑,带着警告的意味。 矮个保镖笑了笑,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慢悠悠地说:“陈队长是吧,我们老板说了,不能让你们给跑了。今晚你们一家三口,谁也不能离开这儿。” 第988章 徐明出手 “你们老板到底想怎么样?”陈峰放弃了挣扎,他知道现在硬拼只会连累妻儿。 “想怎么样?”高个保镖居高临下,皮鞋鞋尖踢了踢陈峰掉落在地的旅行袋。 拉链崩开,几件换洗衣服散落出来。 “等会我们老板来了,陈队长自然就明白了。”他语气幽幽,透着吃定对方的从容。 陈峰胸口疼得厉害,肋骨绝对裂了。他喘着粗气,余光瞥向三米外的妻子。 妻子把儿子死死护在怀里,不敢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矮个保镖就站在她们跟前,像一堵墙,截断了所有退路。 逃不掉。 拼不过。 对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夺枪袭警,说明周正明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周家在深城盘根错节,要弄死他一个带家属的警察,办法太多了。 陈峰咬着后槽牙。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拖延时间。只要能护住老婆孩子,低头认栽也行。 “你们老板谁啊?很了不起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声音平稳,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高个保镖正盯着地上的陈峰,顺口回了一句:“我们老板当然厉害,他可是周氏集团……”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陈峰发出来的。陈峰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沫,根本没那份底气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话。 高个保镖转头。矮个保镖也顺势偏过视线。 五米外,站着个穿休闲夹克的男人。 这人双手插在衣兜里,姿态散漫,就像个刚好路过看热闹的闲人。 陈峰也费力地仰起脖子。他不认识这个人。 徐明其实早就在车里看着了。楚飞交代他来接陈峰。他刚把车停稳,就看到陈峰被人堵住。等他推门下车,陈峰已经连枪带人被放倒在地。 这身手,绝非街头混混。 徐明没急着拔腿狂奔,他就这么匀速走过来,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敲出平稳的节奏。 高个保镖眉头收紧,上下打量徐明。这人身上没有练家子的紧绷感,但敢在这个时候凑上来,绝对不是普通路人。 “你是谁?”高个保镖往前迈出半步,挡在徐明和陈峰之间,“劝你别多管闲事。” 矮个保镖配合默契,手已经摸向后腰。 “小心惹火烧身。”矮个保镖补充了一句。 徐明停下脚步,距离两人还有三米。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保镖,落在陈峰身上。 “谢谢提醒。”徐明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们可以滚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高个保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徐明继续说道,目光始终没在两个保镖身上停留。他看着陈峰,问了一句:“陈队长,没事吧?飞哥安排我来接你的。” 飞哥? 楚飞? 陈峰脑子里嗡了一声。楚飞居然派人来接他?而且这个人面对周氏集团的职业打手,开口就让对方滚? 他想出声提醒。这两个保镖是硬茬,出手就是杀招。眼前这个插兜的男人就算也是退伍兵,一对二也绝对讨不到好。 “找死。”高个保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在深城,打着周氏集团的旗号办事,还没人敢把他们当空气。 徐明没理他,直接拔腿往前走。他要去扶陈峰。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两人。 高个保镖和矮个保镖对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常年合作的默契让他们在同一秒发动攻击。 高个保镖左脚蹬地,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向徐明,右手成拳,直奔徐明面门。这一拳力道极大,带着破风声。只要砸实了,鼻梁骨当场就得粉碎。 矮个保镖则从侧面包抄,目标是徐明的下盘。 陈峰心头发紧。完了。刚才自己就是被这种毫无死角的合击瞬间缴械的。 呼。 拳风逼近。 徐明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插在兜里的手甚至都没拿出来。 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鼻尖的刹那,徐明上半身以后脚跟为轴,硬生生向右侧偏出十公分。 高个保镖的拳头落空。 没等对方收力,徐明右腿已经抬起。 转身。 回旋。 大腿肌肉爆发,带动小腿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开。 徐明的右脚背结结实实抽在高个保镖的侧颈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打断了高个保镖的动作。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被卡车撞到,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滚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同一时间,矮个保镖的扫腿才刚刚踢出一半。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招秒杀,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这半秒钟,决定了胜负。 徐明右脚落地,左脚顺势跟进,膝盖往上一顶。 咔嚓。 矮个保镖的下巴遭遇重击。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他仰面朝天栽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两招。 两个人。 全场安静。 陈峰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忘了。 妻子捂着儿子的眼睛,自己却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陈峰作为刑警队长,见过无数能打的悍匪,也跟武警特警里的尖子切磋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速度、力量和对人体弱点的致命打击。 刚才这两个保镖对付他的时候,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感到绝望。 可在这个叫徐明的男人面前,这两个保镖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格斗能力? 雇佣兵?还是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杀手? 矮个保镖还在地上抽搐。他还没完全晕过去,手指指着徐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你……你……” 徐明迈开脚步,走到他跟前。 “聒噪。” 徐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矮个保镖的脖子侧面补了一下。 人彻底不动了。 做完这一切,徐明连气都没喘匀,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刚下车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陈峰身边,弯腰伸出手。 “陈队长,走吧。” 陈峰看着面前这只手。手掌宽大,虎口和指关节布满老茧。 他借着徐明的力道,忍着胸口的剧痛站了起来。 “谢谢。”陈峰声音发哑。 陈峰站稳后,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周氏集团的高级保镖。 直到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些想不通的线索,突然全串联起来了。 他终于明白,楚飞为什么敢对周正飞下死手。 为什么楚飞在面对周氏集团这个深城庞然大物时,表现得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周氏集团叱咤风云,靠的是钱、权、还有这些不要命的打手。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楚飞手下随便派出来接人的一个小弟,就能把周正明身边的顶级保镖当垃圾一样处理掉。 那楚飞本人的底牌,到底有多硬? 楚飞根本不是什么有点背景的过江龙。他是一头能把周氏集团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的怪物。 周正明以为自己是猎人。 其实在楚飞眼里,周家连猎物都算不上,顶多是路边绊脚的石头。 “能走吗?”徐明看陈峰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能。”陈峰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转头看向妻子,“带上东西,上车。” 妻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衣服塞进旅行袋,拉着儿子快步走到陈峰身边。 一家三口跟在徐明身后,朝着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陈峰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胸口都扯着痛。但他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一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上了楚飞的车,周正明就动不了他。 第989章 周正明想教训楚飞 徐明挂挡,踩下油门。汽车平稳地滑出停车位。陈峰坐在后排,妻子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儿子蜷缩在妻子怀里。车厢里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陈峰的视线一直盯着窗外。 车子开到小区大门,减速通过道闸。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对面车道驶入,两辆车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擦身而过。 陈峰透过贴了暗色车膜的车窗,扫到了那辆迈巴赫的车牌号。 五个8。 周正明的座驾。 陈峰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他干了十几年刑警,反侦察意识早就刻进骨子里。他太清楚周正明的行事作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下意识往后靠,试图把自己藏进座椅的阴影里,生怕对面车里的人转过头。 徐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油门保持着均匀的力度,轿车顺利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 直到迈巴赫的尾灯在后视镜里彻底消失,陈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就差一分钟。如果徐明晚来一分钟,或者刚才在楼下多耽搁几十秒,他们一家三口就会和周正明撞个正着。 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陈峰住的单元楼下。 司机熄火,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周正明弯腰跨出车厢,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他今天心情极度恶劣。弟弟周正飞被抓进市局,今晚想通过陈峰来拖延时间。楚飞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地人,竟然敢在深城的地盘上给周家上眼药。 他亲自来找陈峰,就是要拿捏住这个刑警队长的软肋,逼陈峰翻供。只要陈峰配合顺利,周正飞就能出来。 周正明抬起头,目光扫向前方。 脚步硬生生停住。 单元楼门口的水泥地上,躺着两个人。 没有陈峰,没有陈峰的妻子和儿子。只有他派来拦截的两个保镖。 矮个保镖仰面朝天,高个保镖蜷缩在花坛边,像个喝醉酒的人晕倒在那里。 周正明盯着地上的两个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距离他和这两个保镖通电话,确认陈峰还在楼上,仅仅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 这两个保镖是他花重金从东南亚地下拳场挖来的,手里都见过血。平时对付七八个普通壮汉连汗都不会出,在深城地下圈子里也算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现在,像两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跟在迈巴赫后面的两辆商务车停下,七八个穿黑西装的汉子快速推开车门跑过来。 带头的保镖队长看到地上的惨状,脸色变了变,快步走到周正明身边。 “明总。” 周正明指了指地上:“弄醒。” 保镖队长转身跑到车边,拎出两瓶大矿泉水,拧开瓶盖,直接兜头浇在晕倒的两人脸上。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血迹。 高个保镖先有了反应,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拉锯声,手指抽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周正明迈步走过去,锃亮的手工皮鞋直接踩在高个保镖的大腿上,一点点用力。 “陈峰一家人呢。”周正明声音很平,听不出多大起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 高个保镖痛得浑身一哆嗦,意识终于回笼。他看清站在面前的人,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周正明踩得死死的。 “明……明总……” “我问你,人呢。”周正明脚尖碾了碾。 “被……被人救走了。”高个保镖抬起发抖的手,指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刚走。” 周正明偏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刚才大门口,只有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开出去。两辆车擦肩而过。 他当时在车里闭目养神,根本没在意一辆破车。 周正明收回视线,重新盯着脚下的人:“陈峰找了多少人。” “一……一个。”高个保镖咽了口唾沫,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周围站着的七八个黑衣汉子互相对视,都没敢出声。 一个人,五分钟内把两个顶尖打成这样? “废物。让你们看几个人都拦不住。”周正明脚下猛地发力,高个保镖发出一声惨叫。 周正明移开脚,拿出随身带的真丝手帕,擦了擦手指:“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什么时候走的。” 高个保镖捂着腿,声音发虚:“不认识……脸生。两招……就把我们放倒了。刚离开不到三分钟。” 两招。 周正明把手帕随手丢在地上。 陈峰是个什么底细,他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一个靠死工资吃饭的刑警队长,人脉都在体制内。体制内的人,办事讲究规矩和程序,绝对不可能找这种下手狠辣、不留余地的江湖高手来救场。 而且,陈峰如果有这种靠山,早就搬出来了,不会被他逼到准备连夜跑路的地步。 不是陈峰的人。 那在整个深城,现在谁最想保陈峰?谁最想把周正飞钉死在耻辱柱上? 答案只有一个。 楚飞。 周正明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资料。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家伙,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竟然敢直接插手周家的事情。 周正明原本的计划很清晰。先切断陈峰的退路,逼陈峰配合自己,把弟弟周正飞从局子里捞出来。等事情平息,再腾出手来,把楚飞连皮带骨地吞了,让深城所有人都知道,惹了周氏集团会有什么下场。 但他没想到,楚飞的动作比他更快。 不仅快,而且嚣张。 派一个人,打晕了他两个保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关键人带走。 这已经不是在坏他的事。 这是在打他的脸。如果今天他咽下这口气,明天周氏集团在深城的招牌就会被人踩在脚底下。别人会觉得,周家怕了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 “明总,要不要派车去追?”保镖队长低声请示。 “追个屁。”周正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深城这么大,你知道他往哪条路跑了?” 保镖队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周正明转过身,走向迈巴赫。 “上车。跟我走。” 周正明坐进车后排,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杂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明总。”听筒里传来强子粗犷的声音。 强子是周正明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几个小时前,强子就提议带人去把楚飞办了,被周正明压了下来。那时候周正明觉得,对付一个小角色,不值得大动干戈,影响不好。 现在,规矩变了。楚飞既然敢出招,那就得有接招的觉悟。 “楚飞在不在酒店?”周正明压着火气问道。 “在。”强子回答得很干脆,“兄弟们一直盯着,没见他出来。” “明总,现在打算弄他吗。”强子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他早就手痒了。 周正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阴冷。真以为派个能打的保镖,就能在深城横着走?武力,在绝对的人数和资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给我看死他。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周正明对着手机吩咐,“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周正明没有停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带点人过来。带家伙。我给你发个地址。” “对,现在。”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人。” 周正明把手机扔在座椅上,靠着真皮靠背,闭上眼睛。他要让楚飞知道,深城的水有多深。他要让楚飞跪在地上,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被一个个废掉。 迈巴赫在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领着后面的两辆商务车,朝着盛世大酒店的方向狂飙而去。 同一时间。 酒店顶层套房。 楚飞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落地窗外,是深城璀璨的夜景。 房间的门被推开,徐明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风。 “飞哥,人接到了,已经安置妥当。”徐明走到沙发旁汇报。 “碰上周正明的人了?”楚飞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玻璃壁上打着转。 “两个保镖。顺手处理了。”徐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刚扔了两袋垃圾。 楚飞轻笑了一声,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高脚杯被随意地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楚飞抬起眼皮,看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周家想救人他怎么可能让对方那么容易就把人给救走。 第990章 收拾周正明 二十分钟后。 三辆黑色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车门几乎同时推开,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周正明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往街对面走。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从后面两辆车里钻出来,跟在他身后,排开一堵人墙。 强子从酒店旁边的暗处迎了上来。他嘴里还叼着半根烟,见周正明过来,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 “明总。”强子搓了下下巴,压着嗓子汇报,“兄弟们都散开了,各个出口都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周正明没看他,视线越过马路,盯着酒店金碧辉煌的招牌。 “刚才酒店有没有什么情况?” “那个楚飞没跑吧?” 强子摇摇头,语气很笃定:“楚飞还在酒店里面。刚才就只看见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家人,直接进去了。没见楚飞出来。” 一家人。 周正明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鼓了鼓。按时间和底下人汇报的情况,那一家人绝对是陈峰一家。他派去抓陈峰的两个保镖失联了,现在陈峰一家却大摇大摆地进了楚飞的酒店。 事情很清楚了。楚飞不仅插手,还直接把人截了胡,安排在自己的地盘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手脚,这是在把周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就知道肯定是楚飞做的。”周正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强子在旁边听得真切,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明总,这小子太狂了,根本没把咱们放眼里。今晚不给他一点教训,还真以为周家好欺负。” 周正明收回视线,理了理衣服下摆。 “都跟我走。” 他带头迈开腿,穿过马路。身后的十几个保镖沉默地跟上。十几个人浩浩荡荡,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杂乱,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势。 大门两侧站着迎宾的服务员。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看到马路对面黑压压走过来的一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挂上职业的微笑迎了上去。 “各位先生您好,你们是住宿的吗?”女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礼貌地询问。 周正明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一个字,砸在女孩脸上。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气,哪怕这服务员长得有几分姿色,他也完全没有耐心去搭理。 旁边的一个保镖上前一步,粗暴地伸手把女孩推开。女孩踉跄了几步,高跟鞋崴了一下,险些摔倒,脸色白了几分,不敢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闯进去。 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周正明领着人直接闯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原本安静的氛围被这群人打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杂乱刺耳。 坐在前台的两名女服务员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大门方向。看到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前台主管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站起身,双手撑在台面上,并没有显得慌乱,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语气。 “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你们的吗。” 周正明走到前台,双手按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盯着对方。他没有直接上楼去找。盛世大酒店这么大,十几层楼,几百个房间,他不可能带着人一间一间去踹门。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前台。 “楚飞在哪里。”周正明盯着服务员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叫他滚下来见我。” 服务员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又拧紧了几分。 前几天,周正飞也是带着一帮人来酒店闹事,气焰比眼前这个人还要嚣张。结果呢?被自家老板楚飞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后还赔了一大笔钱才算完事。 现在又来一批。 她心里有底,老板连周正飞都敢打,眼前这些人估计也是来找麻烦的。 “请问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呢。”服务员没有被周正明的气势吓住,语气平静地反问。 周正明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前台,火气猛地窜了上来。一个臭打工的,也敢盘问他。 “如果……”服务员还想问对方有没有预约。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周正明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林娟的脸上。林娟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道红印。 还没等服务员反应过来,周正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往前台外面拽。大理石台面硌在林娟的胸口,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飞,在,哪,里?”周正明一字一顿,唾沫星子几乎喷在林娟脸上,“再不把他叫出来,老子砸了你们酒店。” 大堂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旁边另一个服务员吓得退后了两步,捂住嘴不敢出声。强子带着几个保镖散开,把前台围了起来,有人甚至顺手抄起了旁边的导视牌。 服务员忍着脸上的火辣辣的疼,双手抓住周正明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掰开。 “我马上帮你联系老板。”服务员咬着牙说道。 她知道楚飞的背景不简单,这里不久前才发生过械斗,老板都能轻松摆平。眼前的十几个人肯定是来找麻烦的,但她并不为老板担心。她现在只想赶紧把消息传上去,让老板下来处理这帮疯子。 周正明冷哼了一声,松开手,用力推了对方一把。 服务员跌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两口气,稳住发抖的手,拿起放在台面上的手机。 她没有打酒店内线,而是直接拨打了楚飞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喂。”听筒里传来楚飞低沉平稳的声音。 “老板,楼下有人找你。”林娟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周正明,声音有点发颤,但吐字很清晰,“他们十几个人,在大堂,带头的打了我一巴掌,说让你滚下去见他。” “他说,如果不下去,就砸了酒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知道了。你在那待着,别跟他们硬顶。”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顶层套房。 楚飞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飞哥,下面来人了?”徐明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了变,像一把出鞘的刀。 “应该是周家的人来了。”楚飞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带了十几个人,在大堂耍威风,打了我们前台。” 徐明没说话,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走吧。”楚飞迈开腿往外走,“人家大半夜跑过来送钱,我们做生意的,总得下去迎一迎。” 视线切回大堂。 周正明站在前台外面,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在服务员面前。 “打通了吗。” “老板马上下来。”林娟捂着脸,盯着周正明。 “好。”周正明拉过大堂休息区的一把单人沙发,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强子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脖子,对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保镖立刻分散开,把通往电梯和楼梯的通道全部堵死。 周正明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心里冷笑。楚飞,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能救人吗。我看你今天怎么走出这个大门。 电梯数字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大堂里响起。 两扇不锈钢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楚飞双手插在裤兜里,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徐明落后他半步,眼神扫过大堂里的十几个保镖,最后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周正明身上。 周正明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盯着走过来的楚飞。 “你就是楚飞。”周正明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透着轻蔑。 楚飞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前台。他看了看林娟脸上的红印,又看了看旁边吓得发抖的另一个服务员。 “打的哪边脸。”楚飞问林娟。 “左边。”林娟小声说。 楚飞点点头,转过身,面向周正明。 “你是周家的什么人?”楚飞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周正飞的大哥周正明。”周正明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原来你就是周正飞的大哥。”楚飞看着他,“不知道今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正明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楚飞承认得这么干脆,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你胆子不小。”周正明指着楚飞的鼻子,“在深城,敢动我周家的人,你是第一个。” “深城不是你周家的。”楚飞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你带人来我酒店闹事,还打了我的人。” “打了又怎么样。”强子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手里掂量着那块导视牌,“今天连你一块打。” 楚飞看都没看强子一眼,视线一直停在周正明身上。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楚飞从裤兜里抽出手,“打坏了东西要赔,打了人,也要赔。” 周正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了一声。 “赔?你想要多少钱,我烧给你好不好。” 楚飞没有笑。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周正明的距离。 “我不缺钱。”楚飞看着周正明的眼睛,“我只要你一只手。” 话音刚落,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强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举起手里的甩棍,照着楚飞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我去你妈的!” 徐明动了。他像一头猎豹一样从楚飞身后窜出,一脚踹在强子的肚子上。强子连人带甩棍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保镖见状,纷纷掏出甩棍,大吼着朝楚飞和徐明扑了过来。 楚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明迎着人群冲了进去。拳头到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在大堂里交织成一片。 周正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保镖像割麦子一样被徐明一个个放倒,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不到三分钟,大堂里还能站着的,除了楚飞和徐明,就只剩下周正明一个人。 徐明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退回到楚飞身后。 楚飞踩着一地哀嚎的保镖,走到周正明面前。周正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前台的大理石上,退无可退。 “你刚才说,要烧钱给我?”楚飞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 周正明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楚飞,你别乱来。我是周氏集团的……” “我说了,我是讲道理的。”楚飞打断了他,抬起右手,按在周正明的左肩上。 (感谢大家的礼物,谢谢!) 第991章 商讨解决方案 楚飞五指收拢。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大堂里响起。 “啊——!” 周正明脸上的嚣张彻底崩塌,五官扭曲在一起。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大得不讲道理,像是一把液压钳死死咬住了他的骨头,要把肩胛骨连带锁骨一起捏碎。 他膝盖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疼!断了……要断了!” 周正明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大理石地砖上。他常年身居高位,哪里受过这种皮肉之苦,此刻连句硬话都憋不出来。 “我错了!”周正明龇牙咧嘴地喊出声,“我赔钱!我愿意赔钱!” 楚飞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晚陈峰一家提前通风报信,他就让徐明去把人接走。他猜到周家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确实没料到,周家大少爷周正明会亲自带人过来堵门。 上次周正飞来闹事,被他狠狠放了点血。现在轮到他大哥周正明。 这周家两兄弟,简直就是上赶着来送钱的散财童子。 不从他们身上刮一层油下来,都对不起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跑这一趟。 楚飞松开手。 周正明失去支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托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肩,整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楚飞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来,模糊了楚飞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周正明。 “说吧。”楚飞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旁边吓傻的林娟,“今晚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平?” 大堂里很安静。 除了地上几个还没缓过劲来的保镖在哼哼,没人敢发出声音。 周正明靠着前台的台面,仰起头看着楚飞。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那个蠢货弟弟为什么会栽得那么惨。他今天带了十几个周家养的精锐,连楚飞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旁边那个叫徐明的跟班三下五除二全废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 周正明脑子里转得飞快。现在人在屋檐下,硬顶只有死路一条。先低头,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等出了这扇门,回到周家的地盘,有的是办法把今天丢的面子和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女服务员脸上。 左脸颊微微泛红,印着几根清晰的指印。 多大点事。 周正明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个底层打工的,打一巴掌能值几个钱?几千块钱就能让她感恩戴德。 “我赔。”周正明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诚恳,“她去医院检查的所有费用,不管多少,全算我的。” 楚飞没说话,只是抽了口烟。 周正明以为楚飞嫌少,咬了咬牙,继续加码。 “另外,我再单独拿出一笔钱,作为她的精神损失费。”周正明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块,现金转账都可以。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五万这个数字,躲在后面的服务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她这种月薪几千块的服务员来说,五万块绝对是一笔巨款。虽然挨了一巴掌很委屈,但如果能拿到五万块赔偿,这巴掌挨得也算值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飞,觉得这个条件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周正明也盯着楚飞,等着他点头。五万块买一个巴掌,这价格在深城绝对是天价了,他不信楚飞还会拒绝。 楚飞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顶端。 他转过身,看着周正明。 原本平静的脸冷了下来。 五万块? 上次周正飞来砸场子,他硬生生从周家敲出了八千万。今天周正明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张嘴就想用五万块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他。 这点钱,连买他一根烟的利息都不够。 “五万块?”楚飞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对,五万。”周正明以为楚飞动心了,赶紧补充,“如果嫌少,十万也行!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楚飞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正明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周大少,你是不是想进去吃几年牢饭?”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坐牢? 周正明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畏惧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干什么了就要坐牢? “你开什么玩笑。”周正明脱口而出,“我就打了她一巴掌!” 他指着林娟。 “一巴掌,十万块!这钱够她干一年的了!打人顶多也就是治安拘留,大不了赔点医药费,你凭什么让我坐牢?” 周正明觉得楚飞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就算楚飞身手再好,也得讲王法。打个服务员一巴掌就要坐牢?这话说出去连警察都不会信。 “我又不是不赔钱,你别得寸进尺。”周正明硬气了一点。 楚飞看着他,没接话。 “就打了一巴掌?”楚飞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周正明笃定地点头:“对,就一巴掌,大堂里有监控,你可以自己看。” “行。” 楚飞弯下腰,一把揪住周正明的衣领。 第992章 强女未遂 周正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上提了起来。他一百多斤的体重,在楚飞手里轻得像个麻袋。 “你干什么!”周正明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楚飞单手提着他,直接把他拽进了前台里面。 “老板。”女服务员和另一个服务员赶紧让开位置。 楚飞把周正明甩在办公椅上,指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坐好。”楚飞按住他的肩膀。 周正明刚想站起来,被楚飞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楚飞俯下身,右手握住鼠标,在电脑上快速点击了几下。 监控系统的画面弹了出来。 时间往回拉。 画面上清晰地显示出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周正明带着一群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林娟上前询问。周正明突然发难,一把揪住女服务的衣领,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画面很清晰。周正明脸上凶狠的表情,服务员惊恐挣扎的动作,全都拍得一清二楚。 楚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个快捷键。 视频被截取。 进度条往后拉,打巴掌的画面被直接裁掉。 楚飞重新播放了这段处理过的视频。 画面里,周正明像个暴徒一样冲向女服务员,双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扯。女服务员拼命挣扎,衣服被扯得有些变形。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打人的动作,只有粗暴的拉扯和身体接触。 周正明盯着屏幕,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后面打人的画面呢?”周正明大声质问。 楚飞松开鼠标,直起腰。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周正明的脸颊。 “你管这叫打人?” 楚飞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 “画面里,你强行拉扯女员工的衣物,意图不轨。女员工奋力反抗。” 楚飞顿了一下,看着周正明逐渐放大的瞳孔。 “这叫非礼妇女未遂。”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服务员站在旁边,张着嘴巴,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徐明靠在柱子上,咧嘴笑了一下。 周正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手脚冰凉。 非礼未遂! 他终于明白楚飞刚才在电脑上操作那一通是干什么了。 楚飞把打巴掌的画面删了!只留下了他揪衣领拉扯的动作! 如果只是打人,哪怕把人打住院了,以周家的财力和人脉,也就是赔点钱,找人顶罪,或者随便走个过场就能出来。 但非礼妇女未遂…… 这性质完全变了! 这要是报了警,视频交上去,再加上楚飞这边的人统一口径咬死他意图强奸,他周正明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周氏集团的大少爷,大庭广众之下非礼女服务员。 这丑闻要是爆出去,周家的股票明天开盘就能跌停。周氏集团的声誉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爸周天海绝对会打断他的腿,甚至直接取消他的继承权。 更可怕的是,如果楚飞动用点关系把这事坐实,他真的要进去蹲好几年! “你……你陷害我!” 周正明指着楚飞,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这是伪造证据!你这是敲诈!”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抢楚飞手里的鼠标,把视频删掉。 楚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巴掌抽在周正明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里回荡。 周正明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柜子上,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 他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被打懵了。 楚飞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这人做事,向来只看证据。” 楚飞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又指了指电脑屏幕。 “现在证据确凿。你带人冲进我的酒店,非礼我的员工。我作为老板,见义勇为,制止了你的犯罪行为。” 楚飞拉过一张椅子,在周正明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周少,你觉得警察来了,是信你这个带着十几个打手来闹事的恶霸,还是信我这个保护员工的好老板?” 周正明靠着柜子,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楚飞。 他现在不仅肩膀疼,脸疼,连心肝脾肺肾都在发颤。 他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楚飞根本不是想讨回公道,这王八蛋是在挖坑埋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正明咬碎了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再硬撑下去,楚飞真的会报警。 楚飞敲了敲桌子。 “我这个人很公道。” 楚飞竖起一根手指。 “一口价,一个亿。” 周正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疯了!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 周正明破音了。一个亿,就算他是周家大少爷,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也得伤筋动骨。 楚飞没理会他的崩溃。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指针悬停在视频文件的发送键上。 “给你一分钟考虑。”楚飞看着屏幕,语气平淡,“一分钟后,视频会发给警方,顺便抄送给深城各大媒体。” 楚飞转过头,视线对上周正明布满血丝的眼睛。 “钱,还是牢饭,你自己选。” 第993章 送财童子 “钱,还是牢饭,你自己选。” 这句话砸在周正明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盯着楚飞竖起的那根手指,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照在楚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鼠标指针就悬停在那个发送键上,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一个亿。 他周正明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拿钱砸别人,今天被人反过来敲骨吸髓。 可他不给行吗? 这王八蛋太不要脸了。明明只是抽了那个女服务员一巴掌,现在硬生生被剪辑成了非礼未遂。前面是民事纠纷,随便找个律师赔点医药费就能打发。后面这可是刑事案件。 真要把这视频交到警察局,再加上大堂里这帮人统一口径咬死他。他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现在是法制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哪怕女方连根头发都没少,只要这视频爆出去,舆论就能把他活埋了。 别人会信他只是打人吗? 根本不会。网民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看到的豪门丑闻。周氏集团大少爷仗势欺人,意图强暴女服务员。这标题明天一早就能霸占所有新闻头条。 到时候股票暴跌,市值蒸发,他爸周天海绝对会亲手打断他的腿,把他踢出董事会。 “还有四十秒。”楚飞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旁边的小弟立刻凑上来,双手拢着火机点火。 火光亮起,映出楚飞眼底的冷意。 周正明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眼前这个人。 来之前,他以为楚飞不过是个开酒店的暴发户,带十几个能打的保镖过来砸个场子,随便拿捏。现在他才明白,这哪里是暴发户,这根本就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弟弟周正飞现在被抓进警局。那就是最好的例子。楚飞连周正飞弄进监狱,又怎么会不敢把他送进监狱? 不甘心像野草一样在周正明心里疯长。 一个亿的现金,就算他是周家大少爷,要强行抽调出来,也得面临家人的盘问。到时候老爷子一样会扒了他一层皮。 “你确定要这么做?”周正明撑着身后的实木柜子,勉强站直了身体,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着他。没接茬。 周正明咬着牙,继续加码。 “你知不知道,我周家的钱拿了很容易烫手?”他往前迈了半步,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平衡。 大堂里的保安和打手们都看着这边。周正明强撑着世家公子的架子,盯着楚飞的眼睛。 “这钱你今天拿了,不怕明天出门发生什么意外?” 大堂里安静得出奇。 楚飞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着周正明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被逗笑了。 真特么新鲜。 他楚飞在黑道上摸爬滚打那么久,向来只有他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威胁别人。今天倒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哥给威胁了。 这要是传出去,道上那些仇人估计大牙都要笑掉。 楚飞掸了掸烟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打量着周正明。 这种威胁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他要是怕周家报复,当初就不会把周正飞弄进监狱了。 “你笑什么!”周正明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提高了音量掩饰心虚。 “上一次,你弟弟周正飞躺在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楚飞把烟头按在桌面的烟灰缸里,用力碾碎。“他当时也问我,怕不怕周家。” 楚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周正明。 “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这几个字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周正明胸口。 周正明嘴唇动了动,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 他看着楚飞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粉碎。 楚飞敢光明正大地更改监控视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敲诈勒索,就是吃准了他不敢赌。 拿一个亿去赌楚飞敢不敢把他送进监狱? 他不敢。 钱没了可以再弄,大不了被老爷子骂一顿。可要是真进去了,他这辈子就完了,周家继承人的位置再也轮不到他。 “还有十秒。”楚飞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导向鼠标左键。 九。 八。 七。 楚飞的嘴唇没有动,但那个倒数的声音却像是在周正明脑子里敲响的丧钟。 每倒数一个数字,周正明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 “给!”周正明猛地大吼出声,声音破了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我给!” 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柜子滑下来,瘫坐在地上。 “你有种。”周正明仰起头,死死盯着楚飞,眼底布满血丝,“把银行卡号给我。” 第994章 送周家惊喜 “开车!” 黑色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残影,像一头负伤的野兽般窜入街道的尽头。 楚飞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玻璃倒映着他的身影,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周正明这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个亿的真金白银砸出去,就换了个文件删除的进度条。对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走到哪都被人捧着的周家大少爷来说,今晚的遭遇比当众扇他十个巴掌还要难受。 这笔账,周正明绝对会算到底。 不过无所谓。 周正飞已经被送进了警局,罪证确凿。周家这棵在深城盘根错节的大树,现在已经被凿出了一个窟窿。得罪一个周正明,和得罪整个周家,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虱子多了不怕痒。要是周正明非要往枪口上撞,大不了连他一起收拾。 楚飞转过身,走向大堂的休息区。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今晚周正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带着十几个打手来堵门,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陈峰。 周正明想拿缉毒队长陈峰一家人的命做筹码,想把周正飞从局子里捞出来。 算盘打得挺响。 周家在深城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脉。如果今晚真让周正明得逞,陈峰一家老小落到他们手里,那事情就麻烦了。陈峰是个硬汉,但有了软肋,很多事就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可惜,他楚飞从来不按别人的剧本走。 既然周家想玩阴的,那就趁他们还没回过神,直接把桌子掀了。 不能等。 一晚上能发生太多事。周家有钱有势,只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们就能找到替死鬼,或者动用关系把周正飞的口供翻过来。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就不在他楚飞手里了。 楚飞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通讯录往下滑,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高志远。 深城市警局的一把手。 大半夜扰人清梦,确实不太厚道。但周正明为了救人,连陈峰这种级别的警察都敢威胁,这事拖不到天亮。 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 楚飞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家属院里。 卧室的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疯狂闪烁,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高志远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把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半。 旁边传来妻子翻身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睡你的,我接个电话。”高志远压低声音。 换做平时,谁敢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但当他拿过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所有的起床气散得干干净净。 楚飞。 高志远靠在床头上,捏了捏眉心。 白天在物流公司的那场大戏还历历在目。周正飞找人栽赃陷害,结果被楚飞反手将了一军,直接连人带证据送进了局子。 他高志远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刚认识楚飞那会儿,他还觉得这年轻人做事太绝,容易折进去。毕竟周家在深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地头蛇,资产过百亿,养着一帮亡命徒,各方关系盘根错节。 可后来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楚飞连市长李勤奋的亲儿子李辉,都被楚飞当众教训得服服帖帖。最离谱的是,李勤奋事后不但没追究,反而转过头来和楚飞套近乎。 这说明什么? 说明楚飞背后的水,深得连市长都忌惮。 这样的人物,大半夜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找他闲聊。 高志远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顺手关上了推拉门。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第995章 周家的反应 早上八点整。 周家别墅一楼大厅。 周文斌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刚结束在后花园的晨跑。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手伸向茶几,拿起遥控器按开了对面的液晶电视。 调到深城卫视。 这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周家在深城做生意,政策风向往往藏在早间新闻那几句简短的播报里。 屏幕亮起,画面切入新闻演播室。 女主播穿着端庄的职业装,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接下来播报一条本市扫毒除恶专项行动的最新战果。” “昨天下午,我市公安局禁毒大队雷霆出击,在南山区某高档会所内,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 周文斌拿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刚准备喝。 电视画面一转,切到了抓捕现场。 镜头晃动,带有明显的执法记录仪视角特征。一袋包装完好的白色粉末出现在抓捕现场。 “此次行动,共缴获高纯度海洛因……” 女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周文斌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抓捕画面中,周延被按在地上的画面,周文斌作为周氏集团的高层自然认识对方。镜头推进,给了一个长达三秒的特写。 随后画面转到警局里,周延把事实交代了出来,幕后黑手正是周正飞。 周文斌手腕发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 那是他的小儿子,周正飞。 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周正飞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他往警车走。他的头被强行按低,依然能看出他在剧烈挣扎。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市局的临时通报会。 市局副局长高志远坐在发言席上,面容严肃。 “对于毒品犯罪,深城警方始终保持零容忍态度。无论犯罪嫌疑人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法律,必将严惩不贷。目前,首犯周某某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深挖中。” 周某某。 高志远亲自定性。 周文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太清楚官方媒体的运作规律了。这种级别的案子,如果还在调查阶段,绝不可能这么快上早间新闻,更不可能给出这么清晰的现场画面。 这说明证据链已经彻底钉死。 市局那边连夜把案子办成了铁案,而且是有意要在全市人民面前曝光。 有人在搞周家。 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留半点斡旋的余地。 周文斌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一把抓起遥控器,用力按下电源键。 屏幕黑了下去。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 周文斌站在原地,握着遥控器的指节用力到骨节凸起。他转头看了一眼二楼楼梯口。 老爷子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也会看一会儿重播的新闻。 老爷子有严重的心脏病,上个月刚从医院抢救回来。要是亲眼看到最疼爱的小孙子戴着手铐上了电视,绝对会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周文斌把遥控器直接塞进运动裤口袋,还不放心,干脆走到电视机前,一把拔掉了电源插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冲向楼梯。 拖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重的吧嗒声。 二楼走廊尽头,是长子周正明的房间。 周文斌几步跨过去,抬手砸门。 砰砰砰。 实木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房间内。 周正明裹在被子里,头痛欲裂。 昨晚在酒店里,他被楚飞硬生生敲诈走了一大笔钱。那种被人威胁的感觉,眼睁睁看着钱被划走的屈辱感,让他折腾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睡着。 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门外就传来催命一样的砸门声。 “别敲了!”周正明掀开被子,起床气混合着昨晚憋屈的怒火,对着房门吼了一嗓子,“大早上的敲什么敲!”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一秒,接着砸得更狠了。 周正明咬着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到门后,一把扯开门把手。 骂人的话刚到嘴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是他父亲周文斌。 周文斌脸色铁青,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爸?”周正明愣了一下,起床气散了一大半,“一大早的,你有什么事?” 周文斌没有废话,伸手一把揪住周正明的睡衣领口,硬生生把他扯进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反手重重关上。 周正明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衣柜上。他揉着肩膀,满脸错愕。 周文斌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周正明。 “小飞被警察抓走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谢谢李七夜的用笔发电,谢谢大家的礼物!) 第996章 上新闻 周正明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知道了。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昨晚得知周正飞被抓后,他第一时间赶去了市局。虽然陈峰那个缉毒队长油盐不进,但他已经放了狠话。 在他看来,只要没当天定罪那么就还有周旋的空间,周家就有办法把人捞出来。无非是花多少钱,找多少人的问题。 周正明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睡衣领口。 “我知道。” 他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昨天小飞确实被南山区分局的人带走了。带队的是陈峰。” 周正明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 “不过爸,你放心吧。这事我已经在处理了。” “陈峰那个硬骨头虽然难啃,但我昨晚已经敲打过他了。我等会儿再给市局高局长打个电话,安排个饭局。” 周正明自信满满地给出结论:“最多三天,我保证把小飞全须全尾地捞出来。这只是一点小麻烦,没必要惊动大家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周文斌看着大儿子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麻烦。 捞出来。 他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周文斌站起身,两步跨到周正明面前。 周正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周正明的左脸上。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 周正明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花溅湿了周正明的脚背,冰凉。 他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你打我干什么?”周正明声音里带着委屈,“我都说了我能处理好。” “处理好?”周文斌指着周正明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咆哮出声,“你拿什么处理?拿你的命去换吗!” 周正明被打蒙了,也有些火大。 “不就是因为毒品被抓吗?咱们家又不是没出过事!花点钱找几个人顶罪,把证据抹掉不就行了!” “你个蠢货!”周文斌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实木茶几在地毯上平移了半米。 “你知不知道,小飞的事情,已经上了深城早间新闻了!” 周文斌双手抓住周正明的肩膀,用力摇晃。 “现场抓捕画面!毒品特写!连高志远都亲自出面表态了!全市几百万人都看到了!” “如果昨晚你一接到消息就告诉我,我们连夜动用关系去压媒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呢?新闻播了!案子定性了!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着深城!” 周文斌松开手,跌坐在沙发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小飞这次,要被你害死了。” 周正明僵在原地。 脸上的疼痛感仿佛消失了。 上了早间新闻。 高志远亲自表态。 他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椎骨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不可能……”周正明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昨天半夜他才从警局出来。 就算市局连夜突击审讯,电视台的新闻排播也要经过层层审核,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把一个还在侦查阶段的案子捅上早间新闻?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有人能够直接越过所有繁琐的程序,让市局和电视台同时大开绿灯。 楚飞。 那个坐在会所沙发上,剥着薄荷糖,平静地说要送周家一个大礼的男人。 周正明想起了昨晚楚飞看他的眼神。 第997章 周正飞的结局 周正明撑着床沿站直身体。腿侧被父亲踹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跌跌撞撞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冲刷在洗手盆里,他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 他扯过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脸,转身走向衣帽间。随便抓了一套衣服穿上。 楼下餐厅里摆着丰盛的早餐,散发着热气。周正明看都没看,径直穿过客厅。 两名黑衣保镖早就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周正明弯腰坐进后座,甩上车门。 “去市局。” 汽车平稳驶出周氏别墅。 周正明靠在真皮座椅上,摸出手机拨通了集团法务部主管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明少。” “帮我找深城最有名的刑事律师。”周正明语气生硬,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不管花多少钱,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人。” “明白。黄建国律师在深城刑辩界排第一,我马上联系他。” “找到了让他直接去警局门口等我。” 周正明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他抬手捏着眉心。昨晚楚飞刚从他这里敲诈了一笔钱,和今天早晨新闻里高志远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交替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亿。 楚飞拿了他一个亿,转头就把周正飞送上了断头台。这根本不是敲诈,这是赶尽杀绝。周正飞被抓只是第一步,楚飞真正的目标是整个周家。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在市局大门外百米处的路口停下。 路边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集团法务部主管,另一个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周正明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法务主管快步迎上来,指着身边的男人介绍。 “明少,这位就是黄律师。深城刑辩领域的权威。” 周正明打量了黄律师两眼,没有握手,直接切入正题。 “时间紧,废话就不说了。今天请你过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见我弟弟一面。能不能办到?” 黄律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态度不卑不亢。 “周先生,在答应你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下令弟涉嫌的具体罪名。不同的案子,操作空间不一样。” “毒品。”周正明吐出两个字。 黄律师眼皮跳了一下,握着公文包的手指收紧了些。 “数量多少?目前处于什么阶段?” 周正明把昨晚连夜摸排到的情况挑着重点说出来。 “他得罪了人。对方设了个局,让人带货去嫁祸别人,结果小飞的人在现场被警察抓了现行。那些手下扛不住审讯,把他给咬了出来。” 黄律师听完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心里快速盘算着。 如果只是被手下指控,且是刚抓进去不到二十四小时,找关系见一面并不算触碰红线。他接过的案子里,比这更棘手的也有。 “只是单纯的会见,不涉及传递口供?”黄律师确认。 “我只要见他十分钟。”周正明语气加重。 “应该没问题。”黄律师点头,“我去交涉。” 几个人步行走向市局大厅。 周正明留在接待区等待,黄律师拿着证件和委托书去找相关负责人。 接待区里的长椅冷硬。周正明坐不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警车。 周正飞这颗雷必须排掉。老爷子身体不好,如果知道最疼爱的小孙子不仅贩毒还被全市通报,恐怕当场就会脑溢血。公司那边的股价今天开盘肯定会暴跌,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绝对会借题发挥。 一切的源头都在楚飞身上。 走廊传来脚步声。 黄律师快步走回来,压低声音。 “搞定了。以核实委托代理意向的名义,争取到了十分钟。周先生,时间很紧,长话短说,千万不要提任何与案情相关的敏感细节。” “带路。” 周正明跟着一名年轻警察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审讯室门前。 铁门推开,一股发霉混杂着汗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正飞坐在审讯椅上。 他双手被铐在挡板前,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熬了一夜,他眼底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听到开门声,周正飞迟钝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周正明,周正飞黯淡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铐在铁管上磕出刺耳的动静。 “大哥!你终于来了!” 周正飞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你快跟他们说,我是被冤枉的!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帮警察轮番审我,连口水都不给喝。大哥,快带我走!” 周正明站在距离审讯椅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动。 他看着这个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弟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一丝血脉相连的不忍。 但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第998章 敌人的敌人 汽车快速行驶在深城的柏油路上。周正明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叮。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这是他动用周家核心人脉,花重金在极短时间内挖出来的东西。他原本只想看看,这个敢踩着他的脸敲诈一个亿,还把周正飞送进局子的过江龙,到底有什么依仗。 周正明点开文件。 视线在屏幕上扫过,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 资料第一页,挂着陈耀东的名字。 陈耀东,深城地下盘踞多年的毒瘤,手下养着上千号敢打敢拼的亡命徒,这样的人,就算市局出动特警,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拿下。 但资料上写着,楚飞却让对方死得如此的简单 陈耀东连同他最核心的几个手下,全部命丧黄泉。 官方通报的“当场击毙”,不过是借着警方的名义,掩盖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正明盯着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继续往下滑动屏幕。 林志雄。西乡有名的地头蛇,靠着高利贷和地下赌场起家,手段残忍。 资料显示,林志雄在几天前突然失踪,他名下的所有核心骨干也跟着人莫名其妙的死亡。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林志雄去警告了楚飞起因。 周正明感觉喉咙发干。 他以为楚飞昨晚踩着他的脸敲诈一个亿,是因为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楚飞明知道把周正飞定罪,周家一定会动用全部资源报复,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为什么? 因为在楚飞眼里,周家和陈耀东、林志雄没有本质区别。既然能抹平前两个,自然也能抹平周家。 汽车在红绿灯前停下。 周正明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开快点。”他声音沙哑,带着微弱的颤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周氏集团总部大厦。 汽车刚在大门前停稳,周正明推开车门,大步跨入大堂。前台的接待员刚想打招呼,被他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硬生生逼退。 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会议室的双开红木大门紧闭。里面传出财务总监汇报的声音,以及父亲周文斌低沉威严的点评。 周正明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摩擦声。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十几个集团高管齐刷刷地转过头。 主位上,周文斌正指着投影幕布上的季度报表,话语被打断,脸色不悦地看过来。 “没看到在开会?”周文斌沉下声音。 周正明无视了那些高管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到周文斌身旁。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结束。你们先离开。” 高管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今天二少爷出事了,警察直接冲进公司抓人,集团内部早就人心惶惶。现在大少爷这副姿态,显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没人敢出声,但也没人敢直接走。 “我和董事长有事商量。”周正明补了一句。 高管们看向主位上的周文斌。周文斌看了大儿子一眼,他了解周正明,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事,他不会这么失态。 周文斌抬了抬手,点头示意。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往外走。 不到半分钟,宽敞的会议室里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父子两人。 大门重新关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周文斌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事情交代小飞了吗?” 他最关心的,是周正飞会不会在里面乱咬。周氏集团的底子不干净,偷税漏税、权钱交易,随便扯出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 “都交代好了。”周正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自己扛,不该说的半个字不会吐。” 第999章 杀人嫁祸给楚飞 “敌人的敌人可能不是朋友?”周正明听着父亲的话,一时间觉得有点别扭。 他平时听到的都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父亲把这句话反过来说,让他脑子卡了一下壳。 周文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正明看着父亲平静的脸色,脑海里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楚飞惹了唐保龙。唐保龙现在最恨的人绝对是楚飞。如果唐保龙那边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而所有的证据又全都指向楚飞…… “爸,你的意思是……”周正明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我们要利用唐保龙去对付楚飞?” 周文斌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他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杯,撇了撇浮茶,喝了一口。 “没错。”周文斌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唐保龙既然还在等机会出手,说明他还有理智。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断他这根理智的弦。你去查一下这个唐保龙的家人现在在哪。” “查到之后呢?”周正明追问。 周文斌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下切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周正明呼吸沉重了几分。他看着父亲的手势,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栽赃嫁祸。 这一招如果玩得好,唐保龙绝对会和楚飞不死不休。唐保龙在公明区盘踞多年,手底下养着一批真正敢玩命的狠角色。只要唐保龙发疯,楚飞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脱层皮。 “我明白了。”周正明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扭曲,“我马上去办。” 周文斌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去吧。我倒要看看,楚飞拿什么去面对唐保龙的怒火。” 周正明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冷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飞被唐保龙大卸八块的画面。楚飞敲诈周家一个亿,还把周正飞送进局子,这笔账终于有办法清算了。 来到一楼大门口,司机已经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周正明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开车。” 车子平稳驶出周氏集团的大门。周正明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明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强子,放下手里的活。”周正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唐保龙的家人。”周正明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具体的位置。越快越好。” “明白。” 电话挂断。周正明靠在真皮座椅上。强子是他养在暗处的一条狗,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找几个普通人对强子来说,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车厢里很安静。周正明脑海里继续推演着父亲的计划。 楚飞确实能打,甚至能把林志雄连根拔起。但他再能打,也扛不住黑白两道的双重绞杀。只要唐保龙的家人一死,现场再留下楚飞的痕迹,楚飞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唐保龙是个出了名的孝子。当年他发迹的时候,有不少仇家想动他父母,都被他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报复了回去。从那以后,公明区就没人敢再打他家人的主意。 现在,这个禁忌要被打破了。 半个小时后。 周正明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电话。 “查到了?” “找到了。”强子的声音夹着风声,“在郊区的一个农村。唐保龙发迹之后,把仇家防得很死,但他父母一直住在这个老院子里,没搬去市里。周围平时有唐保龙的人盯着,不过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看门的人不在。” “你现在在哪?” “就在他们家院子外面。”强子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百米外的那栋红砖平房。“院子里有个老头在劈柴,确认过照片,是唐保龙他爹。” “要不要我把人绑回去?”强子问。 周正明冷笑出声。绑回去?绑回去拿什么刺激唐保龙发疯? “不用。”周正明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狠劲,“发定位给我,我现在马上过去。在我到之前,你把你的人安排好。” “好。” 收到定位后,周正明把手机递给司机。“去这个地方。开快点。” 轿车在马路上加速,朝着郊区方向疾驰。 几十分钟后,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迈巴赫在一片荒地旁停下。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 周正明推开车门走下去。皮鞋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强子从桑塔纳里钻出来,迎了上去。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手里夹着半根烟。 “明哥。”强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周正明拉开桑塔纳的车门坐了进去。强子跟着坐进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