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恋综当魔丸,怎么还成顶流了》 第164章:词条升级! 几天后,江川与江冷的故事,经过陆衍在节目上那么一闹,彻底引爆了社会舆论。 最初只是在小圈子里流传的悲剧,如今被摆在了数亿网民的面前。 那份纯粹的爱情,那份能够相互为彼此付出的决绝,让无数人在屏幕前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舆论的发酵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这股浪潮的推动下,一些官方的慈善机构,也开始关注那些被高昂医疗费用压得喘不过气的重病患者,并宣布将设立专项基金进行援助。 一个人的善举,最终撬动了整个社会的回响。 而作为这一切的引爆者,陆衍的收获,同样丰厚惊人。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房间里,意识沉入脑海,唤出了熟悉的系统面板。 面板顶端,一串数字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1011153。 喜爱点数,正式突破一百万大关。 就在他看清这串数字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喜爱点数突破一百万,解锁隐藏成就:百万巨星。】 【您获得五次金色奖池技能自选,获得五次技能词条升级的机会。】 金色奖池自选!五次! 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后面那个陌生的词汇吸引。 “词条升级?那是什么东西?” 【叮,宿主可任意选择自己所拥有的一项词条进行升级,升级后的词条效果将得到全方位的增强。】 系统给出了清晰的解释。 全方位增强? 陆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可比单纯抽技能要直接,也更让人兴奋。 他立刻调出自己的技能列表,目光在熟悉的词条上扫过。 【皇帝专业户】、【文物亲和】、【拆弹专家】、【风水百道】....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紫色的词条上。 【骑士不死于徒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衍做出了选择。 “系统,对骑士不死于徒手进行词条升级。” 【叮,升级中....】 【叮,升级成功,骑士不死于徒手(紫)——骑士不死于徒手(金)】 【骑士不死于徒手(金):身体素质加成得到巨额提升,现在,即便您手握武器,也同样能获得此词条带来的身体素质大幅度加强。】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的从他心脏的位置炸开,席卷了四肢百骸! 陆衍闭上双眼,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剧变。 这一刻,陆衍感觉自己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变得更坚韧、更有爆发力。 骨骼的密度在增加,血液的流速在加快,一股沉睡的力量正在他身体里苏醒。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每一个细胞。 他甚至有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一拳就能打穿面前这堵厚实的墙壁。 许久,陆衍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词条升级,有力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之所以选择升级这个词条,原因很简单。 泛用性! 无论未来会遭遇何种灾难,何种敌人,一副强悍的躯体,永远是最坚实,最可靠的底牌。 至于剩下的四次升级机会和五次金色奖池自选,陆衍没有着急使用。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词条升级的机会太珍贵,他需要留给未来可能获得的更逆天的技能。 而金色奖池,更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压下心中的激动,陆衍退出系统空间,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他推开房门,准备去外面透透气,却被门口的景象惊了一下。 一堆大小不一的快递盒,几乎将他的房门堵了一半。 “这些是?”陆衍看向旁边走廊里一个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解释。 “嗷,陆老师,这些都是粉丝送来的礼物。我们这边已经过了安检,确认里面没什么危险品,才给您送来的。” 工作人员指了指那堆成小山的快递盒。 “您看看有哪些需要的就拿进去,不需要的您就放门口,待会儿我们过来帮您清理掉。” “辛苦了。”陆衍点头致意。 他弯腰将几个大箱子搬回房间内,然后关上了门。 虽然工作人员再三保证已经进行了安全检查,但经历过上次的事后,陆衍心里始终存着一丝阴影。 但龙国有这样一句话。 来都来了.... 总得拆开看看。 他找来一把小刀,开始拆起了快递。 第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套精致的茶具。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娟秀,情真意切。 第三个盒子..... 陆衍的动作一顿。 他面无表情的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硅胶制品,旁边还附带了一张粉红色的小卡片。 卡片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陆哥,这是我的同款倒模,希望你能每天使用哦~啾咪~】 陆衍的额角,有青筋在轻轻跳动。 我超威.....你们安检是检查好了,但这种礼物也能随便放进来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硅胶制品连同盒子一起,远远的丢到了墙角。 除了这个离谱的玩意,其他的礼物倒还算正常,大多是一些小礼品、粉丝信或者一些地方特产。 陆衍草草翻看了一遍,正准备把这些东西堆到一边时,他的目光被一个大盒子吸引了。 盒子里装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星光灯。 巴掌大小,玻璃外壳,底座上有一个按钮。 陆衍好奇的按了一下。 嗡的一声轻响,灯亮了。 柔和的光芒从灯内散发出来,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片缓慢流动的璀璨星空,好似昨天晚上那夺目的漫天星空。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星光灯的内部,装满了银色亮晶晶的粉末。 柔和的光,正是通过这些银色粉末的折射,才达到了模拟星光的效果。 这本是很多廉价礼品为了增加形式感而常用的商业小巧思,用一些无害的亮粉来让产品看起来更贵重和梦幻。 换作平时,陆衍绝不会在意。 但此刻,他却紧紧盯着这个星光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将灯凑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微弱但无法忽视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玻璃、塑料或者工业亮粉该有的味道。 而是一种..... 化学品的气味! 第165章:李导:我闯祸了? 台灯这类家居物品,为了安全起见,通常严格禁止使用任何具有潜在危险的化学成分。 这个星光灯,明显有问题。 陆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将星光灯轻轻放在桌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用小刀撬开底座的卡扣。 外壳分离,内部结构暴露出来。 一堆银白色的粉末中,夹杂着几片指甲盖大小,呈现银灰色金属光泽的薄片。 陆衍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小刀的刀尖,小心的将其中一片拨了出来,放到一旁的玻璃杯盖上。 他站起身,去饮水机接了点水,用一根棉签蘸了些许,极其谨慎的,将水珠滴向那片金属薄片。 下一刻,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水珠接触到金属片的瞬间,立刻冒出大量细密的气泡,发出急促尖锐的嘶嘶声。 一缕白烟升起,那小小的金属片在杯盖上疯狂跳动、旋转,像一个活物。 “这个是....金属钠?” 看着这剧烈的遇水反应,陆衍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化学名词。 说危险,这玩意儿算不上顶级危险品,毕竟不是炸药。但它也绝对不是可以随便塞进一个儿童礼品星光灯里的东西。 金属钠的化学性质极其活泼,一旦与水接触,就会发生剧烈反应,生成氢气和强碱性的氢氧化钠,同时释放出巨大的热量。 如果量足够大,释放的热量足以引燃生成的氢气,从而引发爆炸和火灾。 把这东西送给自己,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陆衍的目光冷了下来。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潜在的威胁都必须立刻处理掉。 他迅速将星光灯里的所有金属钠片全部拨出,集中到那个玻璃外壳里,然后盖好盖子,快步走向房门。 为了避免意外,必须找一个有足够多水源的地方,将这些金属钠彻底消耗掉。 剧组下榻的酒店,卫生间是最好的选择。 陆衍拿着那个装着定时炸弹的玻璃球,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深夜的卫生间空无一人,灯光明亮。 他走到一个蹲便器前,拧开玻璃球的盖子,将里面所有的银灰色金属片一股脑倒了进去。 嘶嘶嘶—— 金属钠一接触到便池底部残留的水渍,立刻开始了反应,冒出白烟和气泡。 但这水量太小,还不足以完全消耗它们。 陆衍正准备接点水倒在上面将其彻底反应掉,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从门口走了进来。 “陆老师,这么晚还没睡呢?” 李导打着哈欠,一脸倦容的走了进来,看到陆衍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衍扭头看了一眼,动作停顿下来,答道:“处理点东西。” “嗯?”李导好奇的凑了过来,往便池里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谁这么缺德,什么东西都往便池里倒?这银色的片片是啥玩意?” 说完,他似乎是想帮着清理一下,很自然的伸出手,按向了墙上的冲水按钮。 “别.....” 陆衍阻止的话刚说出口,已经晚了。 李导的手指,已经干脆利落的按了下去。 “哗啦——” 巨大的水流从管道中喷涌而出,瞬间卷走了便池里所有的金属钠片,涌入下方幽深的管道。 陆衍的心,也随之猛的一沉。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微妙。 完了。 李导显然没有注意到陆衍表情的任何不对劲,他走到洗手池边,一边洗手一边甩着水珠,兴致勃勃的开口: “陆衍老师,上次你干的那事,是真漂亮啊!上面都来嘉奖了,还说要给我们节目做个专题报道,这下咱们节目的知名度.....” 话没说完。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猛的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一头巨兽被悍然惊醒。 李导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硬生生打断。 整个卫生间,不,应该说整个酒店大楼,都为此剧烈的一震! 头顶的灯管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在明暗之间急速交织,营造出一种末日般的惊悚感。 洗手池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正中央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痕,并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化学品和某种发酵物被高温加热后的恐怖气味,顺着下水道管道猛的倒灌上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那味道,浓烈、辛辣、直冲天灵盖。 李导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墙,脸色煞白。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天然气管道炸了?” 陆衍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默默后退了一步,与那反涌着恶臭的便池拉开距离。 他知道,这不是地震,也不是什么天然气爆炸。 透过卫生间那扇小小的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大楼侧后方,原本化粪池所在的地面位置,此刻正有一股混合着黄褐色与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隐约之间,还能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叫和惊呼。 陆衍憋着笑,转过头,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李导。 “李导....” “你闯祸了。” “啊?”李导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懵逼,“我闯祸了?我闯什么祸?” 这时,外面的走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尖叫声,拖鞋拍打地面的急促脚步声,房门被猛的打开的砰砰声,还有各种惊慌失措的询问声,汇成了一片嘈杂的海洋。 “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爆炸吗?我感觉楼都在晃!” “呕....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一股加热过后的屎味?你们谁在房间里偷偷煮屎了?!” 陆衍和李导不敢在卫生间多待,赶忙捂着口鼻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到走廊,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变得更加强烈,仿佛一堵无形的墙,糊在每个人的脸上,令人作呕。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剧组的员工和酒店的住客,所有人都穿着睡衣,捂着口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迷茫,正乱糟糟的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 夏诺也裹着一件外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表情微妙的陆衍和一脸煞白的李导,急忙跑了过来。 “发生啥了?” 陆衍言简意赅,指了指旁边的李导:“李导把化粪池炸了。” 夏诺:“???” 她愣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导,又看了看陆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按照以往的经验和事件发展的正常逻辑来说..... 这种事,不应该是你干的吗? 李导听到这话,急的差点跳起来,脸都憋红了。 “什么叫我把化粪池炸了!我就冲了个水,我啥都没干好吗!” 陆衍摊了摊手。 “我本来想把那些金属钠在便池里用少量水先消耗掉,等反应平稳了再冲下去的,谁知道李导你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就一键冲走了,那可不就是你炸的么!” “啥玩意?那堆银白色的片片是......是金属钠?”李导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那东西怎么会在便池里!” “别说了,先出去看看情况。”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和夏诺一起,顺着人流往外跑。 三人冲出酒店大门,绕到大楼的侧后方。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楼侧后方,那片属于化粪池的草坪,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四分五裂的水泥板翻卷着,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停在附近的几辆车上,都一片狼藉,黄褐色的粘稠污秽混合着不可名状的固体残渣,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简直是生化武器,辣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剧组的工作人员和酒店住客们,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对着那片灾难现场,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那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谁家的熊孩子!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把化粪池给炸了!这不缺德吗!” 另一个年轻车主看着自己刚洗的白色轿车上那一片片黄褐色的涂装,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我的车!我的新车!完了,全完了!这比泼油漆还狠啊!” “啊!我晒在阳台上的腊肠和腊肉!” 叫骂声,抱怨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现场一片混乱,堪比一场小型的灾难片拍摄现场。 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李导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难道说..... 真的是自己,亲手按下了那个按钮,引爆了这个? 回过神来,李导强忍着内心的崩溃和生理上的不适,开始招呼惊魂未定的剧组成员。 “大家先别围着了,都先回房间,注意安全!这里明天.....明天我会找人来处理的!” 众人捂着口鼻,骂骂咧咧的散去,谁也不想在这生化武器的源头多待一秒。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几辆专业的清理工程车就停在了酒店楼下。 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清理人员,拿着高压水枪和各种工具,对着那片狼藉的灾难现场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清理工作。 高压水枪冲刷着地面和墙壁,铲车将破碎的水泥块和固体废料清走,消毒药水的味道和那股原生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刺鼻的气味。 清理工作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算把现场的实体物彻底搞干净。 但那股深入灵魂的恶臭,却仿佛已经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瓦、甚至每一个人的鼻腔黏膜里。 以至于到了中午,剧组在餐厅吃饭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不少工作人员夹起一筷子菜,送到嘴边,闻着饭菜的香气,脑子里却自动关联到了早上的那股味道。 然后,吃着吃着,就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冲向了卫生间。 呕吐的声音,在餐厅里此起彼伏。 李导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小事,等味道散去,大家适应一下就好了。 他强忍着不适,还试图安慰大家,说这是一种独特的嗅觉记忆,过几天就忘了。 可到了下午两点多,意外开始出现了。 先是剧组的一位灯光师,捂着头找到了李导,说自己头疼的厉害,眼睛发花,还一阵阵地恶心。 李导以为他是被臭味熏的,让他去休息一下。 可没过多久,又有两名场记和一名化妆师,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头疼、恶心、浑身乏力。 一开始是一两个,接着,是五六个。 然后,出现症状的人数开始爆发式增长。 下午三点,当李导看着走廊里或蹲或坐,脸色苍白,捂着头呻吟的十几名员工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受害者的人数,已经多达二十多位! “这.....这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看着这一幕,李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 炸了化粪池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要是再闹出集体食物中毒,他这个导演也不用干了,可以直接卷铺盖滚蛋了。 情急之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衍的房间门口,砰砰砰的砸着门。 “陆衍老师!快!快出来看看!出大事了!” 陆衍打开门,看着外面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又看了看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李导,眉头微微皱起。 他跟着李导来到一个正靠着墙,痛苦呻吟的女演员身边。 陆衍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又翻开对方的眼睑看了看,最后观察了一下她嘴唇的颜色。 他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食物中毒。” 李导一愣,急忙追问:“不是食物中毒?那是什么?总不能是被臭味熏成这样的吧?” 陆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一氧化碳中毒。” 第166章:李导的人生信条 “一氧化碳中毒?” 李导的脑子被这句话砸得嗡嗡作响。 他瞪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咋突然就一氧化碳中毒了?咱这酒店通风啥的,看着也没问题啊。” 陆衍的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痛苦呻吟的剧组成员,脸色沉静。 “要是有地方在不停的生成一氧化碳,就算通风再好,局部空间的浓度也会高到让人中毒。” “那....那源头是....”李导的声音都在发颤。 “先别管原因了。”陆衍打断了他,“立刻联系医院,然后通知燃气公司派人来检修,快!”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把李导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的拨打了急救电话,接着又找到了酒店经理,让他紧急联系燃气公司。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救护车呼啸而至,闪烁的蓝红色灯光将酒店门口映得一片紧张。 医护人员迅速冲上楼,用担架将那些症状严重的剧组成员一个个抬了下去,现场乱中有序。 紧接着,一辆印着燃气集团字样的工程车也停在了楼下。 车上下来两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检修员。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老师傅找到还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的李导,简单询问了情况。 “有人头疼恶心,怀疑是燃气问题?” 李导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有个老师说是.....一氧化碳中毒。” 老师傅眉头一挑,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酒店的后厨方向走去。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持式的检测仪,在厨房的各个角落,特别是燃气管道的接口和灶台周围,仔细的进行检测。 “管道压力正常,没发现漏气的地方。”老师傅一边操作,一边沉声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中一直沉默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滴滴滴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字飞速飙升。 “一氧化碳浓度超标!” 老师傅脸色一变,立刻从工具箱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扔给身边的年轻同事。 他迅速站起身,对着厨房门口围观的酒店工作人员和李导等人大声喝道:“所有人立刻离开厨房!快!打开所有窗户通风!” 众人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纷纷退出了后厨。 李导看着老师傅那凝重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问:“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灶具坏了?” 老师傅隔着防毒面具,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他紧紧盯着厨房里的燃气灶,向李导发问:“你们这边的燃气管道,最近有没有加装过什么东西?或者改动过线路?” 李导茫然的摇了摇头:“我问过酒店那边了,没有啊,一直都是这样用的,没动过。” 就在这时,那名年轻的检修员接了个电话,随即脸色大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师傅!出事了!刚接到调度中心的消息,不单是我们这里,公司负责的好几个区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年轻检修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好多居民打电话报修,都说头疼、恶心,还说家里的燃气灶火苗颜色不对,有怪味!” 这话一出,老师傅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立刻摘下了防毒面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不是单个灶具或者管道的问题。”他斩钉截铁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绝对是气源!是主管道出事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向上级汇报了这里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判断。 消息层层上报,迅速发酵,引起了巨大的社会震动。 事情的性质,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从一起普通的燃气事故,迅速升级为一场波及范围巨大的公共安全事件。 不到一个小时,市政府紧急响应机制全面启动。 由应急管理、市场监管、卫生健康等多个部门联合组成的调查组火速成立,并在市应急指挥中心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这一刻,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一时间,多支专业的环境监测队伍和医疗救援队伍,被派往了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区域。 在各个事发地点,调查人员进行了多次紧急采样分析。 很快,一个惊人的结果摆在了指挥部的桌面上。 在全市输送的天然气样本中,检测出了异常高浓度的特氟龙粉末! 同时,作为燃气臭味剂添加的四氢噻吩,其浓度也远远超过了安全标准! 通常情况下,燃气中添加微量的四氢噻吩,是为了让人们在燃气泄漏时能通过它那股特殊的臭味及时发现。 可一旦浓度超标,这种臭味就会变得极其强烈,足以让人感到恶心、头晕。 调查组的专家恍然大悟。 难怪这次事件波及如此之广,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引起大规模的警觉。 昨天那场离奇的化粪池爆炸,那冲天的恶臭,恰好成了完美的掩护,让无数市民误以为空气中弥漫的怪味是爆炸的后遗症,从而放松了警惕,疏于防范。 但所有专家都清楚,真正危险的是... 那些本不应该出现在燃气管道里的特氟龙粉末! 这些微小的白色粉末,随着燃气流遍布城市的管网,堵塞了千家万户的燃气灶喷嘴和管道。 这直接导致了燃气无法充分燃烧,在燃烧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一氧化碳,最终引发了这场席卷全城的中毒危机。 事件一久,受害面积会越来越大! 为了弄清楚污染源头,联合调查组根据庞大的城市燃气管网分布图,以及各个监测点的实时数据,开始了紧张的逆向追踪。 数据流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不断刷新,一条被污染的路径渐渐清晰。 最终,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越往郊区的方向走,燃气中的特氟龙粉末和四氢噻吩浓度就越高! 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精准指向了同一个地点——位于城市远郊几十公里外的一个主要天然气门站。 那里,是整座城市天然气供应的关键。 调查组的车队立刻集结,拉响警笛,朝着那个郊外的气站呼啸而去。 酒店里,李导看着电视上滚动播出的紧急新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剧组遇到的小意外,竟然是一场巨大灾难的开端。 而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这场灾难之所以没被提前发现,自己炸掉的那个化粪池,竟然功不可没。 一般来说,像这种牵扯到政府多个部门联合调查的大事件,李导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许久,最终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找到了正在房间里看新闻的陆衍。 “那啥,陆老师....咱要不也跟过去看看?”李导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的说到。 陆衍抬眼看他,一脸奇怪:“李导,你的人生信条不是从不惹祸上身,也从不围观看热闹吗?这次怎么回事,不像你啊?” 李导被说得老脸一红,尬笑了两声。 “我的人生信条,前两条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坚定。 “但后面还有两条。” “担应该担的责任,做应该做的事!” 李导看着陆衍,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次的事,虽然不是我干的,但要不是我...那个炸了化粪池,那股臭味盖住了燃气的味道,大家肯定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也不至于闹到这么大。“ “我觉得,我得去看看,心里才踏实。” “所以.....陆老师,咱们跟着调查组,过去一趟看看呗?” 第167章:走哪炸哪! 陆衍看着李导,看着他那张写满尴尬和纠结,却又透着一股罕见坚定的脸,最终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点了头。 真要追根究底,陆衍自己也清楚,他并非毫无干系。 如果不是他当初担心在酒店房间里处理金属钠会留下过于明显的味道,特意选择了公共厕所,后续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一个微小的决定,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最终却掀起了席卷全城的惊涛骇浪。 这其中的阴差阳错,让他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那行,咱们准备一下就出发。”李导见陆衍答应,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然而,两人刚准备转身,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夏诺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装,正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陆衍:.... 李导也是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 这还能说什么呢? 一起呗! 最终,两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人。 驾驶着酒店提供的商务车,三人根据新闻上公布的地点,朝着调查组所在的远郊天然气门站赶去。 车子驶离了市区,窗外的景象逐渐由高楼大厦变为稀疏的厂房和平房。 空气中,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怪味,那是四氢噻吩与化粪池余味混合后的产物,提醒着这场危机的存在。 越是靠近目的地,道路上的车辆就越是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呼啸而过的消防车和工程抢险车。 当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时,绕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车内的三人都感到了不小的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气站。 这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工业堡垒。 一片广阔的区域被高高的铁丝网围住,内部结构复杂到了极点。 无数粗细不一的银白色管道纵横交错,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密密麻麻地连接着一个个高大的储气罐和处理装置。 管道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中。 而在整个场地的最深处,一座极其高大的钻井平台拔地而起,钢铁的桁架结构直指天空,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和森然。 这规模,远比三人想象中要庞大和复杂太多。 李导将车缓缓停在警戒线外的临时停车场,看着眼前这钢铁森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的乖乖,这么大个地方,这要是真炸了....” 夏诺赶忙打住:“诶诶诶,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李导赶忙捂住嘴。 陆衍没有说话,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了警戒线的出入口。 那里,几名穿着印有“应急管理”字样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驻守。 “你好,我们是....”李导跟在后面,正想开口解释。 其中一名年轻的调查人员已经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惊喜的表情。 “您是陆顾问吧?” 经过前几次的事件,尤其是在电视台和网络上的反复传播,陆衍在滨城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已经彻底成了名人。 即便是一些平时不怎么关注综艺节目的人,也通过各种新闻推送,对他这张脸无比熟悉。 陆衍点了点头。 “陆顾问您好!”那名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随即通过对讲机向上通报。 不一会儿,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微胖中年男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同样的制服,但神情间多了一份领导的沉稳和干练。 “哎呀,陆顾问,真是大驾光临!”男人满脸笑容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了握陆衍的手。 “我是这次联合调查组的现场负责人,张林芳。”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陆衍三人朝旁边的一间临时搭建的接待室走去。 “之前就有几个领导跟我念叨,说这次的事情要是棘手,还得请您出手,没想到您自己就过来了。”张林芳的语气非常客气,透着一股体制内特有的周到。 他亲自给三人倒上热茶,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不过啊,陆顾问,这次恐怕真没有您出手的余地咯。” 张林芳将一杯茶递到陆衍面前,笑着说道:“我们的人在您来之前,已经通过分段排查和压力测试,精准定位了被污染的管路区段。“ “现在,抢修队伍正在对问题管道进行氮气吹扫和置换,用不了多久,源头的污染物就能被彻底清理干净。” “再配合全市范围内的开窗通风,这场危机很快就能结束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专业人士的笃定和即将大功告成的轻松。 陆衍闻言,心中也微微有些讶异。 联合调查组才成立多久? 半天都没有吧。 来到这边又才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找出了问题,还在进行处理了? 只能说不愧是多个部门联合成立的调查组,这行动力和专业素养,确实没得讲。 看来自己这次,真的只是跟着来看个热闹。 然而,就在陆衍端起茶杯,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 突然! 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压可燃气体泄漏!】 【泄漏源定位中,泄露原因分析中.....】 陆衍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分析完毕,泄漏点位于配气站与钻井区的交界地带,该区域地下保温管道发生破损,大量低温液化天然气正在泄出。】 【低温气体与周围常温环境产生剧烈热交换,形成大范围、高浓度的气态天然气云团,并伴有明显的蒸汽反应。】 陆衍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说人话。”他在心里低喝道。 【该区域已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环境,一旦遭遇明火、撞击火花或静电放电,将瞬间引发大范围剧烈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整个门站!】 轰! 陆衍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特么..... 真就是走哪,哪炸呗! 他心里有一万个槽想要吐,但此刻,所有的杂念都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的余光下意识地朝着张林芳所说的那个抢修方向瞥去,透过接待室的窗户,他能看到远处的地面。 在灼热的阳光照射下,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正在微微扭曲,蒸腾,就像夏天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方升腾起的热浪。 但那不是热浪!是无色的天然气在急剧气化时,冷凝了空气中的水分,形成的白雾! 陆衍的心神剧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还在滔滔不??介绍着抢修进度的张林芳。 “张领导!”陆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请立刻通知配气站的所有人,关闭所有阀门!并且马上疏散现场所有人员!” 他这一声,把正在喝茶的李导和夏诺都吓了一跳。 张林芳也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轻松的表情,摆了摆手。 “陆顾问,你没必要这么惊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情况真的没那么严重。” 他笑呵呵地拿起茶壶,“这里的同志们都是有着十几年经验的老师傅,处理这种事情是专业的,交给他们,坏不了事,我们喝茶,喝茶,静候佳音嘛。” 说着,他就要给陆衍那已经满了的茶杯里添水。 “啪!” 一声脆响。 陆衍一把拍开了张林芳的手,滚烫的茶水溅出,洒在了桌面上。 他此刻哪有心情喝茶! “我再说一遍!”陆衍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场有大规模的天然气泄漏,随时可能爆炸!这不是开玩笑,请你立刻下令疏散人群!” 接待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导和夏诺都惊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衍。 张林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收回手,眼神也微眯了起来,一丝不悦和审视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慢慢站起身,与陆衍对视,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陆顾问,我很尊重你之前的功绩,但是,修复这里的管线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职责,你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一句话,就要我们中断作业,疏散全部人员。” “这个命令一旦下达,抢修工作就要被无限期拖延,你知道现在城里还有多少区域因为燃气无法充分燃烧,正在不断产生一氧化碳吗?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多出几十上百个中毒的市民。” “这个责任,我们担当不起。“ “你,担当得起吗?”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程序正义的压迫感。 “再说了,”张林芳看着陆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您怎么就突然如此肯定,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难不成.....” 他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荒谬和挑衅。 “你带了炸弹不成?”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开始反向构陷的表情,陆衍知道,任何口头上的争辩都已经是浪费时间。 每一秒钟,远处的危险都在成倍增加。 他不再废话,面无表情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衍只说了几句话,便将手机直接扔到了张林芳面前的桌子上。 张林芳看着桌上那支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陆衍冰冷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拿起手机,脸上带着一丝顽固的坚持。 “陆顾问,我说了,程序就是程序,今天无论你打谁的电话,我们都不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准备听听手机另外一边是何方神圣。。 下一秒。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声音大到连旁边的李导和夏诺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林芳!你他妈是不是想找死啊!” 张林芳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一个哆嗦,身体瞬间僵直。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手上更是一抖,陆衍的手机差点从他手里滑落。 “李....李局....”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完全没了刚才的镇定。 电话那头的李建国,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语气,下达了命令。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那个天然气门站的所有抢修工作、所有人员调度,全部、立刻、无条件地,全权交给陆衍陆顾问负责!” “你们联合调查组所有人,给我全力配合他!谁敢阳奉阴违,就地免职,事后追责!” “听明白了没有!” 第168章:不怕蠢人蠢,就怕蠢人想点子 “听明白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张林芳耳膜嗡嗡作响,灵魂都在颤栗。 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明.....明白了!李局!我明白了!” 张林芳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迭声应着,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仿佛李建国就站在他面前。 接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林芳缓缓放下手机,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陆衍。 刚才他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以及僵硬,但在正脸看向陆衍的那一刻。 这些情绪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灿烂到有些扭曲的笑脸。 他龇着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热情。 “哎呀,陆顾问,您看这事闹的!您早说您认识李局嘛!这不都是自家人吗?搞得这么尴尬!”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绕过桌子,热情地伸出双手,似乎想跟陆衍握个手,却又在半途停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态度,对比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些许构陷的冷硬模样,那叫一个天,一个地。 陆衍:.....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林芳见陆衍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更甚,态度也愈发谦卑恭敬。 “陆顾问,您看,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我们调查组全体人员,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含糊!” “什么狗屁安排!” 陆衍的声音陡然炸响,他猛地转身,一把拉住旁边还有些发懵的夏诺的手腕。 “给我跑!全给我跑!现在!”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着夏诺冲出了接待室的大门。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人!” 陆衍一边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处还在管道附近进行作业的调查组人员声嘶力竭地大吼: “气体发生重大泄露!管道那边已经形成了蒸汽云!所有人!马上离开!要爆炸了————!” 这道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瞬间贯穿了整个门站嘈杂的环境音,清晰地劈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一开始,那些埋头工作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都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困惑。 然而,当“蒸汽云”这三个字在他们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所有人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为了极致的惊恐。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会知道的词汇。 这是所有与高压液化天然气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工程师们,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当大量低温液化天然气泄漏,与常温空气剧烈热交换,会瞬间气化,形成一团与空气混合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巨大可燃云团。 这,就是蒸汽云! 这团云雾,就是一枚悬在头顶的隐形炸弹,一旦遭遇任何形式的点火源——哪怕是金属工具碰撞的火花,甚至是衣服摩擦产生的静电,都会在瞬间被引爆! 其爆炸威力,不是简单的燃烧,而是会产生恐怖的压力波,足以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这不是在开玩笑! “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所有工程师和调查人员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纸。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工具,连滚带爬地从工作点弹了起来。 “快走!快跑啊!” “蒸汽云!是真的!我看到白雾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没有组织,没有指挥,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那片区域越远越好!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都在撒丫子狂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夏诺被陆衍紧紧拉着,一开始还有些踉跄,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求生的意志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使出全力跟着陆衍的步伐向前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陆衍为什么会知道要爆炸。 但她心中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相信陆衍,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众人拼命逃离,还没跑出一百米的距离时,陆衍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点从他们头顶飞速掠过,径直朝着他们刚刚逃离的泄漏点飞去。 那是一台无人机! 陆衍的双眼猛地一瞪,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视线下意识地朝着人群后方一扫。 果然! 他看见那个刚刚还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张林芳,并没有跟着人群奔跑,而是落在了最后面,正举着一个无人机操控器,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的嘴里还在念念有叨地嘟囔着什么。 “什么泄露不泄露的,危言耸听,我倒要飞近了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也好跟李局汇报....” 这个傻逼! 我焯!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陆衍,这会儿也有点蚌埠住了。 真就是不怕蠢人蠢,就怕蠢人想点子! 这个蠢货难道没有一点点常识吗?! 蒸汽云笼罩的区域,最怕的就是点火源! 无人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会与空气摩擦产生静电,电机和电池更是会产生巨大的热量! 这他妈根本不是去侦查,这是主动去引爆炸弹! 陆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开口大吼,让那个蠢货停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陆衍眼睁睁地看着那台无人机,飞入了那片空气微微扭曲的区域。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猛然从那个方向爆发开来。 紧接着。 BOOM————!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爆炸声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声巨响彻底掀翻。 陆衍只感觉后背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他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瞬间失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发疯的耳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秒。 陆衍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随即,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恐怖景象。 整个天然气门站,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巨大的蘑菇云夹杂着黑色的浓烟,翻滚着向高空升腾而去,遮天蔽日。 爆炸的核心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地面被烧得焦黑。 无数断裂的管道如同被撕裂的血管,将更多的天然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火龙,在地面上肆虐翻滚,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那些原本坚固的厂房和设备,在恐怖的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金属的残骸在烈焰中被烧得通红,时不时地引发第二次、第三次的连锁爆炸。 远处那座数十米高、作为钻井区标志的巨大井架,此刻也在这场炼狱般的火光中痛苦地扭曲着。 粗壮的钢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一寸寸地倾斜,最终在漫天火雨中,轰然倒塌,溅起无数火星。 这一幕,宛如地狱! 劫后余生的人们趴在几十米外的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呆滞地看着身后的末日景象,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咳咳....陆衍!你没事吧!” 夏诺同样灰头土脸地撑起身体,她顾不上自己被擦伤的手臂,第一时间扑到陆衍身边,抓着他的胳膊,确认他的情况。 “没事。” 陆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不敢想。 如果自己再晚一秒钟发出警告,如果那个叫张林芳的蠢货再早一点启动无人机.... 那现在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被那场恐怖的爆炸彻底吞噬。 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陆老师,我的天....”李导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他看着远处的火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是怎么知道要爆炸的....” 陆衍刚想说什么,突然间,他的耳朵动了动。 在巨大的爆炸轰鸣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他好像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两人安静。 “等等.....” 陆衍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声音? 夏诺和李导都愣住了,满脸迷茫。 除了爆炸声,还有什么声音? 但下一秒,当他们屏住呼吸,仔细去听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和惊疑。 他们也听到了! 那声音,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嘶嘶”声,混杂在背景音里,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有一条毒蛇,在远处幽幽地吐着信子。 可陆衍的表情,却随着这微弱的声音,变得越发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座已经坍塌的井架残骸的方位。 “这声音....不对劲.....”他喃喃自语,“这不是普通的管道泄露....” “钻井的深层套管.....可能裂开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陆衍的判断。 那微弱的“嘶嘶”声,在短短几秒钟之内,音量和频率都开始急剧拔高! 嘶——嘶嘶——嘶嘶嘶—— 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像是无数个高压锅的阀门同时被拧开,发出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战栗。 紧接着。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了微微的震颤! 第169章:火龙腾飞! 这不是错觉。 地上的细小砂砾,开始在地面上不安的跳动。 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这......这是怎么了?地震了?”李导注意到了这点,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知道和陆衍混一起估计没什么好事。 但没想到,能这么离谱啊! 一开始不就是自己炸了化粪池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听到李导的话,幸存的工人们脸上刚浮现的劫后余生,瞬间被新的惊恐取代。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夏诺紧紧抓着陆衍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震动正从大地深处,源源不断的传递上来,让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陆衍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就在地面震颤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比外界任何轰鸣都更清晰、更致命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地底超高压甲烷气体被意外贯通!】 【先前的爆炸,其冲击波意外导致深层地下的钻头发生位移,撞破了超压气层的封闭岩冒!该盖气层是历经数百万年形成的稳定高压气囊,内部压力约为18000千帕,远超常规气田!】 【危险等级评估:井喷失控在即!一旦点燃,其能量将远超常规天然气爆炸,整个滨城,很可能因此陷入一片火海!】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重重砸在陆衍的神经上。 整个滨城! 这四个字,让陆衍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他身上刚因为爆炸冲击渗出的冷汗,瞬间又惊出了一身新的。 他猛的转头,对着身后那群呆滞和恐慌的人大声咆哮。 “所有人!继续后退!全部后退!离开这里!快!” 他的声音嘶哑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人们被他这声吼叫惊的一个激灵,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的开始向后移动。 然而,陆衍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众人前方不远处,平坦的地面,突然诡异的向上隆起一个鼓包。 鼓包表面的泥土迅速开裂,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嘶—— 尖锐的哨音从裂缝中传出,一股白色气流夹杂着土腥味从中喷射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停住了脚,神色惊恐的看着那个不断膨胀的土包。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不是爆炸,而是地下的恐怖压力,硬生生的将脆弱的地壳顶破了! 泥浆混合着白色的高压气柱冲天而起,瞬间达到了十几米的高度。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鼓包在地面上不断出现,又接连不断的爆开。 一个,两个,十个...... 短短十几秒内,他们刚逃离的那片区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无数道泥浆和白色气柱喷涌而出,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臭鸡蛋味。 “是硫化氢!气体里有毒!”一名懂行的工程师捂着口鼻,惊恐的大叫。 恐慌迅速蔓延。 但此时,声音最大的地方,却不是这些零散的喷气点。 而是远处,那座已经坍塌扭曲的钻井主通道! 先前那微弱的嘶嘶声,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恐怖的呼啸。 刺耳的钢铁扭曲声和断裂声不时从中传出,听的人头皮发麻。 “那个是....主通道!井口装置,井口的防喷设备彻底失效了!”刚才那名工程师脸色惨白的指着钻井残骸的方向,声音颤抖的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 就在他喊完的下一秒。 嗡——!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从主通道的废墟中爆发! 那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一种纯粹、蛮横、足以撕裂耳膜的咆哮! 这声音来自大地深处,带着挣脱一切束缚的力量,震的人心头发颤!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道直径接近两米的纯白色气柱,以无可匹敌的姿态,从主通道的井口垂直喷出! 那气柱无比凝实,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冲云霄!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气柱顶端带起的巨大音爆云在空中扩散开来,场面壮观又恐怖。 无数被一同带出的碎石和金属残片,向四周高速溅射。 哐当!砰! 几辆停在远处的工程车,车窗玻璃瞬间被击碎,车身上被砸出一个个凹坑,发出刺耳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趴在地上的李导,还是紧紧靠在陆衍身边,俏脸惨白的夏诺,又或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工人们。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滞的看着那根连接了天地、仿佛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的白色气柱。 他们的脑海一片空白,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彻底震撼,连恐惧都忘记了。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场面。 这是纯粹、原始、来自地球内部的暴力!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震撼中,陆衍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道冲天的白色气柱。 在其他人眼中,那是一片纯白。 但在他经过系统强化的视力下,他清楚的看到,在那道白色气柱的内部,在极速流动的气体与碎石之间,正有星星点点的蓝色光亮在不断闪过! 一闪,一灭。 但陆衍知道,那不是萤火虫。 “那个是.....静电!” 陆衍的声音无比干涩,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艰难。 高压气流带着无数的岩石碎屑,以超高的速度喷涌而出,与空气、与管道壁、与彼此之间剧烈摩擦,产生了巨额静电荷! 放在平常,这点静电自然不算什么。 但现在的问题是,高浓度的可燃气体中,这些致命的蓝色火花不断闪烁,引爆只在瞬间! 陆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不祥预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那白色气柱中心的一点蓝色光亮,猛然间大盛! 它不再是一闪而逝的火花,而是在万分之一秒内,炸开成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网! 没有声音。 但那致命的蓝色,却瞬间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轰——!!! 火焰,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沿着那道贯穿天地的气柱,从中心向外,从底部向上,疯狂蔓延! 原本纯白色的气柱,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就被彻底染成了狰狞的橘红色! 一条直径数米,高达两百多米的巨大火龙,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拔地而起,盘旋升腾! 恐怖的咆哮声化作了更加沉闷、厚重的轰鸣,整片大地都在这火焰巨龙的脚下呻吟颤抖。 灼热到极致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众人依旧能感觉到一股烤人的热风扑面而来,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映照的一片赤红。 巨量的黑色浓烟,夹杂着未完全燃烧的甲烷,翻滚着向高空升腾而去,将白昼硬生生变成了末日的黄昏。 “我的妈呀......”李导瘫软在地上,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他看着那条仿佛要焚尽世界的火龙,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诺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用手挡在脸前,抵御那股灼人的热浪。 她看着陆衍的侧脸,在那片炼狱般的火光映照下,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幕,宛如地狱降临! 在这片末日景象和众人的哀嚎声中,陆衍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灼热、带着硫磺和未燃尽瓦斯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却让他那颗因极度震惊而狂跳的心脏,奇迹般的恢复了冷静。 他知道,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再次睁开眼时,陆衍眼神中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剧烈的震动和恐怖的轰鸣中,他的手指依旧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里同样是一片嘈杂,显然他也收到了初步的消息。 巨大的火焰轰鸣声通过手机的听筒,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陆衍不得不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用尽全力大吼道:“李局!是我,陆衍!” “陆兄弟!”李建国在那头也吼了起来,“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接到的报告说现场发生了二次爆炸!声音我们总局这边都听到了!” 陆衍没有时间解释细节,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情况报告了过去。 “门站的爆炸,意外引发了地底超高压气层的井喷!现在井口已经失控,喷出的天然气被静电点燃,形成了一条高度超过两百米的火柱!火势无法控制!”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衍甚至能想象到李建国此刻脸上那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过了足足五秒钟,李建国带着颤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井....井喷?还被点燃了?这....这怎么可能....报备的资料上说,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储气调压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震惊,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原本只是一件天然气管道堵塞事件,怎么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演变成了一场天灾级的重大火灾事故?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和原因的时候。 他听着电话里那火焰的咆哮轰鸣声,感受着事情的严重性,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他放下了自己局长的架子,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急切的问道:“陆兄弟,我对处理这种事故没有任何经验!现在情况紧急,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个明确的方向!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灾难面前,他选择相信陆衍。 相信这个多次带来奇迹的男人。 而陆衍也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电话,一字一句的,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话。 “李局长,立刻!马上!启动滨城市的重大工业事故应急预案!” 第170章:核弹灭火 二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被火焰轰鸣声笼罩的夜空。 数十辆车组成的长龙,在黑暗中亮起一片闪烁的灯海,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火场方向疾驰。 车队最前方,是开道的警车和消防指挥车。紧随其后的是数辆重型卡车,车身印着醒目的国家油气井控应急救援中心和危化品事故处理的标识。 车队在距离火场约一千米的位置停下。 这里,已经被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无数穿着战斗服的消防员和警察正在紧张的疏散最后滞留的人员,建立隔离带。 车门打开,一群群穿着各色制服、神情严肃的人跳下车。他们行动迅速,分工明确,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一组,搭建临时指挥部!” “二组,通讯设备架设,三十秒内必须接通卫星!” “三组,环境监测,立刻部署空气质量感应器!” “无人机小组,马上起飞!我需要火场中心的全景、红外和气体浓度实时画面!” 命令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此起彼伏,清晰有力。 一个由数个军用帐篷组成的临时指挥所在短短几分钟内便拔地而起。 数十根线缆从指挥车延伸出来,纵横交错的连接到各个设备上。 数十架大小不一的无人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从各个角度升空,冲向那片赤红色的天空。 陆衍、夏诺和李导等人,作为第一现场的目击者,被带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夏诺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行动高效的专业队伍,心里的恐慌稍稍安定了些。 她看向身边的陆衍,发现他依然眉头紧锁,视线紧紧盯着远处那根通天彻地的火柱。 他的凝重,没有丝毫缓解。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在几辆警卫车的护送下,直接驶入了指挥部的核心区域。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此的滨城市消防总队负责人,以及几位看起来像领导的人立刻迎了上去。 “刘院士,您能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消防总队的负责人,一个肩膀上扛着一级指挥长衔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看到救星的庆幸。 刘江明,龙国工程院院士,国内油气井工程与井控领域的绝对泰斗。 他一生处理过的井喷、火灾事故,超过三位数。 可以说,他就是这个国家处理这类灾难的定海神针。 刘江明没有寒暄,只是微微点头,锐利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投向了远处那道恐怖的火柱。 只看了一眼,他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情况说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负责人不敢怠慢,一边引着刘院士走向灯火通明的指挥帐篷,一边用最快的语速汇报着已经掌握的信息。 “初步判断是门站爆炸,引发了地下未知高压气层的井喷,根据第一个发现问题的陆衍先生报告,喷出来的东西在很短时间里被静电点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帐篷内,已经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位专家。 他们有的来自油田,有的来自地质勘探部门,有的是化学防火专家。 每一个人,都是其所在领域的权威。 但此刻,这些权威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指挥帐篷正中央,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分割显示着十几个由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有从高空俯瞰的火柱全景,那橘红色的火焰螺旋上升,顶端的黑色浓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有红外热成像画面,整个火柱的中心呈现出刺眼的亮白色,边缘则是深红色,温度读数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峰值已经突破了1200摄氏度。 还有几个画面,是围绕着井口附近地面的情况。 大地被烤的焦黑,布满了细密的裂缝,甚至有几处裂缝中,正向外冒着丝丝缕缕的蓝色火苗。 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几秒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刘院士,各位专家,第一批数据分析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井口压力.....无法测量!我们的压力传感器在靠近到五十米范围时就因为高温和强电磁干扰失效了!根据声波和地震波反演推算,井口的瞬时压力可能超过了100兆帕!” 100兆帕! 这个数字一出,帐篷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相当于在井口下方,每一平方米的面积上,都承受着一万吨的恐怖压力! “气体成分分析出来了!”另一名技术员喊道,“甲烷含量超过85%,乙烷7%,还有硫化氢、二氧化碳,硫化氢含量达到了惊人的4%!这已经是剧毒级别!” “更糟糕的是!”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绝望,“我们的地质雷达和微重力传感器探测到,井口下方的地质结构极不稳定!在地下约五百米到一千米深处,存在一个巨大的空腔结构,初步估算,这个高压气田的储量.....可能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数据,让在场每一个专家的心都凉了半截。 每一个数据,都让他们的脸色难看一分。 每一个数据,都在宣告着,这不是他们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任何一次常规井喷火灾。 这是来自地球深处,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怒火,一次毫无征兆的、毁灭性的释放。 “必须马上灭火,然后封井!”一位来自大庆油田,经验丰富的老专家率先开口,“我建议,立刻调集全国的液氮储备,用大流量注入,靠降温窒息来灭火!”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可靠。 但刘江明院士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刺眼的红外图像,便缓缓摇头。 “不行,火柱能量输出太大,核心温度超过一千度,我们需要的液氮会是个天文数字,短时间根本调集不到。” “就算调来了,这么大的温差也足以让井口的金属套管和周围岩层瞬间脆裂,引发更严重的垮塌。” 另一位防化专家立刻提出:“那用干粉!调集所有消防飞机,进行大规模的干粉覆盖!隔绝氧气!” 刘江明再次摇头,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风速数据。 “火柱上升形成的热气流,在周围形成了强大的气旋,风速超过每秒三十米,堪比台风,任何干粉在空中就会被吹散,根本无法覆盖到火焰的根部。”  “这无异于用一把沙子去扑灭一座森林大火。” “定向爆破呢?”一个军队背景的爆破专家沉声说道,“在井口附近引爆大当量常规炸药,用冲击波瞬间吹灭火焰!” “这是最危险的办法。”刘江明立刻否决。 “冲击波的确有可能灭火,但更大的可能是,它会彻底摧毁本就脆弱的井口地质结构,导致井喷失控,压力进一步增大。”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火柱,而是一个半径数公里,不断喷涌剧毒和易爆气体的巨大天坑。” “火焰一旦被吹灭,这些没燃烧的天然气会在风力作用下扩散到整个滨城市区,到时候,任何一个火星,哪怕是开一下电灯的电火花,都会把整座城市变成一片火海!” 一个方案被提出。 一个方案就会被否决。 每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在无情的物理法则和眼前屏幕上那恐怖的实时数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指挥帐篷内,讨论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开始在这些国家最顶尖的大脑之间蔓延。 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可现在,问题本身,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的死结。 他们掌握着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技术、最丰富的经验,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帐篷的角落里,陆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神色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因为,在他的视界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早已刷新出了一行简洁到令人心惊肉跳的文字。 【灾难等级:灭城级(潜在)】 【核心问题:井口下方地质结构已产生不可逆破损,常规封堵手段100%失败并会导致灾难升级。】 【系统推荐解决方案:使用核弹】 是的,解决方案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使用核弹。】 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即便是陆衍,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这个建议.....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这是疯狂。 他下意识的想要忽略这个建议,去思考其他可能性。 但是,刚才专家们一次又一次的讨论和自我否定,却恰好反复印证了系统的判断。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 系统既然给出了这个方案,那就意味着,在它的精密计算中,这是唯一能避免城市毁灭的办法。 帐篷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专家们的争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焦躁和互相指责,再无半分之前的沉稳。 “都怪地勘部门!这么大的一个高压气田,就在城市下面,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能怪我们吗?常规勘探根本到不了那个深度!谁知道下面藏着这么个怪物!”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再不想出办法,等井口一塌,我们就等着给整座城市收尸吧!” 陆衍听着这些争吵,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些专家会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中,直到错过最后的时间窗口。 虽然那个建议听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但如果它是唯一的生路呢? 算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被当成疯子,也比眼睁睁看着一座城市毁灭要好。 陆衍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穿过一群愁眉不展的专家,径直走到了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他的突然出现,让帐篷内的争吵为之一顿。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刘江明院士也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悦和审视。 陆衍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屏幕上那燃烧的火柱,然后缓缓开口。 “各位,你们觉得,用核弹灭火,可行吗?” 第171章:真正的炼狱! 陆衍的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指挥帐篷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刹那间,所有的争论和嘈杂都消失了。 十几道混杂着惊愕、荒唐和审视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陆衍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站在陆衍身旁的李导,下意识伸手,一把将陆衍的胳膊往后拽了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你疯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历史书和新闻里见过核弹。 那玩意儿是用来在樱花国上增加熟人的,什么时候能用来灭火了? 这火已经够大了,再来一颗核弹,是嫌滨城这块地不够热,想直接给它烧成玻璃吗? “年轻人,这里是抢险指挥中心,不是科幻电影片场。” 之前那位提议定向爆破的军队专家,第一个发出冷笑。 他上下打量着陆衍,眼神里满是看疯子的不屑。 “你知道一颗核弹在近地引爆,会产生多大范围的放射性沉降吗?到时候火是灭了,整座滨城,连带周边几百公里,都会变成无人区。这个责任,你负得起?” “用核弹?亏你想得出来!”另一位地质专家跟着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且不说冲击波会不会让地质结构彻底完蛋,光是EMP就足以摧毁滨城所有的电子设备。到时候,我们连这座火柱的数据都监控不了,会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 “简直是胡闹!” 呵斥声此起彼伏,专家们刚刚因绝望产生的焦躁,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都倾泻在陆衍这个离经叛道的提议上。 刘江明院士也深深看了陆衍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丝亮光闪过,但那光芒一闪就没了,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紧锁着眉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方案,在他脑中也曾闪过,但仅仅是一瞬间,就被他自己以一百个理由否决了。 风险太大了。 大到无人敢想,更无人敢承担。 陆衍张了张口,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的眼睛,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在开口前,他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群依靠现有经验和知识体系解决问题的专家,不可能接受一个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疯狂方案。 除非..... 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经验和知识,都被现实彻底击碎。 陆衍默默退回角落,重新将自己藏在阴影里,成了一个局外人,安静看着这一切。 争吵很快平息,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 “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尝试新的方案!”刘江明院士沉声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提议,方案一,深海绞杀!” 他指向屏幕上的井口三维结构图。 “调集东海舰队的深潜器救援母船和所有大功率抽水泵,从东侧临海处直接抽取海水,通过临时铺设的高压管道,以每分钟超过三百吨的流量,对井口进行不间断灌注!” “同时,调动国内最大的几台万吨级龙门吊,配合特种钢缆,将一个预制的、重达五千吨的特种合金钟罩,强行扣在井口上!” 这个方案听起来比之前的液氮和干粉要靠谱得多,以力破巧,用最蛮横的方式,水淹、加盖,双管齐下。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在国家机器的全力运转下,效率高到惊人。 不到一个小时,数十根水桶粗的高压管道就已经从海边铺设到了火场边缘。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台大功率水泵同时启动,发出震天的轰鸣。 “开始注水!” 轰——! 十几道白色水柱,巨量的海水被喷射向火柱的根部。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海水在接触到火柱外焰的瞬间,甚至没能深入分毫,就被超过一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 “滋啦——!” 冲天的火柱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巨量水蒸气的体积膨胀,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外推开。 屏幕上,代表井口压力的红色数字,不降反升! “报告!注水失败!热气流过于强大,海水无法接近核心!” “报告!合金钟罩在距离井口五十米处,缆绳被高温气流烧灼,出现熔断迹象!龙门吊操作室玻璃被烤到龟裂,无法再前进了!” 第一个方案,以一种碾压的方式,宣告失败。 帐篷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刘江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启动二号方案,钻地冰封!” “立刻在井口周围三百米处,紧急钻开八个定向斜井,目标,主井下方五百米处!调集所有工程车辆,将我们储备的全部高压制冷剂,混合钻井泥浆,从八个方向同时注入!” 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绕开地面上的火柱,从地下入手,直接冻结井口下方的岩层和天然气,从根源上切断燃料供应。 这是一个与死神赛跑的方案。 钻井队的技术员们冒着生命危险,在烤炉一般的环境下,操作着钻机。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裸露的皮肤被热浪灼出道道红印。 两个小时后,八个斜井艰难钻探到位。 “开始注入!” 混合着制冷剂的泥浆,被高压泵入地底深处。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微重力传感器的实时数据图。 如果方案有效,地下气田的压力和温度应该会开始下降。 然而,屏幕上的曲线,仅仅是平缓了不到十秒钟。 紧接着,地震波传感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报!警报!地下五百米处岩层结构出现剧烈破裂!” “温度不降反升!高压气流冲破了我们注入的泥浆,正在沿着新出现的裂缝上涌!” 轰隆隆! 帐篷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主火柱的旁边,地面突然龟裂,七八道小型的火舌从地缝里喷涌而出! 井喷,扩散了! 第二个方案,不仅失败,还让情况进一步恶化! 刘江明院士的面色已经铁青,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号方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他最后的常规手段。 “命令空军,出动两架改装过的运-20,携带我们最新研发的贫氧燃烧剂,进行超低空投放!” 所谓的贫氧燃烧剂,是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它本身可以燃烧,但燃烧时消耗的氧气量是常规燃料的数十倍。 它的原理,就是在一瞬间,耗尽火柱周围的所有氧气,从而达到窒息灭火的目的。 这是最后的希望。 两架庞大的运输机,咆哮着掠过滨城上空。 在距离火场不到五百米的高度,一个堪称自杀式的飞行高度,飞机的腹舱猛然打开。 两个巨大的罐体被投下,在空中解体,化作漫天白色的粉末,精准覆盖向那根通天火柱。 “成功了!覆盖成功了!”一名技术员激动喊道。 屏幕上,那原本橙红色的巨大火柱,在接触到白色粉末的瞬间,颜色猛然一暗! 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小! 红外图像上的高温区域正在飞速褪色! “火......火要灭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指挥帐篷内,死寂了许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几位年轻的技术员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角落里的陆衍,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条不降反升的能量指数,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根看似即将熄灭的火柱,其根部突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到极致的蓝白色光芒! 紧接着——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的巨响,猛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指挥帐篷掀飞了一半!无数的设备和桌椅被卷起,砸向四方! 屏幕上,最后的画面显示,那根火柱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猛烈绽放开来! 它的直径,扩大了至少三倍! 火焰的高度,更是直接冲破了云层! 整个火场的温度,再次飙升! 三次方案,三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情况雪上加霜。 此刻,火场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炼狱。 临时指挥中心内一片狼藉,幸存的人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外面那已经彻底失控的火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说不出的绝望。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土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刘....刘院士!最新的数据.....” 他颤抖着递上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纸。 “地下的高压气腔.....它的能量释放率正在指数级攀升!根据模型推断,它随时可能发生整体性的殉爆!” “能量....能量释放率,相当于每秒钟....引爆三吨TNT炸药!” “什么?!” 这个数字,让帐篷内每个人的心脏都狠狠揪紧。 每秒,三吨TNT..... 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呵斥陆衍的专家,此刻都呆立当场,失魂落魄。 刘江明院士一把夺过那张纸,干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的目光扫过那行让人窒息的数字,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缓缓的,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一片狼藉的帐篷,越过一张张绝望的脸,最后,死死定格在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难道..... 真的只剩下那条路了吗? 第172章:陆衍的方案 刘江明院士的目光,穿透了帐篷内的混乱与尘埃,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陆衍。 整个临时指挥部,无比安静。 只有帐篷外那失控的火焰在疯狂咆哮,每一次脉动都让地面微微颤抖,提醒着所有人,他们正身处地狱边缘。 在这片死寂之中,刘江明院士动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断。 他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了陆衍面前。 周围的专家、技术员,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移动,最后全都汇聚在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刘江明停下脚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却异常清晰。 “小同志,你之前说核弹灭火,有具体方案吗?”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如果说之前陆衍提出这个想法时,众人是嘲讽和轻视,那么此刻,当这句话从德高望重的刘江明院士口中郑重问出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嘲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震惊。 他们看着刘江明,又看看陆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导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诺也同样惊讶,但她的惊讶之中,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面对全场的焦点,陆衍无奈笑了笑。 “刘院士,常规灭火手段的本质,是移除燃烧四要素中的一个或多个,可燃物、助燃物、温度。”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近乎无限供应燃料和巨大初始能量的井喷。”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沉稳,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注水,在接触到核心前就被气化,无法降温。” “合金钟罩,无法抵御高温气流,无法隔绝助燃物。贫氧燃烧剂,看似瞬间消耗了氧气,但井口喷出的高压天然气流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动能,会瞬间把周围的新鲜空气再次卷入核心,导致复燃,甚至因为气体混合不均,引发更剧烈的爆燃。我们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个现象。” 他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但就是这份客观,让在场所有专家的脸都有些发烫。 陆衍说的,精准指出了他们三个方案失败的根本原因。 仅仅是这几句话,他们就清楚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在信口开河。 刘江明的神色愈发认真,他点点头,示意陆衍继续。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在瞬间,以绝对的能量优势,压倒井喷本身的力量。” “一种能够强行切断井口,并从物理上彻底封死燃料通道的力量。” 陆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平静吐出了最终的方案。 “这个力量,就是核爆,但不是在地面引爆,那只会把污染和破坏扩大无数倍。” 他走到那块唯一还幸存的巨大显示屏前,尽管屏幕边缘已经龟裂,但核心区域依然在显示着地下的实时数据。 “我们要在地下引爆。” “什么?!” 指挥中心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地下核爆? 这个词汇,比刚才所有的灾难加起来,都更让这些和平年代的科学家感到头晕目眩。 陆衍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的手指在备用操作台的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原本显示着压力和温度曲线的屏幕,画面猛然一变。 一套极其复杂、细节惊人的三维地质结构图被瞬间调取了出来。 其精度,远超他们之前使用的任何一个模型。 “这是利用微重力传感器和地震波数据,实时构建的地下模型。”陆衍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火源主井位于这里,下方五百米,就是我们之前注入制冷剂的位置。” “但真正的高压气腔主体,位于地下约一千五百米深处。我们的方案二,那点制冷剂的能量跟它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屏幕上,随着他的解说,一个清晰的模拟动画开始运行。 “我的方案,是在距离主井水平三百米的位置,钻一个深度一千六百米的定向斜井,将一个当量精确计算过的小型核装置,送到高压气腔的侧下方。” 屏幕上,一条虚拟的钻井路径被标记出来,精准绕过了不稳定的地层,抵达了一个特定的坐标点。 “引爆后,强大的冲击波会瞬间挤压、摧毁主井的井身结构。更重要的是,超过百万度的高温,会将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岩石、泥土、金属套管,全部熔化成一个巨大的、流动的玻璃体熔腔。” 动画里,一个耀眼的光球在地下炸开,它周围的岩层瞬间变成了赤红色的液体。 “这个熔融的玻璃体,会在巨大的地层压力下,填充所有裂缝,包括天然气上涌的通道。几秒钟之内,它就会冷却、凝固,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致密坚固的玻璃塞,从物理上,将下面的高压气腔,与地表,彻底隔绝。” 陆衍说完,动画也正好演示完毕。 屏幕上,那个曾经连通地狱的通道,已经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凝固物质彻底堵死。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却又充满严谨科学逻辑的方案,彻底镇住了。 “等等!”一名地质学专家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急切问道:“就算方案可行,那核辐射呢?火灭了,留下严重的核污染怎么办?这片土地,滨城几百万居民怎么办?这跟引爆一颗脏弹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陆衍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不用担心,深层地下核爆,是目前已知最干净的核能应用方式之一。“ “爆炸产生的大部分放射性尘埃和裂变产物,都会被瞬间熔化的岩石包裹、禁锢在其中。” “当这个巨大的玻璃体熔腔冷却凝固后,这些放射性物质就会被永久封存在地下一千多米深处,比我们现在任何一种核废料处理方式都要稳固,只要埋深足够,当量计算得足够准确,逸散到地表的辐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却让每个人的心脏都为之重重一跳。 他....他是一个艺人吧? 一个艺人,怎么会对核物理和地质学懂这么多,站在这里给一群院士和顶级专家上课? 李导已经彻底懵了,他呆呆看着陆衍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不是....这小子到底还藏了些什么东西?他怎么什么都会?” 他旁边的夏诺,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她悄悄挺了挺胸膛,小小的哼了一声:“也不看看他是谁的男人!” 刘江明院士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模型和数据,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短暂的沉寂之后,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了一阵激烈但压抑着的讨论。 “理论上是可行的!前毛熊国确实有过类似的成功案例,他们用核弹炸平过山头,也封堵过失控的天然气井!” “可是时间!钻一个一千六百米的定向井,正常情况下需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们现在每秒钟都在走向殉爆!” “还有核装置!我们去哪里找一个当量正好,而且能立刻运过来的小型核装置?这需要最高级别的授权!” “精度!这个方案对钻井的精度要求太高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旦引爆位置不对,可能非但封不住,反而会炸开新的通道!” 讨论声越来越激烈,每一个问题都沉重压在众人心头。 讨论声渐渐平息。刘江明院士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方案,确实可行。”他看着陆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但要做起来,实在太难了!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的技术和设备。” 这句话,等于给这个唯一可行的方案,判了死刑。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似乎又要熄灭。 陆衍却平静点了点头。 “我明白,常规的钻井技术和设备,确实无法在几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迎着刘江明院士几近绝望的目光,再次说出了更惊人的方案。 “所以,我有一个能让它实现的方案。” 刘江明院士眼中猛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精光。 “继续讲。” 陆衍转过身,重新面向屏幕。 “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钻井,我们可以利用二号方案留下的那八个斜井,它们虽然深度只有五百米,但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起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一个崭新的工程方案图被构建出来。 “我会提供一个全新的钻头设计图,以及配套的超高压推进系统方案。“ “利用这个技术,我们可以在原有斜井的基础上,以每小时三百米以上的速度继续向下掘进。同时,我会给出一个精确的引力梯度数据,实时修正钻头方向。” “三个小时,我们就能钻到位。” “至于核装置,我们不需要军方的武库。滨城船舶重工集团的仓库里,封存着三枚用于深海地质勘探的工程用爆炸装置,其核心,就是一个当量可调的紧凑型核聚变装置。我可以提供精确的存放位置、开启密码和当量调试手册。” “最后,操作,从钻井、安放到起爆,所有的计算和远程操控,由我一个人来完成。” 陆衍说完,静静看了一眼帐篷内的众人。 整个世界,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每一个人,都用看神明或者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着陆衍。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彻底颠覆了他们固有的认知和常识。 第173章:所有准备工作完毕! 如果说陆衍之前给出的方案,是让这群站在科学金字塔顶端的人们看到了一线理论上的曙光。 那么他刚刚说的这番话,则是一记重锤,将他们的认知和常识,彻底击的粉碎。 他不是在空想。 他甚至已经将每个具体步骤、技术细节,甚至连风险控制都规划的滴水不漏。 这不是一个方案。 这是一份可以立即执行,精确到秒的操作手册。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李导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夏诺的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她的眼睛亮的惊人,一眨不眨盯着陆衍的背影,那份骄傲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刘江明院士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要将胸中的震撼排出。 他眼中的疑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兴奋与决绝。 “思维清晰,方案明了!” 刘江明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嘶哑却充满力量。他猛的转身,不再看陆衍,而是面向指挥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 “我们就按这个来!” 他指向通讯组,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立刻联系滨城船舶重工,核实陆衍同志提供的资产编号和密码!最高优先级!” 他又指向地质和工程组。 “根据陆衍同志提供的引力梯度数据和钻头设计图,立刻进行模拟演算,计算钻井路径和时间!一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 “收到!”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被激活,所有人都从呆滞中惊醒,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扑向了自己的岗位。 键盘敲击声、指令传达声、数据读取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报告!船舶重工确认!编号7701-A的深海地质勘探装置确实存在!封存状态正常!密码验证通过!” “报告!钻井模拟完成!在原有斜井基础上,使用新钻头设计,理论掘进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350米!三小时内完成钻井,可行!” “报告!当量调试手册已接收!根据模型计算,针对当前地层结构,最佳当量为三万吨TNT!” 一条条反馈,让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他们看向陆衍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彻底变成了看神明。 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刘江明院士拿着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了陆衍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我是刘江明,我现在在滨城天然气井爆炸现场.....情况已经完全失控,常规手段全部失效.....是的,殉爆风险正在无限增大.....我这里有一个最终方案,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方案.....” 他将陆衍的整个计划,用最精炼的语言,快速的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江明握着电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们有完整的理论模型和工程方案.....方案的提出者?他叫陆衍....对,就是那个艺人.....不,你先听我说完,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提供了所有的核心技术参数,并且全部验证通过,我以我作为一名院士的身份,以及现场所有专家的判断为他担保!” “是的,我们需要最高级别的授权,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钟,滨城都在走向毁灭。”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帐篷里的所有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帐篷外,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冲天的火柱又粗了一圈,发出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空气中的温度持续攀升,带着硫磺和金属燃烧的刺鼻气味。 监控屏幕上,地表龟裂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几台部署在近处的无人监测车,直接被开裂的地缝吞噬,信号瞬间消失。 殉爆的威胁,悬在所有人头顶,并且在飞速逼近。 终于,刘江明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来时,脸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方案.....我已经报上去了。”刘江明的声音沙哑,“对方认为风险过高,需要进行全面的评估和计算,在结果出来之前,不允许我们采取任何行动。” 希望,再次被掐灭。 “评估?计算?”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情绪有些失控,他猛的站起来,“他们要算多久?一个小时?一天?等他们算完,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变成灰了!” “小王!坐下!”他旁边的老专家一把将他按住,但自己也是眼圈泛红。 绝望,再次淹没了整个指挥中心。 陆衍却始终平静。他走到一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在屏幕上飞快刷新。 “你在做什么?”夏诺小声问。 “优化引爆模型。”陆衍头也不抬,“他们会同意的,但他们给的当量,可能会和我们计算的有出入,我需要提前做好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那部红色电话,突然再次尖锐的响了起来。 嗡——! 所有人的身体都猛的一僵,目光齐刷刷射向那部电话。 刘江明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电话。 “我是刘江明!” 这一次,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不断地应答。 “明白!” “是!”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到最后,几乎是在用吼。 当他放下电话,转过身来时,那张凝重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喜色。 “许可.....通过了!” 轰! 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互相拥抱,一些年长的专家甚至激动的老泪纵横。 “但是!”刘江明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计划有变!核能部门经过紧急计算,否决了使用工程勘探装置的方案,他们认为,那种聚变装置的当量难以精确控制,且裂变材料比例过高,有污染风险。” 众人心头一紧。 “他们将从最近的武库,调来一枚专门用于地下工程爆破的特种核装置,当量三万吨TNT,纯净的聚变核心,放射性污染可以控制在最低水平!” “核弹将在两个半小时后,由战机空投至现场!” 刘江明看向所有人,目光如炬。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核弹抵达之前,把钻井工作,全部完成!为它铺好通往地狱的最后一段路!” “现在,我命令!” “地质组,工程组!立刻按照陆衍同志的最终方案,启动钻井!” “通讯组!建立与军方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实时同步现场数据!” “后勤组!清空半径五公里内所有非必要人员和设备!准备迎接空投!” “行动!”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以最高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八条斜井的井口,钻机在工程师的操作下,换上了陆衍设计的奇特钻头。随着超高压推进系统启动,钻头带着刺耳的呼啸,以惊人的速度向地心深处掘进。 而在指挥中心,陆衍坐在主控台前,他的面前是八个分屏,显示着八个钻头的实时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快到出现了残影。 “一号井,左偏0.2度,修正。” “三号井,遭遇高密度火成岩层,推进压力增加12%。” “七号井,引力梯度异常,下方有空腔,立刻停止掘进,重新规划路径。”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却精准无比,引导着八个钻头,在地下千米深处,避开一个个致命陷阱,沿着那条唯一正确的路线,向着目标点狂飙突进。 ........... 与此同时,在封锁线外,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那冲天的火光。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空中盘旋,各大新闻网站、电视台,都在对这场灾难进行实时转播。 现场一片混乱,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个最核心的指挥帐篷附近,偶尔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网络是万能的。 很快,在一个直播间的角落里,有眼尖的网友截下了一张模糊的图片。 【卧槽!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陆哥?】 图片被放大,虽然满是灰尘,但那身形,那侧脸,分明就是陆衍。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疯了。 【好家伙!真的是他!这种地方怎么又又又又他妈有他啊?!】 【等等.....我有个大胆又离谱的想法。刚才专家不是说要用核弹灭火吗?这主意.....该不会是陆哥想出来的吧?】 【!!!楼上的,你不要吓我!但是.....为什么我感觉很有可能!】 网络上的议论彻底沸腾,而现场的准备工作,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报告!一号井抵达预定位置!” “报告!二号井抵达预定位置!” “报告!八号井全部抵达预定位置!误差小于0.01米!” “报告!军方确认,信使已升空,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一道道报告声在指挥中心内响起。 刘江明院士回头,看向依旧坐在主控台前的陆衍,眼中是敬畏。 陆衍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收尾。” 随着他最后的指令下达,工程组完成了井下装置的最后固定。 一名负责人拿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向总指挥部,也向着天空中的那架战机,发出了最后的报告。 “所有准备工序完成!” “请求填充!” 第174章:成功了? 天穹之下,一台比三层楼房还要巨大的履带式吊车,发出了沉闷的液压驱动声。 粗壮的吊臂缓缓转动,巨大的吊钩精准的扣住了那枚静静躺在特制运输车上的圆柱形物体的吊装点。 它通体呈哑光银灰色,外形简洁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只有弹体中部几圈不起眼的标识符,昭示着它毁灭性的身份。 特种核装置。 在现场数百名工程师和士兵的注视下,这枚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钥匙,被小心翼翼的吊离了地面。 它被缓缓竖起,尖锐的头部,对准了大地上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那是八条斜井中,最核心的一号井口。 “吊装作业开始,目标,一号井。” 指挥中心内,冰冷的播报声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钉在主屏幕上由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一点点。 又一点点。 吊臂以毫米级的精度,调整着核装置的姿态,让它与井口保持绝对的垂直。 操控室里,负责吊装的特级技师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稳稳的搭在控制杆上,但微微颤抖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巨大压力。 这不是普通的吊装。 他吊起的,是一枚三万吨当量的聚变核心。 他脚下的,是通往地心熔岩的唯一通道。 任何一个微小的晃动,任何一丝计算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弹体与井壁发生碰撞。 后果,无人能够预估,也无人敢于想象。 他强迫自己忘记那是什么,只把它当做一次最普通的精密仪器安装。 呼吸,放缓。 心跳,压制。 终于,在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的微调后,核装置的尖端,触碰到了井口的金属固定环。 画面中没有声音传出。 但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壳深处的共鸣。 金属与岩层,在这一刻连接。 “对接入位,准备下沉。” 随着指令,粗大的钢缆开始从绞盘上缓缓释放。 银灰色的弹体,开始一寸寸的没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深度十米。” “深度五十米。” 指挥中心内,负责监测的专员用平稳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持续播报着下沉数据。 “深度一百米。” 每报出一个数字,都重重敲在众人的心上。 刘江明院士站在主控台旁,双手死死攥着拳,手心里满是黏腻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随着那个下沉的数字,一次次被提到嗓子眼,又一次次重重落下。 地下环境远比想象的复杂。虽然陆衍的钻井方案已经避开了绝大多数地质陷阱,但谁也无法保证,在下沉过程中,不会有新的岩层错位或者高压气体涌出。 “深度五百米。” “深度八百米。” “一号井下传数据显示正常,弹体姿态稳定,无偏移。” 陆衍的声音适时响起,给紧张的众人打了一针镇定剂。他依旧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的数据流在他的眼中,似乎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安心。 “深度一千二百米......已进入最终阶段。” 播报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察觉的波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距离。 弹体即将抵达八条斜井的交汇点,那个由陆衍精确计算出的、引爆能量利用率最高的黄金靶心。 “最后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四、三、二、一.....” “抵达预定位置!弹体固定装置锁定!” 当最后一句报告干脆利落的响起时,整个指挥中心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轰的一声! 压抑到极点的欢呼,轰然爆发出来! “成功了!” “天呐!成功了!” 人们跳了起来,用力的挥舞着拳头,与身边的同事实实在在的拥抱在一起。 几个白发苍生的老专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靠在控制台上,激动的老泪纵横。 这一步的成功,意味着他们终于将那柄足以斩断灾难根源的利剑,送到了最关键的位置。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安静!” 刘江明院士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声音。他通红的眼睛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没结束!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转向通讯员,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命令工程组!立刻开始回填封井作业!用最高标准,给我把这口井彻底封死!” “是!” 现场,早已待命的十数台巨大狰狞的特种注浆车,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大的高压管道被迅速接入八个井口的预留阀门,随着操作员推动阀门,一种由特种水泥、高分子聚合物和玄武岩纤维混合而成的灰色浆体,被超高压泵以每秒数吨的恐怖流量,疯狂的灌入地下。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道保险。 它们将填充钻井与核装置之间的所有空隙,凝固后,会形成一个比天然岩石还要坚固数倍的人造岩层。 这道人造岩层,将彻底封死核爆产生的所有冲击波和放射性物质,强迫那三万吨TNT的恐怖能量,只能沿着唯一的路径——向下,冲向那片狂暴的地下火海。 最安全的锁,正在被死死扣上。 “报告!一号井回填完毕!” “报告!二号井回填完毕!” “......” “报告!八号井全部回填封井作业完成!” 当最后一道报告传来,刘江明院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全体人员!全体人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至二十公里外的三号观测点!重复!这不是演习!立刻撤离!” 命令下达,整个核心区域立时运作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早已规划好的车队开始井然有序的驶离。 工程师们在最后一刻拔掉数据线,将核心硬盘装入防冲击箱,跳上了离自己最近的越野车。 没有人回头再看一眼那冲天的火柱。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剩下的,将交给那枚沉睡在地底深处的信使。 半个小时后,在距离火场中心直线距离二十公里的一处山脊上,临时观测点已经搭建完毕。 数十辆各式车辆围成一个半圆,车灯全部熄灭,所有人都下了车,聚集在中央。 一块巨大的移动显示屏被迅速架起,上百条线路接入后,屏幕瞬间亮起。 左侧,是多个角度的火场实时画面,那条连接天地的火龙依旧在无声地咆哮。 右侧,是密密麻麻的地下监测点数据,温度、压力、引力波.......无数参数在疯狂跳动。 而在屏幕最中央的,是一个鲜红的,正在不断倒计时的数字。 所有核心人员都到齐了,夏诺、老专家、年轻的工程师们...... 他们站在一起,没有人说话,空气紧张得仿佛已经凝固。 有人双手合十,闭着眼在胸前默默画着十字。 有人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 刘江明院士穿过人群,走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陆衍身旁。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的看着屏幕,仿佛那不是一场决定数千万人命运的豪赌,而是一场他早已写好剧本的电影。 “紧张吗?”刘江明院士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衍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内容却让刘江明有些意外。 “毕竟,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见核弹爆炸。” 听到这句近乎调侃的话,刘江明院士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恐惧。 是啊,怕什么?设计方案的是他,优化模型的是他,指挥钻井的也是他。 如果连他都如此笃定,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得好!”刘江明重重拍了拍陆衍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随着这句话落下,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三十秒。 “三十!” “二十九!” “......” 所有监测设备参数被瞬间调至最高增益,准备捕捉接下来那极为重要的一刻。 数据流的刷新速度,快到已经变成了瀑布。 “十!” “九!” “......”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凑了一步,死死盯着屏幕。 “五!” “四!” “三!” “二!” “一!” “起爆!” 随着总指挥部冰冷的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下达,观测点内的所有人,心脏都骤然停跳了一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一秒。 二秒。 三秒。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脚下的大地没有传来丝毫震感。 没有刺破苍穹的蘑菇云,天空依旧是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暗色。 失败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 但就在下一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无比诡异的变化。 那条原本稳定升腾的巨大火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掐住了喉咙! 整条火柱猛的向内一缩,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原本狂暴的火焰,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它剧烈的扭曲、挣扎,试图摆脱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钳制。 成功了?还是......更糟糕的失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奇迹,上演了。 那根扭曲的火柱在疯狂的膨胀和收缩了几个来回之后,位于根部的纯白色核心,光芒骤然暗淡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熄灭的趋势,沿着火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飞快蔓延。 失去了地底狂暴能量的供给,那条肆虐了整整数天的火龙,失去了能量支撑,在空中不甘的扭动了最后几下,开始迅速崩解、消散。 明亮的火光,变成了暗红。 暗红,变成了滚滚的黑烟。 最后,连黑烟也渐渐稀薄,被夜风吹散,露出了背后久违的,缀着几颗星辰的夜空。 现场,一片死寂。 风吹过山脊,带着一丝硫磺燃烧后的余味,以及……前所未有的寂静。 刘江明院士呆呆的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恢复了黑暗的大地,嘴巴微微张着,许久,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无尽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轻声问道。 “这是......成功了?” 第175章:天然气:我打核弹?真的假的? 刘江明院士呆呆的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恢复了黑暗的大地,嘴巴微微张着,过了许久,才颤抖着轻声问道。 “这是......成功了?” 没有人回答。 整个观测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仪器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经趋于平稳,但数值低到不可思议的地下压力数据,嘴唇哆嗦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成.....” 这个音节仿佛一个开关。 “成功了!!!” 一声嘶哑的,破了音的狂吼,猛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紧接着,整个临时观测点瞬间爆发,被山呼海啸的狂喜彻底淹没! “我们成功了!!!” “火灭了!真的灭了!!” 前一秒还保持着绝对肃静的专家和工程师们,此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矜持和冷静。 他们疯狂的拥抱着身边的人,无论认识或不认识。 有人将头上的安全帽奋力抛向天空,发泄着积压了许久的压力与恐惧。 有人喜极而泣,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肩膀剧烈的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 几个年长的老专家,互相搀扶着,看着屏幕上那片久违的黑暗,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纵横。 这场牵动了整个国家神经,几乎要将这片大地化为焦土的恐怖天灾,在他们手中,被终结了。 他们,创造了奇迹。 而在无数人关注的网络直播间里,这一幕,也通过镜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眼中。 弹幕在沉寂了那令人窒息的几十秒后,密集程度暴增百倍,彻底刷爆了整个屏幕。 【卧槽!!!!!!!!】 【我的天,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那条火龙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灭了?】 【都说活久见活久见,放以前谁能想到,有一天我能在家吹着空调,看直播用核弹灭火啊!】 【天然气:我打核弹?真的假的?】 【从此以后,和平的平,是核平的平。】 短暂的狂喜之后,观测点迅速回归到有序的忙碌中。 刘江明院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抓起对讲机,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沙哑,但内容却无比清晰冷静。 “所有监测单位!所有监测单位!立刻汇报数据!我要最精确的数据!” “一号监测组收到!正在进行地质应力扫描,目前未发现新的结构性损伤!” “二号监测组收到!地下温度正在以每分钟八十七度的速度快速下降!能量源已被切断!” “三号辐射监测组收到!八个井口周边伽马射线水平正常!未检测到任何放射性物质泄漏!” “四号空气质量监测组收到!硫化物、一氧化碳浓度正在急剧下降!空气质量优良!” “......” 一条又一条振奋人心的信息,通过加密频道汇集到指挥中心。 每一条报告,都让现场所有人的心脏,落回了实处。 地下狂暴的能量源泉,已经被彻底斩断。 核爆的能量被完美的封闭在了地底深处,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额外破坏。 很快,派往近处的无人机观察组也传回了井口的实时画面。 巨大的屏幕上,曾经喷涌着烈焰的八个井口,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特种注浆材料在高温下迅速凝固,形成了灰白色的坚固岩层,将那头地心火魔,永远的钉死在了它的巢穴里。 环保部门的专家组长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到刘江明身边,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刘院士!所有迹象表明,这次行动在扑灭大火的同时,成功将地质影响和环境灾害,控制在了理论最低值!这是一次完美的工程!” 刘江明院士听着这一条条报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全身。 他转过身,穿过依旧在低声庆祝的人群,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站着的年轻人面前。 “谢谢。” 刘江明院士看着陆衍,无比郑重的说道。 这两个字,包含着一个国家顶级科学家,对一个年轻后辈最真诚的敬意和感谢。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陆衍。 “小伙子,你物理怎么样?” 陆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额....高考的时候,理综285,物理大概....110左右?” 刘江明院士的眼睛亮了一下。 满分120的物理,能考110,这绝对是顶尖的水平了。 “化学呢?” “化学也差不多,一百零几吧。” 听完这两个数字,刘江明院士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既惊喜又痛心疾首的复杂表情。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去当了个戏子?你这脑子,再好好学几年,进我们龙科院不好吗!”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衍挠了挠脸,露出一丝苦笑。 “那啥,刘院士,理科太卷了.....” 刘江明院士闻言,嘴巴张了张,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沉默了。 是啊。 理科从来不缺天才。 陆衍这个成绩,放在普通人里是绝对的佼佼者,但放眼全国,想要在龙科院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挤出头,还真不好说。 或许,选择另一条赛道,对他个人而言,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刘江明院士脸上的惋惜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他不强求,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陆衍手里。 “说得也是,这张名片你收好,什么时候有时间,或者对科研有了兴趣,随时来找我这个小老头喝喝茶,下下棋。” 站在不远处的夏诺和李安导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好家伙,之前是张局想让陆衍当警队顾问,后面是国安局的李局长亲自邀请他加入,现在连龙科院的院士都来抢人了。 你陆衍到底是演员,还是什么国家秘密培养的武器啊?怎么就这么抢手! 陆衍收下名片,再次礼貌的向刘江明院士道了谢。 后续的收尾工作已经不需要他们。 陆衍、夏诺、李安三人,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子,登上了返回剧组酒店的越野车。 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和精神消耗,让陆衍感觉眼皮无比沉重。 他强撑着回到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几乎是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就直接沉沉睡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核弹灭火这一奇观般的操作,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国内自不必说,相关词条早已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各种角度的灭火短视频,配上激昂或搞怪的音乐,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疯狂传播,播放量以亿为单位飞速增长。 这股风暴,很快就越过了国界,席卷了全球的互联网。 当那段火龙被无形巨手掐灭的视频,配上龙国使用微型核装置扑灭超级天然气田火灾的标题,出现在国外最大的视频网站和社交媒体上时。 全世界的网友,都看傻了。 【我没看错吧?!他们用一枚核弹去灭火?!】 【这绝对是假的,是某种电影特效,没有哪个国家会这么疯狂。】 【不是假的,我查了他们的官方媒体,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我的上帝。】 【所以......让我理理,有一场大火,然后龙国的解决方案是....引爆一枚核弹,将这场火给炸灭了?】 【还记得我们闹森林大火时不得不请求国际援助吗?龙国直接用核弹把他们的问题解决了,这是一种全新境界的解决问题,我很遗憾为什么我们的国家做不到这点。】 【我甚至不生气,我只感到佩服,以及一点点恐惧,如果有一天,这么果断的龙国开始针对起我们,我不敢想这个敌人会多恐怖!】 ...... 第176章:她什么位置,你们什么位置? 火虽然灭了,但事情远没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 滨城公安部联合多个部门,迅速成立专案组,针对这次超级天然气田的泄露原因,迅速展开了调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调查才开始不到十二个小时,罪魁祸首就顶不住天塌下来似的压力,主动走进公安局自首了。 那是一个潦倒的中年男人,叫孙志强,以前是这家天然气公司的管道维护工程师。 审讯室里,孙志强面对专案组的询问,精神已经崩溃,几乎有问必答。 他被开除了。 理由是在一次例行检修中操作失误,导致公司损失了价值几万的设备。 但孙志强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他的责任,是某个新来的有背景的领导为了推卸责任,硬把黑锅扣在了他头上。 他申诉过,闹过,但都没用。 在一个庞大的企业面前,一个普通工程师的声音,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他丢了工作,断了收入,多年的积蓄也因为给家人治病而所剩无几。 绝望和怨恨中,一个疯狂的报复计划在他心里成型。 他要让公司付出代价,要让那个把他一脚踢开的领导,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利用他对管网系统的熟悉,他找到了一个维护难度极高、但位置关键的阀门节点。 他把特氟龙工业粉末,混合着超高浓度臭剂,用高压泵注入了天然气主管道。 他的目的很单纯。 特氟龙粉末在天然气燃烧时,会分解出剧毒气体,造成小范围的居民中毒恐慌。 而超高浓度的臭剂,会让泄露范围被无限放大,引发大规模社会恐慌,给天然气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和声誉打击。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在地底深处,一个微小的地质结构裂隙,因为臭剂带来的额外压力崩塌,最终引燃了整个气田。 更没算到,龙国会用一颗核弹,来解决他制造出的这个烂摊子。 当他从新闻上看到那朵在地心绽放的蘑菇云时,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只是想报复一个公司,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差点毁灭了世界。 这种恐惧感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 一个月后。 滨城的天气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凉意。 心动的季节节目组在滨城的拍摄部分,正式结束。 巧的是,张安国导演的大国重器栏目组,也刚好完成了对核弹灭火事件的后续追踪报道,同样在滨城收了工。 两边一合计,李导和张导两位老朋友当即拍板,决定在滨城最顶级的酒店,合办一场盛大杀青宴。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两个剧组加起来近百号人,把气氛炒得火热。 经历了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所有人都卸下了重担,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些平时注重形象的明星嘉宾,此刻也没了什么架子,端着酒杯到处串场,该喝酒的喝酒,该起哄的起哄。 夏诺也少见的喝了不少。 她端着一杯红酒,小脸因为酒精泛着酡红,挨个敬张导、李导,还有节目组的其他人。 陆衍端着一杯橙汁,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她在人群中穿梭,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等宴会结束时,夏诺已经一身酒气,整个人都挂在了陆衍的肩上,小脸通红,一副彻底喝醉的样子。 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陆衍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架住她柔软的身体,让她能安稳的靠着自己。 “不能喝还把自己往死里灌,干嘛呢这是。” 夏诺迷糊着双眼,靠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和女孩子的味道。 她挥了挥手,声音含混不清。 “我不管,我高兴!反正.....反正有你开车。” 陆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他半扶半抱着夏诺,穿过还在三三两两告别的人群,走向停车场。 把她小心的放进副驾驶位,陆衍弯下腰,又耐心的替她系好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绕到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夜色深沉,越野车刚驶出主干道,开了没多久,陆衍的车就被前方路口闪烁的红蓝警灯给挡了下来。 交警正在设卡查酒驾。 陆衍平稳的停下车,降下车窗。 一个年轻的交警走了过来,标准的敬了个礼。 “您好,例行检查,请吹一下。” 陆衍点点头,正要接过测试仪。 副驾驶上,一直迷迷糊糊的夏诺却突然来了兴致,她猛的坐直身体,扒着车窗,对着交警含糊不清的喊道。 “同志!同志!我是迪卡分局刑警队的高见诺!让我吹一下呗!” 交警愣住了,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漂亮姑娘,一时有些无语。 “女士,您坐在副驾驶,您吹什么?” 夏诺不依不饶,伸出手在交警面前晃了晃。 “玩玩嘛,玩玩嘛!我就试试!” 酒精上了头,她此刻好奇心旺盛。 交警看了一眼无奈的陆衍,又看了看夏诺,最后还是把测试仪递了过去。 夏诺兴奋的接过,对着吹口,用力吹了一口气。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测试仪上的红灯跟着爆闪。 “哇!居然真能亮!”夏诺举着测试仪,兴奋的叫了起来。 交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收回测试仪,然后看向陆衍,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行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他便挥手示意放行。 与此同时,紧跟在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完了完了,哥,前面有查酒驾的!我们也喝酒了,这下死定了!” 副驾驶上,一个瘦高个看着前方的警灯,神色慌张。 开车的壮汉额角也渗出了冷汗,死死盯着前面的越野车。 但下一刻,在两人震惊的目光里。 那辆越野车明明吹出了红灯,交警却笑着挥手放行了。 车子平稳的启动,汇入了车流。 这一幕,直接给兄弟俩看楞了。 “哥.....这,这是怎么回事?红灯了还让走?”瘦高个结结巴巴的问道。 开车的壮汉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声音里带着懊恼。 “谁知道!都怪你,非得拉我多喝那两杯!这下不是完了!” “哥,你别急嘛.....”瘦高个眼珠一转,“你看,前面那车吹红灯都走了,万一....万一我们也能走呢?” 壮汉闻言,心里也升起一丝侥幸。 这时,交警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车前,敲了敲车窗。 “你好,查酒驾。” 壮汉连忙降下车窗,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同志,同志,我们跟前面那辆越野车是一起的。” 交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一起的也得吹。” 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测试仪,吹了一口。 “嘀嘀嘀——!” 毫无意外,红灯爆闪。 交警的眉头瞬间皱起,声音变得严肃。 “醉酒驾驶,跟我回队里一趟,拘留十五天!请下车吧!” 壮汉顿时就不服了,他指着陆衍车子离开的方向,大声嚷嚷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抓我!刚刚前面那辆车,那个女的也吹红了,你为什么不抓她!” 交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测试仪。 “她什么位置,你们什么位置?你要是坐在她那个位置上,你也不会被抓。” 壮汉和瘦高个闻言,顿时一惊。 她那个位置..... 等等,难道说! 两人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难怪她吹红了灯还能大摇大摆地走! 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得是多大的领导,才能让交警同志这么给面子! 第177章:夏诺:我记住你了 翌日。 酒店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的透了进来。 夏诺在一阵阵头痛中醒来,她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宿醉的后遗症让她脑子乱成一团,昨晚的记忆也变得七零八落。 她撑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温牛奶,陆衍也正好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简单的早餐。 “喝点吧,至少头不会那么疼。”他将早餐放在桌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夏诺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不适。 她扶着额头,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陆衍。 “那啥,我昨天晚上.....应该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做所谓人在断片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夏诺也同样如此。 此刻她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忐忑。 她只记得自己很高兴,敬了一圈又一圈的酒,后面的事情就开始模糊不清了。 陆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想听真话想听假话?” 夏诺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先来假话吧。” “我们做了个爽。” 夏诺:???? 让你说假话,没让你说虎狼之词啊! 还有,为什么我最希望发生的事情,却是假的啊! 夏诺捂着脸:“那真话呢。“ “真话是...没啥。” 听到这两个字,夏诺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仿佛卸下了重担。 “那就好,那就好.....” 陆衍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样子,慢悠悠的补充道。 “也就是拉着酒店门口那条金毛,非要教它跳探戈,跳了一个小时。” 夏诺的笑容僵在脸上。 “拿着浴室的花洒当麦克风,给你的经纪人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声情并茂的汇报了你未来十年的事业规划。” 夏诺的眼睛微微瞪大。 “还有,拉着大堂门口那位七十多岁的保安大爷,在停车场里练了半宿的正步,说要帮他找回年轻时的军旅风采.....” 陆衍还想继续说下去,夏诺已经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猛的将头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吧!”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悔恨。 看着那个在床上蠕动挣扎的人,陆衍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被子。 “行了,逗你的,你没做那些事。” 被子里的蠕动停顿了。 几秒后,一个乱糟糟的脑袋从被子边缘探了出来,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满是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 陆衍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真的,你喝醉了就只是睡觉,很安静。” 夏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大劫。 她长舒一口气,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未读消息。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脸瞬间从宿醉的绯红变成了煞白。 陆衍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眉头微蹙。 “怎么了?” 夏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硬的滑动着,仿佛在确认什么不敢相信的事。 几秒后,她猛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再次崩溃的躺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完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绝望,“全完了。” 陆衍拿起被她丢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聊天界面。最新的一连串对话,是夏诺跟几个不同人的聊天记录。 对话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对方发来的合作邀约,而夏诺的回复,在昨晚的某个时间点,清一色变成了斩钉截铁的“好的,没问题!”“合作愉快!”“就这么定了!” 陆衍看得有些沉默。 好家伙。 别人喝醉了是哭着闹着给前任打电话,倾诉衷肠。 你喝醉了是疯狂加班,给自己赚钱。 这断片断的,可真有事业心。 他放下手机,看着在床上挺尸的夏诺,开口问。 “不能再推掉了么?” 夏诺从手臂下露出一只眼睛,有气无力的答道: “也不是完全不能推,就是.....有点麻烦。“ “这几个都是之前一直犹豫没定的合作,对方诚意很足,我这么一答应又反悔,太不地道了。” “估计.....得上门亲自去道个歉,解释一下情况。” “在哪?” “江城。” 江城,距离滨城上千公里。 陆衍叹了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收拾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吧。” 夏诺闻言,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不是还要准备栏目组的事吗?不用麻烦你。” 陆衍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张导那边的收尾工作还需要点时间,李导的节目正式开机也要等一阵子。”他转过身,看着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的夏诺,语气轻松,“正好没事,就当去江城旅游了。” 他的理由滴水不漏,态度也不容拒绝。 夏诺看着他,心里一暖。 她知道,这只是他的说辞,他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处理这烂摊子。 夏诺不再推辞,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行吧~” ...... 下午三点。 陆衍和夏诺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滨城机场。 原本俩人是抱着一边旅游,顺带处理这事的心态。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原因无他。 俩人忘了,现在....是国庆!! 国庆黄金周的威力是灾难性的。 机场里人山人海,吵吵嚷嚷,每条安检通道都排着长龙,每个登机口都坐满了等待的旅客。 当天的机票不仅头等舱早就卖光了,就连商务舱最后几个位置也在他们查询的几分钟内被抢光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退一步,选择了仅剩的几张经济舱机票。 更糟糕的是,因为是最后的余票,系统自动分配的座位并没能将他们安排在一起。 好吧,没排到一起也就算了。 可当夏诺在空乘人员的指引下,找到自己那个座位时,整个人还是愣住了。 她的座位在中间,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在她座位的一左一右,已经坐了两位乘客。 两位穿着笔挺警服,肩上扛着警衔,腰背挺得笔直的帽子叔叔。 两人都面容严肃,目不斜视,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几个座位的乘客都下意识的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而她的座位,恰好就在这两位警察的正中间。 夏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这坐个飞机,居然还附赠了魔王护贴身安保服务。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在两位帽子叔叔的注视下,挤进了中间的座位。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左边的警察同志闻声,收回了大长腿,让她得以通过。 右边的警察同志则在她坐下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气氛严肃得不行。 夏诺坐立难安,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僵直了。 很快,飞机进入平飞阶段。 机舱里的空调开得有些足,冷气顺着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夏诺感觉有些冷,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了自己身上,顺便把手也缩进了毯子里取暖。 她本来就戴着口罩,此刻又用毯子裹住了大半个身体,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神秘。 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饭点。 “你好,需要什么餐点?我们有鸡肉饭,牛肉饭....” 空姐推着餐车,开始挨个询问乘客需要什么餐食。 当餐车推到夏诺这一排时,空姐脸上的职业微笑在看到座位上景象的瞬间,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左边的警察、右边的警察,以及中间那个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夏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形成。 这.....这不会是押送重刑犯吧! 其实也不怪她会这么想。 一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双手藏在毯子下面,看不见是自由的还是被铐住的。 最关键的是,她的左右两边,还坐着两个不苟言笑的警察。 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很有故事。 不过,专业的素养让她很快镇定下来。 猜测归猜测,本职工作还是要做的。 她脸上重新挂起标准微笑,先是礼貌的向两位警察同志询问。 “两位同志,请问需要什么餐点?” 两位警察同志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鸡肉饭就行,谢谢。” “牛肉饭,麻烦了。” 空姐麻利的将两份餐食递给他们。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中间的夏诺身上,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与此同时,夏诺也醒了过来。 为了赶飞机,她中午根本就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当她闻到餐车飘来的饭菜香味时,整个人顿时就来了精神,甚至连自己要吃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她正准备开口要餐点,却听到了空姐那句让她永生难忘的提问。 空姐并没有直接问她,而是略带迟疑的,偏过头,小声的向她旁边的警察同志求证。 “请问....中间这位,要给饭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机舱里,足以让夏诺听得一清二楚。 夏诺准备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那位一脸无辜又充满求知欲的空姐,整个人有点懵逼。 为什么...明明是我要吃饭,你却问这两位帽子叔叔? 而两位帽子叔叔在听到空姐的话后,先是一楞,旋即嘴巴一鼓,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家伙,这位空乘小姐姐,不会把这位乘客当做重刑犯了吧? 两位帽子叔叔彼此对视了一眼,笑道: “给她多来一点吧。” 而在两名帽子叔叔眼神交流之际,夏诺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被遮住的双手,带着的口罩,还有身边坐着的两名帽子叔叔。 刚好不好的,今天她又穿的是蓝色格子外套,和囚服有另类的相似.... 夏诺瞬间就懂了。 感情这是把自己当成踩缝纫机的了! 不过夏诺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看着空乘小姐姐递来的两盒饭后,拉高音调道: “行啊,我记住你了~” 该说不说,夏诺这演员出身的演技一点毛病都没。 说这话时她那做派,语调,妥妥的刑侦剧里的大反派。 空姐听了,脸色当场一白。 记...记住我了? ..... 第178章:天终究还是黑了! 记......记住我了? 空姐的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看着夏诺那双在口罩上方露出的,带着一丝戏谑和冷意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气场,这说话的语调,这被两名警察押送却毫无惧色的姿态。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犯人! 这妥妥的是那种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跨国犯罪集团的大boss,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事,才能有这种视法律如无物的嚣张气焰! 她盯上自己了! 就因为自己刚刚多问了一句要不要给饭! 她是不是觉得我侮辱了她?她会不会下来飞机就找人报复我?嘎我腰子? 一瞬间,无数刑侦剧的血腥场面在她脑海里疯狂闪过。 空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手里的餐盘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她用快要哭出来的求助眼神,看向旁边那位看起来稍微好说话一点的警察同志。 “同.....同志,她.....她在威胁我。” 左边那位正在低头扒饭的帽子叔叔闻言,抬起头,嘴巴用力一鼓,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一大口牛肉饭给喷出来。 他强行把笑意和米饭一起咽了回去,硬生生憋出一副沉重又无奈的模样,沉痛的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那表情,那语气,简直就是在说:我们只是两个奉命行事的小喽啰,面对这种级别的大佬,我们也很绝望啊。 空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连警察都说拿她没办法? 这.....这得是多大的背景和势力啊! 她不甘心,也可能是被恐惧逼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悲愤。 “你们对得起自己头上的警徽吗!我要找你们领导!我要投诉你们不作为!” 另一名一直沉默的帽子叔叔,听到这话,肩膀几不可查的耸动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抬起头,同样一脸严肃,甚至还带着点过来人的劝诫意味,对着空姐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你找谁来都不好使。” 这话一出,空姐彻底懵了。 找谁都不好使?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背景深厚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就在她大脑宕机,世界观摇摇欲坠之际,那个被她认定的大boss夏诺,又懒洋洋的开了口。 她靠在椅背上,裹着毯子,姿态慵懒又危险,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透着一股指点不懂事新人的味道。 “他们管不了我的,小妹妹。” 夏诺微微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等你什么时候能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知道了~” 空姐彻底呆住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警察说没办法。 警察说找谁来都不好使。 而这个女魔头本人,更是说出了“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这种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坐到她那个位置..... 她那个位置是什么位置? 难道说,这个人不仅是犯罪集团的大boss,甚至……甚至在更高层的地方,还有她的人?!或者说,她本身就是某个不能被提及的存在?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完了完了!终究是.....天黑了!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再看夏诺一眼,抱着餐盘,几乎是落荒而逃,踉踉跄跄的推着餐车奔向了后舱。 看着空姐那副魂飞魄散、慌不择路的背影,夏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冲着身旁两位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帽子叔叔,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同志,演技不错啊。” 左边的帽子叔叔终于不用再绷着,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冲她回了一个佩服的眼神。 “还是您厉害,差点把我们都给骗过去了。” 右边的帽子叔叔也跟着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这小姑娘估计这辈子坐飞机都有心理阴影了。” 一场由误会引发的闹剧,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完美落幕。 ....... 旁边过道的位置,陆衍将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底。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夏诺发了条微信。 【圈子里都说我是魔丸降世,但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我还像个魔丸呢?】 很快,夏诺的回复就过来了。 只有一个挑眉坏笑的表情包,下面跟着一行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懂啊~】 陆衍看着屏幕,几乎能看到她此刻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击。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发完,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取了行李,两人走出机场到达大厅。 国庆黄金周的威力,在这一刻算是见识到了。 出站口人潮汹涌,接站的人、等车的人、拉客的司机混杂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简直就是个菜市场。 两人试图打车,但无论是出租车等候区那条几乎看不到头的长龙,还是网约车软件上显示的“前方有99+人正在排队”,都无情的宣告了此路不通。 “走吧,”陆衍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对夏诺说,“从这里走出去,到机场外面那个公园,那边应该好打车一点。” 夏诺点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拖着行李箱,汇入人流,好不容易才挤出机场范围,朝着不远处的城市公园走去。 公园里同样人来人往,大多是和他们一样,拖着行李箱,准备在这里碰碰运气的旅客。 只是,在公园入口处的一片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出于好奇,陆衍和夏诺也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愣。 只见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双膝跪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女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无助和绝望。 在她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用一个透明文件袋,装着一沓厚厚的医疗单据和诊断证明。 “怎么回事啊?”陆衍拉住旁边一个正在叹气的大叔,低声询问道。 那大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唉,可怜呐。听说是她这孩子,才几个月大,就查出来了那个叫什么……眼癌。” “眼癌?”陆衍和夏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是啊,”大叔叹气道,“说是叫什么视网膜母细胞瘤,恶性的。医生说要保住命,就得把眼球摘了,要做手术,后续还要化疗,一大笔钱呢。” “家里为了给孩子看病,房子都卖了,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还是差一大截。没办法了,这才跑到这里来,希望能有哪个好心人帮一把。” 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对着女人和孩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么小的孩子,太可怜了。” “是啊,这当妈的得有多绝望啊。” “唉,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谁敢帮啊......” 感叹同情的声音不少,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上前,往那块布上放下一分钱。 夏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就那么跪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不哭不闹,也不出声乞求,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怀里的婴儿似乎睡着了,小小的脸上,一只眼睛被纱布厚厚地蒙着。 夏诺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些诊断书上,清晰印着视网膜母细胞瘤的字样,看到了缴费单上那一长串吓人的数字。 这一切都在证明,这女人说的都是真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拉开自己随身背包的拉链。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的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光跪着有什么用?” “这样吧,你要是能从这里,三步一跪,一直跪到前面的成华大道,我就给你五万块钱。” 第179章:知我者,夏诺也 “光跪着有什么用?” 一个轻佻又戏谑的声音,突兀在人群里响了起来。 “这样吧,你要是能从这里,三步一跪,一直跪到前面的成华大道,我就给你五万块钱。” 声音不大,但语调里的玩味和轻蔑,精准的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原本嘈杂议论的人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们纷纷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没心肝的东西,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毕竟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想看这种旧社会才有的、拿人尊严取乐的戏码? 夏诺也呆住了。 但她呆住的原因,不是因为这句恶毒的话本身,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 正是站在她身旁,刚刚还和她发微信斗嘴的陆衍!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她从未见过的、刻薄的玩味。 “你疯了?”夏诺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你干嘛!虽然戴着口罩,但要是被发现了,你就完了!” 她完全不明白,陆衍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只知道,以陆衍如今的身份和名气,今天这番话,这个举动,一旦被任何一个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不需要任何剪辑和添油加醋,就足以让他的星路,彻底走到尽头! 那边,被惊呆的围观群众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积压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滔天怒火,纷纷朝着陆衍指责起来。 “不是,小伙子,你怎么说话的?你要帮就帮,不帮就算了,怎么还侮辱人呢?”一个中年大叔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陆衍的鼻子骂道。 “就是!你有没有点良心啊?人家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拿人寻开心?” “你知道这里到成华大道有多远吗?两公里!足足两公里!你让人家一个当妈的抱着孩子一路跪过去?你是人吗!你家里没父母孩子吗?” 各种各样的谴责声,朝着陆衍涌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帆布包、看着像附近大学生的年轻女孩,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女孩名叫许青,她心疼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然后义愤填膺的转向陆衍,脸上满是怒气。 “这位先生,你的言行实在太过分了!”女孩的声音清亮,带着学生特有的那份正直,“阿姨只是需要帮助,不是来出卖尊严的!你这种行为,和施舍有什么区别?不,比施舍更恶劣!这根本就是在羞辱人!” 她挡在女人身前,怒视着陆衍。 “你有钱,你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取乐吗?” 面对众人的指责,陆衍不仅没有半点愧疚或退缩,反而懒洋洋的倚在公园入口的石柱上,发出了一声轻嗤。 他隔着人群,看着那个义正词严的女大学生,慢悠悠开了口,声音里那股吊儿郎当的味道更浓了。 “对啊,我有钱,我就是了不起啊。” 他摊了摊手,姿态嚣张至极。 “我起码还愿意出五万块钱,你们呢?”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愤的脸,“你们一个个站在这里,嘴上说着可怜可怜,我怎么不见你们掏一块钱出来啊?” 一句话,让周围的骂声瞬间卡了壳。 不少人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青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质问:“你想帮,可以直接给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难阿姨?你到底图什么?” 陆衍闻言,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咧嘴一笑,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一个恶劣的弧度。 “我图个开心不行?” 他理直气壮的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怎么,我花钱,还不许我收获点情绪价值了?” “你......” 许青彻底被他这套无耻的逻辑给怼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索性不再理他,转身去拉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阿姨,我们走!别理这种人渣!我们没必要为了钱,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 她用力的拉扯着女人的手臂,试图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然而,她拉不动。 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着,好像被抽走了魂的女人,此刻却纹丝不动。 在所有人同情、愤怒或不解的目光中,女人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倚在石柱上,满身邪气的男人。 她的眼里含着泪,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一字一顿的问,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要我从这里,三步一跪,跪到成华大道,你就给我五万块钱。”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陆衍站直了身体,双手插进裤兜,对着她,懒洋洋的昂了一下头。 “对。”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女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婴儿。 然后,在众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她松开了女大学生的手,调整了一下抱着孩子的姿势,对着成华大道的方向,毫不犹豫的,双膝重重磕了下去! 咚! 膝盖和坚硬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狠狠砸在了每个围观者的心上。 “阿姨!你别这样!你不能这样!”许青急得快要哭了,她再次冲上去想要阻止,“我们没必要为了钱放弃自己的尊严!会有别的办法的!”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的嗓音,平静的回答她。 “尊严?”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站起来,向前迈出三步,然后再次跪下。 “我要尊严有什么用?”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尊严能救我孩子的命吗?” “我现在.....只需要钱.....” 许青呆呆的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尊严能救命吗? 当一个母亲连孩子的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那点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在痛骂陆衍不是人,有人在感叹母爱的伟大,更多的人是拿出了手机,对准了那个三步一跪的女人,对准了那个倚在远处、神情冷漠的男人,开始录像、拍照。 而陆衍,依旧扮演着那个吊儿郎当的恶棍角色,甚至还配合的发出几声夸张的笑声,好像在欣赏一出自己亲手导演的精彩好戏。 就这样,女人抱着孩子,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在各种复杂的议论声中,开始了她那段长达两公里的,用尊严铺就的求生之路。 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沉重。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人群越聚越多。 夏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陆衍的侧脸,心里的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没有再劝阻,也没有再质问。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站着,看着那名妇女的身影一点点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衍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夏诺身上,声音里没了那份刻意的轻佻,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诺迎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一下想通了所有事。 “你能做什么真正的坏事不成?”她语气轻松的反问,“反正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害了那位阿姨。” 陆衍嗤笑一声,似乎对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我都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步一跪了,这还不算害她吗?我让她尊严扫地,成了全城的笑话。” 夏诺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他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瓶葡萄糖补充液。 “你要是真想害她,或者只是想看一出好戏,刚才就不会趁着大家都在跟着阿姨的时候,悄悄跑到旁边那个便利店,特意去买这个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 “你不就是怕那位阿姨体力不支,中途撑不住么?” 夏诺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至于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呗。” “不然,你也不会特意挑成华大道这条路了。“ “毕竟,那是整个江城车流量和人流量最大的城市主干道之一。” 陆衍静静听着她说完,眼底的冰冷和玩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能轻易看穿他所有伪装的女孩,低低笑了起来。 “知我者,夏诺也啊~” ....... 两公里的路,绝对不算长,对普通成年人来说,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但那位母亲,却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 不仅仅是因为她三步一跪,还因为她身体的消瘦。 估计为了给孩子治病,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在走过去的路上,她甚至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好在夏诺注意的紧,及时扶住了她,还给了她陆衍买的葡萄糖水。 中间,许青不止一次劝告过她。 “阿姨,你别这样!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帮你在网上发起捐款,你别跪了!” 但得到的,却是那位母亲坚定的神情,以及嘶哑的回复: “捐款,我们也接受过,二十万的捐款,到我们这...只有三千块,不是我不想申请,是我真不想再让好心人的钱,进别人的口袋了。” 她的话,让那名许青沉默。 她以为这个社会是美好的,是光鲜亮丽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最正规的捐款,也是要收手续费的。 救命钱,是有可能到不了病患手里的。 这位还未出社会的女大学生,第一次见到社会阴暗的一面。 ...... 第180章:对,我就是混蛋 江城的天气不像滨城,九月的风里依然裹着挥之不去的燥热。 两公里的路,对于一个抱着婴儿、三步一跪的瘦弱女人来说,是一段没有尽头的炼狱。 只走到一半,那位阿姨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密集的汗珠,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瞬间蒸发。 她的脸色由最初的涨红变为惨白,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 膝盖每一次撞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钝响,震得骨头生疼。 起初只是闷响,后来,裤子的布料被磨破,粗糙的水泥地面开始直接摩擦皮肉。 很快,她跪过的每一个点,都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印记。 一条由血和汗凝结成的线,在成华大道上,触目惊心的延伸。 这骇人的一幕,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 车辆放慢了速度,路人停下了脚步。 无数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过来,透着一股冷漠。 议论声、惊叹声、快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四十多分钟后,当女人终于跪行到约定地点的石柱下时,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她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一旁,整个人向旁边一歪,瘫倒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阿姨!” 许青尖叫一声,立刻冲过去,想要扶起她,却发现她浑身瘫软,根本使不上力。 许青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男人。 “阿姨已经做到了!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周围的人群被瞬间点燃,一下就爆发了。 “对!快给钱!”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别想耍赖!” “一个大男人,说话要算话!别欺负一个可怜的女人!” “就是,人家为了孩子连命都不要了,你还想怎么样?” 一声声的指责和催促,铺天盖地的涌向陆衍。 然而,陆衍却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嚼着口香糖,将这些话全部当成了耳边风。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现场紧张愤怒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衍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的开口。 “履行诺言?我有说什么诺言吗?” 一句话,让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许青愣住了,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了八度。 “是你说的!是你亲口说的!只要阿姨从那里三步一跪到成华大道,你就给她五万块钱!” 陆衍歪着头,作出一脸努力回想的迷茫样子,甚至还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有这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你混蛋!”许青气得浑身发抖。 陆衍的手指指向她,嘴角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欸!你说对了,我就是混蛋!” 他理直气壮的承认,然后摊开手,一脸无所谓。 “混蛋说的话你也当真了,那就怪不了谁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凉,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跟一个明摆着的混蛋,讲什么道理和信用? 说罢,陆衍不再理会石化的众人,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脚。 是那个瘫倒在地的女人。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过来,仰起那张满是汗水和泪痕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带着血。 陆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一脚甩开女人的手,让她在地上滚了一下。 “你求我有什么用?” 陆衍冷笑着,目光扫过周围义愤填膺的人群。 “你怎么不求求这里的其他人?他们可都是大善人呢,刚刚喊得多大声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那个刚刚还在哭求的女人,似乎也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抬起头,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向周围的人。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张张躲闪的脸,一双双避之不及的眼睛。 人群以她为中心,齐刷刷向后退开了好几步,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生怕被这个麻烦缠上。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们,此刻鸦雀无声。 见状,陆衍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了然。 “看到了吧,阿姨。”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人,声音冰冷,“这社会就这样,求别人是没用的!” 夏诺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陆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深处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她知道,这场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住口!别说了!” 许青再也听不下去,她被彻底激怒了,张开双臂挡在那个可怜的女人面前,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挡住全世界的恶意。 她瞪着陆衍,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妇女,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里很空,只有几张零钱和三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是她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她的手指在那三张钞票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这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果断抽出那三张钞票,蹲下身,不由分说塞到了妇女的手里。 “阿姨,这钱你先拿着,虽然不多...但是,我......我回去继续帮你想办法,我帮你发到网上去!” 妇女愣愣地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年轻女孩,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作了剧烈的哽咽。 她抓着钱,就要给许青磕头。 “谢谢....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阿姨你别这样!”许青急忙拦住她,把她扶好。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三百块钱?” 陆衍抱着手臂,一副在看好戏的样子。 “小姑娘,你这点钱能干嘛?你知道医院ICU住一天要多少钱吗?你知道动一次大手术要多少钱吗?” 他一步步踱到许青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这三百块钱,别说雪中送炭了,就连送根火柴都算不上。” 他的话句句诛心,精准扎在许青最痛的地方。 她当然知道三百块不够,可那是她的全部了。 陆衍似乎还嫌不够,他瞥了一眼许青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脚上那双普通的帆布鞋,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再说了,这钱给了她,你坐公交车回学校的钱,还有么?” 一字一句,都狠狠砸在许青的心上。 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她的无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不明白。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为什么会有人把践踏别人的尊严和善良当做一种玩乐。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怎么可以! 越想,越气愤。 血液冲上大脑,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 下一秒。 许青猛地上前一步。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嘈杂的马路边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打的陆衍,也包括站在远处的夏诺。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大学生,会突然动手。 这一巴掌,许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力道很足,直接把陆衍脸上的黑色口罩给扇飞了出去。 第181章:我养你啊! 黑色的口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下一秒,死寂被打破,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 “打得好!” “对!就该给他点教训!” “让我们看看,这没良心的混蛋长什么样!” 起哄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陆衍的脸上。 在这些幸灾乐祸的声音里,夏诺的心猛地一沉,手脚冰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衍的脸一旦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尤其在这种负面情况下,会掀起多大的舆论。 他的事业,他一直以来小心维护的一切,都可能在这一瞬间崩塌。 她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想把他拉走,想用什么东西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和亮起的手机摄像头。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瞬间,陆衍却抢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不着痕迹的抬起手,对着她的方向,飞快的摆了摆。 他微微侧过脸,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像在无声的告诉她:别动,看着。 夏诺的脚步僵在原地。 她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他,可眼前的局面却让她的心脏狂跳。 另一边,打人的许青也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又看看陆衍被打偏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动手,更没想到,力气会这么大,直接把对方的口罩都打掉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或者“我不是故意的”。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陆衍缓缓的,转过了头。 他抬起那张脸,没有任何遮挡的,映入所有人眼中。 一瞬间,周围嘈杂的叫好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那张脸,那张英俊又熟悉的脸。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那...那个人....是不是....陆衍啊?”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陆哥是出了名的善,怎么可能做这种欺负人的事!”一个年轻女孩立刻反驳。 “但是....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啊。” “切,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照着整呗,就陆哥那张脸,但凡我有钱,我巴不得也去棒子国整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就是!肯定是哪个想红想疯了的十八线小网红,故意整成陆哥的样子来碰瓷的!”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愤怒的指责,而是充满了怀疑和揣测。 许青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她看着陆衍的脸,大脑彻底宕机,无法思考。 作为一名生活单调的大学生,她的娱乐方式很少。 不玩游戏,不参加社团,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兼职和学习上。 为数不多的放松,就是窝在宿舍里看看综艺。 她知道陆衍是谁。 不,应该说,她不仅知道。 她,许青,是陆衍的粉丝。 一个默默无闻,但真心实意的粉丝。 她喜欢他在节目里不经意流露的温柔,喜欢他面对弱者时发自内心的善良,喜欢他出道至今,零绯闻,只专注于作品和公益的干净。 陆衍对她而言,是她在这浑浊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无赖,一个混蛋,一个言而无信,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取乐的恶棍。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崇拜的偶像联系在一起。 “你.....你是陆衍?”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不是吧....” 这句带着祈求的否认,换来的却是对方一个轻描淡写的微笑。 陆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得发红的脸颊,然后坦然的,一字一句的承认。 “对,我是陆衍。” 这句平淡的话,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不可能!你胡说!” “你绝对不是陆哥!你就是个冒牌货,想败坏陆哥的名声!” “大家别信他!快报警,抓这个骗子!” 粉丝的维护和路人的惊疑交织在一起,场面再度失控。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陆衍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恶劣和嘲弄。 他环视四周,再次强调。 “你们在想什么好事呢?我们混娱乐圈的,不都得立个人设吗?” 周围的人,瞬间沉默。 这句话的冲击力,远比他承认身份来得更大。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怀疑这是一个冒牌货的恶意抹黑,那么此刻,从陆衍本人嘴里说出的这句亲手砸了自己招牌的话,却让所有人的信念都开始动摇。 尤其,是他说这句话时的态度。 那种理所当然的,不屑一顾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圈内共识的坦然,让所有维护他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死寂片刻后,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快!快拍下来!大新闻啊!” “我的天,陆衍人设崩塌现场!” “我就说嘛,娱乐圈哪有那么干净的人!”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和手机录像的红点,瞬间亮成一片。 夏诺看到这场景,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的拨开人群,冲到陆衍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外拖。 “走!” 她果断的拉着陆衍,挤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的跑进了一条小巷。 ...... 等到身后嘈杂的声音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小巷里潮湿的空气和斑驳的墙壁时,夏诺才松开手。 她胸口剧烈起伏,转过身,眼睛里第一次燃起怒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衍靠在墙上,神色恢复平静,他看着夏诺,语气淡然:“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夏诺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你知道这对你影响有多大吗!” 她说着,气得手都在抖,飞快的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你自己看!”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陆衍面前。 还不到十分钟。 #陆衍 街头# #陆衍,居然做这种事情!# #陆衍,人设崩塌# 几个词条已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榜前三,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她点开超话,里面已经彻底沦陷。 从一开始的“哥哥是被陷害的,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到路人拍的视频被放出来后,变成了:“这真的是他吗?我不相信....” 再到陆衍亲口承认“要立人设”的高清视频一出,整个舆论彻底崩盘。 无数粉丝心碎脱粉,路人下场嘲讽,黑粉狂欢庆祝。 “现在,整个微博全是在骂你的!你刚刚做的那些事,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央妈的点评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你就真的完了!你知不知道!”夏诺吼着,眼眶都红了。 看着快失控的夏诺,陆衍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为自己焦急担忧的模样。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很真实。 “笑!笑!笑!你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夏诺彻底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感觉所有的火气都无处发泄。 陆衍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沁出的泪光。 “有人替我担心,那我自然开心咯。” 他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柔。 夏诺的怒火被这一下触摸给浇熄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嘴硬道:“谁...谁担心你了!你也知道有人会担心你啊!” 陆衍收回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我知道,但这次的事情,我确实看不下去,所以我才这么做。”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了两个字。 “抱歉。” 轻轻的两个字,让夏诺所有的怒气和委屈,都瞬间散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别过头,轻哼了一声。 “反正你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说什么。闹到这种地步,你要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大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不了....我以后养你呗。” 陆衍看着她泛红的耳朵,愣了几秒,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倒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毕竟,我家也挺有钱的。” 夏诺一听,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温情和悲壮一下被打破了。 她气鼓鼓的转回头,瞪着他。 “气氛都到这里了,你非要说这种煞风景的话是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拳头,气呼呼的捶打着陆衍的胸口。 陆衍笑哈哈的抬手抵挡,任由她不痛不痒的发泄着。 就在两人玩闹的时候,陆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牢姐两个字。 是陆笙笙。 作为娱乐行业的龙头,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现在打电话过来,陆衍一点也不奇怪。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陆笙笙那标志性的,阴阳怪气的语调。 “我的好弟弟,今天又在外面做什么大善事呢?” 那语调,换做平时可能会让陆衍头皮发麻,但此刻听来,他却翘起了嘴角。 “我说我拯救世界呢,你信吗?” “得了吧,你就是把裤衩外穿也当不了超人。”陆笙笙嗤笑一声,话锋一转,“我不管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记住一句话,别把自己全兜进去了,听见没?” 话里是藏不住的关心。 陆衍心头一暖,应道:“我明白。” “行,既然死不了,我就挂了,公司公关部那边我会让他们按兵不动,你自己处理。” 电话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陆衍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铃声就再次响起。 这次是张局。 电话一接通,张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小子,什么情况?演戏演上瘾了?” 陆衍苦笑一声:“张局,我要是真有这么好的演技,我就不混综艺,直接去拿影帝了。” “嘿,你小子还跟我自谦上了。”电话那头的张局乐了,“不过说真的,我看你演得挺好,以后往这方面发展也不是不行。” 陆衍微微一笑:“那不同样被你看出来是演的了。” “废话,你当我这警察是白当的?”张局哼了一声,“俊男靓女我可能看得少,但混混地痞我还会没见过?你那演得太过了。” “现在道上混的,都不带你这么张扬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坏人。你那架势,不像混混,倒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在演混混。” 陆衍失笑:“那就谢谢张局你的专业指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严肃了许多。 “小子,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不会干什么真正的坏事。” “但还是那句话,凡事兜着点,别玩脱了。” 第182章:让子弹飞一会 电话被挂断。 陆衍收起手机,金属外壳的触感冰凉,贴着掌心。 他一抬头,便对上了夏诺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巷子里光线昏暗,却挡不住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焦急,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网络上的恶意只是数据,隔着屏幕,伤不到人。” “现在才发现,当这些东西铺天盖地砸过来的时候,确实挺震撼的。” 夏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还有心情感慨?” “为什么没心情?”陆衍笑了,他伸手指了指夏诺,又指了指自己手机上陆笙笙和张局的通话记录,“你看,全世界都在骂我,但最重要的人,都站在我这边,我怕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可夏诺的心却闷得发慌。 她上前一步,问道:“那接下来呢?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陆衍看着她,摇了摇头。“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看事态自己发酵了。” ...... 网络上,此刻已经闹翻了天。 陆衍当众承认立人设的高清视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疯狂传遍了所有社交平台。 每一个转发,每一次点击,都在为这场舆论的烈火添柴。 微博的服务器几近瘫痪。 #陆衍滚出娱乐圈# 这个黑色的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血洗了热搜榜,直接登顶,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深红色爆字。 无数营销号嗅到了血腥味,蜂拥而至。 他们深挖陆衍出道以来的所有黑料,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惊爆!陆衍早年疑耍大牌,剧组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 “深度扒皮!以前发生的一切,疑似作秀!” “知情人透露,陆衍私生活混乱,与多名女星关系暧昧.....” 一条条耸人听闻的标题,配上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和所谓的聊天记录,在数千万的流量加持下,被当做事实疯狂传播。 如今,真假已经不再重要,人们只享受这场全民审判的狂欢。 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气压低得吓人。 “陆总!联海星娱家刚刚发来解约函,态度非常强硬,要求我们立刻公开道歉并赔偿三倍违约金!” “一力牛奶的负责人亲自打来电话,说我们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品牌形象,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还有红星服饰,他们更直接,刚刚已经在官方微博上单方面宣布和陆衍先生解约,还发了一篇声明,强烈谴责这种毫无社会责任感的艺人!” 各大品牌方的施压电话一个接一个,市场部总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的文件都在微微发抖。 会议室里,十几名公司高管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焦虑。 主位上,陆笙笙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听着汇报。 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清脆的哒哒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等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她才缓缓抬起眼。 那是一双和陆衍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但此刻,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锐利。 “公关部。”她淡淡开口。 公关总监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推了推眼镜:“陆总,我们准备了三套紧急预案,A方案是冷处理,暂时不作任何回应,B方案是发布道歉声明,承认管理疏忽;C方案是.....” “都不用。” 陆笙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公关部,所有部门,全部按兵不动。”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兵不动? 现在外面已经翻天了!全网都在抵制陆衍,各大品牌方都在逼宫,公司的股价开盘即跌停!这个时候按兵不动,不就等于眼睁睁看着陆衍和公司一起被舆论的洪水淹死吗? 一位资历很老的公司副总忍不住站了起来,痛心疾首的说:“陆总!您不能这么任性啊!陆衍是您的弟弟,我们都理解您护着他。” “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的根本了!再不采取措施,公司就完了!” “是啊陆总,三思啊!” “这个时候,必须弃车保帅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陆笙笙的对立面。 陆笙笙的目光冷冷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位副总的脸上。 她忽然笑了。 “张副总,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那位副总一愣,下意识回答:“五年了。” “五年。”陆笙笙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冷了,“我白手起家创办这家公司的时候,你就在了,我还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你看明白一件事。” 她猛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在这家公司,我陆笙笙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弟弟,我想怎么护着,就怎么护着,谁也别想动他。” “至于你们担心的股价,担心的合作方.....如果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这家公司,不要也罢。” “现在,都给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记住我的话,谁敢擅自对外发布任何言论,或者泄露今天的会议内容.....” 她的目光变得狠厉。 “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 网络上腥风血雨,但现实的另一端,却是阳光和希望。 在陆衍亲手点燃的这场舆论风暴的推动下,抱婴妇女刘桂芳的故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跟进报道,记者们采访了她的家庭,证实了她丈夫因病去世、婆家推诿、独自抚养病儿的艰难处境。 那张被陆衍逼迫着跪行的照片,配上她孩子天真却病态的脸庞,让无数网友心疼不已。 很快,官方的慈善机构介入。 特事特办下,原本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审核流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全部走完。 一个专门为刘桂芳孩子设立的爱心捐款通道开通了。 一块,十块,一百块..... 无数的善意汇聚而来。 三天内,筹集到的善款就突破了百万。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手术和后期康复所需的费用。 消息传出,全网欢腾。 “太好了!宝宝有救了!” “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局!正义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感谢所有好心人!人间自有真情在!” 女生宿舍里,许青看着手机,新闻里刘桂芳抱着孩子,对着镜头泣不成声的感谢社会各界好心人,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由衷的为那个孩子感到高兴。 她相信,这个社会终究是温暖的,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陆衍那样的恶棍,只是极少数的个例。 想到陆衍,许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和厌恶。 她为自己曾经真心实意的粉过这样一个人,感到无比的羞耻。 她打开手机,开始疯狂的删除所有与陆衍相关的东西。 相册里的壁纸,音乐软件里的歌单,备忘录里摘抄过的语录..... 她点开了微博,准备取关陆衍的账号,并退出那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温暖和力量的超话。 就在她准备按下退出键的那一刻,一个刚刚飘上首页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全景回顾!你可能没注意到的细节!】 帖子的标题很普通,甚至有点营销号的噱头味。 但鬼使神差的,许青还是点了进去。 帖子里没有太多文字,只有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画质有些模糊,拍摄角度也有些偏,看样子是在很远的地方用手机拉近焦距拍的。 视频的开头,正是那个熟悉的公园,人群熙熙攘攘。 许青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刘桂芳,也看到了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背影——陆衍。 许青皱了皱眉,正准备关掉,视频里的画面却让她停下了动作。 在刘桂芳三步一跪,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时候,陆衍悄悄离开了人群,走进了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 镜头一直跟着他。 几秒后,他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视频的拍摄者似乎也对他的行为感到好奇,努力的将镜头拉到最远。 画面抖动了几下,终于对焦清晰。 那一瞬间,许青的瞳孔,猛的收缩。 她看得清清楚楚。 陆衍从店里买的,是一瓶葡萄糖补充液。 他拿着那瓶水,没有自己喝,而是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他那个女伴身边,将水塞进了她的手里。 因为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但许青能清晰的看到,陆衍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口型..... 许青的心脏猛的一跳。 她反复将视频倒回,暂停,一帧一帧的看。 看了十几遍后,她终于确认了。 陆衍用口型对那个女人说的,是六个字—— “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轰—— 许青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了被子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 后来确实给快要晕倒的刘桂芳递了水。 当时她还以为,那是那个女人自己的善意。 可现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陆衍那张被打偏的脸,想起他承认身份时那恶劣的笑容,想起他亲手砸碎自己人设时那理所当然的坦然。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呢?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羞辱那个女人,而是为了.....帮她呢? 用一种最极端,最惨烈,最能引爆舆论的方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许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在炎热的夏末,浑身冰冷。 第183章:惊天反转 许青失魂落魄的捡起手机,手指不受控制的点开那个视频,反复播放。 一遍,两遍,十遍。 陆衍走进小卖部的背影。 他出来时手里拿着的那瓶水。 他不动声色的将水塞进女伴手里。 他用口型无声的说着那六个字。 每一个画面,都狠狠扎进许青的脑海。 她将视频暂停,放大,画面模糊成一片马赛克,但那个轮廓,那个动作,不会有错。 是葡萄糖补充液。 他提前准备了救人的东西。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是那个逼着人下跪的恶棍。 强烈的负罪感和无法解释的矛盾,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一定还有别的解释。 或许只是巧合。 或许他只是怕闹出人命,担上责任。 许青拼命的为自己那一巴掌寻找借口,可脑海里陆衍那平静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晰。 她疯了一样在网络上搜索。 微博、抖海、慢手、小破站.... 所有能找到的视频平台,她一个都不放过。 她输入关键词“陆衍 公园”,铺天盖地的视频涌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后来闻讯赶来的路人拍的,角度大同小异,全是对着陆衍那张嚣张的脸和他被扇耳光的特写。 谩骂和指责的弹幕几乎遮蔽了整个屏幕。 许青强忍着不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细节。 她把视频的音量调到最大,试图从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别的声音,她还把视频的亮度调到最高,试图看清每一个被人群遮挡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的窗外天色渐暗,室友们已经出去吃饭,整个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屏幕上刺眼的光。 终于,在一个直播平台的录屏回放里,她找到了新的线索。 这个主播似乎是专门做户外直播的,从事件一开始就在场,而且他的镜头并没有一直对准冲突中心,反而时不时地扫向周围。 视频很长,许青耐着性子,从头开始看。 当陆衍提出那个刻薄的要求,当刘桂芳开始三步一跪时,主播的镜头给了一个全景。 然后,许青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一直站在陆衍身边的女人,夏诺。 在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或者举着手机拍摄的时候,只有她,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面带担忧。 许青把视频暂停,将画面放到最大。 就在陆衍对着人群说出那句“我们混娱乐圈的,不都得立个人设吗”的时候,就在他最嚣张,最欠揍,引爆全场怒火的那一刻。 那个叫夏诺的女人,她脸上,一直挂着的不是嘲讽的笑,不是看好戏的笑。 而是切切实实的担心。 她在担心谁?刘桂芳? 应该不是,之前她看向刘桂芳的眼神里,是可怜,是怜悯,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担心。 许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陆衍嚣张的言语,是为了激怒人群,把事情彻底闹大,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三步一跪至成华大道的苛刻条件,是为了制造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每一个看到视频的人都无法保持冷静,从而获得最大的网络关注度。 而那瓶被提前买好的葡萄糖水,是整个计划的保险丝,是保证刘桂芳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保证计划不出人命的最后底牌。 至于那个女人,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同伴,她不是帮凶,她是执行者。 是她,在最关键的时候,把那瓶救命水递了过去。 一个完整、清晰、又残酷的逻辑闭环,在许青的脑海里形成。 陆衍,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用自毁前程,身败名裂的方式,为那个素不相识、患癌婴儿的母亲,导演了一场规模最大,关注度最高,谁都无法拒绝的强制性募捐。 他不是在羞辱那个母亲。 他是在用自己的尊严和事业,去换那个孩子的命。 “啪嗒。” 眼泪毫无征兆的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许青瘫坐在椅子上,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想起了自己冲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扇出的那一巴掌。 她想起了陆衍被打偏的脸,和他被打飞的口罩。 她想起了自己当时那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和周围人群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何其讽刺。 她以为自己在维护正义,实际上,她却成了那把刺向真正善良者的刀。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是一个恶棍的伪装,而是一个英雄的铠甲。 无地自容的羞耻和尖锐的心痛,将她淹没。 她为自己那一巴掌愧疚,更为陆衍这种决绝到惨烈的温柔而感到震撼。 这个世界有无数种行善的方式,他却偏偏选了最笨,也最狠的一种。 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么傻? 泪水决堤,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回荡。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她才停下来。 她擦干眼泪,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和陆衍一样的决绝。 她打开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既然巴掌是她打的,那这个真相,也必须由她来揭开。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标题。 【我是那个扇了陆衍一耳光的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从愤怒,到动手,再到怀疑,最后到发现真相的全过程,一字一句的写了下来。 她详细复盘了整个事件的每个细节,附上了她找到的所有视频链接作为证据。 尤其是那个拍摄到陆衍去小卖部买糖水的模糊视频,和夏诺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她都用红圈重点标注了出来。 文章的最后,她敲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以为我打了一个无耻的恶棍,现在才发现,我只是打断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拯救。” “他用最恶劣的姿态,做着最温柔的事。他算计了所有人的愤怒,算计了舆论的走向,唯一没算计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前程。” “我打了他,也看清了他。他不是恶棍,他只是一个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去对抗这个世界冷漠的傻子。” “对不起,陆衍。”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毫不犹豫的点了发布。 ...... 这篇文章一出,瞬间在已经一边倒的舆论场里,引爆了滔天巨浪。 不到半小时。 #扇陆衍耳光的女生发文道歉# #陆衍买糖水# 两个新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榜单末尾开始攀升,一路冲进了热搜前十。 无数被愤怒和情绪煽动的路人,点进了这篇长文。 没有谩骂,没有洗白,只有冷静的复盘和一条条视频证据链。 那个模糊的,拍到陆衍买水的视频,被反复观看,转发。 夏诺那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被截图放大。 刘桂芳在跪行途中,被夏诺扶住并递上水的那一幕,也被从另一个角度证实。 逻辑链条完整,证据确凿。 之前那些叫嚣着“陆衍滚出娱乐圈”的账号,许多都沉默了。 评论区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逆转。 “我....我有点懵,如果这篇分析是真的,那陆衍这波操作也太狠了吧?” “卧槽,自爆式做公益?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圣人下凡了说是?” “仔细想想,如果他不是故意闹大,一个母亲跪地求助的新闻,能有多大水花?上次那个捐款二十万到手三千的,不就是无声无息了吗?”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被他当枪使了?用我们的愤怒,把那个孩子送上了热搜,送进了官方的视线?”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欠他一个道歉。我昨天骂得好脏。” 陆衍的超话里,那些心碎脱粉,甚至回踩的粉丝,也看到了这篇文章。 许多理智粉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以此为根据地,展开绝地反击。 舆论的风,似乎真的要变向了。 ...... 江城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夏诺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陆衍!你快看!” 她举着手机,几乎要跳起来,冲到正在阳台喝茶的陆衍面前。 “反转了!真的反转了!” 陆衍放下茶杯,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是许青写的那篇长文。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到文章末尾那句“对不起,陆衍”时,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把手机还给夏诺,平静的笑了笑。 “总算有个聪明人。” 夏诺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气又想笑。 “什么叫总算有个聪明人?我这两天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儿喝茶!” “急什么,”陆衍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计划很顺利,孩子得救了,不就够了。” “够什么够!你的名声,你的事业呢?”夏诺瞪着他。 陆衍看着她,忽然问:“如果我真的混不下去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夏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养你”那句话,脸颊瞬间红了。 “你家那么有钱!还担心混不下去?”她嘴硬的反驳。 陆衍看着她泛红的耳朵,低声笑了起来。 就在别墅里的气氛变得轻松温馨时,一个更大的黑料,在网上毫无征兆的被一个匿名账号曝了出来。 那是一篇长文,标题骇人听闻。 【惊天反转!陆衍自导自演,并非为救人,实为打压对手,用心险恶!】 爆料称,陆衍之所以搞出这么大动静,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救助那个孩子,而是为了借机搞垮一个叫星光慈善基金会的民间组织。 文章指出,这个基金会刚刚成立,势头很猛,而基金会的创始人,是陆衍出道前在圈内结怨的死对头。 爆料里,附上了几张陈年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陆衍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激烈争执,似乎发生了肢体冲突。 更致命的,是一份伪造的内部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陆衍用语音说:“那个女人捐款被抽成的事,是个很好的引子。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慈善基金会的水有多深,把星光也拖下水。我要让他辛辛苦苦搞起来的东西,一夜之间变成一个笑话。” 新的阴谋论,比之前的人设崩塌更恶毒,更诛心。 如果说之前只是私德有亏,那现在,就是利用公众的善心,去实现自己肮脏的商业报复。 刚刚出现的反转苗头,瞬间被这盆脏水彻底浇灭。 第184章:这个恩必须报! 刚有点反转的苗头,一下就被这盆脏水给浇灭了。 网上的舆论,彻底分成了两派。 本来被许青那篇道歉长文说动,开始摇摆的路人,被这篇更狗血、更像阴谋论的爆料又拉了回去,继续审判陆衍。 “我就说吧!资本家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原来是在下大棋,拿我们当枪使去搞死对头!” “太恶心了,拿一个生病的孩子当棋子,去打商业战,陆衍这种人简直没人性!” “前面说反转的出来走两步?脸疼吗?你们的英雄,不过是个心机深沉的伪君子!” 可许青的分析和那个买糖水的视频证据,还是在另一部分人心里扎了根。 他们不愿相信,也不肯信。 “放屁!那瓶糖水怎么解释?夏诺的表情怎么解释?那都是演的?” “爆料连个实名都没有,就几张模糊照片和一看就是P的聊天记录,这也有人信?” “两边吵这么凶,对家公司肯定下场了,摆明了是想把水搅浑,把陆衍彻底踩死,大家理智点,等官方通告吧!” 两派人在各大社交平台底下吵翻了天,互相扣帽子,问候家人。 之前一边倒的骂声,现在变成了更混乱的舆论战。 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得了陆笙笙的指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查清了这篇匿名爆料是哪来的。 “陆总,查到了,是辉煌娱乐干的,他们买通了几个营销大号一起发,背后有专业的水军公司在带节奏。” “辉煌娱乐的老板赵立,确实跟陆衍先生早年有过节,那几张吵架的照片,是五年前一个选秀后台,赵立想潜规则一个练习生,被陆衍撞见,两人动了手。” “至于那个星光慈善基金会,也确实是赵立最近在牵头搞,想靠这个洗白自己,拉拢人脉。” 陆笙笙听着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知道了。” 她什么新命令都没下,但整个公关团队都明白,这场仗,已经从网上烧到了公司层面。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刘桂芳刚给孩子办好入院手续,主治医生告诉她,多亏了这笔及时到账的一百多万,孩子马上就能安排最好的方案做手术,成功率非常高。 她抱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孩子,站在缴费窗口,看着那一长串的缴费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是开心的泪,是重获新生的泪。 就在这时,几个挂着记者证的人围了上来,把话筒和手机递到她面前。 “刘女士你好,我们是新化日报的记者,恭喜你的孩子得救了,现在心情怎么样?” “刘女士,网上关于陆衍先生的那些事,你怎么看?” 刘桂芳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感激里,茫然的看着他们。 “陆衍.....先生?” 一个男记者,眼睛里都在放光,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放的,正是许青那篇道歉长文,和那个拍到陆衍买糖水的模糊视频。 “刘女士你看,这是打你那个女学生发的道歉信,她说陆衍先生其实是为了帮你,才故意演了那场戏,视频里,他还偷偷去买了葡萄糖水,让同伴给你送过去。” 刘桂芳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那个视频上。 那个公园,那个让她恨透了的男人,悄悄走进小卖部的背影。 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水。 画面一转,是她自己跪在地上,天旋地转,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女孩扶住了她,把一瓶甜水喂到她嘴边。 那瓶水,是那个女孩自己的好心。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 刘桂芳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女孩,不就是一直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同伴吗? 所以,那瓶救了她的水,是那个男人提前准备好的。 他一边用最难听的话逼她下跪,一边又在暗地里怕她出事,准备好了救命的东西。 为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那个记者看她表情有了变化,马上又划到另一篇文章。 标题更吓人。 【惊天反转!陆衍自导自演,并非为救人,实为打压对手,用心险恶!】 记者用煽动的语气解说着:“可是刘女士,现在网上又有新说法了,说陆衍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利用你,去攻击他生意上的对手,说你和你的孩子,都只是他商业斗争的棋子。” “你看,这是他和他对手吵架的照片,还有聊天记录,说要把事情闹大,把你之前求助的那个基金会也拉下水.....” 棋子。 这两个字,狠狠刺进了刘桂芳的心脏。 可她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证据,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那个男人走进小卖部的背影,和那瓶救了她的糖水。 她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农村妇女,她不懂什么叫舆论,什么叫商业斗争。 可她懂一样东西。 谁是真心对她好,谁是想救她孩子的命。 如果陆衍真是为了利用她,他干嘛要去买那瓶糖水? 他干嘛要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担心她一个老婆子的死活? 他让她跪,让她丢尽了脸,可结果呢?结果是她的孩子有了救命的钱,一百多万! 而那些说着好听的话,拍着胸脯保证,最后却只给她三千块的慈善机构,又是什么? 真相,在这一刻,照得她心头雪亮。 那个被所有人骂的恶人,那个让她又怕又恨的男人,才是真正把她和孩子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活菩萨。 “啪嗒。” 眼泪再次砸落,这一次,却滚烫的吓人。 她一把推开记者的话筒,对着那个还在拍的镜头,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嘶哑。 “不是的!” “他不是坏人!他没有利用我!他是救我娃的菩萨!” “我要告诉大家.....我要告诉大家真相!” …… 与此同时,山城警局办公室。 张局看着下属交上来的舆情报告,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当他看到资本斗争,商业报复这些字眼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陆衍那个臭小子乱来,甚至可以默许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引爆舆论。 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不计后果去做好事的英雄,被泼上用心险恶的脏水,被钉在阴谋论的耻辱柱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王,之前刘桂芳报案,说被一个叫爱心桥的民间慈善组织诈骗,这个案子立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好。”张局沉声下令,“你用内部知情人士的身份,把这个机构涉嫌诈骗、已经被警方立案侦查的消息,透露给几家信得过的官媒。” “记住,要匿名,别暴露身份,就说是看不惯现在网上的风向。” 放下电话,张局看着窗外。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从侧面证实刘桂芳确实求助无门,走投无路,为陆衍的行为提供一个更站得住脚的动机。 剩下的,就要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这条由有官方背景的人匿名披露的消息,威力巨大。 它没有直接为陆衍辩解,却从根本上证实了陆衍计划的起点——刘桂芳确实遭遇了捐款黑幕,确实被逼到了绝境。 这让陆衍那看似无法理解的极端行为,瞬间变得合理起来。 舆论的天平,再一次,肉眼可见的向陆衍倾斜。 辉煌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赵立看着网上再次反转的风向,气得把手里的雪茄狠狠的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戏子都搞不死!” 他没想到陆笙笙按兵不动,却有警方的人在背后帮陆衍。 “赵总,现在怎么办?风向对我们很不利。”助理战战兢兢的问。 赵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上绝杀!”他冷笑一声,“去,联系我们养了很久的那个同学,让他开直播!就说陆衍高中时候就是个校霸,欺负同学,人品不行!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陆衍,骨子里就是个烂人!” ...... 医院的病房里。 刘桂芳不顾护士的劝阻,用找年轻护士帮忙注册好的账号,发了一条直播预告。 标题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我是那个抱孩子的妈妈,我有话要说。】 夏诺正紧张的刷新着微博,第一时间就刷到了这条被网友疯转的预告。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衍!”她拿着手机,冲到陆衍面前,声音都在抖,“不好了!你看!” 陆衍接过手机,看到那条预告,瞳孔猛地一缩。 他比谁都清楚,刘桂芳这种朴实的农村妇女,根本没法应付网上的那些喷子。 她一开播,面对那些刁钻、恶毒的问题,很可能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反而会说错话,被对家抓住把柄,变成新的攻击目标,被网暴到死。 他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之前存下的刘桂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刘阿姨!”陆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藏不住的急切,“是我,陆衍,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请你相信我,马上取消直播!你应付不了的!” 电话那头,传来刘桂芳固执的乡音,背景里还有护士的劝说声。 “陆先生,俺知道俺嘴笨,不会说话。” “可是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我们娘俩,背上一辈子的骂名!这个恩,俺必须报!”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信号瞬间断了。 直播已经开始了。 陆衍再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已经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点开直播平台,那个刚建的账号,已经开播了。 屏幕上,刘桂芳抱着孩子,局促不安的坐在病床上,面对着手机镜头。 而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每秒数千、数万的吓人速度疯涨。 屏幕下方,无数带着恶意的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第185章:突然的联线 屏幕下方,无数带着恶意的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直播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刘桂芳空白的大脑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她只是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局促不安地坐在病床上,面对着那块冰冷发光的手机屏幕,手足无措。 她不懂什么叫直播,只知道那个好心的年轻护士说,用这个东西,就能把想说的话告诉很多人。 可她不知道,很多人,是多大的一个概念。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跳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仅仅十几秒,这个刚刚注册的账号,就涌入了超过百万的观众。 各种颜色的弹幕像决堤的瀑布,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密集到看不清后面刘桂芳那张苍白紧张的脸。 别墅内,陆衍的心在那片雪亮的屏幕亮起的瞬间,直直沉入谷底。 他看到了刘桂芳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朴实和茫然,像一只被强光探照灯钉在原地的鹿,惊恐,无助。 “去医院!” 陆衍沉声说了一句,立刻站起了身。 夏诺什么都没问,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抓起了茶几上的车钥匙,人已经冲向了门口。 动作比思考更快。 性能优越的黑色跑车在别墅前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疾速冲了出去。 车内,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陆衍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与此同时,刘桂芳的直播间里,辉煌娱乐雇佣的水军,已经开始发力。 他们是专业的,知道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精准地刺向一个普通人最脆弱的地方。 “大妈,演技不错啊,收了陆衍多少钱来这里洗地?” “这孩子看着挺健康的嘛,哪家影视城租来的小演员?一天多少钱?” “哟,还住上单人病房了,陆衍给你安排的吧?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专门演这出戏骗我们这些老实人?” 一条条诛心之论,像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进刘桂芳的眼里。 她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明白,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她想辩解,想告诉他们,孩子真的生了重病,陆先生真的是好人。 可她张了张嘴,面对着那片滚动的恶毒,却只发出了干涩沙哑的声音。 “不是的....不是的.....” “陆先生是好人....他救了俺娃的命....” 她的语言朴实,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 她没有逻辑,不懂得如何组织语言去反驳那些刁钻的构陷。 在水军的刻意引导和围观路人的起哄下,她苍白无力的辩解,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稿子。 “哈哈哈哈,就这一句词吗?能不能换一句?” “背稿子都背不明白,陆衍的团队也太不专业了吧!” “散了散了,又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洗白大戏,没劲。” 辉煌娱乐,总裁办公室。 赵立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嘴里叼着雪茄,一脸得意地看着面前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是刘桂芳节节败退,即将被弹幕淹没的狼狈模样。 “漂亮。”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对身旁的助理下令。 “继续加码,让兄弟们问点更刁钻的。” “问问她孩子的手术费,陆衍是怎么给的?现金还是转账?有没有留下证据?问问她,一个大明星,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她?是不是早就认识?” “把她问到崩溃,问到说错话!我要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个骗子!” “是,赵总!”助理兴奋地领命而去。 就在赵立以为胜券在握时,助理又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激动的潮红。 “赵总!我们准备的第二手,也爆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直播间被庞大的水军流量,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顶上了平台热搜榜第一。 标题骇人听闻,充满了煽动性。 【我,陆衍高中同学,实名揭露校霸陆衍的真面目!】 镜头前,一个长相普通、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叫王浩,是陆衍的高中同学,今天网上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怎么可以利用一个可怜的母亲,去伪装自己,去欺骗大众!” 男人哭得涕泗横流,情绪激动。 “你们以为他是圣人吗?我告诉你们,他不是!他骨子里就是个坏种!从高中时候起,他就是个校霸!” “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欺负我们这些家境普通的同学!我就是受害者之一!” 男人一把摘下眼镜,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细节。 “我记得有一次,就因为我不小心把篮球砸到了他,他竟然带着七八个人,把我堵在厕所里,逼我跪下给他擦鞋!不擦就要打断我的腿!” “他还说,我们这种穷人,就只配给他当狗!” 这条新的“实锤”爆料,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已经混乱不堪的舆论场里,炸出了一个更深的巨坑。 它与刘桂芳那苍白无力的直播,形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对冲。 一边是受害者在为陆衍辩解,显得像在拿钱办事。 另一边是过去的受害者站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显得无比真实可信。 许多刚刚被许青那篇长文说动,对陆衍产生了一丝同情和改观的路人,再一次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从根上就是坏的?那他做这一切,就真的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别的什么更阴险的目的? 舆论瞬间变得更加混沌,黑白彻底颠倒。 飞驰的汽车上,夏诺飞快地刷新着手机上的信息,当她刷到这条新的热搜时,气得手都开始发抖。 “陆衍!你看!” 她把手机递到陆衍面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太无耻了!他们这是要彻底毁了你!连你的过去都不放过!” 陆衍接过手机,目光落在那个自称“王浩”的陌生面孔上。 他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王浩。 他的脑海里飞速检索着这个名字,高中同学里,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能和这张脸对上号。 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这是赵立的打算。 陆衍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之前的商业阴谋论,虽然恶毒,但终究是表面,可以靠证据和逻辑去反驳。 而现在,赵立直接攻击他的过去。 他找人凭空捏造了一个曾经。 试图从人格和本性上,将他彻底定义为一个无可救药的恶霸、一个天生的坏人。 如果一个人骨子里就是坏的,那他做任何事,都必然是出于恶意的。 这是一种诛心的逻辑。 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煽动情绪。 它要从根源上彻底否定他的人性,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刘桂芳的直播间里,水军立刻抓住了这个新的武器。 一张张“校霸陆衍”的直播截图,被疯狂地刷在公屏上。 新的问题,像刀子一样飞向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农村妇女。 “大妈,你还看吗?你还在为一个校园恶霸洗地吗?” “他高中就逼同学下跪,现在逼你下跪,是不是很熟练啊?” “醒醒吧!你只是他众多受害者中的一个!他根本没安好心!” 刘桂芳看着那些截图,看着那个男人痛哭流涕的脸,又看着弹幕上那些刺眼的问题,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告诉大家,陆先生是好人,他救了她的孩子。 为什么会扯出什么高中同学?为什么会说他逼别人下跪?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委屈和无助,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怀里孩子安睡的脸上。 直播间里,嘲讽声四起。 “哭了哭了,演不下去了吧!” “哈哈哈,钱不好赚吧大妈?”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倒向了赵立一方。 就在刘桂芳即将崩溃,直播间即将被无尽的嘲讽和污蔑彻底淹没的瞬间。 “叮咚——” 一个请求连麦的提示音,突兀地在直播间里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弹出的窗口。 申请者的头像,是一枚庄严的红色国徽。 ID是三个字: 刘江明。 第186章:严查!必须严查! 刘江明。 这个名字和那个庄严的国徽头像,像一颗投入沸水中的石子,让疯狂滚动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瞬间停滞。 无数正在敲击键盘准备下一句恶毒嘲讽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 “刘江明?谁啊?” “刘江明院士都不知道?科研领域的泰斗啊,在多个领域都有巨大建树,是我国的国宝级研发人员啊。” “应该重名吧?哪个好事者跑来蹭热度?” “这头像P的吧,胆子也太大了,敢用这个恶作剧?” 短暂的疑惑过后,新的嘲讽开始酝酿。 刘桂芳不懂这是谁,她只是被屏幕上突然静止又开始滚动的文字吓得更加不知所措。 旁边的小护士也愣住了,但职业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对刘桂芳说:“姐,有人想跟你连麦,点这个绿色的就行。” 刘桂芳伸出颤抖的手指,在护士的指引下,点下了同意。 下一秒,手机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刘桂芳抱着孩子,在惨白病房灯光下显得无助又憔悴的脸。 右边,一个新的画面清晰起来。背景是挂满了各种学术奖状和黑白照片的厚重书房,一位老人端坐其中。 他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透过屏幕,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精神矍铄,面容威严。 直播间里那一百多万观众,在看清老人面容的瞬间,大脑集体宕机。 刚才还在滚动嘲讽的弹幕,再一次,彻底停滞了。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弹幕彻底爆炸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刘江明院士!” “我眼睛没花吧?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那个国宝级的航天科学家!!” “我爷爷的偶像!我爸的偶像!我的偶像!他怎么会来这里?我人傻了!” “天啊!这什么情况?科幻片吗?刘院士来给一个网红八卦事件站台?” 飞驰的黑色跑车上,夏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在那位老人出现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驾驶座。 “刘江明院士,是你联系的?”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夏诺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看到了此时陆衍的表情。 他也微微惊讶,显然没有想过刘江明院士会在这次的事件里出现。 是的,这次的事情,陆衍没有求助过任何人,就连陆笙笙也是。 但陆衍知道,即使自己没说什么,这些朋友,亲人。 一定都在为自己做些什么。 但刘院士的出现,完全在陆衍的意料之外。 直播间里,刘江明没有理会弹幕的狂欢,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分屏里那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农村妇女。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冰冷的屏幕,看到网络背后每一个幸灾乐祸或者义愤填膺的人。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说陆衍是坏人,是恶棍的,老头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辉煌娱乐,总裁办公室。 赵立在看到刘江明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猛地从雪茄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得意和狰狞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铁青。 他怎么也算不到,陆衍,一个混娱乐圈的戏子,竟然和这种国宝级的人物有如此深的交集! 这不可能! 网络上,刘院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不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料,我只说我亲眼所见!”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变得锐利。 “几个月前,滨城燃气场突发大火,火势无法控制,我们试了所有方案,火势依旧在蔓延!一旦爆炸,方圆十里,几十万老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 “是陆衍,就是你们口中这个无赖,这个恶棍,他当时就在附近!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没有!” “他在火场指挥部,用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法,给出了最精细的灭火方案!也正是因为他的出手,我们才在最后关头控制住火势,保住了几十万人的家!” “这样的人,你们凭什么说他是坏人?!” 最后一句,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直播间数百万观众的心上。 滨城的火灾事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是全国性的特大新闻。 但所有人都只知道火被扑灭了,英雄是那些专家,是那些消防人员。 陆衍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从未有任何媒体报道过。 这个信息,太震撼了。 它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黑料,也不是什么真假难辨的聊天记录。 这是一个国宝级的科学家,用他自己的身份,亲口说出的,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英雄事迹。 “快!快录屏!卧槽!这才是惊天大瓜!” “我的天,陆衍居然是滨城火灾的幕后英雄?” “难怪官方一直没通报具体灭火方案,原来是他在里面!” 网友们疯狂录屏转发。 不到一分钟。 #刘江明院士为陆衍发声# 这个词条,以一种超越了之前所有黑料的速度,如同火箭般直冲热搜榜首,后面直接标记了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那个污蔑陆衍是校霸的直播间里,主播王浩还在声泪俱下地表演。 “他就是个恶魔!他毁了我的青春!我今天站出来,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被他欺骗!” 可他很快就发现,直播间的人数正在断崖式下跌。 弹幕也变得稀稀拉拉,仅有的几条评论,内容也变了。 “别演了,快滚去看刘院士直播打脸!” “笑死,还在这儿哭呢,你主子家房子都塌了!” “骗子!滚出去!” 王浩看着屏幕上飞速刷过的“快去看刘院士”的弹幕,彻底懵了。 刘院士?哪个刘院士? 他气急败坏地开始胡言乱语:“你们别被骗了!那肯定是陆衍找来的托!现在什么人都能假冒了!” 可他的声音,已经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江明院士的直播间里。 老人说完那段往事,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激动的情绪。 他再次看向镜头,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一个在生死关头,能把几十万陌生人的性命,放在自己安危前面的人,他的品性,我刘江明,用我一辈子的名誉为他担保!” 掷地有声。 字字千钧。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赵立之前用金钱和水军构建起来的所有谎言。 如果说,之前的许青长文,只是在浑浊的舆论场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丝涟漪。 那么刘江明院士的这番话,就是掀起了一场排山倒海的巨浪! 刚刚还混乱不堪,黑白颠倒的舆论风向,在这一刻,出现了摧枯拉朽般的逆转。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震惊,彻底变成了愧疚和愤怒。 “我错了,我对不起陆衍,我居然骂了一个英雄。” “妈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太恶毒了!” “严查!必须严查那个造谣的‘高中同学’和背后的人!” “给陆衍道歉!我们都欠他一个道歉!” 刘桂芳的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一条攻击她的弹幕。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对不起”和“谢谢你”。 刘桂芳看着这些突然转变的善意,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无助,而是因为感动和茫然。 刘江明看着屏幕上风向的转变,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准备退出连麦。 一个国家院士,亲自下场为一个艺人正名,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按下退出键的瞬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天反转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刻。 叮咚—— 又一个请求连麦的提示音,突兀地在直播间里响起。 一个新的申请窗口,弹了出来,占据了刘江明院士即将退出的画面。 这一次申请者的头像,是一架翱翔在蓝天上的民航客机。 ID是六个字:山城航空-小李。 第187章:过往的恩情 新的申请窗口,弹了出来,占据了刘江明院士即将退出的画面。 这一次申请者的头像,是一架翱翔在蓝天上的民航客机。 ID是六个字:山城航空-小李。 这个ID和头像,在满是国宝级院士光环的直播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和格格不入。 弹幕的狂热稍稍冷却,疑惑再次浮现。 “山城航空?航空公司的人来干什么?” “航空公司的经理来干嘛?不会是来蹭热度的吧?” “别是什么广告,刚感动完,可别来恶心人。” 飞驰的跑车内,夏诺的心跳还没从刘江明院士带来的震撼中平复,此刻又被这新的变故提了起来。 她看向陆衍,发现他也皱起了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显然,这个小李,同样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直播间里,刘桂芳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 旁边的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姐,还,还要接吗?” 刘桂芳茫然地点了点头。 绿色的接通按钮被按下。 屏幕再次被分割,一个新的面孔出现在右下角,与刘江明院士的威严、刘桂芳的无助并列。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空乘制服的年轻男人,看肩章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管理层。 他面对镜头,嘴唇紧抿,显得有些紧张,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先是对着刘江明院士的方向,笨拙地鞠了一躬。 “刘院士,您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刘院士说的没错!陆衍兄弟,绝对不可能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他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 “山城机场的炸弹事件!山城航空的劫机事件!哪一次,不是他陆衍站出来,把我们所有人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李经理。 这个称呼在陆衍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了,是山城航空那个在危急关头还算有担当的经理。 这次事件发酵后,李经理一直在关注。 他看到了陆衍被全网辱骂,看到了那些颠倒黑白的所谓爆料。 他气得砸了几个杯子,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刚刚,他看到国宝级的刘江明院士都亲自下场为陆衍正名,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能忍受那个救了自己一飞机人性命的英雄,被这些躲在键盘后的蛆虫如此侮辱! 直播间里,李经理的话像第二颗炸雷,再次把所有观众炸得外焦里嫩。 “山城机场炸弹?劫机?我怎么不知道?” “我靠,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那我说飞机倒飞呢?” “飞机倒飞,你说这个,我就明白了,所以那次....是陆衍?” 李经理没有理会弹幕的骚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专业,最客观的语调,开始讲述。 “那天,陆衍先生乘坐我们的航班,在办理登机前,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带有炸弹的罪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安检也出现了未知原因的疏漏。是陆衍先生,在没有任何安保措施的情况下,第一个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了歹徒,为我们争取了最宝贵的几分钟。” “在飞机上,航班又遭遇了副机长劫机,在将其控制后,乘客们因为无人控制飞机,对陆衍先生的行为进行了谴责,对他进行辱骂和攻击。” “而他,就在那种情况下,又独自一人面对带有炸弹的歹徒,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用命去搏!” “最后,机长负伤,无法操控飞机,还是陆衍先生,在万米高空,临危不乱,凭借他过硬的驾驶技术,手动操控飞机,成功迫降,我们那一整个航班,几百名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命,都是他给的!” 他的讲述,没有慷慨激昂的词汇,只有冷静客观的事实。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一个在机场制服炸弹客,又在万米高空制服劫匪,最后还亲自开飞机救下所有人的英雄形象,瞬间取代了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恶棍。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那些污言秽语被彻底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热泪和震撼。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着像奇幻故事呢?你是说机场发生了炸弹袭击,然后飞机上副机长又劫持了飞机,后面又有一名歹徒企图控制飞机?”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这确实是真的,我的舅妈就是飞机上的乘客。” “我去!我刚刚骂的那么脏,我真该死啊!”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之前骂得好脏,我不是人!” “官方为什么不报道?这样的英雄事迹为什么不报道!” “报道我应该记得是有的,但因为有规定,为了防止模仿犯罪,这类事件的细节通常不会公布。” “所以...我们真的错怪陆衍了?”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李经理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里,再次响起了连麦的提示音。 叮咚—— 第三个申请窗口弹了出来。 申请人的ID是:小雨。 头像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叮咚—— 第四个申请窗口紧随其后。 ID是:山城赵队。 头像是警徽。 叮咚—— 第五个,第六个.... 嘉兴娱乐-路嘉俊。 滨城消防支队-王鹏。 一个个曾经因陆衍而获救,或见证过他义举的人,在这一刻,仿佛约好了一般,接连不断地出现在屏幕上。 连麦接通了第三个。 一个年轻女孩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她看起来还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神却很亮。 是陈小雨。 她看着镜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我是玉林村的。之前,我被拐卖到了村子里。是陆衍哥哥救了我。他为了救我们这些被拐卖的女孩子,一个人闯进了村子,跟那些坏人打架,身上全是血....”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不是坏人,他是我心里最好的哥哥。” 陆衍记得她。 就是当初在玉林村那个献血,结果发现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女孩。 陆衍:小妹妹,你的站出来为我说话我很高兴,但当时我没流血吧.... 连麦切换到第四个。 一个面容刚毅,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出现。 山城警局的赵队。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沉稳有力。 “我只说一件事,屠宰场那次,如果没有陆衍,我们警方的行动不可能那么顺利,是他,在最危险的时候,一个人拖住了最凶恶的歹徒,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他是拿命在跟我们合作,这样的人,谁敢说他是混蛋,我第一个不答应。” 连麦切换到第五个。 嘉兴娱乐的总裁路嘉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 “前段时间,我们公司投资的一部电影在拍摄期间,有境外间谍潜入。是陆衍先生第一个发现了对方的异常,并且在现场,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将其制服,避免了国家机密的泄露。” 一个又一个普通人。 一件又一件不为人知的小事。 如同无数块拼图,在数百万观众的眼前,慢慢汇集。 它们勾勒出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嚣张顶流”,也不是那个被抹黑的“阴险商人”。 而是一个温柔、善良,甚至有些笨拙地,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个世界的,真正的英雄。 这场由黑粉和水军挑起的,针对刘桂芳的网暴直播,意外地,演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陆衍感恩大会”。 #我们都欠陆衍一个道歉# 这个全新的词条,带着滚烫的温度,以无可阻挡之势,登顶热搜,后面的“爆”字,比之前任何一个黑料,都更加鲜红,更加刺眼。 辉煌娱乐,总裁办公室。 赵立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或朴实,或威严,或感激的脸,听着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证词。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那个污蔑陆衍是校霸的主播王浩的直播间里,人数已经从巅峰时期的几十万,掉到了只剩寥寥数百人。 弹幕上,再也没有人同情他,全是清一色的嘲讽和质问。 “骗子!还在演?” “脸呢?还要不要脸了?” “人家陆衍在救火救人抓间谍,你在干嘛?在造谣!” 就在这时,一个顶着蓝色官方认证V标志的账号,进入了直播间。 ID是:江城一中校友会。 这个账号没有发任何文字,直接在公屏上甩出了一张像素极高的高中毕业合照。 照片上,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们笑得灿烂。 校友会的账号用一个鲜红的圆圈,圈出了站在后排的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脸上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 正是年轻时的陆衍。 紧接着,账号又发了一行字。 “照片上这位,是陆衍本人,高2010届毕业生。而这位主播王浩,我们查过学籍了,是高2013届的。他上高一的时候,陆衍学长早就毕业了,请问,一个不在校的人,每天还要回学校霸凌自己的学弟?咋的,陆衍这么闲吗?” 谎言,被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当场戳穿。 主播王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清晰的毕业照,看着那一行冰冷的质问,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里,仅剩的几百人也炸了。 “骗子!滚出去!” “报警!必须报警抓这个造谣的!” “太恶心了!消费我们的同情心!”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骂声中,王浩再也撑不住了,他慌乱地伸出手,在一片漆黑中,狼狈地关掉了直播。 赵立精心策划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杀”,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贻笑大方的天大笑话。 黑色的跑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手机里传出的,那些真诚而朴素的声音。 夏诺和陆衍并排坐着,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脸,听着他们讲述着那些,连陆衍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往事。 原来,他曾经的每一次挺身而出,每一次不计后果的善举,都被人记在了心里。 原来,他以为早已消散在风里的过往,在此刻,都化作了星火,汇聚成燎原之势,为他驱散了这漫天的黑暗。 陆衍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对不起”,脸上那层伪装的冰冷和嘲弄,终于缓缓褪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伸了过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收紧,十指相扣。 夏诺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但那紧握的力道,却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陪伴。 世界喧嚣,但这一刻,车内的小小空间里,却无比安宁。 第188章:谋士已深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刘桂芳的直播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弹幕一片又一片的倒戈,这场直播,刘桂芳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还自己的恩人,一个清白。 不过直播是结束了,可直播带起的连锁反应,却才刚刚开始! 辉煌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赵立瘫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上,是自家公司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 昨天那场直播过后,辉煌娱乐的股市,一泻千里! 几乎以一个俯冲的势头,直降而下!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市场部总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赵总!完了!全完了!”他声音发抖,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快拿不稳,“联海星娱、一力牛奶、红星服饰.....刚刚联合发布了声明,要起诉我们商业欺诈!” “什么?”赵立猛的回头,眼中满是血丝。 “他们说,我们恶意操纵舆论,抹黑他们的合作对象陆衍,不只给陆衍造成了损失,也让他们自身的品牌形象严重受损!他们要我们赔偿.....赔偿十倍的违约金!” 十倍! 赵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这还没完。 “还有我们正在谈的几个大项目,对方刚刚全都发来邮件,终止合作!公司.....公司投资的好几部剧,演员后援会也开始闹了,要求换掉我们公司的演员,否则就联合抵制......”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一拳拳狠狠砸在赵立的太阳穴上。 此刻的他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赵立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一封来自陆氏集团的律师函,通过各大媒体平台,公之于众。 那封律师函的措辞,冷静、克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上面清楚的罗列了辉煌娱乐及赵立本人在此次事件中,雇佣水军、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引导网络暴力等一系列违法行为。 最致命的是,律师函的附件里,附上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从那个假冒高中同学王浩的银行转账记录,到背后水军公司的IP地址,再到赵立与水军头子联系的加密通讯记录截图..... 所有的一切,都被挖了出来,明明白白的呈现在公众面前。 铁证如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陆笙笙报仇,从早到晚! 她甚至没有给赵立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直接用雷霆手段,将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数日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辉煌娱乐被判公开发布道歉声明,并向陆衍个人赔偿一笔天价的名誉损失费。 而赵立本人,因恶意引导舆论,寻衅滋事,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当法警将手铐拷在赵立手腕上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陆笙笙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那些证据的? 随着赵立的锒铛入狱,这场席卷全网的风暴,终于告一段落。 也就在这时,一篇名为【以身入局,胜天一子——复盘陆衍如何用一场自杀式公关拯救一个家庭】的深度分析文章,在网络上悄然出现,并迅速引爆。 文章的作者,是一位危机公关专家。 他用专业的笔触,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进行了复盘。 “很多人都在疑惑,以陆衍的身份和资源,想要帮助一个患儿,有无数种更简单,更体面的方式,为何偏偏要选择这种最极端的自毁方式?”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想救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孩子。” “我们必须注意到事件的起因——抱婴妇女刘桂芳,曾遭遇过网络众筹的严重抽成,二十万捐款,到手仅三千。” “这说明,在现有的一些慈善渠道中,存在着巨大的黑洞,如果陆衍只是简单的捐款,或者发起一次新的众筹,或许能解决刘桂芳的燃眉之急,但那个黑洞依然存在,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刘桂芳掉进去。”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他把自己当做棋子,投入舆论的绞肉机,他用嚣张、恶毒的言行,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的恶棍,以此来引爆公众的正义感和愤怒。” “他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用自己的人设崩塌作为燃料,点燃了一场席卷整个网络的滔天大火。” “这场火,烧掉了他的名誉,烧掉了他的商业价值,却也用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那个跪在地上、绝望无助的母亲和她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那个家庭的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关,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媒体的良知,赌的是公众的善良,赌的是这个社会最基本的底线。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以身入局,胜天一子。他输了名声,却赢了人心,更赢下了一个更干净、更透明的未来。” 这篇文章,一下就解开了所有人心里头的疑惑。 原来如此。 原来,那难以理解的行为背后,竟藏着如此深远的谋划和如此决绝的善意。 网友们这才明白过来,之前骂得有多狠,此刻的赞叹和敬佩就有多汹涌。 “先生大义!可享太庙!” “陆衍:我不赌人们的善!但我赌你们的恶!” “谋士已深入局,举棋胜天半子!这波,我是真服了!” “这真是顶级阳谋啊!” 事件的蝴蝶效应很快显现。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官方迅速介入,点名了数家存在账目问题、抽成比例过高的慈善机构,并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彻查。 一场席卷整个慈善行业的清洗风暴,由此拉开序幕!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斑驳光影。 陆衍和夏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低调的走到一间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们看到刘桂芳正坐在病床边,温柔的看着熟睡的孩子。 孩子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却多了一丝安宁。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手术就安排在下周。 刘桂芳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充满希望的笑。 夏诺轻轻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刘桂芳回过头,当她看清来人是陆衍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巨大的激动和感激。 她猛的站起身,二话不说,对着陆衍就要跪下去。 “恩人!” 陆衍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在她膝盖弯曲之前,稳稳的扶住了她的手臂。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陆衍的声音温和有力。 “使得,使得的!”刘桂芳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要不是您,我们母子俩.....我们母子俩早就没活路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给您磕头是应该的!” 她挣扎着还想往下跪,却被陆衍死死托住。 “大姐,你听我说。”陆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真正救了你孩子的,不是我,是千千万万个关心你们的网友,是那些主流媒体,是国家的慈善机构。我只是把你们的困境,让更多人看到了而已。” “不一样的!”刘桂芳用力摇头,泪水划过脸颊,“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要不是您用那种法子,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他们只会把我当成又一个骗子!您是拿自己的名声在给我们母子铺路啊!这份恩情,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她说着,又要哭倒下去。 夏诺见状,连忙上前,从另一边扶住她,轻声安慰道:“大姐,你别激动,孩子还需要你照顾呢。陆衍他就是这个脾气,见不得人受苦。” “你能好好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在两人的劝慰下,刘桂芳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千恩万谢的将两人送到病房门口。 探望结束,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刚拐过一个弯,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是许青。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怀里抱着几本书,看样子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犹豫,但眼神却很坚定。 看到陆衍,她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书紧了紧,然后,对着陆衍,郑重的,弯下了腰。 一个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颤抖,回荡在走廊里。 “之前在公园,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您,更不该误会您,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为我的无知和鲁莽,向您道歉!” 陆衍静静的看着她,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等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将所有道歉的话都说完。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轻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 许青缓缓直起身,眼圈泛红,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陆衍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攥紧书本的女孩,忽然笑了。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许青猛的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陆衍的目光温和真诚:“谢谢你那一巴掌,也让整场戏,变得更真实,更要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时候,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挺身而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的勇气和正义感,很难得,有你这样的粉丝,我很自豪。” 许青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没想到,自己鲁莽的一巴掌,换来的不是责备,而是赞赏和肯定。 偶像对她说,有你这样的粉丝,我很自豪。 这句话,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里所有的委屈、愧疚和不安。 陆衍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以后,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善良很珍贵,但需要锋芒。” 许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胡乱的用手背擦掉,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更有无以复加的崇拜。 她看着陆衍,眼睛里都是光。 一旁的夏诺,默默的看着这相谈甚欢的一幕,看着许青那双闪闪发亮的、写满崇拜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就有点泛酸。 感觉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别人多看了几眼。 她轻轻的,又很刻意的,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但足以打断两人之间的融洽气氛。 陆衍和许青同时向她看来。 夏诺上前一步,动作自然无比的伸出手,挽住了陆衍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对着许青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完美的微笑。 “我们家陆衍就是这样,死脑筋,爱多管闲事。” 那句我们家,咬字清晰,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亲昵。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许青,继续说道:“以后,还得请你这个粉丝代表,多多监督他,可千万别让他再这么乱来了,我一个人可看不住他。” 许青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 她看着夏诺挽着陆衍的手,听着那句宣示主权的我们家,再看看夏诺那双看似友好,实则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漂亮眼睛,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小女儿家的崇拜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善意的了然。 “好的,夏诺姐,我一定会的!”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然后识趣的挥了挥手,“那.....陆衍哥,夏诺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书,转身轻快的跑开了。 看着许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陆衍无奈的低下头,看向身边正仰着下巴、一脸我什么都没做表情的夏诺。 他失笑的摇了摇头。 夏诺却一下炸了毛,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收紧手臂,拉着他就往外走。 “看什么看!走了!” 她的背影,带着一丝得逞的骄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可爱又霸道的醋意。 第189章:新技能,静水凝心! 从医院出来后,俩人直接回到了落脚的酒店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火如织。 这片刻的宁静,和过去几天那场席卷全网的风暴相比,恍如隔世。 夏诺松开手,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接着就开始默默收拾散落在房间里的东西,把喝了一半的水瓶扔进垃圾桶,摊开的剧本也合上放好。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陆衍就站在玄关处,静静的看着她。 他知道,从医院出来后,那点吃醋带来的轻松氛围已经散了。 现在,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换了鞋,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笑着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来江城,不是要帮你推掉那些合作吗?结果怎么样了?” 夏诺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猛地转过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积攒了几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你还好意思说!” “你闹出那么大的事,微博都快被你搞瘫痪了,全网都是你的丑闻,那些合作方,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被你牵连。”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本来我还头疼该找什么理由去跟人解释,结果倒好,人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态度客气得不得了,说项目可以无限期延后,一切以我的时间为准。” “倒是省了我的事,我该谢谢你吗,陆大英雄?”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调侃过后,那点强撑的轻松感很快就没了。 夏诺的表情一点点严肃下来,眼里的火气也变成了沉甸甸的、化不开的担忧。 她向前一步,走到陆衍面前,仰起头,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陆衍,我知道你想做好事,你想救那个孩子,甚至想撬动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但这次,太险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里面藏着他之前没看到的后怕。 那几天,全世界都在骂他,她嘴上说着相信他,可心却一直悬在半空中。 她怕他玩脱了,怕他真的被钉在耻辱柱上,再也翻不了身。 那种感觉,比刀子割在她自己身上还难受。 “我不管你以后还想做什么,救世主也好,大英雄也罢,你答应我一件事。” 夏诺的眼神里带着祈求,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陆衍的衣袖。 “保护好自己,是所有事情的前提。” “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陆衍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后怕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 心里最软的地方,被一股暖流淌过,暖得发烫。 他抬起手,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那点不易察觉的水光。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珍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许下承诺。 “好。” “没有下次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有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夏诺心里的所有不安和恐惧。 两人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温馨而缱绻。 窗外的霓虹闪烁,在彼此的眼眸里映出了一片璀璨光芒。 ...... 深夜。 酒店的大床上,夏诺已经沉沉睡去。 或许是这几天心力交瘁,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陆衍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赤着脚,悄无声息的走到客厅。 他没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喜爱点数:1870151】 看着系统呈现出的数字,陆衍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一百八十多万! 相比之前,多了足足八十万! 这一次,他把自己当做棋子,投入舆论的漩涡,用人设崩塌换来了那个家庭的生,也换来了官方对慈善黑幕的重拳出击。 这场豪赌,陆衍赌赢了。 而系统,也给了他最丰厚的回报。 一阵狂喜过后,陆衍迅速冷静下来。 声望点再多,也只是数字,只有变成真正的能力,才有意义。 他的目光,落在了【抽奖】那两个字上。 “系统,进行金色卡池抽奖!” 他毫不犹豫的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金色卡池抽奖需要消耗十万点数,是否确认?】 “确认!”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色稀有技能:静水凝心】 陆衍的眼神瞬间一亮。 他立刻点开技能栏,查看这个新到手的技能。 【技能名称:静水凝心】 【技能等级:稀有(金色)】 【技能描述:当你保持身体静止状态时,你的视觉、听觉、嗅觉及对环境的观察力将获得大幅度提升,能够洞察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动态与线索。】 【备注:心如静水,方能洞察秋毫。】 这技能.... 陆衍眼神一亮,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增强身体属性的技能他已经有了金色版【骑士不死于徒手】,而现在,又来了一个能增强自己观察力的辅助技能! 陆衍只想表示:我什么都不缺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这个技能的效果。 陆衍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保持身体静止。 他闭上眼,再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窗外,原本模糊的车流灯光,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几百米外那栋大楼上,广告牌滚动的每一个字。 楼下马路上,汽车驶过的轮胎摩擦声,远处情侣的低声私语,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无数之前被大脑自动忽略的细微声音,此刻好像被放大了几十倍,无比清晰的涌入他的耳朵。 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程度。 陆衍调整着自己的注意力,将听觉的焦点,缓缓向着酒店内部延伸。 隔壁房间的电视声。 走廊尽头,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的轱辘声。 楼上传来的,男人沉重的鼾声...... 一切都清晰可闻。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夹杂着嬉笑调情的声音,忽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技能加持,根本不可能听到。 声音的来源,好像是酒店的另一侧,隔了好几个房间。 陆衍皱了皱眉,凝神细听。 “王总,您可真坏.....”一个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 “哈哈哈,小宝贝,今晚把王总伺候好了,下部戏的女二号就是你的!”一个油腻的男声响起。 “谢谢王总!王总您放心,我们姐妹俩,一定让您满意....” 话说完,便是一阵莺莺燕燕,陆衍的脸,瞬间黑了。 第190章:丧尸病毒?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山城江北机场的跑道上。 一架早班机平稳降落。 陆衍和夏诺戴着墨镜,低调的从VIP通道走出。 两人没有回住处,而是打车直奔陆笙笙的娱乐公司。 这几天,陆衍虽然在前方自杀式冲锋,但后方的阵地,全靠老姐陆笙笙在死死扛着。 不仅要顶住全网的骂声,还要调动资源稳住盘面,陆笙笙可谓是疯狂出力,连轴转了好几天。 于情于理,陆衍都得第一时间当面去道个谢。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公司楼下。 陆衍双手插兜,刚迈步走进去,余光突然瞥见门口正摆着一盆造型极其奇特的绿植。 那是一盆发财树,但树干虬结,叶片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紫金色纹理,看着就觉得名贵。 不过,此刻这盆树的状态却有些凄惨,原本应该茂密的枝叶,如今稀稀拉拉的,坑坑洼洼残缺不全。 “这树长的挺有意思啊。”陆衍挑了挑眉,强迫症突然发作。 他看着其中一根枝条上孤零零挂着的一片紫金叶子,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 吧嗒。 叶子被揪了下来。 陆衍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顺手揣进了裤兜,溜溜达达的走进了电梯。 夏诺在旁边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手欠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陆总去开早会了,两位坐。”秘书端来两杯咖啡,恭敬的退了出去。 陆衍毫无形象的瘫在真皮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手机。夏诺则坐在旁边,翻看着积压的行程表。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带着杀气的高跟鞋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的推开,陆笙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气场两米八,但那张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乌云。 “气死老娘了!” 陆笙笙连水都顾不上喝,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包狠狠砸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陆衍被吓了一跳,赶紧坐直身子:“姐,谁惹你了?辉煌娱乐不是都凉透了吗?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触你的霉头?” “还不是楼下那盆发财树!”陆笙笙咬牙切齿,声音拔高了八度。 听到发财树三个字,陆衍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裤兜,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那片叶子的轮廓。 “那可是我托了多少关系,特意从港岛风水大师那里求来的聚财紫金树!”陆笙笙越说越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师说了,这树能镇压气运,招财进宝!结果呢?” 她猛的停下脚步,指着门外的方向,眼眶都气红了。 “这几天,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硬生生把我的树给薅秃了!现在就剩个光秃秃的树干,连片叶子都不给我留!” 陆衍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咳咳.....”陆衍战术性的咳嗽了两声,强装镇定道,“那什么,姐,你别激动,既然知道有人偷,查监控啊!实在不行,挂个警告牌也行啊。”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陆笙笙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陆衍被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心虚的把兜里的手又往深处按了按。 “那破地方刚好是个监控死角!”陆笙笙气的直拍桌子,“至于牌子?我挂了!我足足挂了三个警告牌!上面写着名贵绿植,损坏赔偿十万!” “结果呢?”夏诺在旁边好奇的接了一句。 “结果?”陆笙笙冷笑一声,怒极反笑,“不仅树叶被薅光了,连我那三个定制的黄铜警告牌,都被人给偷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陆衍嘴角疯狂抽搐。 连牌子都偷?这公司的员工里,到底卧虎藏龙了多少奇葩? “别让我逮到这个手欠的贼!”陆笙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的无比危险,“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非得把他的爪子给剁下来,拿去喂狗!” 听到剁手两个字,陆衍浑身一激灵。 为了赶紧转移这个致命的话题,顺便帮老姐出出气,陆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姐,对付这种手欠的流氓,用常规手段是不行的。”陆衍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你有什么高见?”陆笙笙斜睨着他。 “魔法打败魔法。”陆衍打了个响指,凑上前去,“你把那盆秃了的发财树撤走,换一盆外形长的差不多的霍麻摆在那儿。” “霍麻?”陆笙笙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荨麻。”夏诺在旁边轻声解释道,“一种野生植物,叶子上全是细小的毒刺。” “没错!”陆衍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玩意儿表面看着就是普通的绿植,但只要人的皮肤稍微蹭上一层皮,上面的毒刺就会瞬间扎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的阴森起来。 “那酸爽.....能让人又疼又痒,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起码得折腾好几个小时,洗都洗不掉!谁要是再敢手欠去薅,当场教他做人!” 陆笙笙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满是怒火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和陆衍如出一辙的、属于反派的恶毒笑容。 “不过,姐,有一点你必须注意。”陆衍赶紧补充道,防止老姐玩脱,“你必须在树上挂个显眼的牌子,写上危险植物,有毒刺,禁止触碰。” “为什么?”陆笙笙皱眉,“那他们不就不敢碰了吗?” “这就是重点啊!”陆衍循循善诱,“你挂了牌子,尽到了告知义务,如果他们还手欠去摸,那就是他们自己作死!就算被扎进了医院,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根本没法找公司索赔!” “绝了....”夏诺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 陆笙笙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家弟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以为你去混段时间娱乐圈,怎么样都改好了,现在看来,你野性不改啊!” 虽然嘴上骂着,但陆笙笙的身体却很诚实。 她立刻踩着高跟鞋,兴奋的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后勤部吗?立刻去给我采购几大盆霍麻!要刺最长、最毒的那种!对,马上换到公司门口!” 看着老姐兴冲冲的去布置陷阱,陆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来到了下午两点。 公司大厦外的广场上,阳光热烈。一辆红白相间的爱心献血车静静的停在广场边缘。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正坐在车前的遮阳伞下,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闲聊。 “今天这片儿人流量不行啊,一上午才抽了三袋血。”一个年轻护士抱怨道。 “天气热嘛,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旁边的医生扒了一口饭,刚想接话,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广场另一侧的嘉兴大厦出口。 “那....那是啥玩意儿?”医生连筷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声音直发抖。 护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厦的旋转门里,跌跌撞撞的走出来几个人影。 他们的姿态极其诡异。每个人都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和脸,身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角度。 随着他们走近,医护人员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惨状。 这几个人的脸上、脖子上,甚至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全都起着大片大片恐怖的红疹! 那些红疹肿胀的十分严重吓人,透着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状态。 他们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双眼布满血丝,红的要滴出血来。 因为剧烈的瘙痒和疼痛,他们一边走,一边疯狂的用手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甚至抓出了血痕都不停手。 走起路来更是东倒西歪,双腿打软,简直是电影里刚变异的丧尸! “呃....痒....救命....”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的在粗糙的广场地砖上摩擦着脸。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广场上的恐慌。 “啊——!!!” 一个刚好路过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吓的手里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丧尸!丧尸危机爆发了!”她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的往远处跑。 小女孩的尖叫声,就是一个信号。 原本还在广场上散步的围观群众,瞬间炸了锅。 “卧槽!那是什么病?传染吗?” “快跑!别被咬了!” “退后!都退后!” 人群疯狂后退,瞬间在大厦门口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连那几个医务人员都吓的躲进了献血车里,死死锁住了车门,隔着玻璃惊恐的看着这群变异者。 人群中,一个穿着背心、满臂纹身的热心大哥,虽然吓的双腿直打哆嗦,但还是咬牙掏出了手机,拨通了110。 “喂!妖妖灵吗!快来人啊!出大事了!”大哥的声音凄厉刺耳。 电话那头的接警民警被震的耳朵发麻:“同志,您冷静点,发生什么事了?” “冷静个屁啊!西山路嘉兴广场!这里爆发丧尸危机了!”大哥语无伦次的大吼,“好几个人浑身起红斑,眼睛通红,在地上打滚呢!还抓人!你们快派特警来啊!” 民警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同志,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什么丧尸危机?你是不是看电影看魔怔了?”民警语气严厉。 “我骗你我是孙子!”大哥急的跳脚,“我加你微信!我给你发视频!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半分钟后。 接警台的电脑上,接收到了一段剧烈摇晃的短视频。 视频里,那几个中了霍麻毒刺的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反人类的姿势在地上疯狂蠕动,脸上的红肿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背景音里,全是群众惊恐的尖叫声。 坐在电脑前的民警,瞳孔瞬间地震。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指挥中心!这里是03号接警台!西山路广场发现多名不明原因病变患者!” “症状极其可怖,疑似感染烈性传染病毒!请求立刻封锁现场!呼叫防化部队和疾控中心增援!” 整个警局,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第191章:李导:我蛋疼!疼的厉害! 警笛声撕裂了山城燥热的午后。 五辆防暴装甲车和三辆疾控中心救护车呼啸着冲入西山路嘉兴广场。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映的一片肃杀。 “快快快!封锁各个出口!拉起警戒线!” “防化组准备!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中心区域!” 车门猛的推开,山城警局张局长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防刺服,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第一个跳下车。 他眉头拧成死结,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十分钟前,指挥中心接到报警,说广场爆发了疑似丧尸病毒的烈性传染病。 张局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直到接警员把那段视频发到他手机上。 视频里,几个双眼通红、满身紫红色肿块的人在地上扭曲爬行,喉咙里还发出野兽嘶吼声。 那画面简直和生化危机电影里一模一样。 张局当时头皮就炸了。 山城可是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这要真是未知病毒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他二话不说,直接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带着特警和防化部队就扑了过来。 “盾牌手顶上!注意保护医护人员!”张局拔出配枪怒吼。 两排全副武装、举着防爆防化盾牌的特警迅速呈扇形推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 当他们如临大敌的推进到那辆爱心献血车旁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集体愣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丧尸咬人的惨烈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几个在视频里看着极度危险的变异者,此刻正齐刷刷的躺在几副简易担架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献血车护士,正一人拿着一根约束带,熟练的把他们绑在担架上。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甚至还在悠闲的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这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张局举着枪,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什么情况?”旁边的特警队长也傻眼了,“不是说丧尸咬人吗?” 张局深吸一口气,示意特警保持警戒,自己大步走到献血车前。 “医生,这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生咬人事件?病毒传染性强不强?”张局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手里的枪依然没有放下。 男医生放下保温杯,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特警,扑哧一声乐了。 “警察同志,你们别紧张,快把枪放下,别走火了。”医生摆了摆手,指着担架上那几个还在痛苦扭动的男人,“哪来什么丧尸病毒啊,这帮人就是严重的接触性过敏。” “过敏?”张局愣住了,“过敏能变成这样?” “可不是嘛。”医生走上前,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脖子上那片恐怖的紫红色红疹,“这叫荨麻疹并发急性皮炎,外加轻微的呼吸道水肿,我看这症状,八成是碰了什么带毒刺的野生植物,比如荨麻之类的,那玩意儿的毒刺扎进皮肤里,能让人又疼又痒,感觉骨头缝里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鄙夷:“他们是因为痒的受不了,腿软走不动道,加上呼吸困难,只能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抓挠,路人离的远,看着他们双眼通红、满地打滚,就以为是丧尸爆发了。” “其实根本不传染,更不会咬人。” 听到这话,张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指挥中心,这里是01,警报解除,没有烈性传染病,是植物毒素导致的严重过敏,虚惊一场,防化部队可以撤回了。” 对着对讲机下达完指令,张局看着担架上那几个西装革履却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一阵无语。 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这几个家伙,能去招惹那种毒草? 围在警戒线外的群众也听到了医生的解释,原本恐慌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看热闹。 “卧槽,原来是过敏啊,吓死老子了!” “我就说嘛,哪来的丧尸!那个报假警的孙子呢?” “活该,看他们穿的人模狗样的,指不定去哪野外乱摸了。” 张局摇了摇头,刚准备收队回局里,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再次刺耳的响了起来。 “张局!张局!这里是西山路派出所巡逻组!呼叫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极其慌乱,背景音里充斥着密集的狗吠声、猪叫声,以及人群惊恐的尖叫声。 张局心里猛的一沉,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张建国!出什么事了?讲清楚!” “张局,我们在距离嘉兴广场不到两公里的红星农贸市场!这里.....这里的家畜突然全疯了!”民警的声音都在发抖,“活禽区的鸡鸭在笼子里疯狂乱撞,肉联厂运来的几头活猪直接撞破了铁栏杆在街上乱窜!还有市场里的流浪狗,眼睛全是红的,见人就扑!简直像是集体染了狂犬病!” “现场已经有几个群众被抓伤了!场面快控制不住了!请求特警支援!” 听到汇报,张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死死盯着担架上那几个因为过敏而满脸红疹的男人,他猛的转过头。 先是人出现类似丧尸的变异症状,接着不到两公里外的农贸市场,动物集体爆发类似狂犬病的暴走。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张局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只是这几个男人过敏,那可以说是意外。 但如果连动物都出现了异常的攻击性,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难道真有一种能跨物种传播的新型神经性病毒? 这几个男人,只是零号感染者? “全体都有!一级戒备状态恢复!”张局厉声大吼,“一小队留在这里看守这几个人!二小队、三小队上车,跟我去农贸市场!” 特警们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再次举起了防爆盾。 在赶往农贸市场之前,张局决定先从这几个男人嘴里撬出点线索。 “你们几个到底去了哪里?碰了什么东西?”张局大步走到担架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衣领厉声质问,“说!你们之前有没有去过红星农贸市场?” 那个男人此刻已经被折磨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霍麻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真皮层,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蔓延。 那种深入骨髓的奇痒和火烧般的刺痛交织在一起,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折磨人。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球高高凸起,根本听不清张局在问什么。 “呃....啊!!!”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猛的挣脱了护士刚刚绑好的约束带,半个身子探出担架,直接用脑袋狠狠砸向粗糙的水泥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男人的额头瞬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边疯狂的撞击地面,一边用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已经溃烂流血的脖子。 “痒....太痒了!救命啊!” “杀了我!求求你们开枪杀了我吧!” 男人声嘶力竭的哀嚎着,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旁边另外几个担架上的人也跟着凄厉的叫唤起来,拼命的在担架上摩擦着身体,把床单都蹭出了血痕。 这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连见惯了凶杀现场的张局,此刻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绝不是普通的植物过敏!普通的荨麻怎么可能把人折磨成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 “快!给他们打镇静剂!”医生也慌了,赶紧招呼护士拿药。 张局死死攥着配枪的握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现在确信,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生化袭击,或者某种可怕的病毒泄漏! “张局!那边有人冲过来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时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特警突然大喊一声,举起了手里的防暴枪。 张局猛的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外围的林荫道上,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跌跌撞撞的朝这边狂奔。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和短裤。 但他的跑姿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他双腿呈夸张的内八字,两只膝盖死死夹在一起,双手死死捂在裆部的位置,每跑一步,脸上的横肉都要剧烈的哆嗦一下。 他面容扭曲到了极点,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满头大汗,嘴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住!警察!双手抱头!”特警厉声警告。 但那人根本不听,或者说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警察不警察了。 他看到了献血车前的白大褂,直接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硬生生冲破了警戒线。 “别开枪!我....我是良民!” 男人一边凄厉的喊着,一边连滚带爬的扑向医生。 张局定睛一看,愣住了。 这花衬衫,这地中海发型,这张油腻的脸.... “老李?”张局脱口而出,一下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老张?”听到有人叫他,李导艰难的抬起头。 看到全副武装的张局,他眼泪当场就飙出来了。 “老李,你怎么在这?你也感染了?”张局心里一紧,赶紧后退半步,目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 难道病毒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 但李导的脸上并没有那种恐怖的紫红色红疹,眼睛也不红,只是脸色苍白。 “感染?什么感染?”李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捂着裆部,双腿因为用力夹紧而疯狂打摆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悲愤交加的喊道: “我....我没感染!我....我蛋疼!疼的厉害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都喊懵了。 特警们举着盾牌面面相觑,医生拿着镇静剂针管愣在原地,连那几个在地上打滚的‘丧尸’都短暂的停下了哀嚎。 张局满脸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你....你蛋疼?”张局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你蛋疼跑来找防化部队干什么?!” “我也不想啊!”李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刚才去嘉兴大厦谈个项目,出来的时候看门口那盆发财树长的挺好看,就顺手薅了一片叶子……” 听到发财树和薅叶子几个字,张局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接着说!” 李导抽噎着,满脸生无可恋:“我突然尿急,就没洗手,直接去旁边的公厕上了个小号,刚上完,我那玩意儿就被一万根针扎了!又疼又痒,感觉都要炸了!” 他绝望的看着医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同志!大夫!救救我!我感觉它肿成个水蜜桃,再不治就要废了啊!” 第192章:自杀树? 听完李导的话,张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的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到那几个还在担架上痛苦呻吟的男人面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们几个!”张局的声音很响,“你们之前是不是也碰过嘉兴大厦门口的那盆绿植?” 其中一个男人正疼得死去活来,听到问话,下意识的点点头,声音因为呼吸道水肿而嘶哑不堪:“是....是啊.....等电梯的时候....看那树叶子是紫金色的,挺....挺特别,就手欠薅了一片....” “我也是!我看别人薅,我也跟着薅了一片玩玩!” “我....我薅了两片....” 几个人哭嚎着争相承认。 真相大白。 所谓的丧尸危机,所谓的烈性传染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因为几个人手欠引发的集体严重过敏事件! 张局又气又无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指挥中心,所有单位注意!丧尸病毒警报彻底解除!重复,彻底解除!就是一场乌龙!原因正在调查,让农贸市场那边的兄弟们也别紧张,估计也是什么别的原因,跟这边没关系!” 下达完指令,他挥了挥手,脸色铁青的安排道:“一小队,立刻封锁嘉兴大厦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那盆有问题的植物!技术科的人跟我来,带上采样工具!还有你!” 他一指地上还在哭天抢地的李导:“老李,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你现在是重要的人证兼受害人!” 李导捂着要害,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了起来,迈着内八字,一步一挪的跟在队伍后面,表情生无可恋。 几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嘉兴大厦门口。 那盆造型奇特的发财树静静的立在那里,紫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看起来名贵又神秘。 一名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警员,看着这盆引发了巨大混乱的植物,眼中充满了好奇。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那奇特的叶片。 “别碰——!!!” 李导赶忙拦住了他:“你也不想体验一下裤裆里被人点了一挂万响鞭炮的感觉吧!” 年轻警员被他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闪电般缩回了手,惊恐的看着那盆植物。 就在技术科人员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的准备上前采样时,大厦的玻璃门旋转打开,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陆笙笙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的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门口被警戒线团团围住,一群警察、技术人员围着自己那盆聚财紫金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局?你们这是.....”陆笙笙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陆总。”张局看到正主来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走上前去,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情况。 陆笙笙听完,那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风水宝树,先是被人薅秃了,换了一盆防贼树之后,竟然直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防化部队都惊动了。 “陆总,这大厦都是你的,公司也是你的,这发财树,应该也是你的吧?”张局问。 陆笙笙脸上尴尬了一下:“对,是我的,不过这事不赖我,” “是我弟!陆衍!是他让我换的!说什么这玩意儿不仅能防手欠的贼,还能吸财气。” 听到陆衍两个字,张局和李导,嘴角不约而同的剧烈抽搐了一下。 好好好,陆衍,怎么又是你! 张局咳嗽了一声,开口道:“那啥,陆总,你能把陆衍兄弟给请过来不?” “当然!”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衍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开启了女王咆哮模式。 “陆衍!你个杀千刀的!你给我弄的什么鬼东西!现在警察、防化部队全堵在我公司门口了!还有人被你的破树弄得要死要活,你是不是想让我公司明天就上社会新闻头条啊?!” 电话那头,正在公司上面里悠闲喝着咖啡的陆衍被吼得一脸懵逼。 霍麻而已啊,不就是碰了起个大红包,又疼又痒几个小时就消了,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阵仗?还丧尸危机?老姐是不是看多了? “姐,你别激动,不就是霍麻嘛,威力有那么大?”陆衍不解的问道。 “霍麻你个头!”陆笙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对着电话怒吼,“你自己滚过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陆衍和夏诺坐电梯下了楼。 这刚出电梯,陆衍就看到李导双腿夹紧、面容扭曲,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内八字姿势被警察搀扶着。 “李导?”陆衍试探性的问道,“您这是....在练习什么新潮的现代舞步吗?姿势挺别致啊。” “舞步....我舞你个大头鬼啊!”李导看到陆衍,眼泪更是绷不住了,他欲哭无泪的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那盆罪魁祸首。 陆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盆植物上。 起初他还没在意,可当他走近,仔细观察那些紫金色的叶片时,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发现,那些叶片的表面和边缘,布满了肉眼难辨的细密钩刺。 这些钩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这根本不是霍麻! “这不是霍麻。”陆衍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陆衍死死盯着那盆植物,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金皮树,在澳洲,它有另一个更出名的名字,叫自杀树。” “自杀树?!”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恐怖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张局在内,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恐怖到极点的名字? “没错。”陆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冷声解释道,“金皮树是全球最毒的植物之一,它表面的毒刺比头发丝还细,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将强烈的神经毒素注入人体。” “这种毒素引发的疼痛,被描述为同时被滚烫的热酸泼溅和被强大电流电击。” “而且这种剧痛可以持续数周,甚至数月之久,任何触碰、冷热变化都会再次引发,无数受害者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而选择自杀,自杀树因此得名。” “最关键的是,”陆衍的目光扫过陆笙笙,又看向张局,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它是澳洲特有的物种,属于严格管控的、禁止入境的外来入侵物种!它绝不应该,也绝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出现在这里!” 第193章:一个敢卖,一个敢买 陆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狠狠的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澳洲特有物种,属于严管禁止入境的外来入侵物种!它绝不应该,也绝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出现在这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那几个还在担架上因为奇痒和剧痛扭曲呻吟的男人,他们的哀嚎声此刻听起来不再是滑稽的闹剧,反而成了这番话最恐怖的注脚。 李导捂着裆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看着那盆植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裤裆里那种被万针穿刺、被烈火灼烧的剧痛,在自杀树这个名字的加持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持续几个月! 几个月!! 要就是说,他要蛋疼几个月! 张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后的特警们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防暴盾和枪械,看向那盆发财树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仿佛面前摆着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过敏或者乌龙事件了。 出现在市中心大厦门口的,居然是禁止入境的剧毒物种,还被当成了普通的观赏绿植。 这背后隐藏的问题光是想一想,就让张局感觉后背发凉。 “两种可能。”陆衍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张局身上,“要么,是有人走私,错把这金皮树当成名贵绿植弄了进来,阴差阳错的流到了市面上。” “要么.....就是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故意放在这儿的!” 后一种可能性,猛的攥住了陆笙笙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控制不住的晃了一下。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目标是谁?是她的公司,还是....她自己? 一想到每天有无数员工和客户从这盆自杀树旁边经过,甚至可能有人和那几个倒霉蛋一样因为好奇去触碰,陆笙笙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张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猛的抬头,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立刻上报市局!请求联合市场监管局、林业局和海关检疫部门成立调查组!”张局对着对讲机果断下令,声音不容置疑,“首要任务,查清这棵树的来源!找到把它带进山城的人!” “陆总。”张局转向陆笙笙,表情严肃,“现在,我需要你立刻把你公司负责采购这盆植物的经手人叫过来。” 陆笙笙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内线。 “让采购部的小王,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公司大门口来!”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小伙子一路小跑着从大厦里冲了出来。 看到门口这剑拔弩张的阵仗,特别是那圈黄色的警戒线和全副武装的警察,他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陆....陆总。”采购小王结结巴巴的开口,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出....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陆笙笙指着那盆被围在中心的金皮树,强压着怒火。“这盆树,是你买回来的?” 小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的点头:“是啊陆总!就是我买的!您不是让我去买一盆霍麻么?我特意挑的这盆,您看这紫金色的叶子多特别,多符合您的要求!”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邀功的表情。 张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打断了小伙子的表功。 “你在哪里买的?” “就在城郊金山花鸟市场旁边,一家叫四季春的绿植店!”小王毫不犹豫的回答。“您指定的店家。” “你确定你买的就是这一盆?”张局追问。 “确定啊!”小王一脸笃定,“我当时去的时候,老板正忙着呢,我就在门口看到这盆,觉得特别合适,直接问老板多少钱,付了钱就搬上车了!” “所有人,上车!”张局一挥手,“去那家绿植店!” 警车开道,几辆车风驰电掣,浩浩荡荡的杀向了郊区的绿植店。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那家名叫四季春的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堆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一个穿着背心、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水管给花浇水,看到好几辆警车停在门口,吓了一跳。 张局率先下车,开门见山:“老板,中午是不是有个年轻人来你这买过一盆造型奇特的绿植?” “警察同志?”老板关掉水,一脸疑惑。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采购小王,恍然大悟,“哦,是有这么回事。这小哥是来买霍麻的。” 说着,他一指墙角。 那里,两盆长势茂盛、叶片上布满细密小刺的植物正安安静静的待着。 “我总共就进了这两盆霍麻,这位小哥中午来,说是要买一盆,我还纳闷呢,他付了钱,怎么人走了,盆还留在这儿。”老板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采购小王更是直接懵了。 他瞪大眼睛,指着那两盆平平无奇的霍麻,又指了指自己。 “老板,你搞错了吧?我拿了啊!我拿的不是这两盆!”他急的脸都红了,“我拿的是当时停在你店门口那辆蓝色货车旁边的那盆!紫金色叶子的那盆!” 张局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货车?” “对啊!”小王大声的喊。 “店里有监控吗?” “有有有!”老板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走。“警察同志,你们跟我来!” 几分钟后,在店铺里间一台满是灰尘的电脑显示器前,一段略显模糊的监控录像被调了出来。 画面揭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无视门口的禁停标志,一辆蓝色厢式货车大咧咧的违规停在了绿植店门口,正好堵住了大半个门脸。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司机跳下车,骂骂咧咧的打开后车厢,开始往下搬东西。 因为门口被堵,老板为了方便司机卸货,便顺手把门口那两盆准备出售的霍麻搬到了不碍事的墙角。 司机从车上卸下了好几盆用无纺布包裹着根部的名贵植物,其中一盆正是那株叶片呈现出紫金色的金皮树。 他似乎只是临时停靠,卸下货透透气,就把那几盆植物随手放在了货车旁边。 就在这时,采购小王开着公司的车赶到了。 下车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货车挡住的店门,以及货车旁边那盆外形奇特、叶片在阳光下闪着紫金色光芒、一看就很高级的金皮树。 至于被挪到墙角的、长得跟野草差不多的霍麻,他根本没注意到。 监控画面里,小王两眼放光,径直走向金皮树,绕着它看了一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进店里,跟正在接电话的老板比划了几下。老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收了钱。 小王走出来,在同样稀里糊涂的司机注视下,吭哧吭哧的把那盆沉重的金皮树搬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场由违规停车的司机、眼神不好的采购员和心不在焉的老板共同上演的史诗级乌龙事件,就此真相大白。 看完监控,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采购小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涨的通红,尴尬到了极点。 陆笙笙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卧龙凤雏气到心肌梗塞。 “咳.....”张局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情绪起伏不定,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力的挥了挥手:“行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了。” 虽然过程离谱,但至少排除了陆笙笙公司的主观责任。 很显然,罪魁祸首就是那辆蓝色货车和它的司机。 可问题是,他的车上为什么会有一棵严格禁止入境的自杀树? 张局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绿植店老板:“你有那个司机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有。”老板连连点头,翻起了手机的通讯录。 就在这时,绿植店老板的手机突然刺耳的响了起来。 老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张局。 “警察同志,就是那个货车司机打来的。” 第194章:强盛集团 张局的目光瞬间锐利,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朝着旁边一名年轻便衣警察做了一个隐蔽果断的手势。 那名警察立刻会意,悄无声息的退到一旁,摸出一部特制设备,开始迅速操作。 “接。”张局压低声音,只对绿植店老板说了一个字,眼神却示意他打开免提。 老板的手哆嗦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重重一划。 电话被接通。 刺啦的电流声后,一个带着明显焦虑和喘息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老板?是我,中午拉货的那个!” 老板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张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含糊的嗯了一声。 “老板,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紧张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我今天是不是有几盆植物落在你店门口了?就是我从货车上搬下来的那几盆!” “是,是有一盆....” “还在吧?还在就好!”对方松了口气,但语气立刻又变得无比严肃,“老板我跟你说,那盆紫金色叶子的树,你千万别碰!让店里的人也都离远点!那玩意儿有剧毒,碰一下就完蛋了!” 这句话在小店铺里炸响。 张局的心脏随之猛的一沉。 司机知道这树有毒! 也就是说,有人,是故意要将这棵自杀树带进山城! 张局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朝着老板,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老板定了定神,对着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小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树怎么了?” “你别问那么多了!”司机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恐惧,“你就告诉我,树还在不在你那儿?” 张局对老板点了点头。 “在,在你开走车之后,我就帮你搬到店里了。”老板按照张局的指示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司机连声说道,“你千万别动它,也别让任何人碰,我马上过来拿!记住我的话,千万别碰,会出大事的!” 说完,对方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店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局.....”陆笙笙的声音有些干涩。 “立刻布控!”张局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着衣领上的对讲机下达了命令,“目标人物正在返回,重复,目标人物正在返回!一组守住后巷,二组在对面街道待命,便衣人员进入预定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还算平静的店门口,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几名穿着普通游客衣服的男女,不着痕迹的散布在周围,看似在闲逛,眼神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店铺门口的区域。 张局将老板、采购小王以及陆衍和陆笙笙都带到了店铺里间,透过监控屏幕观察外面的情况。 “张局,刚刚技术队传来消息。”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道,“已经通过信号基站,初步锁定了刚才那个电话拨出的位置,就在金山花鸟市场西侧约两公里外的一个物流园内。” 司机说马上过来的时间,与这完全吻合。 张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 唯有陆衍,依旧保持着那份异于常人的镇定。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监控画面里的每一个角落,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又作为一个等待猎物落网的猎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工服、身材瘦削的男人出现在了监控画面的边缘。 他正是监控录像里那个违规停车的货车司机。 男人显得异常警惕,他没有直接走向绿植店,而是在街对面来回踱步,眼神飘忽的四处打量,似乎在确认什么。 店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局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手机,似乎在拨打电话。下一秒,绿植店老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张局做了个接的手势。 “老板,我到附近了,那盆树你搬出来吧,我拿了就走。”司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让他进来拿。”张局低声命令。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手机说:“小哥,那盆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啊,你还是自己进来搬吧。” “行吧。” 挂掉电话,他收起手机,环顾四周,快步穿过马路,径直朝着绿植店门口走来。 他一步,一步,踏入了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店门的瞬间! “不许动!” “警察!” 几名便衣警察从各个角落里一拥而上,瞬间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冰冷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极其迅速,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经被彻底控制。 “说!那棵树是哪来的?”张局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冰冷。 男人被这阵仗吓傻了,脸上血色尽褪,浑身抖个不停。 “我....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我就是个送货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语无伦次的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送货的?”张局冷笑一声,“送货的会知道这树有剧毒?” “我....”男人顿时语塞,眼神躲闪。 “给谁送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衍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男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男人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陆衍对视。 “强盛集团.....” “强盛集团?”陆衍和张局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你说你是送货的,”陆衍的目光紧紧锁住男人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那你怕什么?” 这个问题精准的刺破了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眼中的恐惧瞬间满溢出来。 “怕什么?我能不怕吗!”他大声喊了出来,“那可是强盛集团啊!在山城,谁敢惹他们?” “表面上,他们是个搞工程的大公司,家大业大!可背地里,放高利贷、开赌场、暴力拆迁,什么都干!但凡跟他们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我经常给他们送这玩意儿!每次送货,这些树的叶子都用厚厚的塑料膜包的严严实实,根部也裹的很好!他们的人反复警告我,绝对不能撕开塑料膜,更不能碰树叶!” “这次我要是找不回这棵树,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显然已经吓破了胆。 陆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山城没人管吗?” “管?谁管啊?谁敢管啊!”男人惨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嘲讽,“警察同志,不是我说你们....就算是派出所,你抓了他们的小弟,他们老大会找上门来。你有家人,有孩子吧?为了这点工资,得罪了这帮亡命徒,值吗?” 这句话,狠狠砸在了张局的心口。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盆被当成笑话的绿植,一件啼笑皆非的乌龙案,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急转直下,牵扯出了一个如此棘手、如此庞大的黑恶势力团伙。 头疼。 剧烈的头疼。 张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崩溃的司机,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冰冷的陆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几名警察将司机从地上架起来,准备押送回局里。 “张局,”陆衍看向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接下来怎么说?” 张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光凭一个司机的片面之词,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个所谓的强盛集团,到底是不是他口中说的黑恶势力。” “这种案子,需要搜集大量证据,从长计议,不能打草惊蛇。” “话说,你这刚回山城,就送我这么一个大礼,我还真是有点遭不太住啊....” 陆衍轻笑一声:“是不是大礼,得过去看看才知道。” 第195章:金山矿场 张局看着陆衍,无奈的笑了一下。 这家伙,去了滨城一趟,真是一点都没变。 那股子不管不顾,遇事就一头扎进去的劲儿,还是老样子。 “行,听你的,陆衍兄弟。”张局叹了口气,算是应了下来,但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过动手前,我们得先把情况彻底摸清楚。”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个瘫在地上的货车司机身上,人已经快吓破胆了。 “我问你,这树,你给强盛集团送过多少次?一共多少棵?” 男人的身体抖个不停,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记不清多少次了,他们要的急,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趟....” “说个大概数字!”张局皱眉,声音严厉。 “大概....大概....”男人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像是在用力回想,“从我开始接这活儿到现在,估摸着....估摸着有上百棵了.....” 上百棵! 这两个字,让在场每个人的心都猛的一沉。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一两棵,还可以用走私、猎奇来解释。 但上百棵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收藏或者小打小闹的范畴。 这意味着,在山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可能有一个专门培育这种剧毒植物的基地! 这不是走私。 这是种植!是量产! 张局和陆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恶势力案子了,这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这些树....你每次都从哪拉的货?”张局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的问。 “金山....金山矿场。”司机几乎是脱口而出,“每次都是去那儿,他们有人在矿场门口接头,带我进去装货。” 金山矿场。 目的地明确了。 张局不再犹豫,他猛的站起身,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目标地点,金山矿场!” “一组二组,收队!通知局里,我需要一支全武装特警小队马上到金山花鸟市场门口跟我会合!重复,全武装!” 命令下达,整个临时的指挥点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陆笙笙看着这阵仗,脸色发白,她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张局,我也去。”陆衍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局转过头,眉头紧锁:“胡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可能是个武装团伙的窝点!你一个老百姓过去干什么?” “我懂植物。”陆衍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他们真在培育金山皮,那里的环境、土壤,甚至空气里的花粉都可能有线索,这些东西,你们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让我去,也许能帮上忙。” 张局盯着他看了十几秒,还是败下阵来。 他知道陆衍说的是事实。 “行!”张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你得答应我,全程跟紧我,没我同意不准乱动!听见没?” “明白。”陆衍点头。 半小时后,金山矿场外围。 几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汽车,悄无声息的停在距离矿场入口一公里外的隐蔽山路上。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普通市民,而是一个个神情肃杀的特警队员,都穿着便衣,但腰间鼓囊囊的,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 气氛异常凝重。 “无人机准备,老鹰一号,老鹰二号,从东、西两个方向高空切入,不要靠太近,把矿区全貌传回来。”张局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下令。 “一组,外围警戒。二组,准备渗透,陆衍,你跟我来。” 张局带着陆衍和两名技术侦查员,匍匐在一处长满荒草的山坡上,举起了高倍望远镜。 镜头的视野里,金山矿场的景象缓缓呈现。 这是个规模不小的露天矿场,岩壁被开采的坑坑洼洼,几台老旧的挖掘机和卡车停在作业区,一些穿着统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在干活,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陆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个矿场,除了机械的轰鸣声,听不到任何工人的喧哗和交谈。 他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了几个正在搬运石料的工人。 他们的动作,很奇怪。 不是正常人干活时那种有快有慢、带着情绪的动作,而是一种规律、机械的重复。 抬手,弯腰,搬起石块,转身,放下。 每一个动作的幅度和节奏都几乎一模一样,特别机械。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疲惫劳累,而是一种空洞诡异的麻木。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在自己的世界里,执行着不变的指令。 他们不像在工作。 就是一群....行尸走肉。 “张局,你看那些工人。”陆衍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 张局也注意到了,他面色凝重:“是很不对劲。这不像人,倒像是牲口。” “派两个人过去探探。”张局对身后的侦查员下令,“装成迷路的驴友,上去搭话问个路,顺便提一句强盛集团,看他们什么反应。” “是!” 两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立刻脱下身上的战术背心,换上冲锋衣和登山包,从另一条小路绕了下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着矿区的边缘走去。 山坡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通过望远镜死死的盯着那边的动静。 两名侦查员很快就靠近了一个正在路边休息的工人,笑着递上一根烟,开始比划着问话。 起初,那名工人只是麻木的摇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但当其中一名侦查员似乎说到了某个关键词时,那名工人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他身体猛的一颤,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 他的动作惊动了附近的其他工人。 当他们看到两名陌生的“驴友”时,所有人都露出同样惊恐的表情,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工具,仓皇的向矿区深处逃去,一言不发。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叫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仓皇的逃窜。 试探,彻底失败。 “妈的....”一名年轻特警低声骂了句,“这强盛集团到底什么来头?听个名字就吓成这样?” 这次失败,反而从侧面印证了那个司机的话。 强盛集团在这里,有种绝对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控制力。 陆衍的目光没有放在那些逃跑的工人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们刚才丢下的午餐饭盒上。 统一的铁皮饭盒,里面是粗糙的米饭和发黑的菜叶。 他看着那些饭盒,又联想到工人们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张局,”陆衍若有所思的开口,“他们可能不只是被吓怕了。” 张局看向他:“什么意思?” “一个正常被暴力胁迫的人,反应是恐惧、顺从,看到你们的人,甚至可能会求救。”陆衍分析道,“但他们不是,他们先是麻木,听到特定词才变成恐惧,还是那种没经过脑子的应激反应。再加上他们那种机械、没生气的状态....” 陆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怀疑,他们的精神状态本身就有问题。强盛集团可能长期在他们吃的喝的里面,加了某种能抑制思维、摧毁意志的药,好彻底控制他们。” 这个推测,听得在场所有警察后背发凉。 如果这是真的,那强盛集团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从工人这里突破,看来是行不通了。”张局脸色铁青,他放下望远镜,“准备进去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隐蔽!” 所有人立刻压低身体,藏进草丛。 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重型卡车,从矿山深处的一条岔路里缓缓驶出。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上面印着XX建材的字样。 卡车行驶到一段颠簸的土路时,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刮过。 防水油布的一角,被猛的吹了起来! 只是一瞬间。 但足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油布之下,根本不是什么石头或者钢筋! 而是一排排用黑色无纺布包着根部、固定在特制支架上的植物!那些植物的轮廓、高度,和他们在嘉兴大厦门口看到的金皮树,几乎一模一样! 卡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烟尘,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特警们立刻隐蔽,但陆衍的目光,却没有看卡车消失的方向。 他死死盯着卡车刚刚经过的路面,盯着那两条深深的车辙印。 轮胎上沾染的泥土,被甩下来一些,散落在路面上。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暗红色土壤。 这种土,和矿场主干道上的黄土,完全不同。 陆衍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猛的站起身,伸手指着卡车驶来的岔路方向,声音果断。 “跟上这辆车留下的痕迹,源头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第196章:一整座山的罂粟! 张局的动作比陆衍的声音更快。 他几乎是在陆衍手指抬起的瞬间,就对着通讯器下令。 “二组,放弃渗透,全体成员,跟我沿着这条岔路追击!注意隐蔽,保持车距!” 几名特警队员迅速收起装备,悄无声息的返回车内。 引擎的声浪被压到最低,几辆改装过的民用车,悄然启动,顺着那两道醒目的暗红车辙印,一头扎进了崎岖的山路深处。 路况比想象中更差。 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车身颠簸的厉害。 越往里走,道路越是狭窄,两旁的杂草几乎要将路面吞没。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怪味。 那是一种混杂着植物发酵的甜腻和某种东西腐烂的臭味,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这是什么味?”一名年轻的特警皱着眉,忍不住开口。 没人回答他。 张局的脸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陆衍则摇下了车窗,任由那股怪异的气流灌入车内。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空气里的味道,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车队在山路中穿行了约莫半小时,颠簸感终于减弱。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庄很破败,土坯墙和青瓦房交错,大多数房屋都年久失修。村口歪歪扭扭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的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刻痕。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正午的太阳照在头顶,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村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瘦的皮包骨的土狗有气无力的趴在墙角,耷拉着眼皮,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 张局做了个手势,车队缓缓停在了村外的树林里。 一行人下车,徒步向村内走去。 就在他们的脚踏上村里那条黄土路的瞬间。 砰! 砰!砰! 几声突兀的关门声和关窗声接连响起。 原本有几户人家开着的门窗,突然间被重重关上。木头与门框撞击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村庄里,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特警们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脚步放的更轻,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紧闭的门窗。 这里不是欢迎他们的地方。 这里处处都透着排斥和恐惧。 “我去看看。”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特警对张局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到一户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人家门口。 他抬起手,有节奏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毫无反应。 “老乡,我们是市里来的,想问个路。”他提高声音,语气尽量和善。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扇门板背后,毫无生气。 老特警回头,对张局无奈的摇了摇头。 气氛陷入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旁边一间更为破败的土屋,那扇用木板胡乱拼凑起来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条缝。 一只枯瘦、漆黑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对着他们,用尽全力的招了招。 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惊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张局和陆衍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两名特警,压低身形,快步靠了过去。 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 一张枯瘦、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 那是个中年男人,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的多。 他的双眼浑浊,里面充满了恐惧,好像随时会昏过去。 他看到众人靠近,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的对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 张局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一左一右,持枪警戒,掩护着他和陆衍迅速闪身进屋。 男人在他们进来的瞬间,就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破门重重关上,还从门后搬起一根沉重的木杠,死死抵住。 咔哒一声,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和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们是市里来的警察?”男人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身体抖个不停。 “快走!马上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张局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男人惨笑一声,“我怕死!你们也该怕死!” 陆衍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他向前一步,目光穿透昏暗,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强盛集团。” 他直接开口。 “我们是为他们来的,那辆运送金皮树的卡车,是从这里开出去的。” 金皮树三个字,让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强盛集团这四个字,则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男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回答陆衍的问题,而是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窗外。 透过窗户上满是污垢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村子后方,那座被浓重云雾笼罩着的大山轮廓。 “金皮树…....”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声音嘶哑的厉害。 “那算什么!” “你们闻到这村里的味儿了吗?” 他猛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麻木的诡异表情。 “那整座后山....” “种的,全都是罂粟!” 上百棵金皮树只是顺带种的。 真正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毒品种植基地! 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身经百战的张局在内,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扼住了。 他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从集体过敏的乌龙,到剧毒的自杀树,再到黑恶势力,现在,竟然直接牵扯出了一个这么大的毒品种植基地! 案情的性质,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升级! 张局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男人惨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嘲讽。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弯下腰,用那双抖个不停的手,缓缓撩起了自己左边的裤腿。 一条扭曲、畸形的左腿,暴露在众人眼前。 小腿的骨头极不自然的弯折着,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打断后,又胡乱长好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和陈旧的淤青。 “这就是报警的下场。”男人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放下裤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这个村子,所有还能干活的青壮年,都被强盛集团抓去后山当花农了。” “谁敢不听话,谁敢逃跑,就会被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断腿,然后扔进山里喂狼。” “村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就是人质。有他们在,我们就跑不了,也不敢跑。”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们不是没想过办法,有人偷偷写了举报信,想托进山收山货的人带出去,可是信还没出村子,人.....就已经被抓回去了。” “强盛集团的头目,外号阎王,心狠手辣,他在镇上,在市里,都有人,我们就是任人宰割,怎么都逃不掉。”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猛的从村口传来! 男人的脸,瞬间煞白,没了血色。 “是阎王的巡逻队!”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他们....他们来收货了!你们快躲起来!快!” 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破床和一张烂桌子,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男人急的满头大汗,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了那张黑乎乎的床板! 床板之下,赫然是一个狭小、漆黑的地窖入口。 “快!快下去!”男人拼命催促。 情况紧急,不容多想。 张局和几名特警对视一眼,立刻弯腰,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地窖。 地窖很小,几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扑鼻而来。 男人在他们全部进入后,迅速将床板盖了回去,又把一床破烂的被子扔在上面。 砰!一声巨响。 是踹门的声音。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重重撞在墙上。 地窖里,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透过地窖顶部床板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几个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几个纹着花臂、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他一脚将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男人踹翻在地。 “老东西!”光头男的脚重重踩在男人的肚子上,“刚才,是不是有外人来过村子?” 地窖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局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枪柄,肌肉紧绷,只要上面的人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带着人破开床板冲出去。 男人被踹的蜷缩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有外人....就是几只野猫跑进了院子,被我.....赶走了。” 光头男的脚在他的肚子上碾了碾,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锐利的眼睛,阴冷的扫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屋子,最后,目光在床铺的位置停顿了半秒。 地窖里的人都紧张得不敢出声。 光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包,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他把那包东西扔在男人的脸上。 “这是你这个月的药。吃了,干活才有力气。” 光头男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再敢偷懒,或者让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样....” “下一回,断的就不是你的腿了。” “是你的脖子。” 第197章:潜入 光头男转身向外走去。 皮鞋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几名壮汉跟在他身后,依次走出土屋。 摩托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排气管喷出黑烟,车轮碾过黄土路。 声音顺着村道向远处延伸,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张局抬起手臂,双手顶住头顶的床板。 他用力向上推。 床板翻开,外面的光线照进地窖。 张局率先爬出地窖,转身拉起身后的人。 男人瘫在泥地上,他双手捂着胸口,身体剧烈起伏。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内响起。 暗红的血沫从男人的指缝间溢出,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他翻过身,颤抖着手捡起那包白色粉末。 男人抬起头,将塑料袋塞进陆衍手里。 “这就是药。” 男人的声音嘶哑,伴随着喘息。 “他们把这个掺在饭里,掺在水里,吃了的人,会很感觉很畅快,很亢奋,可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不吃,浑身的骨头就像被虫子咬,生不如死。” 陆衍捏住塑料袋,深深皱起了眉。 粉末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粗糙的颗粒感。 毋庸置疑,这是毒品! 强盛集团的控制手段直接且有效,毒品摧毁神经,暴力手段摧毁肉体。 双管齐下,剥夺了这些人的反抗能力。 陆衍将袋子折叠,收进外套口袋。 男人趴在地上,从破桌子底下摸出一截烧焦的树枝。 他在泥地上画出一条直线。 “从村后那条干水沟往上走。” “翻过两道土坡,有一片杉树林。穿过林子,就是罂粟田。” “外面拉了电网,养了狼狗,只有拿着药的送饭人,才能靠近大门。” 男人扔掉树枝,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局看着地上的线条。 他从腰间拔出对讲机,按下侧边的通话键。 “所有人注意,目标地点性质发生重大变化,二组收队,准备撤离,我需要联系市局,调动武警大队进行全面封锁。” 陆衍伸出手,按在对讲机的天线上。 张局停下动作。他抬起头,盯着陆衍。 “松手。” 张局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陆衍没有松手。 “现在不能叫支援。” “为什么?”张局神色凝重,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忍不住马上要行动起来。 放任这个黑恶势力多一秒,他就觉得良心难安。 陆衍直视张局的眼睛。 “武警集结、调动、进山,最快需要四个小时,张局,强盛集团这样巨大的黑恶势力,你觉得他在市里会没有眼线吗?大批警车出动,他们会立刻收到消息。” 陆衍指着地上的线条。 “只要一桶汽油,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把整座山的罂粟烧成灰,就算正面对峙,这些村民,也会成为拖延时间的人质,到时候更加不好处理。” 张局表情凝重:“那你说怎么办?这是缉毒大案,对方是涉及上百人的武装团伙,我们这几个人,加上外围的特警,连重火力都没有,留下来就是送死。”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支枪吗?你知道他们的火力配置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衍摇头:“没有让你强攻,是抵近侦察,拿核心证据。” “不行,程序不允许,我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去赌。” 张局再次举起对讲机。 陆衍跨前一步,挡在张局和门之间。 “程序救不了这些人。” 陆衍指着地上吐血的男人。 “等你的程序走完,武警包围了这里。强盛集团的人早就顺着地道或者山路跑了,留给你的,只有满山的灰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尸体,你连立案的证据都找不到。” 张局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紧绷。 毒贩的销毁速度永远比警方的集结速度快,但他不能违背纪律。 夏诺从门外走进来。 她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台微型相机。 “张局,陆衍的判断有依据。” 夏诺走到张局面前,调出相机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我们进矿场时,没有做伪装,那些工人虽然被控制,但矿场的看守必然看到了我们,强盛集团的警惕性很高,光头刚才来试探,说明他们已经起疑了。” 夏诺按下相机的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几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站在矿场高处的铁架上,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对着村子的方向。 “如果他们已经在准备撤退,我们现在撤走,就是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时间。” 夏诺收起相机。 “这个时候不抓紧,他们真要逃了。” 张局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他握紧对讲机,手指在按键上摩擦。 强行撤退,安全有保障,但线索会彻底断裂。留下来深入,风险极大,但有机会拿到定罪的铁证。 土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陆衍看着那包白色粉末。 “我有一个计划。” 张局抬起头。 “我和夏诺,加上两个特警。” 陆衍指着地上的破衣服。 “换上村民的衣服,装成刚被抓来的新人,拿着这包药和地图,今晚混进罂粟田内部,拍摄核心证据。” 张局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对讲机砸在破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们疯了。” 张局指着陆衍的鼻子。 “那是毒窝,里面全是拿枪的亡命徒,你们连地形都没摸透,进去就是活靶子。” 张局转头看向夏诺。 “你也跟着他胡闹。” 陆衍没有后退。 他迎着张局的目光,语速很快,没有停顿。 “张局,如果今晚错过,明天天亮,这村里会多出几具尸体,那座山的罂粟,会被一把火烧光,我们赌不起。” 站在一旁的年轻特警看着陆衍。 这个年轻人没有穿防弹衣,手里也没有枪。他站在市局局长面前,脊背挺直。面对武装毒枭的基地,他提出的潜入计划,冷静得让人害怕。 特警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他看着陆衍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局盯着陆衍。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咳嗽的男人。 他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幅简易的地图。 张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六个小时。” 张局伸出右手,竖起食指,指着陆衍。 “天亮之前,不管有没有拿到证据,必须撤出来,六个小时一到,如果你们没出来,我会直接带人打进去。” “明白。” 陆衍点头。 太阳落下山脊。 土屋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男人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布包。 布包表面布满灰尘。 男人解开打结的布条,倒出几件衣服。 衣服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布料上满是破洞和黑色的污渍。 张局叫进两名特警。陈飞和赵刚。 陈飞脱下黑色的战术背心,放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他解开腰带,将配枪连同枪套一起取下,放在木桌上。 “张局,配枪带不进去。进门肯定要搜身。”陈飞拿起一件灰色的粗布上衣。 张局皱起眉头,看着桌上的枪。 陆衍走到墙角,捡起两块边缘锋利的碎铁片。铁片表面生着红锈。 他走到陈飞面前,将铁片递过去。 “用布条绑在小腿上,遇到搜身,弓着腰。” 陈飞接过铁片。铁片边缘有些割手。 他看着陆衍。这个普通市民对潜入伪装的熟悉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赵刚撕下一条破布,他卷起裤腿,将铁片贴在右腿的小腿肚上,用布条缠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裤腿放下,完全遮盖了铁片的痕迹。 夏诺站在窗边。 她手里拿着微型摄像机。 夏诺按下一个黑色的按钮。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三下,随后熄灭。 “夜视模式开启,电量维持八小时。” 夏诺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备用电池。她脱下左脚的登山鞋,拔出鞋垫,将电池塞进鞋底的夹层里,重新垫好鞋垫。 她转头看向陆衍。 “进去之后,我负责拍摄,你负责交涉。” 陆衍点头。 他抓起一把地上的炉灰。 灰烬在手心里搓开,陆衍将双手按在脸上,用力涂抹,灰色的粉末覆盖了他的额头、脸颊和下巴,他又抓起一把土,抹在脖子上。 夏诺将长发盘起,她咬住一根黑色的皮筋,双手收拢头发,扎成一个紧实的丸子头,紧接着又戴上一顶边缘破损的草帽,压低帽檐,脸上同样涂满泥土。 微型摄像机被黑色胶带固定在衣服内侧的扣子处,镜头从纽扣的缝隙里露出来,对准前方。 一切,准备就绪。 陆衍看向两名特警。 “记住,我们是今天刚被抓来的。路上被打了一顿。” 陆衍走近陈飞。 “你们的背不能挺直,肩膀落下来。走路的时候,脚底不要离开地面,拖着走。” 陈飞和赵刚立刻调整姿势。 他们弯下腰,肩膀耷拉下来,原本挺拔的身姿,变成了畏缩的模样。 张局站在一旁,看着这四个人的变化。 他走到陆衍面前。 张局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陆衍的肩膀。 “活着出来。” 张局的声音很低。 “如果遇到危险,放弃任务。保命第一。” 陆衍看着张局。 “放心。” 陆衍将那包药塞进贴身的口袋。 他走到门边。 手握住生锈的门把手。 外面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衍推开木门。 冷风灌进屋内。 他迈出左脚,踩在门外的黄土路上。 第198章:我们三个,打21个,真的假的? 夜色浓重,将整个山村吞噬。 月光惨白,勉强勾勒出山路的轮廓。 陆衍四人一前一后,沿着男人在泥地上画出的路线,悄然潜入后山的黑暗。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植物发酵的甜腻和腐烂的臭味,变得前所未有的浓烈,不再是钻进鼻腔,而是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陈飞和赵刚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沉重。 他们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特警,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生理的恶劣环境,依旧让他们感到极度的不适。 夏诺跟在陆衍身后,压低的草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嘴唇,透出一丝冷硬。 翻过最后一道土坡。 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陈飞和赵刚,都在瞬间屏住了呼吸,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抽气声。 山谷。 一整片巨大的山谷。 无边无际的惨白色花朵,在微弱的月光下,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它们铺满了整个视野,从山谷的这头,一直蔓延到那头,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花田。 美丽,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那不是花,是铺满大地的惨白骷髅,是能让无数家庭分崩离析的魔鬼。 虽然有想过罂粟花田的规模,但此刻见到,仍旧让众人感到心惊。 这个基数的罂粟花,这得产出多少毒品! 又会毁去多少个家庭! 田边的缓坡上,搭着几个简易的窝棚。昏黄的灯泡下,十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或坐或躺,烟雾缭绕。 打牌的叫骂声,粗俗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条壮硕的狼狗被粗大的铁链拴在木桩上,它们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不安的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陆衍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静水凝心! 开启! 瞬间,周围嘈杂的声音、浓烈的气味、拂过皮肤的夜风,全部消失了。 说实话,陆衍自己也挺惊讶的。 他原本以为静水凝心只是增强感官的技能,但没想到,能增强到这种程度! 没错,这一刻一幅由无数气场光点构成的清晰立体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窝棚里,十一个。 田埂上巡逻的,四个。 远处另一个哨点的,六个。 一共二十一个活人的气息。 陆衍继续感知,这次,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人腰间和随身物品上。 棍棒,砍刀,铁管.... 没有枪械,空气中,也没有火药该有的味道。 这个关键信息让陆衍的心沉稳下来。 这里,没有重武装。 他睁开眼,对着身后三人,极其轻微的做了一个手势。 四人立刻按照计划,佝偻下身子,脸上露出畏缩和恐惧的表情,脚步虚浮的向窝棚的方向挪去。 “谁他妈在那儿!” 一个正在田埂上巡逻的打手发现了他们,厉声的喝道。 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瞬间打了过来。 陈飞和赵刚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身体的姿态更加畏缩,完美扮演了被吓破胆的普通人。 “过来!”打手不耐烦的吼着,提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走了过来。 他粗暴的推搡着四人,将他们押到了窝棚前。 窝棚里打牌的壮汉们停下了动作,十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刮在四人身上。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上身布满纹身,肌肉虬结,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上下打量着畏畏缩缩的四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哪儿来的?”刀疤脸的声音又沙又哑。 陆衍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用一种带着怯懦和沙哑的嗓音回答:“大哥,我们....我们是矿场那边.....王老板叫我们过来帮忙的。” 这话,并非是陆衍纯蒙,而是加入了自己一定的推断。 下午警局的兄弟们在矿场露了面,这一点,强盛集团一定会收到消息,并采取行动。 从他们经常要从矿场要人的行动来看,他们管理花田的人手一定不足。 那这种情况下,他们一定会向矿场再要一些人手。 而事实证明,陆衍的推断,没有问题! 在听到陆衍的话后,刀疤脸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走到陆衍面前,浓重的烟臭和汗臭扑面而来。 “矿场那老东西?”刀疤脸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人说道,“这次算他识相,下午要的人,晚上就送过来了。” 陆衍的头垂得更低,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刀疤脸接下来说的话上。 只听见刀疤脸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另一个壮汉吩咐:“让老三去一趟镇上,催催那批货,天亮之前,那二十桶汽油必须运进来。” “阎王发话了,等田里这最后一批货收完,就一把火烧干净,咱们换地方。” 汽油! 烧干净! 换地方! 这几个字,在陆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猜测被证实了。 强盛集团已经准备跑路,并且要销毁所有证据!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刀疤脸似乎很满意新来这几人的恐惧,他踱着步子,目光落在了戴着草帽、身形最瘦小的夏诺身上。 “不是,怎么还让个娘们过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要去揭夏诺头上的草帽。 “抬头,给爷看看长什么样。” 站在陆衍身后的陈飞和赵刚,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们耷拉的肩膀下,手臂的线条变得异常坚硬。 眼神里,那股伪装出来的畏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杀意的危险光芒。 只要刀疤脸的手再前进一厘米,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拧断他的脖子。 但计划.... 两人强行按捺住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陆衍向前跨了一小步。 他用自己的身体,不偏不倚的挡在了刀疤脸和夏诺之间。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大哥,我们....我们是来干活的,什么都能干。” 刀疤脸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猛的收回,眼神阴冷的盯着这个敢拦在他面前的新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脚,重重一脚踹在陆衍的小腿上。 “也敢拦我?” 砰的一声闷响。 陆衍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一个踉跄,向后跌去,正好撞在了陈飞和赵刚的身上。 就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陆衍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急促到极点的声音,飞快的说道: “他们没有枪,一共二十一个人,在等汽油,天亮就要烧了这里,我们没时间了!” 陈飞和赵刚的身体猛的一僵。 没有枪? 天亮就烧? 信息量太大,他们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陆衍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决断,不容置疑。 “必须现在动手,不然一切都晚了。” “你们两个,能解决几个?” 动手?! 赵刚和陈飞的瞳孔在这一刻瞬间放大。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有二十一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而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赤手空拳! 他们是来侦察的!不是来送死的! 赵刚的嘴唇动了动,同样用气声回道:“陆顾问....这里有二十多个人!我们的任务是侦查,拿到证据就行!” “侦察的结果就是他们马上要销毁一切跑路了。”陆衍的声音冰冷,直刺他们的神经,“别废话,告诉我,你们两个,一人三个,有没有问题?” 一人三个! 陈飞和赵刚对视了一眼。 作为特警精英中的精英,赤手空拳对付三个持有冷兵器的混混,对他们来说,的确不是问题。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两人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问题!”他们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回答。 陆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剩下的,交给我。” 剩下的? 二十一减六....剩下十五个? 你一个人? 陈飞和赵刚彻底懵了。 他们看着陆衍的后背,这个年轻顾问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们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赵刚正想开口再劝,劝他不要冲动,任务失败可以重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清冷,稳定的声音却在此时从旁边传来。 是夏诺。 她压低了帽檐,声音同样轻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相信他。” “我见过他一个人打十几个,没喘气。” 这句话,重重砸进了陈飞和赵刚的心里,将他们所有的犹豫、理智和顾虑,砸得粉碎。 他们再次看向陆衍的背影。 这个一直以来冷静、睿智,甚至有些深不可测的顾问,原来还隐藏着这样恐怖的实力? 两人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是战士。 战士的本能,是在绝境中寻找生机,是相信自己的战友。 在这一刻,他们选择相信陆衍。 两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干!” 第199章: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多余 “干!” 那个字,带着一股寒意,瞬间引爆了凝固的空气。 刀疤脸被陆衍那句卑微祈求下的顶嘴彻底激怒。 他眼中的残忍和不屑化为实质的杀意,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新人,当成了立威的鸡。 “操你妈的,找死!” 他嘶吼着,手臂肌肉坟起,那根从废弃机器上拆下来的钢管,带着一股恶风,呼啸着朝陆衍的头顶狠狠砸下! 钢管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昏黄的灯光下,管身上锈迹斑斑的铁屑似乎都在颤抖。 这一击,就是信号! 陈飞和赵刚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伪装的畏缩被彻底撕碎,属于特警的战斗本能完全苏醒,锋芒毕露。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在钢管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陆衍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躲,反而迎着那致命的攻击,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动作诡异的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钢管带着千钧之力,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落下,砸了个空。 而陆衍的身体,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近了刀疤脸的怀里。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瞳孔里倒映出的,是陆衍那张依旧涂满泥灰,却平静的可怕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下一瞬,陆衍的右臂抬起,手肘弯曲,蓄满了力量,自下而上,精准的撞在了刀疤脸的左侧肋下。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浮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嘈杂的窝棚里突兀的响起,甚至盖过了打手们的叫骂。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那声即将出口的吼叫,变成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内对折,猛的弓了下去。 手中的钢管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陆衍没有丝毫停歇。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那根坠落的钢管。 冰冷的触感传来,他的手指顺势收紧,手腕一抖,钢管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反手一记横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旁边两个刚刚反应过来,正要扑上来的打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狠狠抽在了他们的大腿外侧。 又是两声沉闷的骨裂声。 两人惨叫着,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腿痛苦的翻滚哀嚎。 整个过程,从刀疤脸出手到三人倒地,不过是短短两秒钟。 快! 快到陈飞和赵刚两位特警精英,也仅仅来得及各自对上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战斗,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弄死他们!” 窝棚里剩下的打手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抄起手边的砍刀、铁棍、甚至板凳,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朝四人扑了过来。 陈飞和赵刚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没有陆衍那种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但他们有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和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 一名打手挥舞着砍刀,当头劈向陈飞。 陈飞不退反进,左脚向前滑步,身体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同时,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刀,飞快的切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 打手只觉得手腕一麻,砍刀脱手。 不等他反应,陈飞的左拳带着炮弹的力道,精准的轰在他的下颌。 砰! 一声闷响,那名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上翻,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赵刚面对的是一个手持铁管的壮汉。 他没有硬接,而是一个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铁管,顺势一记扫堂腿。 壮汉下盘不稳,一个踉跄。 赵刚腰腹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一记凶狠的膝撞,结结实实的顶在壮汉的小腹上。 那壮汉的身体瞬间僵直,脸涨成了猪肝色,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这就是特警的恐怖实力。 他们的每一击都追求最高效的制敌效果,直击人体的脆弱部位:关节、下颌、腹部神经丛。拳拳到肉,干脆利落。 短短几个呼吸间,分配给他们的六个目标,已经全都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两人背靠背站定,正准备去支援压力最大的陆衍。 然而,当他们转过头,看向战场的中心时,却彻底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陆衍被围攻的惨烈景象,完全没有出现。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毕生所学的格斗理论和实战经验,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已经不能叫战斗了。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屠杀。 陆衍冲入人群,孤身一人,立于十几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中央。 他手里的那根普通钢管,此刻在他手中,就是神兵利器。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法快到诡异,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所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而他的反击,却精准、高效、致命。 一名打手从背后偷袭,手中的铁棍直取陆衍后脑。 陆衍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体猛的向下一沉,钢管向后上方猛的一撩! 铛! 一声巨响,铁棍被高高弹开,那名打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不等他后退,陆衍已经一个旋身,钢管带着残影,狠狠抽在他的膝盖上。 咔! 那人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整个人跪倒在地,发出的惨嚎声都不像人声。 另一名打手挥舞着板凳,从侧面砸来。 陆衍不闪不避,左手飞快探出,一把抓住飞来的板凳腿,用力一扯! 那打手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拉得向前扑倒。 迎接他的,是陆衍迎面而来的一记肘击,正中鼻梁。 鲜血和碎裂的骨头混合在一起,那人仰天倒下。 陆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他攻击的部位,全都是人体的关节和要害——膝盖、手腕、脚踝、锁骨。 他似乎对人体的结构了如指掌,每一次攻击,都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伤害,让敌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却又不至于立刻毙命。 整个窝棚,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钢管的呼啸声,骨骼的断裂声,打手们的惨叫和哀嚎,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交响乐。 陈飞和赵刚彻底呆住了。 他们站在战场的边缘,手里还保持着格斗的姿势,却愕然发现,场上....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敌人了。 除了他们四个,剩下的十几个壮汉,全都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 有的抱着断腿翻滚,有的捂着断臂哀嚎,有的已经痛到昏厥。 哀鸿遍野。 而陆衍,就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 他手持着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就是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他的衣服上,脸上,依旧是之前的泥灰,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溅到。 纤尘不染。 陈飞和赵刚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多余?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们以为,陆衍的计划是让他们两个特警作为主力,他和夏诺从旁辅助。 可现在看来..... 他们两个加起来,解决六个。 而陆衍一个人,解决了剩下的十五个。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怎么喘气。 这他妈还是人吗? 顾问?市局什么时候请了这么一个怪物当顾问?这战斗力,比特种部队里的王牌兵王还要恐怖百倍! 就在这时,一个被陆衍第一轮横扫扫倒、伤的最轻的打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和那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不顾一切的冲向窝棚角落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个红色的、连接着外部线路的警报器!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整个基地都会被惊动! “不好!” 陈飞瞳孔一缩,刚要动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打手的手指,距离红色的按钮,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小的身影,迅猛的从旁边的阴影中闪出。 是夏诺! 她一直游离在战场之外,压低的草帽让她没什么存在感。 但此刻,她的动作快的惊人。 没人看清她从哪里摸出来一块带着棱角的红砖。 她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起,砖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 红砖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名打手的后脑勺上。 那打手的身体猛的一僵,伸向警报器的手无力的垂下,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整个人向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夏诺扔掉手里的半截砖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头,压低的帽檐下,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陆衍。 整个窝棚,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世界,清静了。 第200章:直接来吧,解决了已经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里,只剩下血腥味、汗臭,以及十几个壮汉因剧痛发出的呻吟。 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钢管,被陆衍随手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响,宣告了这场战斗的结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反倒显得极为轻松。而在两分钟内,他赤手空拳废掉了十五个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 陈飞和赵刚背靠着背,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但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的钉在陆衍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不是惊讶,也不是佩服。 那是一种,当一个职业的巅峰王者,亲眼目睹了神迹之后,产生的混杂着震撼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们是特警,是精英,是系统里最顶尖的高手。 他们懂得如何最高效的制服敌人,懂得人体的每一处弱点。 但他们所学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人这个范畴内的。 可刚才陆衍所展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的认知。 那速度,那力量,那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以及那种完全没把这十几个凶徒当回事的从容.....这不是格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发什么呆。” 陆衍平静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直接穿透了空气,将两个陷入自我怀疑的特警精英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赶紧绑人,搜证据。” “明白!”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立正应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多僵硬。 他们不再多想,立刻行动起来。 因为常年的训练,他们清楚此刻该干什么。两人从那些昏迷或哀嚎的打手身上解下皮带,动作麻利的将他们一个个反剪双手,捆的结结实实。 另一边,夏诺早已蹲下身,确认微型摄像机已经将刚才那恐怖的战斗画面完整的记录了下来。这可是个铁证。 她没有去管那些喽啰,而是径直走向那几个小头目,开始仔细搜身。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窝棚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床铺下。 那里,放着一个刷着绿漆的铁皮箱子,上面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 因为没有钥匙,夏诺看了一眼旁边地上那根被陆衍丢弃的钢管,走过去捡了起来,用还没完全变形的一头对准锁扣,猛的一撬。 咔哒! 锁应声而开。 打开箱子,里面根本没有预想中的现金或毒品。 而是一叠叠用牛皮筋捆的整整齐齐的账本。 夏诺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迅速翻开。昏黄的灯光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让人触目惊心的内容。 每一批罂粟的种植面积、预估产量、收割时间、出货数量、交易对象代号、以及资金流向。 这不仅仅是一个毒品基地的生产记录,这他妈的是强盛集团整个黑色产业链的核心账目! 夏诺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继续向后翻,在账本的后几页,发现了一张手绘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一个个名字和职位被圈在上面,用线条连接着,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关系。其中有几个名字,让夏诺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赫然是山城市里几个部门的头头,虽然职位不高,但位置都相当关键。 这张网,就是强盛集团在山城屹立不倒的保护伞! 另一边,陆衍并没有参与搜查。 他在解决了所有人后,就径直走向了窝棚的另一侧。 那里,堆放着一排半人高的汽油桶,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与罂粟花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共二十桶。 在汽油桶旁边的一个破木箱里,他还找到了一捆引火用的雷管和定时装置。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陆衍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再晚来半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对方就会按下引爆器。 届时,一场冲天大火会将这片罪恶的花田连同所有的证据,烧的一干二净。 到那时,他们找到的只会是一片焦土。 赵刚将最后一个打手捆好,看着满地的战果,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汽油桶旁,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去,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敬畏的语气问道: “陆顾问....我能问句话吗?” “咋了?”陆衍回头看了他一眼。 “您以前....真不是从什么王牌特工小组里退下来的?”赵刚问的小心翼翼,他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陆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刚和不远处竖着耳朵的陈飞,反问道:“什么王牌特工小组?看多了吧你俩?我就是个普通人,市局请来的顾问而已。” 普通人? 陈飞和赵刚嘴角的肌肉同时抽搐了一下。 普通人能一个人干翻十五个拿着武器的壮汉,还毫发无伤? 普通人能把一根钢管用出枪花,打的人骨头寸断? 你要是普通人,那我们算什么?幼儿园小朋友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一句话:信你个鬼,你个糟顾问坏的很! ...... 另一边。 山路入口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张局急的满头大汗,焦躁的来回踱步。手表上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在不断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越发心急如焚。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陆衍四人进去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毫无音讯。 是成功潜入了?还是已经暴露了? 每一种可能,都让张局的心往下沉一分。他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已经整装待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头儿,真不能再等了!”特警队长上前一步,沉声道,“再拖下去,万一他们出事....” 张局猛的停下脚步,一拳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我能不知道吗!”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可现在硬冲,万一对方手里有人质呢?万一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再过十分钟,无论如何他都要下令强攻。哪怕是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必须把人救出来!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突兀的从指挥台上的对讲机里响起。 那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死寂的黑夜,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张局浑身一震,猛的转身,一把抓起对讲机,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喂!陆衍?是你们吗?!”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一个清晰、平静,甚至听起来有些轻松的男声传了出来。 “张局,是我。” 是陆衍的声音! 张局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猛的落回了一半,他急促的对着话筒吼道:“现场什么情况?!你们在哪?安全吗?要不要支援?!”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他此刻极度的紧张。 不过,对讲机那头却再次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陆衍那带着一丝疑惑的回答,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哦,支援就免了。” “现场已经控制住了,你们直接带人进来吧。” “顺便通知后勤,多带点结实的扎带,开几辆大车过来,人有点多。” “再叫上法医和痕检,过来扫个尾就行。” 什么?! 张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滑落在地。 他身后的特警队长和所有队员,也都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控制了? 扫个尾? 这他妈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四个人,控制了一个有二十多个亡命徒的毒窝? 张局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半小时后。 当张局亲自带领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特警,踹开罂粟田外围的木门,毫不犹豫的冲进去,准备迎接一场惨烈的枪战或血腥的肉搏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当场愣住了。 没有枪声,没有搏斗,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 只见广阔的罂粟花田边上,二十一个壮汉,全都被扒掉了上衣,用各自的裤腰带和皮带一个个挨着串成了一长排,整整齐齐的跪在田埂上。 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耷拉着脑袋,全都垂头丧气,精神萎靡到了极点,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而在这一排壮汉前面,陆衍正悠闲的坐在一张破板凳上,夏诺站在他旁边,两人正借着手电筒的光,一页一页的清点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时不时还低声讨论两句,查账查的十分专注,连头都不抬一下。 陈飞和赵刚,两个特警精英,则一左一右的死死杵在旁边,眼神呆滞,表情空洞,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满脸茫然无措。 整个场面,安静、和谐,又透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魔幻。 张局看着眼前这离谱到极点的一幕,又看了看安然无恙、连衣服都没破一块的四人,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感觉有无数句脏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排跪的整整齐齐的壮汉,又指了指陆衍,用一种混杂着崩溃、茫然和极度震惊的语气,挤出了一句话。 “陆衍....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第201章:彻底铲除! “陆衍.....这他妈.....什么情况?!” 张局指着那排跪的整整齐齐的壮汉,手指头都在哆嗦。他干了大半辈子刑侦,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魔幻的一幕,硬是把他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 陈飞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那表情,是一身本事还没使出来就输的彻彻底底的憋屈。 陈飞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僵硬的走上前,从夏诺手里接过微型摄像机,递到张局面前。 “张局.....要不,您还是自己看视频吧。”陈飞的声音有些发飘,“这事儿,我们俩用嘴实在说不明白。” 张局皱着眉头,一把夺过播放器,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昏暗窝棚里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就是那个刀疤脸抡起生锈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砸向陆衍的头顶。 张局呼吸猛的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视频里,陆衍不仅没躲,反而迎着钢管欺身而上。 那动作快的只剩一道残影。 紧接着,就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刀疤脸惨叫的倒飞出去。 接下来的两分钟,成了张局这辈子看过的最劲爆的动作片。 陆衍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根变形的钢管在他手里舞的虎虎生风。 他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折声和惨叫。 他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攻击,然后精准的砸碎敌人的关节。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一击制服! 短短一百二十秒,十五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全躺下了。 视频播放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张局僵在原地,半天没喘气。夜风吹过,他才猛的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陆衍能打。 当初在玉林村,这小子一个人摸进险境,干翻了十几个持刀歹徒,简直是当代叶问。 但那次,张局只看到了满地哀嚎的结果。 而现在,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过程! 张局在脑子里飞快的进行着推演。 如果把自己换到刚才那个位置,面对那十五个亡命徒的围攻,自己能撑多久? 推演的结果让他绝望。 别说十五个,就是面对陆衍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他自问连半个回合都接不住。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速度! “这要是换成我,估计直接就得送ICU去。”张局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想。 就在张局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陆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泥土。 他随手从夏诺手里拿过那本账本,走到张局面前,直接递了过去。 “情况就这么个情况。”陆衍的语气平静的吓人,仿佛他刚才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个菜,顺手教训了几个小流氓,“他们想放火烧山,把东西都烧干净,我们赶上了,给拦下来了。” 张局机械的接过账本,手指触碰到牛皮纸封面时,他才猛的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陆衍非人的战斗力上移开。 他打开手电筒,低头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 仅仅看了两眼,张局的脸色就变了。 随着页数不断往后翻,他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阴沉。 当他翻到账本最后几页,看到那张手绘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时,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这不是被吓的。 这是被气的!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数十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具体的职务、分红比例以及负责掩护的环节。 其中有几个名字,张局实在太熟悉了! 有市局某个分局的副局长,有工商部门的实权科长,甚至还有一位前几天刚在市里开会时跟他握过手、满口廉洁奉公的领导!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犯罪团伙,这是一张吸附在山城血脉上,疯狂吸血的庞大寄生网! 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上了张局的天灵盖。 “啪!” 张局猛的合上账本,力道之大,震的旁边的陈飞和赵刚浑身一激灵。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两个还在发呆的特警,厉声吼道:“给我说清楚!这东西是从哪搜出来的?!中间有没有其他人碰过?!” 赵刚吓得一个立正,大声汇报道:“报告!是在窝棚角落的铁皮箱里撬出来的!夏诺第一时间锁定了证据,全程有微型摄像机记录,除了我们四个,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碰过!” “好!很好!” 张局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猛的转过身,对着身后全副武装的特警队长大吼下令。 “收队!所有人,留两个小队封锁现场,看死这帮王八蛋,等天亮移交禁毒支队!” “剩下的人,立刻跟我返回市局!” 张局一把拉开越野车的车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夜空下炸响:“通知指挥中心!把信息技术部门、经侦支队、刑侦支队,还有所有还在休息的骨干,全部给我叫回来!立刻!马上!”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山城隐约的灯火,眼神冷厉如刀。 “今晚,我要把山城的天,给它彻底翻过来!” ....... 凌晨三点,山城市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 代号利剑的抓捕行动,在张局的亲自指挥下,连夜展开。 有了那本铁证如山的账本作为指引,藏在暗处的敌人,此刻全都暴露在了警方的探照灯下。 一张覆盖全城的大网,瞬间撒开。 数十个抓捕小组,荷枪实弹,同时从市局大院呼啸而出。 警笛声,划破了山城的夜晚。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市中心,某高档私密会所的地下VIP包间内。 强盛集团董事长高建国,正舒舒服服的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面前是一张金丝楠木麻将桌。 牌桌上,除了他,还有三个中年男人。 这三人,正是账本关系网上,处在关键节点的保护伞。 “高董,最近市里风声可有点紧啊。”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摸着牌,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市局那个姓张的,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咬人,你后山那块地,稳不稳当?” 高建国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轻笑一声,随手打出一张八万。 “放心吧王局。”他语气轻松,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后山那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就算他姓张的真有通天的本事摸过去,我下面的人也知道该怎么做。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没证据,他能拿我怎么样?” “碰。”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倒牌,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笑了笑,“还是高董办事稳妥。只要咱们几个绑在一块儿,这山城,就翻不了天。” “那是自然。”高建国弹了弹烟灰,眼神得意,“等过了这阵风头,年底的分红,我给各位再加两成。大家有财......” 砰——!!! 高建国那句有财同享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猛的炸开! 包间那扇厚重的纯铜大门,被破门锤直接暴力轰开,重重的砸在墙上,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警察!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瞬间锁定了牌桌上的四个人。 刺眼的手电强光,晃的他们根本睁不开眼。 高建国浑身一哆嗦,嘴里叼着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裤裆上,烫的他猛的弹了起来。 但他没敢动。 他脸上的得意和嚣张还没散去,就凝固成了惊愕。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枪口,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后山那么隐蔽,怎么会暴露?!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地中海发型的王副局长猛的站起来,色厉内荏的指着特警大吼,“让你们张局长来见我!反了你们了!” 带队的刑侦支队长冷笑一声,走上前,直接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逮捕令,重重的拍在金丝楠木的麻将桌上。 “王副局长,别喊了。”支队长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张局正在局里等你呢,强盛集团的账本已经查收,你的事,发了。带走!” 听到账本两个字,王副局长双腿猛的一软,浑身没了力气,直接瘫倒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高建国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 全完了。 同一时间,同样的场景,在山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抓捕过程异常顺利,没遇到什么抵抗。 某高档公寓内。 强盛集团的财务总监正搂着年轻的情妇呼呼大睡,特警破门而入时,他甚至还以为是老婆来抓奸,直到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他才吓得尿了裤子。 某地下钱庄。 几个负责洗钱的核心头目还没来得及销毁电脑里的数据,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直接按在了键盘上,连拔电源的机会都没有。 某豪华别墅内。 负责外围运输的堂主试图翻窗逃跑,刚落地,就被早已守候在下面的三支微冲顶住了脑袋。 警方掌握了绝对的信息差,雷霆出击。 这群习惯了在暗处搞阴谋、自以为手眼通天的毒瘤,在国家机器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黎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洒在市局大院里。 大院内,警灯闪烁。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呼啸而归,停在办公楼前。 一队队嫌疑人被特警押解下车。 昨夜还不可一世的高管、黑帮头目、保护伞,此刻全都垂头丧气,戴着手铐,排着队被押进审讯室。 张局站在指挥中心的巨大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抓捕目标的红点,已经全部变成了绿点。 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账本上涉及的所有人员,从强盛集团的最高层,到看场子的打手,再到保护伞上的每一个蛀虫,全部被缉拿归案! 这场代号利剑的行动,大获全胜。 张局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一饮而尽。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颗盘踞在山城多年、根深蒂固的毒瘤,终于在今夜,被连根拔起。 他转过头,看向指挥中心角落的沙发。 陆衍正靠在那里闭目养神。经过这一夜的折腾,这小子身上的泥灰都没拍干净,但神态依旧安详。 夏诺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着昨晚拍摄的视频资料。 “陆顾问。” 张局大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他知道,如果没有陆衍非人的战力强行破局,没有他夺回来的那本账本,今晚的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张局由衷的说道。 陆衍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拿钱办事,分内职责。”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既然完事了,我就先回去补觉了,剩下的审讯工作,你们自己搞定吧。” 说完,他招呼了夏诺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 张局看着他那毫无高手风范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这惊天的大功劳当回事啊。 不过,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张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山城能有这么个怪物坐镇,真他娘的是件大幸事。 第202章:三差女生 陆衍迈步走出市局灯火通明的大厅,凌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 夏诺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寂静的夜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响起。 咕噜噜——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陆衍停下脚步,回头。 夏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下意识的捂着肚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在警局门口苍白的路灯光下,显得有些可爱。 从昨天下午潜入后山,到现在天快亮了,滴水未进,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陆衍看着她,没说话。 夏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解释了一句,“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走,请你吃烧烤。”陆衍言简意赅,转身朝着街对面走去。 ....... 一个小时后。 山城街边一家还没收摊的烧烤店,塑料棚子下,油烟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桌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金黄的烤茄子,还有几串烤鱿鱼。 旁边,七八个空啤酒瓶东倒西歪。 陆衍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撸着一串羊肉,神态自若。 他对面,夏诺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眼神也开始涣散。 她手里抓着一个半满的啤酒瓶,用力在桌子上一顿,大着舌头,对着空气义正言辞的发布命令。 “高建国!我....我警告你!坦白从宽,抗拒....抗拒从严!” 她猛地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塑料凳子上,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里的酒瓶指点江山。 “你们....你们这帮社会的毒瘤!蛀虫!今天,我....我夏诺,就要代表人民....代表正义,消灭你们!” 烧烤摊老板和仅有的两桌客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望过来。 陆衍抬手扶额,感觉太阳穴在一跳一跳的疼。 他失策了。 他光记着这丫头工作起来不要命,完全忘了她那刻在骨子里的三差属性。 酒量差,酒瘾大,酒品更差。 刚才撸串撸得兴起,夏诺嚷嚷着要喝两杯庆祝一下,陆衍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几瓶啤酒下肚,夏诺直接切换到了醉鬼模式。 这麻烦程度,比对付那十五个亡命徒还高。 陆衍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在老板诡异的目光中,架起已经开始耍酒疯的夏诺,朝家的方向走去。 夏诺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软成一团,软绵绵的挂在陆衍身上。 陆衍试着让她自己走两步,结果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街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叫车?等司机来了,看这丫头耍一套醉拳吗? 陆衍认命的叹了口气,在一个路灯的阴影下蹲下身,将夏诺的身子往自己背上一拉。 很轻。 这是陆衍的第一感觉。 明明看着挺高挑的一个姑娘,背在身上却没什么分量,骨架纤细,隔着衣料,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背部的蝴蝶骨。 他站起身,将她往上托了托,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夏诺趴在他的背上,倒是安分了不少,不再大喊大叫。 她把脸埋在陆衍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的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啤酒和烤肉的混合气息,有点痒。 “不许动....” 她含糊不清的呓语,在陆衍耳边响起。 “我是警察.....再动....再动就铐起来....” 陆衍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能想象到这丫头此刻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说梦话的样子。 黑暗中,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淡笑,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回到家,陆衍将夏诺从背上放下来,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累了一天一夜,只想赶紧洗个澡睡觉。 他转身想去卧室拿换洗衣物,刚走两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陆衍的脚步停住,眉头微皱。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 夏诺躺在那里,双颊绯红,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借着客厅昏黄的夜灯,陆衍的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 那里,起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红疹,密密麻麻的。 陆衍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立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夏诺的颈动脉上。 脉搏跳动得很快,而且有些乱。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红疹,呼吸急促,心跳过速.... 烧烤。 海鲜过敏! 陆衍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酒精会加速过敏反应,严重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喉头水肿,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客厅角落的一个储物柜。 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个半旧的家用医药箱。 他迅速从里面翻找出一板抗过敏药。 他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沙发旁,单膝跪地,小心翼翼的将夏诺的上半身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夏诺,醒醒。”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张嘴,吃药。” 夏诺在睡梦中被惊扰,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 她的意识一片粘稠,酒精的麻痹和过敏带来的不适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思考。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重影的。 她只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离自己很近。 是陆衍。 他没有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也没有了在警局里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的吓人,正小心的将一颗白色的小药片,送进她的嘴里。 一个微凉的杯沿,贴上了她的嘴唇。 “喝下去。”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夏诺顺从的张开嘴,温热的水流滑入喉咙,带着那颗药片一起咽了下去。 喝水的时候,她呛了一下,几滴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到脖颈上。 陆衍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水杯,抽过一张纸巾,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拭干净。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温凉的触感让她舒服的轻哼了一声。 整个过程,夏诺都没有移开目光。 她半睁着迷离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灯光从他的头顶斜斜打下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侧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因为专注,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形成一个坚毅的弧度。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从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悄然滋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混杂着迷恋、依赖和悸动的复杂情感。 陆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问一句。 “怎么了?” 然而,他只来得及张开嘴,后面的音节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夏诺忽然凑了上来。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柔软,温热。 带着一丝啤酒的微苦和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第203章:战到大道都磨灭了 夏诺刚醒,冲上脑袋的疼痛感就让她有种倒头继续睡的冲动。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冲上脑袋的疯狂记忆。 对此,夏诺默默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卧槽。 不仅是对脑海里翻腾起的记忆感叹,更是对现在她所处的情况。 ·此时她头下枕着的是陆衍的胳膊,脸侧是陆衍的胸膛,耳边还回响着陆衍胸腔里规律的心跳声。 光是这几点,夏诺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 动作轻柔地把头从陆衍胳膊上抬起,夏诺准备先摆脱眼下这个尴尬境地。 但随着她抬起头,沉稳的男声便随着胸腔的震动响起:“醒了?” 夏诺抬起眼睛看过去,陆衍的头发有些微乱,眼里倒是一片清明,眉目在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下显得十分柔和。 再加上刚睡醒声音比平时低上一些,此时的陆衍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淡漠,反倒给人一种慵懒的温和。 想起昨天自己就是抱着这张脸一顿啃,夏诺就有种和孙猴子抢水帘洞的冲动。 见陆衍一直盯着自己,夏诺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自己半个脑袋和一双小眼睛。 “干...干嘛....” “没,我就是在想,明明大家都是黄种人,为什么你黄的这么出类拔萃。” 陆衍摸着下巴做思索状,语气调侃。 干柴烈火烧心头,只问身体愁不愁。 昨晚夏诺硬是拉着他一路高歌奋战,房间到客厅,客厅到沙发,到处都留有战斗的痕迹,用玄幻的那句形容来说就是: ——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 得亏陆衍修为精湛,这才没有败下阵来。 夏诺俏脸一红,刚想反驳,脑海里昨晚的记忆又窜了出来,又想起自己是主动发难的那一方,到嘴边的辩驳直接变成了嘟嘟囔囔的解释: “我...我那是神志不清!理性蒸发了!” 喊完,她就红着脸把被子丟到了陆衍脸上。 紧接着,没有丝毫力道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陆衍全程没有反抗,乖乖地躺着任夏诺这个傻妮子施为,等她动作停止后,这才揭开被子看向她。 夏诺正躺在一旁呼呼喘气,见被揍的人嘴角甚至还噙着笑意,她满脸的不高兴。 对此陆衍只是笑笑,起身到了一杯水回来,“喝点水吧,你嗓子都哑了。” 不提还好,一提夏诺脸上刚褪下去的红色顿时又升了上来,“我这是昨天吃烧烤吃上火了!!” 陆衍不说话,只是笑笑。 算是默认了她的说辞。 .......... 又在家里休息了半天,等到太阳高挂,陆衍和夏诺才起身准备出门。 由于此前陆衍以身入局的事件,导致一时之间网上舆论纷飞,连带着夏诺也受了牵连,俩人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通告了。 不过也好,俩人这次回到山城,本来的打算就是好好休息休息。 来到街上,看着不远处昨天晚上夏诺拉着说话的那颗树,陆衍没由的感叹了一句。 “这烧烤得吃,这酒,也得喝啊!” 一开始夏诺还有点不明不白,但片刻后她就听懂了陆衍话中的含义。 气呼呼的龇着虎牙,夏诺一个起跳直接从身后将自己挂到了陆衍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陆衍身形乱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调整了过来,“一惊一乍的,突然跳上来干嘛。” 夏诺不做多的解释,只是轻轻哼了一句:“我腰疼,你背我。” 对此陆衍只是无奈的笑笑,然后身手托住左右两侧少女的双腿,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放在以前,两人关系虽好,但很少会像现在这样亲密的接触。 还是那句话,酒这玩意,是好东西啊! 他背上的夏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不满的在他耳边哼唧了一声,两条腿夹得更紧了些。 “不许想!” “想什么?”陆衍明知故问。 “不许想昨天晚上的事!”夏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羞恼。 陆衍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往上托了托她的大腿,让她在自己背上能更舒服一些。 “行,不想。”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全是昨晚那妮子醉酒后主动发难,拉着他从客厅战到沙发,最后又滚进卧室的疯狂画面。 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 他陆衍修为精湛,道心稳固,才勉强守住了道统不失。 两人没去停车场取车,就这么沿着清晨空旷的街道慢慢走着。 天光已经大亮,早起的清洁工开着洒水车缓缓驶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的湿润气息。 经过一个街心公园时,陆衍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夏诺在他背上疑惑的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成人T恤,宽大的像件袍子。 下半身的裤子却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瘦的脚踝。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光裸的小腿上,有几道已经结了深色疤痕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抽打过留下的痕迹。 晨光熹微,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唯独那个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夏诺的心瞬间揪了一下。 她从陆衍背上滑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朝着小女孩走了过去。 陆衍没动,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夏诺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小朋友,早上好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警惕。她看了看夏诺,又越过她,看了看几米外站着的陆衍。 犹豫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夏诺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些。 “那别怕,我们帮你报警,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女孩的反应却陡然激烈起来。 她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连连后退,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恐,拼命的摇头。 “不要!不要报警!”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这反应完全出乎了夏诺的预料。她赶紧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势。 “好好好,我们不报警,不报警。”夏诺的语气急切又柔和,“那你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我们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好不好?” 听到不报警,小女孩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她咬着嘴唇,盯着夏诺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半晌,她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夏诺连忙拿出手机,但还没等她按下拨号键,手机就被一只手抽走了。 是陆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自然而然的接过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疲惫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哪位?” 陆衍这才想起来,光顾着打电话,忘了问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了。 他看了一眼正紧张兮兮盯着手机的小女孩,脑子一转,对着电话随口说道: “你是不是有个侄女,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对对对!是有个侄女!她、她怎么了?!” 陆衍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现在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男人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恐惧。 “那...那她....她还安全吗?” “安全?” 陆衍的目光落在小女孩小腿上那几道刺眼的伤疤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估计不太好,身上伤口不少。”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像是手机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慌乱的拾捡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陆衍有些莫名其妙,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 “咋了?”他继续问。 “没!没什么!”男人捡起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大、大哥!求求你,请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千万不要伤害她!” 陆衍被他这副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不就是走丢个孩子吗,至于吓成这样?难道这年头找回走失儿童,还得先交一笔保证金? 他心里暗自嘀咕,嘴上却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这你放心,我做事很有原则的。”陆衍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原则这东西,一般都是建立在一些事情上面的,你懂吧?” “我懂!我懂!”电话那头的男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大哥,你要多少钱?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我都给你!求你别伤害她!” “钱?” 陆衍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家刚开门的早餐店,包子豆浆的香气正飘过来。小女孩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两个人加一个小孩的早餐,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块。 “二十?”陆衍试探性的报出一个数字,“差不多就行,你得快点,我有点赶时间。” 电话那头,男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带着一种绝望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艰难的开口。 “大、大哥...能不能....能不能少点?我....我没那么多钱啊!” 这回,轮到陆衍懵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二十块钱....都没有? 这年头,还有这么穷苦的人家吗?连一顿像样的早餐钱都拿不出来? 一股莫名的同情心涌了上来。 陆衍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 “那就十?”他放低了要求,“十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可以!”男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陆衍想起了小女孩刚才的反应,好心提醒道,“别报警,这孩子好像很......” 他那个“怕警察”的“怕”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的男人就立刻打断了他,语气无比坚定。 “我明白!我明白!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报警!绝对不!” 陆衍彻底无语了。 他报了个街心公园的地址,便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就对上了夏诺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三分震惊,三分不解,还有四分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陆衍一脸莫名其妙。 “咋了?” 夏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组织语言。 “陆衍....你不觉得....你刚刚说的话,有点奇怪吗?” 陆衍更加疑惑地反问。 “有吗?不是很正常?” 夏诺看着他那一脸“我刚做完一件大好事”的坦然表情,彻底放弃了和他沟通的打算。 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是讲不明白道理的。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旁边正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女孩,心底的柔软被触动。 “算了算了。”夏诺牵起小女孩冰凉的小手,柔声说道,“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看你这样子,估计也饿坏了。” 第204章:五星好市民 这边电话刚挂断没多久,山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接线员迅速戴上耳机,声音专业而冷静:“您好,山城110。” 电话那头,是一个因恐惧而极度失真的男人声音,他几乎是在泣不成声地哀求:“警察同志!救命!救救我的侄女!她被绑架了!” 接线员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先生,您冷静一点,慢慢说,您侄女在哪?您怎么知道她被绑架了?” “我、我这里有录音!是绑匪打给我的!”男人慌乱地操作着什么,很快,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一个年轻、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声响起。 “她现在在我手上。” “安全?” “估计不太好,身上伤口不少。” “这你放心,我做事很有原则的。” “不过原则这东西,一般都是建立在一些事情上面的,你懂吧?” “二十?” “那就十?”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别报警,这孩子好像很.....”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内,所有听到这段录音的人,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绑匪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一件商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尤其是那句轻描淡写的“身上伤口不少”,更是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而最诡异的,是那段关于赎金的对话。 “二十?那就十?” 这是什么黑话?二十万?还是两百万?可为什么又能降到十万?这不符合任何绑架勒索的逻辑! “立刻上报!判断为A级恶性绑架案件!”经验丰富的值班长当机立断,立刻将电话转接到了刑侦支队。 刚刚处理完强盛集团案卷,正准备回家补觉的赵刚,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到了会议室。 当他听完这段诡异的录音后,神色无比凝重。 在这个和平年代,居然还有绑匪这种存在! “赵队。”一名年轻的警员紧张地看着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对着会议室里的骨干力量下令:“立刻成立专案组!技术部门,马上对报警电话和绑匪的通话来源进行追踪定位!所有外勤小组,立刻整备,准备执行抓捕!!” ....... 与此同时,街心公园对面的早餐店里。 陆衍正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里的豆浆,他对面,夏诺正小口小口地给那个小女孩喂着小笼包。 “老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衍抬眼看向旁边刚坐下的女人。 来人正是他的牢姐,陆笙笙。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和西裤,头发盘在脑后,显得知性而优雅。 陆笙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公司有个早会,路过这里闻到包子香就进来了。”她没有看陆衍,而是温和地对小女孩笑了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看了看夏诺,又看了看陆笙生,小声说:“我叫小雅。” “小雅。”陆笙笙的目光落在她宽大的T恤和手腕上淡淡的淤青上,又看了看她小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疤,语气放得更柔了,“你身上的衣服,不是你自己的吧?你是不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 小雅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似乎不明白这个陌生的漂亮姐姐为什么会知道。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诺心里一酸,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突然! 小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小手紧紧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下一秒,她身体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重重地栽倒在地,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也溢出了白沫。 “小雅!”夏令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 周围的食客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 “快!快打120啊!” “这孩子怎么了?羊癫疯吗?”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陆衍已经一步跨了过去。 他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犹豫,他单膝跪地,迅速将小雅的身体侧放,让她保持在复苏体位,以防呕吐物堵塞气道。 同时,他飞快地解开小雅的衣领,确保她呼吸顺畅。 他的两根手指闪电般搭在小雅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紊乱而急速的脉搏。 “癫痫持续状态!”陆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等救护车来不及了,脑细胞损伤超过五分钟就是不可逆的!必须马上送医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陆笙笙已经将自己的车钥匙拍在了桌子上。 “开我的车!快!” 陆衍不再废话,一把将抽搐中的小雅抱了起来,夏诺和陆笙笙紧随其后,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早餐店。 而这一幕,被远处一栋高楼天台上的警方观察哨,看得一清二楚。 “赵队!赵队!对方有异动!他们抱着人质冲出来了!正朝着停车场方向移动!疑似发现了我们,准备紧急转移!” 警方指挥车内,赵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可能?! 他布置的包围圈天衣无缝,狙击手甚至都还没完全锁定目标,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这种反侦察能力.....! 赵刚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攥着对讲机,一种面对未知强敌的巨大压力笼罩了他。 “全体人员听令!”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对方具有高度反侦查意识!行动提前!A组、B组,从两侧街道进行驱赶式合围!C组,设置前方路障!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证人质安全!重复,保证人质安全!” “是!”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紧张的回应。 赵刚拿起望远镜,死死锁定住那道抱着孩子飞奔的身影。 “轰——” 一声引擎的轰鸣,陆笙笙那辆白色的保时捷Panamera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瞬间从停车位里弹射而出,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直接无视了路口的红灯,朝着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陆衍单手把着方向盘,表情专注到了极点。 夏诺和陆笙笙在后座,用尽全力固定住仍在轻微抽搐的小雅。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几辆警车从不同方向的巷子里冲了出来,似乎正朝着他们这辆车靠拢。 夏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和困惑:“是警方的车!他们.....他们是来给我们开道的吗?” 陆衍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竟扯出一抹赞许的弧度。 “可以啊!咱山城警局的同志们,觉悟很高嘛!”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我这都还没来得及报警,他们从哪知道消息的?反应够快的!”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既然有专业人士开道,那他更可以毫无顾忌地加速了! 白色保时捷的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清晨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然而,没开出多远。 “吱嘎——!!!” 一辆黑色的SUV猛地从侧面的路口横冲出来,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朝着保时捷的侧面撞了过来! 那距离,那速度,眼看就要酿成一场惨烈的车祸! “卧槽!” 陆衍瞳孔猛缩,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大脑冷静到了极致。 他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个车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横滑,车尾几乎是贴着SUV的车头甩了过去,一个完美的漂移过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撞! 车内的夏诺和陆笙笙被这剧烈的动作甩得七荤八素,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什么情况!开车都不注意点的吗!”陆衍的怒气值瞬间飙升,对着那辆SUV的方向怒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哪个驾校毕业的,想谋杀吗?!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夏诺急得大喊,“先把孩子送医院!” 陆衍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道路上,继续朝着医院飞驰。 而在那辆差点造成事故的黑色SUV里,一名便衣警察正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声音颤抖地对着对讲机汇报。 “报、报告赵队!拦截失败!拦截失败!绑匪的驾驶水平....太、太高超了!我碰不到他!” 指挥车里,赵刚听着汇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所有单位!不要再进行强行拦截!”赵刚一把推开车门,跳上了自己的驾驶座,亲自发动了汽车,“保持安全距离,进行压迫式跟随!把路线交给我来引导!我亲自会会他!” 赵刚驾驶着指挥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死死咬住了白色保时捷的车尾。 车流中,一场诡异的追逐战上演了。 陆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后面那几辆“开道”的警车,车技实在是太糟糕了! 有好几次,它们都像是失控了一样,试图从侧面别他的车,要不是他反应快,早就被撞到隔离带上去了。 尤其领头那辆指挥车,开得更是离谱,一会儿左穿,一会儿右插,有好几次都差点追尾。 “今天回去我必须得跟张局好好提一嘴!”陆衍一边做出一个极限的变道,躲开指挥车又一次笨拙的“超车”,一边对着后座吐槽,“让他们好好练练兄弟们的车技!这哪是开道,这简直是碰碰车大赛!太危险了!” 夏诺和陆笙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死死抓住扶手,祈祷能早点到医院。 终于,市立医院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陆衍一脚刹车,保时捷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急诊大楼的门口。 车还没停稳,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抱人。 然而,还不等他的手碰到车门把手。 “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数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瞬间就将这辆白色的保时捷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被猛地推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微冲,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车内。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通过高音喇叭在医院门口炸响。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许动!立刻下车!” 第205章:撤回了一个三等功 车内,一片死寂。 陆衍、夏诺和陆笙笙三人,看着车窗外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特警们冰冷的面孔,全都呆住了。 陆衍甚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又低头看了看方向盘上的保时捷标志。 没错啊,是保时捷,不是什么刚从银行抢完钱出来的运钞车。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各位警官,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陆笙笙最先反应过来,她推开车门,缓缓的举起双手,脸上带着律师面对无理指控时特有的冷静与不满,“我们是在送一个突发癫痫的孩子来医院抢救!” 她声音清晰,逻辑分明,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然而,一名年轻的特警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语气里满是鄙夷:“来医院?编,接着编!你们这群人贩子,为了脱罪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们真不是人贩子!”夏诺也急忙从后座下来,指着车里还在轻微抽搐的小雅,急切的解释道,“你们看,孩子病得很重!我们是在救她!” “不是人贩子你们跑什么?”年轻特警厉声喝道,枪口微微下压,极具压迫感,“一路闯红灯玩漂移,当我们的眼睛是摆设吗?!” 夏诺被这一声吼直接给问住了,哑口无言。 跑?都要救人了,那肯定是用跑的啊! 可眼下这情况,她感觉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那辆领头的指挥车车门被猛地推开。 赵刚大步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脸色凝重,眼神锐利的死死锁定着保时捷的驾驶座,准备亲自将这个车技惊人、反侦察能力一流的绑匪头目缉拿归案。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驾驶座的车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陆衍慢悠悠的从车里下来,他单手插兜,闲适的靠在车门上,一脸无奈的看着气势汹汹走来的赵刚。 “赵队,好大的阵仗啊。” 陆衍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熟悉的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们公安局的食堂给抢了呢。” 这个声音.... 赵刚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定睛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当看清那张噙着懒散笑意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那股准备大干一场的杀气,在短短一秒钟内,迅速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陆顾问?!” 赵刚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瞪得溜圆。 “顾问?”旁边那名年轻特警也愣住了,看看陆衍,又看看自家队长脸上那活见鬼的表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场惊天乌龙,就在这声陆顾问中,被硬生生揭开了。 不多时,急诊大楼门口的闹剧总算收了场。 接到警方通知的小雅叔叔,也连滚带爬的赶到了医院。 当看到侄女虽然虚弱但确实安然无恙时,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就给陆衍跪下了。 “大哥!不!恩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雅!”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听到您说的话,我以为....我以为小雅真的被绑架了,我一慌就....就报了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来,又赶紧将情况稳定下来的小雅送进了急诊室进行全面检查。 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所有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走廊的长椅上,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尤其是赵刚,他坐在一群刚才还被他当成悍匪追捕的嫌疑人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 陆衍端着一杯刚买的热水,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赵队。” 赵刚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听陆衍继续说道:“你看这事闹的,一不小心,把你即将到手的三等功,给整没了。” 噗嗤一声,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年轻警员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赵刚的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尴尬的挠着后脑勺,哭笑不得的摆手道:“陆顾问,您就别拿我开涮了!这要真把您当三等功给抓了,我这身警服,明天就得被张局亲手给扒下来!”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后怕,幸亏自己最后关头多看了一眼,不然今天这乐子可就闹大了。 山城市刑侦支队队长赵刚,英勇追捕,亲手擒获市局特聘刑侦顾问..... 这新闻标题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小雅那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叔叔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诊断报告,再次向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各位警官,还有这位恩人,真的对不起,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展开手里的报告,那上面尿毒症三个字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我....我这身体,每周都要去医院做透析,根本没精力,也没钱再抚养小雅了。”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悲哀,“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把她送去了福利院,想着那里至少能让她吃饱穿暖....我真没想到,这孩子会自己跑出来.....” 听完他的讲述,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刚才那紧张又滑稽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夏诺看着这个被生活彻底压垮的男人,再想到那个瘦弱孤单的小女孩,心里堵得慌,很不是滋味。 陆笙笙也收起了平时的锋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滴的一声轻响,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完全没有孩子脱离危险后的轻松。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赵刚和陆衍身上。 “孩子癫痫的状况已经稳住了。” 医生顿了顿,将他们几人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的继续说道: “但我们在给她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很不对劲的东西。” 第206章:持续的虐待! 医生的表情很凝重,他把陆衍、赵刚几个人叫到一边,低声说:“除了长期营养不良,我们在孩子的体内和身上,发现了一些陈旧和新增的软组织挫伤。”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沉重,砸在众人心上。 “我们初步判断,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摔倒或者普通打骂能造成的。”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又冰冷,“更像是一种....持续的虐待。” 虐待? 这两个字一出,走廊里尴尬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刚脸上的尴尬一下就没了,换上了一脸职业的严肃和阴沉。 小雅的叔叔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年轻警员扶了一把,差点瘫在地上。 这个消息砸在众人心头,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气质温婉的女人在护士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她穿着素色连衣裙,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焦急但又保持着体面的神情。 “请问,是哪位找到了我们阳光之家福利院的小雅?”女人声音柔和,带着点焦急的沙哑。 护士指了指夏诺和陆衍,“就是这两位好心人送来的。” 女人立刻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夏诺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谢谢你们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她自称是阳光之家福利院的院长,姓王。 “这孩子性格太孤僻,平时就不爱说话,以前也偷偷跑出来过,没想到这次跑了这么远.....真是让你们费心了!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她的态度很真诚,话里话外都是对孩子的关心和对大家的感激,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位爱护孩子、尽责的院长。 赵刚也上前表明了身份,简单说明了情况。 王院长连连点头,又是自责又是感谢,表现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久后,小雅的情况稳定下来,从急诊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王院长提出要立刻接她回福利院,说那里有更熟悉的环境和专门的心理老师可以安抚她。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当王院长带着慈祥的微笑,朝着病床上的小雅伸出手时,情况突然变了。 “小雅,跟院长阿姨回去了,别再乱跑让大家担心了。” 刚刚清醒,还显的有些虚弱的小雅,在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时,身体猛地一抖!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 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弹起,不顾一切的扑进了旁边的夏诺怀里,小小的手臂死死环住夏诺的脖子,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雅乖,怎么了?”王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很快又被关切的笑容取代,“跟院长阿姨回去,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是啊小雅,快跟院长回去吧,叔叔.....叔叔没能力照顾你。”小雅的叔叔也上前,眼眶通红的劝着。 连赵刚都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小朋友,别怕,我们是警察,先跟院长阿姨回去好不好?” 可无论谁劝,小雅都只是拼命的摇头,眼泪不停的滑落,把小脸深深的埋在夏诺的衣服里,拒绝看外面的任何人。 现场的气氛,瞬间陷入了僵局。 王院长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风度。 陆衍一直插着兜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小雅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又看了一眼那位笑容完美的王院长,眼神倏地一沉。 他走上前,打破了僵局。 “她好像只信我们。”陆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要不,让我和夏诺跟她单独聊聊?” 众人面面相觑,赵刚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王院长和叔叔,以及一众警员都暂时退出了病房。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夏诺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小身体,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轻轻拍着小雅的背,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她。 “小雅别怕,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想跟院长阿姨回去呀?是不是在福利院被欺负了?” 在夏诺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下,小雅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缓缓抬起那双挂满泪珠的大眼睛,看了看夏诺,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陆衍。 犹豫了许久,她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又带着无尽恐惧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空气都凝固的话。 “我不想.....不想和陌生人睡觉。” “福利院大家都是睡一起的,这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小雅,猛地摇头,恐惧让她的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不是....不是福利院的小朋友.....” “是....是院长阿姨.....” “她总是....带一些不认识的叔叔来我们的房间....让我们陪他们....” “他们....他们很坏!经常欺负我们......” 轰!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陆衍和夏诺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两人遍体生寒。 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温婉得体的王院长.... 那座听起来充满希望,名为阳光之家的福利院.... 真相,竟是如此肮脏、令人发指的人间地狱! 陆衍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换上了一片冰冷的阴霾。 那双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翻涌着风暴,要把一切都撕碎。 夏诺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一张脸血色尽褪,惨白一片。她抱着小雅的手臂因为用力青筋凸起,指节发白。 但陆衍几乎是瞬间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象。 只靠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的证词,根本不可能把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绳之以法。 一旦打草惊蛇,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身,甚至反咬一口。 必须拿到铁证!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机,解锁,飞快的给赵刚发了条信息。 【一个人进来,别声张。】 门外,赵刚看着这条信息,眉头紧锁,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陆衍的信任,他还是对其他人找了个借口,独自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夏诺抱着小雅,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而陆衍则站在窗边,侧脸的线条绷的死紧,看着很冷硬。 “怎么了?”赵刚心中一沉,压低声音问道。 陆衍转过头,用最简短、冰冷的语气,把小雅刚刚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赵刚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脸上的血色才瞬间褪尽,接着涌上一种滔天的怒火。 他攥紧拳头,骨节因为愤怒发出咯咯的响声,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一股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挤出了三个字。 “那帮.....畜生!” 第207章:你管这叫模范?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赵刚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他作为一名老刑警,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但此刻听到的事实,依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低吼着,声音因愤怒而沙哑,“阳光之家是市里的模范福利院,每年都受表彰的!那个王院长,上过多少次电视和报纸!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份根深蒂固的印象与眼前残酷的现实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 “模范?”陆衍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侧过头,桃花眼里再无一丝懒散,只剩下骇人的锋芒,“赵队,有时候,最光鲜亮丽的外衣下,包裹着的恰恰是已经腐烂流脓的血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刚最后一丝侥幸。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我他妈现在就去把那个老妖婆抓回来审!”赵刚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不行!” 一只手铁钳般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陆衍。 “你疯了?”陆衍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他,“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的证词,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尤其对方还是个光环加身的慈善家!我们现在冲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对其他孩子下毒手,让他们永远闭嘴!” 最后一个词,陆衍说得极轻,却让赵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那股滔天的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 被陆衍这么一喝,他总算冷静了下来,但那份愤怒却转化成了更深沉的压抑和杀意。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那帮畜生逍遥法外?!”赵刚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一直抱着小雅,强迫自己冷静的夏诺,此刻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她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夏诺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就以警察护送、我们作为好心市民陪同的名义,先把小雅送回去。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福利院,找机会搜集证据!”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风险极高,但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三人的目光瞬间交汇,然后一起投向了病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陆衍松开赵刚,缓缓在小雅面前蹲下身。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冷意,第一次用如此郑重而温柔的语气对一个孩子说话。 “小雅,”他注视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哥哥姐姐想帮你,也想帮你那些被欺负的朋友。但这需要你再勇敢一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跟我们一起回到那个地方去,你愿意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保证,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会离开。” 小雅看着陆衍坚定的眼神,又抬头看了看夏诺和赵刚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关切。她还是个孩子,还不完全明白这些大人要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几个人,是真心想要保护她。 那份温暖和坚定,驱散了她心中一部分的恐惧。 小小的身体里,似乎涌出了一股巨大的勇气。 她擦掉眼泪,看着陆衍,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作战计划瞬间达成。 三人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的愤怒和杀意被完美地隐藏起来。赵刚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刑侦队长的威严,陆衍则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们走出了病房。 等在外面的王院长和叔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怎么样了?警察同志,孩子她.....” “没事了。”陆衍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宣布道,“小孩子嘛,闹点小脾气,我们安抚好了,她同意跟院长回去了。” 王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狐疑,似乎不相信这么棘手的孩子这么快就被说服了。 但那丝疑虑很快就被她和蔼的笑容掩盖。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客气地想要婉拒,“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警察同志和两位大明星呢,路途遥远,我自己带她回去就行了。” 赵刚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说道:“王院长,这是规定流程。孩子是在我们辖区内走失并被发现的,我们必须亲自护送,确保安全交接并完善档案。陆先生和夏小姐作为第一发现人和重要证人,也需要一同前往,配合我们完成后续的工作。” 他的语气严肃,条理清晰,让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话说到这份上,王院长再也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能强笑着答应下来:“那....那就太麻烦各位了。” 一行人分乘几辆警车,朝着福利院的方向驶去。 为了方便监视,也为了给小雅足够的安全感,陆衍和夏诺特意与小雅、院长同乘一辆由便衣警察驾驶的商务车,营造出热心市民陪同的假象。 赵刚则坐在副驾驶,锐利的目光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的动静。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小雅紧紧挨着夏诺,小手攥着她的衣角,虽然依旧紧张,但明显比之前安定了许多。 陆衍则像是对慈善事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翘着二郎腿,状似不经意地向王院长打听起来。 “王院长,你们这个福利院办得真不错啊,我听说都是靠社会捐助?” 王院长立刻露出了那种面对媒体时惯用的、充满感激的笑容:“是啊,多亏了社会上有很多富有爱心的企业家,他们心善,看不得孩子们受苦,经常给我们捐款捐物。” “哦?都有些什么企业家啊?这么有爱心,回头我碰到了也得替孩子们谢谢人家。”陆衍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王院长对答如流,随口便报出了几个在山城颇有名气的公司和老板的名字。 那张伪善的笑脸,那些天衣无缝的谎言,让坐在旁边的夏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陆衍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在座位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 夏诺一怔,侧头看到陆衍依旧带笑的侧脸,那笑容背后隐藏的冰冷杀意,只有她能感觉到。她深吸一口气,也回握住陆衍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车队缓缓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的郊区。 一栋崭新漂亮的四层小楼出现在眼前,门口的石碑上刻着“阳光之家福利院”几个大字。 建筑的外墙上画满了童趣盎然的彩绘,有蓝天白云,有奔跑的小鹿,还有一个巨大的彩虹。 院子里绿草如茵,滑梯、秋千等游乐设施一应俱全,看起来温馨而美好,宛如童话里的城堡。 然而,在陆衍、夏诺和赵刚的眼中,这座所谓的阳光之家,却像是一座张着血盆大口的魔窟,每一片彩绘的背后,都仿佛渗透着孩子们无声的血泪。 第208章:身体不太行 车队在门口缓缓停稳。 王院长率先推开车门,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转身对着车内的几人,姿态客气又疏离。 “今天真是太麻烦各位了,耽误了警察同志和两位大明星的宝贵时间。”她微微躬身,语气真诚,“孩子已经安全送到,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福利院会处理好。就不再劳烦大家了。” 这番话,既是感谢,也是逐客令。 她试图将这场意外的交集,就此画上一个句号,把所有探究的目光都隔绝在这扇漂亮的铁门之外。 赵刚沉着脸,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走到王院长面前,声音洪亮,带着官方特有的严肃。 “王院长客气了,既然来了,我就代表我们分局,给孩子们送些关怀。”他指了指后备箱,“我们带了些文具和零食。” “另外,阳光之家作为市里的模范单位,我们局里也一直想找机会过来学习交流,为后续的警民共建、正面宣传合作做些准备。”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一次私人护送,瞬间上升到了公务考察的高度。 王院长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为难和专业的无奈所取代。 “哎呀,赵队长,您和各位领导有这份心,我们真是太感激了。”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忧虑,“只是.....我们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扫过那些充满童趣的彩绘墙,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这里的孩子,大多都经历过抛弃和创伤,心灵非常脆弱,过度的关爱,尤其是这种短暂的、来自外界的陪伴,对他们来说,可能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刺激。” 王院长神情变得格外凝重,像一位真正为孩子殚精竭虑的教育专家。 “他们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会渴望被带走。” “当你们离开后,那种被二次抛弃的感觉,对他们的伤害是巨大的,之前就有过类似的例子,一个孩子因为爱心人士的短暂探访,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情绪低落,甚至出现了抑郁倾向。” 她的话,像一把包裹着棉花的锤子,不重,却让人无法反击。 这个理由滴水不漏,充满了专业性和爱心,将一切都归结于为孩子着想。 如果他们再坚持要进去,就显得那么不近人情,目的性十足。 赵刚被这番话堵得死死的,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词。 陆衍插着兜,靠在车门上,看着王院长表演,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夏诺突然动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陆衍的胳膊。 陆衍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侧头看她。 夏诺却没看他,只是对着王院长露出了一个甜美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王院长,您别误会,我们其实....没有赵警官想的那么伟大。”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娇俏。 “其实我和陆衍,我们俩一直在考虑领养一个孩子,早就听说阳光之家是山城最好的福利院,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赶上了,就想借这个机会,实地来看一看,考察一下。”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静止了。 赵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完全没料到夏诺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陆衍更是瞳孔微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夏诺挽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用力,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向他传递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信号。 王院长脸上的职业假笑也收敛了,换上了一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在她看来,面前这对年轻的男女,郎才女貌,事业有成,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领养孩子的人。 夏诺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笑容不变,但眼底却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愁和黯然。 “不瞒您说,王院长....”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我们....身体上有点小问题,想要自己的孩子,可能....是一种奢望了。”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夏诺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衍。 那个表情,复杂又微妙,信息量巨大。 王院长看到这个眼神的瞬间,也微微恍然。 原来问题出在男方身上! 王院长看向陆衍的眼神立刻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一丝了然的复杂神色。 她甚至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夏诺,小声关切地问:“是....贵先生?” 夏诺没有回答,只是故作尴尬地摇了摇头,但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陆衍的身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衍:“.....”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承受了来自三方的目光洗礼。 他甚至能感觉到,王院长那同情的目光,在他下半身若有若无地扫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涌上心头。 但是,他看着夏诺那双眼睛,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他忍了。 这个理由,既私密又充满了诚意,更完美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非要今天进来看看。 王院长再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她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还是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侧身让开了大门。 “原来是这样.....那快请进,快请进!是我们误会了。”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一踏入福利院的内部,刚刚还强作镇定的夏诺,心脏猛地一沉。 眼前的景象,和那童话般的外墙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院子里确实有滑梯和秋千,草坪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活动在上面的孩子们,却个个面黄肌瘦,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眼神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怯懦与麻木。 当看到王院长带着一群陌生人进来时,那些原本在玩耍的孩子,动作瞬间停滞。 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本能地抱紧自己的手臂,或者躲到游乐设施的后面,用惊恐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来人,像一群受惊过度的小兽。 王院长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对着队伍里招了招手。 “小雅,过来,回队伍里去。” 小雅立刻松开夏诺的衣角,像一只出笼的小鸟,飞快地跑向院子角落里的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看起来比小雅大一些,同样瘦弱。 两人一见面,就紧紧地拉住了对方的手,脸上同时露出了重逢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从始至终,她们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更诡异的是,整个院子里,几十个孩子,在看到他们这群“客人”时,都表现出了异常的安静。 没有好奇的询问,没有顽皮的打闹,甚至没有一声哭泣。 阳光明媚的院落,安静得像一座无声的城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王院长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王院长,我先带同志们去跟孩子们互动一下,送点小礼物,你先陪陆先生和夏小姐转转。”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带着几名警员,和一脸假笑的王院长,走向了院子中央那群孩子。 陆衍和夏诺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被王院长控制在视线范围内的孩子。 而是那些被遗忘在院子角落里,眼神更加恐惧,更加绝望的孩子。 第209章:我们还想活下去 在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下,几条长椅拼凑在一起,孤独的立在角落里落满灰尘。 长椅上坐着三四个孩子,他们没有玩耍,也没有交谈,只是静静的坐着。 有的低着头,专注的盯着自己磨破了的鞋尖,有的靠着椅背,眼神空洞的望着灰色的墙壁,闭着眼一声不吭进行着无声抗议。 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暖意。 夏诺的心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袋包装精美的水果硬糖,那是路上特意买的。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慢慢的蹲了下来,让自己和孩子们处于同一水平视线。 “你们好呀,”她的声音放的极轻,极柔,生怕吓到眼前这群极度受惊的孩子,“姐姐这里有糖,要不要吃?” 她摊开手心,五颜六色的糖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回应。 坐在最外侧的一个男孩,身体几不可察的向内缩了一下,满脸防备的觉得夏诺的靠近是一种侵犯。 另一个女孩则依旧望着墙壁,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 夏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没有放弃,又往前挪了挪,将手心里的糖果递的更近了一些。 “很好吃的,有草莓味,还有橘子味。”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更无害,“你们喜欢哪一个?” 这一次,终于有了一个反应。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男孩,缓缓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了看夏诺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她的脸,紧接着,他轻轻的,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彻底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夏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袋在普通孩子眼中充满诱惑的糖果,此刻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站在她身后的陆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那丝玩世不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温柔的试探,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这些孩子的心,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硬壳包裹了起来。 想要触碰到内里,就必须用最锋利的方式,将那层外壳彻底击碎。 他迈步上前,没有照着夏诺那样蹲下,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站着,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几个孩子完全笼罩。 “小雅告诉我们,这里有叔叔会来陪你们睡觉,真的吗?” 他的声音不响,却透着极其刺骨的寒意,直直的插进了这片死寂的空气里。 夏诺猛的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陆衍会问的如此直接,如此粗暴。 而孩子们的反应,比夏诺的震惊要剧烈一百倍。 刚刚还毫无生气的几个孩子瞬间爆发,几乎是同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们猛的抬起头,那几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不是好奇,不是喜悦,而是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们分明是听到了最可怕的魔咒,拼命的、用力的摇着头。 那动作幅度之大,简直要将自己的脖子都摇断。 “没有!” 之前开口拒绝过夏诺的那个男孩,此刻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 “小雅是骗人的!”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和急于撇清的恐慌。 说完,他死死的盯着陆衍,拼命确认他是否相信。 这个回答,带着一记重锤的力度,狠狠砸在了夏诺的心上。 她感到一阵巨大的挫败和荒谬。 她不相信小雅会用这种事情撒谎,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能表演出来的。 但眼前这几个孩子的反应,又是如此的一致,如此的决绝。 他们为什么要否认?为什么要指责小雅是骗子? 陆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双桃花眼深邃的毫无波澜。 他盯着那个开口说话的男孩,眼神一点点变冷,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既然你们都说没有,那小雅就是报假警。”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确保他们都听到了自己的下一句话。 “你们知道报假警的后果吗?”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直接陈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她会被警察带走,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小房间里,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因为她撒了谎,要接受惩罚。” 惩罚——这个词,成了直接的导火索,瞬间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刚刚还强自镇定,矢口否认的那个男孩,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身体前倾,拼命想抓住什么。 “不是的!”他猛的尖叫起来,声音凄厉的划破了周围的空气,“撒谎的是我!是我!不是小雅!不要抓她!不要惩罚她!”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所有孩子的目光,齐刷刷的刺向了他。 那眼神里,没有同仇敌忾,没有松一口气,只有比刚才更加浓烈的恐惧,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责怪。 他在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成了某种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的坦白,分明会把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同伴们目光的逼视下,那个男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脸上的勇气和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他猛的闭上嘴,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整个身体完全失去控制的,剧烈的颤抖起来。 “呜....呜....” 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 他再也不肯说一个字,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就这样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堵无形的、由恐惧和绝望砌成的墙,就这样立在了陆衍和夏诺的面前,坚不可摧。 夏诺的心疼的快要无法呼吸。 她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孩,看着旁边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孩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她。 他们是来救人的。 他们是来把这些孩子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孩子却用尽全力,去保护那些将他们推入地狱的恶魔? 陆衍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翻涌的暴躁几乎要彻底冲破理智的底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再次走到那个崩溃的男孩面前,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男孩的身体很轻,毫无生气的干瘪着。 陆衍将他拉到了一边,脱离了其他孩子目光的范围,接着蹲下身,第一次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的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我。” 男孩颤抖着,不敢抬头。 “看着我!”陆衍加重了语气。 男孩猛的一颤,终于缓缓抬起了那张挂满泪痕和鼻涕的脸。 陆衍注视着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用最清晰、最肯定的声音告诉他。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帮你们惩罚那些坏人,我保证,从今天起,那些人再也不会有机会伤害你们。” “现在,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引导,“为什么不能说真话?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彻底打破了眼前这一片极其压抑的死寂。 男孩没有回答,但他的身后,那几个一直沉默的孩子,却起了波澜。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说,还是不说? 说了,会不会死? 不说,是不是就能照旧和以前一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绝望死死的紧紧缠绕着每一个幼小的心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压抑的简直马上要凝固。 他们很快达成了一个毫无退路的悲壮共识。 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被同伴们用一种近乎粗鲁的方式,从人群里推了出来。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应该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小,也最瘦弱的一个。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裙摆上有一个破洞。 小女孩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她看着眼前的陆衍和夏诺,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希望,没有求救,只有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败。 她张了张嘴,用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一个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 “因为....” “我们还想活下去。” 第210章:天堂还是地狱 “因为.....” “我们还想活下去。” 这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话,让陆衍和夏诺脑中一片轰鸣。 夏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活下去。 多么简单,多么卑微,多么理所当然的愿望。 可从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和绝望。 这句话轻易的剖开了这座童话城堡光鲜亮丽的外壳,将里面最血腥、最腐烂的真相,赤裸裸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他们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堵由谎言砌成的墙。 而是一群孩子,用自己稚嫩的血肉和灵魂,筑起的一道求生壁垒。 陆衍缓缓站直身体。 他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看着眼前这几双灰败的、毫无生气的眼睛,强行将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知道,任何一丝一毫的失控,都会让这些本就惊恐万状的孩子,彻底关上心门。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冷静,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承诺。 “你们不会死。”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那个被推出来的小女孩平视,目光扫过她身后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我向你们保证,今天,就是这一切的最后一天。” 他的声音不重,却精准的安抚了这片死寂的恐慌。 夏诺也反应过来,她收回手,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从包里拿出那块自己都没舍得吃的巧克力,剥开糖纸,递到那个男孩面前。 就是之前那个为了保护小雅而崩溃的男孩。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鼓励着他。 男孩颤抖着,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陆衍和夏诺。 那份坚定和温暖,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了那块巧克力。 这个小小的动作,成了一个信号。 那堵坚不可摧的绝望壁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陆衍和夏诺的再三保证和耐心引导下,孩子们终于开始断断续续的开口。 他们的话语破碎,逻辑混乱,但拼凑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惨状。 “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接过巧克力的男孩,他叫小杰,“王妈妈说,有很多有爱心的叔叔要来帮助我们。” “那些叔叔会带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新衣服。”另一个女孩小声补充,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对最初美好的怀念,“王妈妈会让我们排好队,让叔叔们挑。” “她说,被叔叔挑中的孩子,就是我们福利院的骄傲。”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 能被选中,意味着可以吃到平时根本见不到的零食,可以穿上干净的新衣服,甚至能得到王院长难得的夸奖。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希望成为那个被幸运选中的骄傲。 直到第一个被选中的女孩,在第二天回来时,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说话,也不吃饭,就是哭。”小杰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恐惧,“我们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厕所里。后来,王妈妈就把她送走了,说她生了很重的病,要去很远的地方治病。”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噩梦,就此开始。 被选中的孩子,会在晚上被带去王院长的办公室,然后跟着那些所谓的爱心企业家离开。 第二天回来时,他们会得到一笔奖励金,和王院长严厉的警告。 “王妈妈说,那些叔叔是我们的恩人,他们在做好事,我们也要听话。”一个孩子用袖子擦着眼泪,呜咽着,“她说,如果谁敢把晚上的事情说出去,或者不听叔叔的话,就会像第一个姐姐一样,被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 他们也想过反抗。 有胆子大的男孩试图和那些企业家动手,结果被毒打一顿,关进了漆黑的地下室,饿了整整三天。 他们也想过求救。 可是,向谁求救呢? 王院长告诉他们,他们是被父母抛弃的垃圾,是社会的累赘。 “她说,我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离开了阳光之家,外面的人只会把我们抓走” “她说,只有她,只有阳光之家,才是我们唯一的家。” 这个家,是地狱。 但地狱之外,是更可怕的、未知的深渊。 小雅前几天的逃跑,彻底压垮了他们最后一丝勇气。 “小雅被抓回来那天,王妈妈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小杰捏着巧克力的手,因为恐惧剧烈的颤抖着,“她当着我们的面,用皮带抽小雅,说小雅是白眼狼,是叛徒。” “她告诉我们,警察根本不会相信我们这些孤儿的话。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会把她抓走,然后福利院就会被关掉。” “她说到时候,我们这些没人要的累赘,就会被送到更黑、更脏、更可怕的地方去。” “我们会分开,会被人欺负,会饿死在街上。” 那个场景,成了所有孩子心中最深的梦魇。 王院长用最恶毒的语言,为他们编织了一个绝望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里,她和他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倒了,他们唯一的容身之所,也会随之崩塌。 这个恶魔的契约,死死的扼住了每个孩子的喉咙。 他们不敢说,不敢反抗。 因为对他们而言,王院长的倒台,不意味着解脱,而是生存根基的彻底毁灭。 他们害怕的,是失去这个唯一的、哪怕充满屈辱和痛苦的家。 陆衍和夏诺静静的听着,心脏一寸寸的沉入冰冷的深渊。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要拯救这些孩子,不仅仅是要搜集证据,扳倒王院长和她背后那张巨大的利益网。 更重要的,是要彻底击碎这些孩子心中那份绝望的、被扭曲的契约。 要让他们相信,地狱之外,不是更深的深渊。 而是阳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这片沉重的死寂。 赵刚带着王院长,从主楼的方向走了回来。 他走在前面,脸色铁青,显然,在刚才的参观中,他用暗藏的录音笔录下了一些东西,但收获不大。 王院长那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王院长跟在他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正客气的说着什么。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向院子角落。 她的脚步猛的一顿。 她远远的就看到,陆衍正半蹲在小杰面前,姿态亲近。 而小杰的手里,正紧紧捏着一块刚刚剥开的、只咬了一小口的巧克力。 那一瞬间,王院长脸上所有和蔼温婉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不加掩饰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