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亲就流放?我在西北种粮仓》 第1章 想吃屎就直说 “就是她,她才是真千金!” 门被一脚踹开,一堆人突然冲进了小院里,为首一群衙役手中拿着刀。 还有一个穿着官袍的年轻男人。 姜六六惊了一跳,下意识挡住自己刚培育出来的宝贝苗苗。 咋了? 自家院子里种点地也犯法啊? 一个身穿粉衣少女突然冲过来一把掀起姜六六的衣袖,露出手臂上艳红的桃花胎记。 “看,这就是证据!她有骆家女的胎记!” 少女窄窄的狐狸脸,肤白胜雪,珠光宝气,手指葱白如玉,一看就是被从小精心娇养着的。 和姜六六黑乎乎指甲缝里都是泥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院门外好多站着好多人,最明显的还是一队穿着囚衣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为首的男人身上带伤,脖子上套着枷锁,高大俊美,落在姜六六身上的目光带着惊愕。 姜六六也愣了一下,因为她长得和这个男人很像,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简直如出一辙。 “我如今是王家义女,今日和骆家恩断义绝!从今往后和骆家没有任何关系!” 粉衣少女义正言辞。 姜六六听明白了。 她是骆府真千金,一出生就被心怀不轨的乳娘和自己的孩子换掉了。 这个乳娘曾今是骆夫人最信任的贴身丫鬟,所以换孩子的时候没人发现。 真千金被扔到了郊外自生自灭,运气好被一对路过老夫妻捡到才活了下来。 老夫妻没有儿女,日子过的十分清贫,把捡到的孩子当成亲孙女养大。 除了穷,日子平淡又温馨,一直长到十五岁老夫妻去世了,真千金也成了孤女。 姜六六是半年前穿来的。 那个人人都吃太饱的年代,由于姜六六减肥每次都失败,睡觉之前忍不住嘀咕着:要是能把我丢到一个吃不饱饭的地方就好了,肯定能瘦下来。 结果一醒来就穿了。 确实是瘦了,面黄肌瘦那个瘦。 饿得她差点把原主喝剩的那半包耗子药都喝了! 没错,原主喝药自杀了,她脑子里没有原主自杀的一点记忆。 估计是饿的不想活了! 意识到回不去之后,姜六六就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她姜六六是谁啊,孤儿院天崩开局,奋斗到和袁爷爷一个学校的优秀毕业生。 换个地方就饿死了,岂不是给咱们大女人丢脸? 半年的时间,姜六六一头扎进了自家小院里那块地。 好不容易杂交水稻苗培育成功了,这日子眼瞅着能吃饱饭了。她成骆家真千金了?要被流放了? 贼老天!你疯了不成? “迎娇,你疯了不成!” 就在这时囚犯一个中年美妇开口训斥,她是家主骆淮的夫人,骆家如今的主母栗氏。 “你以为这样和骆家撇清关系,王家就会高看你一眼吗?你错了!”栗氏满眼失望。 做旁人的义女也就罢了,偏偏是王家。 王家是骆家的政敌,也是状告他们下狱之人。 世家最忌讳墙头草,哪怕不是亲生的,她也接受不了精心教养长大的骆迎娇是个蠢货。 姜六六好奇地看着栗氏。 这是她亲娘? 亲生孩子都被换了,面对仇人的孩子,她还关心冒牌货吗? 不会是超级大圣母吧? “我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我已不是骆家人,你凭什么管教我!”骆迎娇一点不惧。 骆家今非昔比,傻子才跟着去流放。 姜六六一边吃瓜,暗搓搓往后退了退,想把她的宝贝苗苗藏起来。 衙役以为她要跑,刀直接压在了她脖子上,差点割掉头发。 气得姜六六对着骆迎娇就喷,“凭你占了她女儿的身份享了十五年的富贵!凭你好大的逼脸,忘恩负义的傻逼!” 凭什么?! 玩真假千金这一套,早干什么去了? 但凡她刚来的时候享受享受真千金的待遇,这会儿也不用这么愤世嫉俗。 骆家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姜六六。 “你……粗鄙!” 骆迎娇哪里听过这种市井粗话,气得眼眶都红了,转头去看顾大人,柔声开口,“顾大人,我也是刚知道自己的身份,好心替骆家找回亲生女儿罢了。” 顾裴出身顾氏,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前途无量,多少闺阁千金的梦中人。 姜六六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骆迎娇的弱点在哪儿了。 心中有了主意。 栗氏语气失望透顶,“罢了,既然你不认我们,以后你就不是我骆家的女儿。” “真的?可要说话算话!”骆迎娇听见这话内心简直狂喜。 现在骆家臭名昭著,谁见了不得踩一脚,她终于不用跟着流放吃苦了。 栗氏转头看向晒的黝黑的姜六六,眼眶酸涩,“孩子对不住,是我识人不清让别人享了原本属于你的富贵。” 看着亲生女儿,那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栗氏愧疚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她只想为这个没养过一天的亲生女儿做点什么。 哪怕求求骆迎娇,让她也被王家收养,别跟着流放。 栗氏看向骆迎娇,“迎娇,家里养大你一场……” 骆迎娇语气防备,“骆夫人,是你自己信错了人,上一代的恩怨,可怪不到我头上来。” 乳娘已经在说明真相后就“死了”,她如今是王家义女,依旧身份尊贵。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古人之常情罢了。 栗氏失望闭上眼不再开口,心寒透骨。 骆迎娇自私自利,愚蠢恶毒。 “骆迎娇!犯错的是你的亲娘,听过母债女还没有,当了王家义女也改变不了你出身下贱,亲爹是说不准是哪个乞丐野男人吧,要想没关系,也得先把我的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姜六六趁衙役不注意,突然跑到骆迎娇跟前一把抱住了她。 嘴里噼里啪啦输出,眼疾手快开始薅东西。 一把扯下了骆迎娇的荷包,撸下她的镯子藏起来,就开始在她头上摸索。 “啊!” 转眼间骆迎娇就头发散落,耳坠子都没了。 姜六六见衙役拿刀过来,急忙把发钗扔在地上先发制人,义正言辞。 “大人,不是说骆家抄家流放吗?为啥她还穿的这么富贵?这都是骆家的,我这是协助官府办案!” 骆家是宁安侯府,她前天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才听说过,骆大人写了一篇禁文,欺君罔上,被抄家流放西北。 这个时代的抄家流放,要是没人求情,连一身体面衣裳都不能穿走。 顾裴皱眉,骆迎娇身上穿的确实是骆家的东西。 “顾大人,我一时念旧忘了,这就把衣裳换下来就是,她何必这么欺负人。” 骆迎娇对着顾裴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姜六六转移注意力成功,端起稻苗,找村长。 心里正恨着的骆迎娇,余光见她那么宝贝那堆杂草,眼底闪过一丝恶意,一边哭一边冲了过来。 “妹妹,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我这就给你磕头赔罪!” 姜六六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身,抬腿。 砰!一声,骆迎娇一个狗吃屎趴进了粪堆里。 “我的粪啊!” “想吃屎直说啊,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第2章 贱人千刀万剐 姜六六语气夸张地喊了起来。 “噗……”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瞬间响起一阵轰笑声。 鼻尖充斥着臭味,骆迎娇尖叫一声爬了起来,胸前脸上沾了大片污渍。 五月份的天,这堆粪被反复被发酵过,味道实在是有些酸爽。 骆迎娇被恶心的当场干呕了好几声。 “小姐,你没事吧?” 跟着骆迎娇来的是王家的婆子,只是问了一声,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骆家原本的下人已经全部被发卖了。 “贱人你……” 骆迎娇狼狈不堪,想到顾大人还在,转头咬牙切齿开口,“大人,她这么在意一堆杂草,这里面肯定是藏了骆家其他的罪证!” 见顾裴捂着鼻子往后退,骆迎娇瞬间眼泪都下来了。 她要将这个贱人千刀万剐! “青天大老爷啊!这是稻苗,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哪里认识,这可都是我们老百姓的命啊。” 姜六六掐了自己一把,哭的声音比骆迎娇还要情真意切。 众目睽睽之下,这苗苗她是带不走了,她想交给村里,说不定还能种出高产的水稻。 “大人,我能把稻苗交给村长吗?” 姜六六眼带泪光,无辜地看向顾裴。 骆迎娇脸色一白,顾家最看重名声,她在顾裴这里的形象算是全毁了。 “自然留在村里。”顾裴目光落在姜六六手中的稻苗上。 满是黑泥的手,捧着鲜嫩绿色。 姜六六走到村长面前,“村长叔,我跟你说一下种植方法,要是能种出来的话,肯定比以前高产。” “六娘,你这孩子聪明,又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到了西北也能好好活着。”村长感慨万千地叮嘱。 “我会的!” 姜六六眼底带着笑意,去哪儿她都会好好活着。 骆迎娇见顾裴转身离开,再也按捺不住恨意压低声音开口。 “听说西北寸草不生,常年都是风沙!你就算是会种地又能怎么样,那里什么东西都种不出来!” “你这幅样貌,光是流放路上就会生不如死!好好享受吧!” 姜六六突然扯大嗓门,“啥?你喜欢这位顾大人啊,人家都亲眼看见你爬进粪堆里了,以后每一次看见你都能想起你吃屎的样子!” “你离我远点儿,你好臭啊!” 顾裴离开的脚步一顿。 骆迎娇再也受不了了,装都装不下去,满眼恨意姜六六的脸,恨不得立时三刻给她刮花了,顺便割了她的舌头。 皮肤黑成这样都好看,若是从小精细养着,怕是上京第一美人都比不上她吧。 “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你等着,王家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姜六六声音又拔高了三个度。 “王家说要杀了我全家?!” “皇上都只判骆家流放,你们王家居然要越过皇上行事,大人,骆家人要是死在路上,肯定是王家王家干的!” 原本离开的顾裴突然又现在小院门口,目光凌厉地落在姜六六和骆迎娇身上。 “你胡说!” “顾大人,我没这么说过,她故意颠倒黑白。” 骆迎娇浑身都在抖,眼泪扑簌簌的往外落,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她就完了。 王家不会放过她的。 “你敢对天发誓,你没威胁说要让王家好好关照吗?若是敢有半句谎言口舌生疮,全身流脓而死!” 姜六六目光嘲讽看着她,她打辩论赛的时候最会玩文字漏洞。 古人最信鬼神,骆迎娇自然不敢发誓。 骆迎娇隐约只听到顾大人说要如实禀报皇上,几乎连滚带爬坐上了马车跑了。 小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地上亮了一下,姜六六眼疾手快一把捡了起来。 是刚才她扔在地上的两样首饰。 那位顾大人可能太恶心了,居然没捡。 衙役立马盯着姜六六手里的东西。 姜六六立马对着为首之人微微一笑,十分狗腿开口。 “大人,这都是小女孝敬你和各位大人的,希望一路上能关照小女几分。”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一路摸滚打爬,太了解人性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骆家从前高高在上,如今落进了这些小鬼手里,可想而知流放路上是什么下场。 丁大嘴连同四个衙役一起,负责押送流放的骆家,上头层层剥削下来,到他这儿已经没什么油水的活儿,没想到这位真千金这么懂事。 “你这真千金倒是懂事,罪犯的财产都是要充公的。” 丁大嘴说着就装模作样的收了起来。 贵女随意拔根毛,都是普通人家不敢想的富贵,这两根钗值老鼻子钱了。 “大人,忙活了这么一场你们肯定饿了吧,我家里还有一些粮食,两只鸡,就这么扔了浪费,吃一顿饭再走吧,我厨艺尚可。” 姜六六说起这个就牙疼,这鸡好不容易养的快要生蛋了,要被流放了。 丁大嘴确实眼馋两只鸡,见其余的人都同意,就干脆留下来吃饭。 此处不是上京人多眼杂,顾大人已经离开了,骆家的男丁都带着枷锁,女眷手脚上也有锁链。 就姜六六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儿去? 吃了再走也赶得及,让她抓紧时间做饭。 姜六六表情略显为难,“大人,人家是弱女子,这鸡……” 丁大嘴帮着杀了鸡,还嘲笑到底是女人一声杀鸡都不敢。 姜六六提着两只鸡脚,进了厨房,烧水褪毛。 手起刀落,面无表情,满脑子骂骂咧咧。 第3章 小说看多了 很快厨房里传出肉香,香的外头的人口水都有些吸不住了。 鸡肉被端上桌,丁大嘴让姜六六先吃。 姜六六老老实实吃了,味道不错,就是缺点辣椒。 这个丁大嘴比较谨慎。 见丁大嘴一连说了三声好吃,姜六六这才趁机开口:“大人,我想给我爹娘送些吃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爹娘,我想尽尽孝心。” 说话间,睫毛颤了颤,看着眼睛都有些红了。 她长得本来就好看,老两口怕护不住她,从小就故意把脸涂黑了。 丁大嘴今日得了不少好处,心情不错,也愿意卖姜六六个好,这真千金也确实是可怜,让她赶紧去。 姜六六去厨房拿了些饼子和鸡汤出来。 衙役这会儿吃的正香,也没人在乎这点汤汤水水的。 骆家上下一共十五口人,这会儿全在墙角坐着。 “你叫六娘是不是?”栗氏一看见她过来,眼睛发红。 “嗯,我叫姜六六,吃点东西吧。” 后头的路都要和骆家人同行,她要摸清楚状况。 姜六六开始发饼子和鸡汤,从最前头的骆淮开始。 整个骆家一共十六口人,三房。 骆淮是长房当年救驾有功被封了宁安侯。 栗氏亲生的孩子只有骆温远和姜六六二人。 其他的都是二房三房的儿女。 好歹是侯府,全家却只有二房有一个庶出女儿,看得出来家风相对比较清正。 栗氏端着热乎乎的鸡汤不知该如何说,心口难受的厉害,“我的女儿,一天福都没享过,如今就要跟着我们吃苦。” “是爹娘对不起你。”骆淮看着眉眼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女儿,眼底都是愧疚。 谁能想到拿命救过栗氏的丫鬟,会把孩子调换。 他们一家人也是蠢,这么多年从来没怀疑过骆迎娇的长相。 姜六六觉得自己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独来独往习惯了,也不需要别人对她愧疚。 她接受能力很强,突然多了这么多家人暂时也只是新奇。 目前这对亲爹娘看着好像人不错。 见栗氏要落泪,姜六六岔开话题,“能给我说说流放路上每天吃什么吗?” 天大地大最大吃饭最大,姜六六比较关心这个。 她并不了解这个朝代的流放。 骆淮开口道:“流放路上,每日每人会发两个窝头,会固定喝一次水。”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的。 一旁和姜六六五官相像的少年,看着姜六六开口道:“妹妹,你放心我的窝头分一个给你,不会饿着你的。” 他是侯府世子,姜六六的亲哥哥骆温远。 骆家被查抄的突然,又有王家人从中作梗,一点准备都没有。 甚至王家从中作梗,让骆淮受了鞭刑。 “你叫六六,这名字起得挺好听。”骆温远一边啃饼子,一边看着自己亲妹妹。 他要吃饱,等会儿照顾受伤的爹。 意外的是这饼子很好吃,鸡汤也很好喝。 骆温远心想,亲妹妹就是比骆迎娇那个白眼狼好。 他们一家人真是瞎了眼。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贱名好养活。” 骆温远心口一涩。 “起来,该上路了!” 不过片刻,衙役就开始大声催促骆家人动身。 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流放地,一路上就不能耽搁。 “你们快吃,尽量吃饱。” 姜六六说完,快步走到丁大嘴跟前,“大人,把家里的锅碗带上吧,我用板车拉着就行,流放之路这么远,等到了没人烟的地方我可以给各位大人做饭。” 这才是姜六六专门杀鸡做饭的目的。 刚才那鸡做的味道确实不错,吃的人意犹未尽,丁大嘴一琢磨就让姜六六都带上了。 其他衙役也没意见,反正受惠的是他们。 顺便还在家里翻了一圈,确认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除了锅碗,姜六六把家里的一些兽皮也都装上了,路上可以用。 这个季节开始走,走到西北怕是就要下雪了,那边冬天会冻死人。 她的储物空间里有棉被,但是这种大的东西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出来。 姜六六在前世长到十五岁离开孤儿院以后才发现自己有空间。 她看多了末世,以为末世快要爆发了觉醒的异能,就拼了命赚钱,把能囤的物资都囤了一遍,甚至连水都囤了。 没想到睡了一觉,再醒来就在这陌生的地方了。 她怕自己被当成妖怪烧死,从来都不会随意动用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所以才拼了命的研究种地。 那会儿她薅的东西,大部分自然也藏在空间里了。 姜六六拉着板车,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破旧的小院子。 三千里流放路正式开始。 第4章 吆,小美人 晌午日头,已经开始晒人。 骆家人行走之间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姜六六拉着板车跟在骆家人后面有些出汗。她脸皮厚,求了又求,又偷偷塞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两银子,衙役才没给她戴锁链。 “六六,我来拉车,你坐上去。” 栗氏心疼地看着姜六六,她一开口,骆家其他人也都看过来了。 “大嫂,还是我来拉吧,你身子不舒服。”说话是三夫人温氏。 她身后的两个女儿,骆蓁,骆嫒也过来帮忙。 儿子骆温书只有六岁。 “我们换着拉,让六六和母亲换着坐。”二夫人金氏提议。 她的两个女儿,骆婉,骆沁都赞同。 旁边还有白姨娘和一个庶女骆雪。 骆老夫人看着姜六六叹了一口气,“我还能走,让这孩子坐车吧,骆家亏欠她。” 其他四个成年男丁全部带着枷锁,手根本动不了,有心无力,尽管如此也一个劲儿劝姜六六坐车上。 “不用,我从小就干活习惯了。” 姜六六下意识拒绝,可栗氏不由分说就拉板车。 “那你跟着走,走不动了再坐上来,娘来拉。” 姜六六手中一空,就见栗氏艰难地拉着车摇摇晃晃往前走,心中有些异样。 这就是……娘吗? “妹妹,我是你大姐姐骆婉,你叫六六,听着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二房的骆婉凑过来小声开口。 姜六六张口骂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个妹妹了,这才是她们骆家人嘛。 “我是你二姐,骆沁。”骆沁声音温温柔柔。 骆蓁骆嫒骆雪骆温书,都比姜六六小,争着叫姐姐打招呼,被衙役呵斥一声才安静下来。 这么多姐姐妹妹,还有哥哥和弟弟,这对姜六六来说绝对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啊。 一家人争着拉板车,姜六六想抢都抢不到。 就这么一直走,中途喝了一次水,到了天黑透,看不见光亮了,到一块空旷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流放路能遇到驿站就能停下来补给,越是往西走大多数时候都是歇在荒郊野外。 “爹!” 刚停下,骆淮就倒了下来。 “夫君!”栗氏匆忙跑过去把人扶着躺在地上,一摸额头慌了,“发热了,这可如何是好?” 骆淮本来就受了鞭刑,这一天不停歇地赶路下来,早就已经是强撑着了。 姜六六知道这是伤口感染了,要是高烧不退,很可能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没了。 “丁大人,有药吗?” 姜六六没法眼睁睁看着骆淮死。 流放路这么远,这些衙役肯定是有准备的。 丁大嘴走了一天了,脾气不太好,“没有!” 姜六六在自己头发里摸索了半天,把提前藏起来的一只耳坠子拿了出来,压低声音。 “大人,求你通融通融……” 丁大嘴看了一眼姜六六,把东西收了下来,刚要拿药,旁边一个叫王五的衙役一鞭子就抽了过来。 “死丫头!哪来的药,这特娘的是流放,罪犯就要有罪犯的待遇,还当你们在是侯府呢,骆淮是高高在上的宁安候呢,活不了那也是他的命!” 骆温远闷哼一声,硬生生替姜六六挡了这一鞭子,“大人消消气,我妹妹不懂这些。” 姜六六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骆温远,囚衣被抽出一道血痕,心口一酸。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王五却盯着姜六六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眼神下流的在她身上扫视,“你是半路被找回来的,还没被搜过身吧?” “大人,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姜六六佯装害怕后退了好几步。 “那可说不定,让老子搜了再说。” 王五一伸手就要拉人,骆温远急忙挡在姜六六前面。 “大人,妹妹长在农家,并没有任何骆家的东西,宫里的太后娘娘还替骆家求过情,不许搜女眷的身。” 太后就曾有意让骆家女入东宫的,这事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耳闻。 骆家一朝被发落,太后也求情对女眷网开一面,抄家的人顾及太后,把骆家女眷关在单独的地方换了囚衣,这才没有被趁机占便宜。 丁大嘴黑着脸,“王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长在乡下的丫头,能藏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上头的人怎么想的,这才刚出了上京城没多久,不宜生事。 “你倒是说的好听,你得了这丫头的好处。”王五冷哼一声。 “首饰当了之后兄弟几个平分,你若是觉得不公平,那就拿回去充公!” “开个玩笑罢了,老丁别当真。” 丁大嘴和王五吵过之后坐下休息了,但没人再提给药的事。 旁边栗氏和骆老夫人一声声呼唤骆淮。 人已经烧得昏迷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危险。 姜六六看了一眼四周,眼尖发现了一株草药,又开口,“丁大人,我看周围有野菜,我摘一些煮道汤吧?我做的野菜汤很好吃。” 丁大嘴自然点头同意,有热汤谁愿意只吃干粮。 王五眼神暗暗扫过姜六六,又一一看向骆家女眷,眼馋的不行。 姜六六转过身脸,眼底闪过戾气,她最恨这种欺辱女人的垃圾! 这荒郊野外的没人觉得姜六六会跑,丁大嘴带着人磊起了灶台,等着她回来。 姜六六在挖野菜的同时找草药,顺便在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了抗生素药和一把小巧的钢刀藏在身上。 这都是她囤的物资。 刚用钢刀挖出一颗止血草,抬头,不远处的斜坡上突然出现一道半遮半掩的人影。 黑色劲装,肩宽腰窄,墨发高束,余下两缕在额前自然垂落,剑眉高挑,下颌线锋利,视线正透过一簇野蔷薇沉沉向她压过来,带着狩猎者的冷戾。 姜六六心里一惊,急忙藏了钢刀。 “吆,小美人,原来在这儿藏着呢?” 王五突然从一棵树后头跳出来,色眯眯看着姜六六。 小东西,敢落单,这不是故意等着他吗? 再抬头,山坡上哪里还有人影,只有野蔷薇微微晃动,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姜六六眨了眨眼睛,回头小声开口,“王大人,我正要回去,一起走吧。” “这长夜漫漫,着急走什么,骆家已经这样了,你跟了我,我对你好,你要是不愿意,鞭子天天抽死你!” 王五猴急拦住了姜六六的去路。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胆子有这么小,随便吓唬几句就跑不了。 “大人,我都听你的,求你饶了我。”姜六六后退一步,双手藏在后头,看起来害怕极了,丹凤眼低垂,睫毛颤啊颤。 王五眼睛都看直了。 当年的上京城可是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一见骆淮误终生。 可骆淮是男人,比起女子少了柔美。 姜六六刚好就补全了这一点,她的五官像骆淮,脸型又有些像栗氏。 她很美,皮肤黑破坏了三分美感,一双手更是因为劳作粗糙的不行。 尽管如此,也是美人,身段更是像还未长开的花骨朵一样。 姜六六见王五开始解裤腰带,神色一沉,压低声音,“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上未必没有想起骆家的一天。” “老子想清楚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快让老子爽爽!” “实话告诉你吧,上头打过招呼骆家……算了老子跟你废话什么,你乖乖跟了我,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姜六六洋装害怕往后退,见左右树木遮挡着,这儿又离休息地远,既然跑不了了,那就…… “啪!” 第5章 有鬼啊 “啊——” 就在姜六六狠下心,打算等王五扑过来就一刀捅死这畜生的时候一根树枝狠狠抽在王五的屁股上,吓得王五叫了一声当场萎了。 “是谁?给老子出来!” 王五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捡起佩刀东张西望。 姜六六抬头只看见无风而动的树枝。 难不成是刚才她看见的那人? “六六!” 远处似乎传来骆温远焦急的声音。 姜六六扭头就跑,反应比兔子还敏捷。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有鬼啊!!!” 王五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看着昏暗的树林打了个寒颤,刚才是鬼打他? “六六,你没事吧?” 见姜六六气喘吁吁从树林里跑出来,骆温远上下打量后,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见王五也不见了,心里担忧,急忙就来找人,为此甚至挨了好几鞭子,单薄的衣裳渗出了血迹。 “我听见你喊跑的急,已经找到草药了,我们快点回去。” 姜六六说完就走,骆温远还想问刚才好像有王五的声音,见她走得急,急忙跟上。 夜幕降临,暗处好像有一双眼睛。 “特娘的,人不会跑了吧?” 丁大嘴见天都黑透了,两人迟迟不回来,啐了一口唾沫。 话音刚落,就见姜六六背着野菜筐子和骆温远一起回来了。 “大人,我去洗洗野菜,这就煮汤。” 休息的地方就有小河,姜六六对栗氏开口,“我采了一些草药,弄碎了敷在伤口上,再喂些水,烧退下来肯定会没事。” 栗氏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半抱着骆淮,闻言眼泪一滴滴落在骆淮脸上。 “骆淮,听到没有,你不许死,我们的女儿才好不容易找回来,一天福都没享过,到了那苦寒之地,没有你护着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姜六六把草药递给骆老夫人处理,给骆淮喂水,这里面她加了抗生素,可以退烧,预防伤口感染。 “六六,我来。”栗氏见状接了过去。 也许是栗氏的话起了作用,骆淮昏迷中也一滴不剩全喝了,栗氏又给他敷草药。 戴着枷锁怎么都不方便,姜六六求丁大嘴先解开。 不知是之前贿赂的耳坠子起了作用,还是丁大嘴真怕骆淮死了不好交差,解开了脖子上的枷锁,这下方便多了。 姜六六和其他女眷洗干净野菜之后,围着磊起来的灶台煮野菜汤。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怨天尤人,骆家的女子哪怕是哭起来都是无声落泪。 野菜汤好了,姜六六盛出来先给衙役们。 “王五人呢?撒个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丁大嘴突然出声。 “不会是碰上什么妖精被迷住了吧?哈哈哈。”旁边一个衙役笑了两声。 “走,去看看!” 丁大嘴两三口喝完野菜汤,起身带着说话那人去找王五了。 剩下两人在说闲话,没空搭理骆家人。 姜六六趁着这个机会让骆家人快喝汤。 “姐姐,真好喝。”六岁的骆温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六六。 他很勇敢,一路上一直都在自己走,摔倒了就爬起来,也不哭。 刚才脱鞋的时候姜六六都看见了,他的小脚上全是水泡。 这么小的孩子跟着流放,简直就是造孽。 “快喝,喝完了让你娘给你敷草药。”姜六六摸了摸他的头,她在碗里偷偷加了葡萄糖,喝起来有股子甜味。 那么远的路程,一定要补充体能,要不然半路上就病了。 “六六你也喝。”骆温远把碗递给姜六六催促她。 碗不够,一家人轮流用,姜六六端着汤心神不宁。 她在山坡上看见的那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姜六六低着头,突然有人在她头顶摸了摸。 “六六别怕,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姜六六抬头,就看见骆温远坚定安抚的眼睛。 姜六六冲着骆温远笑了一下,她好像并不排斥反感这种亲密感,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骆温远听见这声哥,眼神亮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像只温顺的大狗乖乖的坐在姜六六跟前。 他脖子里戴着枷锁脱外裳不方便,衣裳已经被抽烂了,上药倒是很方便,姜六六背着人给他用消炎药,再用普通草药贴上去,表面看不出端倪来。 “老子还没吃呢,谁准你们这些犯人先吃上了?!” 没平静多久,王五就和丁大嘴两人一起回来了。 王五有些狼狈,头上都是草叶子,脸上还有细小的树木刮伤的伤口,他手里的鞭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冲着骆温远又抽过来了。 姜六六急忙拉着人一躲,怯生生开口,“大人,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你盛汤!” 说着就手脚麻利盛了一碗汤,袖子遮着手递给王五。 王五看着伏低做小胆小害怕的姜六六,想着这些人反正跑不了,这才火气消了不少,依旧嘴里骂骂咧咧。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到嘴的鸭子飞了,还在林子里挨了不少抽打,难不成真有鬼? 这一夜就歇在荒郊野外。 姜六六怕骆淮受寒,提议把人放在了板车上。 骆家男人围在一起,把女眷和孩子围在了中央。 姜六六余光看见王五低声骂了两声脏话去了火堆旁,这才放心闭上了眼睛休息。 天还没亮,板车上昏迷的骆淮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睛。 “夫君,你醒了!” 一晚上担忧的栗氏喜极而泣。 “别哭,我没事。”骆淮从板坐起来。 他像是睡了一觉,身上也有了力气了。 “多亏了六六给你挖了草药敷着,我们的女儿就是个福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的。”栗氏拉住姜六六的手,激动不已。 “对,姐姐就是福星,做的饭也很好吃。”骆温书也附和,他的脚上敷了药也不疼了。 姐姐真好,骆迎娇只会偷偷欺负他。 “既然醒了,那就带上枷锁,继续上路。” 又是半日急行。 到了晌午,所有人疲惫不堪,丁大嘴决定停下来原地休息一会儿。 姜六六照旧十分积极捡柴火烧热水。 王五刚坐下,突然捂着肚子呲牙咧嘴跑了。 姜六六见状,趁机从板车上拿出瓦罐,里面是一罐子腌肉走到丁大嘴跟前。 “大人,这一路上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猛兽土匪,求你给我爹我哥还有叔伯他们取了枷锁,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们手脚还带着锁链,都不会跑的。” 取了枷锁,人就能轻松点,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丁大嘴连夜赶路正饿的前胸贴后背,打算吃口干饼子,一看见这一罐子肉口水都吸不住了。 忍不住夸了一句,“你们骆家倒是生了个顶孝顺的好女儿。” 这条流放路他走了三遍,还是头一次见骆家这么齐心协力不哭不抱怨的。 这半道上找回来真千金,更是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 “你这丫头居然还藏了这么一罐子好东西,好吃。”丁大嘴尝过之后更加赞不绝口。 也不知道这肉怎么做的,入口带着一股辛辣味,配上干巴巴的饼子都好吃,太好吃了。 姜六六把水囊递过去,语气讨好,“原本也是留着路上孝敬几位大人的,若是大人信得过我,接下来的饭食尽管交给我就是。” 丁大嘴吃的满嘴流油,心里有种预感,这怕是他押送犯人最轻松的一趟了。 刚感慨完,原本好端端的骆家男人突然口吐白沫接连倒地。 第6章 就是她下的毒 “怎么回事?” 姜六六一把扶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骆温远。 结果旁边的骆二叔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了,额头刚好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见了血。 紧接着就是骆三叔骆言,骆温书,甚至刚醒了的骆淮,骆家男人全部倒下了。 “温书!” 旁边的温氏喊了一声,最小的骆温书突然吐得更厉害了。 姜六六扶着骆温远,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踏马的,这是突然闹邪祟了?” 看着突然呕吐的骆家男子,丁大嘴刚吃的肉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这长途跋涉的累倒一两个很正常,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全部倒在地上?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姜六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想起温氏慌乱焦急的哭声,“温书,我的温书,你别吓娘!” 姜六六转头就见小小的骆温书剧烈呕吐了一阵子,身体突然抽搐。 姜六六冲丁大嘴喊,“大人,你快帮他们把枷锁解开,被呕吐物噎住是会窒息的!” 人都这样了,也跑不了,丁大嘴利索地解开了所有男丁的枷锁。 “快把人侧着,呕吐物清理干净!” 姜六六指挥骆家女子的同时,自己也给骆温远清理嘴边的异物。 骆温远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苍白的脸上沾着污秽,还带着笑意,“六六,别,脏。” “我不觉得脏。” 姜六六找到一块帕子给骆温远擦嘴角。 她在孤儿院长大,每次有休息的时候,就回去孤儿院照顾孩子,有些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屎拉身上的时候也有,她真不觉得脏。 骆温远突然别过头去,又吐了起来,又离她远了一些。 “这情况,更像是中毒了。”栗氏神色苍白。 她毕竟是当家主母,没出嫁之前也是嫡女,学过不少后宅阴私手段。 只是嫁到骆家来,公婆慈善,夫妻和睦,妯娌之间也少有摩擦,一直都用不上这些手段。 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状。 要是吃坏东西,怎么她们好端端的没事,只男子有事。 丁大嘴闻言检查过以后,脸色一下变得乌沉沉的。 犯人死在路上一两个都是有定数的,要是大部分都死了,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交差。 “咱们离开上京这么远了,到底是谁他妈下毒?这简直要害死老子了!”丁大嘴气急败坏一鞭子抽在石头上。 “你最有嫌疑,吃食都是你做的,说!莫不是你跟着流放心怀怨恨,想要杀了骆家人?老子的饭里你也下毒了吧!” 王五捂着肚子回来了,指着姜六六。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姜六六。 对啊,饭都是她做的,她最有机会下毒。 难不成这个真千金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实际上对骆家人怀恨在心? 这也有可能,毕竟被调换了,养在外面那么多年,一天福都没有享就来受罪了,换了谁都心里都得怨恨。 这些猜测,让姜六六愣了一下,这么听着好像挺合理。 王五刚才拉得都快虚脱了,脸色难看骂骂咧咧,“你这个死丫头,老子的饭里面肯定也被你下药了!” “快把她捆起来!” “不可能,我相信我的女儿!”栗氏急忙起身挡着,不让衙役靠近。 “她要是下毒,为什么不把我们全部毒死,更应该直接毒死我这个不作为的生母,偏要害骆家的男人,定是有人和骆家存心过不去。” “大人,你吃的饭和其他大人一样的!怎么其他大人都没事!” 栗氏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姜六六会下毒的。 “是不是她下的毒,抓起来好好审审就知道了。” 丁大嘴看向姜六六,要是死的人真的太多,他需要交差,这丫头就是顶罪最好的人选。 “大人,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做这种事。”刚好一些的骆淮,神色虚弱挡在了栗氏和姜六六面前。 栗氏趁机压低声音,“六六,去你祖母那儿。” 姜六六虽然不解,但还是走到了骆老夫人跟前,蹲了下来。 骆老夫人正在替二儿子骆言按着头上的伤口。 “用这个草药,止血。”姜六六在自己的衣襟里摸了摸,趁机从空间拿出一颗止血草,她昨日顺手采的。 骆老夫人接了过来,揉碎了敷上去。 骆言擦了擦嘴边的白沫子,看着姜六六,“我们要是挺不过去,你要是能带着姐妹们跑,就跑得远远的。” 姜六六还没开口说话,手心里被塞了个硬硬的东西。 骆老夫人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拿着这块平安扣去找太后娘娘,骆家若是只剩下你一个,太后娘娘看在这一点也会保你平安的,一定要藏好了。” 姜六六握紧了手心,没有抬头,“你们不怀疑是我下的毒吗?” 骆老夫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姜六六的头发,“傻孩子,不是你,真要是挺不过去这也是骆家人的命。” 骆老夫人猜测,有人想要骆家男人死,就是为了让骆家的女子受尽折磨。 真到了那一步,她可以要求所有骆家女子死,却唯独不能让这个刚认回来的孙女死,骆家没养过她一天。 姜六六鼻子一酸。 “我的儿!” 温氏突然声音凄厉。 刚才还在抽搐的骆温书,这会儿突然昏厥了过去,骆家人全部围了过去。 “这小崽子,怕是要不行了,老子这么倒霉接了这趟活。”丁大嘴慌的骂骂咧咧。 一个什么都不懂,眼神纯净会甜甜叫她姐姐的孩子,就快要死了? 姜六六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 她想让这些人活着。 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7章 你是来帮我的吗 人在过度焦急的时候,脑子突然就清明了。 姜六六高声开口,“丁大人,我突然想起来一种解毒草,叫清瘟芽,这附近山里应该就有,我去找!” 她说得斩钉截铁,骆家人也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了过来。 “六六,你说的是真的吗?”栗氏激动问道。 “用这个东西让他们闻闻,保持清醒!等我回来!” “六六,你……” 栗氏的话还没说完,姜六六把车上一个小罐子取下来放地上,转头就往山上跑。 “这死丫头不会是想跑了吧?老丁,你们看着这些犯人,老子得去盯着她,要不然死了这么多人又跑了一个,没办法交差。”王五脸色难看,拿着佩刀,顾不得还在疼的肚子就追了上去。 骆温远不放心,刚起身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温远!” 栗氏急忙打开姜六六放下的罐子,臭得瞬间干呕了起来。 秉着呼吸让大家都按照姜六六交代的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信六六。 罐子里的东西被挖出来分别给骆家男子闻,骆家男一无一例外全部被熏的干呕。 尤其是骆淮,被熏的吐了又吐反而精神了一些,栗氏见有用急忙催大家多闻闻。 “大嫂,你能不能用碗,把罐子给我。”温氏看着金氏眼泪吧嗒吧嗒落。 罐子的臭味最浓,栗氏原本想留给自己的儿子的,见温氏哭的厉害,还是给她了。 旁边的丁大嘴等人都熏得想吐了,“这特娘的是啥东西啊,怎么闻着比屎还臭?这丫头板车上怎么还装了一罐子屎。” “呕~老子受不了了。” 姜六六一边跑一边心疼那罐子臭豆腐。她做好还一口没吃上呢,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骆家人有点希望等她回来,人就怕没有希望。她见过太多的人,精气神一散了就觉得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余光发现王五跟上来了,姜六六心想果然上钩了。 进了山之后,她就开始一边跑一边低头像是在找草药。 见王五不远不近的跟着,姜六六一鼓作气爬到了半山腰,趁着被草木遮挡,一个闪身藏到了树后头。 晌午山里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跑出了一身汗的姜六六坐下来赶紧从储物空间拿出水和实物补充了一下体力,又拿出了之前的那把钢刀。 然后就耐心的在原地等着王五过来。 骆家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中毒,什么清瘟草,不过是她编出来引背后下毒之人上钩的。 但凡不能立即要命的毒药,肯定有解药,她要逼问王五解药在哪里。 这么做虽然很危险,会暴露她自己,可是现在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然骆家的男人死了,剩下几个女人,接下来的日子只会生不如死,连带她也不能安稳。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了树叶哗啦啦的动静。 来了! 姜六六站起身来,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就在她打算冲上去出其不意制服王五的时候。 突然一只野鸡和两个药瓶丢到了姜六六面前。 被草绳绑着的野鸡奋力叫着,扑腾扑腾扇动着翅膀,惊的姜六六差点跌倒在地。 “谁?” 姜六六心跳加速,极度紧张之下脸都涨红了。 草丛里动了一下,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人影出现。 玄色衣裳束着窄腰,眉峰冷俏,五官立体,漆黑的眸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是他! 姜六六手比脑子快,瞬间把拿着钢刀的手藏在身后。 之前在山坡上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他吓走了王五。 看着地上的药瓶子和扑腾的野鸡,姜六六惊喜开口,“少侠,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药?这是从王五身上搜出来的?你是来帮我的吗?” 姜六六猜测这人莫不是和骆家有旧?特意跟着骆家人来的?不管是不是先安上这个名头。 这人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姜六六觉得自己这小体格子绝对不是对手。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齐裕看着她如此自来熟,略微挑眉。 脸皮还挺厚的。 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要是换了其他女子,早就吓得大吼大叫起来了。 居然还能一脸喜色的说出这话,挺有意思啊。 不过脑子还不笨,真不错。 姜六六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偷摸把钢刀藏起来,捡起药瓶站了起来就去抓野鸡,结果被杂草绊了一下,差点扑倒。 “嗤。”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 姜六六可顾不上社死,抓住野鸡开口,“对不起,原本想把你变成一盘菜,现在只能拿你试药了。” 说着将白瓶里的药喂进去一点。 鸡是直肠子,只片刻就和骆家男子一个症状了。 姜六六过了一会儿又喂另外一瓶。 齐裕双手环臂,看着她一手捏着鸡头一手麻利灌药,动作娴熟的像惯犯。 这姑娘真有意思,一点也不矫情。。 白瓶是毒药,黑瓶是解药。 确定了黑色的那瓶是解药,姜六六急忙收好,站起身来,“请问少侠叫什么名字?我来日一定报答。” 姜六六没空深究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要在王五身上找解药的,只需确认这人是友非敌就成。 她要尽快回去,要不然岁数最小的骆温书撑不了多久的。 齐裕回头看她,并未开口说话。 这么高冷? “我叫姜六六,谢谢你,我会记得你这份恩情的。”人家不说话,姜六六也不勉强,抱拳留下姓名。 走了两步,姜六六又回头,“少侠,这野鸡不能吃了。” 虽然已经解毒了,但是内脏里面还有毒素残留,最好还是别吃了。 就在姜六六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低不可闻的四个字。 “我记住了,六六。” 姜六六愣了一下没回头。 心里嘀咕一声,这人可真奇怪。 至于没有出现王五,姜六六可不会那么好心管他的死活,要是死了正合她意。 这人应该就是骆迎娇口中王家安插进来的人,很明显的是要让骆家人都出意外死在流放路上。 下山的路不好走,比上山的时候慢多了。 为了以防万一姜六六把药瓶放在了空间里。 齐裕看着她越走越远,这才收回了目光。 …… …… 平日里大家都想着日子快点过去,能少受一点罪。 唯独今日,骆家人恨不得日子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太阳快要落山了。 温氏从一开始的焦急哭泣,用各种法子让骆温书醒着,到现在已经是一言不发,抿着唇看着怀中的孩子。 骆温书除了偶尔身体会小幅度的抽一下,再没了其他动静。 “这个小崽子没气了?” 丁大嘴拿着刀走向骆温书,流放的犯人要是死了,要割下耳朵作为凭证带回去。 第8章 拉了一裤兜子 “埋了吧,别耽误接下来赶路。” “不,谁都不许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活着!” 温氏抱着骆温书声音尖锐。 再怎么温柔的一个人涉及自己孩子的生死也像变了人一样。 骆修撑着一口气护着妻儿,嘴唇透着不正常的青紫,“我儿还活着的,大人,我儿还没有死,再等等,我那侄女就找到解毒草回来了。” 他就这一个儿子,此时和温氏是同样的心情,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割了耳朵。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姜六六身上了。 “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就算是再活一天又有什么用,跟着上路也是累赘!”丁大嘴此时也脾气暴躁。 旁边的衙役也骂道:“别浪费老子们的时间!老子长了这么大,就从没听过什么清瘟草,那丫头骗你们的,就算是只剩下几个女人,也得把你们送去西北交差。” 流放路上死人很正常,可怜的人也多了去了,他们做这一行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死的人太多了,大不了就是回去被问罪,罚俸禄,打板子。但不能按时交差,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要,求求你了大人,让我再等等,再等等,我的孩子还活着。”温氏声音嘶哑,放开孩子跪下磕头。 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上,也磕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骆淮费力起身开口,“大人,再等等吧,我女儿马上就回来了。” 温书是骆家最小的孩子,哪怕有一丝一毫希望谁也不想放弃。 栗氏坐在地上低头照顾骆温远没吱声。 私心里她想让姜六六跑,跑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可又在想,这世道一个女子,还是有罪之身,跑了就能好好活着吗? “老子真是倒了霉,天都黑了,王五怎么还不回来!” 丁大嘴让另外一人赶紧去找王五,天黑了山里会有危险。 温氏见顾不得额头流血,又抱着骆温书哭了起来。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不见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温氏抱着儿子眼泪都要流干了,仿佛成了一尊不会动的木头。 “她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弟弟和爹爹他们怎么办?”骆嫒看着娘和弟弟,小声开口。 骆老夫人听见了,看了过来。 骆蓁急忙拉了拉妹妹的手,骆嫒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把平安扣给了姜六六。 不回来了,就不回吧。 “我回来了!” 熟悉的语调响起,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六六!” 栗氏第一个站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链叮当作响。 “快,把这个给他服下去。”姜六六几乎是狂奔回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已经黑了,还没有火堆,其他人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姜六六已经把解药给骆温书灌进了嘴里。 为了掩人耳目,她都一个一个亲自喂药,除了昏迷的骆温书,又往他们嘴里塞了一根草。 “来不及熬药了,挤了些汁水给你们,剩下的草药你们都嚼碎了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姜六六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无力。 她已经尽力了,要是骆温书真的…… “六六,你喝口水。”栗氏端着碗过来,姜六六抬手都费劲,冲着栗氏摇了摇头。 “傻孩子。”栗氏眼眶一热。 “你这丫头还真找到了解毒草了?你是怎么知道这种草的?”丁大嘴惊奇,走了过来问姜六六。 这玩意儿真有?叫啥来着?还真找到了? “大人我在村里长大,也是听一个游医说过,只盼着是真的能解毒,要是不行,我也没办法了。”姜六六一脸担忧地看着大家。 “夫君,你是不是脸色好一些了?” 金氏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丁大嘴的盘问。 “这解药有用,我好像舒服一些了。”之前整个人都是疲惫无力的骆二叔虚弱开口。 他那一下摔得不轻,再加上中毒,一直躺着被自己的妻妾和女儿照顾着,这会儿好像有些力气了。 “我也是好些了,六六,你带回来的这草药真管用。”骆温远也激动开口。 “真的,我的孩子有救了,有救了。” “温书,我的儿!” 温氏一声声呼唤,骆温书的手好像动了几下,呼吸也慢慢平稳了。 “呜呜呜,六六,三婶谢谢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温氏喜极而泣,恨不得当场给姜六六跪下磕头。 大悲大喜之下当场就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慌乱,火堆被升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楚姜六六的狼狈。 衣裳被刮破了,脸上还有细小的伤口,渗出来的血已经凝固了。 “六六,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栗氏出声,想伸手,见自己的手是脏的又缩了回来。 “我没事,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 下山路不好走,跌两跤也很正常,地形不熟悉,她能不迷路都不错了。 “喂,真千金,你看见王五了吗?” 一个衙役喊了一声。 姜六六急忙站了起来,“大人,我采到解毒草就回来了,并没有看见王大人。” “你采的解毒草呢?让我们看看!” “就只有一株草药,已经全部都吃了,想着大人们没中毒,也用不上。” 姜六六还是和之前一样,说话语气带着讨好,比他们这些人还会拍马屁,看着就上不得台面。 骆温远开口道,“好难吃的草,嘴里一股子苦味,咽下去都喇嗓子。” “这是你妹妹找回来的解药,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栗氏语气严肃,转头就对姜六六目光温柔,“六六,我去打水来给你擦擦。” 骆温远抽了抽嘴角,他娘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姜六六缓过劲来就煮汤,这些人中毒了都需要补充体力。 其他人都围着自己的夫君孩子,栗氏过来帮忙。 丁大嘴询问了姜六六两回王五,她都说不知道。 直到半夜的时候,王五才被另一个衙役搀扶着,一瘸一拐终于回来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盯着这丫头了吗,自己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搞得这么狼狈?” 丁大嘴见人回来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忍不住后退,“怎么这么臭?” 扶着的衙役嫌弃死了,“屎拉在裤裆里了,能不臭吗!” “你们不知道,我找到王五的时候他就拉了一裤兜子,还在说有鬼,胆子小的都不如女人,哈哈哈。” 第9章 小鸡炖蘑菇 “闭嘴!” 王五恼羞成怒,拿着自己的刀鞘就直接抽了过去,“你再给老子笑一句试试看!” “王五,别以为你上头有人就可以作威作福,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半山腰扶回来的。” 这人被打了一下,脾气也上来了,当场开始骂骂咧咧。 王五是关系户,他们平日里都让着,可是人都有脾气,更别提这人刚帮了王五。 “老刘,你这么笑话我,我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我在山里被人打晕了,后脑勺还有个大包,脑子有点不清楚,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王五摸着自己头说了几句软话。 “打晕了?山里有人?”丁大嘴警惕起来。 他们走的这条道鲜少有人经过,至少这几日都没遇到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袭击衙役。 “我没看清楚就被打晕了。” 王五眼神闪烁,他隐约看见好像是个男人,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再醒了之后,身上的药就不见了,连带自己的配刀都丢了,只剩下了刀鞘。 这么想着,王五脸色阴沉沉地看向往灶台底下添柴的姜六六。 姜六六依旧穿的是一身灰扑扑衣裙,裙摆短了一截露出包裹严实的裤脚。 这死丫头真是邪了门了。 他刚才就听见骆家人吃了解毒草,可偏偏就那么巧,他的解药就没了。 姜六六原本以为王五会发作,少不得又要想办法应付一番,结果今夜王五异常安静。 收拾干净就在烤火,其他人离他有一点距离。 就连吃饭的时候,王五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姜六六,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姜六六心想自己的泻药真是没白下,她囤的泻药可多的是,不介意给王五多吃几包。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王五贼心不死,她还是要小心提防着。 没休息多久,天就亮了,又要赶路。 骆家男人们脸色还很苍白,女人们一脸疲惫。 王五也好不到哪儿去,脚步虚浮一看就很虚脱的样子。 “你这孩子,伤成这样还说没事,你坐到车上来,娘拉着你。” 天一亮,栗氏看着姜六六脸上手上的口子心疼坏了,不由分说就把人按在了板车上。 姜六六能回来救了骆家所有男人,栗氏骄傲又心疼。 姜六六昨日跑的腿疼,没有再跳下去。 骆温书也在板车上拉着,此时还没醒。 温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孩子。 没过多久,太阳出来,骆温书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姜六六坐在旁边是第一个发现的,摸了摸骆温书的小脸。 丁大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骆温书,啧啧两声,“这小崽子还真是命大,居然真活了。” 昨晚上他看着都快没气了,没想到居然真救活了。 “六六,三婶谢谢你。”温氏看着儿子醒了又想哭了。 昨晚上她真想跟着一起去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只有当娘的才能理解。 “姐……” 骆温书看像旁边的姜六六,刚张嘴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忽然被塞了个硬硬的东西,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嘘,别出声。”姜六六坐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刚刚自己偷吃了糖,给骆温书也吃了一颗。 看见旁边的衙役,骆温书听话的闭上嘴。 骆温书还小,不会猜糖是哪里来的,只知道姐姐给他糖吃了,这糖真的好甜好甜啊。 这两天走得太苦了,哪怕一点点甜味也让人觉得幸福。 骆温书吃得很珍惜。 “你这真千金倒是会享受,下来让老子坐会儿。”王五走着出了汗,看见姜六六坐在板车上被人拉着,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就下来。”姜六六跳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跳下来去栗氏旁边了。 骆温远走了过来,“大人,你坐上车着就是,我来拉车。” 骆家男人脖子里的枷锁在姜六六的一连串的好话下没戴,骆温远之前就想拉着车,被家里女眷拦着了。 这会儿车上坐的是王五,不适合让女子继续拉着车。 “要说这板车可真有用处,锅碗瓢盆齐全的起码我们有口热汤热饭吃。”丁大嘴觉得这板车真是拉对了。 只要出了上京城的地界,这些被流放的贵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日子好过一些。 原本还以为这骆家没人打点,一路上肯定要惨不忍睹,没想到出了这么个真千金。 丁大嘴想着晌午饭咽口水。 “蘑菇!” “大人,我们就在这附近歇片刻吧?” 临近晌午,姜六六眼尖看见了不少能吃的蘑菇,眼睛立马就亮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好吃的野蘑菇。 当初她在上学的时候,就最喜欢采蘑菇了,采蘑菇的过程就和寻宝一样充满了乐趣。 超市里卖的蘑菇一点蘑菇味都没有,野生的可贵了,根本吃不起。 “你别是往是想给老子们吃毒蘑菇吧?说你是不是在老子的饭里面下了毒蘑菇?” 王五也看见蘑菇了,还有红蘑菇,怀疑地看着姜六六。 “大人,这怎么可能,我自己也要吃的,我怀疑大人可能是喝了不干净的水才会肚子疼,外头的水一定要烧开喝的。”姜六六一脸真诚解释。 “王五,大家吃的都是一个锅里的饭,你就别吓唬她了。”丁大嘴还等着吃饭呢。 一停下休息,姜六六就开始拿着竹筐捡蘑菇。 这一片地方很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局部下过雨的缘故,长了很多蘑菇。 “我们也来捡,六六,这些都是能吃的吗?”骆婉带着骆沁过来了。 两人都比姜六六大,正是说亲的年纪,又是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之前一直都放不开跟在金氏身后,这会儿居然能主动来帮忙了,也是不容易。 姜六六教她们辨认蘑菇,“我手里的这两种是能吃的,旁边那种颜色鲜艳的不能吃。” 这么多蘑菇,要是有鸡就好了,小鸡炖蘑菇,想想口水都有些吸不住了。 姜六六想起帮她那人,那肩宽腰窄大长腿,一看就有劲儿,抓只野鸡还看着也容易。 那人不会还继续跟着她们吧?不知道能不能送只鸡来? 第10章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当然,姜六六也就是这么不要脸的想想,真要是送来了也吃不到她嘴里。 “六六姐姐,这个能吃吗?” 姜六六白日做梦被打断,一转头骆雪举着一个自己没见过的蘑菇小声询问。 两个姐姐都过来干活了,她一个庶女自然也跟着来了。 “鸡枞菌,能吃!这个可好吃了!你在哪儿采到的?” 姜六六看着她手里的菌子眼睛又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呀,好吃。 “你说这蘑菇叫鸡,鸡什么?” 一旁的骆婉听见动静愣是没记住名字。 “就是一种蘑菇,你们可能没听过,但是这个可好吃了,清炒也很好吃,炖汤也好喝,总之怎么都好吃。” 姜六六想吃清炒鸡枞菌了,可惜做饭那个锅不太行,炒出来不好吃。 这年头要有一口好铁锅可不容易,穷人家里面大多数只有瓦罐,吃炖菜,所以姜六六才执意把家里的锅带上。 她倒是有更好的,不敢拿出来,就只能用这个破铁锅。 “六六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骆雪十分佩服地看着姜六六,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差点听不见。 姜六六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是内向害羞,冲着她笑了笑,“你多采几次也就会了,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学会的,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都可以问我,别不好意思问,都是一家人。” 她如今户籍和骆家人在一处,自然也想着处好关系。 骆雪闻言腼腆的笑了,回头看了一眼白姨娘,白姨娘正冲着她招手。 骆雪走了过去低声问,“姨娘,怎么了?” “你在旁边听着,跟着姐姐们干活就行了,不要多话,也不要……”白姨娘看了一眼姜六六。 姜六六虽然是骆家亲生的,可毕竟刚找回来,白姨娘之前就背着人提醒过女儿,少说少错。 “姨娘我记住了。”原本还兴高采烈的骆雪立马收起了笑容,低头看着手中的菌子。 骆老夫人注意到母女两在说小话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上了年纪为了不给儿子添乱,强撑着一口气,已经没精力操心旁的事了。 骆家家风清正,不会苛待妾室,若不是金氏做主,白姨娘也不会进门了。 好在当家主母栗氏是个能立得住的,骆家只要齐心协力,不会就这么没了的。 姜六六忙着捡蘑菇呢,压根没注意到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那儿也有,两个人一起找,别走散了,小心草丛里面别扎到手了。”姜六六提醒骆婉和骆沁。 这姐妹两人都随了骆二叔,又有点像金氏,容貌都挺好。 好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小半筐蘑菇,姜六六就觉得高兴,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午饭不出意外是蘑菇汤,喝一口鲜的人眉毛都快要掉了。 姜六六还做了清炒蘑菇,由于东西多,骆家人分了一些。 丁大嘴吃饱饭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 ……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王家一处客院里,骆迎娇看着下人送来的饭菜,两道素菜,一碗硬米,气得当场就摔了筷子。 “好歹我也是王家的小姐,你们就拿这些吃食来糊弄我?叫厨房管事的来见我!” 送饭菜来的是个畏手畏脚的小丫鬟见她发火,急忙就跑了。 原先伺候骆迎娇的嬷嬷,那日见她摔倒在粪坑里,回来就找了借口去别处伺候了。 骆迎娇丢了人,还害的王大人进宫问话,王夫人劈头盖脸斥责了她。 回到客院里就是哭,今日眼睛还是肿的。 “骆小姐,你叫老奴来是有什么吩咐。” 厨房管事嬷嬷来得很快,嘴上是这么说着,可态度却丝毫没有让骆迎娇吩咐的意思。 这两日的饭菜越来越对付,骆迎娇实在是忍不住了。 “嬷嬷,你该称呼我为五小姐就是。” 王家上头已经有四位小姐了,她排五,想改姓王。可王夫人说了,急着改了姓不是让人诟病她忘恩负义吗,这才没改。 如今一听见骆这个姓,骆迎娇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两日的饭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荤腥儿都见不着?” “别的不说了,我要的桂花糕呢,我记得那桂花糕每日都有,送过来也不费什么功夫吧?” 骆迎娇看着那两道菜就觉得没食欲吃不下。 “好让五小姐知道,最近府上的老夫人和夫人都在吃素,整个府中从上到下都是这些菜,五小姐你这不是故意为难老奴吗?” 管事嘴下不停,“五小姐,你也别怪老奴说话不好听,你要是跟着骆家人流放,这会儿恐怕连一口馊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能为一盘子糕点为难我们这些下人,有这些个吃食就别耍你那嫡女脾气了。” 说完就一扭屁股走了。 骆迎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厨房管事嬷嬷,敢这么对着她说话。 “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之前见着我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那么巴结我,什么从上到下都吃的这些,不过是看义父最近冷落我了。” “等着我等我飞上枝头……” 骆迎娇正在暗自咬牙,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进来了,“五小姐,你奶娘要见你。” 骆迎娇闻言立马皱眉,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奶娘好端端的见我做什么,不是早就说了吗?我现在一举一动都被王家盯着,她假死的事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连累我了?” 这个丫鬟是她亲娘专门传递消息的。 她那天回来问自己的亲爹是谁,一向什么都告诉她的奶娘,却这次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一想到姜六六那些话,骆迎娇就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她为什么就不能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可一想又觉得正因为不是骆家的真千金这才逃过一劫。 “罢了,我要出府一趟。” 骆迎娇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待在王家的客院里,她要找奶娘想想办法。 王夫人一听骆迎娇来找她,说要出门散散心,都气笑了。 第11章 蠢东西 一个下人的女儿,还真把自己当王家的小姐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骆迎娇,穿着水粉色的衣裳,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既然要出去,那就去吧,只有一点记牢了,可莫要再丢了王家的颜面。” 王夫人放下茶盏,轻飘飘一句话,让骆迎娇脸都烧了起来,难堪的低着头咬牙。 都怪那个姜六六,要不然她怎么会惹王家人生气。 不过想来这会儿已经在流放路上吃尽了苦头,这么想着骆迎娇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让人跟着她。” 王夫人前脚同意了骆迎娇出门,后脚去了书房。 “老爷,那日骆迎娇狼狈回来,可见是个没有脑子的蠢东西,留在家里迟早是个祸端,把人安排去庄子上,过两年随便配个人,也算是老爷慈悲心肠了。” 王夫人开门见山,要把骆迎娇送走。自从那日听了婆子回话,她看着骆迎娇就挺膈应人。 碍眼的东西,就不必留着了。 栗氏以往打交道的时候倒是挺精明的,居然养出这种蠢货来,到底不是亲生的。 想到骆淮,王夫人又觉得可惜,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以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留着还有用。”王大人放下手中的的笔,看向自己夫人。 “五小姐的事别管了,你把自家那几个女儿都教养好,回头二皇子选妃,正妃之位争不了,侧妃之位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几位皇子都是适婚的年纪,太子妃还未定下,王家女定是要用来押注的,若是可以,世家都是要搏一搏的。 听见五小姐三个字王夫人愣了一下。 这是真打算认下骆迎娇? 这样一个蠢货,确定不会连累她王家的女儿吗? 骆迎娇不知王夫人的打算,一心想着要在王家站稳脚跟。 出了王家的骆迎娇自己花钱雇了一辆马车就往城西边的小巷子去。 “五小姐,王家有人跟出来了。” 骆迎娇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人在哪儿?” 她可是说了奶娘已经死了,王家才会认她义女的,以她如今的身份,奶娘还是不要出现在人前好。 “就是奴婢,夫人让我来盯着我小姐,不过五小姐放心,奴婢小菊是红菱娘子的人。” 丫鬟小菊低眉顺眼地看着骆迎娇。 骆迎娇心口狂跳,随后就是一阵狂喜,奶娘居然在王家也安插了人? 她就说,奶娘都能调换了孩子,要不是骆家不行了她自己承认,怕是事情做的天衣无缝,骆家人一辈子也不会发现的。 她要去见奶娘,问奶娘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马车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院子停了下来,骆迎娇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一个中年女子提前在等着了。 “迎娇,快进来,娘给你说说骆家人的惨状。。” …… …… “姐姐,这个果子能吃吗?” 骆温书在路边随手摘了一个小小的红果子,小手和姜六六的一样黑。 中毒的骆温书被时不时姜六六偷偷赛点好吃的养着,如今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走了这么久的路,他身上的囚衣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脚上还套着一双草鞋。 一旁其他骆家人也一样,也就女子的衣裳稍微好些,还是姜六六用家里带来的针线补过的。 每日都在走,转眼就到了最炎热的夏季。 白日里走在路上脚底板都是烫的,原先骆家人穿的鞋子全部都已经开裂了。 姜六六给大家编了草鞋。 这还是她以前研究种地摸鱼的时候,和一个师兄学的,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果然还是技多不压身啊。 “不能吃。”姜六六看了红果子一眼,这种含有微量的毒素,鸟类吃了没事,人吃了可不行。 闻言骆温书有点失望,把手里的红果子丢了,就听见姜六六开口。 “你旁边那个黑的可以。” 姜六六说话的同时,把一个颗小小的野桑葚丢进了骆温书的嘴里。 “真甜,姐姐,我们可以摘这个吃。” 骆温书咽下去崇拜地看着姜六六,“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自从姜六六救了骆温书的命,这小孩看他的眼神就和迷弟一样,姜六六有时候都觉得好笑。 “我和你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懂这些也很正常。”姜六六找了片叶子擦了擦桑葚汁水。 “六六,能不能给你祖母摘一些,她昨夜有些发热。”一旁的金氏突然开口。 姜六六点头,“好。” 然后就开始一边走,一边在路边摘这些野果子。 人老了确实是扛不住,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就冲老夫人给她那块平安扣,姜六六也尽量会照顾老夫人的。 “六六,是不是这种,我和你一起摘。”栗氏开口。 一路上又是做饭,又是编草鞋,姜六六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只有栗氏一看见她忙就来一起做。 不会的就开始学。 姜六六很喜欢栗氏,她在前世在孤儿院就没有妈妈,院长妈妈有很多孩子,顾不过来,要是她有妈妈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大人,能不能停下喝水,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金氏忍不住寻问丁大嘴。 五个负责流放的衙役里面,丁大嘴算是好说话。 “行啊,我这水能里还有水,要不要我嘴对嘴喂你?”王五用下流的眼神扫过金氏。 金氏立马不吭声了,往后头躲。 这些不好听的话常有,有骆家男人在,倒是没有人真敢动手动脚的。 路上偶尔零零星星的有一些野桑葚,大多数都被鸟儿吃完了,好半晌姜六六才摘了一小捧。 刚打算拿过去给骆老夫人,就被王五抢了。 王五丢嘴里一颗,“还别说,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吃着还挺甜的。” “你……”骆三叔被气的不轻,对着王五怒目而视,“大人,我母亲上了年纪,你若是想吃,我们重新再摘就是了,你又何必……” 王五之前下毒失败,又忍了这么久,都没有对骆家女子下手的机会,早就不耐烦了,当场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老子想吃就吃,你还以为自己是爷呢!” 随后鞭子又像姜六六抽了过来,“死丫头,把你藏起来的吃食都拿出来,你藏了不少好东西吧,老子昨晚上都看见了,你往瓦罐里面放东西。” 姜六六正在和栗氏说话,一个不注意手臂被抽了个正着。 火辣辣的疼。 第12章 那就去死吧 “六六!” “大人,车上都是些锅碗瓢盆,我什么也没藏,你不信可以检查检查。” 姜六六躲开了下一鞭子,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王五,一路上不知道针对了她第几回了,找各种借口为难她,像这样随意抢东西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早知道之前在找药的时候,就应该一刀把人杀了。这几天泻药不好下,才让他又有力气打人了。 “没藏东西?老子想吃肉了,你给老子想办法!”王五把桑葚吃完,目光从姜六六身上挪到了金氏身后的两个女儿身上。 这死丫头滑不溜秋的,压根就下不了手,倒是这两个看着可以,身段也比姜六六好。 可惜这一路上光能看了,吃不到嘴里,路都走了一半了,需得尽快想个办法。 姜六六一脸为难,“大人,这荒郊野外的,不是故意为难人吗,我上哪儿去找肉。” 王五眼珠子一转,“前面不是有树林吗,你们几个都去抓兔子,这大热天的,多少天没见过荤腥了,老子嘴里都快要淡出个鸟来了。” “可是……” “快点去,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一鞭子又往姜六六身上抽。 姜六六这回躲的快,没被抽到。 旁边的骆温远刚要冲过去就被骆淮拦住了,握紧了拳头,“爹,难不成就由着他这么欺负妹妹吗?” 这个王五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已经不知道第几回故意针对妹妹了。 骆淮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想护着你妹妹。” 贸然惹怒了王五,只会让大家的日子更难过。 骆淮上前拦下王五,王五斜眼打量骆淮,“你个罪人,难不成想造反?!” “大人消消气,小女厨艺尚可,要是被打坏了吃不到热饭了,大人想吃荤腥,我们想办法就是。” 骆淮实在是一幅好颜色,说话又和颜悦色的。 王五都不忍心在他脸上落鞭子,心里暗自嘀咕可惜了是个男人。 要是个女人的话,还不知道有多绝色。 姜六六那死丫头就长的好,不愧是骆淮的种。 “实在是太热了,就在前面树底下停一会儿吧。”丁大嘴擦一把头上的汗。 丁大嘴只管把犯人暗时送到地方,其他的事情他才不会管。 王五指着姜六六几个女子,“你,你们几个都去给老子找肉!男人在原地待着,免得想要跑了!” 骆婉和骆沁都是被指到站了起来。 “啊,有蛇!” 温氏刚坐下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蛇在哪儿?” 骆三叔急忙去看妻子。就见温氏颤抖着开口,“跑,跑了。” “没被蛇咬到就行,坐下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些虫子和蛇会有毒。”姜六六看了一眼温氏,就往林子走。 温氏急忙跟了过来,“六六,我跟着你一起去。” “好。”姜六六点头。 骆家的男人想跟着,衙役不让。好不容易才取了脖子上的枷锁,若是多说两句,又要重新带上去,帮不了女眷的忙,此时也只能待在原地。 这边的树林子很密,温氏手脚并用拔开草,“六六,我去那边找一找,我记得你说的有种蘑菇能吃,我看看有没有。” 两个女儿都脸色不太好,温氏想找点能吃的东西给女儿,这阵子跟着姜六六,她也能找到些能吃的蘑菇野菜。 “好。” 没下过雨蘑菇很少,姜六六也不拦着温氏,她也要背着人补充能量。 见温氏离开了,姜六六偷偷拿出肉干啃。光吃野菜人根本没有力气,她得先保证自己的体力,才能帮助别人。 吃的时候姜六六也没闲着,在林子里面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走着突然发现了一株植物。 这是……辣椒? 姜六六瞬间激动不已,蹲在地上,用树枝小心的连根挖,这要是回头种活了,辣椒就不缺了啊。 这时候她这个空间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可以连土挖到储物空间里面去,等到了西北有了合适的机会再种。 一路上但刀有用的,姜六六都挖进了空间里,就是可惜了她培育出来的水稻,不知道走了之后,村长他们有没有好好种。 “啊!” 就在姜六六撅着屁股挖苗的时候,林子里面好像隐约传来一声,短暂又急促的尖叫。 想到王五那个垃圾,姜六六暗叫不妙。 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枯枝就冲着有声音的地方跑。 温氏此时整个人都在抖,她正全神贯注的在找野菜,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扑倒了。 王五捂住温氏的嘴,语气里带着兴奋,“老子找那几个小娘们,没想到遇见你这个老娘们了,不过也行,正好让老子泄泄火。” “你敢反抗,老子有的是办法,一刀宰了你那个小崽子,还有你那两个小丫头,也别想活着到流放地,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 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温氏原本剧烈挣扎的身子软了下来。身上囚衣被扯开,整个人都绝望了。 “啊——” 王五正打算脱自己裤子的时候,被一棍子砸在头上。 姜六六拿着树枝,眼底都是怒火,“我平生最恨你这种侮辱女人的垃圾,能不能使点别的手段,真让人恶心。” “你敢得罪老子,来的正好,老子连你一块办了。”王五捂着头,好事被打断了,怒火中烧,说完就去抓姜六六。 姜六六打了王五两下,手里的树枝被一把抢走,王五冷笑了两声,一把将人按在地上,就去掐姜六六的脖子。 “臭丫头,老子今天弄死你!” 就在手掐上姜六六脖子的一瞬间,王五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姜六六,嗓子里像拉风箱一样。 姜六六浑身都在抖,唯独手不抖。 一下又一下,直击要害。 温热的液体顺着姜六六的手在流。 第13章 喜欢这个娘 “他、他死了?” 温氏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没了气息的王五,眼前一黑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杀了衙役是要偿命的。 “他要是不死,我们也活不了。”姜六六衣裳上和手上都粘了血,在温氏看见之前已经把钢刀藏起来了。 看着衣裳头发凌乱的温氏,姜六六自己也慌,但还是努力平复心情。 “你先去那边把衣裳整理好,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 温氏已经吓傻了,什么都不敢问,听话地去了不远处蹲着。 许久,还没见人回来,就在温氏忍不住想要回去找人帮忙的时候,姜六六出现了。 姜六六的衣裳湿湿的,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迹了,背着筐,筐里还有些野菜。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杀人了,温氏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把人捅死了。 温氏把头发收拾了一番,愣愣地看着,她的囚衣被撕开的厉害,里面的肚兜都遮不住了。 姜六六见状脱下自己外衫里头的一件马甲,温氏手脚戴着锁链,她废了些功夫,才让温氏穿好。 幸好她空间里一模一样的衣裳,刚才那件粘了血的,脱了放进去了,至于温氏有疑问,只会觉得是洗干净了。 姜六六语气凝重开口,“三婶,你记住了,我们谁也没见过他,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你的儿女还那么小,没了亲娘护着不行,我们没有错。” 杀了王五她不后悔,王五不死她就得死,有这么一个祸害在,骆家人迟早要遭殃。 她是为了活着,没有错。 “对,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错。”温氏点头,握住姜六六的手在抖。 她本来就是胆小温柔的性子,吓得不轻,听到姜六六的话暗暗咬牙。 两人回去的时候,另一个衙役见姜六六筐子里只有一些野菜,还嘲笑了几句废物。 姜六六小声解释,“我们看见野鸡了,可是抓不住。” 两个女子能抓住野鸡才怪了。 “你这衣裳……”骆三叔看见了温氏囚衣上头的马甲。 温氏低着头,不敢去看他,语气顿了一下,“不小心被树枝挂破了,幸亏六六帮忙想了办法。” “多亏了侄女。”骆三叔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要不是姜六六,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姜六六能干,又认识不少野菜和能吃的东西,每日最起码不用过分饿着肚子,这才有力气支撑人继续往前走。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温氏心神不宁地跟在姜六六身边干活,差点把手伸进火堆里面去,栗氏眼尖地一把拉住才避免烫伤。 温氏差点尖叫出声。 “三婶说头疼,可能是得了风寒,三婶你歇歇吧。”姜六六看了一眼温氏。 “对,我头疼。”温氏脸色苍白,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抱着儿子才感觉心里踏实些。 栗氏察觉温氏不对劲,但还是什么都没问。 中午饭是野菜汤和一个窝窝头。 天气太热了,窝窝头已经发馊了。 姜六六啃了一口,味道又酸又难吃,很努力逼自己咽下去。 她要活着到西北去,她要吃饱饭,要吃红烧肉。 “这王五,回回就是他没人!一赶路就是屎尿屁,仗着自己王管事的侄子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吃过饭要继续赶路了,王五还没回来,丁大嘴骂了两句脏话,在原地等着。 又等了好一阵子,还是不见人回来,气的丁大嘴和另外一人亲自去找人了。 姜六六见没人看着她,偷偷给家里人塞干粮,低声解释是自己在板车上藏起来的。 一个窝窝头根本不顶用,骆家人都饿,没有人怀疑。 唯独栗氏看了姜六六一会儿,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块干粮喂给了她。 “六六,照顾好自己,娘会护着你的。” 姜六六愣了一下,鼻头一酸,又偷偷塞给栗氏一块肉干。 栗氏什么都没问,也没把肉干给别人,当着姜六六的面塞嘴里了。 姜六六笑了起来,她喜欢这个娘。 随后就凑过去找另外两个衙役套话,才知道王五是王家远方亲戚管事侄子。 果然是王家人。 姜六六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她一定会回去查清楚谁害死了原主和那对善良的老夫妻。 如果是骆迎娇,那不好意思,她这人睚眦必报。 随后姜六六又回到了栗氏身边询问,“娘,骆家出了事,可还有人帮我们说话?” “六六,你……” 栗氏听见这声又喜又激动,也不废话,把如今的情况小声说给姜六六听。 栗氏出身不错,脑子又不笨,朝中的局势骆淮也不满着她,有时候我会找她商量,所以她都清楚。 如今的皇上也就是周帝,膝下一共有五个皇子。 太子是皇后所出,皇后已经在太子小时候去世了,如今宫里执掌宫权的是陈贵妃,陈贵妃除了亲生的二皇子,还收养了三皇子。 一下四皇子和五皇子均已经成年了,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失了母族助力的太子腹背受敌,前阵子刚被周帝斥责了。 骆淮在被发作之前二皇子就层拉拢过骆家,被骆淮拒绝了,太后又有意让骆家女入东宫。 骆淮在这个节骨眼上写了奏折为太子说话,二皇子的人从中作梗,正好触了周帝的霉头。 这个理由听着挺离谱的,可皇权至上的朝代,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说来骆家其实是被二皇子拉拢不成,遭了无妄之灾,等回头周帝开恩,肯定是还能回去的。 “娘,你家那边,还有两个婶子家里是怎么说的?” 姜六六想着世家姻亲,多少也要帮帮忙的,怎么从骆家落难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听见“你家”两个字,栗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她娘家。 女子出嫁从夫,她如今的家就是骆家。 “六六,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和骆家来往的。”栗氏叹了一口气。 她爹是从四品的清贵文官,清这个字有时候并不好。 在出了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给自己和两个妯娌的娘家送信断了来往了。 所以骆家这一糟,除了太后娘娘求情,没有任何人帮忙。 姜六六听完有些佩服栗氏,人情最禁不起考验了,尤其是现在处于低位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考验人性。 这么一想,姜六六又放心了不少。 过了很久,太阳都西斜了。 丁大嘴才和另外一个衙役黑着脸抬着王五回来了。 看到王五的时候,骆家女眷被吓得纷纷惊呼。 王五此刻面色灰白,肚子上开了个大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了肚子,肠子都掉在外头。 “王五死了?!” 第14章 旧情人? 原本躺在地上休息另外两个衙役也惊得站了起来。 丁大嘴放下王五的尸体,拿着刀走向姜六六和温氏。 “你可曾见过王五?说!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温氏吓得浑身颤栗起来。 姜六六急忙开口,“大人,我没见过,我和三婶挖了野菜就回来了,我和我三婶两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丁大嘴扫过温氏囚衣上头的马甲,总觉得可疑。 王五那点子心思,他们几个心知肚明,一路上没少盯着骆家的女子看。 丁大嘴猜测他对骆家女眷下手了,被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骆淮过来将姜六六拦在身后,拱手,“大人,我女儿和弟妹如此柔弱,又手无寸铁,怎么可能会杀人,请大人仔细查看,这伤口开膛破肚,一看就是猛兽所为。” 丁大嘴看着害怕到颤抖干呕的温氏,又觉得自己的怀疑多余了。 一个是连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一个高门贵妇,怎么可能敢杀人? 更不可能徒手开膛破肚。 “大人,王大人总是说有鬼,不会是鬼干的吧?”姜六六说完一脸害怕。 其他两个衙役也打了个哆嗦,“是啊,我上次去找王五的时候,他就在发疯说有鬼,不会真的是鬼干的吧?” 上回王五的配刀不就丢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别自己吓自己,估计是野兽所为!” “起来赶路!” 王五的死,成了笼罩在衙役头上的阴影。 丁大嘴认定这地方有猛兽,不打算停下来休息了,草草把人埋了,拿了王五的身份凭证,打算连夜赶路。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另外五六个人来到了之前姜六六她们落脚的地方。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耸动着鼻子吸了两口气,“老大,这儿不久前还有人在做饭呢,早知道我们跑快些了,说不定还能蹭口热饭吃。” 这马上天都快要黑了,他们一整天还没吃上一口饭呢。 “吃什么吃,有死人!” 一个瘦子在旁边,拿着一把刀在松软的泥土里随便一扒拉,就扒拉出了一具死尸,显然是刚埋进去没多久。 “瘦子,你吓老子一跳,你没见过死人吗,大惊小怪的。”身材魁梧的汉子看了一眼,“吆,居然是个衙役,又是押送犯人的啊,这个路线又是去咱们那鬼地方的,你手里那把刀说不定就是这死鬼的。” “老大你看这个伤口,附近是不是有大虫?” 瘦子原本打算把人重新埋了,一看见腹部的伤口转头问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人。 靠着树干的人,脸上带着半块黑色面具,只露出冷硬的下巴,嘴里叼着一颗狗尾巴草。 闻言目光落在伤口上,“不是猛兽,这明显是利器所为。” 想起那丫头手里一闪而过的寒光,齐裕就很有兴致。 就在这时候,另外一个矮子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 “老大,你让我查的消息查到了,还有一出真假千金的好戏呢。” …… …… 王五的死,让剩下的四个衙役受了刺激,一晚上都在摸黑赶路。 天模糊亮的时候,有个衙役不小心踩到沟里去,摔了个大跟头。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岔路口,有几辆马车过来了,赶车人看见他们就停了下来。 “停下!” 丁大嘴已经握住了手中的刀,警惕起来。 “敢问大人,可是负责押送犯人去西北的?” 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圆润戴着帽子。 “你是什么人?”丁大嘴打量着这些人。 “小人是往西北做皮子生意的,听说前面就有山贼,正好看见大人们了,所以想着结伴而行,图个安稳。” 山贼只要不是昏了头就不会打劫流放的犯人。 一来是这些人本来就是被抄家流放的一穷二白,二是虽然都是落魄贵族,万一朝中有人,有可能结了仇被报复。 所以山贼一般不会抢劫流放的人。 可商队就不一样了,前面的山路声明在外,雁过拔毛,万一要是被抢了,估计裤衩子都要被扒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真有人路过一趟,裤衩子都被扒了。 丁大嘴自然也知道这个传闻,“我们自己走反而好好的,若是带上你们这些人,恐怕是……” 山贼不会抢官差,但是带上商队可就难说了。 “大人,有你们在前面开路,山贼肯定不会不长眼的,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中年男子说话间挨个儿递了银票过去。 拿钱开路,丁大嘴四人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不一定这么倒霉就遇上山贼了,更何况那些山贼也挺识相的,确实从来没有抢过官差。 只是顺个路就能赚这么多,回去又能过个肥年了。 中年男子见应了下来,顿时高兴不已,请丁大嘴几人去马车上喝茶,顺便套话。 “大人,这流放的是哪家,怎么这么多女子,男丁反而没几个。” “侯府骆家啊。” “大人看样子是在连夜赶路了,恰巧我的人也是,车里有些粮食,不如就停下歇息片刻,喝一碗热粥,咱们再继续走。” 丁大嘴一听有这好事,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马车上不但有米还有酒,几个衙役在皮草商的招待下喝了起来。 原本赶车的几个下人都停下来支锅做饭。 这些人带的东西可比姜六六的好,明显也很有经验,两三下的功夫就支好了灶台。 其中一个瞥了骆家人一眼语气十分不客气。 “喂,你们几个,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还真是当贵人当习惯了,如今都成了犯人了,还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骆二叔闻言拳头都握紧了,什么阿猫阿狗的也能欺负他们了。 “别冲动。”骆淮拉了一把骆二叔,自己去帮忙。 骆温远也去了,一时间骆家人被呼来喝去支使得团团转。 四个衙役喝得正开心,连续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下好了,有好酒好菜,还有人帮他们看着这群罪犯。 趁着衙役不注意的时候,原本的皮草商,也就是中年男子偷偷来到了正在喝粥的骆淮跟前。 他手里的这碗粥,还是刚才皮草商的下人煮多了,说骆淮干活麻利,大发慈悲才给他们分了一些。 “骆大人,你受苦了,我家主子特意让我来关照你,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骆淮闻言有些疑惑,“你是……” “邵阳。”皮草商小声吐出两个字就去马车上了。 骆淮闻言皱眉,骆家人在也一个个表情微妙起来。 姜六六刚从骆沁口中得知邵阳是个人名,还是郡主。 “邵阳郡主和我们家有关系?” 姜六六这话一出来,骆家人都安静了。 第15章 起风了 姜六六左看右看,没人说话。 又看骆淮,骆淮神色带着几分尴尬。 最后还是栗氏低声解惑,“邵阳郡主未成婚前,曾对你爹有意。” 这话一出来,姜六六就嗅到了瓜的味道。 何止是有意,当年上京城喜欢骆淮的女子多了去了。邵阳郡主就是其中之一,对骆淮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甚至不惜当街示爱。 周朝对女子的约束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婚嫁一事也及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时骆淮一心只有栗氏,又和栗氏早早定下婚约。 邵阳郡主如此大胆出格,后来皇家将他远嫁江南,这才止了风言风语, 三年前邵阳郡主又守寡回到了上京,每次宴会上还是会针对针对栗氏。 在女儿的目光下,骆淮神色带着几分不自然,干咳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她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姜六六点评一句。 骆家众人:…… 骆温远看着妹妹,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六六,她可是想抢咱们的爹。” 怎么还有情有义上了。 “想抢是一回事,只要她没害过娘,只是口头针对的话,就不是不可原谅。” 姜六六又看骆淮,“别人都在落井下石了袖手旁观了,唯独她还愿意伸出援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该记住她这份恩情。” 说完又看了一眼骆淮,心里忍不住啧啧,谁说红颜祸水了,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也是祸水啊。 栗氏叹了一口气,“六六说得对,骆家记住她这份情义了。” 只要邵阳郡主能护着一家人平安,孩子都这么大了,她没什么好介意的。 邵阳郡主确实只是口头为难她,其他的一腔热情都冲着骆淮去了。 “秋华,你喝点粥。”骆淮愧疚地把粥碗递给栗氏。 姜六六记住了栗氏的名字,栗秋华,好听。 栗氏刚接过来,之前对着骆家人吆五喝六的那人就走了过来,一把抢过了粥碗,“你不能吃,你都没有干活,谁准许你吃!” 随即又将粥碗塞给了骆淮,“给你的你就吃,你要是再随意给别人,那就干脆别吃了!” 栗氏都愣住了。 骆淮也愣了一下,随即解释,“这是我的妻子,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自己吃让妻儿挨饿的道理?” “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还妻儿呢,能不能活着到流放的还两说,你要是不吃就算了,拿去喂狗。” 说完手一扬,直接将粥撒在了地上。 骆温远气得握紧拳头就要理论,“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温远,别起争执,人家自己的东西,不给又有什么错。”骆淮拉住儿子。 见骆淮神色平静,那人冷哼一声走了。 皮草商人像是没听见,在马车里没出来。 没休息多久,就又要赶路。 这次运气好,天黑之前到了驿站,原本取下的枷锁,又全给骆家男丁戴上了。 皮草商请衙役吃饭,连带骆家人也有干净的饭食吃了,男子的饭碗里还加了荤腥。 之前那个吆五喝六的人看着骆家男子,不许把肉分给女眷。 路上快一个多月没吃过肉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吞唾沫。 男子是肉粥和一个馒头,女子的窝头只有一碗清粥,明晃晃地区别对待。 金氏突然开口,“大嫂,当初你若是低低头,如今也不至于被这么针对。” 这话一出来,知道内情的都看着金氏。 金氏神色不变,她这话又没有说错,形势比人强。 栗氏神色淡淡的,“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郡主针对她就针对吧,清粥也总比没有强,只要能保一家人平安到西北就行。 骆嫒眼巴巴看向姜六六,“姐姐,我想吃肉了,我们有肉吃吗?” 一路上姜六六总能想到办法,几个年纪小的也习惯了下意识找她。 “你倒是会想,哪来的肉吃啊,我也想吃肉,这每天干粮野菜吃的我脸都要绿了,这人怎么这么坏,就偏偏不给我们吃。” 骆婉是个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话说什么。 骆沁小声提醒,“别说了,小心清粥都没得喝,只要不是馊了的饭菜,这已经很好了。” 骆婉嘀咕了两句听不清。 姜六六正喝着粥,衣袖被人拉了一下,又是骆嫒,“姐姐,我真的好想吃肉,能不能给我吃点肉。” “我也没有。”姜六六低了一下自己的碗。 “姐姐,真的没有肉了吗,你之前都给官差大哥吃了。”骆嫒眼巴巴,馋得直流口水。 姜六六摇头,“没有肉了,只能吃这个。” 她空间里有,囤物资的时候囤了不少猪肉,也不是现在能拿出来的。 骆嫒低下头,看起来很失望。 盯着他们的那个男子和另外一人闲话。 “嗤,那个就是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吧,看着灰扑扑黑不溜秋的,跟烧火丫头一样。” “就是黑了点,要是从小娇养着,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咱们这些泥腿子一样,你瞧为了一口肉就像条哈巴狗一样,想吃肉,可以啊,怎么不来求求我们。” 年轻男子抬了抬下巴态度傲慢。 温氏十分难堪抱住骆嫒,骆三叔也也有些下不来台。 可偏偏受了人家的恩惠,吃人家的嘴软。 好一会儿这人才离开。 “你快吃。”骆三叔见人走了,把自己碗里的粥递给温氏。 温氏低头不说话,接过来让骆嫒吃。 骆淮给栗氏,被栗氏拒绝了,“夫君你吃,既然是给你吃的,就别分给我们了,免得惹得那人不快。” 姜六六看着和衙役攀谈的皮草商人沉思。 区别对待,这是邵阳郡主的意思,还是这人自作主张? “六六,你吃一些。”骆淮过来打断了姜六六的思绪。 姜六六摇头,“爹,你就听我娘的吧,让你吃你就吃,免得待会儿那人来,又把粥撒在地上了,等到了流放地再说。” 骆淮也没有勉强,但是这碗粥实在是难以下咽。 他不能倒在这儿,到了那民风彪悍之地他还要护着妻儿。 她话音刚落,一个醉醺醺的衙役走来了,一把抱住了离的最近的温氏。 第16章 流放地又来人了 “啊!” 温氏吓得尖叫不止,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六六拿着手里的粥碗就砸了上去。 这衙役惨叫一声松开了温氏。 “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叫叫叫,叫魂呢!” 原本喝酒的丁大嘴等人都被引了过来,就见衙役老刘捂着自己的头,头上还渗出了血迹。 姜六六比本人还焦急开口道:“这位大人喝醉了不小心撞在粥碗上了,快看看,没受伤吧?” 这恳切的态度,要不是刚才其他人亲眼所见,还真以为是老刘自己撞碗上了。 “老刘,茅房在那边呢,你撒个尿跑这儿干什么?” 丁大嘴看了一眼躲躲闪闪的温氏,又看了一眼老刘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啊,我走错地方了吗?”叫老刘的衙役脸红脖子粗,捂着伤口疼的倒抽凉气。 一脸怒气的看着骆家人,“刚才是你们哪个的碗撞到老子了?给老子站出来!” 姜六六一脸无辜,“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转身的时候没看清。” “你个小娘皮,就属你看着最不顺眼,我非得给你一个教训!”老刘一肚子火气,就要抓姜六六。 姜六六看准了就往皮草商身后藏。 不是说是邵阳郡主的人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刘大人可能是喝高了,上茅房要紧,小人带你去茅房。”皮草商过来打圆场,“刘大人,这边走。” 丁大嘴扫了一圈众人,这骆家的女子一个个长得都不错,确实是馋人,也难怪老刘酒精上头了惦记。 男人嘛,无非就好这一口,上一个惦记的王五,这会儿已经埋在土里了。 “都给老子安安稳稳的呆着,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丁大嘴谨慎,惜命,只要赚到钱了女人多的是。 他不想沾这些落魄贵族,一个不小心就会有麻烦上身。 人走了,温氏这才小声啜泣。 骆三叔安慰妻子,“没事,别怕,刚才只是走错了撞到你。” 他要去抱温氏的时候,温氏躲开了。 金氏一脸怒火,“哪里是走错了,分明就是故意……”想要毁了骆家女子。 这时候没人会说不好听的,不是温氏就是她们。 骆二叔制止了金氏的话头,“好了别说了,按照往常一样,女子都在中间,睡觉的时候不要睡太死了。” 被当着相公儿女,还有叔伯妯娌婆婆的面,被一个外男抱了个满怀,温氏只觉得现在已经没脸见人了,恨不得当场找根白绫挂上去。 一脸疲惫的骆老夫人把温氏叫了过来开口,“你别怕,只是别人撞到了你,没人会指责你的,你这些不要多想。” 骆家这一关,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去。 “是。” 温氏听见婆婆开口,这才放心了不少。 姜六六看向骆老夫人,一路上骆老夫人话都很少,可总能在关键时候安抚人心。 但骆老夫人明显精神不济,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出事的。 “祖母,你喝点水吧。”姜六六趁人不注意往水里加了葡萄糖。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原本带来的那些皮子,也派上了用场,晚上可以铺着。 骆老夫人欣慰地看着姜六六,这孩子有良心。 夜里骆家人围成一圈,依旧是女人孩子在中间,看着密不可分。 次日天还没亮,皮草商突然来了,偷偷找了骆淮。 原本就没怎么睡熟的姜六六瞬间惊醒。 皮草商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骆淮,然后一脸为难,“大人,小人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怕是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不过你放心,衙役那儿小人已经打点好了,接下来的路让你们尽量安稳些。” “多谢了。” 骆淮接过银票哭笑,没有拒绝,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清高什么。 皮草商匆匆来,又要匆匆离开。 姜六六猜测,怕是有人打了招呼,邵阳郡主的名头也不好用了。 骆二叔也醒着,皱眉开口,“什么都没做,就要我们承下这个恩情,这如意算盘未免打的也太好了。” 骆老夫人今日精神头稍微好些。 “不必多说了,这一关我们总能熬过去的。” 姜六六见衙役还没来,又闭上了眼睛。 心里不停的念叨着大米饭,红烧肉。 她好馋,好饿。 她发誓再也不减肥了。 …… …… 十月,北地就落了一层薄雪。 骆家人走了整整五个月,终于到了西北。 在平县县令那儿过了文书,才被带去了安置的村子。 随后满脸风霜瘦了两圈的骆家人被带到了一处长着荒草的地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一望无际的荒凉,一丁点绿色都看不见,震惊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挖!嘿吆!” “挖!嘿吆!” 不远处的坡底下,一大堆男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忙得热火朝天,嘴里还喊着口号吆喝着。 “齐大!来罪犯了!” 丁大嘴喊了一声,其中一个穿着短打的男人,一把扔了手里的锄头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这人五官立体,上身线条轮廓分明,腰腹紧绷,双腿修长,每迈一步都透着力量感。 齐大从转头到走过来,就见姜六六直愣愣的盯着他看,眼神一刻也不曾挪开。 姜六六看见这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儿见过? “六六。” 旁边栗氏轻轻拉了拉姜六六的衣袖提醒。 姜六六这才回神,又看了一眼。 确定不认识,不过养眼。 “这次怎么这么多女人?能活着走到西北的女人可不多。” 村长也过来了,看着骆家女眷有些稀奇。 这儿是流放之地,但流放过来的犯人不多,一般犯人流放都去了宁古塔,岭南。 上一批流放西北犯人还是七八年来的。 这儿男人多,缺女人。 一下来了这么多女子,原本干活的汉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骆家人看。 “齐大,人我已经交给你了,赶紧过了文书,我还要回去复命。” 丁大嘴拿出流放文书,上面有官府的印记,要核实过后才行。 叫齐大的人目光从姜六六身上挪开,一一扫过骆家人。 流放到这儿的所有犯人,都由齐大负责看管。 第17章 心凉了半截 “带你们去住处,今日安顿,明日就开始干活,来这儿的人都要种地,回头就会给你们按人口分配荒地,不干活没饭吃。” 确认无误之后,五十左右的村长浑身是土,随手拍了两下,皱巴着一张脸,语气不太好。 实在是对这些贵人没好感,上一回的犯人就是,光吃不干,还投河自尽。 那可是村子里唯一的河,大家伙儿还要吃水呢,这不是害人不浅嘛。 “齐大哥,你们刚才就是在种地吗?大冬天的能种出东西来?” 姜六六察觉村长态度冷淡,一边走一边看周围,嘴上已经开始套近乎了。 原本以为这是黄沙漫天呢,看样子也不是,就是冷。 她忍不住裹紧身上的皮子,真冷啊,寒风像是要钻人骨头一样。前头的人居然只穿单衣。 齐大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看向姜六六,“你叫我什么?” 姜六六愣了一下,心里打鼓,咋了,叫大哥犯法啊? 但是初来乍到,和这人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姜六六又挤出一个笑容,“齐大哥!” “哈哈!齐大,你这福气可真好,这就有婆娘了?改天要是娶进门了可一定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旁边路过一个晒得黝黑的汉子,用蹩脚的官话说完,呲着一口牙笑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栗氏脸色难看了一瞬,将姜六六拉在了自己身后。 年轻的女子,不管到哪都容易被人盯上。 但凡路过的人都盯着她们看,除了前头的骆老夫人,和姜六六,骆家女子都尽量遮掩着自己。 汉子挠了挠头解释,这一片地方,家里的女人管自家男人叫哥,或者管未婚夫叫哥,齐大哥这是非常亲密的称呼。 “对不住齐大人,我不知道这儿的风俗。”姜六六尴尬道歉。 啥地方啊,管自己男人叫哥?那管哥哥叫什么? 齐大的目光落在姜六六脸上,又从她脸上落到了手上。 一双手乌漆麻黑,上面还有不少冻疮和裂口。 姜六六把自己的黑爪爪往后藏了藏,什么眼神,这人不会是嫌弃他的手黑吧? 齐大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转头继续带路。 姜六六心说长得倒是挺不错的,还是个高冷的,套话也套不到。 转头又和村长套近乎,村长倒是话多,告诉他们这儿叫深沟村,村口有一道沟,就起了这么个名。 这之前也来过流放的人,有挺不住去了的,也有一个运气好些的,被县太爷看中,到了县里去做点杂事。 但只要是流放到这地方的犯人,没听说过哪家又回去的。 骆家人听着没说话。 一路都是荒凉,没有一点绿色。 很快,骆家人被带到了一处破旧的院子门口。 半人高厚厚的土墙坑洼不平,门都没有,里面是几间土房子,墙缝都是裂开的。 土房子只有一间是有顶子的,另外几间屋顶都没有。 寒风一刮,怎么看都怎么凄惨。 “我们就住这儿?这儿能住人吗?”金氏没忍住问出声。 哪怕是骆家人做好了准备,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想过房子可能会很破,没想到会这么破,这和睡在荒郊野地里有什么区别?一晚上过去会冻死人吧? “有地方住,就别挑挑拣拣了,村里就剩下这一处能住人,你们要是不乐意,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村长脸色不好。 就这地方还是齐大的家的老宅,要不是齐大让出来,他还得想办法让自家羊棚出来。 县太爷只管把人发落到他们这儿,也不管这些人吃啥喝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饿死冻死吧。 村长的态度让骆家人心凉了半截。 姜六六脸皮厚,一脸带笑,“村长叔,能不能帮我们找几个人修修房子,等我们回头缓过劲来,一定会报答的,要不然一晚上过去冻病了,明天也没办法干活。” 见姜六六一个小姑娘,村长语气才好了几分。 “你这丫头说话嘴倒是挺甜的,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这是齐大家的老宅。” 村长转头看齐大,意思就是你看怎么办。 来犯人之前他们就已经接到消息了,这住处也是齐大安排的。 “等着。” 齐大丢下两个字就离开了。 “村长叔,你们刚才那是在挖什么?是打算种地吗?” 姜六六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又开始探听消息。 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得打听。 骆家也是够倒霉的,但凡换个流放地呢,岭南也行啊,偏偏就流放到西北来了,这么荒凉。 一村之长的衣裳都好几个补丁,可见这地方日子过得有多穷了。 “在挖水井,”村长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自己的旱烟。 骆温远好奇,“这地方没有水井吗?怎么在荒地里挖。” 村长盯着骆温远瞧,看的骆温远都莫名起来。 “这地方缺水,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要是能有一口水井,说不定就能种活更多的庄稼了。”村长一边说一边冒烟。 旱烟呛人,骆温远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姜六六闻言心都凉了半截。 没有水,种什么都白搭,什么都种不活。 可来都来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肯定有法子能活下去。 “爹娘,我们也别干坐着了,先收拾吧,天黑之前起码要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姜六六说完就自己开始收拾屋子。 从小到大姜六六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干坐着抱怨。 骆家其他人一路上已经形成习惯了,低头跟着姜六六干活。 这儿一共有五间屋子,只有堂屋房顶是不漏的,是不是里外套间,其他的大差不差都不能看。 “这里面的床怎么这么奇怪?上头就铺着一层干草?这能睡人吗?” 骆温远看着墙角四四方方地方,应该是睡觉的床吧。 村长一听都笑了,“到底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这是火炕,和床也差不多,里头可以烧火取暖,要不然冬天夜里可冻死人了。” “里面烧火,人就在上面睡?” 骆温远都惊住了,这睡到半夜的真的不会把人烤熟吗? 第18章 像野草 姜六六摸了摸炕,是用泥胚砌起来的。 张嘴就是夸,“村长叔,这火炕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可实在是太聪明了,我们只要找点柴火,起码晚上不用挨冻了。” 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烧炕了。 就是这火炕还不完善,这么烧的话浪费柴火啊,而且烟有点大,应该连着灶台才对。 “齐大想的,他外头跑得多,脑子也灵活。” 姜六六又是一阵夸。 谁都爱听好听的话,村长听得笑了起来,态度都好了起来。 姜六六趁机套话,正说得起劲呢,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齐大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这是你们这两个月的口粮,只有这么多,要是吃完了,自己想办法。” 齐大将布袋子放在了堂屋唯一一张破桌子上。 这对姜六六简直意外之喜,“多谢齐大人,你一看就是个十分热心肠的人,这对于我们家来说,简直就是活命之恩。” 一点吃的都没有,姜六六正发愁呢,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姜六六说起好听的话来,那简直就和不要钱似的往外崩。 齐大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不是送给你们的,这是村子里面的粮食,等秋收之后还是要还。” “哪怕是要还的,也是雪中送炭了,齐大人,你看能不能找人帮我们修一下这屋子和院门?” “六六。” 骆淮就叫了她一声。 姜六六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可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指望骆家人来修房子吧,那还不如指望自己。 齐大看了一眼眼巴巴的姜六六,扭头又出去了。 村长叮嘱了两句让他们别乱走,也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骆家人,大家瞬间感觉自在多了。 骆婉开口,“六六,你说这人会帮我们吗?” 她刚才都不敢说话,感觉这人有点凶。 “不说话应该就是答应了吧,要是不帮忙,我们自己想办法盖呗,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姜六六找了个破旧的笤帚,把屋子里的垃圾往外扫,弄得灰头土脸的。 “说得轻巧,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金氏说着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布袋,里面是一袋子杂粮,抖袋子全是土,还有一些个萝卜白菜。 “吃的就只有这一袋子这东西?这么冷的天,种不出粮食来,我们一大家子岂不是要在这儿饿死?!” 金氏一个没忍住当场就落起了泪。 流放路上大家都靠一口气提着,如今到了流放地,这口气松了下来,一个个都面如菜色。 只有这点吃的,一大家子十六口人,这一冬天可怎么扛过去。 姜六六打开布袋子检查了一下,有小麦,还有高粱,大麦都有,仔细一翻,居然还有几颗玉米种子,瞬间眼睛都亮了。 对啊,西北别的地方种不出来,这些东西可以种出来啊! 在她所在的前世,西北有些地方可是最大的玉米种子种植基地。 这可是高产的好东西啊! 那夹杂的几颗玉米,给了姜六六信心。 “别灰心,我们一家人都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又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只要有人就能活下去,我们肯定能行,等回头皇上气消了,说不定还能回到上京城去。” 原本觉得有些灰心的姜六六,这会儿干劲十足,恨不得立马跑出去耕两亩地。 至于回不回上京城无所谓了,这是宽慰骆家人的话而已。 毕竟也没享受过真千金的富贵,她一个小老百姓,只要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就行。 从小没有爹娘护着的孩子就像野草,随便撒在哪儿都能好好活着。 骆老夫人疲惫开口,“六六说得对,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既然咱们活着到这地方来了,就要好好活下去,别称了仇人的心。” 骆淮开口,“娘放心,我们一家人还活着,以后一定会日子好起来的。 他身上还有一百两银票,怎么着也能让家里人在这儿安家了。 …… …… 村子里来了流放的犯人,今日大家闲的时候又有话头说了。 一处独门独院里,一个提着针线篮子的大娘推开自家院门,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小翠,是不是新来了流放的人,住到咱们家老屋子去了?听说里头有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刚才不是外面打水去了吗,看见了没有?” 深沟村,河干了的时候要在固定的水池里取水,这还是大家伙怕没水吃,专门修出来的。 水缺的时候,人和牲口就那么一处饮水的地方。 院子里洗衣裳的齐小翠,十五六左右,一双手泡在水里面,冻得通红。 闻言头也没抬,“娘,你就别想了,听说那是京城里犯了事的贵人,才被发落到我们这地方来的,咱们村子里之前不是也来过吗,那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哪能看上我们这种乡下泥腿子。” 她娘想给哥哥娶媳妇,这两年都快想的疯魔了,看见年纪合适的姑娘就想寻摸,可惜没人看得上她哥。 这打谁的主意,也不能打那些犯人人的主意。 吕大娘激动开口,“不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你说你哥把人安排在咱们家老宅,是不是就有那个意思?” “流放的犯人怎么了,以后不也要在咱们这地方扎根吗,那姑娘总得嫁人生娃吧,嫁给你哥,还不用饿肚子!” 吕大娘越想越觉得有戏,村子里的姑娘齐大看不上,她找了那么多人说媒,就没有一个能说成的。 听说那京城里来的娇小姐,一个个长得跟花骨朵一样,是个男人都得看着眼睛都直了吧。 “不行,我得去老屋看看,要是真有好姑娘,得给你哥早早定下来。” “我哥把人安排到老屋,那是实在没地方安排了,而且我哥那是为了方便看着犯人,怕犯人跑了,就娘你心思细,想得多,大白天的还是别做梦了。” 齐小翠用力搓洗衣裳,凭什么男人就不用洗衣裳,她就得洗衣裳。 吕大娘被堵了话头,“你个死丫头片子,迟早把你找个婆家嫁出去。” 齐小翠一听这话,气得一下扔了洗衣裳的棒子就往外走。 出门迎面就和人碰了个正着。 第19章 什么?女子不能出门 齐小翠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 姜六六正打算敲门呢,突然门就开了,差一点就敲人家头上去。 见出来个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的姑娘,穿着旧红色的衣裳,外头套了一件灰扑扑的袄子。 “你是谁?”齐小翠回神,盯着姜六六脸,神色有些警惕。 “我是住在那边的,今天刚来村里,想借点火种。”姜六六指了指东边。 这家是离她住的地方,最近的一户人家。 她要借点火种回去烧炕,现在热一热炕,晚上应该能睡,哪怕湿一点,总比睡冷的强。 “你就是流放来的骆家人?你这人还要不要脸,在人家门口偷听。” 齐小翠见她指的是自己家老宅的位置,脸一下拉下来了。 姜六六莫名其妙,“什么叫偷听,我光明正大地来敲门,请问你家有火吗?” “你这人……没有,你走吧,有也不给你借。” 齐小翠听见她这么理直气壮的借火,嘀咕一声就要关门。 被听见动静的吕大娘跑过来一下拉开了,对着齐小翠就骂,“你这死丫头,家门口都来人了,哪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说完两眼放光看着姜六六,“姑娘,你刚才说是来借什么的?” 这姑娘可真好看啊,就是黑了点,要是回头能白回来,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美人。 她就说嘛,齐大咋好端端的把老宅给人住了。 原来原因在这儿。 果然男人都是看脸的玩意儿。 姜六六露出笑脸,“大娘,我想找你家借点火种回去烧炕,你知道附近哪儿能捡柴火吗?” 她带来火折子受了潮打不着火了,这才来借。 初来乍到的,她也不知道哪儿的柴火能随便捡,最好还是问问。 “外头的枯枝倒是能随便捡,不过这大冬天的,又下了雪,就算是捡回来也烧不着,我们家有多余的柴火,你可以带点回去,你要是烧炕的话,可不能用这个烧,少添一点就行,要不然半夜人都烤熟了。” 这是劈好的柴,火力旺。 吕大娘那叫一个热情,拉着姜六六就往进院子,墙角有个窝棚,里面码了整整齐齐的一整窝棚柴。 对着自己家的院子,吕大娘无比骄傲,他们家可是村里最好的院子了,又宽敞又干净,村长家的都没自个家的好。 “大娘,你人真好,谢谢你,回头我就让我哥哥把柴火给你还回来。” 姜六六借了火种,又借了一筐柴。 “你这姑娘嘴真甜,你这小身板能背得动吗,要不你放这儿,回头我让我儿子给你送过去。” 吕大娘刚说完,就见姜六六背起来走了,一下子眼里的满意再也藏不住了,还是个能干活的。 好啊,这个实在是好,这要是娶进门,绝对是好儿媳。 齐小翠在一旁看着,心里的酸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老天爷!凭什么!同样是人她怎么这么好看。 齐小翠摸了摸自己相貌平平的脸,难受。 自己咋就这么长得不好看呢。 吕大娘推了女儿一下,“你这死丫头,我和你说话呢,让你跟着去看看,送送人家,你发什么愣!” “我不去,你也不看看人家长的多俊俏,我哥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忘了王鳏夫家娶来的那个女子了?” 村里的王鳏夫以前不是鳏夫,听说就娶了个落魄的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娇小姐过不了苦日子寻死,留下一个孩子,可怜兮兮的。 齐小翠一扭头,“人家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跟了泥腿子寻死觅活的,你就别打人家的主意了。” “那是想不开的,要是能想得开的,不都得留下好好活着吗,毕竟死说起来容易,死起来难。” “千金小姐怎么了,千金小姐不也到我们这穷乡僻壤里来了吗,我就看这姑娘好,再说了,嫁给你哥,那跟嫁给别人一样吗?至少不用受冻挨饿,还不用干活。” 吕大娘越想越觉得行,回头她就得琢磨琢磨。 这村里没婆娘的小伙子可多了去了,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 齐小翠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死丫头,你去哪儿?这衣裳洗了一半!” …… …… 姜六六可不知道自己就借了个火,吕大娘那么多戏。 还没回去,骆温远就焦急地找了过来。 “六六,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出门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我去借了点柴火,谁说这地方的人不好相处来着,刚才那大娘挺热情的就借我了。” 骆温远急忙接她背上的柴火背篓,差点就提不起来。 一瞬间有点怀疑人生的看着娇娇弱弱的妹妹。 “怎么了哥哥?”姜六六回头。 骆温远摇了摇头,咬着牙把背篓背在了背上,“没事,以后有这种活喊我来干,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干重活。” “哥哥真好,”姜六六笑了起来。 “六六,你快进屋里去。” 刚到院门口,骆淮就喊她进屋。 院子里,齐大又回来了,还带了人来。 这会儿院子里站了五六个汉子,还抬了好些木头。 姜六六一看喜出望外,“多谢齐大人。” 她就是说了一声,这人还真来给她家修房子了。 好人啊,大大的好人。 骆淮见院子里的男人都盯着姜六六,出声催促,“六六你快回屋里去,别出来了。” “爹,我等会儿再进去。”姜六六我说完就对齐大开口,“齐大人能不能把厨房先修一修,我给大伙儿烧点热水,这大冷的天,麻烦大家了。” 人家来帮忙干活了,主人家总要有所表示。 骆温远放下柴火背篓,挡住这些人的视线,“六六,你快回屋里去,我去烧水就行,你一个姑娘家就别出来了。” 姜六六一转头,这才发现家里的女子都在唯一屋顶没漏的堂屋里待着呢。 咋了?这地方女子不能出门吗? 第20章 都喝西北风了 “怎么还发呆了,快进屋吧。” 骆温远轻声催促妹妹。 姜六六都无语住了,抬脚进屋里去,果然一大家子女人都在屋里呆着。 “人家要修房顶,你们都待在屋里干什么,都出来把地方让开啊!” 二夫人金氏为难开口道:“六六,外面都是男人,男女有别,那些规矩从前你都没学过,得让你娘好好教教你。” 姜六六一整个无语住了。 很想说一句什么狗屁规矩,有活命要紧吗。 怕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 “二婶,一家子都来这儿喝西北风了,还学什么规矩,死守着规有什么用,你也听见了,我们到这儿是必须要种地的,难不成到时候骆家的男子去地里面种地,女子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吃喝吗?” “出去被人看又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我们又不是什么怪物,还怕人看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死守着女人不能抛头露面那一套呢。 “你们要是不出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姜六六说完就出去了,她要去烧热水。 以后要在这地方生活下去,免不了要和那个齐大打好关系。 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骆老夫人。 栗氏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女儿说的对,可也知道,这种时候没有她说话的份。 金氏和温氏都不吭声了,姜六六这举动实在是有些不把她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骆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整个人看起来都气势颓然了几分。 哑声开口,“六六说的对,扶我出去吧。” 金氏一看老夫人居然同意了,实在没忍住开口,“娘,六六是在乡野长大的,不懂这些,可家里的几个姑娘都到出门子的年纪了。” 外面都是男人,她们这些成了亲的妇人也就罢了,可家里的姑娘不行啊。 尤其是她的两个女儿,都是要嫁人的年纪,怎么能被那些泥腿子盯着看。 说来也是不幸,骆家的女儿,除了骆婉,其他人都没有婚约。 可唯一有婚约的骆婉,也在骆家出事后被退婚了。 金氏这颗心,就像是被丢在油锅里煎炸一样难受。 之前顾不上,如今安顿下来了,自然要紧女儿。 骆老夫人语气定了定,“有家里的男人护着,他们还能吃了我们不成,总要出去见人的。” 六六说得对,她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屋里,不过就是被盯着看一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如今已经比不得以前了,要活着,那些个规矩都可以丢掉不要。 “娘,我扶你出去。”栗氏急忙扶着骆老夫人。 院子里骆淮正在小声劝姜六六进屋,姜六六还没说话呢,屋里的人出来了。 齐大等人见骆家女子出来了,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倒是跟着他的村里人,一个个好奇的盯着骆家女子看。 “娘,你们怎么出来了?”骆二叔急忙迎了上去。 骆老夫人没搭理儿子,松开栗氏的手走到齐大面前行礼,“大人,我们把地方让出来,方便你们干活,初来乍到,麻烦你们了。” “老夫人不必客气。”齐大抬手,然后就去干活了。 他一动,其他人也干活去了,当然也没少盯着骆家女子瞧。 有人嘀咕一句,“早该出来了,人在屋里面待着,万一掉下去,一根木头砸到了怎么办!” 骆婉和骆沁低着头跟着自己娘,金氏也尽量挡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我去烧水做饭,谁来烧火。” 姜六六看了一眼骆家女子。 “姐姐,我来。”应声的是骆温书,他最喜欢跟着六六姐姐了。 六六姐姐对他很好,还给他糖吃,娘说了是六六姐姐救了她的命。 “温书你太小了,我来。”骆婉站了出来。 温氏张了张嘴,没说话,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以后,温氏就很沉默寡言。 姜六六带着骆婉进了厨房,厨房是单独的,没和那五间屋子并在一起。 “这也太破了,六六你会用吗?”骆婉看着灶台,一下子就泄气了。 姜六六把板车上的锅拿进来支起来,“这有什么不会的,和路上一样,烧火就行。” “对,没水!” 姜六六一拍脑门,没水怎么烧水。 “先别烧火,我先去打水。”说完就捞起了两个瓦罐出门去了。 齐大余光看见那道背影,对正在干活的人开口,“大家伙儿加把劲,天黑之前补好房顶。” 说完转身离开。 骆淮刚要上去搭话,人就已经出门了。 “一群罪犯,管什么管,这些富贵人,平日里没做好事,才被流放到咱们这地方来了,吃点苦头也活该,冻死了是他们命,活该。” 来干活的有个高大个汉子见齐大出去了,嘴里就开始抱怨了。 大冬天的,谁不想在自己家里炕头上窝着,跑出来给一群流放的犯人干活。 “里头那几个姑娘冻死了挺可惜的。”另一人一边干活一边眼睛都快要黏到骆沁和骆蓁还有栗氏几个人身上去了。 骆雪和骆嫒还有些小,比起其他人来说,没看头。 “你就盯着人家姑娘了,咋,想讨一个回家做婆娘啊?”另一个汉子笑了起来。 “我就是有这个意思又咋了,咱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婆娘,这不愧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身段儿就是和咱们这儿的女人不一样。” “我们这地方的女人五大三粗的,你看看人家那小腰,一走三扭的,这要是到了炕头上,那才叫女人啊!” 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们几个进厨房里去,我要找他们理论理论,的简直不是君子所为。” 骆二叔气的不行,让金氏带着孩子去厨房,免得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站着!” 骆老夫人突然沉声开口。 “娘?”骆二叔不解地喊了一声。 听着房顶上那几个乡下汉子荤素不忌的话,骆老夫人闭了闭眼。 “人家是来帮咱们的,要是连这点话都受不住,以后在这地方还怎么活下去!” 只有人活着才有希望。 骆老夫人一开口,谁也没有进厨房里去,就连原本在里面的骆婉都出来了。 几个汉子开始还说得更起劲了,对着女子们评头论足。 …… …… 姜六六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拿着瓦罐往水边走。 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有个水塘,那儿应该就能取水。 “站住!” 第21章 看上我的瓦罐了? 刚走到水塘边,姜六六还没蹲下呢,身后就传来一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村的水塘边干什么?” 听见咩咩的动静,姜六六回头。 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子,脸蛋被吹得通红,手里还牵着三只羊。 “我是今日新来的骆家人,住在那边,想烧水喝,所以来取水,这儿不让打水吗?” 姜六六指了指自己住的方向。 “原来是流放来的人。”少年放松了几分警惕,上下扫了姜六六一眼,“取水,你用瓦罐取水?” “怎么了?瓦罐不能用吗?”姜六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罐子,干净的。 “嗤,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拿回去吗?” 少年笑了一声,将自己的三只羊牵到了水塘边, 其中一只羊卧了下来,另外两只伸头就喝水,一边喝一边拉羊粪蛋子。 少年蹲在了羊旁边,用手捧了一口水,就那么……喝了。 喝了?! 姜六六:…… 姜六六被震惊的回神,“小兄弟,这水你就直接喝?” “叫谁兄弟呢,我叫阿武!” 阿武站起身来,又高又瘦,随意在羊皮袄子上擦了擦手,语气有些冲,“京城里来的小姐?没见过喝水的?我们这儿冬天只有这一处取水的地方,人和牲口都得喝,你要是不想喝,就只能渴死。” “这起码得烧开了喝呀,就这么喝了,人容易生病。”姜六六好心提醒一句。 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蹲下用瓦罐装水。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呢,她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纯净水,可也不能拿出来喝呀,只能烧水的时候偷偷换了。 姜六六打好水,站起来见阿武还在,看着他手中牵的羊有些心动。 “小哥,你家的羊卖吗?” “怎么,你有钱买吗?” 阿武原本就是想留下来看看笑话,看这千金小姐取不到水,会不会哭鼻子,没想到她手底下动作那么利索。 干活这么利索的,应该不是小姐,是丫鬟吧? “那只羊好像有点生病了,能不能便宜些卖给我。” 姜六六指了指卧在地上的那只。 羊尾巴上稀稀拉拉挂着不少羊粪,一看就是拉肚子了。 但是这只是母羊,看着还有奶。 “什么病羊,我这羊好好的。”阿武拔高了声音,看着姜六六,“你打算多少钱买?” “你要多少钱卖?” “这个数你就牵走。”阿武比了比手指。 见姜六六没反应,又气急败坏地重复一句,“你不会不识数吧,半两银子!半两银子你就牵走!” 姜六六也不知道半两买一只羊贵不贵,想着买了羊的话可以剪羊毛,母羊还能产奶,打算回去打听价格一下再说。 “那你等着,我回去问问我爹,我要到钱了就…… 话说到一半,她刚打算抱瓦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她的瓦罐提了起来。 “齐大人?” 姜六六回头就见齐大不由分说,轻轻松松,把她的两个瓦罐都拿了起来。 “齐大哥,你怎么来了?”阿武看见齐大态度一下热情起来。 齐大看了他一眼,“你要卖羊?” 阿武瞬间心虚了起来,“齐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她自己主动说要买那头病羊的,可不是我故意骗她买,我知道半两银子是高了点,我这不是急用钱嘛,再说了治好半两银子我都不卖呢。” 姜六六闻言看向阿武,眼神带着谴责。 好家伙,这小子看着长得挺老实的,居然骗人。 “没说你。” 齐大抱着两个罐子转头就走。 姜六六急了追上去,“齐大人,齐大人你等等我啊,你嘛我的瓦罐做什么!我家里就这两个罐子,你拿走就没办法打水了。” 前头的齐大突然停住了脚步,姜六六一个急刹车。 “我能看上你两个罐子?” 这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笑意。 像是气笑了。 姜六六察觉他语气不对劲,走的方向是自己家。 呃,好像误会了。 急忙岔开了话题,“这个……大人,能不能问问你,那只羊多少钱买合适?” 买回去给喂点药,治好了还能给骆温书喝羊奶。 齐大没说话,转头又走。 一双大长腿走的很快,姜六六小跑着才能追上。 一进院子就察觉气氛不对劲,姜六六小声问栗氏,“娘,你们怎么都这副脸色,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六六,娘和你一起烧水吧。”栗氏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去。”温氏小声开口,脸色都在发白。 齐大已经抱着瓦罐去了厨房,把瓦罐放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皱眉。 出来指了指墙脚缺了一个口的缸,“那缸还能用,可以存水。” “多谢齐大人。” 姜六六谢完先去烧水,这大冷天的,大家伙儿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热水呢。 骆婉跟了进来,“你是走了,你不知道那些人说话真难听,他们眼神落在我们身上,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咋了?你偷了还是抢了?为什么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姜六六声音不低,手底下已经麻利烧了火。 “他们说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行得正坐的端,真要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早就被砍头了,哪里会被发落到这地方来,都是人,看一下被说两句又能怎么样。” 厨房里没人坑声,外头站着的身影脚步顿了顿。 用瓦罐烧水也挺快的,姜六六从自己的板车上扒拉扒拉,找出了一个能用的木头杯子。 “齐大人,我烧了热水,加了路上自己采的一点茶叶,请大家伙喝点茶吧!大家伙辛苦了!” 姜六六端着茶杯递给齐大。 齐大的目光在她的手上一扫而过。 修房顶的人也正好修好了,一个个的下来了。 “吆,你这女娃子还真客气,还以为今天白吹冷风了,没想到还能喝口热茶。” 姜六六挨个儿用碗倒了茶水,嘴上客套着,“叔,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在这村里过日子,还请大家伙儿多多关照。” “这女娃娃说话真敞亮。” 几人喝了茶也没多留就走了。 这些人离开,天也彻底黑透了。 “好黑啊!” 姜六六在屋里捣鼓了一会儿,一点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照亮了方寸大的地方。 “六六,你哪来的蜡烛?” 骆温远都诧异,刚才的茶叶,现在的蜡烛,他这个妹妹好像总能给人惊喜。 “自己用油弄的油灯,没有蜡烛那么亮。”姜六六错开身子,让便宜老哥看油灯。 “这天都黑了,总共就五间屋子,想想怎么分吧。” 金氏拉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小声开口,都站了一天了,大家伙儿都累,想着早些休息。 骆淮开口道:“娘住在堂屋,其他四间,我们三家分一分吧。” 老夫人单独住一间,剩下四间屋子,这么多人压根不够住。 骆老夫人缓缓开口,“都如今这般田地了,没那么多讲究,没道理我一个人住一间,让你们那么挤。” “骆婉骆沁骆蓁三个人跟我住吧,都是大姑娘了,和你们一起住也不方便,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骆老夫人说完把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六六可愿意跟祖母一起住?” “祖母安排就行,我没意见。” 姜六六这时候特别佛,只要肚子能吃饱的情况下,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这么多人呢,左右不能单独一个人一间,和谁住都没区别。 忙活了整整一天,骆家人躺在还有些潮湿,但有些温暖的炕上的时候,都没时间感慨,就累睡过去了。 骆家,就在西北这块土地上安顿下来了。 姜六六也困,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第22章 娶个媳妇就心安了 “轻轻,轻轻……” 姜六六蒙地一睁眼,发现是旁边传来声音。 骆老夫人在说梦话。 姜六六闭上了眼睛,心里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轻轻是谁? 一咕噜翻起来去摸骆老夫人的额头,已经开始烫手了。 “祖母,快醒醒!” 叫了两声没反应,姜六六又叫其他人。 大家伙来得都挺快,虽然一个个看起来神色困倦。 “热得如此厉害,这可如何是好?”栗氏摸了摸骆老夫人的手都有些慌了神了。 没想到第一日安顿下来,骆老夫人就起了高热,这会儿人都叫不醒。 “烫成这样,要是再这么烧下去,怕是……” 栗氏不敢多说,骆老夫人毕竟这么大年纪了。 “我给祖母熬一点草药,退热的。”姜六六转头往厨房走。 骆淮叫住她,“六六,你别冲动,这能行吗?” 栗氏开口,“你忘了之前你发热昏迷不醒的时候了,也是六六找了草药来,才救了你一命,这会儿只能相信女儿。” 深更半夜的没有大夫,这些人里面也只有姜六六懂一些草药。 姜六六去了趟厨房,端来的自然不是草药,而是退烧药。 屋子里这么黑,谁也看不清楚。 姜六六喂了药就对骆淮开口,“爹,天一亮你就去找那位齐大人,让他想办法给我们请个大夫。” 人老了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她不能不清楚情况就随便给骆老夫人乱吃药,这会儿是没办法。 喂了药骆老夫人呼吸平稳了下来。 那看着都是后半夜了,姜六六打了个哈欠,“大家伙儿都早点休息吧,我们几个看着祖母就是。” 栗氏开口,“六六,你去娘屋里睡,娘看着。” “娘,这种时候就别争了,养足精神,多照顾好自个儿,别再倒下了。”姜六六自己体格子壮实,这一路上走来都没生什么病。 骆家人可就不一样了,要是再躺下一个,明天还怎么干活? 骆淮发话,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又叮嘱姜六六和骆婉几个照顾骆老夫人。 等人走了,姜六六爬炕上去,刚眯了一会儿,又听见骆老夫人说梦话。 “祖母,你醒醒。” 姜六六叫了一声,见她好像有些反应,低声开口,“祖母,你别卸了心气,难道你想让等着看骆家笑话的人如愿吗,骆家犯的不是死罪,我们一定能体体面面地回到京城去的,” “你相信我祖母,我一定能带着大家伙儿活得好好的,在这块地方我们能活的比以前成的时候还要自在!” 骆老夫人费力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干哑。 “好,轻轻。” 姜六六没问轻轻是谁,又给骆老夫人喂了温水。 旁边骆婉骆沁她们已经早就睡熟了。 …… …… 天刚一亮,没怎么合眼的骆淮,就准备去找齐大。 出门之前,姜六六叫住骆淮说小话。 “爹,你手里的银票能不动先别动,咱们找个机会换成零碎的钱,别被人盯上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家初来乍到,可不能被人盯上了。 骆淮没想到女儿看到自己收银票了,点了点头,“六六放心,这些道理爹还是懂的。” 骆淮不知道齐大的住处,只能先找户人家问问。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被流放在这儿之后就像是没人管了,也没人专门看守。 骆淮走去离的最近的一户人家敲门。 “大清早的是谁呀?” 吕大娘从屋里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来开门,院门一打开,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这是……” 骆淮退后一步来口,“这位夫人,请问齐大人家住哪儿?我找他有些要紧事!” 话音刚落,齐大就从东边的屋子里出来了。 “找我有事?” 骆淮急忙开口,“齐大人,昨夜我娘高热不退,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帮忙找个大夫。” 齐大看了一眼骆淮和姜六六如出一辙的眉眼,冷声开口,“跟我走。” “好。” 骆淮也是没找到,随便敲开了一家门,就是这位齐大人的家。 也没想到这位齐大人,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等人走了,愣在门口的吕大娘才回过神,猛猛地一拍大腿,“我滴个娘嘞,这么好看的男人,老娘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回见。” “娘,什么好看的男人,你这是打算改嫁了吗?” 齐小翠从屋里出来问, 这地方女人稀缺,自然也就不在乎寡妇二嫁的事。 吕大娘嫁给齐大他爹的时候,就是二嫁,简单来说,她是后娘。来了以后才生下了齐小翠,。 “不行了,不行了,一大早的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我要进我屋去躺会儿。” 吕大娘捂着心口进屋去了。 “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什么好看的男人能有钱重要吗。” 齐小翠嘀嘀咕咕进了厨房。 …… …… 骆淮出去了,其他人都在担心骆老夫人。 “六六,你在找什么呢?” 见姜六六在墙脚转悠,骆温远问道。 “哥,这儿你看着,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借把农具来,把这儿的杂草翻一下,等会儿要是下地干活也用得到。” 姜六六说完也不等骆温远同意就出去了。 出去看见昨天那户人家,原本想去问,一想昨天那姑娘看着就不好相与,还是别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姜六六一转头又往别处走。 村东头往里走,除了独门独院的那家,后面的人家基本上都连在一起。 姜六六见有家院门开着,就决定去那家。 在门口敲了敲门,听见有人说话就往里走。 “阿武,娘不想吃,你吃吧。” 屋里,炕上靠躺着一个干瘦的妇人,脸颊凹陷,抬手推开了对着自己嘴边的碗。 “娘,不就是一个鸡蛋,你别省着,你吃,我现在已经能自个找活干了,回头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阿武,娘这个身子就这个样子了,你别浪费钱,把钱都攒起来,回头娶个媳妇,娘就是到了下头,也有脸去见你爹了。” “谁?” 听见脚步声,阿武回头,透过半开的门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姜六六。 第23章 不道德,不内耗 这会儿太阳才刚升起。 院子里站着的姜六六在朝阳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阿武手中的碗晃了一下,将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起身到了院子里面。 “是你啊,你来做什么?” 阿武倚在门框上,看向姜六六。 姜六六见人先笑,“阿武,我家今日要去开荒,没有趁手的农具,你家的能不能不能借我用用?” 姜六六一个人在社会人摸滚打爬那么多年,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内向没有任何用,张口说话是最低的成本,试试,万一成了呢。 被拒绝了也不会少一块肉。 “阿武,是谁?” 屋里传来气息虚弱的声音。 阿武回头应了一声,“娘,是流放的犯人,来借我们家锄头的。” “阿武,你今日不用,就借给人家用用吧。” “知道了娘。” 阿武指了指墙边的锄头,“用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姜六六没想到阿武愿意借,刚才进来看见是他家,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谢谢,我一定不会弄坏的。” 刚转身又听见了羊叫声,姜六六停下脚步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一只耳坠子。 “阿武,我身上只有这个,总来换你家的羊,行吗?” 这个坠子还是从骆迎娇身上薅的,一只耳坠子给丁大嘴了,这还剩下了一只,反正留着也用不了,换成羊再说。 其实还有之前撸下来的镯子和荷包,那荷包姜六六打开看过了,里面是一些金花生,也不适合拿出来用。 红宝石的耳坠子在太阳底下亮亮地泛着光,很精致,一看就很值钱。 阿武眼睛也亮了一下,“这东西你能做主?” 随即看着姜六六打量起来,这一看就是主家的东西,她一个丫鬟…… 姜六六点头,“这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能做主,就是我没门路卖出去,拿来换你家的羊,你若是当了银子,多出来的都算你的。” 骆迎娇占了他的身份,这东西可不就是她的吗。 反正这耳坠子她又不戴,一只都没了,另一只用来换东西最好。 姜六六主打一个不道德,不内耗。 这少年看着人挺好的,听着屋里的声音,应该是想给他娘看病,应该很想卖羊。 这叫互惠互利。 阿武犹豫了一瞬,想着他娘的病,把耳坠子接了过来,“行,一只生病的羊你牵走,你要是发现你敢骗我,你可得等着。” 姜六六:…… 她的意思是换健康的羊,谁要生病的啊。 不过想到那只生病的是母羊,还是产完崽的母羊,姜六六就没再争执了。 “放心吧,我们家都在这儿了,跑不了的。” 阿武看着她出门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手心里的红宝石耳坠子,这才把耳坠子小心收了起来进了屋。 “阿武,刚才说话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是不是和你差不多大年纪?” 一进门,阿武他娘已经在穿鞋准备下炕了,看见他连忙激动地问。 “是,娘你在炕上躺着,打听这个做什么?”阿武过来扶人。 “不躺了,我去一趟王媒婆家,看看能不能给你说媒。” 阿武想到刚才院子里的姜六六,耳根子热了一下,“娘,那说不定是跟着来流放的丫鬟。” “丫鬟也好,咱们家这样子,还挑什么。” 见儿子不说话,妇人又催促,“阿武,村里没有合适的姑娘,要不你去问问,要是人家肯愿意,你就娶进门吧。” 阿武支支吾吾不应声。 …… …… “六六,你从哪儿牵了一头羊回来?” 姜六六在半路上给羊喂了抗生素药,刚拉回去骆温远就问。 “我偷偷告诉你。” 姜六六简单说了一下。 听见是藏起来的耳坠子换的,骆温远哭笑不得,“你这丫头真是古怪精灵的,不过咱们家能养得活吗,我也不会养。” “我会呀,这有什么难的,给吃给喝就行,回头我再修个羊圈,不过这只羊生病了,等我喂点草药好了,还可以喝羊奶。” 姜六六说完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墙角拴了起来。 “姐姐,这是羊吗?我可以喂吗?” 骆温书出来好奇坏了,想摸又不敢摸,他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羊呢。 不过也正常,骆家好歹是侯府,一大家子人估计只见过羊肉,谁还关注羊长什么样啊。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出来了,得知这只羊的来历都没说什么。 “当然可以喂了。”姜六六拍了拍骆温书,这小子最讨她喜欢。 “姐姐,它吃什么呀?”骆嫒也问。 “找点枯草,应该也吃。” 骆温书当即就去找枯草了,昨日里打扫的时候就有不少枯草。 “姐姐,它吃了!” 姜六六心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骆淮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大惊小怪。 可这一路上,实在是…… 齐大带他来镇上请大夫,所谓的镇子也没多少人,沿街都是有些落魄的商铺,还有一些小摊贩,到处都是土,这里的人都是灰扑扑的。 至少在骆淮眼里是这样。 不过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的脸瞧,甚至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他们都走了两处郎中家了,一听都不愿意出诊,骆淮跟在齐大身后发愁。 请不到大夫,这该如何是好。 齐大突然停下脚步。 “你在这附近等一等,李郎中脾气比较古怪,我去请,” 骆淮听到还有一家大夫,长出了一口气,点头,“好,实在是麻烦齐大人了。” 骆淮找了颗光秃秃的树,站在树底下等着。 不远处一家当铺里。 一个少年正面红耳赤的出声。 “什么?你说这个压根就不值钱?” “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值钱!” 当铺的掌柜拿着一只耳坠子,挑挑拣拣,语气带着嫌弃,“对,看着挺漂亮的,是假货,真正大户人家好东西不是这样的,小伙子,你这是被人骗了吧?这耳坠子我顶多给你两文钱。” 说着就拿出两文钱放在了柜台上。 阿武气得发抖,“这臭丫头,居然敢骗我!” 说完就拿着两文钱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一头差点撞在别人身上。 “慌慌张张的跑什么?” 齐大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第24章 漂亮的女人是骗子 “那流放来的犯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去找姜六六那个臭丫头算账,她拿假货,骗了我一只羊!” 他为了快点当了这只坠子买药,特意花钱坐了驴车来镇子上的。 现在好了两文钱刚够坐驴车。 “齐大哥,那羊是我打算卖了给我娘看病的,她怎么这么坏啊!” 阿武眼睛都红了,攥着自己手里的两文钱,像是攥着笑话一样。 他就不该那么好心把锄头借给那个女骗子。 外头的男人说得没错,长得好看的女人都会骗人。 “骗子!” 不远处的骆淮听见有人叫他女儿的名字,皱眉走了过来,“这位小哥,我女儿骗你什么了?” 他们昨日才在村子里面落脚,六六怎么可能会骗人。 “你就是那骗子的爹,好啊,你女儿骗了我的羊,你赔!你现在就给我赔钱!” 阿武看见骆淮,一把扯住了骆淮的衣襟,气急败坏的就让他赔钱。 父女俩人长得这么像,好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骆淮被撕扯的有些狼狈。 “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齐大皱眉开口。 阿武在齐大的目光下,不情不愿放手,拿出手里的两文钱哽咽开口。 听完来龙去脉,齐大拿着那两文钱,扭头去了当铺,一把拍在了柜台上。 “把东西拿出来!” “吆,是齐大郎啊,你要当什么东西?”当铺掌柜的认识他,笑呵呵的开口。 这一块就没人不认识齐大郎的,这人在县太爷手底下挂名做事,也算是半个官差了。 齐大面无表情,“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把刚才当的东西拿出来!不当了!” “你是说刚才那小子拿来的那只耳坠子?”掌柜的收起了笑容。 “那小子刚才拿的就是一个假货,我已经丢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假东西,估计是被人骗了。” “丢了那就捡起来!把东西拿出来!”齐大盯着他。 “你……” 掌柜的一看这架势,立马转头去柜子里面拿出了刚才收起来的耳坠子。 红色的宝石,在黑色的布子上娇艳欲滴。 “两文钱,你这心也太黑了,真当谁都不识货是不是?” 齐大冷嗤一声,拿着东西转头就走。 “齐大哥,你说这东西是真的?” 外头阿武眼巴巴地见人出来,急忙迎了上去,脸颊和鼻子都是红的。 “是真的,值钱。” 齐大把耳坠子收了起来,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阿武,“东西给我,钱你拿着,先给你娘看病抓药。” “啊?齐大哥?!”阿武愣住了。 “你放心,我回头外出的时候,会想办法当出去的,到时候如果有多出来的钱再给你。”齐大说完就走。 阿武急忙追了上去。 看着齐大腰间收起来的耳坠子,为自己之前的愤怒感到愧疚。 骆淮在原地等了很久,每过来一个人都会盯着他看,好不容易才等到齐大回来。 “齐大人,大夫可找到了?” 齐大指着旁边的干瘦老头,“这是李郎中,正好阿武的娘也要看病,雇个车快些回去吧。” “多谢齐大人。” 骆淮见请到大夫了,松了一口气,顺便对着大夫拱手。 李郎中打量了一眼骆淮,转头对着齐大就骂,“你这大郎,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这富贵人家的病,我哪里会看啊,这要是给人家瞧病瞧坏了,不得找我的麻烦呀?” “大夫,我娘昨夜发了高热,求大夫救命!诊金也一定不会拖欠的。” 骆淮把姿态放得很低,就怕惹恼了李郎中。 一连请了两个大夫,都不愿意出诊这是第三个了。 “好说,好说。”李郎中一听不拖诊金,立马笑嘻嘻地上了齐大雇来的驴车。 等到了村里,已经是临近晌午了。 “老夫出来看诊可不便宜,你把银子准备好了!” 李郎中说完就进了堂屋给骆老夫人看病。 阿武小声开口,“齐大哥,李郎中那么喜欢钱,我那些钱够给我娘看病吗?” 他只有一两银子。 李郎中的医术挺好的,可他这人有怪癖,出门看诊要看心情,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而且诊金一概不拖欠,收得还贵,不是普通人家能看得起的。 “够了,我提前问过了。”齐大目光看向堂屋内。 李郎中刚给骆老夫人把完脉,“郁结于心,突然泄了力,幸亏身体底子好,要不然昨晚上你们就得准备丧事了,能否打听一嘴你们是喂了什么药?” 能退下热来,全凭了这药,要不然人就已经不行了。 “就是些草药?大夫,有什么问题吗?”骆淮开口。 “草药可没这个功效。”李郎中见人家不愿意说,也不愿意多费口舌,拿出纸笔来写药方。 富贵人家嘛,即便是落魄了,哪能还没个保命的药丸。 姜六六见没自己的事,转头打算去挖屋子右边那块空地,之前好像是中过东西,长了不少杂草。 锄头借了也是要还的,抓紧时间先用用。 “那个,你等等。” 刚走了两步,被院子里等着的阿武叫住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姜六六回头看阿武。 阿武看着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根子有些发烫,“那个……你给的耳坠子齐大哥说挺值钱的,我家里还有一头母羊。” 姜六六一听,搓了搓手,“你要把母羊给我?真的吗?” 阿武一听这话,瞪了姜六六一眼,凶巴巴的开口,“你想的倒是美,回头下了小羊,你可以过来抱一只,不过你会养吗?” 官话参杂着方言,姜六六有时候要猜一猜才能听懂。 大概意思就是生了小羊可以再给她一只。 姜六六拍拍胸脯,“我会,你放心,我保证能养得活。” 阿武看着她,实在没忍住,开口问,“怎么全家就你一个人要去干活啊?” “嗯?”姜六六不明所以。 “我的你其实,你别干活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嫁人,我……” 一个丫鬟就要伺候一大家子,还不如嫁给他,他…… “阿武,你小子干什么呢,赶紧去给李郎中带路。” 门口的齐大突然出声。 第25章 话说一半如同拉屎夹断 “你刚才说什么?” 姜六六没听懂,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阿武的脸一下涨红了,扭头就跑,“李郎中,我家在那边。” 出门槛的时候还差点被绊了一下。 姜六六:? 说话说一半,如同拉屎拉一半夹断。 齐大朗落后一步,将目光落在姜六六那张出众的脸上,“你们该上工了,那片荒地,三天时间,翻一遍土。” 姜六六笑了笑,“多谢齐大人为我祖母请来大夫,我们这就去,绝对不会耽误干活的。” 这个监工,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她看的时候,监工都不近人情。可能也是这儿流放的犯人比较少的缘故。 齐大嗯了一声出门了。 栗氏站在厨房门口喊,“六六,来喝点粥。” 家里只有那些杂米,要吃两个月时间,只能煮些稀粥喝,就这一大家子人,喝稀粥两个月时间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我不吃了娘,我先干活。”姜六六拿着锄头先去地里了,栗氏喊了一声,人已经出门了。 她偷摸吃饱了,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五脏庙。 顺这齐大指的地方,姜六六到了地头上一看? 长满了杂草,一锄头刨下去,地都是冻硬的。 寒风吹过,姜六六打了个摆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不是,这大冬天的有病吧,这都是冻的,翻过来有啥用?” 姜六六看了看离很远的山,只能看见山顶上的白雪,除此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看着就让人压抑。 来都来了,姜六六也不闲着,干脆就在地上挖了起来,看看土头有多厚,回头也能研究研究,开春了这块地到底能种点啥。 姜六六挖地的时候,不远处一道身影正靠着枯树看着。 “大郎啊,看啥呢?好看不?” 从阿武家出来的李郎中顺着齐大看的方向好奇地看。 齐大收回目光,“怎么样?” 李郎中无语,就不能多问几个字吗,要不是和这小子接触久了,有时候还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穷人家得了富贵病,阿武他娘的这病要用好药,好好养着,不能劳累,不能操心,还要吃好喝好。” 要是家底子可以,兴许还有得救,可这家徒四壁的,只能熬着,熬到哪天算哪天。 “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李郎中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坐驴车回就行,你一个大忙人就不劳驾你了,你小子也别心太好了,阿武他娘用到的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认识的时间久了,李郎中知道齐大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他私底下干的是什么勾当。 齐大没吭声。 李郎中走了几步,又重新折回来了,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身影,“对了,你要是觉得好看就早点娶回家。” “听不懂李叔你在说什么。”齐大面无表情。 “你不懂,嗤,你小子心里最精了,要是人家不乐意啊,那就抢回家,好女人就是要靠抢的,你不抢别人可就抢了。” 李郎中说完哼着小曲走了。 齐裕又将目光看了过去。 姜六六的锄头正好刨到东西,有些挖不动了,用力提出来一个草根。 草根上破了皮,姜六六捡起来一看,瞬间眼睛亮了。 “这是甘草?” 没想到还真在荒地里挖出东西来了,这甘草手指粗细,旁边还有一根,比这粗点。 “老天爷,我就知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这地是没白挖!” 甘草,益气补中、清热解毒、调和诸药、祛痰止咳,可是个好东西呀。 这下姜六六挖的起劲了,激动地一锄头又挖下去,势必要把这块地方翻出来,这些甘草挖了晾干可以卖钱。 “其他人呢?”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姜六六一回头,就见齐大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大人,我爹他们看着我祖母喝药呢,马上就来了!” 姜六六以为是自家人没来干活,这人不高兴了,急忙解释了一句。 齐大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喝药要那么多人?你回去告诉他们,今日这块地要是翻不出来,每日再增加一倍!” “大人,我们来了,我们这就干活。” 骆淮老远就听见齐大的话,带着家里人加快了脚步。 来的都是男子,女子依旧只有姜六六一个。 齐大看着姜六六满是冻疮的手,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扭头就走了。 “六六,他是不是为难你了?”骆温远上下打量妹妹。 “没有,估计是我们耽误干活了,不高兴了。” 姜六六觉得也很正常。 “荒地里翻过来有什么用,能种出东西来吗?”骆二叔看着这地,冷得有些打颤。 他们没有厚衣裳,身上唯一保暖的,还是姜六六从家里带回来的那些皮子。 女子穿的更单薄,更加不能出门了。 “不知道,人家怎么说的我们怎么做就是。”骆三叔也冷的不行,脸冻得都有些发青。 姜六六把干草捡了起来,“爹,二叔,三叔,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什么?草根?”骆三叔看了一眼。 姜六六解释,“这个叫甘草,是一种草药,我们可以挖出来晒干了拿到药铺里面去卖,说不定能卖钱。” 骆淮闻言也有些高兴,“我去镇子上的时候看见了,有家药铺确实收药。” 要是真能卖钱的话,一家人就有活路了。 “六六,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骆温远都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运气好,来挖地就挖到草药了。 “所以大家伙别灰心!现在冷一冷不算什么,等回头咱们卖了钱,就可以买厚实点的衣裳穿了。” 姜六六说完觉得自己要快点弄些厚衣裳来,总不能一家子就这么冻着。 骆淮手里那一百两银票,要想办法换成零钱,给家里人添置点东西。 “对,六六你歇着我来挖!” 骆温远二话不说抢过锄头,就开始卯足了劲儿挖地。 结果一锄头下去就挖出了个小坑。 “我来。” 骆淮从儿子手里拿了锄头,用了一些巧劲,倒是比骆温远强一些。 实在是没有趁手的工具,姜六六找了根柴火挖。 骆二叔和骆三叔面面相觑,也学着姜六六找了根木棍开始挖。 第26章 好看能当饭吃么 姜六六刨了几下,手疼得厉害,猛站起身来。 “怎么了?” 旁边的骆三叔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猛地折断了。 “不行,这么挖实在是太慢了,天黑之前这一块地根本挖不出来,我再去借几个农具来。” “让你哥哥去吧?”骆淮开口。 姜六六看向骆温远,意思能行吗? 骆淮看着女儿有些心疼地开口,“六六,就像你说的,都来到这地方了,凡事总要去做,我们这么多长辈,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来。” 其他女眷都在家里的炕上,唯独六六跟着他们来吃苦。 亲生的女儿,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 骆淮心里愧疚的厉害,他想让女儿回屋里去歇着,可这些人里面除了六六,谁也不会种地。 “行,哥哥你去吧,记得说几句漂亮话。”姜六六叮嘱骆温远。 “放心吧妹妹,我一定能借来的。” 骆温远从荒地里走过去,看见不远处的院子,猛吸了一口气。 拍了拍身上的土,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上前决定去敲门。 “哥!你要把我们家的水桶提去哪儿?是不是要去给那个狐狸精?” 齐小翠见自己哥哥把家里多余的两个水桶拿出了厨房,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我就知道,你这两天跑那边跑的那么勤,是看上那个狐狸精了是不是?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齐大脸黑了一下,“你说谁是狐狸精,一个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 “怎么就不是……”齐小翠正要骂,被吕大娘一把拉住。 “死丫头,把你那张嘴给我管管,要不然回头嫁不出去了!你哥只要能娶回来媳妇儿,别说送出去两个水桶了,就是送出去两袋的粮食我也乐意!” 齐大看了两人一眼,拿着水桶从后门出去了。 见儿子没反驳她,就这么走了,吕大娘高兴的直拍大腿,“有戏啊,我就知道,你哥这一大把年纪,总算是开了窍了,哈哈哈。” “哼,那犯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能看上我那傻大哥吗!” 齐小翠嘴撅的和油瓶一样高。 吕大娘拍了自她一把,“你就不能盼着你哥好吗,怎么又看不上了,你哥差啥了,也是咱们全村最俊的汉子!多少姑娘想嫁你哥,你哥还看不上呢!” “要说昨天来的那个男人可真好看啊,怪不得能生出那么好看的闺女来,哎,要说你那早死的爹也是好看。” 吕大娘感慨起来,她当初就是看上齐大郎的爹了,她愿意嫁过来当后娘。 原本想着生个漂漂亮亮的闺女,结果闺女是生了,长相随她了。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还不是在土里刨食吗?” 齐小翠见她娘又要唠叨,捂着耳朵就要往外面跑。 一开门,差点和门外面的人撞满怀。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你……”齐小翠一下子呆愣住了。 “对不住姑娘,请问这是你家吗?” 骆温远见差点撞到人了,及时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子,抬手作揖。 “在下骆温远,冒昧打扰姑娘了,想借一下你家的农具,不知是否方便?” 见人不吱声,骆温远又轻声开口,“姑娘,姑娘?” “啊?哦哦。”齐小翠回过神,脸热了一下,急忙跑回自家院子里。 想了想又跑了回来,“你刚才说要借什么来着?” 骆温远笑了笑,温声开口,“借一下你家翻地的农具。” 齐小翠指着墙角,“这些就是,你要借几把?” 骆温远想了想,极为不好意思的开口,“能否都借给我?” 齐小翠几乎下意识的点头。 骆温远没想到第一次借东西这么顺利,言语之间带着一丝兴奋,“多谢姑娘,我一定会在天黑之前按时还回来的。” “小翠,小翠!” 齐小翠吓了一哆嗦,见那人已经走远了,没听到她娘喊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满脸的不高兴,“娘,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是都说了,不要喊我小翠吗,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你刚才在门口干什么呢,大白天的,不会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了吧?” 吕大娘见女儿跑出去了,自己就去了后院喂鸡,一回来就见女儿魂不守舍的站在院门口。 “你才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了,我有事先出门了!我要去改名字。” 齐小翠也太土了。 凭什么她哥叫齐裕,她就叫齐小翠。 她哥也是有毛病,这么好听的名字不叫,非要别人叫他大郎。 吕大娘骂骂咧咧,“这死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了,就这样脾气,回头能嫁得出去才怪呢,这会儿出门干什么?赶紧去扫鸡屎。” “我这脾气怎么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我这样的呢,我不扫鸡屎,你都说我要嫁人了,还让我干这种脏活,浑身鸡屎味,谁能看得上我啊。” 齐小翠想到刚才那人,内心居然生出一股浓浓的自卑。 那样的贵人,应该看不上她吧。 吕大娘看着自己女儿,突然明白过来了,“吆,太阳大西边出来了不是说自己不嫁人吗?今儿想嫁人了?我这就找王媒婆!” “娘,你回来!” 齐小翠跺脚。 想到刚才那个人,又忍不住脸热了一下。 长得可真好看啊。 …… …… 有了骆温远借来的农具,再加上有姜六六在。 她带着四个大男人,天没黑之前就把地翻过来了,每人的衣襟里面还兜了不少甘草。 累了一天的五个人,都感觉不到冷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 乡下人冬天没事干,要么在家里窝着猫冬,要么就聚在墙角底下说闲话。 这会儿墙角就有不少人,远远的就对着他们几个人闲话了起来。 “你看最左边那个,走路都走不利索了,不会是拿锄头刨到脚了吧?你看看像不像只老鸭子!” “哈哈哈,灰头土脸的,到底是京城来的贵人,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种活吧。” “你胡说,人家那脸白净着呢,要不怎么叫小白脸呢。” 骆二叔被笑的面红耳赤,“大哥,这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骆家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们能受得了这口气我是受不了!” 第27章 爱男的世界 “受不了怎么办?” 姜六六随口问道。 骆二叔想了想,扔了手里的锄头,“我、我要去找他们理论!” 姜六六:…… 骆淮急忙把人拉住,“二弟,别去了万一要是起了冲突,岂不是连累了母亲妻儿。” 骆家都是文人,打起来也打不过,不能争一时之气。 不过就是几句难听的话,他们戴着锁链离开上京城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初来乍到韬光养晦比较好。 “可,这……”他们笑话他像鸭子,骆二叔脸色涨红。 他额头上的伤口留下了浅浅的印记,脸被吹得发红,西北的风实在是太硬了。 “二叔省省力气吧,还不够累吗?”姜六六手疼的都没力气说话。 她空间里倒是有手套,这也不方便拿出来啊,只能跟着一起吃苦。 “我去还农具。”骆温远胳膊疼得难受,把地上的锄头捡了起来。 姜六六开口,“哥,你去哪儿借的,我和你一块儿去还。” 骆温远带着姜六六一起。 看见这家院门,姜六六忍不住问了一句,“谁借你的?” 骆温远语气温和,“就这家的一个姑娘,这里的人还是挺热情的,我原本想着借到一把就不错了,她把她家的农具全借我了。” 姜六六:…… 她上次借点火都不愿意,这就大方上了?是不是有些太双标了? 果然,这个爱男的世界。 哦,人家的柴火还没还,今天回去就赶紧还。 “你去还,我在旁边等你。” 姜六六觉得自己还是别去讨人嫌弃了,狗狗祟祟躲在了大门旁边的视线盲区,起码一开门的时候看不见。 骆温远想着妹妹可能是不好意思,就自己去敲门了。 “你来了?” 齐小翠看见门口的骆温远又惊又喜,她在家心不在焉的一天了,特意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扎上了头花等着,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他可真好看啊,身上沾了土还是好看。 齐小翠没读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好看。 “多谢姑娘,姑娘家的农具今日帮了我大忙了。”骆温远记着妹妹的话,要说几句好听的。 “你怀里的是草根?”齐小翠接农具的时候,见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这是吃的……” 骆温远正犹豫要不要说这是草药,齐小翠急急出声。 “怎么能吃草根呢,吃这个怎么行,我回去跟我哥商量商量,让他们给你想想办法。” 骆温远愣了一下,道谢,“多谢姑娘。” “不用谢,你要是下次还用的话,可以来找我借。”齐小翠有些心疼地看着骆温远手上的一道疤。 隐约听见屋里有人喊她,齐小翠急忙关上了院门。 姜六六从一边走了出来,小声开口,“哥,你再去问问,我们家的人能去镇上吗?” “这……”骆温远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他去问? “快去,快去,只要能去镇上,我们才能添置东西,忍心让你柔弱可怜的妹妹挨饿受冻吗?”姜六六催促。 自家老哥仔细一看,就是长得好啊,谁说长得好不能当饭吃了,这不就挺好使的吗。 骆温远在催促下,硬着头皮又去敲门了。 “姑……” “有事?” 骆温远一抬头,开门的是齐大,瞬间愣住了。 “你找我有事?”齐大皱眉。 “大人,我想问问我家人可能去镇上?”骆温远见齐大脸色不好,但还是开口问了。 齐大冷声拒绝,“不行,犯人不许随意走动。” 姜六六急了,跑了出来,“大人,我不随意走动,就是想去买把农具,用手刨实在太费劲了,也不能总借你家的,因为我们家人都穿着单衣,实在是冷的没办法出门,大人,求求你行行好吧,你一看就是个有善心的人,我们要是冻病了,也耽误干活。” 齐大见她手上的口子都渗血,皱眉开口,“去镇上可以,我得跟着一起去。” “多谢齐大人,齐大人,你人真好。” 骆温远:? 姜六六扯了便宜老哥一把,“走,发什么愣呢,赶紧回家,冷死了。” 骆温远被拉着走了,还不忘记紧紧地抱着甘草。 齐大看着两人离开,想着自己柜子里还有一盒冻疮膏。 正要回屋去,就听见吕大娘骂骂咧咧。 “我找了一天的锄头,让你这死丫头借给别人了,借出去一把就算了,居然全借出去了!你这脑子里面装的是粪汤吗?倒贴的玩意儿!” 齐小不服气的顶嘴,“你怎么不骂我哥,我哥还把家里的水桶都送出去了呢,我就是借出去,这不还回来了吗。” “蠢出天了简直,都说女大不中留,这男儿大了也不中留,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干脆你们俩都嫁出去吧,老娘一个人过。”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嫌弃。 “骂你呢!” “分明骂你呢!” …… …… “我不骂你,你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小姐了,家里就只有这个,你挑剔什么!” 姜六六一进门就听见骆二叔屋里的动静。 “怎么了?” “不关你的是,白姨娘教孩子呢。”栗氏拉着姜六六往厨房走,“六六,冷不冷,快进来烤烤火。” 进了厨房姜六六才从栗氏那儿知道,原来是骆雪嫌弃粥难吃,差点把粥打翻了。 饭桌上,姜六六开口,“我明日想去镇上,给祖母抓药,顺便给家里人添置点东西,已经问过看管的齐大人了。” 骆淮闻言,从怀里掏出银票,“之前那个皮草商给的一百两银票,都在这儿了。” 骆二叔激动开口,“大哥,你藏的可真严实,这一路上都没拿出来,这下好了,咱们家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这一天两顿稀粥,饿的人走路都发飘,安顿下来了,感觉比流放路上还要苦,流放路上起码还能吃个七分饱呢。 骆淮苦笑一声,“这钱是邵阳郡主给的。” 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咳咳。”姜六六清了清嗓子,“我明日拿这钱去换成散碎银子,顺便买些冬衣,咱们一大家子人不能就这么冻着,这才刚入冬呢,后面会更冷的。” “还有家里的炕,灶台,能修的都要重新修一修。” “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第28章 我能 这会儿天还没黑,屋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昏暗的油灯下,骆家一家老小都在堂屋。 姜六六从小到大都当班长组织活动,后来搞研究也是小组负责人,说话做事已经成习惯了。 可骆家人不习惯啊,一个个面面相觑。 提出来?提出来什么? 骆老夫人虚弱开口,“听六六的。” 人老了病了一场,精神气都没了,当初体面的侯府老夫人,如今穿得破旧,头发花白。 哪怕是旧衣还是路上太冷了,姜六六想办法的才有的穿。 她看病的钱是自己藏起来的一个坠子,没用骆淮那一百两银子。 药方子是开了,药还没抓呢,骆老夫人催着他们去开荒了,一家的女人孩子缩在屋子里,为了省柴火,只烧了一张炕。 只有六六一个人跟着家里的男人出去了。 骆二叔开口,“娘,六六毕竟是孩子,比婉儿和心儿还小呢,家里的事还是要你来拿主意,大哥拿主意。” 骆老夫人看了一眼三个儿子儿媳,“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谁能带着我们全家吃饱饭?” 金氏很小声嘀咕,“我们是不能,那她一个小姑娘,难道就能了?” 金氏见栗氏看了过来,瞬间有些心虚,“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我能。” 姜六六语气平静,斩钉截铁,让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骆老夫人见状开口,“瞧见了吗,你们其中的哪个人,能到做到这两个字,这银票就交给他,全家都听他的。” 没有人开口说话。 骆老夫人心中叹了一口气,将银票放在六六手上,“六六,辛苦你了,该买的东西你看着买就行。” 他们在侯府富贵日子过惯了,来到这地方只能指望姜六六。 也幸亏有这个亲生的孙女,骆家人还能全乎全尾得坐在这儿。 姜六六开口道:“没什么可辛苦的,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拧成一股绳,力气往一块使。” 她愿意揽这个摊子,也是因为骆家人原因相信她,栗氏和骆淮还有骆老夫人对她都挺好的。 这是古代,独木难支。 “好,不早了,都回各自的屋里去休息吧,明日等六六买回来厚实些的衣裳,其他人也别闲着,都出去捡柴火。” 骆老夫人打发各房回去。 明日就有厚衣裳穿了,说不定还能买些别的吃的,大家伙又觉得有盼头了。 为了方便,骆家岁数大一些的姑娘都跟着骆老夫人睡一个屋。 骆淮和栗氏一个屋。 金氏这两日身子不方便,和骆雪骆嫒一个屋,温氏也说身子不方便跟着去了。 骆二叔和白姨娘一个屋。 骆三叔没办法,只好带着儿子骆温书,和骆温远一个屋。 “秋华,对不住。” 回到屋里,骆淮低声和栗氏说话。 骆淮知道这样妻子会难堪,可那银票,关乎着一家老小的生死。 邵阳郡主针对骆家女眷,可也是实打实的给银子了。 那一百两银票对于过去的骆家不算什么,可对如今的骆家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骨气又不能当饭吃,夫君,我倒是佩服你能收下,很多男子为了面子不会收的,你都是为了我们。”栗氏冲着丈夫笑了笑。 当年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姑娘,谁不羡慕她命好,早早和骆淮定下了婚约,自己的夫君哪怕是人到中年也依旧俊美无双。 “秋华,你最好。” 骆淮忍不住抱住妻子,结果余光瞥到门口的身影,瞬间松开了手,尴尬开口,“六六,你怎么一声不吭站身后?” “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姜六六就是觉得炕上太挤了,随便出来转一圈再回去睡,没想到我看见便宜爹娘互诉衷肠。 为了避免两人尴尬,姜六六主动岔开话题,“娘,厨房里两个水桶是从哪来的?” “你说这个啊,齐大人送来的,说是他家多余的,以后家里有了再还回去。” 栗氏说起这个也是感慨。 姜六六啧啧,“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谁说西北不好来着,这监管也这么热情大方。” “爹娘你们早点睡,我也去睡了。” 一夜过去。 天刚亮,牛马体质姜六六就醒了,拿着自制的锄头,在屋后头挖土。 看看土头有多厚,研究研究回头这一片都可以种东西。 她见别家院子里都有点地,应该是能种的。 袋子里那些杂粮,姜六六已经筛选过了,能发芽的都挑了出来,尤其是那几颗玉米种子。 就是现在天太冷了,该死啊,有没有什么特别抗冻的能种,回头她得找个机会在空间里面翻一翻。 齐大带着阿武一大清早过来,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一个人蹲在屋后头。 “这骆家人可真坏,看着人模狗样的,总是让一个小姑娘干活,其他人都躲在屋里。” 阿武原本还高高兴兴,今日他也要去镇上给娘抓药,看见姜六六这样顿时有些可怜她。 “齐大人你来了?” 姜六六听见动静回头打招呼,“阿武你也在啊。” 她牵回来的羊喂了药已经不拉肚子了,等过几天就可以挤羊奶了。 “谁去?” 齐大今日穿的衣裳,外头裹了一件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子,说话的同时摸了摸袖子里放的小药盒。 “我和我哥。” “哥,快点,齐大人来了!” 姜六六冲着骆温远住的屋子喊了一声,骆温远从屋里出来和齐大打招呼。 骆淮也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齐大扭头就走了。 “快,老哥,跟上。” 姜六六去院子里背上甘草,催着骆温远就走。 今日没有驴车坐,他们几个要走着去镇上。 “这儿到镇上挺远的,你能走得动吗?你看着穿的也挺少,冷不冷啊?” 阿武看着姜六六,有些好奇她。 “能。” 姜六六外头穿的破烂,贴身穿了轻羽绒服,倒也不怎么冷,就是露出来的耳朵冻得红红的。 阿武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能走动就好,你背上背的是什么,我帮你拿着吧。” “你们家的人怎么总是让你一个姑娘干活。” 姜六六正要开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她背上的背篓抢了过去。 第29章 碰碰运气 姜六六的手一下子脱力,抬头去看,就见齐大已经把背篓背在了背上。 “别磨蹭,快些!” 姜六六还以为他要把她的背篓丢了呢,见他是为了不耽误功夫,急忙跟上。 骆温远见状也加快了脚步,他总觉得这个齐大对他有点敌意。 尤其是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到了村口停着一辆驴车,一个满脸沟壑的男人正坐在驴车上抽旱烟,一只眼睛上戴着眼罩。 阿武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瞎叔,你今日不是说不赶车吗?我还以为要走着去镇上了。” 阿武和他娘相依为命,平日里他出了门,家里就没有别人,就要快点回去。 每次坐车瞎叔每次都给他少算一文钱车钱。 瞎叔的一只眼睛,年轻的时候瞎了,具体是怎么瞎的,也没人知道,从那以后就买了个驴车,在村里赶车补贴家用。 瞎叔看了一眼姜六六和骆温远就收回了目光,在鞋底子磕了磕自己的旱烟。 “原本是不去了,家里小儿子想吃鸡蛋,我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换些鸡蛋来。” “这时候天都冷了,鸡都不怎么生蛋,估计少。”阿武接话。 “碰碰运气。” 姜六六急忙问,“鸡蛋还能换吗?用什么换?” 阿武接过话头,“你看人家换鸡蛋的人家缺什么,人家要是愿意和你换就行,拿钱买也行。” 以物易物? 早说啊,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可以换点不起眼能拿出来的,鸡蛋她就有。 这玩意儿拿出来不打眼。 阿武伸头看了一眼放在车上放的筐,好奇开口,“你背这么多草根做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吃。” 骆温远一下紧张起来,这毕竟是地里挖出来的,不算是他家的东西。 要是人家不让挖,那他们这…… 见齐大也看了过来,姜六六大大方方开口,“这是草药,叫甘草,有止咳的功效,昨天翻荒地的时候挖出来的,我想着拿去问一问药铺里面收不收。” “家里就只有齐大人送来的那一点粮食,实在没吃的,一大家子人怕是要饿死冻死。” 姜六六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 “啊?这种是草药?能卖钱?”阿武瞬间动了心思。 他干活的时候这种草根都是随意丢的,要是真能卖钱的话是不是就能多点收入。 药铺里是有收草药,穷苦人家也不认识哪个是药啊。 “只是去试一试,收不收还不知道。”姜六六没把话说的太满。 她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要是真能卖钱的东西,她能挖别人自然也能挖。 阿武忍不住看姜六六,她还是那么好看,又看坐在他旁边的骆温远,“你们两人是亲兄妹?” 看着两人五官有相似之处。 “是。”骆温远点头。 阿武松了一口气,不是丫鬟就好,要是丫鬟的话,她看起来很能干,骆家估计不愿意放人。 “你妹妹也不小了,是不是该……” “阿武。” 齐大突然开口,阿武瞬间回神,一下耳根子发热。 他怎么能这么问呢,真是听他娘的话听多了,差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姜六六嫁人,这要是人家哥哥揍他,他都不能还手。 阿武又忍不住去看姜六六,她长的可真好看,哪怕是黑了些,也比村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好看。 骆温远见这小子偷看姜六六,换了个位置,把人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驴车去镇上可比走路快多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镇上了。 “瞎叔,你在东头上等我们。” “若是看见鸡蛋了先给你换,十个够吗?” 齐大下车的同时,把背篓也顺便拿上了,姜六六想去拿的手扑了个空。 “六个就够了,阿裕就是客气。”瞎叔又点上了旱烟。 齐大回头,“瞎叔,你叫错了。” 瞎叔拍了拍脑门,“瞧我,上了年纪,脑子不太好了,你是大郎,不是阿裕。” 阿裕是谁? 姜六六只是好奇了一下也没问,跟着往前走。 放眼望了一眼镇子,姜六六就想遛,找借口道:“大人,我和我哥去那位李郎中收不收这些草药。” 阿武提醒,“李郎中脾气古怪,估计不会收这些东西的,你们还是去别处的药铺问一问吧。” “去问问也不差什么,李郎中人挺好的。”姜六六觉得李郎中有两把刷子。 能从把脉就看出来,骆老夫人服用了猛药,不是一般的赤脚大夫。 “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吧,我给你们带路。”阿武热情开口。 姜六六心说你跟着,还怎么往外拿东西。 明面上没有拒绝,跟着走,走了几步,突然捂住了肚子,小声对骆温远开口,“哥,我突然感觉肚子疼。” “怎么就肚子疼了?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骆温远有些担心妹妹。 姜六六示意骆温远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我想上茅房,你让他们先走,去前面等我。” 骆温远以为姜六六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说,对着齐大开口,拱手,“我妹妹有些不方便,大人,可否我们先过去。” “她要去哪儿?” 阿武好奇地看着姜六六往街外头走。 骆温远皱眉,“我妹妹是女儿家,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小子怎么看着这么不顺眼,总是盯着他妹妹看。 阿武一下尴尬的挠头。 齐大看了一眼姜六六的背影,很快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了,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姜六六见三人看不见她了,到了没人的地方,拿了块布子把头一包,只露出两双眼睛。 然后从空间里,拿了些鸡蛋,红糖出来,装在一个篮子里面。 其他更精细的,她压根不敢拿,就怕万一被人盯上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原本就灰扑扑的姜六六,这会儿遮住了脸,看着更不起眼了。 她往人多的地方走,看见一个大娘走得慢,左右随意瞅着,像是在买东西,看准了机会凑了上去,粗着嗓子问。 “大姐,我这儿有鸡蛋换不换?” 看这大娘的年纪,家里肯定有孩子,穿的也要稍微体面些,起码身上没有补丁,这种人家,应该舍得买鸡蛋给孩子吃。 姜六六掀起自己篮子上盖的布。 大冬天的鸡都不怎么生蛋了,这一个个鸡蛋这么大,又新鲜,这大娘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这鸡蛋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不要!” 第30章 不收贿赂 姜六六见有戏,小声开口,“大姐,天冷我家里少些厚实衣裳棉被,棉衣,大姐那儿要是有,可以拿这个来换。” 反应她也要买这些东西,能换的话不如直接换。 她这空间有个好处就是放进去的东西一直是新鲜的。 之前姜六六还觉得空间鸡肋呢,流放路上是一点都不嫌弃了,要不是有空间在,她估计饿得真要啃树皮了。 超市鸡蛋三块钱一斤的时候她可是囤了不少,短时间内是吃不完的。 大娘闻言笑了起来,“你今日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家里刚好就有多余的两床棉被,不过你得跟我去我家门口拿。” “是新的吗?”姜六六多问了一句。 别人盖过的她不想要,她空间里也有,有好几条又大又厚实的被子,还有羽绒被,只是不方便拿出来。 “瞧你这话说的肯定是新的,我给我女儿出门子准备的嫁妆,做的可厚实了,男方那边去了别处,听说那地方热得很,用不上了哎!” 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和姜六六讲价,“鸡蛋六文钱一个,我那被子可厚实,卖出去也值不少钱,你这一篮子都得换给我!” “我得先看见东西再说。”姜六六不急着答应。 这大娘家倒是不远,她让姜六六在门口等着,自己去屋里拿。 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土墙,门是木门,院子修的方方正正的。 没一会儿大娘就出来了,手里还抱着铺盖卷,“看看,是不是新的,没骗你吧。” 姜六六摸了一把,看着也还行,是用棉布做的,颜色是土红色,没有她想象中的厚,也就四五斤的样子。 “我这可都是新的,里头的棉也是新的,也就是看你的鸡蛋大,才愿意跟你换。”大娘强调了一句。 “你这一床顶多值半篮子,你不是说有两床吗?”姜六六避开大娘伸过来的手,“你快点吧,我男人在不远处等着呢。” 她装鸡蛋的篮子大,这一篮子是六十个鸡蛋。 红糖刚才又放空间里去了。 大娘一听,歇了心思,“这不是先给你看看吗,你要是答应,我就去拿。” 说着又进去一趟,把两床被子都抱出来了。 忍不住问,“你听着声音挺年轻的,怎么包的这么严实,哪来的这么多鸡蛋啊?” “我家鸡生的。”姜六六随口应了一句,问,“大娘,你知道哪儿能换散碎银子吗。” “钱庄啊!你这话问得,前面那个最高的,最气派的那个看见没,那就是了。” 大娘拿了个篮子出来,一个一个仔细检查了,确定没有坏的空的,这才同意让姜六六走。 姜六六抱着两床被子就走,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确定没人注意,把被子放进空间里面,这才往钱庄走。 “刚才人就往那边走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盯着姜六六的一个乞丐挠了挠头,抱着两床被子,不可能不见了呀。 “掌柜的,我换散钱。” 钱庄里面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长衫正在打算盘,闻言抬起头来,看见银票瞬间惊讶。 “一百两?” “对。” 男子看了一眼姜六六,仔细打量银票,“你打算怎么换?” 姜六六开口,“换成二十两的银子,再换一些散碎的零钱。” “你这银票来路正吗?”男子放下银票又看姜六六。 看着穿着破破烂烂的,不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这银票不会是偷的抢的吧。 姜六六皱眉,语气硬了几分,“只要我的银票是真的就行,至于来路正不正,掌柜的管不着吧?” 说完又递过去两个包子,“放心,来路正的,行个方便。” 热包子是凉的,但是闻着也香,男子动了动鼻子。 “稍等。” 钱庄的钱只要是真的就行,至于来路正不正的,他确实管不着。 男子按照规矩收了一点利钱,剩下的换成了银两给了姜六六。 姜六六当面数清楚了,拿着一块破布包起来的就走。 前脚他刚出了门,后脚柜台后头,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一挑门帘出来了。 “钱掌柜。”刚才的年轻男子打招呼。 钱掌柜的目光落在柜台上,“肉包子?穿的破破烂烂,但是好大的手笔。” 若是在别处也就罢了,有钱的就那么几个,他都认识,这女子听声音就是个年轻的,镇子上可从来没见过这号人。 看样子得打听打听了。 钱掌柜拿起肉包子闻了闻,忍不住咬了一口。 “嘶……味儿真不错,你去打听打听哪家有这样的肉包子卖。” …… …… “人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 阿武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齐大也皱眉,“你们等着,我去找找。” 刚说完就见姜六六背着一个大背篓,为了上头还放着土红色的被子,看着像个小山一样,压的看不到她人。 “妹妹。” 骆温远急忙迎了上去接东西,“你这是去哪儿了?” 姜六六脸冻的有些红,“我找不到路了,就随便买了一些东西。” 骆温远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把银票换成散钱,心说妹妹就是聪明,知道避开这两人。 “妹妹,李郎中收了我们的甘草,这是钱。”骆温远把十五文钱拿出来给了姜六六,“他说了,以后有草药还可以送到他那儿去,都收。” 姜六六身上还背着箩筐,接过钱高兴的问,“大人,请问这里哪儿能买粮食?” “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阿武呆愣愣看着姜六六。 刚才背草药的筐还在他身上呢,就这么大一会儿功夫,她好像买了许多东西? “阿武,不该问的别问。”齐大看了一眼姜六六。 姜六六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布包,“大人,今日多谢你陪着我们跑一趟,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齐大挑眉。 “不收贿赂,粮食去村里买。” 姜六六愣了一下,心说这人不太好巴结,回头可得小心提防着。 然后又露出了笑容,“我今日运气好,买了些鸡蛋,大人。” 第31章 这是啥 姜六六把红糖收起来,胳膊上的篮子揭开,是一小篮子鸡蛋。 她换了散钱以后又单独装出来的,就连篮子都是花了一文钱买的。 阿武急忙开口,“这鸡蛋挺大的,正好瞎叔要鸡蛋。” “早些回去。” 齐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说着往东头走。 姜六六见他这回没抢着拿自己的背篓,松了一口气,急忙跟上。 几人回去的时候没人说话,阿武好几次想问什么,看见姜六六身后盖着的大背篓又把话头止住了。 “鸡蛋买到了没?” 瞎叔依旧在抽旱烟,看见几人问了一句。 “叔,我买了,你要六个?” 姜六六把篮子递过去让瞎叔挑,都是个头一般大的。 “先放在篮子里,回去的时候我再拿。” 瞎叔见姜六六东西多,把人往家附近送了送。 鸡蛋姜六六按照五文钱一个收的钱,车钱扣了,又多给了瞎叔两个鸡蛋。 “叔,以后还要坐你的驴车,你可千万别推辞。” 瞎叔见推辞不过就收下了,还冲齐大嘀咕,“这丫头挺通人情世故的,这不像是千金大小姐啊。” 那贵人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哪会逢人就笑。 两个鸡蛋说不上有多金贵,但这年头只要是吃的就是好东西,能这么大大方方拿出来也是诚心了。 齐大看着兄妹两人离开的背影,“是,只不过吃的苦太多了。” “齐大哥,你说啥?” 阿武没听清,指了指马车上的布包,“这是不是给你的?” 齐大的目光落在那手帕包着的布包上,又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盒子。 “妹妹,你买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骆温远咬牙背着背篓,身子都有点往后倒,差点就背不起来。 君子六艺他都是从小就练的,没道理妹妹一个女儿家都背得动,他背不动。 “嘘,别说话快回家。” 姜六六帮着托了一把,抱着两床被子,催着赶紧走, 骆温远在她不好往背篓里塞东西,所以那会儿没人的时候把能放的都放在背篓里了,姜六六都怕齐大检查她的背篓,幸好没检查。 “快进来,我把门插上。” 进了院子,姜六六又趁着骆温远不注意,快速往背篓里塞了肉包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里的人一听见动静就全出来了。 “六六,你们回来了?”栗氏让人赶紧进堂屋。 白日里就堂屋生了火,一家子女人带着骆温书在堂屋取暖。 “这是买到被子了?这下好了,晚上终于不用挨冻了。”金氏看见被子高兴开口。 “我爹呢?”骆温远费力把背篓背进了屋里,气都有些喘不匀了。 “你爹他们三个还在地里。”栗氏一边说,一边给儿子女儿都倒了一碗热水。 姜六六把被子放炕上,顾不上喝水就开始从背篓里面往外拿东西。 “包子?姐姐,你买了包子?” 最上面的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肉包子,一人一个,一共十六个。 这包子哪怕凉着也有香味,她之前都没敢提前放进去。 “拿去厨房热一热,一人一个,把爹和二叔三叔地留出来。” 白姨娘安安静静拿着包子去了厨房。 姜六六接着往外掏东西,骆老夫人的药,粗盐,小麦,玉米面,萝卜白菜,木头筷子,木碗,切菜的小木板,一把锋利的菜刀,还有一口黑乎乎的锅。 还有另外一篮子鸡蛋。 骆温远瞪大了眼睛,这么多,怪不得很重,妹妹真有本事,那么短的时间买了这么多东西。 “真香。” 白姨娘热了把热好的包子端进屋里,大家都顾不上看买的是什么了。 一人分了一个,一口咬下去,是肉馅的,香得都说不出话来。 “香,比我们以前在侯府里吃的还要香。”栗氏感慨。 突然有了主意,“我们蒸包子去外头卖怎么样?” “大嫂,如今连面都没有,拿什么蒸包子卖。”金氏忍不住开口。 “侄女你也是,怎么买了这么多包子,面没买,这包子好吃是好吃,可以后还要过日子呢?” 这话明里暗里有点说姜六六不会过日子了。 “好了,既然这家给六六当,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安心吃就行。”骆老夫人开口,金氏瞬间闭嘴了。 “白姨娘,你的呢?”栗氏一转头见她手里没有。 白氏温温柔柔开口,“我……我就不吃了,留给二爷,二爷在地里干活辛苦了。” 金氏吃了一半的包子,瞬间吃也是不吃也不是,脸色有些尴尬。 姜六六看了一眼白姨娘,开口,“每个人都有,我觉得骆家应该没有亏待女人孩子的道理。” “是。” 白姨娘低头,去厨房拿自己的那个了。 她对白姨娘了解不多,对方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柔弱顺从的样子。 姜两三口吃完包子,姜六六从背篓最底下拿出来几根发钗。 几个女孩子的眼睛立马离不开了。 “这是给我们买的?这可真好看,是不是很值钱?” 骆家被抄家,女眷身上一样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了,都是用布条绑着头发的。 姜六六开口,“都是假的,不值钱,看见一个小货郎卖的,觉得你们喜欢,就买下来了。” 其实这些是她自己买来做收工的发钗,做了几个有些丑,就放在角落里吃灰了。 上头缀着的珠子都是石头珠子,拿出来倒也不突兀,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了。 “六六你真好。” 骆婉高兴坏了,就问哪个年轻姑娘不喜欢漂亮的首饰。 姐妹几人让姜六六先挑,姜六六拿了个木头钗子,顺手给自己盘了一个道姑头插上去。 “你怎么挑这么素的,不行,你戴这个。” 骆婉拿了个红色玛瑙的,就要给姜六六戴上去。 姜六六低头就闪,“大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长得这么黑,不适合戴红的,大姐姐和二姐姐戴了才好看,就跟那画上下来的仙女一样,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还要去买些粮食呢。” 她喜欢金贵的,值钱的,但是现在戴了明显不合适,木头的就行。 骆婉被夸得脸都红了,“你就是个皮猴子。” “可不就是个皮猴子吗。”骆温远附和。 “好啊,你们都笑话我啊,我这明明不是皮猴子,是黑猴子,黑猴子带你们吃饱饭。” 最基本的生活问题解决了,堂屋里一时欢声笑语。 …… …… “哥,你又去镇上了?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我要的胭脂买了吗?” 齐小翠见齐大从外头回来就连珠炮似地追问。 “这是啥?” 见齐大手上拿着布包,齐小翠一把就抢了过去,打开一看不是胭脂。 第32章 这人跑的比驴还快 “闻着像是糖,这种金贵东西,你哪儿买的?” 吕大娘凑了过来闻了闻,跟着齐裕他爹后,她多少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她见过的糖没有这么红,也没这么干净。 齐大看着布包里的东西突然开口,“你们锁好门,我出去一趟。” “不是刚回来吗,又出门了?” “别管他,娘,这是啥糖怎么还是红的,闻着好香啊!冲一晚尝尝吧?”齐小翠嘴馋,拿了一小块放到了嘴里。 甜,又香又甜。 “东西先给我。”齐大拿着布包转头就走。 “哎,哥,你给我留点啊!”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门走了。 齐大拿着布包一路狂奔,要是姜六六在这儿,肯定要感叹一句,这人跑起来比驴还要快。 “今日可有年轻女子兑换银子?” 齐大一路跑到钱庄开口问。 钱掌柜从后头出来,“原来是你,进来说话。” “今日一个包着头的年轻姑娘来过钱庄,换了一百两银票,怎么了?你认识?”钱掌柜还惦记那包子呢。 打发人去买,镇上都跑遍了,没买到那个味道的包子。 要是认识的话,他高低要问问包子是从哪儿买的。 齐大没吱声,他看见了李郎中,还有高矮胖瘦四个人。 “李叔,你怎么在这儿?” “钱掌柜有些不舒服,我带着我四个徒弟来给他看病,你小子是不是一天吃饱撑的,不是刚从镇上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高矮胖瘦四个人看了一眼齐大,互相都没说话。 “来找你看看这个。”齐大打开布包。 “糖?怎么是红的?”钱掌柜好奇看了一眼。 李郎中接了过来,看过之后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 “益气,补血,性温,上品。” 李郎中啧啧出声,又吃了一块,“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金贵东西,也就只有上京城有了。” 他知道东西是哪儿来的,除了刚来的骆家,别家是不可能有的。 就像给他的那个坠子一样,都是好东西。 旁边的高个子挠头,“他们一家人来的时候啥也没有啊?就一辆板车,带着点破烂的锅碗瓢盆,现在就能拿出这种好东西了?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别人可能不清楚,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他们一路都是跟在骆家人后头回来的。 胖子耻笑一声,“谁家好东西随身带着?人家就不会提前打点?权贵之所以叫权贵,其中的门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知道的。” 齐大见李郎中又吃了一块,一把将布包拿了过来,重新包好,道了声谢扭头就走。 “哎哎哎,你带走干什么?留下让我尝尝啊!” 没理会身后喊话的钱掌柜。 “真是稀奇,他平日里也没这么小气啊?”钱掌柜忍不住纳闷。 李郎中站起身来,“女人喝的东西,你喝了能给人生孩子啊?肯定不给你喝。” “你身上没什么大毛病,我带着我几个徒弟先回了,出诊二两银子,概不赊账,给钱吧。” 钱掌柜:…… 齐大出了钱庄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巷子盯着。 没过多久,李郎中就带着四人出来了。 高矮胖瘦四个人低声嘀咕。 “看样子这骆家人身上是有好东西啊,我们去找老大,让老大干一票?” “老大不是说了,除了锅碗瓢盆,能有什么好东西,都到我们的地盘上了,不要轻举妄动。” “听说南边儿要来支商队,估计有好货。” “南边的耗子能有什么好货,大冷天的好好在家里猫冬吧。” 话音刚落,一个遮着半张脸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裳出现在四人不远处。 高矮胖瘦立马激动的跑过去。 “老大,这段日子都去哪儿了,兄弟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矮子去打听一下消息,要是南边商队是真的,就宰了这只肥羊。” “老大,那个骆家……” 胖子将骆家大手笔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觉得骆家也是只肥羊。 “骆家我已经探过了,没好东西。” 李郎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裕啊,骆家真没好东西吗?” “关你屁事,好好的当你的郎中。” “不关老子屁事,有本事你别再找老子看伤,哼!” 李郎中顿时气得骂骂咧咧。“臭小子,还是把那张臭脸遮上的时候嘴巴比较乖。” 大高个挠了挠头,“老大,你跟那个齐大是什么关系?” 其余几人:…… …… …… “啊!”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面响起一声尖叫。 “六六,怎么了?” 听见她的尖叫声,栗氏衣裳都没穿好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娘,我挖到好东西了!”姜六六兴奋地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她睡的太早了,起得也早,拿着锄头就来挖有草的地方了。 “什么好东西,挖到宝贝了?” 金氏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姜六六挖出来的东西之后有些失望开口,“啊?就一块土疙瘩啊,我当是挖到什么宝贝了。” “这个是能吃的!我们今天晌午能吃点别的了!” 姜六六把上面土刨干净,高兴不已。 山药,她挖出山药来了。 “六六,我来挖!” 栗氏接过锄头,一锄头下去只挖破点草皮。 “我我来就行,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有吃的了,没想到这院子后头居然还有山药。” 姜六六高兴得不行。 “姐姐,这个好吃吗?”骆温书从屋里出来舔了舔嘴唇。 他吃了肉包子就念念不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到第二回。 姜六六摸了摸他的头,“熟了第一个给你尝尝。” 孩子之前中过毒之后越来越瘦了,原本圆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这两天一只都在喂羊,是个乖宝宝。 “只有这么点,回头再找找。”姜六六力气大,挖了一片地,山药不粗,像是铁山药。 她拿去厨房从水缸里舀水打算洗干净就这么蒸。 金氏跟了过来,“六六,这也不知道是人家做了什么的,你就用来盛水,多恶心啊。” 这缸就是这院子里捡的,金氏也知道。 “恶心你别吃。” 金氏瞬间脸色有些不太好,“我是你二婶,你怎么说这么过分的话。” 姜六六没搭理她,金氏更气了,转头就找栗氏,“大嫂,她太过分了,我不过就是好心提醒一句,她居然这么说我。” 栗氏进来烧火了,闻言语气不咸不淡,“六六说的对,你要是嫌恶心就别吃。” “你们什么意思?!”金氏拔高了声音。 姜六六放下水瓢,她从安顿下来第一天就知道了,骆家人的心没之前那么齐了。 第33章 不能亏待老己 “二婶是什么意思?不妨说出来听听。” 姜六六语气十分平静,金氏神色反而有些不太自然了。 “家里不是有那一百两吗?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买的那两床被子放在堂屋了,金氏昨夜被冻醒了。 今早上起来又冷得厉害,再加上她身子不爽利,连换洗的月事带都没有,怎么都不顺心。 姜六六刚才那句话,让金氏所有的不满都溢出来了。 若不是栗氏在这儿,她说话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金氏的娘家虽然出身商贾,她也是从小过惯了好日子的,尤其是银钱上格外宽裕,哪里吃过这种苦。 如今若是栗氏当家也就罢了,她还是服气的,居然让她的女儿当家,还是个从小在乡下养大的丫头。 乡下丫头就会种点地,凭什么! “二婶就别惦记着随意花了,那钱我打算留着买种子,回头就得种地,一家人还要扛过这个冬天呢。” 姜六六也想自己的生活条件好一些,但骆家初来乍到,很多只眼睛都盯着,太扎眼了。 “我冷,我冷的厉害,我半夜被冻醒感觉自己快活不下去了,哪怕买点炭火来,也没这么难受。”金氏语气尖锐。 睡在炕上身子底下有点热乎气,上头依旧冷。 姜六六见金氏穿得单薄,栗氏也是。 “我知道,昨日有齐大人不方便,我今日会去想办法的。” 昨日实在是没办法买太多东西了,今日已经认识路了,她可以一个人去镇上买。 “大清早的怎么了?” 骆二叔从屋里出来问,他身后白姨娘也出来了。 男人身上还穿着皮子,女子身上还是就只有一身单衣。 “没事,准备做早饭呢,我来烤烤火。”金氏冲着骆二叔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事情不存在。 “没事就好,太冷了。”骆二叔又进屋了。 白姨娘进了厨房,柔声对金氏开口,“姐姐,今日我去带孩子。” 她的孩子骆雪一直金氏带着睡,她和骆二叔住一个屋。 “不用,我身子还不爽利。”金氏吐出一口郁气。 女子来了月事,是不和自己的夫君同房的。 “姐姐去歇着,这儿有我。”白姨娘急忙洗山药,手放进冰凉的水里面冰的一个激灵。 金氏见状转身回屋了。 姜六六继续手底下的活,金氏的不满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今日只不过是个刚开始。 栗氏生了火,厨房里面有了一丝暖意,开口道:“六六,你今日就在家吧,别跟着下地了。” 家里的女儿家都在屋里歇着,没道理让六六跟着吃苦。 “原本今日我也不打算去的,我去想办法买些厚实衣裳来,再把厨房修一修,尽量让大家吃好些。” 棉衣,棉被,这些必须要买。 现在还不怎么冷,再过一个月下了大雪,夜里肯定要冻死人的。 她已经研究过了,如今已经过了种冬小麦的节气,暂时什么都种不出来,这就意味着,这一冬天都要坐吃山空。 想到这儿姜六六就有些难受,要是能搞大棚就好了,她记得前世西北冬季就是蔬菜大棚。 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来。 早饭就是一人一碗稀粥,姜六六蒸了山药,一人吃了一截,感觉肚子里没那么空了。 除了这些,下地干活的男人每人加了一个鸡蛋。 是栗氏吩咐的,其他人都没意见。 姜六六原本想一人煮一个,栗氏这么做了她也吭气,反正自己是吃饱了。 不能亏待老己。 “别说,这东西略甜,还挺好吃的。”骆二叔拿着一截铁山药细品。 “还是六六有本事,也就只有她知道这东西能吃了,大哥,你养了个好女儿。” 骆淮笑了笑,叮嘱栗氏看管好家里,这才出门了。 “娘,家里人可会做衣裳?”姜六六也准备要出门了。 她昨日看见卖布的铺子了,没看见卖成衣的,到时候可以买布来自己做。 “针线活你尽管放心,都会的。” 栗氏想起了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神色黯淡了一瞬,骆家被抄家下人全部被发卖了,她那几个丫鬟都是一手好女红。 “那就行。” 姜六六说完拿了个大箩筐就出门了,大箩筐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方便夹带私货。 “六六,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栗氏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知道了,放心吧娘。” 姜六六昨日就记住路了,今日也没人想跟着他,自己一个人反倒是方便行事。 这里去镇上走路的话,走快一些,大概要半个多时辰。 姜六六走得快,到了镇上也还早,大冬天的走出了一身汗。 她依旧像昨日一样包住了头和脸,路上找人问了两句,直奔卖布料铺子。 卖布料掌柜的是个中年女子,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扫上面的灰,像是刚开门。 姜六六大概看了一眼,大多数布料都是灰色褐色的,偶尔有两批土红色的,湛蓝的,颜色都不怎么鲜艳。 “掌柜的,粗布怎么卖?棉布怎么卖?” “粗布十文钱一尺,棉布二十文。” 女掌柜见来客了,报了价格。 姜六六上手摸了摸粗布,“太贵了,便宜些,我能多买。” “就是这个价格,娘子第一回来吧?”女掌柜打量姜六六。 “棉布都卖十五文,怎么就你这儿卖得贵?” 来的时候姜六六已经打听了价格了,可不能被宰了。 “哪能呢,你说便宜点就便宜点,就十五文。”女掌柜见她知道价格,急忙热情介绍起来。 姜六六讲价,粗布让又便宜了两文,拿了四匹粗布,棉布拿了两匹。 棉布拿回去要做里衣,粗布穿外头。 “我买了这么多,掌柜的总该送我些,我下次还来。”姜六六说了些吉利话。 “有一些不太好的布,受了潮,你若是要,可便宜些给你。”女掌柜拿了出来。 都已经发霉了,姜六六不要。 扛着布就出了门,女掌柜原本还说加点钱,给送到家里去呢,一看这架势都愣住了。 听声音像个年轻姑娘,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姜六六扛着布出门,不少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大高个买了油饼,正打算回药铺去,眼尖的看到了,扯了扯身边人,“胖子,你看那丫头是不是我们在路上见过的?” 第34章 今天吃肉? 胖子定眼一瞧,还真是。 “买了那么多布料,看着挺有钱的呀,老大怎么说没有。” “走,咱们去诈一诈那小丫头,身上肯定有钱!” “去个屁!”矮子把手藏在袖子里面,“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老大看上那丫头了。” 让他专门打探的消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说这侯府的真千金也是挺可怜的。 要是换了从前老大不敢肖想,如今可就说不定了。 “矬子?你说的是真的?”胖子眼睛一眯。 “大概吧。” 姜六六到了没人的地方把布料藏起来,又七拐八拐出来走到了摆摊的地方。 “小娘子,看看上好的肥肉,要多少?” 屠户见来人了招揽生意。 这地方不管是成婚的还是没成婚的,看见年轻的一律喊娘子。 姜六六买了些瘦肉,又看见旁边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张嘴就是要,“这骨头能不能送给我?” 屠户笑了一声,“这可不能送你,这也是要卖钱的,你要的话可以便宜一文钱。” 姜六六点头,也是,里写的都是假的。 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哪怕是骨头也不可能轻易送人,更别提猪下水了。 她空间里还有排骨,有肥肉,做做买肉的样子,回头就可以拿出来吃。 “奇了怪了,她把东西放哪儿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高大个子见姜六六把肉放进了背篓里,之前买的那些布不见了。 想着这个骆家肯定是只肥羊,想弄明白到底有多肥。 姜六六突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走着走着弯腰,果然发现了一个高个子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姜六六心中紧张,装作若无其事的又去一个卖菜的大娘那儿,问了几句哪儿买棉花。 这回姜六六没买东西,像是在东逛西看。 “人呢?” “我刚才还盯着人呢,怎么一转头的功夫,人没了?” 高个子一打眼的功夫,就发现人不见了,顿时挠头。 “人都在村子里面,在老大的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花浪来,干正事要紧。”胖子眯着眼睛,见确实没姜六六的身影了,喊高大个回去。 手底下一大帮子人等着吃饭呢,不至于盯一个小姑娘。 姜六六见没人盯着了,长舒了一口气,又去买了针线,背着背篓往家里走。 兴许是她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被人盯上了,看样子以后要再小心些才行。 棉花没买到,大冬天的谁家都冷,压根没有多余卖的,姜六六思来想去,把自己空间里面的棉被拆一床出来,拿回去让骆家女子做衣裳。 她到家附近,确定没人的地方,才从空间里面把棉花和布料拿出来,扛着往家里。 幸好棉花不重,就是体积有些大,用一块粗布全部包着了,背在背上像一座小山一样。 前脚姜六六刚敲开自家门进去,后脚齐裕就看到一座小山进了他们家老宅。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木盒,这会儿他应该不方便过去,干脆就去了荒地。 …… …… “肉?” 姜六六这回带回来的东西,大家伙儿又高兴起来。 “对,今日运气好,碰见屠户了,就买了些肉回来,大冬天的菜里面没有油水,实在是扛不住。” 姜六六买了一条瘦肉,大概一斤多的样子,其余的两条肥肉,还有半扇排骨,都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这些加起来一共有十几斤。 现在天气冷肉可以多存放几天,回头吃完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买这么多,钱还够用吗?”栗氏看向女儿。 栗氏当家习惯了,考虑的比较多。现在吃肉的是高兴,回头钱没了,其他人可能会有意见。 “都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家里这么多孩子,骆淮他们还要干体力活,应该买。”骆老夫人端着药碗笑了笑。 金氏看了看布和棉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可算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这棉布得多给我些。” “二婶,之前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布料大家都有。”姜六六给男子女子都买了。 还给来月事的金氏多分了棉布,她的两个女儿也都来了月事。 姜六六自己还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年纪小的缘故。 “这肉该怎么做?我去做。”白姨娘柔声开口。 流放路上跟透明人一样的白姨娘,安顿下来也很安静,除了教导自己的女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很少听见她开口说话。 这会儿居然要下厨了? 姜六六开口,“我来就行,大家可以趁着白天赶紧做衣裳吧,棉花够用的。” 姜六六拆的那一床大棉被七斤多,全部做厚棉衣肯定是不够的,她让大家先做着,回头再想办法。 “呀,这棉花可真白,没想到这地方也有这么白的棉花呢。”骆蓁忍不住惊讶。 骆老夫人上了年纪,已经做不了针线活了,叮嘱几个年轻的,“棉衣做成贴身穿的,外衣依旧穿旧的就行,出门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娘放心,我们都省的。” 骆老夫人看着洁白的棉花,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日子若是能一直这么安稳也好,可能一百两银子终究有用完的一天。 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 姜六六在厨房忙活,过了明路东西多了,他做饭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谁家在吃肉啊?这么香?” 大晌午的,一阵微风刮过,原本在墙角晒太阳的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不年不节的就吃肉,闻着就让人哈喇子都吸不住了。” 不远处,骆家人满身的土,往家走。 “又是骆家那几个,齐大不是带人打井吗,怎么这两天又没动静了?” “还不是白忙活。咱们这地方压根就挖不出来,差点把人都埋进去。” 骆男子听了几句闲话,没人关注,回到自己家已经累得没力气了。 “爹,二叔三叔,大哥,你们回来,来洗手吃饭了。” 姜六六正好端着菜往堂屋里摆。 猪肉土豆炖白菜,炒鸡蛋,还有杂粮饭,哪怕就这两个菜,闻着香味就让人口水都吸不住了。 “这是什么?肉?今天吃肉?” 骆温远肚子咕咕叫,急忙去打水洗手。 哪怕再怎么君子,肚子饿了也受不了。 第35章 包子 最后一道排骨山药汤上桌,一家人也坐齐了。 骆老夫人动了筷子,栗氏给一家人挨个儿按照长幼开始分饭。 “幸好有侄女,这菜做的真是好吃。”骆二叔吃了一口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就觉得自己在侯府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累了一天的时候,吃点好吃的饭菜,身心仿佛都受到了安慰。 骆三叔吃的头都不抬。 这都多长时间没见着肉了,就是大肥肉也觉得香。 外头天冷,再喝一碗热乎乎的排骨山药汤,简直暖和到心里去了。 “姐姐,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骆温书坐在姜六六身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到了西北他的脸蛋都没以前那么白了,婴儿肥也褪去了,不过随了骆家人的长相,长得好看,看着就可爱。 今日骆家女子都在做针线活,骆温书去找了干草喂羊。 姜六六挺喜欢骆温书的,“温书也吃,你把羊照顾的很好,过两天你就可以喝羊奶了,到时候我用羊奶给你做糕点吃。” 骆温书重重点头,“好,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把羊照顾好的。” “好喝,这东西寒冬腊月都有,要是能种就好了。”骆淮尝了一口山药,把碗里的排骨夹到了骆老夫人碗里。 已经到了这里,有没有别的生计,只能想办法种地了。 姜六六开口,“可以种,现在不是时候,回头屋后我都种上,可以问问村长,最好地里也种上,要是有土豆就好了,那个产量高。” 土豆红烧肉配上大米饭,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骆老夫人又把那块排骨夹给了姜六六,目光慈爱,“六六多吃点。” “祖母,我碗里也有,爹,你的排骨你吃,每个人都有一块,别让来让去的了,等回头我想想办法,我们一家人肯定能吃肉吃到腻!”姜六六把排骨又夹给了骆淮,不等他拒绝就堵住了话头。 一共十六口人,做饭的时候姜六六就算好了,一人一块,都是差不多大小。 姜六六哪怕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挨过饿,在吃的方面从来不吝啬。 “好。”骆淮对这女儿笑了笑,没有再把排骨夹出去。 原本打算给骆老夫人夹排骨的其他几人也止住了动作。 栗氏动了动嘴,刚要说话听见外头有声音。 “有人在家吗?” 院门口有人喊。 姜六六一听声音,顿时有些心虚。 遭了,忘了给人家还柴火了,不会上门来要了吧。 齐小翠见院门是半关的,就伸手推了一下。 栗氏起身出来,“在家,请问姑娘是?” 齐小翠看见栗氏笑了笑,指了指旁边,“我家是住那个院子的,我娘做了窝头,请你们尝尝。” 齐小翠胳膊上挎着个篮子,用一块碎花的布盖着,头发梳成了双丫髻,穿着红色的比甲,脸蛋被风吹的有些红。 她今日没见那人来借农具,思来想去就想来瞧瞧。 这是她家的老宅,就算是看看也没什么吧。 原本破旧的老宅,现在规整的挺干净的,院子里原先的枯草全部被清理干净了。 栗氏笑了笑,“多谢姑娘了,姑娘吃饭了没?进来坐下一起吃点吧。” “不用……” “大冷天的,姑娘有心了,无论如何也得进来坐一坐。”栗氏热情招呼人进来。 他们一家人要在这个村子里面安家,和村里人肯定避免不了打交道,能交好肯定是要交好的。 齐小翠被热情地请了进来。 “原来是齐姑娘,多谢你借我农具。” 骆温远起身作揖。 原本应该男女分席的,如今都已经在乡下了,多余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齐小翠被安排在了骆老夫人旁边的位置,见桌子上还有肉菜,瞬间脸都有些涨红了。 “这……这、我不吃,我先回去了。” “姑娘莫不是看不上这粗陋的饭食?” 骆温远一开口,齐小翠脸更红了,走也不好走了。 栗氏把自己面前没动的排骨汤给了齐小翠,她作为当家主母,这点子人情往来的本事还是在的,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把齐小翠家祖宗三代都摸清楚了。 “我家姑娘多,这刚来也不认识什么人,翠姐儿以后常来玩。” 栗氏温柔又大方,让齐小翠忍不住心生好感。 “多谢……夫人。” 栗氏拉着她,笑容平易近人,“哪来的什么夫人,你和我闺女一般大的年纪,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伯母。” 齐小翠被哄的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了院门。 到了自己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掀开自己的篮子一看,她来的时候篮子里是窝头,走的时候居然是肉包子? “死丫头!你把我做好的窝头拿去送人了?” “你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玩意儿!那是老娘做的这几天的饭,你拿去谁家了?” 自己亲娘一声吼,总算是把神游天外的齐小翠给吼回神了。 “这是啥?”吕大娘夺过篮子。 “人家给的回礼,我说娘,你也太小气了,不就几个窝头吗,又不是金子做的,你看看人家多大方啊,肉包子给了四个。”齐小翠撇嘴。 这包子又白又大,闻着都有香味。 吕大娘啧啧出声,“之前不是还穷的水缸都没有吗,这就吃上好东西了?” 说着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满嘴喷香。 香的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包子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香?” 吕大娘吃完一个,简直意犹未尽,她也吃过肉包子的,哪有这个味道。 “真好吃,我哪里知道怎么做的。”齐小翠眼睛都盯在篮子上了。 吕大娘吃完一个又去拿,齐小翠急了,“娘,你给我哥留一个啊!” 她还想再吃一个呢。 “留了留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吗,老娘还能全吃了?亏待我自个儿也不能亏待了你哥。” 吕大娘咽了咽口水,不吃了,把剩下的都放了起来。 “到底是富贵人家啊,老话说的好,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齐小翠忍不住嘀咕,“她们家的姑娘可真好看,我怎么就长得不随我爹呢,又黑又难看。” 她心气儿高,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多少说媒的都被拒了。 结果看见姜六六第一眼就自卑上了。 去了骆家一趟,更是整个人都受到了打击。 第36章 NPC母女 “老娘还没嫌弃你呢,你嫌弃起上老娘来了,你刚才说什么?他家姑娘多?” 吕大娘眼睛是亮了又亮,原先还以为只有一个姑娘呢,这要是姑娘多的话…… “多,一个比一个的好看。”齐小翠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好像是事实。 她专门打扮过了,都不如人家穿着旧衣烂衫好看。 吕大娘一拍大腿,“我的乖乖,小翠,你说我找王媒婆……” 齐小翠语气尖锐,“你就别想了,能看上我哥才怪。” “有人在家吗?” 姜六六有点无语,没想到第二次上门听见的又是这个话题。 这母女两人就和NPC一样,就不能说点别的话题吗? “是你啊?你怎么来我家了?”齐小翠看见门口的姜六六走了出来。 姜六六刚吃完饭就出来了,她不爱洗碗,家里人多也没轮到她洗。 “我之前借了柴火还没还,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打柴,所以过来问问,今日就把柴火还上。” 她家烧炕用的,还是院子里面本来就有的一堆牛粪,都快要被风化了,用来烧炕刚好。 烧饭的柴火还是捡的枯枝,太细了有点不耐烧。 吕大娘闻言急忙开口,“我们家的柴火堆得跟小山一样,哪里就用得着你还了,你家要是缺柴火用的话,尽管来拿。” 她可是惦记人家姑娘啊,一点柴火算啥,最好能多来几次。 大郎呢,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水桶都知道给人家送,不知道多送点柴火吗。 “我们家人口多,要用很多,可以自己去打柴。”姜六六委婉拒绝了吕大娘的热情。 齐小翠拍了拍衣裳,“正好我这会儿闲着,我带你去。” 姜六六跟着齐小翠就溜,实在是吕大娘看她的眼神太热切了。 “之前我还以为你偷听,对不住我娘总想着给我哥娶媳妇,村里但凡好看点的姑娘,她都打过主意。” 齐小翠有点心虚。 “没事,我娘说让我和你交朋友,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姜六六问得十分直接,齐小翠愣了一下,微微红了脸,“你娘是不是读书识字?” 姜六六点头,“是。” “你也识字?”齐小翠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六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会,但是不多。”姜六六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原主好像也识字,她穿过来连蒙带猜学得很快,反正日常是够用了。 “太好了,你能教教我吗?”齐小翠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小声解释,“我很想读书识字,小时候偷偷跟我哥去学堂,那个夫子不收女学生,我就去偷听,被我娘拉回来,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原本她也打消了读书识字念头,可看到骆温远,不知道为什么又疯狂的想认字了。 齐小翠看着姜六六,有些酸酸的,她们一家人应该都读过书吧? 她家人长的也很好看,做的饭菜也很好吃,那道汤,她从来没吃过。 准确地说,从小到大齐小翠只喝过鸡汤,没喝过其他的汤,没想到排骨还可以做汤。 “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回去问问我的两个姐姐,她们读的书多,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姜六六说着往不远处看,那边好像有人。 “那个林子附近就可以砍柴,那我带你过去看看。” 两人往一片树林那儿走。 这边树少,姜六六见树林是白杨木,还有几颗别的树,好像是杏树? 今日有太阳,天气不是特别冷。 老远姜六六就看见有人,走近了看是一群男人在挖坑,像是刚来那天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的好多人都赤着上身。 姜六六一眼就被其中一人蜜色的腹肌吸引住了,眼睛都微微有些睁圆了。 今日这一趟是出来对了,还有这等好东西看。 古人云食色性也啊。 “齐小翠,谁让你带人来这儿的?!” 齐大发现两人,黑着脸,一把扯过外衫穿上,迈着长腿就走了过来。 姜六六正欣赏腹肌,被吼的一哆嗦,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脸色这么难看。 咋了? “怎么了?我带她来砍柴。”齐小翠也被吓了一跳。 齐大站在了姜六六面前,黑着脸绑衣带,“回去,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你一个快要出阁的大姑娘,还看?” 姜六六后退了一步,咦,怎么感觉在骂她? 她不就盯着多看了几眼,男子汉大屁股,这么小气啊。 齐小翠哼了一声,“你们自己不穿好衣裳,还怪起我来了,不让来就不让来,发什么脾气。” “六六,我们走。” 村长手里那拿着旱烟笑了一声,“大郎,你妹妹年纪也到了吧,我家那两个小子,你看上哪个了给你当妹夫?” 齐小翠听见了,回头就喊了一句,“村长叔,我哪个都看不上!” “小翠妹子,咋看不上我们了?我肯定能养的起你!” 村长的儿子也在人堆里闻言嘻嘻哈哈地喊。 “爹,那就是流放来的骆家?” “咱们村里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呢?!” “闭嘴!干活!”齐大脸色不好看。 大家以为他不让开自己妹子的玩笑,顿时不敢乱说了。 村长看了一眼姜六六就收回了目光,这新来的骆家姑娘确实多,不过不是他们这种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能娶的。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姜六六走了几步又回头。 齐小翠撇嘴,“我哥非要给村里打一口井出来,这儿全是荒地哪来的水,我看他脑子进水了。” 原本那个树林就能砍柴,这会儿又要去别处了。 “也不一定。”姜六六看着光秃秃的地皮。 “咦,你说话和我哥哥好像啊。”齐小翠笑了一声,指着不远处更大的一片林子。 “那边那些树,是刘扒皮家的,你要是进去捡柴的的话是要交钱的,要不然抓住了要赔很多钱。” “我知道了,多谢你带我。”姜六六大概摸清楚了状况。 最大的地主是刘员外,好的地基本都在刘员外手里,村民种的这些土壤都不太好,收成也少。 齐小翠扭扭捏捏,“不用谢,那个,今日和我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是……” “你们在做什么?” 第37章 埋人了 姜六六一转头,又是阿武。 牵着两只羊,旁边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少年,皮肤黝黑。 这人一看见姜六六眼珠子都黏在了她脸上。 “阿武你又在放羊啊,大冬天的囤点干草不就行了吗,都说了要叫我小翠姐,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齐小翠被打断了有点不高兴,她刚要打听骆温远的消息。 “你就比我大一天,我才不叫你姐,你们在做什么?”阿武看向姜六六好奇询问。 “我带她找找能砍柴的地方。”齐小翠有点不好意思说现在和姜六六是朋友。 人家想和她交朋友,她却……惦记姜六六的家人。 “杏林不就能砍柴?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除了枯树,别的树是不能动的。”阿武指了指旁边。 姜六六:几颗杏树就叫杏林?这是不是有点寒酸? 不过杏树好啊,回头结了杏子是不是就能吃了? 听这意思,这好像是村里的,谁家都可以来砍柴? “我哥不让去。”齐小翠也不知道她哥抽什么风。 前两天还那么殷勤,胳膊肘子往外拐,又是送粮食又是送木桶吗,现在怎么砍个柴都不让。 “要不我替你去砍。”阿武挠了挠头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觉得姜六六很好看,他娘又总在他耳边念叨,每次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多想。 “行,我让我爹用钱买。” 姜六六对砍柴没经验,劈柴倒是行。 阿武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你买我的羊钱给多了,我去弄柴火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那耳坠子多值钱,可齐大哥给了二两银子,他娘喝了李郎中的药都有力气下地了。 二两银子都是给多了,他的羊顶天了值一两。 “那不算,你不是答应再给我一只小羊吗?给小羊就两清了。” 姜六六心说别想用柴火换羊。 她要羊,羊生羊,羊再生羊,要不了几年她就有羊群了,剪羊毛,吃羊肉,嘻嘻。 “你回头把柴火送到我家来,我让我爹按照集市上低一文的价钱收,行吗?” 姜六六没说是自己结,免得有心人听了以为她身上有钱,惹出麻烦。 “那肯定行啊,阿武替人家砍柴好几年了,正好他也不用挑到集市上去卖了。” “别再这儿了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齐小翠见隔壁村的刘大牛一直盯着姜六六,有些不高兴,拉着姜六六就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刘大牛的声音 “阿武,这就是你们村来的流犯?长得可真是俊,咱们这十里八村就没有这么俊的姑娘吧?就是刘员外的小妾也没这么俊。” “嗯,就是俊,我娘想找王媒婆提亲。”阿武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娘说等她身体好一些就去提亲。 刘二牛笑了一声,“就你家那情况,人家姑娘能看上才怪了,不如嫁到我家来,我家兄弟多,以后他们一家子也不会被欺负。” 隔壁是刘家村,刘员外在的村子,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姓刘,他爹娘生了兄弟刘个,他是老二。 “嘘,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刘二牛,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不许打她的主意……” 姜六六听力比较敏锐,听到了像是没听到。 就当一群中二少年在那儿说胡话。 哪怕是现代女子都被当成yy的资源,更别提这儿是古代了。 “那个我们村的木匠家,你以后要是修个凳子腿什么的,可以去他家。” 齐小翠一边走一边给姜六六介绍村里有哪些人家。 “村里还有木匠?” 姜六六想做个犁,等春种的时候肯定要用的。 站在是十一月底,再过两个月地里差不多就化冻了。 “肯定啊,不过我家的东西不是木匠做的,是我哥做的,我哥做的比木匠做的还要好看,你要是找我哥也行。” 说曹操曹操就到,齐大追上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不让去杏林,总要找地方砍柴。” “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带人打井吗?” 齐小翠上下打量自己哥,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浑身都是土,嘴毒得跟什么一样,就这能配得上骆家的姑娘?也不知道她娘哪里来的自信。 齐大看向姜六六,皱眉狐疑,“我说了不让去?” 刚才那边全是男子,上衣都没穿,齐小翠和姜六六两个姑娘。就那么大刺拉拉过来了,他这才发火的。 姜六六心说,你没说吗,你不就这个意思吗? “砍柴的事,我回头……” 齐大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齐大哥,出事了!” “大郎,井塌了!” 齐大转身就跑,带起一阵尘土。 杏林传来一阵喧闹哀嚎声。 “出事了,我们也去看看。”齐小翠拉着姜六六就要去看。 姜六六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被硬拉着来了。 一大堆人围在一个很深的土坑前,刚才在挖坑的时候,有个叫柱子的男人被埋进去了。 “那么一大堆土就那么塌了,人就被硬生生压在了下面,柱子也是,怎么就不知道躲躲。” “下头就那么大地方,往哪儿躲,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想办法挖!” 村长吼道:“不能再进去人了,再进去土还会再塌的,你们都往后站一站!” “土塌了之前,人站在哪儿?” 姜六六见下头坑里齐大像个土行孙一样,疯了似的挖土,开口问了一句。 这坑看着有五六米了,不知道人埋了多深。 “你问这个干啥?站在这个位置,女娃子往那边走,别添乱!” 村长嗓门大,震的人耳朵疼,一边吼,一边推开热闹的人。 姜六六指着对面的位置,“齐大人,人在你旁边的位置,往那儿挖!” 齐大满头满脸都是土,抬头看了一眼姜六六,只愣了一下,换了方向。 “六六,你别说话呀,万一那边挖不出来人咋办?”齐小翠跺脚。 这可是出人命的事情,要是快点挖出来,人还能活,迟了可就活不了了。 姜六六没吱声,之前人在这儿,因为倒下因为惯性会压到另一边去。 挖了没多久,挖出来一只胳膊,齐大一用力,生生把人从土里面拉了出来。 不少人合力用绳子把齐大和他背上的人拉出了土坑。 两人刚上来,坑里的土又塌了,吓得围观的人惊呼。 “柱子!” 女人凄厉的声音传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推开旁边的人趴在被挖出来的土人身上。 齐大喘着粗气,清理柱子口鼻里的土。 “保持平躺,头侧向一边,清理窒息物,不要乱动他!” 姜六六见女人趴在了上头,把人都压住了,急忙提醒。 齐大一把将女人推开,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继续清理。 结果被女人突然扑出来一头撞开了。 “都怪你,挖什么井,上回就差点出了人命,这回又让俺们家男人搭上命!” “俺们家男人还有一大家子老小要养活呢!他死了,俺就带着全家老小去你家过日子!” 第38章 男扫把星? 女人声嘶力竭对着齐大吼。 “柱子家的,你这叫什么话啊?” 村长见齐大被撞得坐倒在地,忍不住开口道,“挖井还不是为了村里好。” 谁也没想到都挖了这么深了,会出这种事情。 “俺知道是为了村里好,柱子是俺们家的顶梁柱,他要是没了俺们咋活啊!” “他齐裕就是个扫把星!谁跟着他干谁倒霉,上回六子就差点被埋了搭上命去,这回又是俺们家男人!” “你们忘了他就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的亲爹,又来克别人了!” “以为改个名字就好了吗,叫齐大郎和叫齐裕有啥区别,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你的命,要收你爹的命啊!” 女人一边哭一边骂,甚至要扑上去撕打,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浑身是土的人像是失了魂,坐在地上不动。 姜六六见躺在地上的柱子鼻子里面有土,在旁边捡了个细细的树枝通了一下,原本毫无生气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一口气吸了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活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原本苦恼的女人瞬间呆愣住了。 “这可真是神了,人都已经没气了,居然又活了。” “孩他爹,你吓死俺了,你吓死俺了,你知不知道!” 姜六六都服了,一把将女人人拉开,“你要是想你家男人死,就继续压着他,赶紧找个板子来,把人抬到家里去,去找郎中来啊。” 都这种时候了,不想着救人,就知道哭闹,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一群人闹哄哄的抬着新来的柱子走了。 “哥,你没事吧?” 姜六六正要回去,听见齐小翠的声音,这才发现还在地上坐着的齐大。 一米八的大高个,这会儿灰头土脸的,都看不出人样来了,反正挺可怜。 原来他叫齐裕,名字还挺好听的。 不过向来都听见骂女人扫把星的,骂男人扫把星这还真是稀奇! 村长原本都走了,又回来了,“妇道人家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大家伙都念着你的好,村里要不是有你在,大家伙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说完村长又走了,柱子这是为了村里打井出的事,他这个村长得管,最起码得叫郎中来看看。 原本围着的人全部都走了,一下安静下来。 姜六六围着挖出来的坑转了一圈,又抓了一把旁边的土,研究半天得出结论。 “这儿的水太深了,土又松散,挖井不现实,回头换个容易出水的地方再挖吧。” 要这么打下去的话,可能要十几米以下才能出水,没有专业的工具,就靠人这么挖,塌了很容易出人命的。 今天也就是运气好,人挖出来得快,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坐在地上的齐裕原本没有反应,这会儿听见姜六六的话,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神采,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姜六六摸了摸脸,“齐大人,你为什么非要打井,村里不是有一处水塘吗?” 这么看着她干啥,她脸上有东西? 齐小翠小声开口,“你刚来不知道,咱们村子里面缺水,每年雨季和上头的刘家村争水都得打一架,水塘里的水是争来的,刘家村人多,人心齐,我哥用命争得水,挖井这也是为了咱们全村人好。” 雨多的时候河水流下来几个村长都要拦截,他们村子靠下游,要是哪天雨水少了,天气又旱没有其他水的话,庄家就会旱死。 这话听得姜六六牙花子都有些疼。 缺水,缺水她还怎么种地。 绞尽脑汁想了想她以前在书上学的知识,姜六六开口,“挖井有些困难,可以挖水窖啊。” “啊?地窖我知道,这水窖是啥?”齐小翠好奇。 她这会儿有些佩服姜六六,随手给他哥指了个位置,就把人挖出来了,要是再迟一迟,还不知道人能不能救活呢。 要是真死了人了,她哥就麻烦了,家里也没有安的日子过了。 “一个道理,就是把水存进窖里面。” 姜六六蹲在地上给齐裕和齐小翠说起了水窖,这么存水的话,还能减少蒸发。 齐裕看着姜六六眸子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 …… 有人眼睛亮,有人就眼睛瞎。 骆家四个男人刚被骂眼睛瞎。 “谁让你们翻这些荒地的?这都是我家的地,窟窿长了是出气的啊?都瞎了吗!” 一个男人站在地里骂的难听,夹杂着方言,听得让人有些费劲。 “麻烦你说官话,你说这是你们家的地?”骆淮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好些。 “对!这是我家的地,我之前就用石头围起来了,看见了没有?这一圈都是!”男人说着蹩脚的官话,指着用石头围起来的圈。 “这是齐大人划的地方,也是开春我们要耕种的,这位兄台是否弄错了?”骆淮皱眉。 “什么兄台弟台的,听不懂你那文绉绉的话,你们弄错了,去那边重新翻地吧。” 男人说完又嘀咕骂了起来。 骆二叔一肚子火气,“我们都已经翻了这么多了,里面的石头全部都挑出来了,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了?” 他这些天手上的水泡磨的都出约了,才把这些荒地翻的差不多。 突然冒出个人来说是他家的,岂不是这些活都白干了? “那是你们自己要乐意干的,我还没说你们多管闲事呢。” “瞧瞧你们干的这活,到底是没干过活的,地翻的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平整,我还没说啥呢!” 骆二叔握了握拳头,“那我们去找齐大人问个清楚,这到底是谁家的地!” “他是我堂弟,你说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外头来的就应该夹紧尾巴做人。” “怎么着,你们想动手?” 男人捡起了地里的锄头,骂骂咧咧,“你们敢动一个试试?信不信我们全村人打得你们几个满地找牙!” 骆淮拉住了骆二叔,“算了,我们再去旁边开荒就是。” “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 骆二叔一个大男人,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水泡,一下红了眼睛。 第39章 男人好看生的孩子也好看 …… …… “可是出什么事了?” 今日栗氏盛饭的时候察觉自己儿子丈夫情绪不太好。 饭菜是她和温氏两人做的,做得简单。家里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让六六做饭,其他人总要学着上手。 虽然味道不行,总会慢慢学会的。 骆淮冲妻子笑了笑,“没事,干活累着了。” “呀,二爷你这额头上怎么有伤?” 白姨娘突然出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屋子里昏暗,刚才没看清楚,骆言遮遮掩掩有气无力,“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上回磕到的伤还有伤疤呢,这怎么又伤到了。” “二爷你快坐下。” 白姨娘一脸慌张,对着刚从门口进来的姜六六行礼,“三小姐,不知你那儿可还有止外伤的草药?” 姜六六被冷不丁行礼吓了一跳,往旁边站了站,这才看见骆二叔头上的伤。 “先把伤口清理干净再敷药。” “爹,怎么回事?” 骆淮还未出声,骆二叔一脸苦笑,“不小心磕到了,不必大惊小怪的,大男人受点伤不妨事。” “可这伤在明显处,好了也要留疤的。” “左右也做不了官了。” “娘,大哥大嫂,我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屋歇着了。”骆二叔说完就走。 “夫君。” 金氏喊了一声,没应声,转头去看婆婆。 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把饭菜给老二端进屋里去,你们两人去看看。” 金氏端着骆二叔的饭带着白姨娘连忙出去了。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六六看骆淮。 好端端的二叔怎么受伤了。 说话的是骆温远,“无事,二叔就是不小心磕到锄头了。” 姜六六皱眉,“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就说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二哥怕说了惹大家担心。”骆三叔疲惫地接了一句。 太累了,来到西北的每天都累。 又冷又累,这日子太难熬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让人看不见希望。 “看不起女子?觉得你们是男人很厉害?什么都能抗住?”姜六六看向在场的三个男人。 骆温远十八了,自然也算男人。 “六六,不是这个意思。” 骆淮在女儿的目光下有些无地自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谁也没料到骆二叔会突然动手拉扯要讲理,那汉子拿起锄头就砸在了他头上。 砸完就跑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骆婉眼眶都红了,她爹就是想讲道理,怎么随便就打人啊。 骆家富贵的时候,就连下人都不会随意责罚打骂,如今成了被打的那一个。 骆老夫人看了另外两个儿子一眼,“吃饭吧,老二心气太熬了,如今家里比不得从前,回头你们兄弟二人去劝劝。”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姜六六内心无语。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能吃了这哑巴亏。” “六六,我们初来乍到的,只是多干一点活,没事。”骆淮不想让女儿出头。 他们大男人吃点亏,万一得罪了村民,把坏心眼动在骆家女子身上…… 他不是没血性,也不是习惯窝囊,如今骆家在这村里孤立无援,家里这么多女人孩子,做事要考虑她们。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不是多干一点活的事,我出去一趟,别跟着我。” 姜六六说完扭头出去了。 “六六。”栗氏喊了一声,人已经出了院门了。 剩下的人在堂屋面面相觑。 “别喊了,我们都没她有魄力,既然她当家,就该听她的,这是对一个当家人最基本的尊重。” 骆老夫人拿起筷子,“把六六的饭留出来,其他人吃饭吧。” 一句当家人,骆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骆老夫人。 之前只说是管着钱,没说是当家人啊。 老夫人这是病糊涂了吧? “六六,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我们家正要吃饭呢。” 齐小翠打开院门,见姜六六来找自己还挺高兴的。 “我来找齐大人。” 姜六六站在门口没进,被齐小翠硬拉了进来,“找我哥也进来说话啊,站门口干啥。” “骆家姑娘没吃饭吧,我这就拿碗筷,快进来一起吃些。”吕大娘一看见姜六六那叫一个热情,就要往堂屋招呼。 “找我有事?” 齐裕从堂屋出来。 “齐大人,我二叔被人打了。”姜六六快速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家翻的地是齐裕指出来的,这会儿有纠纷自然也该来找他。 “我问清楚再说。” 听见这话,姜六六点了点头,扭头要走,被叫住了。 “这个给你。”齐裕拿出木盒子递给姜六六。 姜六六:? 见她不接,齐裕抿唇,“这是冻疮膏,你涂在手上。” 姜六六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爪子,“齐大人,这算是帮你救人的谢礼吗?” “对。” 齐裕应得斩钉截铁,像是非要让她收下,又往前怼了怼。 姜六六看着放在自己下巴位置的木盒拿了过来,她空间里倒是有凡士林,每天都忙,忘了涂了。 这盒拿回去可以给家里人用。 “谢谢齐大人,我先回去了。” 齐裕用这个和她划清界限,她也懂,让她少来攀关系。 “唉唉唉,怎么走了?留人吃饭啊?这都赶上饭点了。”吕大娘正在拿碗筷呢,出来一看人都走了。 “上回小翠去她家都留饭了,你们哑巴了,赶紧喊人回来啊!” 齐小翠撇嘴,“娘,这天都快黑了,人家一姑娘看见我哥这张黑脸都够了,还吃什么饭啊。” “我真服了。” 姜六六她叔都被吕家的人打了,人哪能留下吃饭。 吕大娘看了一眼儿子嘀咕,“你哥小时候也挺白嫩的,这长大了确实是长不如从前了。”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齐小翠一边说一边进屋。 “怎么不能当饭吃了,这男人好看啊,生的孩子就好看,你乐意下半辈子对着丑男人丑孩子过一辈子啊!” 齐小翠:…… 院子里的齐裕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脸很黑吗? 第二日。 骆家人到了地里,还没来得及干活,昨天的汉子又来了,这回还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来的。 “你们还敢来?” 第40章 发现什么了? 骆温远怒目而视。 “有什么不敢来的,都说了这是我家的地,你们怎么还在我家的地里?” 吕家今日来的是三兄弟,昨日和骆二叔起冲突的是吕老大。 “是不是你家的,等齐大人来决断。”姜六六不废话,等着齐裕来。 齐裕来得也很快。 “齐大人,这是你让我们翻的荒地,他们要占了。”姜六六告状。 吕老二对齐裕开口,“表弟,这地是我圈出来的,你怎么指给这一家子了,亲疏里外都不分了吗?” “什么时候圈出来的?”齐裕面无表情。 “早了,年前的时候,我还给姑打过招呼,你划给我们那块,不平整有个坡,我爹说不要。”吕老大看了一眼骆家人翻好的,咋看都觉得这块好,咋分给流放了。 齐裕的娘,是她爹的堂姐,齐家和吕家沾亲带故的,咋可能帮着外人。 “那块更好,土比较肥。”齐裕皱眉。 “我爹不要,那连着一个斜坡,他种了一辈子地了,你能比他懂吗?”吕老二嘀咕,“反正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你还指给别人,这算啥?回头我爹肯定要找姑姑的。” 听见是自己娘应的,齐裕看向姜六六,“你们换那块,行吗?那块地比这块好。” 骆家男人不说话,预料之中的结果。 姜六六语气平静,指向吕老大,“齐大人,这地我们已经翻了一大半了,他昨日打伤了我二叔,我二叔干不了活了,就这么算了吗?” 骆二叔伤得不严重,可伤口在头上,流了好多血,看着就吓人。 “你们先去干活,这次不会划错了。” 齐裕让骆家人先走。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带着家人扭头就走。 骆温远忍不住开口,“这么欺负人,昨天你回来不是还说齐大人挺公道的吗?公道呢?” 还不是向着自己亲戚说话。 骆淮安慰儿子,“算了。” “算不了一点,等着吧。”姜六六觉得瞥屈。 既然齐裕不给她公道,那她就想办法自己讨回来。 她就是个记仇的性子。 “六六别冲动。”骆淮低声叮嘱。 他之前听过一个流放的同僚,得罪了当地的村民,家里被报复的很惨,如今他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已经知足了。 姜六六没吱声。 到了坡地,扔了手中的锄头,“爹,你们先别干了,再这么干下去,人都要倒下了,这么翻太慢了,我先木匠做个犁,到时候能轻松许多。” “我先回去。” 她今日没有一点干活的心思。 骆淮带着骆温远和骆三叔没走,低头开始干活。 不远处,齐裕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离开的姜六六,看向吕老大。 “你赔骆家人半两银子。” “半两?表弟你说啥呢,是他先拉扯我的,还以为就要和我打架呢,凭啥我赔钱,又没闹出人命来!”吕老大气愤不已,“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占了我的地,我没要他们的钱都是我脾气好了。” 一个流放的外乡人,打了就打了,赔半两银子,齐裕疯了吧。 “村里不能有随便打人的规矩。”齐裕看着翻过的地,已经翻了一大半了,翻的很平整,看得出来骆家人用了心思 “不是你打人的时候了?你说这种风凉话!你到底是谁家的,我们姑可是你娘……”吕家老三急了。 齐裕皱眉,“别废话了,没有银子,就抓两只鸡送去骆家,别让我亲自去药。” “你疯了不成,你……” 吕老大一把拉住老三,“你少说两句,小心他打你。” 村里的汉子,哪个不听话的没挨过齐裕的打,更何况他还和县太爷有关系。 然后咬牙切齿看着齐裕,“行,就两只鸡。” 他只能吃下这个亏。 特爹的,到底不是姑亲生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齐裕没理会吕老大的怨念,转头去了骆淮这边。 骆淮瞪大了眼睛。 “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 …… 姜六六没回家,来了木匠家里,问木匠要了纸笔,划出了曲辕犁的形状。 “我要做这个,能做吗?” 木匠看了半响,眼睛亮了,“这东西我能做,可这用的木头,你得送来才行。” “去哪儿买木头?” “刘员外家。” 姜六六出门就去找阿武,村里她就认识齐小翠和阿武,这会儿不想去齐家。 阿武见姜六六来找他高兴不已,语气都带着几分兴奋,“确实只有刘员外的树卖,不过刘扒皮家的树卖的可贵了,我去问问二牛,他们家有没有?” “你买木头做什么,当柴火?太浪费了,我今日就会给你送柴过去。” “我有别的用处,打东西,要好一点的木材。”姜六六没具体说,要跟着阿武一起去买木头。 阿武涨红了一张脸,“你一个姑娘家,最好还是别去了,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去就行。” 万一二牛家没有,就得去刘员外家,刘员外都娶十八房小妾了,但凡漂亮的姑娘,被他看上就惨了。 六六长的这么好看,还是别让刘扒皮看见。 “自然信得过,谢谢你了。”姜六六把钱给了阿武。 阿武不耽搁,去给他娘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姜六六刚回家,就被栗氏叫了过去。 “六六,来娘屋里。” 一进去,栗氏就拿着一身新衣裳在她身上比划,“衣裳给你做好了,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姜六六看着新衣裳心里热热的,“娘,你先给自己做,我有衣裳穿。” 栗氏还穿着单衣,手和脸都冷得有些青紫,却给她做了一件棉衣。 “我在家,冷了还能烤烤火,能冷到哪儿去,在你经常在外面,别冻坏了,听话。” 栗氏不由分说就要姜六六把旧衣换下来。 姜六六想了想,开始脱衣服,两三下把自己的贴身轻羽绒服脱了下来,“娘,你把这个穿里面。” 她这身是黑色的,为了以防万一外头自己弄了点棉布,反正聚酯纤维不怎么明显。 栗氏身量苗条,姜六六的衣服比较宽一些,贴身穿是没问题的。 “不用……” 姜六六堵住她的话头,“娘,你嫌弃是我穿过的就不要?”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栗氏见是薄薄的一件衣裳,也没再拒绝,当着姜六六的面就换上了。 穿上了惊讶出声,“这个看着单薄,穿在身上一下就不冷了,怎么还如此轻薄?” “里面是鸭绒,我跟别人学的法子,等以后我们养了鸭子,家里人人都穿就不冷了。” 姜六六拉着栗氏坐下。 栗氏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衣裳欲言又止。 姜六六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发现什么了? 第41章 喜欢娘 就在姜六六想怎么遮掩的时候,栗氏终于开口了。 “六六,我成日在家待着,你看看有没有娘能做的。” “要不,你买些绣线来,我和你两个婶娘做绣活出去卖?” 栗氏眼带期盼地看着姜六六。 她在闺中学习掌家,嫁了人也是掌家管账,普通人家怎么谋生过日子,这一点她真的是一窍不通,只能来问女儿。 姜六六心中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衣袖上的花朵,“娘,绣活会熬坏眼睛。” “只是白日做也还好,我们是一家人,总不能就你一个人在外头奔波,我们在家里每日这样闲着也不好。” 这一大家子吃穿,那一百两银子用不了多久的,栗氏心里发愁,又不敢多说。 “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先做着,实在不行了再另外想办法。” “好,我去镇上问问,我明日去有没有收绣活的铺子。”姜六六有点佩服欣赏栗氏。 堂堂侯夫人,一朝落魄了,身上的气度丝毫不减,也没有寻死觅活,她这个娘说实话真的挺好。 姜六六觉得确实想想办法,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去做饭,今天咱们家吃点好的。” 她买的肉还剩一些,再不吃要坏了,今日再炒个肉吃。 姜六六刚到厨房,听见院子外头有动静。 这院子不怎么隔音,厨房离大门口最近。 “你去敲门。” “你怎么不去敲门!老大为啥不来?” 姜六六去开门,居然是吕家兄弟,来的是老二老三,瞬间面色严肃,“你们来做什么?” 吕老二背后背着个筐,取下来从里面抓出了两只绑着脚的鸡,臭着脸开口,“打伤你家的人是我大哥不对,这是赔给你们的东西。” 说完吕老二把鸡扔进院子里扭头就走。 吕老三伸头往院子里看,眼睛亮了一下。 姜六六回头看见骆婉从屋里出来了,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门外的吕老三骂了两句脏话。 “六六,谁呀,怎么还给我们家送鸡来了?”骆婉好奇。 “是打伤二叔的吕家。”姜六六看向地上扑腾的两只鸡,在想吕家怎么突然送了东西过来。 “这是良心发现了?”骆沁也出来了。 骆婉冷哼一声,“管他呢,我爹都受伤了,他们才赔两只鸡,这也就是现在,若是换了从前……” 说到这儿,她不说了,骆家如今算什么呢,连普通的农户都不如。 “姐姐,这鸡怎么办?也养着吗?”骆温书新奇地看着院子里扑腾的鸡。 “既然是别人家赔偿的,又是两只公鸡不能生蛋,养着也是浪费粮食,吃了吧,二叔多吃一碗。” 骆二叔从屋里出来,“还是侄女对我好,惦记着我。” 他头上包着一块干净的棉布,脸上冒出胡茬,眼窝青黑人看着有些憔悴。 “二叔,你这几天别出门了。”姜六六看他这样子就觉得不放心。 看着风一吹就倒,干不了活可以,可千万别再添乱了。 “男子汉大丈夫受了这么点伤怎么就能躲在家里了,我明日就去干活。”骆二叔苦笑一声又回屋了。 两只鸡姜六六打算全杀了,家里这么多人,还有剩下的一点排骨也放进去,要吃就吃个够。 “六六这鸡怎么杀?”栗氏左看右看,有点无从下手。 “先别急,脖子里面的毛挺好看的,我拔几根做个鸡毛毽子给妹妹玩。” 姜六六拔了些漂亮的羽毛,从厨房拿了菜刀出来,骆家女子都新奇地围观。 “啊!” “啊什么啊,快拿碗接着,鸡血也能吃。”姜六六催促。 跑的最快的骆温书,拿着碗接鸡血。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栗氏眼尖的发现了一旁温氏不对劲。 “我没事,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屋了。” 温氏只要一看见血,就想到那日王五死的场景,整个人都颤抖不止。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骆三叔正好扛着锄头回来,老见妻子有些不对劲追问。 刚说完温氏已经进屋里去了,急的他喊了一声,“雨燕,你怎么了?” 温氏叫温玉燕。 栗氏见状开口,“三叔别着急,我去看看。” “麻烦大嫂了。”骆三叔看了看满手的土,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可温氏避而不谈,这段日子也不愿意和他同房,还在和二嫂一个屋子。 姜六六杀了鸡进了厨房忙活,白姨娘跟进去烧火了。 “三小姐这厨艺真是好,妾能否跟着学学。”白姨娘在灶台底下温温柔柔开口。 听见这声妾,姜六六略微有些别扭。 手底下正在剁鸡,“能,你看着学就行,不懂的可以问。” 白姨娘抿唇笑了一下,“碗里这是什么?” “调料,我之前摘了放在板车上的。” “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姜六六解释了一句,将鸡杂给了白姨娘,“麻烦这个姨娘洗一洗。” 白姨娘:…… 愣了一下,低头开始干活了。 屋里。 温氏不敢去看栗氏的眼神。 “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事儿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出病来的。”栗氏给温氏倒了一碗热水,“跟我说说吧”。 温氏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了一句话,“大嫂,你了解六六吗?” 一个闺阁女子怎么敢杀鸡,还敢杀……人。 “六六是我的女儿,她怎么了?”栗氏不解。 见温氏又不说话了,栗氏叹了一口气,“咱们做了多少年妯娌了,你这是信不过我的为人?” 温氏憋不住,最后还是将那日的事说了出来,说完眼泪也止不住了。 栗氏皱眉,“仅仅是因为这个?你一来没失了清白,二来三叔也从未因为这个疏远你,反倒是你自己百般疏远。” 温氏无声落泪,“我就是怕,在路上的时候还好,这段时间安稳下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王五睁着眼睛要向我索命。” “你说六六一个小姑娘,她怎么就杀人……” “闭嘴!当时王五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栗氏的脸阴沉沉的,“再说,要索也是索我的命,六六是我生的,我这个当娘的给她偿命!” 门外,姜六六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又回了厨房。 过了好一会儿,栗氏也进了厨房。 一进门姜六六就往栗氏嘴里塞了一口肉,“娘,你尝尝熟了没,味道行不行?” “真好吃。”栗氏冷不丁被塞了一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姜六六对栗氏开口,“等开春以后我就种地,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赚了钱,把娘身边的姐姐都买回来,好不好?” 栗氏眉眼都是,“好,都听你的。” 金氏在屋门口看了一眼扭头进屋了。 “谁说乡下养大的就没有心眼子了,这心眼子多了去了。” …… 第42章 火热 “这鸡好香啊!” “这个叫小鸡炖蘑菇,旁边这个是辣子炒鸡,都尝尝。” 姜六六夹了一块辣排骨给栗氏,全是肉的那种。 “六六你也吃。”栗氏觉得女儿突然和她亲了不少,心里高兴。 蘑菇是干蘑菇,路上采过蘑菇也没人怀疑。 骆三叔吃得微微出汗,“太好吃了,我们从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什么江南来的名厨,还不如侄女做的好吃。” 大家一个劲儿夸好吃,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骆淮突然开口,“六六,留出来一碗,我有用。” “好。” 姜六六也没问骆淮拿着去做什么,特意多加了几块鸡肉。 然后偷偷给栗氏夹肉最多的部位。 她喜欢这个娘。 吃过饭,天色刚黑下来。 骆淮带着骆温远,端着碗出了门。 “爹,你说齐大人今日帮我们干活到底是什么意思?”骆温远思来想去有些想不通。 齐裕帮着自家亲戚他能想通,帮他们家干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良心有愧? 那也应该让吕家人来干活啊, “不管是什么意思,该感谢人家。”骆淮想到齐裕看女儿的眼神,心中有些猜测。 到了齐家,开门的是吕大娘,一看见骆淮眼睛都直了。 “你们这是……” “多谢齐大人替我家讨回公道,这是今日吕家送来的赔礼,家中做好了,特意拿过来让齐大人也尝尝。”骆淮话说的漂亮。 “大郎,大郎!”吕大娘冲屋里喊。 “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骆淮也不多话,带着儿子就走了。 “大郎,怎么回事?骆家怎么好端端的还给咱们家送肉了?”吕大娘闻着就有些咽口水,怎么闻着这么香。 齐裕将吕家的事说了一遍。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就这点事,你怎么能这么做。”吕大娘无语地看着儿子,“吕家那边你别搭理,让他们有事来找我说。” 正在洗碗的齐小翠从厨房里跑出来,“娘,好香啊快让我吃一口。” 她刚才听见骆温远的声音了,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衣裳,没好意思出来。 这会儿用手拿了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吕大娘也吃了一口,“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也不知道是骆家谁做的,要是能娶个骆家姑娘进门就好了,九泉之下,我也有脸去见你的爹了。” 齐裕:…… 又来。 齐裕尝了一口碗里的肉,突然愣住了,心里也火热起来。 …… …… 次日大清早,刮着寒风。 “木头我买到了,就是价稍微高些。” 阿武一大早就来找姜六六了。 “好,你能不能找两个人帮我送去李木匠家里。”姜六六让阿武进院子里说话。 “你要做什么?桌子还是凳子落实简单些的我也可以帮忙,我会做简单的。”阿武有些好奇。 “不做那个,我要做个犁,回头耕地的时候用。” 家里的凳子桌子不够用回头天气暖和再打,还要盖房子,屋子也不够住。 阿武听见羊叫声,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能看看我的……不是,你的羊吗?” “在那边呢,我带你去看。” 姜六六把羊拴在北边的墙脚跟,一出太阳就能晒到了,还搭了个简易的羊圈。 “这只羊我养了三年了,可惜了,下得羊崽子没保住,没想到你家养的这么好。”阿武一看羊粪蛋子就知道病好了。 “都是我弟弟喂的好。” 阿武挠了挠头,“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放羊的时候一起放,这样也不用每天找草来给它吃了。” “放羊?我能跟着一起去放羊吗?”骆温书跑出来问。 姜六六摸了摸他的头,“可以啊,你要是不怕冷就去。” “娘给我做了新的衣裳,不冷的。”骆温书有些兴奋,他还没放过羊呢。 “等等,把这个帽子戴上。”姜六六回了屋里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帽子。 金氏好奇问,“这是什么帽子,看着可真暖和。” “以前我祖母给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种羊毛线。”姜六六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帽子给了骆温书。 阿武再三保证,一定会带着骆温书安全回来的,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门。 人走了,金氏总算找到机会说话了,叫住了要出门的姜六六。 “六六,你怎么能让外男随便进我们家呢,家里你两个姐姐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你也应该注意一些,不要成日里和这些人来往。” 金氏早就有意见了,老夫人也是糊涂了,怎么能把家交给一个年轻姑娘当。 而且姜六六还一碗水端不平,明显偏心骆温书。 骆婉从屋里出来,“娘,你就别说了,我都这副样子了,还能嫁给谁,难不成咱们还能回到上京城去,妹妹努力让一家人过日子,有什么错。” 金氏没想到女儿这么扎她的心窝子,又想到如今的处境,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你这简直就是在扎我的心窝子。”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骆婉回头冲姜六六笑了一下,“六六,你别搭理我娘,她以前最爱讲规矩,如今和以前能一样吗,你今日要出门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 “你一个大姑娘出门做什么?”金氏焦急问。 “我还能在屋里待一辈子不成,大伯娘说要做绣活,我去看看买些绣线回来,六六不一定认识。” 骆婉说完看着姜六六,“能带我一起去吗?” “我也想去。”骆沁也出来了。 姐妹两人岁数差不多,长相也差不多,唯独性格天差地别。 姜六六点头,“大姐姐二姐姐想去就一起,不过脸要涂黑一些。” “真带我们一起去啊,我这就去涂脸。”骆婉高兴不已。 “我真是管不了你们了!”金氏扭头进屋找骆老夫人告状,“娘,你也不管管,三个大姑娘出门,万一遇见歹人怎么办”。 骆老夫人坐在炕上,闭着眼睛像是没听见一般。 金氏讪讪又出来了。 …… …… 姐妹三人今日运气好,瞎叔在村口等着,刚好可以坐驴车。 不过这会儿驴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人。 第43章 被盯上了 看见姜六六三人走来,驴车上坐着的两个妇人挤眉弄眼的。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 姜六六刚让骆婉骆沁坐上去,自己正要上车,旁边一个汉子就往这边挤了挤,原本还比较空旷的地方,现在必须要紧挨着坐在一起了。 汉子见另外两个低着头躲闪,就一个劲儿地往姜六六脸上瞧。 “流放犯人,听说来了不少姑娘呢。”一个知情的大娘撇了一眼三人。 村子里就那些人,新来了犯人大家可是天天都在说。 尤其骆家无论男人女人都长的好。 男人猥琐的目光扫过三人,“流放的犯人啊,就算以前是大姑娘,现在也不是了吧?” “你瞎说啥呢,这可真是长的一个比一个标志,我娘家嫂子的小儿子还没成亲,我还想说媒呢。” 一个个七嘴八舌就讨论了起来,姜六六只能听懂大概,冷着脸把箩筐放在男人旁边,硬挤了一下坐上去了。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姜六六没搭理,她可没那么客气。 “坐稳了。” 瞎叔挥了一下鞭子,驴车走了起来。 “你们哪个嫁给我娘家嫂子小儿子吧,我那侄儿勤快老实的,以后嫁过来只要好好过日子,亏待不了你们。”骆婉旁边的妇人又说了起来。 这大娘说着还拉了一把骆婉,“说话啊,哑巴了?” 骆婉啊的尖叫了一声。 姜六六一把拉住骆婉,压着火气开口,“这位婶子,我和我两个姐姐都有婚约了,谢谢婶子好意了。” “有婚约了?哎吆,都这样了人家还能要你们吗?”妇人不依不饶。 赶车的瞎叔听不下去了,“老菜家的,你娘家嫂子那儿子谁不知道是个傻子,给自己积点德吧。” 傻子的事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见人就打,连自己亲娘都打,哪有这么霍霍人家姑娘的。 这妇人一听不乐意了,“瞎叔,我那侄儿就是老实憨厚了一些,怎么就是傻子了,你咋帮着外乡人说话呢。” 旁边男人接着驴车颠簸,总往姜六六身边挤,姜六六被挤火气上来了,拔高了声音。 “这位大叔,你旁边那么大个位置,就别挤我了,再挤我要放柴刀了。” 说完姜六六就把筐里的柴刀拿出来拿在手里。 所有人都一愣,汉子瞬间涨红了脸。 瞎叔扯着嗓门,“栓子,你都娶婆娘了还挤人家大姑娘干啥,想占便宜啊,小心这几个长舌妇回去告诉你婆娘。” 汉子脸色变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谁挤你了,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就你这样的有男人要才怪了。” 接下来一路总算是安静了。 到了镇上,瞎叔指了个位置,就赶着驴车离开了。 “这镇上可真破啊。”骆婉和骆沁两人手拉着手。 姜六六背着背篓,把原来的柴刀又放了进去。 “姐姐别说了,走吧。” 骆沁见这些人往她们身上打量,早就已经后悔出来了。 “走这边,那有个铺子我们去问一问。”姜六六带着两人往布料铺子走。 不远处的阁楼上,窗前站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看见三人眼睛一亮。 “咱们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下人闻言急忙凑了过来,“老爷,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哪里好看了。” “不过听说有流放的犯人来咱们这地方了,那样的脏货,老爷别脏了自个儿。” 流犯的女犯人哪有几个是清白的,清白的也活不到现在。 大腹便便的男人喝了一口茶,“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玩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盐巴都多,看着那身段,绝对还是雏儿。” “去,帮老爷我打听打听,马上要过年了,后院也该进两个新人。” 姜六六不知道她们三个一来镇上就被盯上了。 她带着两个姐姐去布料铺子问哪儿收绣活。 转了一圈,除了镇上这一家布料铺子,其他铺子房都不沾边,只能来这儿问问了。 掌柜记得姜六六,她买了很多布自己扛走了,这会儿听闻来意,拿着骆婉的帕子瞧了又瞧,精明又挑剔。 “这样的漂亮绣活这镇子确实少见,不过这料子不行,我们这边可卖不上价。” “一张帕子十文钱,花样子就这些,你们要是做就拿。” “十文钱?”姜六六皱眉,拉着两人就走。 “不做了。” 十文钱成本就是五文,累死累活的只赚五文,这不是闲着蛋疼。 “哎,最多给你们涨一文钱!” 姜六六不搭理,出了门骆婉小声开口,“不做这个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也就只会绣绣花了。” 十文钱好歹也是钱,她们没得挑。 “再想想办法,会把眼睛熬坏的。” 正在想法子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红衣妇人正在和人拉扯。 “我说红媒婆,你这不是为了难我吗,让我上哪儿去给你找绣娘,谁家姑娘出门不是一身红衣,绣什么花样子,又不是县令千金非得摆臭架子。” “旁人家也就罢了,那可是县令家的亲戚,可不就和寻常人家不一样,你找的那人绣的那花不是花草不是草的,主家看不上眼,你再想想法子,少不了你的银子!” “这镇上哪里有,再找就只能去县里找了……” “做什么样的衣裳?我姐姐能做!” 姜六六听了一耳朵就跑过去,骆婉拉都拉不住。 “你们是谁?”穿着红衣的中年女人打量姜六六。 “我们是谁不重要,看看我姐姐绣的花,可够资格接绣活?”姜六六拿着骆婉的帕子给她看。 红衣女人一看上头的绣,花眼睛都亮了,“绣嫁衣,你姐姐可会?” 姜六六转头看骆婉骆沁。 骆婉点头。 红衣女人看见骆婉骆沁两人跟看见宝贝似的,两眼放光,拉住手就啧啧称奇,“一看姑娘这双手就是金贵养着的吧?这镇子上啥时候这样的妙人了?你们是谁家的姑娘?” 红媒婆见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多了去了,这两个哪怕把脸涂黑了,一看这手,也知道是深闺里养着的,普通庄户人家可养不出这双手,也没这样的身段气度。 “这位夫人,我姐姐能接吗?”姜六六只关注重点,不接话。 红媒婆捂嘴一笑,“叫什么夫人啊,我是这镇上的红媒婆,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你们跟我去拿料子,要是做好了有二两银子。” “不过你们可想清楚了,要是做不好,这是衣料钱可全得你们赔。” “肯定能!” 姜六六让骆婉骆沁在原地等一等,她跟着去拿。 万一这红媒婆有什么坏心眼,她一个人跑起来也容易。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位姐姐在原地等等我,别乱走。” “六六,你可真行,你怎么就胆子这么大呀!”骆婉没想到还真能接到活,有些激动。 这件嫁衣要是绣好了,就可以赚二两银子,二两银子也不少了,全家人起码一个月不用饿肚子了。 “快走吧!” 红媒婆摇着帕子催促,眼神还上下打量姐妹三人。 第44章 那不是 姜六六背着背篓跟上。 “红姐姐,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身材丰硕的红媒婆冷不丁被这声姐姐叫得虎躯一震,捂着嘴就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嘴可真甜,我这年纪都能生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了,你还能叫姐姐。” “红姨,你看着可年轻呢,笑起来就跟一朵花一样,看着就让人心里亲近。”姜六六眯着眼睛笑,夸人夸得特别真诚。 谁都爱听好听的话,媒婆也不例外,尤其是她们嘴里说惯了好听的。 红媒婆瞬间笑的花枝乱坠,胖乎乎的手指了指前面的院子,“就在前面那家宅子,青砖红瓦的,瞧见了没,住是县太爷夫人的娘家,文家,就是文家女儿要绣嫁衣,我找了两个绣娘都看不上,这回应该是没问题了。” 姜六六看过去,果然那家院子比较新,门口有好几个台阶,比较宽敞。 文家女儿自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可也比普通人家强了去了,起码文家的女儿用得起一个丫鬟伺候。 这会儿文小姐的丫鬟开了后门和红媒婆说话,有点不高兴。 “红媒婆,我家小姐也是信任你才找你,上回给我们的小姐绣的那是什么呀,都没法见人,这回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绣娘?不会又糊弄人吧?” 丫鬟说着就往姜六六身上打量。 “这回不一样,我可真是捡到宝了,你看看这帕子上头的花。”红媒婆把帕子递给丫鬟。 丫鬟嘀咕了几句,进去了,好一会儿才来带着姜六六和红媒婆进去。 看这样子是后院,四方四正的院墙,地上都铺了石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水粉的袄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着。 “见过文小姐,两日不见文小姐又出落的更加好看了。” 红媒婆一上来就是一通夸,姜六六就在一旁站着。 “就是你绣的?”文小姐拿着骆婉的帕子,视线往姜六六手上落。 姜六六急忙藏了藏自己的黑爪子,“不是我,我姐姐,我两个姐姐我娘都会绣,我身上这也是我娘绣的。” 说着把自己衣裳上的花也给文小姐看。 姜六六衣裳料子不好,可花绣的可好看。 “瞧着还挺不错的,那你两个姐姐都会,你娘也会,就你不会呢?”文小姐打量姜六六。 “我打小不爱学,我娘也没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学不进去,小姐放心,我姐姐绝对把衣裳给你绣的漂漂亮亮的,包你满意。” 红媒婆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成功把文小姐的嫁衣接下来了。 见姜六六拿着布料包袱出了门,文小姐摸了摸自己寡淡的脸。 “她长的可真好看,要是我也长这样就好了。” 丫鬟开口,“小姐,你也不看看她黑的跟块碳一样,小姐可比她好看多了,她那样的,这辈子也就嫁个庄家汉一辈子土里刨食了。” 你怎么就把那么贵的料子给她了呢,那可是县令夫人从县里给你带的,万一要是做毁了她家能赔得起吗。” “哎吆,怎么就忘了打听清楚是谁家来着!” 丫鬟的声音从后门里传出来,红媒婆啧啧出声。 “这小姐好相与,这丫鬟最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这样的长相咱们这镇子上可少见,可千万不能找个庄稼汉把自己嫁了。”红媒婆眼睛发亮地看着姜六六。 这姐妹三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不是这小镇子上能容得下的。 这样的资源…… “我岁数还小,我爹娘没打算让我嫁人,红姨,我家里还有两个婶子,绣活也好,若是还有别的活可千万别忘了我。” 姜六六说话将,取下自己的背篓,拿出两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过去。 “这是……” “就一点小意思,红姨跟着忙了一场可千万要收下,回头小姐要是给了赏钱,我也不会忘了红姨的。”姜六六不由分说塞给了红媒婆。 她的东西,就肉包子不打眼了,拿来做人情。 “你这丫头,我活了这把岁数,你这么小还这么玲珑的人可真是头一次见。”红媒婆又捂嘴笑了起来。 她倒是不缺两个肉包子吃,可白得来的好处,谁拿了不高兴,顿时对姜六六笑的都情真意切了三分。 “好,我记下了,我家就住东边二间,嫁衣绣好了就来找我。” 辞别了红媒婆的热情相邀,姜六六七拐八拐又往背篓里加了点不起眼的东西,这才来找骆婉骆沁。 结果刚过来就见两人被围着,眼睛都红了。 “怎么回事?” “六……妹妹!” 骆沁看见姜六六,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差点哭出声来,还没忘记不能叫她的闺名。 “这两人非得说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要拉着我们去见官,可是我们就在这看了看,什么都没拿!”骆婉脾气暴躁一些,躲在姜六六身边开口。 姜六六冷脸看着这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我姐姐拿了你们的什么东西?” “吆,居然又来个小姑娘,拿了没拿,跟我们去搜搜身就知道了!”男人一脸兴味。 “你空口白牙的说我就是我?我还说你们偷了我们的钱!” 姜六六拿出柴刀,“我怀疑你是拍花子,去见官说!” 男人一听见官乐了,“你这小丫头,挺会伶牙俐齿的,说说你是谁家的丫头。” “怎么回事?” 周围不少围观的人,都不敢离得太近了。 高个子嘴里咬个油饼问。 有人小声开口,“看样子刘扒皮又看上这几个姑娘了,这几个姑娘也是倒霉。” “呸,老不死的祸害!家里都十八个小妾了,还不消停!也不怕一把年纪了,死在女人身上!” 高个子狠狠咽下油饼,骂了几句脏的。 “嘘,走吧,别多管闲事了,不关咱们的事。” “等等,那不是……” 第45章 闭嘴 阳光下姜六六的眉眼格外出挑。 见这人不怕见官,硬要拉她们,周围都没人管,姜六六心中有了猜测。 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想办法拉着姐姐跑的时候,眼尖地看见了一人。 姜六六挥手。 “齐大人,我们在这边!” 齐裕的身高在一众参差不齐的人群里十分明显。 听见熟悉的声音,齐裕一眼锁定了姜六六大步迈了过来,皱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齐大郎,你认识的人?”刘管事认识齐裕,看见他略惊讶。 “齐大人,这人非要带我们走,污蔑我两个姐姐偷了他的东西。”姜六六三言两语说清楚。 刘管事笑了一声,“什么话,我们家太太想请这三个姑娘喝杯茶,结个善缘。” 偷东西这样的借口,吓唬吓唬小姑娘,齐裕自然是骗不过去。 他刚才怎么没发现齐裕跟着一起来的,要不然就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骆婉急切开口,“你胡说,你刚才还非要污蔑我们偷了东西,哪里说是请喝茶,我们也不认识你家太太,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要不是六六来得及时,她们就被强行带走了,这两人的目光明显不怎么友善。 “这是我负责管理的犯人,不能交给你们带走,出了问题我也要担责的!” 齐裕面无表情看着刘管事。 “原来是流放的女子,我们太太……” 齐大人沉声开口,“刘管事别让我难做。” “大郎不给面子,那我就要回去给我们家员外太太说一声了。” 刘管事笑了一声,并未多纠缠,拱手离开了。 “齐大人,多谢你。” 姜六六拉着两个姐姐道谢。 齐裕收回目光,脸色很不好看,“让你们无事不要随意走动!三个大姑娘跑镇上来干什么!出了事我要担责!” 姜六六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齐大人,这一冬天种不了东西,我们一家人总要吃喝,总不能活生生饿死了。” 她原以为来了起码能种些东西,什么都种不了,只能想办法相挨过这个冬天。 她下次出门的时候会注意,不带骆家女子出来了。 姜六六自己来了两次没事,也是没想到她才刚走就有人缠上了骆婉骆沁。 齐裕语气温和了三分,“可还有要买的?” “还要买些黄豆。”姜六六想了想,黄豆买回去生豆芽。 最近吃的菜少,她都要便秘了。 “去瞎叔那儿等着。” 齐裕丢下一句话就去了后头巷子,刚走了没几步手里拿油饼的高大汉子追了上了。 “老大,你怎么来镇上了?可是南方耗子有了消息?我刚才看见那小娘们了,正要喊一声老大你就去了?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了想娶婆娘?” “闭嘴,别往我跟前凑。” 齐裕皱眉,这傻大个子,就不该让他知道身份。 “快走,老大的身份不能暴露,你疯了不成。”瘦子拉着高大个急忙走了。 齐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杂粮铺子。 姜六六几人到的时候瞎叔已经提前在驴车上等着了。 几乎是先后脚的功夫,齐裕也来了,背上还背着个布袋子。 “大郎,你什么时候来的镇上?”瞎叔看见齐裕惊讶了一下,“咋不坐驴车来?” “有些事。” 齐裕没多说,他是听见阿武说姜六六带着两个姐姐才急忙追来的。 幸亏来了,要不然刘员外可不会放人走。 想到刘员外,齐裕就一阵头疼,骆家会有麻烦的。 见他这幅沉默寡言的性子,瞎叔也没多问,转头问姜六六,“小丫头,你上回的鸡蛋是在哪买的?” “叔还要?我买了不少可以匀你。”姜六六早有准备,鸡蛋早就拿出来了,单独放在小篮子里。 瞎叔一看还和上次的那么大,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没钱买,拿家里的粮食和你换行不行?” “行,我家缺粮食去可以多换点。” 老菜家的妇人急忙开口,“哎吆,这鸡蛋看着可真大,四文钱吧,给我家也多换点,我家还有不少萝卜白菜干,多换些。” “大娘,我就这些了,四文钱我可换不来,萝卜白菜干我家也有。” 姜六六说话可不客气。 “这不是抄家流放的犯人吗,怎么吃的比咱们还好,我瞧瞧这背篓里还买了啥,这么大一会儿功夫买了不少吧?”妇人不依不饶就要揭被背篓。 姜六六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你要是对皇上不满,可以上京城跟皇上说去,正好也让皇上能想起我们骆家,太后娘娘都护着我们骆家的女子,要不然我们能平安到这儿来吗?你当你是哪颗葱!哪来这么大的脸!别太过分了!” 妇人被拍的尖叫一声,手都红了,又羞又臊,“伶牙俐齿的小蹄子,你……” “够了!闭嘴!” 齐裕突然一声呵斥,吓得驴子都一哆嗦,没人敢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总算是安静了,没人再闹事。 “外头的人可真坏,以后我再也不要出去了。” 骆沁在家门口下了驴车,长出了一口气就跟狼撵似的跑回了屋里。 骆婉也急忙进屋了。 姜六六在门口给了瞎叔鸡蛋,瞎叔说迟些让儿子送粮过来。 刚把背篓放进去,要拿黄豆,就见院子骆温书在屋里哭里不对劲。 “怎么了?” 阿武在墙根里有些手足无措,“他摔了一跤,头磕破了,我就抓了一把黄土撒上去了,结果人带回来……” “哪有这样治伤的!”温氏从屋里眼泪连连控诉。 姜六六快速看了一眼,骆温书头上磕破了一大块还鼓了包,看着就骇人。 阿武低头,放羊的时候骆温书跑太快摔倒磕地,乡下孩子受伤了都是抓把黄土撒上去,谁也没想到孩子带回来之后,骆家人会这么大的反应。 “我知道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先回去吧。” 姜六六让阿武先回去。 温氏哭着开口,“六六,你快去请大夫来,他还这么小,脸上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呢,他把温书伤成这样,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金氏一脸气愤从屋里出来。 “娘,二伯母,不关阿武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骆温书疼的一抽一抽从屋里出来哭着解释。 “我就知道温书是勇敢的男子汉,我买了鸡蛋,等会儿给你蒸鸡蛋羹吃,我先给你看看伤口。” 姜六六领着骆温书进屋。 “出去接到绣活了吗?”栗氏问了一嘴。 “接到了,要是做得好了有二两银子,我还买了不少好东西,娘,张嘴。”姜六六说话间往栗氏嘴里塞了一块糖。 “真甜,怎么不留着自己吃。”栗氏眉眼都笑了起来。 “自己也留了。” “好。” 进了屋姜六六趁人不注意倒了生理盐水给骆温书清洗伤口,“温书,疼不疼?” 骆温书刚张嘴就被塞了一块牛奶糖。 瞬间眼睛睁的圆溜溜一口吸住了,含糊不清开口,“不疼了,姐姐你真好。” “那就坚持住,姐姐给你敷药。” “你给温书喂什么了?”金氏一挑门帘进来了。 “一块糖,买来哄孩子。” “要吃就一家人吃,哪有吃独食的道理。” 姜六六刚要去拿剩下的糖,手一顿。 “娘,别说了,要不是六六我们还接不到二两银子的绣活,你赶紧来看看吧。”骆沁小声喊金氏。 “我就是问问这凭什么?” “要是谁都像她一样,那一家人的日子还咋过啊!你们眼睛熬瞎了赚点钱,人家倒好在这儿吃独食呢!” 金氏看着炕边的姜六六,语气尖锐。 姜六六收会拿糖的手,给骆温书继续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金氏的声音很快让大家都站在门口了。 骆家所有女子都看着屋里的姜六六。 第46章 有孕了? “金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在看布料的栗氏出来皱眉,妯娌一场她没把话说的太过分。 “大嫂你别说场面话,谁得了好处谁知道,我就是问句公道话,这家可还是要让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当。” 金氏视线扫过没有动静堂屋里,意思很明显等着骆老夫人说话。 “六六不过就给了一块糖,你这也……” 栗氏的话再次被打断,“是一块糖的事吗?大嫂当旁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好几次她都看见了,姜六六给栗氏开小灶。 姜六六面无表情,包好了骆温书的额头。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的骆老夫人也开口了。 “既然老二家的提出来了,那就把家里仅有的银子平分了,以后谁家赚的银子算谁家自个的。” 这话一出口,金氏一喜,“娘,此话当真?” 她两个女儿可刚接了二两银子的绣活,没道理养不活一家人。 这地方这么荒凉,什么都没有,也只有银子能让人实在了。 姜六六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把剩下的银票银子都拿出来交去了堂屋。 “昨天,这是买东西剩下的银子,都在这儿了。” 她没什么意见,左右饿不着她,她自己也会找赚钱的门口。 “一共还剩这么多呀?”金氏讶异,她还以为这几天吃这么好,花的都不剩多少了。 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放我这儿,等他们四人回来就分,你们也做好准备。” 金氏见吃这么好还有钱,心中有些悔意,“娘,我刚才也是一时生气,要不还是别……” 在骆老夫人的目光下,金氏表情讪讪的,到底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提出分钱的事她,要是这会儿再改口,那就有些太打脸了。 想到自家男人兄弟三个感情好,金氏又懊恼,回屋想对策去了。 姜六六哄好了骆温书,进了厨房挑黄豆。 黄豆要挑出来发豆芽。 “二夫人心直口快,三小姐别放在心上。”白姨娘跟了进来。“三小姐,可有什么需要妾做的?” “没有。” 姜六六头也没抬。 “三小姐,我……”白姨娘刚说了一句,身子就不受控制往后,姜六六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白姨娘,你没事吧?” 说完急忙把人抱进了骆二叔屋里。 “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累着了。”骆雪小脸都白了,围着白姨娘。 骆二叔才从外头回来就听见白姨娘晕倒了,扔了锄头就去屋里。 “快,大哥快去请个郎中来。” “白氏,你没事吧?” 白氏只晕了一下子,回屋没多久就醒了,这会儿见骆二叔急成这样,心里有甜蜜,又担忧。 “二爷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咱们家的人就剩这么些,如今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骆二叔额头上的伤还没好,脸都是黑红的。 白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二爷,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这个月月信没有来,十之八九可能是有了!” 她也是怀过身子的,能说出来自然是确定了。 门口的金氏愣了一下,语气木讷,“这真是,早不怀晚不怀,怎么就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 白姨娘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也知道这怀的不是时候,劳烦二爷明日抓一幅药来吧。” 音落,骆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你不要打了弟弟好不好,我昨晚上梦见你肚子里怀的是弟弟。” “别胡说。”白姨娘呵斥一声,捂着肚子眉眼之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喜色。 二爷还没有儿子,要是这一胎是个儿子的话就好了。 “有孕了怎么能说打就打,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只要有我在,会养活你们和孩子的。”骆二叔松了一口气,眉头又忍不住皱起。 “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好好养着若是不舒服就说。” “是,谢谢老夫人。” 骆老夫人交代了白姨娘一句,对着三个儿子开口,“你们进来一趟,我有事要说。” 骆淮骆言骆修三人不明所以跟着骆老夫人去堂屋了。 姜六六拉着自己娘去了厨房。 栗氏一边挑黄豆一边小声开口,“金氏出身富商之家,家中一堆妾室乌烟瘴气,成亲后没生儿子,你二叔又和白氏生了情义,二婶就做主让人进了门,生了骆雪。” 金氏也是觉得没有儿子低人一头,要不然哪个女人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 自从生了骆雪之后,白氏这么多年也没孩子,骆二叔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命,家中又有子侄,就没有继续再纳妾了。 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呢。 姜六六听着老套的故事一言不发,她要生黄豆,吃黄豆芽。 堂屋里,昏暗的灯光下,骆二叔第一个开口。 “这怎么能行?我不同意!” 第47章 有毒 一大家子人好好的,这样分钱,说是分钱,其实就是要分家了。 人心都要散了,骆二叔第一个不同意。 “我老了,不中用了,趁着闭眼之前分家也好,分钱也好,只要你们觉得公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怎么都好。”骆老夫人有气无力开口。 自从来到西北,骆老夫人就像卸了力一样,高门体面的富贵老夫人,如今就和普通人家的普通老太太一样,再加上病了一场,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得知是金氏提出来的,骆二叔羞臊的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金氏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你别听她胡说,这个时候人心怎么能散呢!” 他刚得知白姨娘怀孕消息,高兴之余难免担忧,孩子要怎么养,这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分家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渡过眼前这难关才是。 “已经很好了,我们家的女子能坚持到如今,能共患难,品性各个都是好的,可是人就会有些私心,老二,你也别怪金氏,人之常情罢了。” 骆家以前什么都不缺,骆淮又得皇上看中,有爵位,家中富贵自然千好万好。 可如今不同了,柴米油盐样样都要钱,日子拮据了人也大方不起来。 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多吃一个鸡蛋都能闹起来,眼里也就只能看得见这些东西了。 “把你们兄弟三人叫来,是商量一下怎么分,是三房平分,还是按照各房的人口分。” “这事需要你们三兄弟拿主意,也免得因为这个起了龌龊。” 骆淮看着自己老娘,就知道今日这决定不会改变了,“自然是平分,这样最公平。” “可老二家要添丁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牵连了你们,我的那份多份,多给老二分十两吧。” 骆二叔急了,“这怎么行,本来就是大哥你的钱,若不是因为你,我们如今连安顿下来的银两都没有,我哪来的那么大脸拿你的钱。” 说句不好听的,这钱是大哥出卖美色换来的,他们一家人用着已经很亏心了,哪里还有脸多拿。 “听我的吧,总归是受了我的牵连。” 骆淮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样的骆三叔,“你孩子也小,家中人口也不少,你的那份就拿着吧,别学我。” “既然如此,回去跟你们房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天亮就分了。” 骆老夫人打发儿子们出去,骆淮慢了一步。 “娘,你不是原本让六六当家吗,怎么突然……” 骆老夫人在昏暗中悠悠开口,“太为难孩子了,好好的小姑娘没道理一天福都没享过,就要背我们家这么一大摊子烂事,说顺其自然,老二和老三也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庇佑底下,该让他们自己也担事了。” 这个家这么多年,全靠长子长媳撑着,如今一朝落到如今这幅田地,能不能回去…… “娘,最近才安顿下来,过段时间我试着联系一下从前的旧友,若是能有人伸出援手,日子也不必这么艰难了。”骆淮心中是有成算的,他们一家人起码要撑过这个年再说。 “但愿吧。” 骆老夫人和长子说了一会儿话,让他出去。 “六六,这泡水就行了吗?” 厨房里,栗氏看着姜六六淘洗黄豆。 “嗯,泡水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娘你也早点去歇着。” 天色已经不早了。 栗氏握住姜六六冰凉的小手,“你给娘教教,娘也能学。” 姜六六笑了一下,“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学,不急,今日的娘已经学会了。” 她知道栗氏在安慰她,她才不难过么,能遇见栗氏这么好的娘已经挺高兴了。 至于旁人,对她好就管呗,不好就不管,操那么多心不是长寿之相。 夜里,姜六六回到堂屋,两个堂姐已经睡了。 姜六六听见隔壁骆老夫人轻轻叹气,闭上了眼睛。 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她没那功夫给一家人提供情绪价值。 …… …… 入夜,突然悄无声息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天一早姜六六是被冷醒的推开门的时候,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一脚踩进去,雪都淹没脚脖子了。 “好白的雪。” 骆婉惊呼。 “好冷。”骆沁缩了缩脖子,急忙回到了炭火盆前生火。 “看样子今日是不能出门了,只能在家里呆着,幸亏六六买了些炭火,要不然冷得不行。” 骆温远一大早缩着脖子送了一壶水进来,冻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上京城下这么大雪的时候,多少文人雅客设宴咏梅,如今才知道,普通人家日子到底有多难过,吸一口气都是冷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冷。 “好像有人敲门!” 姜六六跑出去开院门,一股冷风立马灌进了堂屋里,骆温远急忙把门关上。 “是骆家不?” 门口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着年纪不大,戴着厚实的皮帽子,护住耳朵,只露出两双眼睛。 “我爹让我给你送粮食过来,说是昨日的鸡蛋换的。” 姜六六看了地上的半袋子东西,“这是不是给多了?” 她昨日也就总共换了二十个鸡蛋,这袋子里的粮食看着分量可不轻。 “你的鸡蛋好,家里没啥好东西,我爹就这些了。”汉子一张嘴哈出白气。 “瞎叔今日出门吗?”姜六六还想去镇上。 “这么大的雪不出去了,等明日雪停了再说,不过这几天我爹可能都不出门。” “你等等!” 汉子刚要走,又被姜六六叫住了。 姜六六刚才用脚踢了一下,感觉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随手打开居然发现了一颗很粗的山药。 里头除了这一根,其他的就是几颗萝卜,谷子。 “这个是?这个是什么?”姜六六激动。 之前她在屋后发现的铁山药,她留了种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山药。 “哦,这个可能不小心混进去了,我这就给你拿出去!回头重新送过来一点!” 汉子不好意思,见姜六六伸手,急忙开口。 “你别碰!有毒!” 第48章 天大的喜事 姜六六被吼的吓了一跳。 “这个东西有毒!碰会手很痒的!就是那个汁水沾到手上很难受!” 汉子急忙把菜山药拿了出来,用撇脚的官话不好意思解释,“可能是混进去的,装的时候没看清楚,我再给你换个萝卜来。” “不用,我想问问还有这个吗,我还想换些?”姜六六原本以为只有铁山药,没想到还要菜山药。 西北冬天能吃的菜实在是太少了,能找到一样吃的算一样啊,所以她才这么激动。 “啊?你要这个干啥?”汉子不明所以。 “这个能吃!” “能吃?不知道,回去我问问我爹。” 汉子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看了姜六六一眼转头离开了。 “六六,你在门口和谁说话呢?”骆温远见姜六六半响不进来,也从堂屋出来了。 “村里赶车的大爷他儿子,昨日拿着鸡蛋换了粮食,给我们送粮食来了,我顺便问问还有没有这个!” 姜六六手里拿着山药,要是能多换些,又能加菜了。 “原来是这个,六六,你快进来堂屋里烤火,别冻坏了。” 骆温远催促。 “不了,我铲一下门口的雪,要不然这样一直下雪到明天早上走不了路了。” 姜六六把粮食拖进厨房,拿了扫帚扫院子里的雪。 骆淮从屋里出来,“好像,屋顶的雪也要扫,要不然屋顶要塌的。” “我上去,你们在屋里待着。” 骆温远自告奋勇搬来了梯子,姜六六提醒,“小心一些,不要爬到屋顶上去,屋顶不高,站在梯子上扫一下就行。” 骆温远扫的很小心,现在家里的状况,伤了可请不起大夫。 “姐姐,我要去喂养。”骆温书脑门上青紫一片,站在屋门口,温氏在后头劝他别出去。 “温书,我去喂,姐姐给你推个雪人好不好?” 姜六六心血来潮,积雪清出去一半,一半做个雪人。。 “雪人?”骆温书眼睛一亮,“雪人是什么?” 姜六六:…… 不会雪人也没见过吧? 这就是城巴佬孩子吗? 姜六六在院子里做起了雪人,到了一半屋里几个小的都按捺不住跑出来了。 幸亏前阵子换了厚实些的衣裳,换了棉被,要不然这一场雪还真不好挨过去。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疯玩,在姜六六的带领下打雪仗打雪人,院子里难得欢声笑语,仿佛昨日的不高兴都没存在过。 结果天黑下来,骆温书就有些发热。 连带发热的还有骆雪。 “她在外头野惯了,你们几个怎么也跟着乱跑,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金氏语气不好。 她昨日知道自己过分了,心中已经有了悔意,结果晚上的时候被自己夫君说了,还是当着白姨娘的面说的,有些下不来台。 这些火气压着没有发,这会儿照顾骆雪,难免语气就带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天寒地冻也请不了大夫,一晚上过去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温氏性子绵软。 骆温书头上还有伤呢,担心的不行,怕得了风寒。 妯娌两人刚说完话,回头就见姜六六提着茶壶站在门口。 温氏目光躲闪,“六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熬些姜汤,大家都喝一碗吧。” 姜六六放下壶扭头就走了。 骆温书不顾温氏的阻拦追了出来,“姐姐,我没事,雪人真好看,我很喜欢。” 姜六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今日她从栗氏那儿知道,钱已经分开了,大方这儿的银子栗氏拿着,栗氏给了姜六六。 姜六六也收下了,至于其他人,她又不是圣人,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反正她不内耗,这样也挺好的。 姜汤喝了很管用,孩子们都没发热。 雪又断断续续地飘,直到半夜才停止,第二日的时候原先清理出来的院子又落白了。 一大清早,瞎叔的儿子又来了。 这回看着有些狼狈,像是在雪地里摔了几跤。 “你问的那东西后山坡就有,不过我爹说不能吃,你们家要是实在没粮食,可以拿别的东西去村里换,村里只要有余粮的都会换的!”瞎叔好心提醒姜六六。 昨日他回去就告诉他爹了,他爹估摸着流放来的骆家没多少吃食,扛不过这个冬天,才打起了那有毒玩意儿的主意。 “多谢!” 姜六六刚说完,就老远看见一群人吆喝着往远处走了。 “大雪天怎么还有人出门,这些人冷吗?” 不会是大雪天的又要去挖井吧? 瞎叔的儿子笑了一声,嘴干的裂口子,“这你们外乡人就不知道了吧,下了这种雪,山中的动物没吃的就出来觅食了,有些野鸡子根本飞不动,兔子也跑不动了,随便趴在那儿就是让人捡。” 骆二叔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了,“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们也去?” “大哥,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出去碰碰运气。” 白姨娘现在刚有了孩子,身子亏空,他想着要是能有野鸡补补也好。 “那我们也去碰碰运气。” 骆家四个男人都出门去了。 姜六六没去,在屋后头撒了一点谷子,设了个简易的陷阱,然后就准备出门了。 “我今日要出去,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要去后山坡看看山药多不多,挖回来通通加菜。 “不去了,这么冷,人都要冻出个好歹来。” 有了上回的不好体验,骆婉骆沁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出门了。 骆蓁骆嫒骆雪骆温书倒是都想去,他们的娘不让出门。 “六六,你等等,带上娘!” 栗氏想去,被骆老夫人喊了一。 “六六,我先去看看你祖母,下回你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栗氏眼巴巴的。 “知道了娘儿,炕上的黄豆芽,你别忘了换水,过几天就能吃了。”姜六六背着背篓就出门了。 姜六六前脚刚走了没多久,后脚院子里就来人了。 “这就是骆家吧,哎吆,找了半天,怎么在这犄角旮旯里住着!可叫我一通好找啊!“ “快出来人啊!今日喜鹊喳喳叫,你们家有喜了,天大的喜事!” 第49章 山神庙救人 …… …… 姜六六背着筐深一脚浅一脚往有山药的坡上走。 大雪掩盖了原本的路,白茫茫的,只有远处的树和山大概能辨别方向。 姜六六记得瞎叔的儿子指的是这边树林的坡,结果不知不觉就走偏了。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看着树林一直走,结果走了很久树林还是很远,山也很远。 呼出来的气在她的睫毛上结成了一层冰,姜六六有些走不动了。 从背篓里面拿出自己的特制锄头,在地上挖了一铲子,什么都没有。 “这好家伙,大雪天出来还迷路了。” 天地间白茫茫的,好像只剩下她一人。 姜六六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再次睁眼,远远地好像看见了一间小房子。 有户人家? 姜六六决定去问问路,出来一趟了,总不能白出来。 费力走到跟前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户人家,而是一间破庙。 风雪山神庙? 姜六六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五个字,里面不会供奉着狐仙一类的吧? 大白天的应该没事。 她一向胆子大,上去推门。 “是谁?” 她一进来,就有个稚嫩的声音惊呼。 姜六六惊了一下,借着外头的光,这才看清楚,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小乞丐在庙里。 庙里除了已经熄灭的火堆,什么都没有,有个很破旧的供台,上摆着三块石头,也没有山神石象。 “你是谁?跑到我的地方上来干什么?” 小乞丐七八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裹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看见姜六六进来,警惕的站起身来,还拿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藏在了自己身后。 姜六六见状没往里走,只打量了一眼,然后从箩筐里面拿出了一根山药。 “你别怕,我就是路过此处,能不能问个路,这坡上哪里有这个?” 小乞丐听她声音是个女的,松了一大口气,“这种东西?在前面那坡多的是,没下雪的时候才好挖,下雪了地都是冻的,挖不出来的。” “挖来吃吗?这个不好吃!只要不饿死人,没人会吃这!” 小乞丐在原地跳来跳去取暖,露出来的脚上穿着草鞋,全是冻疮,还在小心翼翼地看姜六六。 “好,谢谢你。” 姜六六看了一眼小乞丐,从筐里拿出两个包子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转身要走。 想了想,又留下两片感冒药,“这是能之风寒的药,你要是生病了可以吃一片!” 小乞丐看石头上包子愣住了,“哎,你的包子不要了吗?” 白白的包子,居然还冒着一丝丝热气。 这是大白天的,他出现幻觉了? “给你了,你吃吧,就当我谢谢你指路。” 姜六六自己就是孤儿,看见小乞丐,这大冷天的,没办法就这么无动于衷的走了。 哪怕只是一口饱饭,两片药,万一他就活下来了呢。 别的东西给不了,一个包子还是可以的。 “你人真好。”小乞丐跑过去拿起包子,像小狗一样闻了闻。 舔了舔嘴,但是没吃,反而好奇的看着姜六六留下的药。 “你能拿出包子,大雪天你为什么要出来挖这种草根?这种草根有毒,村里人都不吃的。” 挖这种草根吃的,只有像他一样吃不起饭的人,很难吃,但不会饿死人。 他吃了也没毒死,就是两只手发痒,用雪搓一搓也没事。 她自己都吃不起饭了,还给他肉包子,也不知道是傻还是心善。 “不难吃,只要煮熟了很好吃的,我挖回家加菜。” 姜六六没多说,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只想快点去挖山药。 “你是要回家吗?要是有活可以找我干,我不要你的钱,只需要管顿饱饭就行。” 小乞丐追出破庙门口。 “好,我记下了,等天热了,要是有活我会来找你的。” 姜六六回头笑了一下,背着背篓走远了。 小乞丐在庙门口眼巴巴看着姜六六走远,十分珍惜的捧着包子又回到了火堆旁边。 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还是肉包子啊。 “哥哥,刚才有个好心的姐姐给了我一个肉包子,你快吃!” 确定没人了,小乞丐跑到供桌后头,挪开供桌,那里有一个坑,里面全是干草,干草上躺着个年轻人。 年轻人闻言剧烈咳嗽起来,闭着眼睛,满脸潮红,脸上都生了冻疮。 “哥哥!” 小乞丐见坑里的人不说话,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药!对,有药!” 小乞丐拿起姜六六留下的药片,心一横把药塞进了年轻男子嘴里。 结果一咳嗽又被吐了出来。 “你把药化在水里,喂进去!” 听见说话声,小乞丐猛地抬头,才发现是姜六六去而复返。 姜六六原本走了,想着一晚上过去这个小乞丐可能会被冻死。 越想越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实在不行带回家,等雪化了再让走,或者给他一件棉衣也行。 没想到回来破庙里面居然还有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乞丐眼泪哗啦啦流。 “我不认识路了,烧点热水,我给你哥喂药。” 姜六六把背篓放地上,也不废话,看了看坑里年轻男子的症状,重新拿了感冒药出来。 “谢谢你!” 小乞丐正在着急忙慌地找水,姜六六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打了一针退热针。 烧到这种程度,吃药见效太慢了。 姜六六让小乞丐把水烧开,要不然喝了雪水还是会生病的。 喂了药,姜六六才有空问,“你们兄弟两人怎么住在破庙里?” “我家里爹娘都死了,就剩下我和哥哥两人了,谢谢姐姐,我给你磕头!” 小乞丐说着就跪下了,砰砰给姜六六磕头。 姜六六急忙避开,“你起来,你哥能不能好还两说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麦,我哥哥叫满仓。”小麦爬起来吸了吸脏兮兮的鼻子。 小麦说他和哥哥原本是有家的,家里欠了刘员外的钱还不起,屋子和田地都被抵债了,就连姐姐也被抓去抵债了,爹娘死了,他和哥哥只能流落街头。 如今哥哥又生病了。 刘员外,这是姜六六好几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她送去木匠那儿的木头就是刘员外家买的。 “你知道坡上有这个,你帮我挖这个,我可以给你吃的。” 姜六六指了指山药。 白做善事一回就行了,她不救好吃懒做的人。 “真的?”小麦眼睛都亮了,随后又小声开口,“姐姐,你救了我哥哥,你不给吃的我也挖。” “庙里还有不少,原本是我囤着过冬的,姐姐可以先拿走。” 小麦把姜六六领到了庙后头,一小堆的山药,一半都受冻了。 第50章 把她绑上山 “这么多,今晚上过去估计要全部冻坏了。” 姜六六就觉得这么多山药冻坏可惜。 可这些山药小麦的,她又不能全带走。 “我们没有别的吃的。”小麦小声开口。 姜六六想了想,“我装一背篓,你带我去能挖的地方看看,然后我回去问问我娘,我家有个羊棚,你们要是愿意……” “愿意,姐姐我很能干活,我哥病好了也能干活!” 小麦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这个姐姐给药,还愿意收留他们。 “这些白根你要可以全部拿走!或者我和哥吃就行!不吃你们家粮食!” 她只想有个家。 “那你等着,我要回去问问家里人的。” 姜六六装了一背篓山药,见小麦的哥哥满仓呼吸平稳了,就打算离开了。 要带人回去,她得问问骆家其他人的意见。 小麦知道山药长在哪里,她回头可以让小麦帮着挖山药。 小麦眼巴巴看着她离开,生怕她不回来了一样。 姜六六见看不见小麦了,就把山药放进了空间里,打算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再拿出来,背着实在是不好走路太重了。 还在路上的姜六六这会儿还不知道,骆家已经被人围观了。 “你家姑娘刘员外看上,已经是你们天大的福气了,要不然这一大家子人,老弱妇孺的,如何能挨过这个冬天?” 李媒婆头上戴着一朵假花,拔高了嗓门。 “虽然做小妾是不好听,可这精米白面,还有这绸布棉布是实打实的呀,嫁出去就是吃香喝辣,回头生下一儿半女,你们在这地方日子都不会难过了,人活一辈子啊,要向前看,不能拘泥在那等虚名里面。” 妾怎么了,多少姑娘想给刘员外做妾吃香喝辣,刘员外还看不上呢。 刘员外只要美人,没想到这村里一下来了这么多姑娘,还这么漂亮。 李媒婆要是早知道,早就来做媒了。 “媒婆不必再说了,我骆家的女儿,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为妾。”骆淮面色冷峻。 “哎吆,这叫什么话啊,人有上百种活法,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还是送你家女儿去过好日子的。” 哪怕李媒婆一把年纪了,看见骆淮这张脸也是心里欢喜的不行。 随后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们家不同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栗氏蹙眉。 李媒婆白了一眼栗氏,“我知道你们家曾今是贵人,虽说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了,可到底也曾经是凤凰,所以早就劝过了,员外老爷说了,愿意娶一个最漂亮的过去当填房。” “行了,你把你家姑娘们都叫出来,我挑一挑,回头订下了我也好给员外老爷回话” “这回可不是妾了,是正儿八经的妻子,总该满意了吧。” 李媒婆笑眯眯看着骆淮。 “不可能,你回去叫他死了这条心。”骆淮态度坚决。 他们走了没多久,听见家里的动静又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来骆家说媒。 “别把话说的太满了,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过段时间我还会上门的。” 李媒婆也不生气,带着人在一众乡亲的围观下又走了,顺便把院子里的抬进来的东西也抬走了。 她一走,原本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炸开锅了。 好多都是今日一起去追兔子野鸡的爷们。 “我的天爷啊,刘员外可真下了血本了,四箱子东西呢!” “不对,刘员外不是有妻吗?怎么又娶妻。”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是妻其实也是去做妾,咱们镇子上秀才的女儿不就是被这么哄骗的?这也真倒霉,怎么就被刘扒皮看上了,听说前段日子才死了个小妾,是偷了东西被打死的” “你别说,千金小姐贵夫人就是和我们这地方的婆娘不一样,那细腰儿……” 骆淮压着怒气向看热闹的村民打听刘员外。 结果打听到的就是欺男霸女,恶贯满盈。 那些个妾室,回头就会以各种理由被打死了。 骆淮忧心忡忡关上了院门。 骆二叔鼻子冻得红红的,“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天气热了我们种地,总归也不会饿死的,我们家的女儿……” 在婚嫁年龄的只有他的两个女儿,骆二叔心里比谁都难受。 要是骆家一直在村里,他的骆婉骆沁…… “放心吧,没人会同意的。”栗氏安慰了骆二叔一句,在院门口张望了起来。 “六六怎么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在大雪天的,她去哪儿了?”骆淮还不知道女儿也出去了。 “你们在家锁好门,我去找找!” “爹,我也去,我和你分开去找。”骆温远也出门了。 他们四个男人出去碰运气,都是空手回来的。 姜六六觉得今日有些运气了,回来的路上抓了只跑不动的兔子。 这兔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还挺肥的,提在手里有三四斤。 正高高兴兴往家里走,走着走着又走偏了。 与此同时,一大群人正在树林里围堵马车。 “把人都放了,东西带走,这是规矩!” “你们这些天杀的土匪,这可是官粮!回头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裕坐在光秃秃的树杈子上,嘴里咬着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开口,“哪里写着官粮两个字?” “写了也不识字,不想死就滚!” 齐裕笑了一声,正要从树上跳下来,突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姜六六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找了个地方就趴下了。 完了,这个时候一冒头,不会被当成同伙吧。 “老大,把这个娘们绑上山!” 第51章 小骗子 姜六六:?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她没冒头啊!怎么发现的! 姜六六还不知道,瘦高个和齐裕站的位置,一眼就能看清楚,她趴在雪地里像只黑乎乎的小熊一样。 “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你们看紧这些人,我去看看。” 齐裕走了两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姜六六一看有人过来了,心说完求。 这高大个儿,大雪天,她跑肯定不行,看着也打不过,姜六六当机立断……立马跪下认怂。 “这位好汉,我就是在这儿抓兔子,什么都没看见,兔子我愿意送给大人!” 说着把提着的兔子双手递过去。 “嗤。” 齐裕原本还打算说几句警告的话让她走,没想到姜六六突然爆出这么一句,瞬间让他忍不住笑了。 这么怂? 姜六六头上戴着帽子,有些遮挡视线略微抬眼就能只能看见男人的下额红唇。 “什么都没看见?我可是土匪……” “所以你长这么大的眼睛,瞎了?” 姜六六心中反驳你才瞎了,面上一脸狗腿开口,“土匪又如何,这才是侠义英雄!大侠一看就是为民除害!” “哈哈哈哈哈!” 齐裕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之前就是觉得她机灵,怎么就发现这么有意思。 姜六六心说笑吧笑吧,放我走就行。 齐裕语气带着几分笑,“我那山上就缺个压寨夫人,我看你就合适,不如跟我上山吧?” 姜六六哀嚎一声就哭上了,“大侠,我家上有八十祖母,下有嗷嗷待哺小儿,我要是回不去,我家里怎么办,我爹娘也活不了了!我背篓里还背着一家子的活路呢!” 她刚才看着情况不对劲,就把山药背篓拿出来了,问就是在挖山药。 倒霉倒霉真倒霉,真要是抓她上山,她扭头就跑! 她的空间可以躲人,就是大白天的怪吓人,不到万不得已姜六六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小骗子。” 齐裕看着她小嘴叭叭叭,轻声说了一句。 “大侠,你说啥?”姜六六没听清。 齐裕见她趴在雪地里的手冻得通红,手里还拿着一只绑着腿的兔子,开口道:“行了,起来走吧,管好你的嘴巴,要是让我听见一句不该听的……” “我发誓今日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姜六六一听放她走,连忙就赌咒发誓。 “大侠,这兔子……” 齐裕都笑了,“我能看上一只傻不拉叽的兔子?你家不是上有八十祖母吗?留着你祖母吃吧!你也多吃点,瘦得猴一样!” “你背篓里的白根有毒,别吃了。” “谢谢大侠!” 姜六六把兔子放背篓里扭头就跑。 “你跑反了。” 姜六六:! 换了个方向跑的更快了。 齐裕看着她的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成了黑点。 人走了,高矮胖瘦四人才过来。 “老大,你怎么让这小娘们给走了!带回山上去啊!万一她报官呢。”高大个子没认出姜六六。 “是个胆小如鼠的!不用管,东西呢。”齐裕收回了目光。 “老大,已经把东西运上山了,那些人怎么办?” 齐裕嘴角勾了勾,“那么多人还穿不起棉衣呢,扒了衣裳,扔去有人烟的地方,都是爹生娘养的,别让人死了就成。” …… …… “六六!” “六六!” 姜六六还没到家附近就听到了喊声。 急忙把背篓拿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了骆温远。 “你跑哪儿去了,天都快黑了,担心死我们了。”骆温远看见人跑的太快差点摔了。 “哥,我去挖山药了,还顺便抓了只兔子!” 姜六六让他看自己的背篓。 “我来背。”骆温远冻的手脚都没知觉了,刚要去接背篓,结果背篓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你……”骆温远不知道这是第几回妹妹背这么重的东西了。 “六六,以后别一个人出去了,你想干什么活,喊我一起好不好,哥哥力气没你这么大,但也能干活。” 骆温远艰难地要背起,姜六六笑了一声,“知道了,你穿的没我厚,我们赶紧回家。” “六六。” 刚进了院子,栗氏就迎了出来。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除了她们昨日做的雪人还在堂屋门口。 “娘,我没事,我挖山药去了,看见没有?我今天出去运气可好了,还抓到一只兔子。” 姜六六跺跺脚,从背篓里拿出兔子,兔子还是活的,蹦哒了几下。 金氏从屋里出来,有些惊喜开口,“呀,还有只兔子,这可真好,家里的肉吃完了,这大雪天的也不好出去买,正好今晚上可以加菜了。” 栗氏看着手冻的红肿的姜六六,还有满满一背篓的山药,又看了金氏一眼。 沉声开口,“想吃拿钱来买。”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金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什么意思!之前一块儿吃的时候你觉得我女儿占了便宜,如今分开了自然谁是谁家的,让你拿钱来买有错吗。” 栗氏就是生气。 更是心疼自己女儿,这么大冷的天,其他女子都在屋里呆着烤火,只有她的女儿出去。 四个大男人都没抓住兔子,六六抓到了,还背着这么重的背篓,难怪出去这么久。 吃的时候一家人吃,干的时候一个人干,还要说不好听的话,凭什么? “大嫂,你这是要分家?”金氏声音尖锐了几分。 栗氏面无表情,“不是已经分家了吗。” 金氏脾气也上来了,“大嫂说这话可不要后悔,我两个女儿接的绣活原本是打算交到公中,一家人一起用的,大嫂说话这么让人寒心,我看也没必要了。” 骆沁从屋里出来红着脸小声开口,“娘,你就别说了,要不是六六我们压根接不到价钱这么高的绣活。” 更何况大伯还给二房多给了十两银子。 这些骆老夫人都没瞒着家里的孩子,就连骆温书都知道。 “可活是你们做的,如今这才多久,大嫂这是打算为了自己女儿连娘她老人家也不顾了吗?” 金氏声音很大。 “我没说不顾,我这个做娘的心疼女儿罢了。”栗氏眼眶红了。 “去厨房。”姜六六拉着栗氏进厨房,让她先烧水,自己去了地窖。 这边的院子都是有地窖,清理了一下就能用,窖里面就放着些萝卜白菜。 姜六六从窖里爬上来,听到屋后有动静,跑过去看,原来她设的陷阱里有东西。 “居然有只野鸡。” 这下好了,可以做个红烧兔子,炖野鸡吃。 姜六六提着野鸡回去,大家伙又是一阵惊呼。 “姐姐你好厉害!” 骆温书崇拜的眼睛都成了星星眼,整个人一个小迷弟。 “等回头我教你做陷阱抓野鸡,很简单的。” 姜六六原本觉得今日运气不太好,这下觉得运气挺好的。 今天出去消耗一天了,天气这么冷当然要做点好吃的补补。 做好了栗氏给各房都送了一些。 “六六熬了鸡汤,大家都喝一碗之前我说话不好听,让弟妹别见怪。” 栗氏送去二房的时候,是骆二叔接的。 到底还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她不说两句,怕所有人都把六六的付出当成习惯了。 骆二叔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鸡汤端进屋里就和金氏苦口婆心开口,“知道你心里不畅快,可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是说出来了,平心而论,要不是这个侄女,我们也活着走不到现在,我们不欠她的,反倒是她对我们有恩,你不能这样。” 要不是姜六六解了毒,骆家的男人都死了,剩下的女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金氏沉默半响,“我知道了。” 姜六六正准备吃饭呢,突然想起来小麦和他哥了。 “遭了,差点就忘了,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一晚上过去兄妹俩估计要被冻死了!” 第52章 不会跟你们走的 “爹娘,祖母,二叔三叔,我有话跟你们说。” 姜六六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说了小麦和满仓的事。 “山药大家都吃过了,都挺好吃的,而且有了小麦挖起来更方便,开春了,我也打算种山药的。” 到时候地里干活也需要人。 “这要是再多养活两个人……也是养得起的。”骆淮看向自己母亲和两个弟弟。 他自然是要支持女儿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养在大房,两个弟弟应该不会有意见。 骆老夫人开口,“是两个可怜孩子,把人带回来吧。” 骆二叔也点头,“是啊,要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一晚上过去人就没了。” 骆三叔也没意见。 女眷没有开口说话。 “谢谢大家。”姜六六诚心鞠躬。 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考虑骆家人的意愿,但是他们还是同意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们也不是铁石心肠,两个孩子,这晚上得有多冷,快去把人带回来吧,来了和温远挤一挤。”骆老夫人催促。 “六六,我跟你一块儿去。” 姜六六原本打算一个人去,骆温远和骆淮这回说什么也要跟着。 姜六六只好借着背篓遮掩,空间里面拿出了两双靴子。 她囤物资的时候基本上什么都考虑到了,买的都是那种雪地大黄靴,就是看着颜色有点显眼。 好在她这个空间不用自己亲自进去拿,想要什么,意念一动就能拿出来。 “爹,哥,你们穿上这双鞋,要不然还没走到,鞋袜就湿了。” 可能是家人的无条件的信任支持,姜六六觉得自己那么防备了,真要是问起来就是她从遇见的游商买的。 “这是兽皮?真结实。” 骆淮和骆温远也不矫情,普通的棉鞋一走就湿了,会把脚冻坏的。 “妹妹就是对我好。”骆温远感觉自己的脚立马暖和了。 姜六六随口回了一句,“因为,你也对我好。” 说实话骆家人都挺好的,没有极品,虽然有时候会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可平心而论,真的很好。 骆温远闻言,眼眶有些酸,亲妹妹这么多年从来没被疼爱过,像野草一样长大了。 “六六……” 姜六六最怕煽情,急忙岔开话题。 “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天要黑了。” …… …… 天色渐渐黑了,冷风不停顺着缝隙往破庙里灌。 破庙里的小麦打了个喷嚏,听见坑里有动静,急忙跑了过去,激动开口。 “哥,哥,你醒了。” “水。” 满仓从坑里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死过一回一样。 “哥,喝点水快吃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小麦端来了温热的水,是听了姜六六的话,烧开又放温的,还有一直留着的肉包子,放在火堆旁边,保留着一丝热乎气。 小麦拼命地忍着口水,把包子递到了哥哥嘴边。 “这是哪里来的包子?”满仓咬了一口愣住了,声音沙哑的厉害。 “是一个好心的姐姐给我的,她还给了我药,哥哥你快吃!” 小麦不敢多说话,怕口水会溢出来,使劲往哥哥嘴里喂。 她吃了白根,不饿,包子都留给哥哥。 “你……”满仓硬是被塞了一个包子,剩下的一个说什么也不吃了。 小麦这才小心翼翼的啃,珍惜的厉害。 天黑了,已经没有柴火了,破庙里冷得厉害,小麦整个人都在发抖。 唯独手里的包子温温的,香得厉害。 自从爹娘死后,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这包子有阿娘的味道。 天快黑了,那个姐姐应该不来了吧? 不来也没关系,包子真的很好吃。 “小麦……” “小麦,你在吗?” 满仓刚要叫妹妹,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 “姐姐,你来了!” 眼神灰败的小麦眼里瞬间有了光,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姐姐!多亏了你给的药,我哥醒来了,退……” 小麦打开门见还有别人,吓得后退了两步,立马不说话了。 姜六六急忙开口解释,“你别怕,这是我爹和我哥哥,怕你哥一个人走不动,所以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姐姐你真好!”小麦声音小了几分,往姜六六身边靠。 “你们回去吧,小麦不会跟你们走的。” 满仓艰难地从坑里爬出来,冷声开口。 第53章 皆有所求 满仓病了很久了,脸色蜡黄。 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衫,露出来的手脚上冻疮比小麦还要严重,这会儿眼神冷漠地看着姜六六三人。 “哥!天都要黑了,要是不跟他们走,你会被冻死的。” 小麦跺脚哈气,他们的柴火已经烧完了,也没有别的取暖的东西,今晚上要冻死人。 记忆中就有过这么寒冷的冬天,一场雪,一夜就冻死了不少人。只不过那时候爹娘还活着,他们家起码能吃饱饭。 如今哥哥病了好久了,再这样肯定是熬不过去的。 满仓看依旧冷声开口,“死就死,反正烂命一条,你也不许去。” “为什么啊?” 小麦眼泪都流下来了,这位好心的姐姐愿意收留他们,不用收留很久。 哪怕度过这个寒冷冬天也好。 而且这个姐姐有药,还心善能治好哥哥的病。他以后会多多干活,不会白吃饭的。 满仓别过头不说话,坐起来的身子在强撑着颤抖。 骆淮看了一眼这倔强的少年,语气平和,“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家也不会强人所难。” “那我们这不是白跑一趟吗?早说不来啊,我妹妹饭都没吃呢。”骆温远有些不高兴了。 忙了一天了,鸡汤好了六六还没喝上一口呢就来找人了,结果这人还不领情。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没事,走吧。”姜六六也是没考虑到小麦哥哥。 没想到他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哥,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忘了爹娘了吗?忘了姐姐了吗,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要没有家,我不要一个人!” 小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很大声,“哥哥我求你了,我们一起走吧!” 他好怕,好怕哥哥也丢下他一个人。 “小麦你起来,我绝不允许让你卖身来救我,咳咳咳……” 满仓说完费力咳嗽起来,咳得喘不上气,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 姜六六这下搞清楚了,原来满仓以为小麦为了救他卖身了。 她拿出一个小竹筒,让小麦灌给满仓。 一口下去,满仓嗓子里清凉了几分,嘴里带着甜和苦涩的味道,压下那咳意。 满仓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见姜六六开口,“你误会了,小麦不是卖身,也没签卖身契。” “你说的是真的?”满仓不信,越发警惕起来,“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 他当初就是轻信了别人,才会被赶出书院,断了唯一能给父母姐姐讨回公道的路。 “我想要那堆白根,除此之外,可能我这个人天生比较心善吧。” 姜六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就是这样。 太心善了,没办法。 骆温远:…… 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有些无语,但是妹妹说话好可爱。 “姐姐,这些白根都给你,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报答你们的,我哥哥也会报答你的。”小麦急急开口。 这些山野里就长着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也轮不上他吃。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姐姐就是心善,怕他难受才说要白根。 “放心吧,不会逼着你们签卖身契的,你们想什么时候离开就离开,现在还有其他问题吗?” 姜六六看向满仓,示意他有问题就说。 满仓看着这间破庙,又看向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麦,咬牙开口,“希望你信守承诺。” “那行,走吧,爹,哥哥,你们用这个板拉着他,我去收拾那些白根。” 姜六六从背篓里拿出几块木板拼接好,又拴了绳子,垫上干草,让满仓躺着。 他这个样子,走路肯定是不行的,背着容易摔倒。 顺便拿出来了一床被子盖上去,一件她之前的旧棉衣,旧鞋,给了小麦。 骆温远和骆淮就看着女儿的背篓像百宝袋一样,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我提前准备的,没好意思告诉你们。”姜六六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怎么显眼。 她的背篓很大,就是为了做掩护的。 小麦穿上姜六六的的棉衣和鞋子,有些大,可这已经很满足了。 满仓也盖的严严实实。 “多谢山神保佑。” 临走的时候,小麦跪在供台下磕头,哥哥发热的时候,她求山神保佑他和哥哥能活着,没想到真出现了一个好心的姐姐。 “小麦快走吧,我拿了没坏的白根就走。” 姜六六见他们出去,把山药收走,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三炷香点燃。 “山神大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想来我都能穿到这个地方来,世上应该是有神仙的吧,我也不贪心,就不求别的了,求你保佑我来年种的庄稼丰收!” 姜六六上了香,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然后这才离开。 她是唯心主义,只信自己的心。 山神庙被关上了,冷风依旧不断地往里吹,供台上的香火袅袅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这鬼天气可真冷啊,你不是说柯家那两人在破庙里吗?人呢?” “老大,你眼睛好,看看里面是不是没人?” 齐裕借着昏暗的光,只看见供桌上还在燃烧的三炷香。 “没人,可能已经离开了吧。” “那走吧,希望这兄妹两人能够活下来,也怪可怜的。” 他们也是打听到柯家的两个在破庙里,怕被冻死才找来了,没想到人已经离开了。 “你先走。” 齐裕进去磕了三个头。 他思来想去,所求的太多,怕山神觉得他贪心。 那就求求老天爷,少饿死点人吧。 山神庙又被关上了,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来都没进来过人一样。 众生皆有所求。 …… …… 第54章 为什么不嫁人 “六六,你这个办法真是好,这么拉着人不费劲。” 姜六六几人已经到家门口了,一路上骆淮和骆温远拉木板,姜六六带着小麦走路。 “那当然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姜六六心想也就是没有雪橇,不然让你们惊艳一把。 “小麦,你也坐上去。” 姜六六第三次提醒了,这孩子的鞋袜已经全湿了,她都怕把脚趾头冻坏了。 “不用了姐姐我能走的。”小麦觉得不冷,心里热乎乎的。 这个冬天他和哥哥终于不用流落街头了。 姜六六指着小院子,“那个就是我家,去了可能没有地方住,你们和我哥哥挤一挤,等过两天雪化了我再想办法盖一间屋子。” 满仓在木板上咳嗽,“咳咳,我倒是行,小麦他……” “多谢姐姐,我们挤一挤。”小麦打断了自己哥哥的话。 刚到家门口看见个黑乎乎的人影,姜六六还以为是栗氏。 结果走过去是齐小翠,“六六,你去哪儿了?我来找你,你娘说你不在。” 齐小翠说完就注意到板车上的人,瞬间惊呼,“这是怎么了?” “我们家远方亲戚来投奔了,大晚上这么冷,你怎么在外面等?进屋去。” 姜六六让齐小翠进来。 齐小翠拉住姜六六压低声音,“我听我哥看见你们吃白根了,那东西有毒不能吃,你家要有钱让我哥去买粮食,他买得便宜一些。” 说话的功夫,眼神在骆温远身上扫了一圈。 “你等我会儿。” 姜六六跑进厨房去,拿了个小瓦罐出来。 “这个就是煮熟的山……白根,放在汤里面老好吃了,你带回去给你家人也尝尝。” 齐小翠没接,姜六六硬塞进她手里, “放心吧,没毒,我们都吃了好几次了,一家人都没事。” 齐小翠这才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好,那我先回去了,我说的话你记住啊。” “这么黑,让我哥送你。”姜六六看骆温远。 “不用。”齐小翠脸一下红了,不过天黑了看不见她脸红。 “齐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天黑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骆温远开口。 齐小翠脸更红了。 骆温远的君子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对他来说只是礼节。 齐小翠红着脸轻嗯了一声。 骆淮带着人进去,骆家人都在等着他们。 “人带回来了?”骆老夫人借着昏暗的灯光瞧这对兄弟。 小麦低着头紧张的话都不敢说话,生怕六六姐姐的家人赶他和哥哥走。 栗氏开口,“别紧张孩子,你们喝点汤吧,顺便吃些东西,先休息,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满仓和小麦吃的很拘谨,尤其是满仓拼命压制着咳嗽。 可还是会忍不住咳出声,脸都涨红了。 “这是给你哥哥喝的药,这是我哥的衣裳,让他换上。” 姜六六拿了旧衣和旧的兽皮来,顺便把止咳药药切成了粉末给了小麦。 小麦急忙给自己哥哥吃了。 满仓病的严重,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痊愈。 她得想办法混点草药,要不然迟早会起疑的。 等骆温远回来,一家人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 “六六,冷不冷,靠过来一些。” 炕上骆老夫人开口。 “祖母,我不冷,太热了烫得慌。”姜六六缩在被子里。 她睡靠窗户的位置,过去是骆老夫人,然后是骆婉骆沁姐妹们。 骆老夫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这孩子啊,是我们骆家的好孩子。” 心善。 姜六六没吱声,她跑了一天了,眼皮子有些打架。 …… ……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屋檐上的积雪开始滴答滴答融化。 “六六,我们今天去挖地,你在家里好好呆着,没事就别出门了。” 骆家四个男人早饭都没吃又要出门。 “哥,你们先别着急,我去看看犁做好没有,今日地也是冻的,根本挖不动。” 姜六六追到了院门口把几人拦下。 她这几天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附近好的地都在刘员外手里,他们开的这些地,是齐裕从县令那儿批下来的荒地,往年种的粮食也都稀稀疏疏的,肚子都填不饱。 大冬天的就这么开荒,肯定是不行,不如再等等,用趁手的工具开荒。 “那就听你的。”骆淮开口。 他今日也要出门一趟。 姜六六去找李木匠,路上碰见阿武了。 阿武看见姜六六眼睛一亮,“那个,我昨日抓了只野鸡,那个……” “你是打算和我换东西吗?鸡蛋行吗?” 姜六六见他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开口,以为是阿武要和她换鸡蛋。 这时候的野鸡没有乱七八糟的病,吃起来虽然肉少,但是炖汤真的挺香的,纯野味。 姜六六觉得换鸡蛋也行。 “换,换吧。”阿武说完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下,耳朵发烫,他其实是想把野鸡送给姜六六的。 “那行,我去问一下我的犁,等会儿回来给你换。”姜六六往李木匠家走。 “我跟着你一起去。”阿武想了想跟了上去。 “木匠叔,她的犁做好了吗?” “做好了,你看看,和你画的是不是一模一样。”李木匠指了指院子里的曲辕犁。 最近天冷没什么活计,他做的也快。 “木匠叔,你这手艺真不错,和我要的一模一样!”姜六六高兴不已,跑过去摸了又摸。 “剩下的钱我等会儿送过来。” 手艺人手艺被肯定,脸上笑容都多了,李木匠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丫头,你这犁造型有些别致,要是到时候有人来问……” “别人要是也要做,叔你尽管做就是了。” “我不用给你银子?”李木匠都愣住了,这图纸起码也得收几个钱吧。 “不用,能帮上更多人就好。” 她喜欢种地,也没指望这个用发家致富。 “你这丫头真是个心眼好的,这可是吃饭的手艺,我也不能白占你那么多便宜,剩下的钱你不用送过来了,你看这样如何?”李木匠觉得不能白用人家的图纸。 “以后有什么要打的桌子凳子,把木材送过来,我免费给你打。” “行。”姜六六答应的很爽快,笑眯眯的。 李木匠也笑了起来,看着旁边眼巴巴的阿武开口,“阿武,看上人家了姑娘可得早点请媒人上门,要不然晚了被别人娶走了,你可要后悔了。” 这流放的人风评不太好,他们老一辈这些人都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可这姑娘不一样,笑起来就让人看着高兴。 阿武脸爆红,支支吾吾开口,“木匠叔,你瞎说什么,我不是……” 李木匠开玩笑,“不是什么不是,你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媳妇儿早点进门,也好让你娘享几天清福,来年再抱个的胖小子。” 姜六六已经扛着犁出门了。 阿武急忙见状追了上来,“那个,你别听我木匠叔胡说八道,他那个人……” “我没听啊,你放心吧,我不会当真的,我又不嫁人。”姜六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不乐意听这些。 阿武愣住了,一下拦住姜六六,“不嫁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嫁人啊?” 第55章 肯定能看到好 姜六六看向阿武。 阿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拦着她,瞬间语气都弱了三分,结结巴巴开口,“可、可是……女子不是都应该成亲嫁人吗?” “这是谁规定的?我爹娘比较疼我,不想我嫁人,还有问题吗?”姜六六语气冷了几分。 肚子都吃不饱还想娶媳妇,娶了生个孩子全家喝西北风吗?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命。 但这是古代,传宗接代是大事,姜六六没必要灌输自己的现代思想,她一个人也改变不了这里的规则。 管好自己就行。 阿武焦急,“哪有爹娘这么疼爱女儿不让嫁人的,你是不是……” 不愿意三个字还没问出口,姜六六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还要换鸡蛋吗?换的话拿过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姜六六说完扛着犁就走。 阿武见她就这么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锤头散气,心里闷闷地低着头回了家。 “怎么了阿武?” 阿武他娘见儿子神色不对劲问道。 阿武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看了看地上栓着的野鸡,羽毛很漂亮,他原本打算送给姜六六的。 隔壁村的刘大牛就是这样娶到媳妇的。 阿武娘听完笑了一声,“哪有你这样问的人家姑娘的,等我吃完这幅药,正经请了媒人才好上门问,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总要人家爹娘点头同意。” “娘,别去了,她可能是看不上我。”阿武有气无力。 他家就这家院子,两只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家里也是有两亩比较好的田地,他娘生病卖了。 阿武娘叹了一口气,“是娘这幅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了你,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你娶不上媳妇。” “娘,你别这么说你病快好了,好好养着别操心我的事。” 阿武娘想着李郎中开的药管用,自己的病很快就要好了,也不拖累儿子了,开口道:“你先别气馁,你勤快又能干活,那姑娘一大家子人,那么小的院子住不开,迟早能看到你的好的。” 阿武被亲娘这么一说,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对啊,六六迟早会看到自己好的,虽然他家人丁单薄,村里那些男人可比不上他。 姜六六扛着犁在地里试了一下,简直事半功倍,回家放下就去找齐裕了。 “齐大人,我们能在边上再起一个房间吗?家里人多,实在是有些不够住。” 齐裕让姜六六进堂屋说话,“只要你们有钱,可以折腾。” “那一天盖房子要多少工钱?”姜六六不懂就问,她得看看钱够不够。 “找人不贵,贵的木料,要是一天管两顿饭,可以不用工钱。” “只管一顿饭的话,十五文钱的工钱。” 这是大冬天农闲的时候,农忙的时候稍微贵一些。 大多数人家都喊自己的亲戚盖房子,不会专门花钱雇人,但骆家不一样,骆家人不会。 吕大娘在一旁插嘴,“大冬天大多数人都是在家里闲着,就管晌午一顿饭,再给十文钱,多的是人去,我们要盖几间屋子?” “具体几间还没说好,多谢婶子。”姜六六没想到这么便宜,瞬间动了心思。 晚上一个炕上睡那么多人,她真不习惯。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家以后都要在村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来问我家大郎,他经常在外面跑,知道的也多。” 吕大娘乐呵呵的,咋看姜六六咋满意。 “六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白根怎么这么好吃,你昨晚上送来的那一瓦罐白根鸡汤太好吃了,我还没吃几口呢,就被我哥抢走了!” 齐小翠说起这个就拿斜眼看齐裕。 齐裕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看齐小翠,“你吃的还少吗,你吃的最多。” 姜六六笑,“我就说好吃吧,我觉得开春可以种起来,到时候方便储存,白根能做的东西也多。” “还是你聪明,对了你家盖房子要是缺人做饭,我可以过去给你帮忙。”齐小翠摸了摸自己新买的头花。 姜六六点头,“好,我没经验,你要是能去就最好了。” 她不知道做啥,齐小翠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做什么饭肯定清楚。 姜六六从齐家出来就去找自己爹商量盖房子的事了。 大房分到的钱都在她手里,算了一下,盖一间院子起码要二十两,她手里有四十两。 “要不还是挤一挤吧?”满仓低声开口。 为了他们兄妹俩就要盖房子,那他们岂不是亏欠恩人的更多了。 姜六六开口道:“家里人多,房子迟早要盖的,你们不来也要盖,这几天连续都是艳阳天,刚好盖起来,过完年就能住了。” “爹,我的意思是在旁边在重新起一个院子,这样花的钱虽然多,也少了很多麻烦。”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六六你去做,银子的事我想办法。” 骆淮之前给旧友送了信,算算日子差不多应该有回信了。 姜六六是行动派,定下来就去找齐裕了,当天齐裕就让村长帮着找了盖房子的人。 他自己去镇上帮忙买了一匹木料。 “谢谢齐大人。” 姜六六高兴不已,觉得齐裕这个人真不错,长得也不错。 积雪还没化透呢,村里又热闹了起来。 一个个的都跑到骆家门口来了。 “你们说骆家哪来的钱盖新房,流放来的不应该比咱们还不如吗?这大冬天的,正是粮食紧缺的时候,他们还有钱有粮食请人盖房子?” 村里的规矩,盖房子都是要主家管饭的,尤其是上梁的时候,必须要有两个硬菜。 一般人家可不会轻易盖房子,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 有人酸溜溜地开口,“要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到底曾经是贵人,可比咱们这些乡下出身的泥腿子有钱多了,你这骆家的姑娘不是被刘员外看上了吗,没准人家就攀上高枝了呢!” “是啊,说不定……” 外头的话越说越难听,院子里突然响起姜六六的大嗓门。 “我们家犯的又不是死罪,不过是皇上一时生气,在上京城里面还有亲戚和旧友,太后娘娘都出保我们呢,所以这才能安安稳稳的到这地方来,指不定哪天皇上气消了就能回去了,大家以后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互相有个照应,我们骆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大伙儿说是不是?” 这一嗓子,让原本说不好听的话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起码没有男人用之前那种下流的眼神看骆家女子了。 “六六,今日就开始吗,我来做饭了。” 第56章 太香了 齐小翠穿着新衣裳,手里提着个篮子来了。 “你先去厨房找我娘,我和村长叔说几句话。” 姜六六让齐小翠先进去,自己去了村长家。 村长今日听说骆家要盖房子,正打算过来看看呢,结果半路就遇见了姜六六。 “叔,我正要找你,这是几个鸡蛋,拿回去给你家孙子吃,劳烦你给我挑几个干活踏实的,麻烦叔了。” 她给了村长六个鸡蛋,大冬天的六个鸡蛋也是金贵东西了。 “你这女娃娃……”村长正要推脱一番,就被姜六六硬塞进了手里。 “叔,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谢呢,要不然我也不好张口。” 村长收了鸡蛋,办事也利索,把鸡蛋放家里就去找人了。 没一会儿功夫就找了六个干活的汉子,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村长,为啥不用俺们家栓子?”拴子婆娘早就听到风声了,听见人都定好了,急忙就找了过来。 村长拿着自己的老旱烟,皱眉开口,“你们家栓子上回埋井里不是还骂人,让我干活别再喊他么!” “这不一样,大冬天得管一顿饱饭,还给十文钱呢,谁不想来干活啊!” “你也说了谁都想来,算了,让你家男人来吧,不能偷奸耍滑。”村长想到栓子家情况,点头同意了。 “放心吧,俺们家男人肯定好好干。”栓子婆娘高高兴兴走了。 剩下又有不少人来问,村长都没松口。 “鸡蛋?哪来的?” 村长婆娘见厨房里多出六个鸡蛋高兴问。 听闻是骆家送来的,瞬间眉开眼笑,“哎吆,这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后骆家的事情你多上上心。” 村长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原先他挺不待见骆家的,如今看来,这家人也还行,和以前流放的那家不一样。 姜六六愣是没想到,盖房子齐裕也会来。 这人不是管理他们流放的犯人吗,也来赚这十五文钱?哪个监工这么接地气。 “我哥说管他两顿饭就行,不要工钱。”齐小翠厚着脸皮开口。 她来帮忙做饭,也是要顺便吃的。 “多谢齐大人。” 姜六六但是不介意,多一个人的饭而已。 “木料明天就送过来,砖瓦要吗?” “能弄到砖瓦?”姜六六眼睛一亮。 要是能弄到砖瓦,可就可太好了,齐裕家院子里就有砖,下雨下雪的时候没那么泥泞,要是能铺砖自然是好的。 尤其是屋顶上,这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土顶子,上面没有瓦,下雪太大的话,要清理房上的积雪。 “能弄到一些,不过你……” “那就麻烦齐大人了。” 姜六六急忙道谢,“齐大人今日可一定要留下吃饭。” 姜六六准备把之前抓到那只兔子杀了招待齐裕。 骆温书原本打算养的,姜六六说野兔子养不过,这才歇了心思。 姜六六把栓着的兔子抓来,正打算磨刀霍霍,旁边伸出一只大手。 “我来。” 姜六六一愣,齐裕已经把兔子拿走了。 她这人怎么喜欢从别人手里抢东西。 齐裕在院子里杀兔子剥皮一气呵成,压根没有姜六六发挥的余地。 他的刀也很锋利,很快就处理好了,把剥干净的兔子递给姜六六。 “兔子皮可以做个暖手的,这些内脏我拿出去丢了。” “别丢,内脏可以炒一盘菜了。”姜六六急忙叫住他。 “啊?这个这么臭,咋吃啊?”齐小翠从厨房出来。 “你们这儿的人都不吃内脏吗?”姜六六诧异。 “吃,可这鸡啊,兔子的,我还真没有吃过。”齐小翠更诧异,这东西都是喂狗的,没狗的人家就丢出去了。 别人家不知道,反正她是没吃过。 姜六六笑了,“你等着,我做给你吃,保准你吃了之后忘不了。” 齐小翠有些将信将疑,这能好吃吗,内脏有股子屎味。 内脏处理起来有些臭,齐裕帮忙把粪水倒干净了才给姜六六。 姜六六没想到他这个也帮忙了,心说齐裕真是个大好人。 就是看着面冷孤僻了一点,人真挺好的。 厨房里飘出来一阵一阵的香味,在隔壁打地基的几个汉子忍不住开口。 “香,闻着真是太香了,也不知道今天晌午吃啥,闻着好像有肉吃。” 另一个汉子开口,“一天干活,哪来的肉吃,上梁的时候才有肉,我估计是给齐大郎吃的,咱们几个就别想了,有杂粮窝窝头吃都不错了,不过这特娘的闻着确实香啊。” 大冬天猫冬,情况好一点的人家只吃两顿饭,有些人家甚至只吃一顿饭,肚子早就饿了,闻着就不停的咽唾沫。 好不容易到了晌午开饭的点,大家一窝蜂的就来院子里了。 “杂粮饼子,这是啥玩意儿?” 看见姜六六准备的晌午饭,有人瞬间炸了,“这不是白根吗,咋给我们吃有毒的东西?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齐小翠插腰,“你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张口就骂人啊?!” “给我们吃这些东西,骂人,我没打人都算是好的。”汉子也是个暴脾气。 “谁说有毒了,这东西可好吃了,不信我吃给你看。”说完齐小翠就拿起来塞嘴里,山药皮都没剥。 吃完了一个这才得意洋洋开口,“看见没?我就说没毒吧,是你们不会吃!” “你们之前吃的时候没煮熟,煮熟了就可好吃了。” 有两人见齐小翠吃了,将信将疑的拿了一个尝尝,一尝立马眼睛都亮了,“这东西居然挺好吃的,早知道让我婆娘也挖些了。” 说完就拿着杂粮饼子开始吃了。 “香,这饼子也太好吃了!里面放了啥?” 齐小翠尖声开口,“放了肉渣子,你们就吃吧,吃完了可得好好给人家干活。” 她尝了都觉得好吃,姜六六的厨艺是真好。 尤其是那一碗炒兔杂,太香了,她口水都吸不住。 还有兔肉,虽然她只吃了两块,也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兔肉了,可惜洛家人太多了,不够分,只能分到两块。 “肉渣子,啥肉?” “兔肉啊,还能是啥肉。” 汉子们一窝蜂开始抢饼子,等齐小翠反应过来全没了。 “哎,你们这些人给我留一块啊,我还只尝了个味呢!”齐小翠气的跺脚。 “小翠,你进来!” 姜六六在厨房挥了挥自己的黑爪爪。 第57章 心思明显 “这些人就跟没见过吃的一样,我还没吃一块呢,就没了。” 齐小翠一进厨房门就抱怨,结果看见骆温远也在,瞬间脸红了。 她脸本来就有些红,这么红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没发现。 “我早就给你留了,你带回去和你娘一起吃。”姜六六另外拿出几块切成三角形的饼子和几块兔肉。 “这……怎么行?” 齐小翠都不好意思了,她就是来帮忙做饭,自己吃也就罢了,哪里还有连吃带拿的。 她哥也在这儿吃,就一只兔子还给她娘也留了。骆家这么大一大家子人,粮食够吃吗? 可看着碗里的肉,齐小翠又忍不住咽唾沫,实在是太好吃了。 就连兔子的下水都炒了一盘菜,太好吃了。 “你和齐大人帮了我的大忙了,家里就婶子一个人,今日刚开工,就这一回。”姜六六不由分说把碗放进齐小翠的篮子里。 齐裕帮了她大忙了,没有齐裕她盖房子绝对没这么容易,那些木料就是大麻烦。 “你跟我还客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好。” 齐小翠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提着篮子怎么出了门的。 回到家吕大娘就扯着嗓门,指头恨不得戳到齐小翠脑门上去,“你们兄妹,真是让我怎么说你们才好,还连吃带拿的,是不是占便宜没够啊!” 肉是多金贵的东西啊,连吃带拿的,这都是第几回拿人家的东西了。 让骆家人怎么想,还能把姑娘嫁进来吗? 齐小翠撇嘴,“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是六六给我的,我都说不要了,她非说就这一回,我下次不拿就是了。” 哪有拿肉回来吃还挨骂的。 吕大娘一听是姜六六给的,顿时笑了起来,“也不是不拿,得拿,人情往来吗,有来才有往。” “你等会儿把我们地窖里的腌菜送一坛子过去。” “腌菜,你平日里不是可宝贝了吗,舅舅家都舍不得给,这回怎么这么大方了?”齐小翠诧异。 她娘做的腌菜很好吃,村里人吃过就没有说不好的,好多人家都请他娘过去腌。 尤其是到了冬日里,没有一点绿色的时候,这腌菜可宝贝了,都得省着点吃。 “你拿回去就……算了,指望你们两个呆瓜,我自己去。”吕大娘决定亲自出马。 要不然指望这两人,儿媳妇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进门。 吕大娘先是吃了饼子和那几块兔肉,然后就去地窖,把两个腌菜坛子抱出来擦得干干净净,又换了一身体面衣裳,这才往骆家去。 “小翠娘,你这是做啥去?还抱着两罐子腌菜,要回娘家去啊?” 墙根里几个纳鞋底的妇人看见了问。 吕大娘笑了笑,“不回,我有点事。” “瞧着这方向是去骆家啊,你们这一家子,怎么都往骆家跑,骆家有啥啊?”另一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妇人问。 “吃的不多,管得挺多。”吕大娘不爱搭理她,两人掐过架,扭头走了。 人走了旁边的妇人才开口,“齐大郎还没婆娘呢,那骆家不是姑娘多吗,我估计啊,小翠娘是打着这个主意,要不怎么把自己那宝贝腌菜都拿着去了。” “她咋想的,娶流放的犯人?那娶回来能过日子吗?” “你别看她一个后娘,眼光心气高着呢,觉得他家大郎啊,就只有千金小姐能配的,骆家可不就千金小姐吗。” “千金小姐两罐腌菜能娶回家?那种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娶回家有啥用,还是我家花儿那种才能过日子,身板结实,屁股大,也能生儿子。” “花儿娘,你可就别说了,人家可看不上你家花儿。” 花儿娘脸色不好,“嗤,我还看不上她一个后娘呢,这后娘哪有真心的,也就是小翠娘没生儿子,这才拿他当亲儿子养,你看着吧,回头媳妇儿进门,他家能太平才怪了。” 吕大娘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来了骆家已经和栗氏寒暄上了。 栗氏请吕大娘在堂屋说话,姑娘们都去别的屋做针线了,骆温书在喂养。 男人们都去干活了,毕竟起院子,可以学着干活。 “吕姐姐,家里只有粗陋的茶叶,你别嫌弃。”栗氏给吕大娘上了一杯茶。 杯子还是姜六六从板车上拉回来的竹杯子,一家子就用这些。 “哎吆,你叫我什么?”吕大娘一拍大腿。 栗氏愣了一下,怎么了? 吕大娘哈哈一笑,“大家伙儿叫我小翠娘,这都多少年没人叫我吕姐姐,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夫人,你们说话可真讲究。” “我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直,大妹子,你千万别嫌弃。” 栗氏笑了笑,“这哪里能嫌弃,自从我们安顿下来,齐大人对我们照顾良多。” 起码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齐大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村里虽然有些闲言碎语,可已经很不错了,有安稳日子过。 “哎吆,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们喊大郎就行,他啊就是运气好啊,那时候他爹识字,教着他认识几个字,有一回救了县太爷,得了赏识,所以才能混个了监管当当,县衙一个月能给二两银子,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去帮忙,大多数时候都闲着。” 说起这个儿子,吕大娘是骄傲的。 她一个能干的大姑娘,嫁给带孩子老鳏夫,没少被人说。 那时候娘家也说,村里人也说,小心孩子养大了当白眼狼,好在齐裕这孩子有良心,和自己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齐大人大多数时候都在村里。”栗氏开始哄着吕大娘套话。 吕大娘一股脑儿全说了,连齐裕三岁尿炕的事都没兜住,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两大杯。 抬头一看,天色都不早了,这才想起来要回去烧炕。 临走之前又忍不住说,“回头房子盖起来了,也算是安顿下来,这地方是穷苦了些,总能活下去的。” 栗氏笑了笑,“吕姐姐说的是。” “那腌菜你们尝尝,若是觉得好吃,等明年自己种的菜,我来帮你们腌。” “好,肯定要请吕姐姐的。” 吕大娘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好意思再继续坐着了。 第58章 恩师在上 结果出来一看,才发现自己闺女不知道啥时候也来了,正在往骆温远身边凑,吕大娘脸黑了一下。 “小翠,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啊,娘,骆家两位姐姐绣花呢,我看看花样子再回。”齐小翠心虚地后退了好几步,瞬间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你看什么花样子,就你那笨手笨脚的,纳双鞋底子还行,能秀出个啥来……” 栗氏打断吕大娘的话,笑着开口,“吕姐姐,平日里我家女儿也闲着,让翠姐儿经常玩,你放心,我们家重规矩,不会怠慢她的。” “放心,我肯定放心,那你看看就赶紧回来,别不知道回家。” 吕大娘瞪了齐小翠一眼,这才走了。 齐小翠涨红了脸,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娘怎么这样。 “小翠,你去看我姐姐绣的帕子,上面绣的蝴蝶就跟真的一样,可好看了。” 姜六六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她正在厨房呢,听见动静出来的,“对了,你上回不是说想认字吗,我弟弟温书可以教你。” “温书怎么行,温书只启蒙了而已,你想学什么?若是诗词歌赋温书估计教不了你。” 骆温远看向齐小翠。 齐小翠红着脸支支吾吾,“我、我就认识自己的名字。” 还不会写。 骆温远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可以先跟着温书学,回头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也行。” 齐小翠看着她的笑容心跳的加速,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进去。 “怎么了齐姑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骆温远见她有些不对劲,像是失了神一样,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学。” 齐小翠扭头就跑。 骆温远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旁目睹的姜六六:…… 她这便宜哥,这是在干嘛。 “我哥哥也读了书,可以问我哥哥。”小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插嘴,她刚才在烧火。 满仓病刚好些,在角落里晒太阳当透明人。 正好骆淮几人从外头回来了,问满仓,“你读到什么程度?可是要走科举?” “我刚中了秀才,正准备再往上考的时候,被人设计没赶得上,之后就得了风寒愈发严重了。”满仓低下头。 他身上穿着骆温远的旧衣,空荡荡的人瘦的厉害,脸上也涂了冻疮膏,头发枯黄,看着有些丑,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骆淮点了点头,“你若是愿意。从今日起,每日我可指点你半个时辰。” 满仓愣了一下。 骆温远在旁边轻咳一声,“我爹是周朝十二年的前三甲进士,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小子还不赶紧抓紧机会,发什么呆呢? 满仓激动的手都在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骆淮面前。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起来吧。”骆淮把人扶了起来。 骆家男丁如今都不能科举,满仓若是肯学,指点几句也不算什么。 满仓鼻子酸涩,眼眶都红了,他去不了书院,拜不了老师,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止步于此了,当个饿死街头的穷酸秀才,没想到…… 这可是探花郎,说要指点他读书,多少寒门学子一辈子都接触不。 “正好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你跟我进来,我考考你的学问。” 骆淮把人叫去了骆温远住的屋子。 骆家虽然如今落魄了,有女眷在的屋子也不会随意让外男进的。 “姐姐,我来做。” 小麦替哥哥高兴,干活的时候更加勤快了,甚至从姜六六手里抢着干。 “小麦,这个我来就好。”姜六六怕刀伤着她。 小麦急忙道:“那我去挖白根。” “小麦你别抢着干活,有活干我会叫你的,白根我们回头一块儿去挖,顺便再找些甘草。”姜六六明白她的心思,寄人篱下,总想多做点活。 “你坐下烧火就行,我烧一壶热水,你送去给盖房子的几个叔喝,别烫着自己了。” “好。” 姜六六烧了一壶茶,在里面放了一些姜,喝起来有一丝丝姜味。 这几天来盖房子的人个个都赞不绝口,喝了发热,干活都不怎么冷了。 “小麦哥哥,你出来和我一块去放羊吧。” 骆温书在外头喊。 “不,我跟着姐姐干活。”小麦一门心思就跟着姜六六,姜六六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日子过得很快,骆家的房子在盖着,又落了一层薄雪,彻底到了腊月。 年关将至,骆淮和骆二叔出去了一趟。 从早上天还没亮就出了门,一连两天,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上京的消息。 “来信了!上京终于来信了!” 一家子人都很激动,围坐在堂屋等着骆淮开口。 “栗家和温家送来了一些东西,估计就这两天到了,还有几封信。” 骆淮把怀里的信拿了出来,手都冻得青紫。 他出去一趟不容易,还是由齐裕带着的,要不然压根去不了县里。 流放的罪人,不能出固定的区域,出去没有身份凭证,被抓住随地砍死,也无处申冤。 “这是我娘家送来的。” 金氏看见其中一封拿了过来,看差点喜极而泣,这么久了,她娘家终于来信了。 “我爹娘肯定给我送了银子来,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不用这么艰难了,大嫂,回头盖房子的银子我一定双倍给你,还有之前吃肉的钱,到时候可别再记在心上了。” 金氏语气带着几分尖锐,这段时间他一直憋在心里,今日可算是吐出这一口郁气了。 “倒也不用双倍还我,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栗氏倒是没生气。 妯娌之间有些许摩擦很正常,从前在侯府金氏有时候也如此,过了该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娘,我先回屋了。”金氏拿着信急急回屋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拿着信回屋看吧。” 骆老夫人开口。 骆二叔,三叔几人都走了。 骆淮开口,“娘,我有两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姜六六见状和骆婉骆沁她们一块儿出来到院子里了。 第59章 雪中送炭 夜里的风很冷。 姜六六缩了缩脖子,用脚在地上画圈圈,就听见旁边的骆婉开口。 “六六,你说大伯和祖母说什么呢,是不是京城有别的消息了?” 家里出事开始,但凡有消息都不会刻意隐瞒着家中女子,都能坐着一起听的,这样让他们出来还是头一次。 “不知道。”姜六六看向二房的屋子,屋子里亮着昏暗的灯光,隐约听见金氏又哭又笑。 她没多看,又看向哥哥骆温远住的屋子。 满仓正在向哥哥请教学问。 骆婉又开口,“我娘娘家那边若是送来了银子,我们日子就好过了,起码不用天天熬着眼睛帮别人绣嫁衣了,这段时间熬得我眼睛都疼。” 说起这个骆婉语气带了几分轻快。 她外租家巨富之家,银钱好东西从来都不缺,每年年前都要送来不年礼,各种珍稀玩意儿。就连当初的骆迎娇都羡慕嫉妒她。 想必今年也是如此。 到时候二两算什么,两千两想来也是有的。 “你说我们辛苦这么久,才赚二两银子,六六,这活是你接的,我们绣得没剩多少了,等回头做好了,你送过去吧,银子你拿着用。” 她从前哪里看得起来过这二两银子,随手赏给丫鬟的都不止这些,如今为了二两银子她的手都扎伤了。 好在马上就不用做这些辛苦活了。 姜六六没吭声。 一旁的骆沁扯了扯骆婉的衣袖,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姐姐,别说了。” 骆婉这才反应过了,自己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姜六六的自尊心,就闭嘴不说了。 安静下来了,姜六六听着堂屋的对话。 她从小听力就过人,这会儿旁人听不清楚,她能。 屋内。 骆淮说了些路上的见闻,终于提到了,犹豫再三,不知道怎么跟骆老夫人开口。 “可是京中传来消息了?说吧,再坏的结果我也能承受得住。”骆老夫人坐直了略微佝偻的腰背。 “是栗家送来的消息,原本趁着年节宴会太后求情让骆家女子回去,让我们换个地方,皇上都已经有松口的意思,结果被陈贵妃阻拦了。” “这时候王家又借着迎娇旧事重提,提到了太子,皇上更加生气了,咱们家怕是……”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骆淮怎么也说不出口。 骆淮是纯臣,原本就和朝中其他大臣没有多少来往,如今出了事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触怒了皇上。 几个姻亲,栗家清流之家,在朝堂上没多少根基,只能尽量送来消息和一些实用的东西。温家门楣更是低,也只能尽可能地送些东西。 至于金家,商人重利,骆淮没提,骆老夫人也没问。 “这件事就先别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家里人留个念想。”骆老夫人闭眼。 安顿下来这么久了,上京迟迟没有半点消息,其实她隐约就猜到了,只是还报着一点念想。 “娘,儿子对不起你。”骆淮语气哽咽。 骆老夫人安稳富贵了半生,养老的年纪跟着他来这荒凉的地方吃苦。 早知……如此,他就该迂回些,或者向二皇子低头,也不至于连累了一家子。 骆老夫人睁开眼,用浑浊的目光看着骆淮,“淮儿,我是你娘,享受得起你带来的富贵,如今富贵没了吃糠咽菜也是应该的,你两个兄弟也是如此,记住你不欠着他们的。” “娘……” “早些回去睡吧,别担心娘,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姜六六听到这儿,离堂屋门口稍微远了些。 皇上正值壮年,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怕是最忌讳党派战队,又有贵妃和王家拦着,骆家想回去的梦破碎了。 骆淮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六六,你们进去早些睡吧。” 等回头屋子盖好了,一家子人也就不用这么挤着了。 “大伯,可是京中有消息了?我们还能回去吗?”骆婉没忍住问出声。 “一时半会儿皇上气还没消,宫里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递出来,回去估计需要时间。”骆淮耐心回答了侄女的问题。 回去躺在炕上后,姜六六隐约听见了细碎的哭声。 听声音好像是在二房屋子里传来的。 姜六六蒙上头,尽量让自己别去听,努力睡觉。 第二天起来已经大天亮了。 “姐姐,我烧了热水,我能进来吗?” 门口传来小麦的声音。 小麦自从来了骆家,每日都早早起来干活,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姜六六这里更是跑得殷勤。 “进来吧。” 姜六六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穿好外衫,才发现堂屋里只有骆老夫人,其他姐妹几个都不在。 姜六六也没问,洗了脸小麦又把水端出去了。 早饭栗氏已经做好了,自从分了银子,吃饭的时候骆老夫人让各房都在各屋里吃。 做饭也是三个儿媳妇轮流做饭。 只是最近姜六六负责盖房子人的伙食,大家就一起吃了,各房都给了她银子。 姜六六也没客气拿着了,她空间里的东西偶尔也能拿出些不显眼的来没人怀疑。 “最近天有些热了,土都不怎么冻了,姐姐我今日带你去找能吃的草。”小麦兴高采烈开口。 她来骆家每天都能吃饱饭,日子过得和做梦一样。 “好,拿上锄头我们就去。” 姜六六背上箩筐,连带着骆温远满仓都去了。 有小麦的带领,一上午的功夫四人挖不少能吃东西,还有一些中草药。 姜六六想回头可以种药材,黄芪,当归这些都能种。 “这儿能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当初刚来入目荒凉我还以为要饿死了。”骆温远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几天都不怎么冷了,穿着棉衣有些热,脱了又冷,怕得了风寒喝药,索性就穿着。 如今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起码拿一天锄头不会满手心的水泡。 “现在还不是在荒年,家家户户日子起码还过得去,荒年的时候,草根树皮都要吃没了的。”满仓开口,“我爹娘小时候连旱三年,死的人太多了。” “听说齐大人已经挖了水窖,可以以防万一。”骆温远该没见过水窖,转头看姜六六,只觉得她知道的真多。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姜六六背起背篓。 “六六,你先回去,我再挖一会儿,我看附近还有。” “我们也在这儿挖,姐姐你先回。” “好。” 回去姜六六就扎进了厨房,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东西,齐小翠也不怎么来了。 齐裕送来了几回粮食,最近也好几天没见人了。 吃饭的时候,姜六六隐约听见二房有哭闹声,动静还越来越大。 “这是怎么了?” 第60章 年礼 “我去看看。” 栗氏隐约有猜测,她起身往二房走,骆二叔正好从屋里出来,神色有些狼狈。 “大嫂。” “我进去看看二弟妹。”栗氏打了声招呼进去了。 “爹,母亲怎么样了?” 骆雪刚问了一声就被白姨娘急忙叫回屋里去了。 这阵子白姨娘养胎,没再和骆二叔同住,她自己带着女儿和骆蓁骆嫒住在一起。 栗氏进去就见金氏面色灰败披头散发地躺在炕上,眼睛红肿得厉害,双目无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 “滚出去!”炕上的金氏声音沙哑的厉害。 栗氏叹了一口气,并未生气,转身倒了一杯水给端了过来,“起来喝口水吧,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金氏眼泪往头发里落,这才看清楚来的是栗氏。 栗氏上前把人从炕上扶了起来,“妯娌多少年了,我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起来喝水。” 金氏被搀扶起来,喝了些热水,栗氏帮着把头发搭理了一下,总算是有些人样了。 不过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 “你一向聪明,想来已经猜到了,金家和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断绝关系了,那送来的压根不是家书,而是断亲书。” 金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声音粗哑难听。 栗氏心中有猜测倒也不意外,叹了一口气开口,“当初我拦着不让你们送信,何尝不是怕这个,你不听送了信去,好在金家当时没回信,要不然流放路上你不一定能撑下来。” “骆家如今这幅样子,金家趋利避害也是正常的。” 金氏哽咽出声,“大嫂,我就是怨,就是恨,我当初嫁进侯府,金家得了多少好处,怎么如今就连金家最不缺的些许银票都不愿意送来。” 哪怕从手指缝里漏一些,也够让她和女儿过得好些了。 可偏偏就只有一封信,别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句关怀都没有。 “锦上添花的时候固然好,其他时候就不要奢望了,往前看吧。” 栗氏安慰了两句,见金氏听不进去就出来了。 姜六六在院子里听了个大概,怪不得今天早上骆婉都躲着她。 金氏在屋里睡了两天,不吃不喝,最后是骆老夫人去了一趟。 金氏病了一场,这才重新踏出屋子了。 病好了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沉默了,没事干就坐在厨房烧火,要么帮着两个女儿做绣活。 “六六,嫁衣绣好了,能劳烦你去送一趟吗?” 骆婉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姜六六的眼睛。 她之前还要大大方方把这二两银子送出去,结果转眼就打脸了,生怕姜六六说出什么嘲讽的话。 “好,我今天正好要去镇上,你们要一起去吗?” 明日就是新房落成的日子,再过七日就要过年了,到时候要请干活的人吃顿好的,她要去买粮食还有肉,看着办点年货。 “我们就不去了。”骆婉急忙摇头。 如今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们还是少出门,出门一趟就招来了刘员外,她也受不了被别人盯着看猴似的眼神。 “那行,我去了。” 姜六六把绣好的嫁衣包好,背着背篓就去村口坐驴车了。 “六六,快来这边。” 刚到了村口,驴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 她们来了这么久,村里的人基本都已经认识了,两个大娘热情的招呼姜六六过来坐,刚好就剩下一个位置了。 阿武看见是姜六六,眼睛亮了一下。 正好是他身边空着,心跳都忍不住加速了起来。 旁边的大娘推了他一把,“阿武,你坐到前头去,你一个大小伙子,和我们这些老婆娘挤在一起干什么?” 阿武瞬间耳根子都红了,看了一眼姜六六,转身坐到了前面。 自从上回之后,他没再往前凑了,去找刘二牛干零活了,今日要去镇上给他娘抓药。 李郎中说了,再吃最后一副药,他娘的病就好了,到时候…… “你们的新院子盖好了?啥时候打算搬过去住?” 大娘和姜六六唠嗑。 “先让晾晒一段时间,等年后天气热了,肯定要搬的。”姜六六见自己的背篓没地方放,干脆就抱在了怀里,老大一个背篓,把脸都遮住了。 “你这丫头,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我家那口子回来没少夸你做的饭菜好吃,说我做的简直就是猪食。” “我家那口子还不是一样,恨不得天天去骆家吃饭。” 两个妇人夸起了姜六六,她们家男人都在骆家盖房子,每日进门都会说,今天吃了啥。 “婶子可别这么夸我。”姜六六笑着谦虚。 “你们家除了你这一个姑娘,其他的姑娘好像门都不怎么出,这是为啥呀?” 她们也是头一回见着女儿这么多的,一般人家都是生这么多儿子。 “我姐姐们性子都比较安静。” “太安静了也不好,该泼辣的时候就得泼辣,你看齐家的小翠,那厉害的以后嫁出去,指定不受人欺负。” “村里最近可发生什么事儿了?”姜六六随口岔开话题。 说起这个,大娘可就有话说了,东家西家的是非全部说了个遍,隔壁村儿的闲话都传过来了。 姜六六听了一路八卦,到了镇上急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些红糖,就去红媒婆了。 阿武原本想问问姜六六去哪儿帮她拿东西,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红姨,我来找你了。” 姜六六敲门开门的是个小丫头。 红媒婆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姜六六笑了起来,“哎吆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文家小姐的丫鬟都来催过我两回了。” “嫁衣花纹繁琐,赶着绣好了就来了,哪里能让你难做。”姜六六说着把红糖递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红媒婆以为是一包点心,没在意放进了屋里的桌子上。 姜六六就在院子里站着没进去,听见了鸡的声音问道:“红姨家养了小鸡?能卖我几只吗?” “最近天冷,都是放在炕上的,你家若是有地方放,我就卖你几只,若是没地方,你就等我下一批鸡崽子孵出来再来买。” 红媒婆整理了一下头上的花,“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可算是来了,再要是不来,大小姐都要报官了。” 到了文家,丫鬟依旧嘴巴厉害。 “这可真好看。”文小姐看见嫁衣眼睛都亮了,当场就结了银子。 姜六六说了几句吉祥话,还多给了十文赏钱和一盒子点心。 姜六六一走,文小姐又忍不住摸自己的脸。 “她的五官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我一个女子见了都念念不忘,我若是长成这样,曹郎一定会好好待我的吧?” 姜六六刚出了文家的后门,迎面差点撞上一男子。 第61章 白米 男子原本差点被撞到了皱眉,待看清楚姜六六的脸,瞬间眼神惊艳。 “你是何人?” “哎吆,曹家郎君,我们是来给我文小姐送东西的,这正要出去呢。”红媒婆笑呵呵地打招呼。 姜六六错开位置正要离开,又被叫住了。 “等等,你怎么瞧着如此陌生?哪家的姑娘?” 红媒婆笑容收了几分,正要说话,院子里传来文小姐的声音。 “曹哥哥,你来了?” 见状,红媒婆拉着姜六六压低声音,“快走,快走。” 一口气走到没人的地方,红媒婆才松了口气,叮嘱姜六六,“以后见了这人绕道走,记住没?” “为何?”姜六六不解。 “曹家做粮油生意的,家里有些薄产,他爹有妾室,当爹的都这样,当儿子的自然有样学样。”红媒婆说着扶了扶耳朵旁边的花,压低声音,“那文家姑娘可对他一片痴心,万一到时候……” 红媒婆你把话说透,姜六六却是听懂了。 痴情女,花心郎,让她躲远点,免得遭受了无妄之灾。 “你这脸,我一个半老徐娘看了都心生欢喜,要是真被那坏心眼的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红媒婆忍不住感慨。 这也就是长得黑了点,穿得落魄了点,真要是把皮肤养白,好好打扮起来,绝对是个美人中的美人。 这世上啊,多的是坏心眼的男人,她当媒婆见得多了去了。 “我记住了,以后我出门把脸遮住。”姜六六也不想招惹是非。 觉得以后可以再脸上多画点麻子。 两人正要走,又听见旁边的人闲话。 “县里的香满楼缺个账房?”姜六六听了一耳朵停下脚步。 这个红媒婆知道,“香满楼的账房换了两三个了,听说掌柜的要求高,你家若是有识字的可以去试试,月钱给得高,过年的时候还能分到肉嘞。” “我回去问问我哥和我爹行不行。” 姜六六没有贸然应下,万一他们不愿意来呢。 还有就是他们的身份能不能去县里做工,还得去问齐裕。 “对,我这儿有两户殷实的好人家,你家里若是有年纪合适的姐妹,要考虑嫁人,可一定要给我透个信。”红媒婆笑眯眯开口。 这骆家的身份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姜六六这姑娘她也觉得不错,想必家中姐妹也是好的。 姜六六听懂了她的意思,一脸和气的开口,“红姨,不瞒你说,家里姐妹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家中恐怕不愿意让姐姐们随意嫁人。” 骆婉和骆沁那样娇养着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愿意随意许配出去。 “女子嫁人啊,早晚的事,你家的姑娘样貌好,你放心,我绝对给你介绍殷实的好人家,不干那丧良心的事。” 红媒婆也不着急,迟早的事儿,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她手里说过去的亲多了去了,县里的亲事也说得。 “好,谢谢红姨,我先走了,这是事先和你说好的,你可千万别推辞。”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红媒婆家门口。 姜六六给了红媒婆一些谢钱,要把点心给她,红媒婆不要。 “哎,你家不是在那边走吗?走反了。” 见姜六六离开,红媒婆提醒一声。 “我想去当铺当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当铺可是会坑人的,”红媒婆没进院子,又跟上姜六六。 这丫头可是侯府的千金呢,一口一个红姨,叫得她心里实在妥帖,倒是愿意多结个善缘。 “你要死当还是活当,若是死当的话就别去当铺了,当铺给的价格低坑人,当啥?” 姜六六把骆迎娇手上薅下来那个镯子拿出了。 她手里的银子不多了,把这个当了过个好年。 “这……” 红媒婆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这水头,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家里带出来的,想来如今也没机会带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娘让我当了置办些年货。” 姜六六半真半假地说了两句。 “你若是信得过你红姨我,我去帮你问问,这样的水头镇子上可真见不着,好东西。” 红姨带着姜六六直奔钱庄。 “钱掌柜在吗?” “吆,什么风把红媒婆吹来了,我可没打算再娶一房。”钱掌柜穿着一身棉布长衫,盘着两个核桃从后头出来。 “这话让钱太太听见了不得解了我的皮,新得了一样好东西,你看看。”红媒婆懒得废话,让姜六六给他看东西。 钱掌柜这才注意到姜六六,瞬间想起那两个肉包子了。 他后头又吃了不少肉包子,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味道。 等看见姜六六手中的镯子,眼神又落在镯子上了。 “五十两。” “行。” 姜六六一口就应下了,她的心理价位是二十两来的。 “你这傻丫头,怎么不知道多要点,这可是好东西!” 出了钱庄,红媒婆恨铁不成钢。 当场拿了银子,姜六六就分给红媒婆二两,“躲多谢红姨。” 姜六六有自知之明,要是她的话,只能拿到当铺去卖不到这个价格。 红媒婆顿时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一口一个好侄女。 二两银子啊,她们家能过个肥年了。 等回到家打开桌子上的纸包,尝了尝里面的红糖,红媒婆心里越发决定要和姜六六攀好关系了。 钱掌柜拿着镯子就去了后头。 “瞧见了没有,我今日收了一样好东西,侯府出来的,镇子上卖不上价,要是拿到县里去起码值一百两。” 这样的水头放在上京里也是好东西。 结果进去之后原本在后头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人呢?齐大郎呢?” …… …… “老大,今日上京送来给骆家的东西到了。” 一处小院子里,高大个正拉着马车等着。 “怎么就只有这些?”齐裕看着马车上的东西皱眉。 他略微一看,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这么远的路上,能送来已经不错了,那走镖的也是聪明,把东西压在了最下面,这才能安安稳稳送到咱们这地方来,要不然早在进咱们的地盘之前就被抢了。” 说完高大个随手一拍马车上的袋子,“米,居然有米,老子多长时间没吃米了,老大咱们不如……” “给老弱妇孺的东西你也要抢?老子就那么禽兽?” 齐裕开口道:“东西你们别动,回吧。” “为什么?” 高大个想不通,他们的规矩不全部拿走,起码要剥一层吧。 “大朗也该到娶妻的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了看上的小姑娘,你们这群棒槌,居然抢人家的东西!”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从小屋子里出来,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我看是够呛,人家能看上我们这群泥腿子才怪了,不过要是那个真千金的话也不一定。” 毕竟这真千金从小是从乡下长大的,和他们也没区别。 姜六六正买了一只鸡,刚丢在筐里就见齐裕迎面走了过来。 “你跟我来!” 姜六六急忙跟上,齐裕七拐八拐地把她带到了一个小院子里。 正要开口询问,齐裕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东西。 “这是你家从上京送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我自然信得过齐大人。”姜六六眼睛一亮。 这下好了,刚好不用买年货了。 “我去找瞎叔的驴车,你在这儿等着。” 姜六六见齐裕出了门,小院子里确定没有别人之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车上的东西。 两袋子白米,姜六六看了一眼全倒进了空间里换上了自己的米。 老天爷来了这么久,她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吃一次大米饭了。 出了米再就是棉衣棉布,还有肉干一类的。 但凡是能吃的,姜六六全部换成了自己空间里类似的。 有几布袋子上头有灰,扎得严实是没有打开过的,姜六六打开一看是粗盐和调料。 第62章 第一个年 “好了吗?” 齐裕在院门口招呼一声。 “好了,大人。”姜六六快速把那些调料粗盐也换成了自己的调料,又加了几只风干鸭进去。 为了保险起见,原来的东西姜六六都堆在了一起,打算等她闲的时候再整理。 齐裕和瞎叔帮着姜六六把东西抬到了驴车上。 “多谢大人和瞎叔帮忙,这个是给你们的谢礼。” 姜六六从背篓里拿出风干鸭,一人给了一只。 这种干的东西她空间里有很多,镇上没有卖的,所以不方便拿出来,这会儿外头送来的东西倒是方便她了,拿出来也有个由头了。 瞎叔很高兴,“你这丫头就是客气,那今日的车钱可千万不能再给了。” 肉可是金贵东西,乡下人家也就过年那两天吃几斤肉,平日里除了鸡蛋连个荤腥都见不着,这骆家丫头就是大方。 把东西搬上去之后瞎叔就送姜六六回去,等会儿他还要来拉刚才的那些人。 姜六六以为齐裕不回去,没想到这人坐到了她身边。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布袋子。 姜六六侧头近距离看齐裕,发现这人的五官好像画过,原本应该更加锋利的明眼,被画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多了几分普通。 这是……易容术? 所以原本长啥样? 姜六六有点好奇。 齐裕被看的略微不自在,感觉脸都有些痒,正要问她看什么,就听见灵动的声音。 “齐大人,你真是个心善的好人,我们家也是上辈子修了福气,能遇上你这么好的监管。” 姜六六说的真心话,一会儿功夫就一连串的给齐裕发了不少好人卡。 前头赶车的瞎叔笑了起来,“大郎啊,你别看他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其实人最好了,村里不管谁家遇到个难处都会帮。” “是,我就看出来了,他是热心肠的人,我们能安稳地在这儿住下来多亏了齐大人。” “他爹那会儿就是顶顶善良正直的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瞎叔说了不少齐裕的好话,姜六六一个劲儿附和。 今日明明太阳不是那么暖和,齐裕却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他转头看向姜六六,长长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刷子一样,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姜六六若有所感。 在她看过来之前,齐裕又别过头去了。 姜六六趁机问,“大人,我今天听见县里的香满楼缺个账房先生,不知我爹和我哥是否能去?” 种地的活实在不适合他爹。 齐裕开口,“按照规矩是不能去的,你们家里必须要耕地保护按照人口交粮食,粮食要交够。” 姜六六点头表示知道了。 齐裕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姜六六再开口,她若是再问,他可以去县里找县令想想办法。 半个时辰的路走的挺快的,转眼已经到了骆家门口。 “爹娘,我回来了!快出来拿东西!” 姜六六今天高兴,能吃白米饭了! 她还拿了肉出来,红烧肉配大米饭。 “这是栗家送来的?”骆二叔看见驴车上的东西问。 转头看见金氏也在院子里,怕她心里难受,急忙过去拉住了妻子。 东西一被搬下来了,都是些吃的用的,不是什么值钱的。 栗氏见棉衣棉被都有,眼眶一热,“我爹娘有心了。” 骆淮低声开口,“我已经给岳父岳母他送了信过去,告诉她们我们在这儿一切安好,你别担心。” “好。”栗氏压下了泪意。 骆老夫人送了一口气,“栗家这门姻亲不错,有了这些东西,咱们这个年总算是能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对,今年除夕饭菜我来做,保准大家吃了忘不了。” 姜六六还是挺喜欢过年的,福利院里从小到大过年是很热闹。 她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感觉人是真真实实,热气腾腾的. …… ……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这日,姜六六煮了一锅腊八粥,加了糖,还用羊奶做了糕点,一大家子吃的很满足。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姜六六一早起来就扎进了厨房。 骆家其他人也没闲着,除旧迎新,新起的院子那边虽然没搬过去住,也都打扫干净了。 骆淮在写对联,连带给村里人也送了一些。 早饭吃的饼子咸菜鸡蛋粥,午饭随便吃了点。 然后姜六六就忙活年夜饭。 天还没黑透,十个菜一上桌,堂屋热气腾腾的。 “今年是我们在西北过的第一个年,想到还能吃上这么好的菜,多亏了六六。” 骆淮含笑看着女儿,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家大多数希望都是姜六六带来的。 西北的风沙大,人待久了会吹的黑红,骆淮依旧是白净的样子,好看的人好像穿着破破烂衫都好看。 姜六六看了一眼貌美如花的骆淮,“爹,我们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骆老夫人脸上带着笑。 满仓和小麦也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姜六六讲了两个冷笑话,屋子里面顿时欢声笑语。 外头不知何时又飞起了细细的雪花。 第63章 全死光了 …… …… 除夕夜,齐家和往常一样。 比起别人家热热闹闹的,略显的冷清。 此时齐裕正在堂屋内踱步。 吕大娘把一大盘饺子摆在桌子上,摘下围裙转头看儿子,“你在这走来走去的干啥,赶紧给你爹上香磕完头,咱们该吃饭了。” “怎么又是饺子,每年过年就是这个,就不能吃点别的吗?”旁边的齐小翠嘟囔一句,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姜六六送她一朵漂亮的珠花,她要给姜六六送双鞋,马上就好了。 “大过年的不吃饺子吃啥,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得找不到北了,今儿晚上吃不上饺子的人家也大有人在呢,老娘包的可是肉馅的。”吕大娘絮絮叨叨。 “我们家也就是你哥争气,这才能吃饱肚子,逢年过节还能吃点肉,好多人家的丫头荤腥都没见过,知足吧你就。” 齐小翠撇嘴,“骆家就不会这么吃,六六她们家每顿都有菜,也不会说姑娘是丫头片子,那才叫过日子,我们这叫用力活着。” 家里一顿就吃一种饭,一种菜,大过年的也不吃点好的。 “吆,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谁不是用力活着,骆家和我们能一样嘛,她们……” 吕大娘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今日的饺子怎么没送过去,都怪你们,让我给忙忘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翠,快开门!” “六六,你来了?” 齐小翠急忙跑了出来开门,屋里的吕大娘和齐裕也都出来了。 “这是我做的菜,你尝尝。” 姜六六吃了几口菜饱了,这些是炒菜的时候专门给盛出来的,都没动过,特意给齐家送过来。 有炸肉丸,炸酥肉,鸡,鸭,分量都不多,基本上每样都有。 不可否认,姜六六是为了和齐裕这位监管打好关系。 齐小翠闻着就觉得香,急忙跑到屋里去,又跑了出来,“这是我娘包的饺子,你别嫌弃。” 说完齐小翠都觉得自己这一碗饺子不好意思拿出手。 姜六六倒是很高兴,“这边过年要吃饺子吗,我都不知道,谢谢小翠,除夕安康。” 骆温远站在一旁不远处也开口道:“齐姑娘,除夕安康。” 齐小翠看了一眼骆温远,脸红红的,声音比蚊子大了点,“你们也是,除夕安康。” 姜六六看见院子里的齐裕,拔高的声音,“吕大娘,齐大人,除夕快乐,岁岁平安!” 今日的姜六六穿了新衣裳,是栗氏做的,用兔毛加了毛茸茸的围脖,衬得小脸更加精致。 齐裕觉得她像只漂亮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 “我们先回去了。” 姜六六说完就端着饺子走了,院子门口的人依旧在张望。 吕大娘靠在门口拉长了声调,“吆,这人都走得没影了,你们两个打算在门口吹多久的冷风?那脖子都伸出二里地去了!” 齐小翠和齐裕这才回神。 “这菜都要吹凉了,快让我尝尝。”吕大娘一看这么多东西惊讶不已。 “呀!还有肉丸子,闻着就香啊,我这辈子也就在县里做帮厨吃过一回,那味道半辈子都忘不了,半辈子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吃上一回。” 说着吕大娘就拿起一个塞嘴里,“嘶……真香啊。” 比她以前吃过的肉丸子还要香,还有这酥肉和鸭肉,到底是咋做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齐小翠也急忙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转头笑话自己哥哥,“哥,别看了,魂都跟人家飞走了。” 齐裕转头看了一眼妹妹,“有脸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吕大娘,“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天天想屁吃去吧,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两个没戏了。” 之前还想着娶个骆家女,样貌才情都能配得上她家大郎,现在吕大娘改变想法了,大郎也就长得好一条优点了。 除非姜六六喜欢好看的,要不然没有任何优势。 “娘,你怎么吃这么快!给我们留点啊!” 院子里传来齐小翠的哀嚎声。 姜六六在和骆温远回去的路上。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今晚上没有星星。 “哥,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陪我出来走一趟。” 她本来打算一个人来的,骆温远见天黑了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 “说什么谢谢呢,你是我妹妹,要真说起来,是我应该谢谢你,你比我这个段兄长的还要能干,承担我这个做兄长的责任。” “那你张嘴。”姜六六从手背在身后。 骆温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姜六六给他塞了一块糖,自己也吃了一颗。 带着果味的酸甜在嘴里化开,骆温远有些惊讶,眼底都带上了笑。 姜六六笑的眉眼弯弯,“哥哥吃了这块糖以后日子都甜甜的。” “好。”骆温远笑起来,看着姜六六。 他想,往后无数个除夕,大概都能清楚记起来这块糖的味道。 齐裕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摸了摸唇角,无声笑了一下。 …… …… 上京城。 除夕夜烟火不断,繁华又热闹。 骆迎娇站在窗前发呆,往年在侯府的时候,这会儿应该给骆老夫人磕头说吉祥话了。 磕完头会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她的那份总是在骆淮的刻意下最贵重,家中她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如今…… “今日总算是能永绝后患了。” 听见这话,骆迎娇回头去看坐在凳子上的妇人。 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不符合年纪娇俏粉衣,和骆迎娇不一样的五官,额头却是窄窄的一模一样。 “乳娘,你的意思是骆家人都死了?”骆迎娇惊了一下。 红菱笑了一下。 “乳娘,我们会不会有事?”骆迎娇有些害怕。 骆家人算死了,会不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 年前宫宴骆迎娇原本想借机进东宫,结果太后阻止了。 红菱拿起一把剪刀,把绣线剪断,冷笑一声,“斩草就要除根,至于出了事,人也只会先查到栗家和温家头上,上头还有许许多多的贵人,总不会牵连到你我。” 骆迎娇心里哆嗦了一下,从小到大,乳娘都是对她很好,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甚至比栗氏还要关心她,这是骆迎娇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她知道乳娘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换了孩子,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而且在骆家被抄家流放之前,又把她摘出来了。 唯独问自己生父的事,乳娘什么都不说。 骆迎娇总是忍不住想姜六六的话,她是不是真的出身低贱,所以乳娘才从来都不提。 想到那日出的丑,骆迎娇就恨不得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不过乳娘说死了,就肯定是死了。 姜六六那个贱人绝对是死有余辜! 第64章 六六出事了 “一个不留。” 红菱冷笑了一声,表情在灯光下有些扭曲。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骆迎娇突然不想多待了。 今日王家齐聚一堂,忘了她这个名义上的义女,再加上乳娘三催四请,骆迎娇这才来小院子里陪她吃了顿饭。 “等等,你怎么如此没用,这么久了也攀不上一门好亲事。” 红菱叫住了骆迎娇,语气略微带着几分不满,“你要知道,女子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你若是不能高嫁,后半辈子还能过得好吗?” 说起这个,骆迎娇一脸怨气,“王家夫人防着我,生怕我抢了他们女儿的好亲事,还有王家上头的那几个小姐,一个比一个性子难缠,明里暗里的挤兑我,出门参加个宴会,都不想让我去,我到哪里去攀高枝。” 说她是王家义女,王家也没有对外主动说过。 她在王二小姐那儿受了气,这才出来的散散心,除夕夜这样的场合,她的身份在王家格外尴尬。 “你这个猪脑子,你人都在王家了,王家不是还有几位未婚的少爷吗?”红菱恨铁不成钢。 这么久了,应该王家孩子都怀上了,怎么还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骂我?”骆迎娇震惊地看着红菱,“你凭什么骂我?!” 从小到大红菱都是哄着她的,今日居然骂她。 “凭我是你亲娘,你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红菱脸色不好。 “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是我换了你和侯府千金,你这十几年福贵窝里一样的日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吧!机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骆迎娇扭头就走了,一路上想着红菱的话回了王家。 结果刚回到后宅,迎面就碰上了王家二小姐。 “吆,这深更半夜的,骆迎娇你去哪儿了?去找野男人私会了吧?” “你说话怎么如此难听!”骆迎娇捏着手中的帕子。 王二小姐用帕子遮着嘴笑,“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倒是有闲情逸致,你那养父养母还在西北受苦呢,你说骆家一家子回头要是回来了,会怎么对待你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会不会把你也拉到西北去配个乡下汉子?” 王二小姐上下打量骆迎娇一眼,“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 “你闭嘴,骆家的人都死光了,不会再回来了!” …… …… 东宫。 书房里的明黄色身影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贴身的太监的声音,“殿下,你派去王家的暗卫回来了。” “让人进来!” 不过多时暗卫进来了,低声开口,“殿下,属下今日听到……” 原本面无表情的太子猛地站起身来,桌子上的镇纸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骆家人全死光了?” “怎么会如此!” …… …… 冬去春来。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台阶下的草悄然冒头。 “坡上都有绿意了,再这么荒凉下去,我还以为冬天都不会过去了。” 骆二叔这会儿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镇上。 县里香满楼去不了,但齐裕帮着在镇上找了个账房先生的活,大家推三阻四,最后落在了骆二叔头上。 骆二叔实在是不适合种地,再加上白姨娘有了孩子,骆淮和骆三叔都有意让着他。 这个冬天骆二叔养好了额头的伤,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肚子已经显怀的白姨娘急忙追了出来,“二爷,天气还没彻底热起来,还是再多穿一件衣裳吧。” “不用穿那么多,倒是你,我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骆二叔看了看白姨娘的肚子。 “老爷放心,我已经生了一个了,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个儿的。” 白姨娘摸了摸肚子,心里期盼着这一胎是儿子,这样一来,二爷也就有儿子了。 “六六你说,白姨娘这一胎能生出弟弟来吗?”骆婉在堂屋听见了,小声开口。 白姨娘自从养胎开始,成日都在屋里,偶尔也会来院子里面转一转。 她自己倒是想干活,家里也没什么活干,就做针线活,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不知道。” 姜六六没有那本事知道是男是女,不过她觉得孩子应该是被期待来到这个世上的。 骆婉托着下巴,“我既希望是个儿子,又怕生出来是个儿子以后,爹就不怎么喜欢我们了。” 说完又笑了,“你瞧我,居然还小心眼上了,最好还是能生个弟弟,爹高兴。” “想那么多做什么,顺其自然,你绣的这花真好看。”姜六六不想多说这个,随口岔开话题。 “怎么样?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教你。”骆婉拿起自己绣的鸳鸯戏水,这是新接来的绣活,虽然费眼睛了些,总比在地里干活强。 姜六六抽了抽嘴角,“还是不了,我喜欢种地。” “六六你怎么像男子一样,不过你这性格真招人喜欢。”骆沁在旁边笑了起来。 “可能我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大吧。”姜六六不想拉家常,扛着锄头就上地了。 开出来的荒地里面,姜六六种了一半玉米,一半麦子。 剩下比较小的地方,种了山药,甘草,还有一些黄芪,当归。 “你们种的这是什么?” 骆家在忙活的时候,不少村里人都跑来看。 村长开口提醒,“你们的身份,到时候要多交三成粮食,交不出来的话,你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个脸上满是沟壑的老伯,忍不住摇头,“我活了几十年,种地就没见过这么种的,这骆家人也是胡闹,居然听一个女娃娃的话,” 他刚才可是看见了,这几个人都是听这个女娃娃的吩咐种地。 “你们种的这是啥呀?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头不出苗,有你们哭的时候呢。” “放心吧,一定会出苗的!”姜六六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等回头她把玉米种出来,就能做更多好吃的东西了,这东西妥妥的高产。 一连三天,骆家人都在地里忙活。 “六六,出事了!” 第65章 早说有好东西 “阿武,你好端端的乱喊什么呢,六六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哪里出事了?你这乌鸦嘴!” 齐小翠挎着篮子正好来找姜六六。 现在正是艾草冒头的季节。 她挖了艾草,做了艾草糍粑给姜六六送来,顺便也给骆温远送来。 “不是,不是……是你二叔……” 阿武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我二叔怎么了?”姜六六放下手里的农具走了过了。 阿武费力开口,“你二叔在镇上和人起了冲突,被人打了!砸到了头,好像人已经昏过去了!你们快去看看!” “我这就过去。”姜六六拍了拍身上的土,“人现在在哪儿?” 她觉得骆二叔今年流年不利,怎么好端端的脑袋又受伤了? 阿武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来的时候送到回春堂常大夫那儿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骆淮急忙跑过来,“我也一起去,温远你回家去报个信,让家里人先不要惊慌,等我们回来。” 骆温远想要一起去都没机会,只好把地上的农具都收在一起。 “哎,六六,我去找我哥!” “那个……这是我自己做的艾草糍粑,你尝尝!” 齐小翠一跺脚,把手里提的篮子塞给骆温远,扭头就往家里跑。 骆家的事她哥得管。 她要是不回去说,她哥那个小心眼的保准不让她来看骆温远。 姜六六在前头走得很快,骆淮和阿武掉了一大截,小跑着追。 刚出了村口没多久,齐裕骑着驴追了上来。 “上来!” 齐裕身材高大,骑在驴上看着有些滑稽。 “这么走着去太慢了,我带你先走。”说着伸出手。 姜六六也不矫情,借着他的力骑在了驴上。 “爹,我先去回春堂,你慢慢来!” 骆淮张了张嘴,想着女儿比较有本事,家里的银子也在女儿身上,她先去也好。 “骆叔,我们慢点走吧,追不上的。” 阿武见齐裕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来的时候就是一路狂奔跑回来的,这会儿实在跑不动了,有齐大哥应该没事。 “你先在原地歇会儿,辛苦你了阿武,这个鸡蛋你吃。” 骆淮把怀里的鸡蛋掏给了阿武。 这是早上的早饭,骆家人一人一个,骆淮见女儿瘦,原本打算留给六六吃的。 “叔,我不要……” 阿武红着脸,话还没说完,鸡蛋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他攥着鸡蛋,咬咬牙又跟上了骆淮。 “齐大人,镇上哪个大夫医术最好?” 姜六六还是第一次骑驴。 尤其这驴子上什么都没有,连个坐垫都没有,只能紧张的抓着驴脖子,她生怕自己掉下去。 齐裕的下巴刚好在姜六六后脑勺这儿,她的头动来动去,感觉下巴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往后仰了摇身子。 往后退了,依旧有淡淡的香味往鼻子里面钻。 “李郎中。” “就是上次给我祖母治病的那个?我们还能快点吗?” 姜六六话音刚落,驴子就跑了起来,她一个后仰,就被齐裕抱住了腰。 虽然抱着有些难受,总比掉下去强,不过身后这人心跳声好快,听着就身强体壮的。 齐裕喉结动了动,心跳如雷,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 半个时辰的路程,只用了一刻钟就到了镇上,两个人骑在驴上,驴子累得大喘气。 齐裕去拴驴了,姜六六急忙往回春堂跑。 回春堂门口,骆二叔脸色灰白,双目紧闭的躺在一块木板上,脑袋后面是一滩污血。 “把人抬走吧,这人我救不了。”回春堂的常大夫叹气。 “常大夫你好歹给止一止血,头上还在流血呢。”一个半大少年哀求。 “他得罪的是刘员外的侄子,我要是治了,回头刘员外的侄子就该找我的麻烦了,再说伤得这么严重,怕是……” 常大夫话还没有说完,姜六六扒开人群出来。 “二叔!” 刚才哀求的半大少年松了一大口气,“你是他家人?你可算是来了,我身上没钱,大夫也不救,你们赶紧想办法吧。” “你是谁?能不能帮忙抬一下我二叔!”姜六六一看这伤,耽误不了了,要急忙去找李郎中。 “我和骆叔一起搬铺子的小二阿秋,我还要回去干活的。”阿秋有些犹豫。 他已经耽误干活了,要是掌柜回来看见他不在…… “你今日的工钱我帮你补上,快点!”姜六六催促。 伤到头上,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成为植物人的。 阿秋一听给补工钱,利索地帮着抬人。 “我来。”齐裕过来的时候,原本要去帮姜六六,一看少年抬的吃力,一把接了过来。 骆二叔被姜六六和这个齐裕抬到了李郎中的药铺里。 药铺原本里面还有两个看诊的病人,见状急忙起身。 李郎中一看来的是齐裕,还抬着个血乎乎人,立马气得吹胡子瞪眼,“赶紧走走走,什么人也往我这儿送,当我这是观音庙啊?!” “李郎中,求求你救救我二叔。”姜六六把人轻轻放在地上。 李郎中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臭了,“这伤的是脑子,一个不好,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治死了算谁的?抬走!” “求李大夫尽力医治我二叔,这是诊金。” 姜六六把两颗金花生塞进了李郎中手里。 这是骆迎娇荷包里的,这两颗金花生她挺喜欢的,所以一直留着。 现在骆二叔这个样子,只要能救人,给出去也无妨。 “嘶……早说你有这样的好东西,把人抬到后头去吧,小心点别再碰到脑袋了。” 李郎中摸了摸金花生急忙收了起来。 把人抬进去之后,就把姜六六和齐裕两人赶了出来。 “六六,你刚才给李郎中的是什么?”齐裕好奇。 这老头脾气倔得很,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人接下了? “我爹娘给我的金花生。”姜六六低声,顺便解释一句,“侯府抄家就剩那个了。” 齐裕愣了一下。 两人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门打开了,李郎中满手是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送来的还算及时,人暂时没事,醒不醒,就看他的造化了,人没醒之前不宜挪动。” 姜六六进去一看,骆二叔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侧躺着,脸色更白了。 骆淮也终于找来了。 “六六,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家去。” “还是我在这守着吧,爹你回去,要不然家里问起来怎么办。” 外人还好,一家人姜六六怕人哭。 “爹,放心,不是还有齐大人在这儿吗。”姜六六指了指一旁的齐裕。 骆淮一想这是要回去给家里报个信,拱手开口,“麻烦齐大人了。” “无事,我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齐裕说完就走了。 “爹,你喝点水,吃点东西再回去。”姜六六从篮子里拿出竹筒,还有包子。 第66章 大侠是你 幸亏她出门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提了个篮子,刚才来得顺手就提上了。 齐裕走了,骆淮只会以为包子是她半路买的。 “爹,你快点吃,我已经吃过了!” 骆淮确实渴了,喝了几口水才开口,“阿武也跟着一起来了。” “你吃两个,给阿武两个,剩下的给家里带回去。”姜六六把篮子给了骆淮,里面全是包子。 骆淮都惊了一下,“你手里的钱还够用吗?” 这么多白面肉包子,还有李郎中的诊金,可是出了名的贵。 骆淮想了想家里的银子,估计是不多了。 “爹,你凑近点,我跟你说个事。”姜六六低声把自己薅了骆迎娇的事说了出来。 骆淮闻言笑了一下,“还是你机灵,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夜里再来。” 转身骆淮的眼眶就红了。 什么金花生银元宝,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六六一出生就有的。 “骆叔,二叔怎么样了?” 门口坐着的阿武见骆淮出来,急忙从地上起来。 “李郎中已经看过了,现在就等着人醒来,饿了吧,你吃。”骆淮拿了两个包子给阿武。 阿武看着白白胖胖的包子,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摆手,“叔,你已经给过我鸡蛋了,万万不能再拿你的包子了。” “拿着吧,要不是你来报信,我二弟还不知道如何呢。”骆淮把包子塞给阿武。 阿武推脱不过,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把包子小心翼翼包了起来。 见骆淮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娘还从来没吃过白面包子,我想拿回家去给我娘尝尝。” “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吃一个。”骆淮又给了一个。 阿武这还是第一次吃白面包子,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原来这就是白面的味道啊。 …… …… “老大,矮子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刘扒皮的侄子要调戏一个姑娘,骆言看不过去说了句公道话,就被拿起砚台砸了头,倒也砸的不严重,被他旁边的狗腿子推了一把,磕到后脑勺了。” “老大,这事你不好管啊,骆家说到底是流犯,刘家可是地头蛇。”旁边的瘦高个看着齐裕开口。 基本上好的肥田都在刘员外手里,刘员外的女儿嫁去了知府家里,就连县令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我知道了。”齐裕目光沉了沉。 明着确实不能动手。 “吃饭了。” 姜六六在药铺等着,到了饭点李郎中端来了一碗面条。 “看在你给的诊金多的份上,我让我徒弟给你抬了一张小床,晚上你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 “谢谢李郎中。”姜六六接过面就吃。 面是荞麦面,里头带了点肉渣,吃着还挺香 李郎中见状坐在了她对面,“你要是想回家就回,人放在这儿你放心,绝对对得起你的诊金。” “你们家得罪了刘员外,这事怕是不能轻易过去了,尤其是你,最近没事干还是别出门,刘扒皮和他的侄子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李郎中看着姜六六的脸,皱眉,“你这脸上画的这东西倒是少见。” 姜六六点点头,“多谢李郎中,我一定会小心的。” “要是吃不饱再去厨房盛饭。”李郎中说完就走了。 “六六。” 下午骆温远满头大汗跑来了。 “哥,慢点。”姜六六给他倒了一碗水,“家里还好吧?” “还好,二婶和白姨娘要来,被爹拦了下来,你先回去,今晚上我在这儿守着。”骆温远怕天黑了姜六六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所以一路跑回来的。 “好。” 姜六六没有多说,她有事要做。 出去之后姜六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一身行头,变成了个清秀的少年郎。 然后开始打听刘员外侄子的消息。 “刘员外的侄子啊,张宝财!谁不知道那可是窑子里的常客,你去那儿保证能够见到人?” 茶铺的店小二三言两语就说了,有些好奇的看着姜六六,“不过你这小哥找他干什么,那人可是个不讲理的,听说刚打了个铺子里的账房,脑袋上面都是血,估计人活不成了吧?” “我有事相求。” 姜六六付了茶钱就去了窑子。 这镇子上比较偏,挂牌窑子也只有一家,很好找。 姜六六去的时候刘员外的侄子正搂着姑娘摇摇晃晃地从里头出来。 “爷,你什么时候能给奴家赎身啊,奴家都等了这么久了。”初春的天气,姑娘香肩半露也不知道冷。 张宝财拍了拍姑娘的脸,“就你这小贱货也想进爷的后宅,等着吧,等爷哪天心情好了就收了你。” 说完一把推开人就走,在门口等着的狗腿子急忙跟了上来。 “爷,咱们这会儿去哪儿找乐子?” 张宝财啐了一口唾沫,“去找桃花那个小贱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她家找!” “特娘的,今日要不是那个穷鬼拦着,老子当场就把人弄到手了,滑不溜秋的,又让那小贱人给跑了。” 狗腿子立马开口,“爷,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就带你过去,逼问他老子娘,肯定能逼问出下落。” 姜六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针管,瞅准机会撞在了张宝财身上。 张宝财感觉身上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马跳脚,“你这狗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啊!瞎了你的狗眼!”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清楚,我这就走。” 姜六六藏起注射器掉头就跑。 “嘶,刚才那小子长得还挺清秀的,可惜了不是个女子。” 张宝财说完在刚才疼的地方龇牙咧嘴地挠了两下,“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什么东西扎在老子身上了?” 狗腿子追上来的时候,姜六六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张宝财浑身都痒的难受,还有种想窜稀的感觉,正要打算去找个医馆看看,从天而降一个麻袋把他套在了里面。 第67章 差点一锅端了 …… …… 姜六六甩开张宝财的狗腿子,找地方进空间换了行头,在集市上转悠了两圈确定没人跟着了,这才重新回到医馆。 等她到医馆的时候天快要黑了。 “哥,吃饭。” 骆温远正守着骆二叔打盹,闻言惊了一下起身,“六六,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没回去,我去转悠了一圈,买了包子,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姜六六一边说着一边背后的背篓里拿出四个包子给骆温远。 骆温远呆愣了一下,“六六,在家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不用这么多。” “我买的多,我已经吃过了,现在是晚饭时候了。”姜六六把包子给骆温远。 骆温远一个大小伙子,四个白面大包子吃了也不会撑着,刚够饱。 骆家从安顿下来到现在,基本上没怎么饿过肚子,但这种白面大包子已经吃起来很香。 姜六六让骆温远先吃,她去药铺前头找到了李郎中。 李郎中正在灯下查看他的药材。 姜六六露出一个笑脸,“李叔,这是我买的包子,你尝尝。” 听见这声李叔,李郎中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就看见了面前包子。 这包子白白胖胖,还散发着香气,闻着就让人想吃。 李郎中也不矫情,拿起一个,看了一眼姜六六,“你倒是会来事,不过事先给你说清楚了,这包子给我吃了,后头你二叔要是醒不过来,诊金也不会退你一分钱的。” “李叔,你这叫什么话呀,诊金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哪有反悔的道理。”姜六六把包子往前推了推,“还热着呢,李叔你尝尝。” 李郎中一想,这丫头都吃他的饭了,吃一个也没事。 咬了一口,李郎中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干瘦的脸都显得不那么刻薄了,“这肉包子你从哪儿买的,明日叫我徒弟也去买,我在镇上住了这么久了,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 这里面的馅儿很香,皮也薄。 “这是我借一个阿婆的灶台自己蒸的,镇上没有卖的,李叔若是想吃,可以把厨房借给我,我来做。” 她出去这么长时间了,时间反正对得上,李郎中不至于非得刨根问底是哪家吧。 李郎中咬着包子看了姜六六好几眼,姜六六面不改色。 “行,你要是不回去,明天的饭食交给你,到时候缺什么我让我徒弟去买。” 李郎中觉得这包子确实香,以前他吃的那包子都没味道,这丫头厨艺不错。 姜六六点头,见李郎中吃完了,这才开口,“李叔,我有件事麻烦你。” “哼,我就知道。”李郎中臭着脸转身过身。 “叔,不是麻烦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一堆东西?” 姜六六从地下的另外一只背篓里,拿出分好的纸包。 纸包里都是年前栗家送来的年礼,当时除了布料,吃的东西姜六六留了个心眼都放进空间里。 放在空间里的东西永远保鲜不会坏,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今日拿包子的时候才想起来。 李郎转过身,“你让老夫看腊肉坏没坏?早说啊!” 李郎中先是拿起腊肉闻了闻,瞬间眉头皱在了一起,破口大骂,“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的玩意儿干的,怕是祖上十八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居然在肉里面下毒?多少人家都吃不起肉,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 “这里面有毒?”姜六六脸色一变。 急忙把其它的纸包都打开,“李叔,这些你都帮我看看。” 吃的东西是肉干,干粮,白米,还有不少容易存放的干货。 李郎中把油灯拿近了一些,一个一个看过去,“除了白米和干粮上没有,其他的都有。” “这种毒放在吃食上,人当场吃了不会有什么反应,要过几天就会拉肚子而死,普通郎中压根看不出来,只会觉得是吃错了东西,得了痢疾,如此阴毒的东西,你是从哪儿来?” “有解药吗?”姜六六看着腊肉有些可惜。 浪费吃的,真该死。 李郎中挑眉,“没有解药,这穷地方中了毒是没有办法治好。” 姜六六心中后怕,亏当时自己想起了下毒的王五,多了个心眼,要不然的话,他们一家人就要被一锅端了。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来的?”李郎中仔细打量着姜六六。 据他所知,年前上京城给流放的骆家送了东西,所以这些腊肉是从年前放到现在了吗? 姜六六低声,“叔,你应该知道我们一家人的身份,怕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 李郎中叹了一口气,“你尽早把东西处理掉吧,千万别让人误食了。” 这丫头也挺可怜的,好好一个侯府千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就被流放到这里来了,换了一般人早想不开了。 “好,谢谢李叔,你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炖个汤。”姜六六嘴巴特别甜。 都说了普通郎中看不出来,李郎中能看出来,就证明她不是普通郎中。 这种有真本事在身的人,说什么也要打好关系啊。 姜六六主打一个脸皮厚,像是看不见李郎中的臭脸一样。 “刚才不是吃了包子吗?人老了吃不多,明日再说吧,走走走,别打扰我。”李郎中挥手赶姜六六离开。 姜六六见他真不喝汤,这才去了茅厕,把东西放回了空间里,做了标记。 有人想借栗家的手至她们一家人于死地。 会是王家吗? 这东西先留着,这笔账她迟早会讨回来的,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姜六六回到骆二叔躺着的房间,骆温远正在帮骆二叔擦手。 “六六,夜里你睡那张小床,我坐着就行,明日一早你就回去,要不然爹娘会担心的。” 姜六六坐了下来,“哥,我想问问外祖家。”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就是好奇。”姜六六随便找借口。 骆温远开口道:“外祖家规矩严,但是很疼爱我和……每次年节去的时候外祖都要把我拉去书房考教学问。” 说起栗家,骆温远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那时候骆迎娇总是不爱去,当时骆温远还觉得她是孩子心性,也就随着她了,谁能想到她压根不是骆家的孩子。 姜六六从骆温远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下栗家,下毒的应该不是栗家了,那就是有人想借栗家的手。 姜六六看天色不早了,就躺床上先睡觉了。 半夜,骆二叔烧了起来。 姜六六掐着点醒来的,一旁的骆温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姜六六拿出针管,给骆二叔打了退烧针和消炎针,看着人不烧了这才松了口气。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 …… 与此同时,张家正半夜到处找大夫。 “老爷,宝财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干的!”张太太哭天抢地。 张宝财被找到的时候废了一双腿和命根子,屎尿齐流臭不可闻。 “没用的庸医,快去请李郎中!花再多的银子都去请!” “谁伤了我儿,别让我找出来,要不然把他挑断手筋脚筋,丢到乞丐窝里去!” …… …… 第68章 莫问前程 “阿嚏!” 姜六六早起打了个喷嚏。 “六六,昨夜好像有动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骆温远昨夜醒来的时候见姜六六睡着就没有出声。 “没事,哥,好像有人半夜请李郎中去看诊,我出去一趟。”条件有限,姜六六脸都没洗。 “好,你注意安全,早些回家去。”骆温远也不拦着她。 妹妹有主意,脑子又比较灵活,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比不上。 姜六六想起昨日帮着她抬人的那个少年阿秋,说好了要给人家补工钱,今日该兑现了。 “掌柜的,我家里还有生病的爹,弟弟妹妹还年幼,求求你行行好,别赶我走!” 姜六六到的时候阿秋手里拿着包袱,正在铺子门口哀求铺子里的大掌柜。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门口鬼哭狼嚎的,影响我做生意!”大掌柜脸色难看,“姓骆他自己得罪人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你倒是烂好心!以后就别来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姜六六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若是他不帮帮着把人送到医馆,人死在了你的铺子里面,难道你就不会担责吗?” 大掌柜冷笑一声,“老子是开门赚钱的,又不是开慈善堂的,你这姑娘心肠好,那你把人带回去。” “赶紧走!” 大掌柜的挥手赶人。 “你没事吧?”姜六六看向阿秋。 阿秋垂头丧气,强忍着眼泪,“没事。” “这是我昨日答应给你的工钱。”姜六六拿出一串钱递给阿秋,“对不住,连累你了,谢谢你送我二叔去医馆。” 阿秋看着一串钱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一天工钱没有这么多,只有十几文钱。 “这……太、太多了,我帮骆叔也是他帮了我。”阿秋结结巴巴。 姜六六把钱塞给阿秋,“你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我带了些包子,想送给你弟弟妹妹吃。” “好,好。” 阿秋刚答应,姜六六一转头看到了齐裕,挥手。 “齐大人?” 齐裕大步走了过来。 “齐大人,吃包子。”姜六六把篮子里的包子给齐裕。 齐裕确实饿了,拿起包子就吃。 “我、我不吃。”阿秋不敢去接。 “你放心吃吧,我给你爹和弟弟妹妹也带了。”姜六六递给他。 阿秋还是舍不得吃,姜六六也没勉强,跟着阿秋往他家走。 齐裕也跟着,姜六六以为她还要吃包子,又给了齐裕两个。 齐裕咬着包子跟在姜六六身后。 阿秋家不远,就在镇子后头的小院,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急忙冲着屋里喊,“爹娘,大哥回来了。” “阿秋,你回来了,给掌柜好好说了没有?”一个大娘急忙从屋里出来,话说完看见姜六六和齐裕,“这两位是……” “大娘,昨天阿秋帮了忙救了我二叔,我是专程来谢谢他的,这是给你们的。”姜六六把篮子递过去。 “这,包子?这么多!”大娘惊讶。 这一篮子得有十几个吧。 “包子?娘,哪里有包子?” “娘,包子好吃吗?” 两个孩子,一个是刚才开门的小丫头,另一个是更小些的男孩子围着妇人问。 “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妇人窘迫又尴尬。 齐裕递过去二两银子,“以后你去找粮铺的夏掌柜,夏掌柜会给你安排活计的,提齐大郎。” 阿秋娘看着银子险些落泪,“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大好人。”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他给什么银子? “走吧。”齐裕转身,让姜六六跟上。 见两人走了,阿叔娘看了看,上头是包子,最低下居然还有肉。 听到动静出来围观的邻居感慨。 “阿秋这孩子也是碰上善人了,要不然以后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粮铺的活计可是好去处,阿秋也算是善有善报了。” 姜六六和齐裕并排走在路上。 齐裕突然开口,“你看起来很开心?” “是啊开心,我在想,幸亏我来得及时,要不然阿秋他们一家子肯定很难过,齐大人,真的很谢谢你。” 姜六六其实比较感性,见不得人间苦难。 阿秋有善心,她也有。 齐裕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开口,“六六,你相信好人有好报吗?” 姜六六脚步停了一下,笑了,“齐大人,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无愧于心。” 莫问前程,无愧于心吗。 齐裕觉得困扰他这么多年的问题,好像有答案了。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齐裕抬脚追了上去。 …… …… 骆家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收到消息,白姨娘就差点动了胎气。 “大爷,你就让妾去吧。”白姨娘眼泪汪汪哀求骆淮。 金氏神色憔悴,“你别去了,你好好生下孩子,我去照顾夫君。” 骆淮没办法,只能带着金氏去镇上。 “人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金氏一来哭了一场。 姜六六正在用李郎中的厨房做饭,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惹的看诊的病人都忍不住伸头。 “吃点东西吧。” 饭好了,姜六六给金氏也送过来。 “我吃不下去,你吃吧。”金氏声音嘶哑。 “二叔是个好人,一定能醒来的。” 李郎中正在扎针,收起银针开口,“这人不吃不喝的躺在这里,哪怕是好人也受不了,最好还是想办法能喂一点人参汤一类的。” 人参汤? “我,我这就想办法给我娘家送信。”金氏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娘家和她都断绝关系了,不知道送信出去还有没有回应,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办法。 现在的骆家,哪里有人参啊。 “我出去一趟。”骆淮握紧了拳头。 屋子里就剩下骆温远和姜六六,骆姜六六开口,“哥,你回去吧,这儿用不了这么多人,地上的活不能耽误,三叔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留下给李郎中做饭,顺便看着二叔。” 骆温远叮嘱了姜六六几句,只能先回去了。 等人走了,姜六六从空间里拿出葡萄糖给骆二叔喂进去。 骆淮还没回来,李郎中又进来了,看了看骆二叔的脸色啧啧两声,“你给喂了什么?看着唇色都红润了不少。” “人参汤。”姜六六眨巴眨巴眼睛。 李郎中闻言挑眉,没有多问,这丫头身上有点东西啊。 第69章 想不想拜师 “李叔,最后一道汤好了,该吃饭了。” 姜六六岔开话题,洗了手去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今日齐裕也在,还有李郎中的小药童叫石头。 姜六六做了一荤一素,还熬了一道筒骨汤,刚才李郎中在忙,还没吃饭。 李郎中让她坐下一起吃,姜六六也不客气,饭菜都是她做的,客气就要饿肚子。 喝了一口汤,李郎中语气都慈祥了几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今日扎针的时候有意识,人应该是能醒过来的。” “还是李叔的医术好。”姜六六吹了几句彩虹屁。 吃了这顿饭,李郎中喝着姜六六泡的茶,开口,“丫头,我看你认识不少药材,你有没有学医术的想法?” “没想法。”姜六六摇头。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要种地。 “你脑子看着还算是聪明,不学医有些可惜了,你要知道老夫我可是不轻易开口收徒的。”李郎中有些不高兴。 心想这丫头真是没眼光,可不是谁都能做他的徒弟。 小石头小声开口,“师父,你是看上六六姐姐做饭好吃,想让人给你当厨娘吧?” “闭嘴,孽徒,我是那种人吗?”李郎中瞪了小徒弟一眼。 “你不是吗?”小石头小声嘀咕一句急忙跑了。 “你这丫头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以后你求着老夫收徒老夫也不收。”李郎中说完背着手走了。 姜六六觉得有些好笑,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傲娇。 回头再多做几顿好吃的,这关系她一定要攀上了。 自己学医,哪有用现成大夫的快。 “李叔脾气有些古怪,能让他看进眼里的人很少。”齐裕在一旁开口,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也是凭借一手好厨艺入了李叔的眼了。”姜六六自己就爱吃。 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她就会钻研好吃的,在研究院的时候,师兄师姐都喜欢她做的菜。 可惜了,一睁眼穿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的实在单一,尤其是蔬菜这方面。 “你做的菜确实很好吃。”齐裕看向姜六六,视线下移,落在她的手上, 开春后她的手好了很多,没有像之前那样有冻疮了,可一看也是干了很多活的。 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应该是养得白白嫩嫩的。 “齐大人是不是也为了吃我做的菜才对我这么好?”姜六六转头对着齐裕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齐裕正看的认真,一瞬间心跳如雷,闭着嘴,嗯了一声。 他怕一张口,心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 …… …… 骆二叔昏迷了三天。 李郎中第四次来扎针的时候,终于醒了。 这三天姜六六没回家,一直在镇上守着,趁着没人的时候给骆二叔喂点营养液。 “夫君,你怎么样?” 金氏见人终于醒过来了,当场就哭了起来。 “别哭了,人才刚醒,经不起这么聒噪,我这是药铺,又不是灵堂,再哭就出去。”李郎中最烦人哭。 金氏连忙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人已经醒了,这两天喂点清粥,不要轻易挪动,要不是这丫头又是给钱又是做饭,这人我是万万不可能救的,麻烦。” 李郎中说完收拾银针出去了。 金氏低头就要给姜六六跪下,姜六六急忙把人拉住,“二婶,你这是做什么?” “六六,我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了你的心,你救了我们一家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 金氏哽咽的发抖,从怀里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这些都给你,我知道不够……” 她娘家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她连封信都不知道往哪儿送。 大伯送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若不是姜六六出钱救人,骆言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二婶,我们是一家人,你们是我亲二叔二婶,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之前不过是一点小摩擦,我早就忘了。” 姜六六让金氏把钱收起来。 流放路上骆二叔一家都对她挺好的,人无完人,有一点小心思很正常。 就凭当时骆二叔让她走,还替她挡过衙役的鞭子,不救骆二叔她良心过不去。 金氏是有点小心思,可本性不坏。 金氏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小心翼翼地给骆二叔擦手脚。 姜六六去厨房熬了米粥,骆二叔吃了几口,才有力气说话了。 好在人没傻也没失忆,不过这回的伤要小心养着,稍微一想问题就头疼。 “六六姐姐,今日吃什么?” 还没到晌午,小石头就问姜六六。 “吃大肘子,我这就去买肉。” 姜六六说完小石头的口水都吸不住了,“我这就给你拿钱。” 李郎中爱钱,但也不是个抠门的,这几天的饭菜都是他出钱买了食材。 姜六六去肉铺那儿买了上好的五花肉,想了想把猪下水也全买了。 最近天还不是太热,可以卤一锅卤肉尝尝,她也好久没吃过了,有点馋。 “听说了没,张宝财被废了命根子,腿也断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走街串巷的货郎过来和屠户说起了闲话。 “谁呀,这么严重?”姜六六都愣住了。 她给张宝财打的针顶多让人拉得虚脱没力气起床,可没有废人命根子的功效啊。 “张宝财,刘员外的侄子,其实就是亲外甥!不知道为啥叫侄子!” 货郎看了一眼姜六六,“你是李郎中家新来的厨娘吧,我看你这几天经常买东西,前天半夜里请的李郎中过去医治这才保住了一条命,你还不知道吗?” 姜六六低着头一副很老实的样子,“我只管做一顿饭,李郎中脾气不好,我不敢多问。” “也是,李郎中确实脾气大,不过咱们这镇上啊就他医术最好,就是诊金贵,一般人家也请不起。” 货郎转头又和屠户说起了话,“听说张老爷求了刘员外,在到处找人,要是这人被找到可就惨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会不会是被张宝财打破头的那家人故意报复,那个账房被打死了吧?” “没死,人在李郎中那儿呢!就是不知道醒了没。” 姜六六听了一耳朵,提着肉往家走,顺便路过调料铺子,买了点调料。 这边的调料也比较单一,卤味的调料有些在药材铺子里可以找到。 刚到药铺门口就听见小石头呵斥。 “你是谁?探头探脑的干什么?” 一个年轻女子小声开口。 “我……我是来抓药的,走错地方了。” 第70章 尝一尝猪头 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暗红老气的衣裳,手里提着筐子。 刚准备要走,又停下了脚步,柔声开口问,“小郎中,我向你打听个事,之前有个砸破脑袋的男子是不是在你们这儿?他还好吗?” “好啊,我师傅的医术肯定把人治好了,人已经醒了,你是他家的人?早说啊。”小石头一听是姜六六家的,态度好了不少。 他还以为是贼呢,鬼鬼祟祟的。 “他醒了?没事吧?” 年轻女子闻言有些高兴,声音都大了几分。 “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小石头因为好吃的饭,对姜六六的家人都有好感。 姜六六的家人长得也好看,除了姜六六,其他人长得都挺白。 “我就不去了,麻烦小郎中把这个交给他。”年轻女子说着把手中的篮子递给小石头。 “你是谁?你认识我二叔?” 姜六六提着猪下水进来,年轻女子被吓了一跳。 “我……我……” “我叫梨花,那天在铺子里,是你二叔帮了我,要不然我就被……” 梨花支支吾吾低着头。 姜六六明白了,骆二叔就是见张宝财调戏梨花,看不过眼去了,说了两句公道话,才会遭了无妄之灾。 金氏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了,一脸怒容,“你还有脸来?我夫君就是因为你才害成这样的。” “现在人醒了,你知道来了?当时怎么就知道跑,连个大夫都不愿意请!” 幸亏人醒过来了,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没了娘家再没了夫君,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对不住。”梨花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当时要是不走就被抓住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怪你又能怎么样,你走吧。”金氏一脸憔悴,比流放路上的时候还要憔悴。 “多谢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求你收一下吧。”梨花把篮子递给金氏。 金氏面无表情接了过来,冷声开口,“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梨花脸色白了一下,低着头跑了。 “六六姐姐,你背的这是什么?怎么闻着这么臭?”小石头见人走了这才捏着鼻子问。 “下水。”姜六六拖着筐进来。 这筐是屠户送给她的,用很久了,再加上猪下水那叫一个臭。 “啊?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东西怎么做都有一股的臭味,是不是我给的钱不够买肉?” 小石头捂着鼻子,往后跑了好几步。 “够的,就是因为给多了,才买了这个,还买了大肘子,你别管,等着吃就行。” “六六你看这是什么?”金氏掀开篮子。 姜六六看了一眼,“黄米糕。” 姜六六尝了一个,味道还真不错。 拿着下水进去就洗,李郎中家后院有个水塘,用水倒是挺方便的。 这下水屠户洗得很干净,姜六六只需要再处理一下就行。 进锅以后,姜六六去找李郎中。 “李叔,我二叔的伤明天能回家养着吗?家里人估计挺着急的。” 她怕张家找不到下黑手的人,转头找上她二叔,骆家现在实在不适合惹是生非,只能先苟着。 “能回家,就是不要受风,伤口要定期换药,来回跑不麻烦吗?”李郎中放下手中的医书。 “我会换药,李叔你放心。” “那你回家养着吧,过段日子伤口长好了再来,药要喝。”李郎中把放下的医书拿了起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你这卤肉做的真够味道,我早些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的时候也吃过不少卤味,香味没你做的这个霸道。” 这会儿闻着味道就已经在不停的流口水了,不知道吃起来有多香。 他一把年纪了,已经不怎么重口腹之欲了,这几天真是天天吃到撑。 “也是我从别人那学来的,我天生就喜欢做饭,还要多等等才能吃。”姜六六笑了一下。 正说着话,就见门口齐裕又来了。 “今日做的什么饭?怎么这么香?” 齐裕还没到药铺门口,就闻见这霸道的香味了。 “你倒是狗鼻子,会挑时候来,没你的份。” 李郎中放下医术不看了,专心等着吃。 姜六六看齐裕,“齐大人,瞎叔今天来了吗,我二叔可以回家养着了。” “来了,正好没有旁人坐驴车,什么时候走?我把驴车赶过来。”齐裕看着她, 瘦了,眼底下有乌青,应该是没睡好。 骆家这些人都是不中用的,让一个小姑娘来回奔波。 “吃过饭就走。” 大肘子先出锅了。 姜六六切了一盘,又做了油泼辣子面,配着肘子肉吃,那叫一个香。 “这手艺真是绝了,丫头,你要是不学医术,可以到镇上来开个小饭馆,去你那吃饭的人绝对络绎不绝!” 李郎中吃出一身汗来,喝一口茶简直过瘾。 “我也觉得可以。”齐裕吃了不少,惹的李郎中瞪了他好几眼。 “等回头再说吧。”姜六六暂时没这个打算,心思都在她的苗上,三天没回去看了。 做饭自己吃可以,专门开饭馆就没那心思了。 金氏不上桌,姜六六给送过来了一份,把骆二叔馋得频频吞口水。 “二叔,你还不能吃,等你好了再吃,我给你炖了骨头汤。” “好,六六,又麻烦你了。”骆二叔说话还很虚弱。 他后脑上的头发被全剃了,头上包着布,人也消瘦得厉害。 喝了汤,李郎中重新给骆二叔的脑袋换了药,专门让姜六六在一旁看着。 时候也不早了,准备回去。 齐裕不但赶来了驴车,还在驴车上放了一床被褥,方便骆二叔躺上去。 “锅里的猪头明天才能吃,李叔我先走了。” 姜六六冲着李郎中挥手。 李郎中臭着脸,“知道了,知道了。” “都说了,伤口要多养几日,跑得倒是挺快的。” “师父,你就是想吃好吃的饭菜。”小石头一脸我已经看透了的表情。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饭太难吃了,你小子难道不想吃?那锅里的猪头你别吃!” 李郎中臭着脸决定先去尝一尝猪头什么味道。 姜六六他们前脚刚走,李郎中药铺李里就冲进来几个人。 第71章 缺德死肥猪 “你们是谁?看病吗?” 小石头见这么多人冲进来,脸色不太好。 “李郎中人呢?”为首的男人语气很冲。 “我师父在厨房吃饭呢,你们是要看病还是抓药?”小石头大嗓门喊,“师父,来人了!” 李郎中才到厨房揭开锅,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呢,就听见了动静。 臭着脸出来,“叫什么叫,看病还是抓药?” “李郎中,你这三天前送来那个打破头的男人呢?” “走了,被家里人拉走了。”李郎中看了这几人一眼,“你们找人有事儿?” “走了?”为首的男人脸色不好,“你怎么让人走了?” “不然呢,放在这儿,你给管饭啊,都是女人孩子,成日里哭哭啼啼的,老夫看着就烦。”李郎中脸色不好。 这些人一听都是女人孩子,应该不是这家人打的张宝财。 正打算再问,有人突然开口,“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药铺里能什么味道,当然是药味,要是没什么别的事,赶紧走吧。”李郎中臭着脸赶人。 “你一个臭郎中,一个臭看病的,敢这么和我们张老爷说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旁边一个男人尖声开口。 “说,那家人在哪儿,是不是他们打伤了我们张少!要是不说实话,打你!” 李郎中脾气也上来了,冷笑出声,“你当老夫是吓大的!老夫一个大夫,只管看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哎,你个臭郎中……” “住手!” 这人一把摔了李郎中写药方的砚台,就要砸别的东西,被人呵斥住了。 刘员外挺着大肚子,手里拿着一串珠子走了进来,“谁让你们来这儿闹事的,赶紧回去。” 刚才还准备闹事的几个男人立马吓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刘员外一张胖脸笑眯眯的,“李郎中,你老人家没事吧?” “没事,什么风把刘员外给吹来了?” 李郎中看着胖胖的刘员外,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狗腿子。 “我那不争气的外甥张宝财被人打了,他老子娘急了这才到处来找人。” “难不成张家怀疑是我打的?”李郎中一脸稀奇的表情,“这张家可真看得起我一个大夫。” “自然不是你老人家,前两日被我那侄子打破头的,是骆家人吧?” “不认识!我这只管看病,给钱就看。”李郎中臭着脸去捡自己的灶台,磕坏了一个角,脸色更黑了。 刘员外也不生气,“骆家的姑娘我下了聘礼,回头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还得让李郎中你帮忙调理调理,来年说不定我能抱个大胖小子。” 李郎中头都没抬,“给诊金抓药?” “这是自然的,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李郎中了。” 刘员外一脸带笑地走了。 人刚走,小石头就急忙去把药铺门关上了。 “师父,刘员外他不会看上六六姐姐了吧?” “呸!他也配!这个老不要脸的死肥猪,一把年纪了,还想着霍霍小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祖上八代都不积德的东西!”李郎中骂骂咧咧。 小石头十分紧张,“师父,你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听见了又能怎么着,大不了老子不在这镇上当郎中了,上山去当土匪!” 李郎中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 小石头摇了摇头,跟着去了厨房。 这猪头实在是太香了啊!还有臭臭的猪下水,没想到吃起来也很香! …… …… “爹,回来了?” 骆家院子里,喂羊的骆温书看见驴车高兴喊。 听见动静,其他人全部都出来了。 “二爷,二爷你终于回来了。” 白姨娘从屋里跑出来见骆二叔趟在驴车上,脑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当场就哭了起来。 “爹!” 骆婉骆沁骆雪几人也围了上来。 骆老夫人站在堂屋门口开口,“都别在门口堵着了,快去地上叫老大和老三回来,把老二抬进去。” “我来吧。” 齐裕一伸手,连人带被褥抱起了骆二叔。 骆二叔一个大男人脸上都是难为情的表情。 “谢谢叔,这是给你的车钱。”姜六六从荷包里拿出钱给了瞎叔。 “给多了。”瞎叔拿起自己旱烟。 姜六六笑了笑,“叔,上回把你的驴子累着了,对不住,我这儿还有包子,你拿回去给你小儿子吃,让他吃饱了多给驴子吃点草。” 说着姜六六又给了瞎叔两个包子。 她空间里的包子不多了,这是在镇上买的,虽然是素馅的,也是心意。 姜六六想着,不能回回都给肉那也太引人注目了。 “你这丫头就是实诚。”瞎叔推脱不过收下了,但脸上明显是高兴。 这驴子陪着他几年了,就是他的伴儿,平时都舍不得用鞭子抽,那天也是没办法借给齐裕,送回来他就心疼坏了。 姜六六还能想到他的驴,他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姜六六和瞎叔说了两句话,瞎叔刚赶着驴车走了,齐裕就从屋里出来了。 姜六六把自己的背篓放在了一旁,“齐大人,谢谢你帮忙!” 齐裕开口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再卤一锅那个卤肉,需要多少肉我去买!” “这个简单,我回头就做好了,给其他人送过去。” 姜六六说完齐裕嗯了一声先走了。 屋里。 白姨娘还在哭。 “你还怀着孩子别哭了,李郎中说了夫君没事,就是要好好的养着。”金氏满脸疲惫开口。 白姨娘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她整个人都很瘦,这几天担忧骆二叔,看着就不太好。 可不能再出事了。 “娘,孩儿不孝,让娘跟着担忧了。”骆二叔脸色还比较苍白,说话的时候还是头疼。 “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骆老夫人说完就落下泪来,“你这脾性你说什么都得改改了!” 姜六六站在屋门口见屋子里人太多了,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小麦正在卖力地烧火,锅里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看见姜六六回来,眼睛都亮了。 “六六姐,你回来了?!” 第72章 搬家 “回来了,在做什么好吃的?” 姜六六把背篓提了进来。 小麦不好意思地挠头,“六六姐姐,我厨艺不太好,不会做别的,熬了粥。” 除了粥,她也不会做别的菜,这两日家里人都忙,都是小麦做的饭。 自从出了事,小麦就十分忐忑,生怕他和哥哥又没有家了,看见骆二叔和姜六六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把那个灶台也生火,我再做个菜,配个菜干也吃也够了。” 姜六六说着把背篓里的肉拿出来,一大块豆腐,还有干蘑菇, 她从镇上回来,小麦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在镇上买的,吞了吞口水,麻溜的开始生火。 晚饭做好天色也不早了,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给骆二叔单独做了瘦肉豆腐粥,其他人是白粥配菜。 金氏先去伺候骆二叔吃了饭才过来。 一家人也没吃,就等着她。 金氏刚坐下,又起身跪了下来。 “娘,儿媳之前被猪油蒙了心,对不住……” 骆老夫人示意栗氏把人扶起来,“吃饭的时候就不说这么多了,以后往前看。” “是,儿媳记住了。” 金氏红着眼,知道她之前的事让家里人心里生了刺。 接下来饭桌子上没人说话,一顿饭吃完大家伙儿各回各的屋。 姜六六躺在炕上,想着明天就能搬家了,到时候她就一个人一个屋子了,真不错。 …… …… 第二天是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骆家人搬去了新盖好的院子里。 年前院子就盖好了,一直晾着,现在晾的也差不多了,桌椅板凳也摆进去了,可以搬过去住了。 小麦和满仓两人说什么也不去,就在这边住着,顺便养着那只羊。 他们本来就是骆家收留的,满仓平日里除了读书就在干活,小麦就更勤快了,没有一刻消停的。 他们不愿意去,骆家人也就随他们了。 搬新屋子按理来说要请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骆家在村子里没亲戚,所以搬家之日就打算自己一家人吃个饭。 姜六六特意提前一天去了镇上买了不少东西,还去红媒婆那儿抓了二十几个鸡崽,放在老屋那边养着了。 之前她就想养了,天气太冷,等回头再抓一头小猪来也养着,过年的时候杀了吃年猪。 家里搬家也没什么要搬的东西,就是把锅碗瓢盆搬过去,还有要穿的衣裳和床褥,其他的东西都没拿。 还没到晌午,齐裕一家人来了。 “六六,你可真不够意思,你们家搬家也不告诉我!” 齐小翠提着一篮子点了红点的馒头进来。 吕大娘拿的是一块炕上盖的东西,上面绣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这边人家炕上常见的,平日里就放在炕边上,免得别人坐的时候坐脏了,拿下来洗的时候方便。 齐裕手里拿着一挂鞭炮,进门的时候就在门口放了。 “你们来了,快里面坐,我这不是想着等搬进来了,再请你们一家吃饭吗。”姜六六高兴不已。 这一个冬天骆家人都和齐裕一家相处不错,他们能来大家伙儿都高兴。 现在天气也暖和,齐裕干脆就在院子里坐下和骆淮说话。 栗氏拉着吕大娘去了堂屋。 齐小翠见姜六六去了厨房,看了一眼骆温书,急忙跟着去厨房了。 没过多久,村长也来了。 村长看了看这新院子,居然还有前后院,眼底都是羡慕,“这新屋子修的可真阔敞,以后你们在村里也算是安了家了。” 骆淮不好意思起身行礼,“多谢村长,原本打算去请村长的,怕你是忙,就没敢去打扰,是我们家里失礼了。” “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你不请我我也来了。” 村长也不是空手来的,来的时候提了一只老母鸡。 村里人送贺礼就是这样,有什么带什么,一只老母鸡也算是亲厚的人家才递的礼。 午饭是姜六六一手掌厨,一共十二道菜,分了两桌。 女人一桌,男人们一桌。 大家伙都是吃的头都不抬,吃完了都没人说话。 实在是太好吃了, “村长叔,我做的菜多,带回去,让家里的孩子也尝尝。”姜六六单独分出来一大碗,里面都是实打实的肉。 她以前在乡下吃席的时候,好像有这个规矩,比较亲厚的关系的走的时候不能让人家空着手。 “这……就不拿了吧。”村长看着那一大碗肉都不好意思。 “就一碗菜,叔,你也要推脱,以后哪里还敢上你家的门。”姜六六硬是让村长收下。 骆淮又亲自把人送出去,送到村长家门口才回来。 “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村长的婆娘见村长红光满面,正打算问一句,就闻见了香味,“你这身上什么味道?这么香?这是啥!” “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还舍不得一只老母鸡,你看看我这带回来了多少肉,你说值不值当?” 村长一脸高兴,把一大碗肉菜放在了桌子上,今日不但吃了席面,还喝了点酒。 “你是不知道,骆家今日搬家吃的有多好,味道可真香,就是镇上做席面的厨子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来,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嘞。” “你这死老头子,嘴倒是叼的很。” 村长婆娘看见这样一大碗肉也是高兴,总算是不心疼自己的老母鸡了,心说骆家真是不错。 村长叹了一口气,到底不是普通人家。 这骆家人留在村子里,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与此同时吕大娘刚回到自己家就唉声叹气。 他们也不是空手回来的,同样是一大碗肉菜。 “娘,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你还不高兴啊?你让我提一篮子馒头去,我这会儿想起来都觉得臊的慌!”齐小翠看着自己的新衣裳,心里总觉得有些难受。 她长得怎么就没骆家的姑娘好看呢,无论怎么打扮,都带着一股子土味。 “不是不高兴,我这是发愁!”吕大娘一拍大腿。 “六六这么好的姑娘,怕是不可能轻易嫁给你哥这个棒槌了,一想起来我就难受的睡不着觉。” 虽然骆家其他姑娘也好,吕大娘就看上姜六六了。 能干,漂亮,嘴还会说。 齐裕爷了一声,“睡不着?那我晚上叫娘起来绣花。” 吕大娘:…… “齐大郎,你给我出去,有那本事顶嘴,怎么没本事给我娶个儿媳妇进门,就要六六那样的!” 齐裕没吭声,转头就去了地上。 吃了她的饭,他就去替她干活。 第73章 不信邪 …… ……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大清早的姜六六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昨晚上终于睡了个好觉。 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就是好,人睡好了,心情都变好了。 “六六,你脚上穿的那是什么?” 骆婉出来看见姜六六脚上的毛毛茸茸的鞋,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这个啊,拖鞋,我让娘做的。”姜六六抬了抬脚,脚面上的兔尾巴晃了晃。 她想要拖鞋,画了个样子栗氏就做出来了,还用兔子尾巴在上面加了两个毛绒绒的球。 早就做好了,那边地上全是土,姜六六没舍得拿出来穿。 新屋子这边屋里的地上都铺了砖,没那么多土,这种天气穿着刚好,也不觉得热。 “这鞋怎么没有脚后跟?”骆婉看见她白嫩的脚后跟,又把视线移到姜六六黑黑的脸上。 所以脸上这是晒黑的? “在屋里随便穿穿,出门会换的。”姜六六迈着八字步,走了两步。 骆婉看着有些好笑,“看着和木屐差不多,屋里穿着是方便,我回头也给家里人都做几双。” 从前夏天很热的时候,她们在屋子里面会穿木屐,这鞋看着和木屐差不多。 姜六六点点头,“那我看看,要是有兔皮的话带回来。” “大姐姐你忙,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有昨天剩下的菜,姜六六进去的时候,小麦已经早早过来烧好了热水熬了粥。 “六六姐姐,你不用这么早来厨房,我把热水烧好了送你屋门口去,院子我也提前打扫好了。”小麦正在烧火,见姜六六进来高兴开口。 小麦收拾好也是个挺好看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看着很灵气。 姜六六掐了掐她的脸蛋,“你还是个小孩,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多睡会儿,这些活白天干也一样,现在天气不冷了,不用每天早上烧热水。” 姜六六也不想虐待童工,可不让小麦做这些他肯定不安心。 “好,我记住了六六姐姐。”粥好了,小麦麻利地拿出碗筷。 吃饭早饭,姜六六就上地了。 依旧是骆淮骆温远骆三叔跟着一起,骆二叔的头还没好,要在家里静养着。 到了地上一看,原本平整好用来种玉米的地,全部被翻了一遍。 姜六六气得两只耳朵都要冒烟了。 “这是谁干的?!” 骆温远急忙开口解释,“不知道,不是我六六,我昨日收起锄头回家的时候地还是平整的。” 昨天搬新家,骆温远只干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真不是他啊。 “没事哥,我们重新平整一下。”姜六六长出了一口气。 这边天气冷,种玉米要比小麦晚一些,现在这时候种刚好,这快地她专门留出来种玉米的,一晚上功夫过去被翻成了这样。 “这缺德玩意儿,可别让我抓到了。” 姜六六最烦别人动她的劳动成果,脾气都压不住,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骂。 骆温远离得近了些,听到两句,暗搓搓的又离得远了些。 他怎么感觉妹妹头顶在冒火。 第二天去另一块地的时候,又被翻过了。 姜六六火冒三丈,“这人专门和我对着干,我今天不回家去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骆淮开口,“六六,你别冲动,这人应该是村里的。” 昨日这快地还是好的,应该是夜里来翻过了。 骆淮想起了之前和他们起冲突的吕家,说不定是吕家干的。 吕家男人多,六六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蹲在这儿,实在是不放心。 “爹,我就嘴上说说而已,大不了我们家人多干点活,走吧,先回去,晚上还是挺冷的。” 姜六六说完转头就走。 骆淮见她一点没停留的意思,想着确实应该是嘴上说说,明日若是地还被动过,他就去找村长。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六六就起来了。 她可不是说说,她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到了地头上,看见那个身影,姜六六都觉得不敢置信。 …… …… “六六,你这么早做什么去了?” 骆温远从屋里出来愣了一下,是他没看错的话,刚才人是从院子外面进来的吧? “起得早出去透口气。”姜六六笑了笑。 多余的话实在是不想说。 姜六六实在是没想到啊,齐裕看着坦坦荡荡一个人,背地里突然会干这种事。 她是直接去问齐裕,还是假装不知道。 姜六六回屋又躺下了,快到吃早饭的时候才出来。 打算明天当面把人抓个正着问。 “六六,我哥挖的水窖好了,快来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齐小翠就站在骆家院子门口高兴地喊。 “水窖在那儿?” 之前提过一嘴的东西,她见齐裕没动静,还以为没挖呢。 “我家后院,本来说要挖在前院的,我娘说后院有菜地,到时候浇水方便,就挖在后院了。”齐小翠拉着姜六六的胳膊,嘴上在说话,眼睛一个劲儿往骆温远那边看。 姜六六压低声音,“要不要走近点看?” 齐小翠瞬间脸红了,拉她就跑,“走走走。” 两人去的时候齐家后院里还有不少人,村长也来了。 “水怎么放进去?”姜六六看着这水窖。 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水窖里面都镶嵌了石头,不得不说齐裕这动手能力是真的强。 这个齐小翠知道,“看到后头那个沟没,山洪下来的时候可以在这儿挖开,水就引进来了。” “我们家也要挖一个,到时候用水方便些。”姜六六一拍手。 现在每天吃的水还是家里的男人轮流去用板车拉来的。 姜六六在木匠那里定制了一个大桶,一次就可以拉回来够用两天的水,回头有了水窖就没那么麻烦了,水也能相对干净一些。 姜六六想要是能引进厨房就就更方便了,可惜这地方缺水,这个愿望暂时不能实现。 “你家要挖的时候说一声,我带人过去。”齐裕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愁了一年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多谢齐大人。”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了几句,这人浓眉大眼的,怎么就能干那么缺德的事。 忍了忍还是没问,她现在还不到硬气的时候,万一齐裕恼羞成怒了针对她,比村里任何人都棘手。 姜六六在齐家没久待,上了地。 麦苗已经出来了,清新的嫩绿,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六六,你快来看看,这个是什么?” 骆温远喊了一声。 姜六六走过来,高兴开口,“居然是茄子幼苗,哥,你可真行啊!” “我就是觉得这个长得挺好看的,看着像药材,说不定你认识。”骆温远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哥,脑子不笨,回头遇见不认识的都喊我,咱们又能多加一道菜。” 姜六六把茄子苗挖出来,打算种到自家后院去。 有这东西她就不发愁了。 “对了,我们把后面那块院子地全部翻过来,把能种的菜全部都种上。” 一冬天就吃了白菜萝卜山药,她弄了些豆芽豆腐干蘑菇,别的绿菜都没见过,姜六六感觉自己缺绿菜,非常缺。 “这丫头不是胡闹吗,这么种能行吗?”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看见姜六六的种地法子,一个个都摇头。 姜六六就当听不见,她把她的法子教给村里人,齐裕愿意跟她一起种,再就是村长家。 村长家也只种了一半,剩下的还是按原先的法子种地。 好些人家也和村长一样。 姜六六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阿武。 第74章 上京来人了 “六六,我家羊下崽了,这是我答应给你的那只。” 阿武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白白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姜六六咩了一声。 “真可爱。”姜六六摸了摸小羊羔的头,脑子里想的是黄焖羊肉,羊肉串儿。 羊羔肉用来烤羊肉串,那叫一个香啊。 阿武见姜六六这么喜欢,笑了起来,果然阿娘说的没错,姑娘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以后说不定能经常见到六六把这只小羊抱在怀里。 一想到这只羊他也抱过,阿武就觉得高兴。 “对了,你家那只也怀了羊崽子吧?回头你可以放在一起养。” “没有。”姜六六接过小羊抱在怀里,想着带回去骆温书肯定很高兴。 “我忘了跟你说了,你得拉去配……”阿武说了一半红了脸,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能在姑娘面前说这种话。 “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姜六六还真就没想起来给羊配种。 “阿武,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 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来做。 “不麻烦,我明天早上就把羊牵过去,回头再给你送回来。”阿武见姜六六让他帮忙很高兴。 “好,那你早上别吃饭了,来我家吃。” 让人家帮忙,总得给报酬,阿武家不吃早饭,她也知道。 “我先回去了,明早见。” 姜六六抱着羊羔走了,阿武想追上去再说几句话,犹豫了一会儿没跟上去。 “你在这儿看什么呢?大白天的中邪了?” 齐裕过来,就看见阿武站在原地发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齐大哥,我娘想请李媒婆给我说媒。” 阿武把齐裕当成亲大哥一样,就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齐裕点了点头,“嗯,你也年纪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齐大哥,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娘早就想去了,我就怕六六她不答应。” 阿武兴奋说完不好意思抬头,自然也没看见齐裕瞬间皱起的眉头。 “你想娶姜六六?” 阿武听见他语气有些不对劲,有些结巴开口,“是、是啊,齐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骆家不会答应的。”齐裕声音带了两分冷意。 阿武一听急了,“为什么,我娘的病现在好了,不用吃药了,我也勤快能干,我会让六六过好日子的……” “她如今过得很差吗?” 齐裕一句话让阿武摸不着头脑。 这和她过得差不差有什么关系?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非要是不信邪,可以去试试。”齐裕说完扭头就走。 要是能同意的话,他早就去了,能等到现在吗。 …… …… 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五月了,天气终于彻底热了起来。 外头绿树成荫,杏树也结了杏子,骆家饭桌上的菜也多了起来。 齐裕带着人在姜六六家后头的院子里挖了个水窖,依旧是不要工钱在骆家吃两顿饭。 姜六六觉得这人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挺好,有时候又专门和她对着干。 尤其是抢她的活,好心帮了倒忙,有好几次姜六六都恨不得打他的头,忍了又忍才忍住了。 “你们家这苗出的可真好,真没想到啊,一个女娃娃还真知道怎么种地,早知道就应该听你家女娃娃的。” 每天都有人在骆家地头上转悠夸赞。 同样都是荒地,骆家的苗出得最好,也最壮实,不像有些人家的稀稀拉拉。 “那当然了,我妹妹可是很厉害的。” 骆温远有荣俱焉,他觉得妹妹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厉害,现在姜六六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村子里面待了半年,骆家人也适应了,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日子悠闲,安静,挺好的。 “有这么能干的姑娘,你们家有福气。” 村里人不少人家都打姜六六的主意,可也没人上门提亲。 刘员外放了话要娶骆家女,还不知道要娶哪个呢,他们哪里敢和刘员外抢人。 与此同时。 一个风程扑扑的身影终于来到了平安县一家客栈。 “请问这位小哥,这地方流放来的犯人安排在哪儿?” 借着小二上茶的空隙,章力递过去两文钱。 小二看见钱喜笑颜开,“哎吆客人,我们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流放来的犯人了,你是来找人的?来找你家亲戚?找错地方了吧?” “没有?这怎么可能?”章力皱眉。 宁安侯府一家不就是流放在此地吗,难不成他走错地方了? “我们这县里是真没有,客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别处问问。”小二依旧是一脸笑容。 “客人,小的给你催催菜,马上就来。” 章力拿着茶杯握紧了。 难不成骆家人在流放路上就没了?押送犯人的衙役造了假! 这不可能,衙役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 小二借着去后厨的功夫,对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耳语了两句,“胖爷,告诉老大,有人在打听流放来的骆家。” 胖子放下手中的萝卜,“先去个人套套话,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打听骆家干什么。” 店小二很快就出去了。 直到半夜的时候,店小二又来了。 “胖爷,这人嘴巴严得很,人也很警惕,什么都套不出来,不过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像是来找茬的。” “那就派个人给指个路,老大在那儿,不会出事的。” …… …… 在县里待到第二天,章力总算是打听到了骆家消息。 迫不及待重新买了一匹马,就往村里去。 等章力到了村里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这个点儿,不少村民从地上陆陆续续地回家,章力随便找了个人问。 “看见没有,最东边那新起的院子就是骆家的,你是他们家的亲戚?” “多谢这位大叔了。” 章力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骑着马就往东边跑。 等到了院子门口,骆淮和骆温远正好从地里回来,正在门口磕鞋底上的土。 听见马蹄声,抬头去看。 借着夕阳的余晖,章力看的差点泪目。 这是曾今那个名满上京的探花郎,骆淮? 第75章 缺了八辈子德 章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错觉。 再睁开眼,骆淮正在穿鞋。 “骆大人?!” 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沾染了些许风霜,章力实在是不敢认啊,这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骆大人吗? “章大人?”骆淮刚穿好鞋,看清来人有些意外。 “骆大人!我可算是见到你了!”章力眼泪汪汪, 真是骆淮,旁边那是侯府世子骆温远!章力差点儿喜极而泣。 这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到底是谁造谣说骆家一家人全部都死绝了,真是缺了八辈子大德了。 “章大人怎么来了?”骆淮实在是意外。 他和章力并不算熟,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是太子殿下的人,只见过两次而已。 “骆淮,这是你们家的亲戚啊?!” 章力正激动着呢,背后响起了大嗓门,吓的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骆淮笑着应了一声,“算是,大叔。” “刚才就是他来问路的,我过来看看走错了没有,没走错就行。” “多谢大叔了。” 骆淮和这大爷寒暄了两句,人走了这才看向章力。 “章大人,快进来院子里说话。” 章力原本眼泪汪汪,正准备煽情一把,被这么一打岔情绪都没了,一脸懵牵着马进了院子。 骆温远落后一步,把院子门关好。 “大哥,来客人了,来的是谁?” 院子里骆三叔正在背对着洗脸,回头看见章力有些尴尬,“这是……” 旁边骆温书抱着羊羔,好奇地看向章力。 屋里,几个女孩子好奇探头。 章力又想哭了。 “来客人了。”骆淮干咳一声,把章力往堂屋请。 章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马都拉进来了。 “我去栓。”骆温远接过马绳往后院拉。 不过片刻,骆家三兄弟坐在了堂屋里和章力面面相觑。 “殿下听说你们全家都……当场就失了态。” “……元宵家宴,二皇子话里话外太子盖了你们一家人,家宴刚过,殿下就被责罚了。” 章力大概说了京中情况。 门外姜六六捋了捋,大概意思就是说,东宫太子收到消息,她们一家子都死了,二皇子嫁祸太子是太子下的手,皇上信了责罚太子。 屋里骆淮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可安好?” 章力苦笑,“殿下倒是没什么事,他不信你们一家人没了,让属下来找。” 太子的原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骆家人都活着,这话说出来就有点不合适了。 章力看向骆二叔包着的脑袋,“二爷这是……” 骆二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之前不小心受了些伤,大夫叮嘱了,不能见风,让章大人见笑了。” 骆二叔头上的伤口是好了,可头发还没长出来,后脑勺伤口那儿的头发全部被剃了,还没长起来,看着十分滑稽,所以就一直戴着帽子。 穿着短打,再戴着书生帽子,这么看着确实是有些怪异。 “可严重?”章力急忙开口。 “外伤,已经好了。” 见骆二叔不想多提,章力也不好意思多问,流放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肯定是遭了罪。 这一路上他是骑马来的,骆家人要靠两条腿走来,可想而知。 说完正事,章力拜见骆老夫人,骆家女眷也都在,看着一个人都没少,还有个妾室大着肚子,这才彻彻底底松下了这口气。 “骆大人,骆老夫人,属下此次主要是来找人的,来匆忙,带的银钱不多……” 章力说着从怀中掏出银两,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除此之外就是些琐碎银子,连荷包零钱都倒出来了。 “章大人,家里日子现在也勉强过得去,万万不可。” 这些一看就是章力自己的钱,骆淮没收,岔开话题,“天色已经不早了,章大人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今日就住下吧。” “这怎么能行。”章力急忙推拒绝。 骆家女眷多,他一个外男如何能留宿。 骆淮开口,“旁边还有个旧的院子,只要你别嫌弃破旧。” “好,好,那就麻烦了。” 听说有另外的院子,章力这才同意,他这些天忙着找人确实已经精疲力尽了。 今日疲累的厉害,已经实在不适合再赶路了。 姜六六在厨房做饭,小麦在烧火,栗氏在旁边打下手。 骆温书站在处方门口,“姐姐,拴在后院子的那匹马,我已经喂过草料了,马儿还喝了水。” “温书真乖,帮姐姐尝尝肉熟了没有。”栗氏夹了一块肉喂给骆温书。 骆温书高兴地直点头,“熟了,真香。” 曾经的侯府主母穿着破旧衣裳,像个寻常村妇一样在厨房忙碌,可这一幕又莫名其妙的很温馨。 章力不敢多看。 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这一桌子菜,夫人真是好厨艺。”章力看见桌子上的菜忍不住咽口水。 原本以为今日只是粗茶淡饭,实在是没想到啊。 “章大人可夸错了,这是小女做的。”骆淮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话音刚落,姜六六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爹,菜齐了。” 侯府真假千金故事在上京热闹了一段时间,这是章力第一次见真千金姜六六。 长得果然很像骆淮,是个标准的美人,就是脸很黑,但落落大方,没有一丝小家子气。 “这是章大人。”骆淮给姜六六介绍。 “章大人好。”姜六六抱拳行礼。 章力愣了一下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五十两银票。 “你、你别嫌弃。”章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姜六六。 “谢谢章叔,你快尝尝我做的菜。”姜六六大大方方接了钱,眉开眼笑。 章力也笑了起来,“令千金性格真好。” 真的就是真的,哪怕是在乡下养大的,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小家子气。 晚饭的时候分了两桌,男子一桌安排在了堂屋,女子一桌在骆老夫人的屋里。 如今新起了院子,堂屋里没有住人,专门用来待客的,里面隔出来一块地方做了书房。 “骆大人,这未免也太客气了。随便吃些就行。” 章力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还是感慨。 骆家到底是厚道,怕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全拿出来。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很多时候都是啃的干粮,今日这顿饭,他都已经做好了清粥小菜的准备,没想到如此丰盛。 “这些菜,都是我的女儿种出来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骆淮言语之前都带着骄傲。 “好吃。”章力吃的头都不抬。 等停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撑的不想动了。 吃了这顿饭,骆淮亲自带着人去隔壁的老宅里安顿下。 老宅那边如今住着小麦和满仓,空屋子好几间,只一个章力自然住得下。 章力躺在炕上,看着破的掉土的屋顶和四面土墙,都是修补过的痕迹。 想来骆家刚来的时候就是住在这儿的。 章力叹了一口气,翻来覆去。 …… …… 第76章 把东西带上 …… …… “章大人,可醒了?” 章力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睁开眼睛。 他原本以为昨夜会睡不着,结果一睁眼睡到了大天亮,太阳都出来了。 “章大人,昨夜委屈你了?早饭已经备好了,我爹请你过去用早饭。” 骆温远站在屋子门口道。 小麦送了热水和毛巾进来,小声开口,“大人,请洗漱。” 章力看了一眼小麦,洗了脸急忙出来,“刚才那是……” “是村里的孩子,住在这儿的,这个院子是监管的。”其他的骆温远没有多说。 骆家如今被流放,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会影响到满仓以后走仕途。 “章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骆温远带着人从前门出来,又进了新院子。 两座院子是挨在一起的,中间有个小门,但没有让客人走小门的道理。 “好,昨夜睡得十分安稳,这是什么香味?”章力觉得空气中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记忆中乡下应该是泥土味脏兮兮的。 “是一种树的香味。”骆温远解释。 早饭依旧是姜六六做的,她蒸了一锅包子,配着粥。 章力吃的满嘴都是油,又撑着了。 “骆大人,我怕是不能久留,要回去了,你可有信让我带到上京去。” 吃过早饭,章力就准备返程了。 太子还在京城等着消息,要不然他真想在这农家小院里多住几天。 这饭食实在是太香了,比东宫的饭菜都想。 “信就不必带了,以免落到有心人手里让殿下难做,请大人回去让殿下放心,骆家没有任何怨言。” 骆淮说这话是表明立场,骆家并不怨恨太子。 “骆大人……”章力想解释,太子很牵挂骆家。 骆淮平静开口,“如今没有骆大人了,只有骆淮,当年我骆淮靠着救驾之恩,运气好被封了宁安候,如今在这乡野之间也闲适自然。” “骆大人,你这份心境,满朝文武谁也比不上。” 章力是真心佩服,那么多被贬被流放的官员,有愤愤不平的,也有心灰意冷的,骆淮是他见过最平静的一个。 “这是小女腌制的酸杏子,很是开胃,我记得皇上胃口不好,夜里批阅奏折,没精神的时候可以含一颗,还有一些山野味道。” 骆淮拿出一个包裹,“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麻烦章大人带上,给皇上尝个新鲜,罪人骆淮一家希望皇上保重龙体,莫要太过劳累了。” “还有这些是给大人在路上吃的干粮,路途遥远,章大人保重。” 另外一个包裹是给章力的。 章力心里一暖,没想到他也有。 “骆大人放心,东西我一定会带到的。” 章力郑重其事的把东西都收好。 “章大人,一路顺风。” 章力骑上马,回头看了好几次。 “爹,他是太子的人?” 人走了,姜六六这才开口问。 “是啊。”骆淮点头。 “太子的人,你让他给皇上带东西?”姜六六看向骆淮,这操作是认真的吗? 太子不会心里有意见吗? “六六,为臣者可以不聪明,但一定要忠心,我忠的是君,爱的是国,皇上只要知道我的忠心就好,至于这份心意是谁呈上去的,不重要。” 这番话在场的骆家人都听到了,骆淮也不避讳着满仓,满仓自然也听到了。 姜六六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开口,“爹,你要是做官肯定是个好官。” 骆淮笑了起来,“从前不是,以后若是还能做官,就是了。” 姜六六也笑了起来,她这个亲爹,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就是时运不济被人算计了。 送走了章力姜六六原本要上地了,金氏来她门口敲门。 “六六,二婶想和你商量个是。” “二婶进来说话。”姜六六刚换了下地的衣裳,闻言开口让金氏进来。 金氏进来坐下,神色带着些许犹豫,“六六,我娘家是商户,你应该听说了。” 姜六六点头。 “六六,你二叔伤了头,不能干地里的活,我们一家人在家里白吃白喝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姜六六依旧没说话,等着金氏开口。 金氏一咬牙,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六六,我看你没有做生意的想法,二婶就厚着脸皮来张这个口了,你之前做的那个卤味,我能不能出去卖。” 金氏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她之前那些小心思,还有说的不好听的话,如今又来开这个口了。 “做小本生意,尤其是吃食这方面可能又苦又累,二婶可想清楚了?”姜六六看着金氏。 金氏闻言眼睛一亮,“苦点累点怕什么,流放路上再难再苦都过来了,熬一熬,总会熬过来的。你娘说得对,总不能让那些盼着我死的人如意了。” 家里日子过得去,也能吃饱饭可到底是紧巴巴的。 她的两个女儿都到了出阁的年纪,婚事没了着落,头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总不能一辈子养在家里当老姑娘,到时候我若是嫁人,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金氏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终咬牙做了这个决定,哪怕是姜六六说什么不好听的她都愿意听着。 “方子我可以给你。” 姜六六没有做生意的打算,她不擅长这个,金氏有意愿,她也支持。 “太高了六六,我们五五分可行?” “我这就白纸黑字写清楚了。” 金氏没想到姜六六一口就答应了,喜的站了起来就去拿纸笔。 “倒也不用……” 姜六六刚要喊金氏,栗氏进来了。 “六六,听你二婶的。” 栗氏压低了声音,“娘知道你心善,可钱财利益动人心,今日不便,不代表以后不变,你提供的方子,就是要七成,你二婶也会答应的。” 姜六六愣了一下,“原来如此。” 她只简直摆地摊卖过东西,做生意这些东西也是拾人牙慧一窍不通。 金氏拿着纸笔回来了,当场写下了契约。 “这契约我们一人一份,让家里所有人都做个见证。” 姜六六签了,当场给金氏写方子。 金氏激动地在旁边看着,握住了栗氏的手。 “啊!!” 就在这时候,西边屋子传来了一声尖叫。 第77章 是女孩子呀 “这是怎么了?” 姜六六和栗氏金氏过来的时候,家里都在骆蓁和骆嫒两姐妹门口了。 新房子盖好的时候,原本打算一人一个屋的,考虑到后院要留大一些,没那么多地方,家里几个姐妹就做了里间隔开,也算是一人一个屋。 姜六六的是她自己要求的,她不习惯和别人睡一个屋。 “娘,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骆蓁正扑在温氏怀里哭。 骆嫒一脸愤怒的表情。 旁边还有小麦手里拿着一个盆,地上是一滩水,小麦的半截衣袖都是湿的。 “蓁儿,嫒儿,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温氏抱住女儿柔声问。 骆蓁哭着不说话。 “谁让你进我姐姐屋子的,你还要不要脸!”骆蓁突然用力推了小麦一把。 小麦被推得一个趔趄。 “这到底是怎么了?”骆老夫人也被惊动了,出来问道。 “娘,刚才我姐姐在屋子里面换衣裳,他门都没敲,就进来了!他不要脸!”骆嫒指着小麦。 温氏一听脸色都变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我就是来送水,我不知道四小姐在换衣裳,我不是故意的。”小麦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脸涨得通红。 小麦这段时间每日都会各屋子送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你一句不知道,我姐姐的清白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嫁人!”骆嫒指着小麦的鼻子在骂。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动这种歪心思就能变成我们家的人,我姐姐是万万不可能嫁给你这种人的,你别做梦了!” “我没有……”小麦红着脸解释。 骆嫒打断他的话,“你没有吗?!我之前都听见你说了,你说你要是我们家的人就好了,原来你打的是这种主意!” “你小小年纪,居然怀着这么龌龊的心思!” “小麦,你真是这样想的?”温氏脸色不好。 娶了骆蓁,小麦确实就能成骆家的女婿了,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骆家。 小麦才八九岁,和骆嫒同样的年纪,要是有这种心思未免也太心机深沉了。 “我不是的……”小麦摇头,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姜六六在一旁开口,“你们误会了,小麦是女孩子。” “什么?”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六六姐姐,你怎么知道?”小麦瞪大眼睛惊讶,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姜六六看了她一眼开口,“我早就知道了,你哥不愿意你和他一起住,我就大概猜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没认出来。 姜六六原本也没往这方面想,可满仓的态度有些奇怪,哪有亲兄弟住在一起还排斥的,明明两人关系那么好。 后面仔细一看小麦的长相,再加上他偶尔忘记故意粗声粗气的说话,大概就猜到了。 “你……你居然是女的?”骆嫒指着小麦太过惊讶。 原本还哭着的骆蓁也不哭了。 要是女孩子的话,那看见她换衣服也没什么了。 “我们一家人好心好意收留你,你怎么还骗人?” 骆婉是个心直口快的,当场就皱眉说了出来。 “ 满仓听见消息急忙跑来的,气都没喘匀就开口解释,“老夫人,我姐姐被刘员外抢去做了妾,我病重,小麦若是不扮成男儿怕是早就被……” 当时他病成那个样子,小麦只能当乞丐,要是被人发现的是女孩子,要被卖到脏地方去的。 到了骆家,满仓原本也想让小麦换回女儿装,小麦自己不愿意,所以就这么一直扮男孩子了。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别把孩子吓坏了。”骆老夫人精神不济,见没什么事就回屋去了。 “确实也不怪你们,起来吧。”栗氏把小麦扶了起来。 “哼,你是女子,刚才怎么不说,心眼子可真多。”骆嫒愤愤不平嘀咕一句。 “六小姐,我……” 小麦听见了想解释,骆嫒已经进屋去了,她站在原地尴尬又窘迫。 温氏进去和两个女儿说话了,原本在门口站着的人也回屋去了。 “六六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们。”小麦忍着眼泪给姜六六道歉。 别人还好,她最怕姜六六也说她是骗子。 “没关系,别哭了。”姜六六倒是不介意这个。 一个小姑娘扮成男孩子为了自保而已,又没做什么坏事。 旁边栗氏开口,“小麦,以后就别扮撑男儿了,家里姑娘们多,你也住在这边。” 虽然那边只有满仓,兄妹两个也能住,但既然是个小姑娘,还是和姑娘们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谢谢师娘。”满仓急忙道谢。 他虽然是兄长,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很多时候也不方便,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待在一起比较好。 “怎么还哭了?” 栗氏拿出帕子替小麦擦了擦眼泪,“把湿衣服换了,今日就去把东西拿过来吧,六六旁边那个小屋你去住着,就是小了点。” “谢谢大夫人。” 小麦出了院子哭得更厉害了。 “小麦,你怎么了?是不是心里委屈?”满仓看向妹妹。 “我不委屈,我就是太高兴了。”小麦低声开口,“我在想姐姐,我们如今过得好了,姐姐还在受苦。” 家里爹娘去世的消息姐姐还不知道,她在刘员外家日子一定很难过。 “小麦,哥哥知道你的意思,师父一家人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等我考中了功名,有了让刘员外忌惮的本事,大姐我肯定会救出来的。” 满仓也挂念姐姐,可他们已经受了骆家恩惠,难道还要厚着脸皮再求骆家救人吗? …… …… 金氏是个行动派。 前脚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姜六六签了契约,后脚就动了起来。 肉和调料是姜六六去镇上代买回来的,调料有一部分镇上根本买不到,是姜六六从自己空间里拿出来的。 卤肉要想好吃,汤一定要老,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熬汤,只要汤成了,鞋底子丢进去都是香的。姜六六买了不少猪皮放进去熬汤,还特意去村长家买了一只老母鸡加进去。 中午熬煮到夜晚,整个骆家院子里都散发着让人吸口水的香味。 “六六,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金氏包裹着头发,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厨房里面看着锅。 姜六六从地上刚回来,进了厨房尝了一口,“二婶,味道已经可以了,放在汤里面泡到明日就可以捞出来了,这样更入味一些,就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金氏虽然出身商户,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精细着养大的,更别提嫁入骆家也是高门贵妇,现在要抛头露面的摆摊做生意。 姜六六觉得金氏可能不太行。 金氏苦笑一声,“一大家子人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呢,总不能把重担都压在你身上,我听二爷说了,今年秋日,我们全家要按人头交粮食,到时候交不上来就要拉去更苦的地方开矿!” 开荒种地还不算什么,真要是到了矿上随时都会死人的,到时候她们一屋子女人日子就更难了。 “你看我这么定价行不行?”金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二婶,你真厉害,除去本钱可以赚不少。”姜六六比了个大拇指, 金氏被夸得满脸都是笑,“还是多亏了你,光是这香味就惹的人受不了,肯定很好卖的。” 姜六六是真的夸她厉害,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思。 金氏走出一步,其实下了很大的决心,生怕被家里人看不起。 “我这就让你二叔把板车修一修,明日一早就把这些东西都拉上。” 金氏欢欢喜喜出了厨房,又急忙退回来了。 “怎么了?” 第78章 好啊,是你们 “院子里来了很多人。” 姜六六探头往外面一看,好家伙,全村人都来了吧? “骆家的,你们这是在弄啥吃的嘞,咋闻着这么香?” “是啊,风一刮,全村都有香味了,香得我们都吃不下饭,我家孩子直哭!” “到底是啥啊?之前的时候好像就闻到过!闻着好像是肉味!” “骆家大夫人,拿出来让我们家孩子尝尝呗?”有个婶子拉着孩子,笑呵呵地对出来的栗氏开口。 栗氏还没说话,姜六六从厨房出来。 大声开口,“家里做了些吃食,打算拉到镇上去卖,各位叔伯婶子大娘,要是在镇上遇见了,可得支持一下我们家的摊子。” “要卖的啊?能行吗?” 村里人还没有人在镇上做生意的,大家也就是家里有啥多余的鸡蛋菜拿去集市上摆一摆,骆家这么大张旗鼓的能不让人好奇吗。 “怎么不行?闻着就香,难道你不想吃啊?”另一个汉子说着还使劲闻了两下。 “都是一个村的,我们家孩子都馋哭了,大人不吃了,让孩子尝尝味儿吧。” 姜六六还没开口呢,吕大娘人未到,声先至。 “栓子媳妇,你也好意思开口,人家都说了,这是要拿来卖钱的,给你家孩子吃了,是不是张家孩子也要给,李家孩子也要给,全村那么多孩子,一人一口都吃完了,还卖啥啊!” “这话说的,别人家孩子不是没开口要吗?”栓子媳妇儿讪讪开口。 吕大娘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骆家人可能不知道,可村里人谁不知道,一般年轻媳媳妇谁敢和她对上啊。 “你问问大家伙,谁家的孩子不想吃?连我都想吃,可人家开门做生意的,想吃就拿钱来买!” 吕大娘话音一落,大家伙儿没人说话了。 “走了,赶紧回去做饭了,都围在人家门口干什么,走了,都散了吧!” 有个汉子催促自己婆娘,原本就饿,闻着这香味更饿了。 有人小声嘀咕吕大娘多管闲事,可到底是没人敢和她对上。 吕大娘厉害不说,她女儿齐小翠也泼辣,她儿子齐裕,那更是一个打十个的存在。 她们家人是少,都一个顶十个。 等人走了,金氏才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六六,这不给村里人尝尝是不是不太好?” 姜六六笑了一下,“二婶要是生意做大了,有钱了,不在乎这些,可以买一头猪回来请全村人都吃。” 金氏愣了一下。 院子里的吕大娘哈哈大笑,“六六说得对,这些婆娘可都是占便宜没够的,你今天要是给了,明天还来,这可是肉啊,谁不想吃!要是回头骆二夫人赚了大钱,别说是买一头猪了,买两头猪也行!” “这……是我考虑的太简单了。”金氏脸热了一下。 若是换了从前,杀两头猪就想喝水一样简单,可如今这是什么光景,她自己都节衣缩食的。 “我就是看一大堆人都来你们家,过来凑个热闹,你们忙着我先走了!”吕大娘说着就要走。 “吕婶子,等等。”姜六六把人叫住。 去了一趟厨房,从锅里捞出了那只老母鸡和一些猪皮,“这个你带回去,” “哎吆,这怎么好意思,我这就回家去拿钱。”吕大娘想拒绝,可口水实在是不听使唤,决定拿钱买。 姜六六把人拉住,“摊位的事儿,还是多亏了齐大人帮忙,婶子要是给钱就见外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真诚,就让人感觉是真心实意想给的,吕大娘心里那个热乎劲儿啊,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行,要是外人问起来,婶子就说是花钱买的。” 吕大娘拉住姜六六的手,“你这丫头,要是我家闺女可多好。” 自家那个傻棒槌儿子,除了一张两人长得还算凑合,真是没有一点优点,这儿媳妇是娶不进门了,他琢磨着回头不行认个干闺女。 “阿嚏!阿嚏!” 正在外头赶回家的齐裕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娘,你拿的那是什么?”看见吕大娘手里的小木桶,齐裕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种小木桶好像是骆家的,这香味…… “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中用?”吕大娘白了儿子一眼进屋去了。 齐裕:?? 一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香的翻来覆去谁不着觉。 次日清早,鸡都没叫,金氏就起来忙活了。 生生等着姜六六从屋里出来,金氏才迎上去。 “六六,二婶有个事想求你,今天是第一天,我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去?” 金氏心里到底是有些怯的。 “行啊,我原本是打算明天去镇上的,今天去也一样。” 姜六六一口应了下来,金氏真要是能把生意做起来,她也高兴。 今日的东西全部都是用板车拉着的,炉子,大锅,卤肉。 拉车的骆二叔,金氏和姜六六在后头推。 现在天气已经热了,姜六六擦了一把头上的汉,“这么拉太废人了,等二婶回头赚了钱,可得买个驴子,来回也方便。” “等赚到钱了,肯定是要买的。”金氏用力推,就为了让前头的丈夫少出点力。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的摊位,支好了锅子。 金氏感觉自己的一张嘴就像是被胶糊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骆二叔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读书人,何时做过当街叫卖的事,憋红了脸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姜六六没有写烦恼,她脸皮厚,张嘴就喊,还切了一小块让人试吃,很快就迎来了客人。 “二婶,愣着干什么?赶紧收钱!”姜六六催促。 “哦哦哦!”金氏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骆二叔张大嘴巴。 “这就,全卖出去了?!” “是啊,还有不少人没买到呢,二婶,还不赶紧去屠户那儿定猪,要不然明天卖什么?”姜六六提起自己的背篓,她该干自己的正事了。 “六六,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金氏激动的,拿着钱匣子的手都有些抖。 “好啊,原来是你们!” 第79章 吃瓜吃自己头上 姜六六一回头,红媒婆穿着一身红衣,耳朵边上还是别的她那一朵假花,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正扭着腰走了过来。 “老远的就闻到这股香味了,专门围着味道找过来的,这是你家的摊位?” 红媒婆往金氏的摊子上看,骆二叔皱眉后退一步。 “红姨,真巧啊。”姜六六笑着打招呼。 “这可不是巧!是我专门找过来的,你们这的什么吃食,闻着怎么这么香,把人的魂都要香掉了。”红媒婆伸头往汤锅里看。 “卤肉。”金氏开口。 “我们家过年也是卤肉的,哪有这么霸道的香味。”红媒婆日子过的不错,家里时常吃肉,过年也是吃卤肉的,可不是这个味道。 “红姨,刚才围着的人太多了,把给你留的那份也被抢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明日一定让我二叔二婶给你留着。”姜六六笑着解释。 “好好好,我明日早点过来。”红媒婆笑了起来,“对了,正好碰见你了,我就不上你们家去找你了,上回文小姐那件嫁衣她实在是太满意,她的丫鬟又找上我了,还有别的活要找你做,你看你那两个姐姐可还要接绣活?” “六六,这是谁?”骆二叔略微有些皱眉。 红媒婆这身装扮看着不像是正经人,上京城里的那些老鸨也是这种打扮。 姜六六解释了一下怎么认识红媒婆的。 骆二叔瞬间有种松了气的感觉。 正打算拒绝,就听见旁边的金氏开口,“接,家里的姑娘闲着也是闲着,绣绣花儿又不费力气,敢问一句,可还是上回的价钱?” 金氏刚赚了钱,这会儿眉开眼笑的。 “自然的。”红媒婆打量了几眼金氏,笑了笑。 转头又拉着姜六六说话。 “二叔二婶,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些事,等会儿就回去了!”姜六六和红媒婆走了。 骆二叔想喊人回来,一拐弯人就不见了。 “我们家不是已经卖卤肉了,怎么还让婉儿和沁儿接绣活?”骆二叔觉得这生意要是一直这么好,不至于再绣花。 金氏沉默片刻开口,“我和你卖卤肉是我和你的事情,婉儿和心儿又不像六六一样下地干活,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吃白饭。” 绣花除了费眼睛,比种地强。 这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家人总得向前。 骆二叔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是,是我拖累你们了。” 金氏眼眶一酸,手底下收拾摊子,“夫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如今我娘家不要我了,我就只有你和女儿了,你不嫌弃我就好。” …… …… 姜六六其实没走远,站在拐角处,也听见夫妻俩的对话。 随后她去红媒婆那儿又抓了一批小鸡,正好带回家里养。 家里人多,这些鸡不多,算上前头养的,总共加起来也才三十只。 “我上回给你说的曹家那个记得不!我就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让我给说着了!” 红媒婆拉着姜六六八卦,一幅什么都逃不出我掌控的表情。 “怎么了?”姜六六嗅到了瓜的味道。 难不成那个姓曹的还没成亲就纳妾了?那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我这儿打听你呢,想纳你进门,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姜六六:……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就是见了一面,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他都马上要成亲了?”姜六六瞬间有些厌烦。 “你就不懂了,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你长得多好看啊,就是黑了点,你这麻子点上也好看。”红媒婆上下打量姜六六。 就是瘦了些,再养胖些,长开些,还不知道多好看呢。 姜六六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无语。 她前世长得也还行,在研究院里大家都挺简单的,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怎么到了这儿,有这么多事。 姜六六没把红媒婆说的姓曹的当回事,从红媒婆家出来,把小鸡藏起来就去镇上卖鸡蛋了。 “就是这丫头,我看见好几次了,每次都在集市上转悠,买东西,卖东西,身上肯定有不少钱!” 两个汉子盯上了姜六六。 盯了好久了,找准机会把姜六六堵在了巷子里。 “小娘子,识相的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们就你走!” 姜六六看了一眼这两人,“我没钱。” “没钱,那我们可就要搜身了,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们只要钱!你要是不给,就扒了你的衣裳!”另一人恶狠狠威胁。 姜六六握紧了拳头,这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等两人扑过来要抓她的时候,姜六六瞬间打开了拿出来防狼电棍。 这东西里面的电用完了就再也不能用了。 只见两人一阵抽搐,僵在了原地。 “你们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女子,信不信我去报官!” 就在此时,巷子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快走!” 被电了的两人惊恐地看着姜六六,连滚带爬的跑了。 “姑娘,是你?你没事吧?” 曹生看着姜六六,语气带着三分惊喜。 姜六六记性不错,认出来他是谁了,一句话都没有搭理,背着箩筐快步离开。 曹生愣了一下,忽而笑了起来。 “还是个性子冷淡的,有意思。” …… …… 金氏的卤肉摊子,生意极好,不过几日的功夫,金氏就决定买个驴车。 人不会那么累,来来回回的也方便。 金氏在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饭桌子上提起来。 “有个驴车也方便。”骆老夫人点了点头,去了一趟里间,出来的时候把四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是你大哥给的。” “娘,这?怎么能用你的银子?”金氏急忙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钱刚够买驴车,但买了驴车就没办法买肉继续做生意了,提起这事确实有像骆淮张口借钱的意思,可没打拿骆老夫人的钱。 “我这儿的钱,也是你大哥给的,你记得这份情谊就好,以后你们三兄弟互相扶持。” “娘你放心,我们都记得的。” 当天下午金氏就请了瞎叔去镇上买了一头驴子,套了驴车赶回来,同时还买来了不少猪下水。 猪下水这东西味道重,金氏不打算卖的。 可,今日李郎中专门来买了,金氏立决定另外支一口锅子,卖。 就是这东西清洗起来有些麻烦,姜六六给教了法子,金氏正蹲在院子里洗。 好在家里如今有了水窖,后院里还弄了个小小的水塘,要不然就得去河边上洗。 “姐姐,我来。”白姨娘挺着肚子蹲了下来,去清洗猪头。 金氏看了一眼动作吃力的白姨娘,“你大着肚子,还是好好歇着吧。” 白姨娘人瘦,肚子看着比较大,按月份马上就要生了。 “二爷和姐姐都在干活,我心里过意不去,”白姨娘怕自己成了这个家的拖累。 她一个妾室,娘家门楣低,家中爹娘很早就去了,兄嫂又是势利眼。 骆家出事的时候,势利眼兄嫂就想把白姨娘接走再卖一次,白姨娘咬牙不走,再加上骆淮威胁,两人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第80章 生死关头 金氏见她执意要干,只好点头答应。 “那你注意身子,不舒服就赶紧说,别忍着。” 温氏没事干也帮忙了,小麦更是干得起劲。 金氏想着也没有白使唤人的道理,等回头她给大家都给些工钱。 “雪儿,来跟娘一起。”白姨娘叫了骆雪出来。 “你让她跟和两个姐姐绣花,这种活就别做了。”金氏见骆雪害怕的不敢摸猪头,开口道。 白姨娘柔声开口,“三小姐也做得,雪儿跟着学学也有好处,以后嫁了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 金氏什么都没说,骆雪是白姨娘生的,从小就养在白姨娘身边,她也不想多过问。 …… …… 今日姜六六从地上回来的时候,栗氏已经做好饭了。 味道虽然比不上姜六六自己做的,可也十分不错了。 “有了驴车就是方便,今日比昨日多卖了两倍的钱,照这么下去,咱们就能在镇上租个铺子了。”金氏在饭桌上十分兴奋开口。 她没想到这生意这么好,照这么下去,很快就能赚一笔钱,等租了铺子也就不用来回跑了。 “辛苦你了。”家里有了进项,骆老夫人也高兴。 金氏眉眼都是笑意,“这有什么可辛苦的,倒是二爷,要委屈二爷跟着我沾染这些铜臭了。” 骆二叔认真开口,“什么铜臭,这分明是香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吃过饭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了屋。 半夜的时候,姜六六正半梦半醒呢,迷迷糊糊听见有些吵。 “快去请大夫来!” 姜六六正打算闭上眼睛接着睡觉呢,听见栗氏的声音立马从炕上翻了起来。 穿上衣裳出来,就见白姨娘的屋子里亮着灯,人都在院子里。 “这是怎么了?” 姜六六强忍着没打哈欠,这会儿正是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白姨娘发动了。”栗氏开口。 “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姜六六脑袋还有点懵,说话的是骆婉。 金氏也是一脸焦急,“生孩子的事情哪能说得准,你二叔去镇上请大夫了,这稳婆也不知道哪里去找,也是怪我没有提前打听打听。” 她最近实在是忙,没顾得上白姨娘,结果这就要生了。。 “我去问问吕大娘,她肯定知道哪里有。” 姜六六听着里头白姨娘的痛呼声掉头就跑。 到了齐家,姜六六敲门,开门的是齐裕。 齐裕见是姜六六,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我家白姨娘要生了,好像情况有些不太好,齐大人,村里可有接生婆?吕大娘呢!吕大娘知不知道?” 姜六六问完了又觉得齐裕一个大小伙子,肯定不知道这些,得问吕大娘。 “接生婆?二驴子婆娘就会接生,我这就去喊!” 吕大娘听见动静,外头的衣裳都没穿好就出来了。 “娘,我去,你先过去看看情况。”齐裕快步走了。 “走吧六六,我跟你先过去看看,你放心吧,我儿子靠谱肯定能把人给你请来。” 姜六六跟着吕大娘往回走,开口道:“婶子,多谢你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客套话呢,这女人生孩子可是鬼门关,我们走快点。” 吕大娘和姜六六一起来到了骆家。 “齐大人去请接生婆了,村里就有,应该马上就来了。”姜六六开口。 听见这话急得团团转的金氏松了一口气。 齐裕带着接生婆来得很快,接生婆是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我先进去瞧瞧,你们放心吧村里的娃基本上都是我接生的,不会有事的。” 金氏开口,“时候还早,我在这儿守着就行,大家伙儿都回去休息吧。” “娘,你回去歇着,白姨娘已经生了一胎了,不会出事的。” 骆老夫人上了年纪,确实是有些精神不济,交代了句有什么事一定要叫她,就先回屋去了。 骆家其他人也在金氏的劝说下回去了。 姜六六醒了就睡不着,吕大娘也没走,干脆把人留在厨房里面唠嗑。 见姜六六磨刀霍霍,吕大娘惊讶,“好家伙,你这大半夜的要杀鸡?” 之前搬新家,村长送的那只鸡还养着没吃,这会儿被姜六六从鸡圈抓来了。 “嗯,明早上吃个鸡汤面,等白姨娘生了孩子肯定也要吃些东西,补补力气。” 姜六六没生养过也不懂,反正她听说坐月子是要喝鸡汤的,生孩子生一半没力气了好像也要吃东西? “你就是心地善良,你这姑娘啊。” 吕大娘越看姜六六觉得越喜欢,干脆就蹲在灶台底下,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拔鸡毛。 姜六六听着吕大娘讲村里的八卦。 天亮的时候,锅里的鸡汤已经冒出热气腾腾的香味了。 白姨娘屋里还是没动静,之前人还发出痛呼声,现在连声音都没有了。 接生婆从屋里出来,手上沾了血,脸上带着焦急。 “不好!人已经没力气了!还没生下来!” 金氏焦急,“不应该啊,这都是第二个了,怎么会这样?!” 她生了骆婉,生骆沁的时候就挺快的,白氏怎么这么慢。 “这胎儿养的有些大了,当娘的骨架又小,难产了,压根就生不出来。”接生婆脸色不好。 “这!”金氏急的差点一个趔趄,“大夫呢,你爹怎么还没把大夫请回来!” “大半夜的去请大夫,谁搭理他,就算是早上开了门,这会儿估计还在来的路上呢!”骆婉小声开口。 “也怪我,我想着她身子亏了,多给她吃了些,怎么就胎大难产了。” 骆婉急忙开口,“娘,这可怨不到你头上来,还不是爹偏心,生怕亏待了姨娘,什么好吃的你给她。” “住口!姑娘家站在这干什么?赶紧回你自己屋里去!”金氏脸上表情不太好。 骆婉愤愤不平,眼睛都红了,被骆沁拉着进屋去了。 “你赶紧拿个主意啊,这生不出来怎么办?”接生婆一跺脚。 “保大还是保小,说句话啊,都干站着干什么!等会羊水流干了,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了!” “保大!”金氏一咬牙。 “你可想清楚了?”接生婆愣了一下。 她干了接生婆二十多年了,从成了亲开始就跟着婆婆学,保大保小,这种情况也见得多了,一般都是家里的男人婆婆拿主意。 这正房要拿主意保大的还是头一次见。 “不,保小!” 屋里的白姨娘声音微弱,金氏顾不上许多,直接进去了。 “你糊涂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回头把身子养好了,你还能生。” “不!保孩子!我一定要给二爷生个儿子!”白姨娘咬着牙,头发都被汗浸透了,用力抓着被褥。 “姐姐,我求求你保孩子,我要是没了,我的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她们当成亲生的养大的!” 其他人站在门口听见白姨娘的话沉默。 姜六六也进去了,栗氏拉都没来得及拉。 一进去就是扑鼻的血腥味,白姨娘躺在炕上,双腿大张着,没有任何尊严。 姜六六不敢多看,提议,“能不能把下面剪开一些,孩子出来就容易了。” “这、这要是剪开就只能保孩子,血流不止的话,大人的命就没了?!” 接生婆保小的时候自然用过这一招,可这明明要保大。 “可以缝上去,要是不这么做,大人孩子都没命了,你接生了这么多年,肯定有经验。” “等会儿你照我说的的做!” 金氏一咬牙,“听她的!” 接生婆拿起剪刀。 姜六六转头不忍去看,握住的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 这是一个女子的生死关头,她杀了王五的时候没有害怕,此时却感觉自己害怕的颤抖。 第81章 恍惚 “哇——” 一声婴儿啼哭声伴随着黎明破晓。 “生了,生了!” 刚跑到家门口的骆二叔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身后的李郎中和小石头还在喘气。 骆二叔走进院子的时候,额头上还有土,膝盖上也有不少土,长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下跪磕头,才把李郎中请来的。 “瞧瞧这不是已经生了吗?!” “女人生孩子,请接生婆就行了,你把我一个郎中请来干什么,大半夜的敲门,老夫都一把年纪了,哪里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李郎中臭着脸,语气也十分不好。 他一把老骨头了,后半夜被敲门叫醒来,连个驴车也没有,就这么一路跑回来,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要不是冲着姜六六这丫头,这一趟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跑。 不过这来都来了,虽然孩子已经生了,总得给他管顿饭吧。 李郎中视线在院子里的骆家人转了一圈,找姜六六,结果没找到人。 屋里。 白姨娘费力睁开眼睛开口,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见。 “是儿子吗?” 金氏眼泪都有些忍不住,“是,你给夫君生了个儿子,你是我们二房的大功臣,你可千万不能睡过去!” 同为女人,同样都是生过孩子的,她怎么可能不清楚白氏遭了多大的罪。 当初她何尝不是生孩子生怕了,才做主让骆二叔纳了白姨娘。 “你用这个针线缝,快点!” 姜六六见孩子出来了,顾不得许多,指挥接生婆。 “那怎么能行呢?这是什么?我也不会缝啊!”接生婆看着这奇怪的线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哪有把人肉缝起来的,听着就渗人。 “就跟你缝衣服一样,把里面的肉一层一层缝起来,你快点啊!”姜六六声音都大了不少。 “这我可不行,我不会!”接生婆连忙摆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孩子是生了,这人估摸着也快不行了!” 孩子是硬拉出来的,大人又伤了身子,怕是活不成了。 接生婆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有些是当场去了的,有些是隔几天去了的。 就算是命大侥幸活下来,也一辈子落了难以启齿的病。 “夫人,夫人,我求你……”白姨娘话还没说完晕了过去,身下流血不止。 “我来!你们都让开!” 姜六六顾不上许多,消了毒去缝伤口。 她学过简单的缝合,都是在动物身上操作的,这是第一次上手,说不害怕是假的。 接生婆都不敢看,一个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大。 “夫君。” 金氏抱着包裹严实孩子出来,栗氏在门口急得想进去,又忍着把其他人挡在门口。 “生了?白氏没事吧?”骆二叔有些狼狈。 昨夜驴车上有东西,他都没来得及赶驴车,一路跑着去请李郎中的。 李郎中一听是妇人生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来,骆二叔没办法了只能下跪磕头。 “这孩子……” 金氏抱着还没清洗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孩子还在襁褓里哇哇大哭,金氏强忍着眼泪,看向李郎中,“李郎中,求你给这个孩子看一看吧!” 李郎中来都来了,见孩子哭的这么厉害,打开一看,脸臭的更难看了! “这是哪个接生婆接生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孩子的肩颈都被拉伤了,这分明就是硬拉出来的,这哪怕以后长大了,也是要落下残疾的!” “什么?!” 骆二叔眼前一黑。 院子里的骆家人也看向金氏怀中的孩子。 金氏侧过脸,没让自己的眼泪落在孩子身上。 “李叔,你来了!快进来!”姜六六从白姨娘屋里出来。 “你一个大姑娘钻到产房里面干什么?怎么还满手是血!你们骆家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李郎中一看姜六六从里面出来,张嘴就骂。 怎么妇人家生孩子还有一个姑娘的事。 门口齐裕也看着姜六六。 “李叔,你先别管孩子了,你先进去看看大人?人不行了!血止不住!”姜六六二话不说拉着李郎中就要进屋。 “疯了,疯了!这里面是我一个男大夫能进的地方吗?你这臭丫头还不快点放开我!”李郎中衣裳上的血迹头都要大了。 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拍在姜六六的脑袋上! 姜六六转头看骆二叔,语速很快,“二叔,人命关天,你是要那莫需有的名声,还是要白姨娘的命!” “人命重要,人命重要!” 骆二叔刚才还在生了的惊喜中,结果转头孩子有事,白姨娘也不行了,整个人脑袋就乱了,好在嘴里还能说出话来。 他自从上次伤了头之后,就落下了毛病,一想的多了,头就开始疼,这会儿还没怎么着脑袋就疼的嗡嗡作响。 李郎中还是被姜六六拉进去了。 “快!药箱!” 李郎中进去一看这情况,都顾不上骂人,银针快速往白姨娘身上扎。 屋里一片安静,院子里孩子的哭声也没了。 “六六,你忙活了这么久了,吓坏了吧,快来喝一口鸡汤,这产房就不是你们小姑娘能进去的地方。” 吕大娘说话的时候,姜六六刚把手上的血洗干净,正蹲在一旁的阴凉处发呆,吕大娘喊了两遍才回神。 姜六六摇头,“我不想喝,喝不下。” 这是她头一次见妇人生孩子,说不出的难受。 “这不吃东西怎么行?”吕大娘想劝。 可一想人家家里这会儿都出事了。 自己一个外人,这会儿继续留着好像也不合适。 吕大娘把鸡汤放回厨房,决定先回去,回去再来。 “看什么看呢,赶紧走了。” 吕大娘到了院门口,拉了自己儿子一把,小声催促着人赶紧回去。 出了院门,吕大娘低声嘀咕,“六六这回怕是要被吓坏了,要我说这骆家人也是,满屋子的人就没有一个能立得起来的,关键时候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有魄力。” 吕大娘正嘀嘀咕咕呢,一回头就见齐裕没人了。 “大郎?!” 哎?她那么大个儿子呢,去哪了?? …… …… 齐裕转头回去往骆家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看见姜六六,就转头往坡上的地里走。 果然在一片青葱的绿色中,看见一个身穿褐色衣裙的身影。 姜六六在玉米地里除草。 玉米地里还种了豆角,缠缠绕绕的草很难除,有很多都要蹲下来用手拔。 姜六六就那么蹲在地里拔草,要不是齐裕个子高,还真的很难发现。 “六六。” 齐裕喊了两遍。 “齐大人。”姜六六起身看见齐裕懵了一会儿才回神。 “你……是不是吓坏了?回去让李郎中给你开一副安神的药。”齐裕是亲眼看着姜六六满手是血从屋里出来的。 生孩子的产面齐裕没见过,但想来应该会害怕。 “我没有吓坏,我挺开心的,我又有弟弟了。” 白姨娘生的是儿子,得偿所愿了。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从小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她妈妈是不是也这么艰难生下了她,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而已。 “你坐着,我来拔。”齐裕脱下自己的外袍放在青草上,拉着姜六六坐了上去。 然后自己去拔地里的草。 姜六六今日本来就有些恍惚,被他这一连串操作弄的更恍惚了。 第82章 用的什么 姜六六坐在齐裕的衣裳上,看着他只穿着一件褂子,露出结实的手臂。 “齐大人,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有时候挺好的,有时候有专门和我对着干?” 齐裕的身材很匀称,线条流畅,肤色也略微比较偏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抬头,他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层细汗,“我什么时候和你对着……” 姜六六手肘放在膝盖上笑,齐裕觉得自己心悸的厉害,应该是刚才起猛了。 “你总是从我手里抢东西,还偷偷挖我翻好的地,你别不承认,我亲眼看见了!”姜六六盯着他。 向来沉稳的齐裕,这会儿莫名的紧张,声音都弱了几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让你干活,姑娘家应该都是娇养着的,你家的姑娘都是娇养着的。” 说完齐裕不敢去看她的反应。 “哈哈哈,齐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当你妹妹可真好。” 姜六六笑出了声,站起了身,把齐裕的外衫拿起来抖了抖,挂在了玉米上。 “齐大人,我要回去了,昨晚上多谢你帮忙了,等回头我就送一份红鸡蛋去你家里。” 齐裕看着她的笑脸,喉结动了动,“能把红鸡蛋换成别的吗?” 他不想要红鸡蛋,他想…… “到时候再看吧?说不定我会做其他好吃的,一定给你留一份!”姜六六笑了一声挥挥手走了。 齐裕在原地站了许久,把外袍拿起来穿好,又蹲在地里开始拔草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又在别人家的地里干活呢!” 没过多久齐小翠来了。 “有事?”齐裕听见是她,头都没抬。 “娘让我来找你,回去吃饭了。” “不吃,你回。” 齐小翠转头就走,顺便吐槽,“哼,就你这驴脸拉得老长的样子,说话硬邦邦的,姑娘能喜欢才怪了,干多少活都是白搭。” “你站着!” 齐小翠立马停下,警惕地看着齐裕,“干嘛?你不会是想要打我吧?我都这么大了,你可不能再打我了!” 她小时候比较坏,还霸道,老想欺负齐裕,抢齐裕的东西,结果换来就是齐裕的爆捶,捶老实了。 齐小翠谁都不怕,从前就怕她这个哥。 “你说,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齐裕摘下一根草咬进嘴里。 齐小翠见他问这个,干笑了两声,“这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喜欢六六她哥哥那样的了,读书人,又温……温什么来着?” “哎,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温润如玉?” 齐小翠眼睛一亮,“对,这种哪个姑娘来了都喜欢,哥你身上匪气太重了,吓人!” 齐裕握了握拳头,齐小翠就跟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齐裕地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短打,用力拔了一颗野草。 …… …… 姜六六刚回到院子里,迎面就碰上了李郎中。 “你这丫头,我可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你倒好,一眨眼的功夫没人了。” 李郎中可算是找到姜六六了,臭着一张脸吹胡子瞪眼。 “李叔,对不住,我这就去给你拿诊金!”姜六六说着就要回屋, “你先等等,老夫早饭都没吃,就被拉来了,用了祖传的一套针法,这会儿浑身无力,得先吃一口饱饭。”李郎中把人叫住,自己也虚弱无力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人上了年纪,就是饿不得,一饿就感觉浑身无力。” 小石头在旁边一脸无语地看着师父。 骆二叔大半夜的去敲门,师父被吵醒了,可是说泼一盆水把人赶走的。 一听是骆二叔,这才跟着来这一趟。 他怀疑师父就是为了来吃饭的。 “锅里有鸡汤,我就着去盛。”姜六六转头往厨房走。 鸡炖的时间长,鸡汤又香又淳,还有姜六六提前活好的面。 一碗鸡汤面撒上葱花,那叫一个香。 李郎中和小石头吃的冒汗。 吃过饭,李郎中才有精力看孩子。 “孩子还小,骨头我已经给正回来了,好好养着,回头说不定能长好的。”李郎中一边写药方一边开口。 “真的?” 骆二叔简直又惊又喜。 他都已经接受这孩子长大以后可能是残疾的事实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听见好消息。 “不一定,我只能尽量治,不过有七成把握。”李郎中把药方递给骆二叔。 大夫说的七成就是九成。 “多谢李郎中,多谢!”一个大男人眼泪都下来了,当场跪下。 这哪里是乡野大夫,简直就是神医。宫里的御医都不一定有李郎中医术好。 “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李郎中依旧一张臭脸。 “我去再包些包子,给李叔带上,套车送你回去。”姜六六也挺高兴。 大人孩子都保住了。 “这么热的天,我就吃一顿饭,这包子带回去可就要馊了。”李郎中捋了捋胡子。 姜六六立马反应过来,“我家每天都要做饭,李叔,你要是不嫌弃,正好我二叔二婶每日都要去镇上卖卤肉,让我二叔二婶去镇上的时候给你带一份。” 李郎中总算是满意了,“可行,既然如此,那就算做这次的诊金吧,老夫也不白占你们的便宜。” “多谢李叔!” 姜六六也摸清楚了,这老头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当大夫的,哪个没有慈悲心。 至于收这么高的诊金,医术好啊,诊金贵也很正常。 “六六,你给孩子取个名吧。”骆二叔小心翼翼抱着孩子。 “我?”姜六六愣了一下。 骆淮开口,“六六,要不是你,大人孩子都危险了,你二叔既然张口了,你就取一个吧。” 骆老夫人的意思也是让姜六六取。 这孩子的命是姜六六保下的。 接生婆那里,栗氏已经塞了些钱,让她出去别乱说,毕竟缝人肉说出去太吓人了。 姜六六想了想,“母子平安,就叫平安怎么样?” 骆二叔高兴,“好,他就叫骆平安,好名字。” 姜六六以为取的是小名,没想到是大名。 孩子被抱进屋里去了,今日骆二叔两口子没准备去镇上。 姜六六套车送李郎中回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李郎中才开口问。 “丫头,你用什么缝合的伤口?” 第83章 听着就挺六 姜六六手里的缰绳紧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李郎中又道:“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你要是不方便说不必应答,师承不方便说出口也是正常。” “我就是好奇,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也尝试过用线缝合伤口,可那些将士最后无一不是伤口感染离世了,只有极少数活下来的,我看那白氏的伤口好像没有感染的风险。” “我用的羊肠线,这种。” 姜六六在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递给李郎中,自己继续赶车。 李郎中看着铁盒子瞪大眼睛,“你就这么给我了?!” 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李郎中的手都有些抖。 一看这盒子就知道不简单,这似乎是……铁? “李叔医术高明,这东西拿在你手里比拿在我手里有用,你可以用来救更多的人,我不能。”姜六六拿出来之前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至于你问我怎么缝合的,我只懂一些皮毛,等会儿到了药铺我操作给你看。” 她愿意相信李郎中,若是李郎中能研究透外伤缝合,也能救许许多多的人,毕竟术业有专攻。 “你啊,你啊。”李郎中心中感慨万千。 他原本不打算问的,可实在是没忍住。 也做好什么都问不到的准备,可这丫头就这么给他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旁人知晓是你给我的,我李道然今日对天起誓,倘若泄露半句,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郎中声音低沉。 他是真动了收徒的念头,可这小丫头志不在此。 李郎中名叫李道然,姜六六默念了一下,听着就很正气。 不像她,姜六六,听着反正就挺六的。 小石头在一旁急忙一脸虔诚开口,“我也发誓,说出去就让我长不大,让我吃不了好吃的,让我天天挨师傅骂。” 李郎中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逆徒,前两句听着还挺对劲的,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 小石头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脾气挺臭的,其实心肠很好,可他就是被师傅捡到养大的。 “李叔,以后闲得没事常来我家吃饭,我种了好多菜。”姜六六笑了起来。 她喜欢李叔这样的长辈,再说和一个医者交好绝对有好处。 “好,以后常来。” 李郎中抱着盒子,就跟抱着宝贝似的。 到了药铺,李郎中买了只兔子,看姜六六操作缝合伤口。 伤口最重要是消毒,姜六六说了蒸馏法,让李郎中自己研究酒精。 李郎中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如痴如醉,姜六六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 …… 夏日好像不怎么炎热,真热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七月底了,骆家的饭桌上又新增加了玉米。 “这东西可真好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你说这地方的人怎么就没人大面积种?” 骆三叔啃着玉米棒子,觉得又香又甜。 “不是没人种,是不会种,觉得这都是杂粮,上不了台面。”姜六六开口。 她已经提前了解过了,这地方的人觉得麦子才是正经粮食,这种杂粮都是穷苦人家吃的。 不会种,产量自然就上不去。 她很庆幸有玉米种子,一家子吃饱饭是没问题。 金氏一脸兴奋,“六六,你说我拿这个去镇上卖,会有人买吗?” 金氏生意红火,每日只去半日就收摊了,剩下半日回来卤肉。 她耐心好,做的东西又干净,压根就不愁卖。 “这些可不能给你卖,回头我要留着当种子的,等来年种多了,二婶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姜六六啃完玉米拍拍手站了起来。 “好好,我可就等着了。”金氏一脸带笑。 她现在虽然每日都很忙很累,但整个人都是充实的。 自己一分一分赚回来的钱,数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家里的日子欣欣向荣,大家伙好像都有了精气神。 姜六六去地头上溜达,麦子已经黄了,这两日就到了收割的时候,要趁着天气好,全部抢收回来。 “村里人也都跟你学,种了豆子,大家伙儿都夸你的办法好。” 地头上村里人跟姜六六寒暄。 刚开始看不上姜六六种地方法的,见村长家都种了,也跟着种,没想到真是意外之喜。 “这两天麦子就要收了,再种一茬高粱,你们家的粮食一定能交够,今年真是个好年景啊。” “是啊大叔!”姜六六也高兴。 “六六!” 远处有人喊,姜六六回头是阿武。 阿武穿着褂子,怀里兜着东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六六,这是我摘的杏子,给你……弟弟的。” 阿武红着脸把衣襟里的杏子递给姜六六。 “杏子黄了?” 姜六六最近挺忙的,没往杏林那边去。 阿武点头,“对,杏林的杏子早已经黄了,我去得晚了,底下的都被人摘走了,这是树梢的,我爬上去摘的,颜色特别红,你尝尝。” 大家日子都不富裕,仅有的果子转了颜色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摘了,怎么可能落地没人吃。 留下的这些都是太高了摘不到的。 阿武从小就爬树,这才能摘得到。 姜六六尝了一个,原汁原味,好吃。 “这个晒成杏干也挺好吃的,可惜了,数量太少了,要不然能做很多好吃的。” “这哪还有杏子?” 阿武挠了挠头,“杏林里面的没有了,但是刘员外家山头的还有很多,每年都是烂在地里了,要是给钱的话可以买。” “六六,你说这个能做什么,我能不能去买一批再卖?” 金氏原本是来摘豆子的,现在一听见能做成好吃的就眼睛发亮。 “这个……你得让我稍微想想。” 姜六六觉得能做的很多,可刘员外那儿估计不好打交道,毕竟上次还请了媒人来骆家提亲。 这件事情虽然没了后续,姜六六觉得最好还是少跟刘员外来往。 “好,你慢慢想,还是和之前一样五五分。”金氏去摘豆子了。 姜六六正在考虑要不然找齐裕帮忙,结果瞎叔的儿子找来了。 “你们家地里出事了?” “地里能出什么事?我二叔又让人打了?”姜六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实在是骆二叔比较倒霉,每次都伤到头,这头发好不容易长出来。 “不是,你快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84章 谁干的 姜六六跟着往自己家地里走。 “六六,这些杏子都给你!” 姜六六没应声,阿武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你们家的豆子被人拔了!麦地被踩坏了,还苞谷也被人偷了,你赶紧来看看吧?” 到了地头上,有村长的儿子一脸惋惜的表情开口。 姜六六一看,麦地里一片狼藉,被人踩倒了一大片,旁边玉米地也被偷了不少。 “这人也太坏了,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 “肯定是骆家庄家种得太好了,有的人红眼病犯了,这些可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是啊,要是偷去吃了还行,哪里能这么破坏庄稼,这分明是故意的吧!” 大家都忍不住惋惜,今年年景好,麦子沉甸甸的,好不容易有个好收成,这故意破坏的人也太坏了。 姜六六脸色黑了一瞬。 在麦地里看了片刻,“有脚印,去请村长来,让全村的人来地里比脚印,就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还真有脚印啊!”村长儿子看了一眼。 昨日半夜下了一阵小雨,地里有些湿,脚印还挺明显的。 姜六六平时给村长家不少东西,关键时候村长来的也挺快的。 “这好端端的把庄稼糟蹋成这样了!真是造孽!” 村长看了也生气,都是土里刨食的怎么能干这么缺德的事。 “村长叔我怀疑就是我们一个村的人干的,而且看着脚印绝对是男人,劳烦你把大家伙都召集在一起,只要比一比脚印就知道是谁了!” 姜六六开口。 “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德的!”村长让自己儿子去把全村男人都喊来了。 “凭什么让我们比,又不是我偷的,这大晌午的,这么热,大家伙还回去吃饭呢!” 有人来了就抱怨。 姜六六大声开口,“只要愿意过来比脚印的,我一人送一个鸡蛋!” 没人能经得住免费的鸡蛋诱惑,果然这话一出来,原本还不愿意的众人,一个比一个积极。 “早说啊,我先来!”刚才抱怨的汉子第一个上前来。 “看看我就说了吧,不是我!鸡蛋啥时候给!” 姜六六开口,“放心吧叔,等会儿完事儿了,去我们家门口领,我说话算数!” 全村总共也没多少人,比对的很快,很快就剩下最后几个了。 “你们还真就听她的,她说让比脚印就比啊,一个丫头片子算什么东西!”人群里的吕老大脸色难看。 旁边的汉子开口,“又不是我干的,我怕什么?比对脚印一下就有个鸡蛋,回去正好给家里的娃吃!” 免费的鸡蛋,不拿才是傻子。 “全村人都来比过了,现在就剩下吕家了。” 姜六六视线落在吕家三兄弟身上,刚才的动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三人明显有鬼。 “吕家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前来啊?”村长催促。 “村长,我就不,凭啥啊,她是官老爷啊?”吕老大脸色不好。 “你们莫不是心里有鬼?”阿武插嘴。 “你这没爹的臭小子,老子什么时候心里有鬼了!”吕老大声音大了几分。 阿武涨红一张脸,“既然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不会就是你们干的吧?” 一旁的吕老二愤然开口,“是老子干的又能怎么样,你能杀了老子吗?” 吕老大一听都要气疯了,“老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今早上他们兄弟三人趁着天还没亮来投了苞谷,顺便看麦子长得好,心里不舒服,就进去踩踏了一番。 苞谷已经吃完了,老二这个蠢货,就算是不承认也又能怎么样,可他就这么承认了。 “还真是你们几个干的?”村长都吃惊。 他想这应该是外村人干的,一个村的人不可能干这事啊! 吕老二愤然开口,“凭啥他家的庄稼种的这么好,我们家的就不行,老子就是心里气不过!” 三兄弟种了这么久地了,还不如一个丫头片子,越想越觉得来气。 村长皱眉,“之前骆家让你们跟着种,你们是一点儿也瞧不上,背地里笑话了人家多少次,现在又干这种缺德事,都是一个村的,你们看眼下怎么办吧?!” “不知道!”吕老大气死了。 姜六六冷冷看着吕家三兄弟。 吕家三兄弟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反正干都已经干了,骆家不过是流放来的,还能把他们送去见官吗? “骆家丫头,你看这……”村长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姜六六还没开口说话,吕大娘来了。 一上来就拧住了吕老二的耳朵,一脚踢在吕老大屁股上。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有你们这么几个侄子,像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这让老娘以后怎么在村里抬得起头来!” “姑,你怎么还能帮着外人说话?疼疼疼!”吕老二呲牙咧嘴。 “我呸!你可别叫我姑!我不敢认你!”吕大娘气得破口大骂,“老娘这就去找你们爹,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教出这么三个混账东西!” “吕老大,你也快三十的人了,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姜六六冷声开口。 吕大娘看向姜六六,那叫一个臊的慌,一脚踢在吕老三屁股上。 “说话啊,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 这都是她的娘家人干的,她平日里和骆家交情又不错,这会儿实在是臊的抬不起头来。 “坏了我这么多庄稼,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 姜六六看向吕家三兄弟,“我有个问题想不通,你们家就这么恨我们?” “你们一个流放来的犯人,凭啥种的比我们好,我们就是气不过!”吕老二嘀咕。 吕大娘又一脚踢过去,“气不过你就坏人庄稼?你也是庄稼人,这糟践了多少粮食!” “六六,你看这怎么赔,我让他们都认!” 姜六六开口,“来我家割麦,麦子割完,我种高粱的时候你家地里也跟着种!” “啥?” 吕家三兄弟齐齐出声。 第85章 提亲 “六六你说啥?” 吕大娘也愣住了。 “听这意思,这是就这么算了?这丫头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旁边有人嘀咕。 “是啊,上回外村的有人欺负她弟弟,她把人牙都打掉了!” 骆家流放这些人里,就姜六六最凶悍,不好惹,这大半年村里都知道。 地里的事骆家一个小姑娘说了算,原本村里人还觉得挺奇怪的,大半年时间也见怪不怪了。 原本以为吕家要和上次一样,赔钱赔银子,谁也没想到姜六六会轻拿轻放。 姜六六平静开口,“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远亲不如近邻,我不愿意和你家结仇,那些被你家搬走的苞谷,就当是送给你们的工钱,接下来我家收麦,你们三人都要来!” 骆家缺人,光靠自家人抢收,肯定是来不及的。 “回头我种什么,你们就跟着我种什么,这样可好?” 吕家三兄弟怀疑的看着姜六六。 这丫头大白天的被鬼上身了吧?这么好说话。 “说话呀,你们三个哑巴了?”吕大娘又是一脚踢过去。 “你说的是真的?”吕老大第一个开口。 姜六六点头,“是真的,我和吕大娘交情好,也不愿意看她为难,你们来我家干活,我管饭。” 她这么大度,反倒是三个大男人不好意思了。 “对不住,我就是气不过上回赔了两只鸡,我们以后不会了。”吕老大耷拉着脑袋开口。 偷东西糟蹋庄稼被抓了,被送去见官要打板子的,他当时也是一时上头,事后就后悔了。 尤其是吕老二当众承认,吕老大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吕大娘在一旁开口,“六六,我知道你都是看在我的面上,这样你看可好,活让他们干,糟践的这些粮食,我来赔!” “大娘,你这样,不就是跟我见外了。”姜六六过来拉住吕大娘的胳膊,“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 吕大娘见姜六六还和她这么亲厚,心里高兴。 正打算再骂两句吕家三兄弟,齐裕开口了。 齐裕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别以为骆家这么轻拿轻放了,你们就可以随意偷人家的东西,糟践人家的粮食,都是一个村的,谁要是再干这种缺德事,以后村里人都瞧不起。” 齐裕突然开口,姜六六这才看见他。 她都不知道齐裕什么时候来了,此时脸上表情不太好。 吕家三兄弟看见齐裕暗暗缩了缩脖子。 村长点头,“对,大郎说的没错,谁要是再干这种糊涂事,村里不会轻易放过?” “行了,都散了吧。” 村长背着手走了。 “那刚才答应我们的鸡蛋呢?”有个看热闹的妇人开口问。 “我说话算数去我们家门口排队领。”姜六六一开口,大家伙儿都高高兴兴地走了。 鸡蛋是按人头领的,有些人家能领三个呢,这可都是白拿的。 “齐大人,谢谢你。” 姜六六看向齐裕。 “嗯。”齐裕点了点头,带着吕大娘走了。 吕家三兄弟也被吕大娘叫走了。 人走了,刚才就在的金氏才惋惜开口,“六六,不过就是庄稼种得比他们好,这些人怎么就能使出这种坏招来,糟践了这些苞谷多可惜啊。” “有时候千万别小瞧了男人的嫉妒心。” 姜六六地头把踩坏的麦子扶起来。 没让吕家赔钱,也是怕彻底结了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回头吕家要是再使坏,她不可能时时都提防着。 “我把这块麦地割了,二婶你先回去,厨房里有鸡蛋,让我哥给对比过脚印的那些人,一人发一个。” 姜六六见有些都折了,干脆拿出镰刀,打算割下来。 金氏有些心疼鸡蛋,还是走了。她不会割麦子,想着回去让家里再过来两个人一起割。 “六六。” 阿武喊了一声。 姜六六抬头,就见他站在地头,“你怎么还没走,去我家领鸡蛋啊?” “我不要鸡蛋,我……对了,这是给你的杏子。”阿武怀里还兜着杏子。 “我不要,你带回去给你娘吃吧。”姜六六地头干活。 自从上次阿武说了那番话,姜六六就有意无意避开阿武,也不收他送的东西。 阿武把杏子放在了地头上,进了地,“那我帮着你一起干吧!你一个人这得割到什么时候去。” 姜六六蹙眉,“回头我给你工钱!” 阿武地头不接话,耳根子红得发烫,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 他其实想说,他娘这会儿应该去骆家了。 阿武娘这会儿在骆家堂屋里坐着。 刚才来领鸡蛋的人很多,栗氏和骆温远把鸡蛋发了,阿武娘才进来。 小麦给倒了阿武娘一杯茶。 小麦自从穿回了女装,就跟在栗氏身边干活,栗氏有时候闲下来会教着她认识几个字,小麦学得很认真。 栗氏没开口,金氏温氏也在,几人就这么坐着。 骆家的规矩,来了女眷是女子出来招待的。 坐了一会儿,阿武娘有些坐不住了,低声开口,“我今日贸然上门,其实是想给我儿子提亲的。” 栗氏愣了一下,和金氏对视一眼。 骆家适婚的女孩子就骆婉骆沁。 阿武娘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会儿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按理来说应该请了媒人来过了三媒六礼,可我一连去了三日媒婆都不在家,我只好厚着脸皮自己前来了。” “我知道这样是失礼了,可我家那儿子……” 阿武娘一想到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觉得心疼,从随身带来的篮子里面掏出了两包点心,还有一只银钗。 金氏嘴角都开始往下拉。 温氏怕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急忙开口,“不知你看上我们家哪位姑娘了?” “六六。”阿武娘笑了起来。 “我见了她的第一眼,我就相中她了,你们家的六六又漂亮又能干。” 栗氏笑了笑,没接话。 阿武娘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们家之前被我的病拖累了,如今我病也好了,阿武也能干吃苦,家里虽然没有别的帮衬,可也不会受妯娌的气,你们放心,只要六六一进门,我一定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的。” 这种话术,栗氏从前外出交集得时候听了不知道多少,自然也不可能当真。 栗氏吐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俩就生了这两个孩子,说什么也要在身边多留几年的。” 栗氏把亲生女儿被调换的事说了一遍,委婉的拒绝了。 “原来如此。”阿武娘听的一脸唏嘘。 好不容易找回的亲生女儿,肯定要在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左右也不急,我家阿武岁数也不大,等得起的,要不……就等明年再说。” “这东西……” 阿武娘想着,东西要不要先留着,先定亲也行。 “东西万万带回去,我婆母最是疼爱六六,不愿六六嫁人,你可千万别让我难做。”栗氏一脸为难。 阿武娘也没见着骆老夫人,想着当儿媳的肯定是怕婆婆的,只好把点心和银簪子都带走了。 “呸!什么东西,就这点东西也想娶我们家的女儿,真当自己儿子是什么香饽饽呢!” 等人走了,金氏就骂了起来。 她出门多了,也学会了这边骂人那一套。 栗氏皱眉,“二弟妹,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如今我们家确实是落魄了。” 金氏生气,“再落魄曾今也是侯府千金,不是两包点心,一支银簪子就能娶的。” 骆家的女子平时有些小摩擦没什么可关键时候还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今日敢这么轻贱六六,来日就敢轻贱骆家别的女儿。 第86章 去他爹 说完金氏更气了,她女儿骆婉原本定下的是郑家的亲事。 哪曾想,前脚骆家出事,后脚郑家就来退亲了,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就派了个管家拿了婚书退婚。 骆老夫人当场就应下,撕碎了婚书。 这事是金氏心里头一根刺。 如今骆婉到了这地方来,想要寻个好姻缘,怕是难了。 栗氏没说话,去见了骆老夫人。 “儿媳不孝,用了娘的名头。” 骆老夫人在挑豆子,闻言开口,“你做得很对,六六万万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娘,你是不是也看不上?”金氏进来心直口快。 她觉得骆家如今的日子都比那个阿武家强,怎么能嫁去这么贫的家。 “不是贫富问题。”骆老夫人摇了摇头,“寡母拉扯独子长大,这样的人家,儿媳妇进了门大概率都不会好过的。” 很多当娘的,把儿子当成眼珠子命根子,容不下儿媳的。 栗氏点头,“我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 更何况六六的婚事,栗氏还要问过她自己的想法。 金氏心里不痛快,回自己屋里去打算盘了。 栗氏陪着骆老夫人挑了一会儿豆子去做饭了。 姜六六回家的时候,今日的阿武娘上门事,谁也没有提起。 “娘,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姜六六对着栗氏就是一阵夸,一家人说说笑笑,天又黑了。 第二日,姜六六正准备上地,阿武找上门来了。 “六六,原来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怪不得你家的姐妹都不干活,就你干。” 阿武已经从自己娘那儿知道了真假千金的事,心里正愤愤不平。 骆家真是,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你要不……你放心,你在我们家,我肯定不会让你干活的。”阿武红着脸看着姜六六。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阿武,我之前就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嫁人。” 姜六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怕伤到了阿武的自尊心。 “为什么啊?”阿武实在不理解,语气有些焦急。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你看不上我,你可以直接说的,我改!” 昨日他娘说了骆家想多留留姜六六,阿武还是想知道姜六六的想法。 姜六六看着阿武蹙眉。 她才十六,放在前世也才上高一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考虑成亲生子。 更何况她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四了,实在是对十五六的小孩没有兴趣。 “不是你不够好,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家是流放来的犯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出事了,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懂?” 姜六六说完,阿武就斩钉截铁的开口。 “我不怕!” “你放心,我……” “三姐姐,三姐姐!” 骆蓁高声喊。 姜六六借机就走,不想和听不懂人话的小孩多说。 她是疯了才嫁给十五六的小孩。 “三姐姐,这是我给你新做的鞋子,你快进来试试看合不合脚!” 骆蓁拿着一双千层底给姜六六,余光看撇了一眼门口的阿武。 昨日提亲的事,除了姜六六,她们姐妹几个都是知道的。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这么厚脸皮找上门来了,女子嫁人是要三媒六聘的,这人到底懂不懂一点规矩,看不起谁呢。 姜六六拿着鞋进了骆蓁的屋子,坐下就试,刚刚合脚,“合适,你这手可真巧。” 姜六六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她比较废鞋子,现在穿的鞋子除了她娘栗氏,就是家中姐妹给做的。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找了大姐姐和二姐姐帮忙的,不过我已经在学了,回头肯定能做得很好的。”骆蓁笑的有些腼腆。 骆家姐妹各有各的性子,姜六六和她们相处的挺好的。 “对了,二姐姐说那个文小姐要的绣活做好了,问你这两日什么时候有空去镇上?要麻烦你送过去。” 骆婉和骆沁自从上次过后,再也不去镇上了,也不爱出门。 “今日就去。” 姜六六坐了自家驴车去镇上。 自己家有了驴车确实是方便了不少,骆二叔一个读书人,学了半个月,也总算是学会赶驴车了,虽然赶的比较慢。 姜六六原本去找红姨,结果红姨不在家,就只好自己来文家了。 “是你啊!进来吧,哼!” 开门的还是那个丫鬟上下打量姜六六一眼,冷哼一声,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东西绣好了?” 文小姐这回在屋里见了姜六六,她的闺房不大,但收拾的挺漂亮的。 文小姐问完话端着茶杯。 姜六六点点头,把背篓里用包裹包着的衣裳拿出来。 文小姐看了一眼皱眉,“这是日常穿的衣裳,绣这种鸳鸯,你让我怎么穿出去!” “我不满意,重新做吧!” 姜六六面色平静,“文小姐,你要的时候就要的是鸳鸯,说的很明白,现在又反悔了,你可以这次把工钱结清楚,再重新做。”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家小姐说话!”丫鬟在一旁阴阳怪气看着姜六六。 “我家小姐说的不满意重做,你们重新做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文小姐,你针对我总要有个理由,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姜六六语气平静。 前两次来,文小姐的态度还是挺好的,这次突然改变了,想来应该不是绣活的问题。 文小姐咬了咬唇,脸色有些不自在。 倒是旁边丫鬟先忍不住了,“你勾搭我家姑爷,你还有脸问!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姜六六沉下脸色,看向丫鬟,“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勾引你家姑爷了?” 文小姐一下红了眼睛,“曹哥哥说有意纳你为妾,等我们成亲之后就让你进门,你不知道吗?” “我也想当个贤良主母,可我长得没你好看,我怕……” 文小姐到底是年纪小,没忍住就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她十岁就和曹家定了亲,如今十六了,再过两个月就要嫁过去了,可曹生前日来,却来找她说要纳妾,就是给她送衣裳的姜六六。 要不是她找人绣嫁衣,是不是曹生就不认识姜六六,也不可能纳妾了? 她一时受不了,就想故意为难姜六六。 姜六六差点给气笑了,“请问这件事问过我的同意了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做妾了!” 让她做妾,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吗?真是好大的逼脸! “你不愿意?”文小姐抬头有些惊讶。 她以为这事是姜六六点了头的,毕竟曹家有钱。 “对,我不愿意,而且这件事情我也是才知道,文小姐大可以放心!我不可能做妾的!”姜六六咬牙。 去他爹的妾!曹生全家都是妾! 第87章 说不出的好看 “小姐,你别信她,有些人说不定就是装的,曹少爷家有钱,她家要接绣活才能过日子,不攀上才怪了。” 丫鬟阴阳怪气。 姜六六看向丫鬟,“你对我的敌意,比你家小姐还要大,你要是想当妾,不要把火气撒在我身上,什么曹家李家,我没兴趣。” “文小姐,我在这里郑重其事跟你解释一遍,我没有任何攀附的心思,我爹娘也不可能答应的,我们家虽然穷,也不屑做妾。” “这件衣裳是我两个姐姐辛辛苦苦绣的,希望你别为难我,我今日走了之后再也登你家的门,更不会出现在曹家。” 文小姐脸红了一下,转身去了里间拿了银子出来给了姜六六,小声说了一句对不住。 丫鬟焦急跺脚,“小姐,你就让她这么走了?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走能怎么办?我除了能刁难几句还能如何?” “更何况她确实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又何必为难人家。” 文小姐看着姜六六快步离开的背影,声音低落,“问题出在曹哥哥身上,他今日能喜欢这个,明日就能喜欢那个,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拦着不让那些女子进门吗。” 毕竟曹生他爹曹老板就有很多妾室。 “小姐,你……” 文小姐哭了起来,“你不用替我感到难过,婚事是两家从小定下的,我哪能说反悔就反悔……” 后头的话姜六六没听,她已经出了文家的后门。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哪成想刚走了没两步,就在前门碰到曹生了。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姜六六笑了起来,气笑的。 曹生看见她笑更是眼前一亮,看着姜六六的眼睛都直了。 这双眼睛可真是漂亮,就是脸蛋实在长得黑了点。 回头放在家里好好养养,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看样子梅儿已经告诉你了吧,你放心,等梅儿进门之后三个月,我就会纳你进门,在此之前只好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曹生盯着姜六六,目光十分油腻。 “我们认识吗?”姜六六脸色阴沉下来。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很快就认识了,我是你的未来夫君。”曹生故作风流地甩了甩手里的折扇。 姜六六都快要恶心吐了。 左右看了一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不适合打的这狗董西满地找牙。 曹生还想多说两句话呢,见姜六六跑得这么利索,愣了一下。 “跑得还真快,还是个害羞的,不过早晚都是我的女人。” “李叔,给我弄点能让人变猪头的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姜六六跑到李郎中那儿,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实在是人太多了,不方便动手,要不然她让曹生好好洗洗嘴。 太油太恶臭了。 “六六姐姐,怎么了?你这么大的火气?”小石头好奇问。 “油坊那个曹生,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我去给文小姐送衣裳见过两次,就让我去给他做妾,实在是有些恶心住了。”姜六六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顺气。 她很少这么讨厌一个人,曹生绝对算一个。 “你等着,我替你去教训他!” “齐……” 姜六六话还没说完呢,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齐裕也在这儿? 好像这几日齐裕好像见了她躲着走? “哎大郎啊,还是改不了这热心肠的毛病。”李郎中慢悠悠称药材。 姜六六点头附和,“确实是挺热心肠的。” 这才听了一句话就要去教训人家,拦都没机会拦着。 “师父,咱们该去张家了。”小石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今日是定好去张家的日子。 “催什么催,慢慢走,那张宝财已经彻底废了,早去片刻也顶不了什么用!”李郎中嘀咕,手底下依旧慢悠悠。 “李叔,那张宝财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六六其实一直想问,之前问多了怕别人怀疑到了她身上。 她只给张宝财打了一针拉肚子的药,让张宝财几个月虚脱的下不了床,后头再找机会下手,结果人转头就被废了。 “做了孽,得罪了人呗,至于得罪的谁,反正就不知道了。” 李郎中意味不明笑了一声,转头叮嘱姜六六。 “丫头,你在这儿给我看会儿门,等大郎那小子回来你就回去。” 姜六六应下来,坐着等。 近日天气比较炎热,人也容易犯困。 姜六六正等的犯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话,把她吓醒了。 “县里的芍药楼新买来两个姑娘,听说的都是以前高门大户里面出来的,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听说是丫鬟,又不是千金小姐,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那芍药楼去一趟可不便宜,咱们身上的银子不够吧?” “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也比咱们这儿的小姐还要漂亮,咱们几个凑一凑,去见见世面也行……” 姜六六看向门口,说话的是几个穿着长衫的书生。 突然想起不知道听谁说过的一句话,书生逛青楼最厉害了。 “在想什么?” 齐裕一进门,看着她睡出红印子的半边脸,眼神幽深了几分。 “齐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六六站起身来,椅子发出咯吱的声响,“你把人怎么样了?” 齐裕见她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光,垂下眸,“没怎么样,我去的时候不在,没找到人,” “哦哦。”姜六六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嗯,路过的时候买了这个,你尝尝。”齐裕把一个纸包递给姜六六, 姜六六打开一看,热乎乎的气息扑面而来。 “糍粑?大热天还有卖糍粑的?” “外面的集市上没,别处有。” 齐裕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吃了你那么多东西,别跟我见外。”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姜六六笑了一声,拿起一块咬上去,眼睛一亮。 “挺好吃的,齐大人,你在哪儿买的,我想买给我爹娘也尝尝。” 这糍粑做的是真好吃。 齐裕又拿出一个纸包,“我去的时候只有最后两份,这份也给你。” “这是不是带给小翠的?”姜六六没伸手接。 齐小翠这个哥哥真不错,齐小翠总是背地里偷偷骂,当然了,她哥哥骆温远也挺好的。 “她常吃,不差这一回,我下次来的时候买也一样。” 齐裕往前递,都快放到姜六六下巴底下了。 姜六六笑着接了过来,“那回去我做别的点心给小翠送过去。” 齐裕挑眉,“我没份吗?” “我什么时候做吃的能少得了齐大人,你也吃。”姜六六示意齐裕吃这份。 齐裕笑了起来。 姜六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齐裕长的很好看,没有骆淮那么好看,又是另一种好看的感觉。姜六六有些形容不出来。 第88章 那很巧了 齐裕见姜六六盯着自己,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姜六六收回目光,咬着糍粑往外看。 “我看这天气这么热,过几天可能得下雨,赶在下雨之前,要把麦子全部都收了,到时候再种一茬高粱。” “那走吧,回去。”齐裕目光收敛了几分。 “李叔让我看着药铺。” “你等会儿,我去找别人来看着。”齐裕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跟着他回来的是个瘦高个。 “走吧,他会看好的。” 姜六六看了一眼瘦高个,跟着齐裕往外走。 骆二叔和金氏还没有收摊,天气太热了金氏还卖熬煮的凉茶,在镇上的时间也长些。 姜六六和齐裕没坐车,走回去。 一路上齐裕都在问姜六六怎么种地,说起这个姜六六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齐大人,你家的地都是你种的吗?我怎么记得你家好像没有地?”姜六六好奇看着齐裕。 “我替亲戚问的。” 齐裕面不改色,把人送到了家门口附近,就不往前走了。 姜六六和他说了再见,背着小背篓往家里走。 “爹,娘,我回来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院子里,因为姜六六的到来,瞬间热闹起来。 “这是我从镇上带回来的糍粑,你们都尝尝!”姜六六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往堂屋走。 “姐姐,没有你做的好吃。”骆温书第一个被喂了一口,含糊不清开口。 “我做的那个里面放糖了,当然好吃,等回头我再给你们做一次。” 齐裕站在远处的树下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 …… 接下来就是抢收时间,麦子已经黄了,这两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骆家所有人,包括女人孩子都在地里干活。 要赶在下雨之前把麦子收回去,要不然一下雨就麦子长芽了,到时候会发霉。 “这天可真热啊!” 从来没吃过这种苦的骆家人,这两天晒得连话都不想说了,机械地重复着割麦动作。 “六六,你先回去做饭吧,剩下的这些我们来,天黑之前就收得差不多了。”骆二书开口。 这两日他和金氏都没去摆摊。 “让我娘和二婶先回去吧。”姜六六手底下还在割麦子。 栗氏在一旁开口,“六六,我们做的饭不好吃,还是你去吧,累了一天了,嘴里实在是没味道,就想吃你做的饭。” “行,我先回去。” 姜六六也热的够呛,没有机器,纯手工干活,种地绝对是个苦人累人的活。 回到家里,姜六六做了个几个凉菜,又做了面。 用最快速进空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看时间还早,就提着凉茶先送到地上来了。 其他人家看见姜六六又来送凉茶了,露出羡慕的眼神。 骆家的凉茶可是在镇子上能拿去卖的,有尝过的人就知道有多好喝。 姜六六也不是个小气的,凡事在地头上碰见的,都给人喝一碗。 吕家三兄弟收完自家的地就来骆家干活了。 兄弟三人干活比骆家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快,当然了,吃饭的时候也格外能吃。 麦子堆在晒场上的时候,骆家所有人围在一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都是汗流浃背换来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浪费粮食了。”最小骆嫒小声开口。 骆家的姑娘都晒黑了一些。 “咱们村子今年大丰收,没想到荒地里也能种出这么多粮食来。” 村里人路过骆家的时候,停下来寒暄,脸上带着笑。 “你们家的这粮食够多啊,等回头把该交的交上去,剩下的也够过冬了。” “是啊,够了。” “我们家要交多少粮食?”姜六六问骆淮。 “六成。”骆淮擦了擦头上的汗。 “也还行,剩下的也够过冬了,我们地里还有不少山药,还能种一茬萝卜和白菜,高粱,这些都够吃了。”姜六六还是挺高兴的。 纯粹是丰收的喜悦。 今日很不容易闲了一些,姜六六做了凉皮,给齐裕家里也送去了。 “这两日我就要去县里,到时候会下来人收粮,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带?” 齐裕接过小木桶问道。 碗太小了,姜六六干脆用小木桶拌好了凉皮送过来的。 “大人,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县里?” 姜六六还没去过县里,骆家人不能随意走动。 “我去帮你弄个身份凭证,你若是去的话,要提前准备准备。” 姜六六点头就走了。 齐裕提着桶进屋,又被吕大娘嘲笑一番。 姜六六晚饭的时候说起了这个话题。 “要去多久?”骆淮问。 “当天肯定是不能回来的,起码要两天。”姜六六说话间给栗氏夹了一块肉。 骆温远急忙开口,“六六,你一个人去县里我不放心,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他和爹之前去过一次,记得路。 “齐大人说,身份凭证不好弄,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骆温远也意识到这一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们放心,我跟着齐大人,挺安全的。” 姜六六一向机灵,她想做的事情也没人能拦得住。 第二日齐裕就送来了身份凭证,第三日一早,天刚亮就跟着齐裕出发了。 县里比镇上热闹,环境也没有镇上那么脏乱。 到了门口有人专门查身份凭证才能进去。 “刚才以为就到了县里,没想到过了城门才是。” 刚才有许多商贩,姜六六以为那就是了,没想到还要过城门,城内果然比外头要热闹繁华许多。 “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城里摆摊做生意的,外面这些也是专门有人管理的。”齐裕声音很低,刚好让旁边的姜六六听清楚。 “你要吃什么?这个肉饼好吃。” 齐裕说话的功夫就买了两个肉饼塞进了姜六六手里。 姜六六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个饼子,把其中一个又还给齐裕,“两个太多了,你吃一个。” 姜六六咬着肉饼,外酥里嫩,还真就挺好吃的。 “大人,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我们回头去那家客栈门口见。” 姜六六指了指不远处那家悦来客栈,招牌很明显。 齐裕拿着饼跟在姜六六身边,“不住那家,住旁边那家。” 姜六六看了一下两边,有什么区别吗? 难不成那边更便宜? “那边挨着青楼。” 姜六六心说,这正合我意啊。 “没关系,那个看着视野好,而且名字比较好记,另外一个我记不住。” 姜六六今日来县里,一是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还有其他适合种的东西。 二是想去青楼看看,她记得栗氏说,身边的丫鬟也被卖了,之前在药铺门口那几个书生说的让她一瞬间想起了这个事。 “好,你别乱走,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先报我的名号,我会来找你的。” 齐裕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可自己要办的事,不适合带着姜六六。 那真是很巧了,姜六六也是这么想的。 第89章 有美人兮 “齐大人,你放心,我记住了。” 姜六六一幅乖巧的样子。 等齐裕走了,姜六六就找了没人的地方进空间,换了上次那套男装行头。 再次从空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清秀书生。 “老大让我们看着的人呢?”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那边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不远处的拐角两个正在闲聊的男人见人没有从巷子里出来,瞬间感觉不妙。 “完了,人跟丢了,老大不会打死我们吧?” “你新来的吧,打死是不可能的,顶多被打发去干活,以后这种盯人的好事再也轮不上了。” “完了,我不想留在山上去种地啊,我是来当土匪的。” “闭嘴,你个蠢货。” …… …… “哎吆,爷,您来了!” 大白天的,芍药楼一般没人上门,天黑了才会营业,所以这会儿只有姜六六一个客人。 出来招呼姜六六的是个半老徐娘,打着哈欠,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这位姐姐好,听说芍药楼新来了几个美人,我今日来是特意见一见的!”姜六六大大方方看着她。 “咯咯咯,这位嘴可真甜,奴家叫百合,这会儿姑娘们都睡着呢,没到接客的时候,你来的也过分早了些。”百合笑的花枝乱颤。 她上了年纪,大部分客人来已经看不上她了,除了那种喜欢年纪大的客人,这么规规矩矩叫她姐姐的小少年,这还是头一个。 “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还请百合姐姐行个方便让我见一见这芍药楼的管事。”姜六六说话的同时递过去一角银子。 百合见了银子,笑的更真心了,顺势还在姜六六手上摸了一把。 “这事啊,奴家说了可不算,奴家得问问我们掌柜的,她愿意见你才行。” 姜六六点头。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看看我们掌柜的起来了没有,可别抱多大希望,掌柜的没睡醒不会见人的。” 百合抛了个媚眼,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 姜六六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打量芍药楼。 一楼很宽敞,到处都是桌椅,正中央还有个大大的台子,应该是用来跳舞表演的。 二楼上看起来都是雅间,至于三楼就看不见了。 整个芍药楼一共三楼。 姜六六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没人搭理,也没人上茶水,就连之前的百合也不见人了,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就在姜六六决定离开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阵脆生生的铃铛响。 随后一个赤着脚的红衣美人出现在楼梯上,每走一步脚腕上金铃作响。 姜六六从刚才听见声响就抬头看了。 美人站在二楼楼梯,巧笑嫣兮,“吆~我当来的是谁,原来是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呀。” 姜六六眼睛都快看直了,什么叫美人风情万种,这就是了。 “小子,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美人嗤笑一声。 姜六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两个眼睛。 “哈哈哈!”美人笑不掩唇,眼波流转,说不出的韵味。 “百合,你打扰我睡觉就是让我来见这么个笨笨的小家伙的?” 百合从另一边下来,也笑了起来,“这不是看掌柜的醒了吗,收了人家的银子,总要办事的。” “小少爷,这是我们芍药楼的掌柜,芍药姑娘。” “芍药姑娘好。”姜六六抱拳行礼。 芍药看着姜六六轻笑了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姜六六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 芍药浑然不在意,一个优雅的转身,坐在了姜六六对面,“咱们这儿的姑娘,可都是要出来接客的,你想见人也行,想见谁,得拿银子来见。” 姜六六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桌子上,“我想见上京来的。” 芍药瞥了一眼,“不够,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想见从上京来的姑娘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二两银子可不够看。” “我只见一面,问两句话就走,还请掌柜的行个方便。” 姜六六这回说话的时候,没有故意粗声粗气,而是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芍药愣了一下,凑近姜六六,惊讶出声,“你是女子?” “是,女扮男装是怕掌柜的不让我进你这芍药楼。” 姜六六怕自己女装连门口都进不来,才女扮男装。 平时除了干坏事,要不然不会扮男装的。 “你这脸上可是用的人皮面具?我自认也是阅人无数的,居然被你这么个小姑娘给骗过去了!”芍药说话的同时捏了捏姜六六的脸。 她的时候冰冰凉凉的,姜六六缩了缩脖子,没有躲开。 百合在一旁也是稀奇,“你一个小姑娘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我们这青楼里面来,不怕被坏了名声吗?” 刚才的装扮,她还真没认出来是个女子。 看这身板也就十五六左右,正是婚嫁说亲的年纪,不要名声了? 姜六六露出微笑,“没什么好怕的,里面的漂亮姐姐又不吃人。” “哈哈哈。”芍药又笑了起来,“你这嘴巴还挺甜的。” “说吧,你要见人是什么目的?要是说明白了,我就让你见见。” 姜六六也没隐瞒,眼前的这位芍药姑娘年纪轻轻的,能管着这么大一个青楼,她那点说谎话的伎俩,在人家面前怕是不够看。 “你是流放来的骆家千金?”芍药盯着姜六六。 姜六六点了点头。 “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居然亲自来青楼找人了?”芍药啧啧出声。 随后话峰一转,“怎么办?虽然你说清楚了,我就更不想让你见人了!” “啊?” 姜六六愣了一下。 芍药见她这副呆瓜样子,笑得乐不可支,“新来两个姑娘,可是我的摇钱树,花了大价钱从上京买来的,你要是见了一面把人拐走了,我的摇钱树就没了,所以呀……” “好姐姐,你就让我见一见吧,说不定不是我要找的人呢。”姜六六哀求。 这回轮到芍药愣住了。 “好姐姐,你就答应我吧~” 芍药见多了男子,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女子,一口一个好姐姐叫的,她差点都心软了。 芍药看着姜六六,“见人也可以,不过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得加钱!” “加多少?” 芍药伸出两根手指。 “再加二两!也行,成交!”姜六六立马又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不能再多了,再多她就肉痛了,她的钱很少的。 芍药一下气乐了,“你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我说的是二百两呀,可不是二两!” “我没那么多钱,可不可以换个条件。”姜六六实话实说,她手里只剩章力给的五十两了,二百两还真拿不出来。 “换个条件?”芍药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来青楼除了出钱,还能换个条件的。 “对,我没那么多钱,你可以换个条件。”姜六六表情认真,“或者让我替你办事也可以。” “换个条件……”芍药盯着姜六六看了一会儿。 “那不如恢复你本来的样貌,我可以考虑让你见一见人。” 这易容术可真是神奇,她刚才都没发现是男扮女装。 “好。”姜六六点头。 “你居然乐意?”芍药惊讶。 姜六六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乐意的,让姐姐看我觉得我赚了。” “你这张小嘴怎么比男人还要油嘴滑舌。”芍药又笑了起来,对旁边的百合道:“给她找个地方洗脸。” “一个千金小姐,居然就这么大白天的跑到青楼里面来了,还真是挺让人稀奇的。” 百合疑惑不解,带着姜六六去了客房。 “你……” 第90章 害死人了 等人从客房出来,芍药看见姜六六的脸,一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自认为自己是不可多得美人,可姜六六这张脸,也就是现在还带着青涩,假以时日不知道是何等绝色。 “你是骆淮的女儿?” 芍药语气肯定。 “你认识我爹?”姜六六有些惊讶。 说实话,她这张脸,也就刚穿越来的时候洗干净自己看了看,然后就在脸上涂了一种特殊的颜料,看着就是皮肤黑,平时用水洗是洗不掉的,用药水才能洗掉。 芍药打量着姜六六,“上京城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见骆淮误终身,我这儿可是青楼,别的不灵通,消息可挺灵通的。” “行,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让你见人。” 芍药松开,姜六六松了一口气,钱也花了,真不让她见人的话肉疼死了。 姜六六又把自己的脸涂黑了,上面点上麻子,这才跟上来。 芍药见她眨眼的功夫又涂成了个黑蛋,一脸牙酸的表情。 到底再那张美丽的脸上做什么。 “去,让那几个都出来吧,来客人了,让她们出来见见。” 芍药吩咐百合。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芍药姑娘,不好了!柳儿姑娘寻死了!” …… …… 与此同时,镇上。 金氏的摊子被很多人围住了。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在这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卤肉了,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把不干净的肉卖给你们。” 金氏焦急解释。 “我会拿我儿子的命来诬陷你们吗,我儿子原本好好的,能吃能玩,就是吃了你家的卤肉才不对劲了,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就拉得见了血,今日连路都走不了!” 妇人边哭边骂。 “你这卤肉这么香,肯定是加了什么东西,要不然别人家怎么做不出你这个味!你们家做生意坏了良心!要遭天打雷劈的!”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好像一日不吃她家的东西,就跟被勾了魂一样难受。” “你们没发现吗?这种香味闻久了好像头疼,里面肯定是加了药吧!” 妇人声音更大了,“听见了没有,大伙都这么说,你们肯定是有鬼,走,这就跟我去见官。” “你害了我儿子,你要给我的儿子赔命!” 金氏急的声音都大了,“大家伙听我说,我们卖的东西我们自己也吃的,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吃给你们看!” 说着金氏就从锅里捞肉,打算亲自试吃。 “谁要你吃啊,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吃了没事,我儿子有事!” 妇人一把拉扯金氏。 金氏没站稳,身子靠在了炉子边上,一锅的卤汤就这么翻了,直直向金氏倒了过来。 骆二叔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拉了金氏一把,这才没浇到她身上去。 尽管如此,金氏手上还是沾到了,金手臂上被烫得瞬间起泡红肿,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没事吧?” 骆二叔拉着人,快速把手臂放到了一旁的凉水里面。 大热天的,本就是沸腾的锅,金氏疼的冷汗都下来了,“我没事,夫君,你再往后躲躲,你可千万再不能伤着了。” 骆二叔的头刚好,金氏怕他再被伤着。 “这好端端的这么一锅肉就倒在地上了?” 锅里还剩两个猪肘子,不知道从哪窜出两条野狗,咬着肘子就跑了。 金氏惋惜的想要追,结果被人群堵着,压根出不去,妇人一把扯住她的衣裳。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听见我要带你见官,故意毁坏了证据!” “对啊,刚说要拉去见官,这卤汤也没了,肉也没了,他们家的肉肯定是有问题!” 金氏气的眼泪都下来了,“这位大姐,你说话要讲证据,怎么可能有问题,要不是你推我,我这一锅汤好好的,现在撒在地上上全没了。” 肉也被野狗叼走了,今日原本就没卖多少,这下算是全亏了。 尤其是这一锅卤汤,香味刚出来,就这么被浪费了。 “你们家的东西有问题,吃坏了人,你还有脸在这哭,你说我儿子怎么办吧!” “把人抓起来,送去见官!” “我们没有……” 金氏和骆二叔被推推搡搡,狼狈不堪,最后来了两个衙役把人带走了。 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人正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出闹剧。 “老爷,你怎么不让人买下他们这个方子,这一锅老汤,实在是可惜了!” 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低声开口,这香味,窜的满大街都是,真是可惜啊! “我要是让人先开了口,岂不是落了下成了!” “骆家要是够聪明,迟早会求到爷头上来的。” “老爷,你这招实在是高啊!” …… …… 第91章 寻死 …… …… 姜六六只犹豫片刻就跟上了芍药,到了房间,没人拦着她就是能进去。 一间挂着粉色纱幔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个姑娘在哭。 “柳儿,你怎么就性子这么倔啊,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要是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闭嘴。” 芍药一来,原本哭着的人也立马噤声了。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惨白,额头上缠着布,一张小脸看着就惹人怜爱。 “请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芍药皱眉。 “已经请过了。”旁边的丫鬟小声开口,“大夫说那一下撞得也太狠了,这已经被伤了脸,好了以后也要留下疤痕。” “哎呀,三日后就是挂牌的日子,这可如何是好?”旁边的百合开口。 芍药脸色不太好看,看着床上的柳儿,“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也可以让你挂牌做清官人,这又是何必呢。” 床上的柳儿面无血色,语气虚弱带着几分冷色,“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楼子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我就是死也不会挂牌接客的。”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清白看得比名重要,人家千金小姐也……” 百合嘀咕一句,一转头居然看见姜六六也在,没继续往下说。 芍药精致的脸,带着怒色,“死倒是挺容易的,难的是生不如死,你这一趟没有死,你可想过惹我生气的后果?” 床边的另一人眼睛红肿,闻言急忙跪了下来。 “芍药姑娘,柳儿他就是一时想岔了,求你饶过她这一回吧。” 烟儿哭着求情,她们一路上被辗转卖到此处,青楼里折磨人的办法多了去了,多的是看不出外伤,却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姜六六看向这姑娘,脸略圆,五官没有床上的柳儿那么精致,但是很耐看。 “你们可认识栗秋华?” 姜六六突然出声,床上的柳儿眼神变了一下,烟儿的手一顿。 姜六六敏锐捕捉到了,“若是认识的话,麻烦两位姐姐应个声。” 烟儿抬头看姜六六,“你是什么人?栗……” 床上的柳儿拉了一把烟儿,烟儿立马不吱声了。 姜六六开口,“栗秋华是我娘,我娘身边原本跟着三个姐姐,我没见过,听说你们是从上京被送来的,来碰碰运气。” 除了背叛栗氏的红菱,栗氏身边的大丫鬟,还有绿萝,紫烟,青柳。 绿萝紫烟青柳五岁进了侯府跟在栗氏身边,等于是她亲手养大的,原本是给女儿准备的管事,如今应该是二十上下的年纪。 “这谁呀,找人找到青楼里来了,还是头一次听说。” “是啊,进了咱们这地方,出去还能清清白白活着,不过是再被卖一次罢了!出去做什么?” 门外看热闹的姑娘小声嘀咕。 烟儿低着头,“不认识,我们是从上京出来的,不过常年待在后宅,不知你说的是哪家?” “看样子是我找错地方了。”姜六六见两人不愿意承认,也没勉强。 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也不适合说话。 “行了,都散了吧,围在门口干什么呢!” 芍药看向床上的柳儿,“你好好养伤,若是再敢寻死,我多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人都散了,姜六六记下两人的样子,从房间出来。 “你这傻丫头,花了四两银子,结果还找错人了,不过就是几个丫鬟,觉得亏得慌不?”百合跟着姜六六出来小声问。 这么漂亮一个千金小姐,居然为了找丫鬟找到这地方来了。 被流放来的犯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下人。 姜六六摇摇头,“我娘说了,那几个姐姐跟着她许多年了,只要有机会我都会找的。” 这两个明显就是,但她们不愿意承认,就这么把人带走了也不现实,她得想想法子。 百合见芍药出来了,不敢多少离开了。 姜六六一转头见芍药下来了,凑上去问,“芍药姐姐,她们若是实在不愿意接客,你会怎么办?” “嗤,进了这楼子里面就没有愿意不愿意的说法,有一开始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的,也有绝食割腕的,但只要日子久了啊……自己就想通了,贞洁清白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呀?” 芍药扶了扶头上松松垮垮的发簪,笑眯眯地看着姜六六。 “怎么,同情心泛滥了?想不想给她们两个赎身呀?” “两千两银子,你带她们走,少一分都不成!” 姜六六一噎,“那就等她们自己想通也好,还请芍药姐姐看着点,别让人死了,先别逼着她们接客行吗?” 芍药大笑了起来,声音清脆,“你这小丫头还怪让人发笑的,居然同情到青楼女子头上了,接不接客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这是贱籍,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是少来比较好。” “回吧,别再来了!” “我还会来的,姐姐别嫌我烦,这个送给你。”姜六六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手镯。 “这个平时戴在手上就是装饰,关键时候能……保护你。” 姜六六按了一下机关一条钢丝瞬间弹射而出,再按一下又收回去了。 这是前世她在一个博主那儿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女孩子戴着能防身。 芍药眼睛一亮,姜六六已经把镯子戴在了她手上。 “你这小丫头……真要是不在意我的身份,以后常来找我玩,我这楼子里面有好多好吃的好喝的,请你吃饭。” 芍药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目光一直在姜六六身上。 “好,那我可就当真了,多谢芍药姐姐,我今日就先走了。” 姜六六冲芍药摆手。 人走了,芍药还在原地站着。 “掌柜,这镯子虽然精致,不像值钱东西做的样子,那小丫头不会是打算拿这个来讨好你吧?” 刚才百合离开了一会儿,自然没看见镯子的妙用,这会儿看见芍药手腕上的镯子有些稀奇。 百合捂嘴笑了起来,“拿这个来讨好你,这可……” 芍药打断她的话笑了起来,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是个讨人喜欢的。” 屋里。 送药的小丫鬟出去,烟儿这才激动的拉着柳儿的手。 “是小姐,刚才那个是不是小姐?!” 第92章 醉酒 “胡说八道什么?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柳儿皱眉。 “你看她的脸,哪里和夫人有半分相像之处,说不定是别人在找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她们被自小养在夫人身边,才情样貌样样不缺,如今入了贱籍,也多的是人想要买回去,深挖骆家的消息,甚至栗家的。 骆家女眷被太后保下来了,其他的下人可就惨了,多数都入了贱籍。 两人虽然也听说了真假千金的事,到底没见过本人,刚才见到姜六六有所怀疑,但柳儿还是不愿意相信。 一路上试探她们的人太多了。 柳儿低声叮嘱,“记住,别多提以前的事。” “你这狠心的,你说好了要活着报仇,为什么还要寻死啊!”烟儿又哭了起来。 哪怕是在青楼里好好活着,来日也好打听主子的消息。 “我知道,可我……我心里有人,我只要一想到就要……挂牌接客,就怎么也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 柳儿说话也气若游丝,红着眼眶却没哭。 “罢了,如今已经死过一回了,容貌也毁了,总归是没人要我了,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活着的。” 烟儿抹了一把眼泪,“我求求芍药姑娘,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接客,我们总能活下去的!” 床上的柳儿挣扎着坐起身来,“烟儿,你心里明明……” 烟儿也有心上人,只是她这个心上人只能藏在心里,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已经想好了,这辈子都不嫁人,清不清白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一定要活着找到夫人。” …… …… “你去哪儿了?” 姜六六刚走到悦来客栈门口,身后传来齐裕的生意,带着几分焦急。 “我就随便转了转,顺便买了一些好吃的。”姜六六拿起手中的纸包,“齐大人,县里可真大,我差点就迷路了。” 齐裕心中松了一口气。 “嗯,平安县挺大的,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了。” 他听到消息姜六六不见了就匆匆赶了回来,还在微微喘气。 “齐大人,我问路了,不会丢了的。”姜六六拦着他额头有汗,有些奇怪,很热吗? “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进了悦来客栈,小二热情招呼。 “要两间客房。” 姜六六要付钱的时候,齐裕已经抢先一步付了。 “客人楼上请。” 两人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到了门口齐裕停下脚步,“这会儿时候还早,你休息片刻,我带你去吃饭。” 姜六六看了看手里的吃的,“那这个……” “县里有家羊肉很好吃,保准你吃了之后忘不了。” 姜六六一听是羊肉,点了点头。 大不了回头她多做几顿好吃的还回去。 “是大郎啊,好长时间没见你来过了!” 齐裕带着姜六六去了一处巷子,店开在院子里,这个时候还不是饭店,人不多。 一进去,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就和齐裕打招呼。 “最近在抢收。”齐裕还是话很少,找了个位置坐下。 胖乎乎的男人看了一眼姜六六,点了点头,继续和齐裕说话。 “今年的赋税要交四成的庄稼上去,再过两日就要开始收粮了,你怕是又要忙起来了吧?” “去年出了点小状况,今年不知道吴县令会不会让我去收粮。” 齐裕一边接话,一边给姜六六倒了一杯茶。 “喝什么茶!这是我自个儿酿的米酒,尝尝。” 男人拿来一小坛子酒放在桌子上,“你们等会儿,菜马上就上。” “这店比较小,就老杨和他媳妇两人经营,但很好吃。” 人走了齐裕拿起酒坛子倒酒。 “我就不喝了。”姜六六托着下巴开口。 这会儿正是黄昏,晚霞很漂亮。 齐裕原本也没打算让她喝,点头,“姑娘家,是少饮酒比较好。”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就被端了上来,切的很大块,汤是浓白浓白的颜色。 “闻不到膻味!”姜六六眼睛都亮了。 她不喜欢特别膻的羊肉。 老杨朗声道:“那当然了,这羊是我们自家养的,现杀现卖,膻味自然小。” 说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姜六六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羊肉,吃的满头是汗。 肉吃多了,略微有些腻,姜六六看着一让羊肉配酒的齐裕。 “好喝吗?我想尝一口。” “甜的,自家酿的没有度数,可以尝一口。”齐裕给姜六六倒了一碗。 姜六六尝了尝,还真是有点甜味,还有很醇香的味道,像是酒糟。 刚才吃的肉有点腻,这一碗她一口气就喝完了。 齐裕一个回头的功夫,就见桌子上的碗已经空了。 碗里倒满酒,是这边待客的礼数,不是让她全喝啊! “你没事吧?” 姜六六喝完感觉脸略微发热,大声道:“没事,好好的,确实是挺好喝的,阿叔,你这酒卖吗?我想带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羊肉能卖我一些吗?” 齐裕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好。 老杨又来了,“能!要是旁人要买,肯定是不卖的,大郎带来的人要,还说什么卖不卖的话,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两坛子带走,羊肉你要多少?离开县里的时候拿还是现在拿?” “我们走的时候再来拿。”齐裕见姜六六得黑脸都红了,起身去扶姜六六。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老杨见状笑了起来,眼角满是皱纹,“好好好,这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活了,也不知道回头还能不能喝上大郎的喜酒。” “慢慢等着吧。” 齐裕带着姜六六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发现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人好像不会绕路,只会走直线了。 “六六?” “嘿嘿。”姜六六傻乎乎笑了一声。 齐裕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喝多了,我现在清醒着呢。”姜六六摇头晃头,很认真开口。 “那你看看我是谁?”齐裕凑近一步,微微低下头。 他的鼻子很灵,可以闻到她身上很清新的味道,还有一些脂粉味。 要是没记错的话,芍药楼的姑娘好像经常用这种脂粉。 齐裕略微皱眉,正打算开口,一双略微冰凉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脸。 第93章 摸摸怎么了 “大郎,你长得真好看?” 齐裕浑身都战栗了一下,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这不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姜六六说着,在他的脸上揉了揉,果然蹭下来了不少东西,低头呆呆看自己略脏的手。 齐裕心跳如雷,一半是因为紧张的。 她发现了…… “大郎,你怎么不洗脸啊,你是不是不爱干净?”姜六六抬头呆呆开口问。 齐裕看着她这幅样子,突然有些想笑,“我挺爱干净的,你喝多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谁说我喝多了,我这会儿清醒的很,不信我唱个歌给你听,啊~” 姜六六说着就大吼一声,准备开嗓。 齐裕心说你清醒才怪呢,拉着人急忙往悦来客栈走。 这一路上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的目光。 齐裕才发现有人喝了酒,话很多。 “大郎,你看今天的云彩是不是很漂亮?” “大郎,你为什么不理我?” “大郎!你说说话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声大郎让齐裕耳根子发热。 忽然姜六六蹲了下来,齐裕以为她要吐,正四处张望哪里找帕子。 结果就见姜六六蹲在路边上,对着一只大黑狗说话,说着说着就要去摸人家的狗头。 “大郎,你说话!” 齐裕:…… 周围人来人往,好奇的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 齐裕一把拉起姜六六,用了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了客栈里面。 “客人,你们回来了,可要用热水?” 小二见姜六六被扶着,很有眼色的开口。 “要,送上来。”齐裕拉着人上楼。 “大郎,你跑什么?你怎么总是跑来跑去的,能不能别动,晃得我脑袋疼。”姜六六晃晃悠悠。 “你喝多了,今晚上早些休息,明日我就送你回去。” 齐裕把人送到房间,按在椅子人坐下。 齐裕正犹豫要不要等会儿帮姜六六洗洗脸,让她清醒清醒,自己的手就被握住了,浑身一怔。 “大郎,你长得真高,我来帮你洗脸吧,做男人不能不爱干净,记住了没?” 姜六六说着已经松开手,往前走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一头撞在了对面人的胸前。 这一撞可不得了,姜六六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两眼放光的摸了上去。 “啧啧,腹肌真硬。” 齐裕被这一连串的操作弄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看着那双手往他的衣襟里面钻,急忙一把握住了。 “六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齐裕的眼神幽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我知道啊,我想摸摸你的腹肌,男子汉大丈夫,你让我摸两把能怎么样?大不了我对你负责!” 姜六六甩开他的手去扒衣裳。 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会莫名兴奋,放大心里的想法。 “你自己先对我动手动脚的,话也是你说的,你可要说话算……” “客官,你要的热水送上来了!”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齐裕一把将姜六六按在了椅子上。 深吸一口气这才去开门。 “多谢,再送一碗醒酒汤来。”齐裕说着将铜钱递给店小二。 “好嘞。”小二拿着赏钱走了。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齐裕原本嘭嘭直跳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下。 “六六你坐好了,我帮你擦脸。” “我还没摸呢,你跑什么?”姜六六不满。 齐裕感觉脑子轰的一下,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眼看着姜六六的手又伸了过来,齐裕急忙湿了热毛巾,给她擦脸。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原本有些头晕的人愣了一下,随后就是满脸揉搓。 姜六六被擦的感觉脸疼,人也清醒了几分,一脸怨念的看着齐裕。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齐裕又擦了一遍。 醒酒汤也送了上来,齐裕抓起碗就喂,一连串的动作,压根不敢停歇。 “yue~” 要说这客栈里的醒酒汤就是管用。 姜六六干呕了一下,人是彻底清醒了。 “齐大人,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擦我的脸?” 姜六六看着齐裕手中的碗,一脸怨念,“还有这是什么?药吗?这么难喝!” 齐裕见她醒了,又开始叫他齐大人,把剩下的半碗醒酒汤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醒酒汤,你喝多了,对着路边的一条狗自言自语,还要跟着狗走。”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姜六六压根不相信。 她虽然不怎么饮酒,酒品应该是很好的。 “那你记得你是怎么回到客栈来的吗?” 齐裕微微勾唇,眼底都带着笑意。 姜六六想了想,一脸懵的摇头,她只记得她要再带两罐米酒回去。 然后…… 她摸了齐裕的脸? 姜六六抬起手看了看,果然手上脏脏的,然后视线落在齐裕的脸上,接着是他凌乱的衣襟…… “时候不早了,有热水,你洗干净,早些休息吧。” “齐大人,我……” 齐裕说完几乎是转头就走。 刚才要不是他还有些定力,可能就……想到这儿齐裕脸又开始发烫。 杨叔酿的酒未免也有些太上头了。 …… …… 镇上。 骆二叔和金氏被抓走了。 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 骆家人正在他们回来吃饭,还以为今日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万万没想到人被送去了牢房。 “说是卖的东西吃坏了人,差点出了人命,摊子被人围着掀翻了,证据也没了,就被送去了牢房,其他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村长把自己知道的大概情况都说了一遍。 “这……好端端的,我们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吃坏人呢?!”骆三叔焦急开口。 “多谢村长了。”骆淮心里也急,面上看起来还算沉稳。 村长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听村里去镇上的人说的,你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日子才刚过得顺心了一些,怎么这就又出事了。”骆老夫人握紧了手里的核桃。 这一对核桃是姜六六从山上捡来的,骆老夫人一直拿在手里。 “人关在镇上的牢房里,明日一早可就要送去见官了,见了官其他的事可就说不准了,还有牢房里那些黑手段,你们家老二也就算了,你们家老二媳妇一个女子,要真是被关一晚上,出来怕是……” 第94章 我回来了 妇人家尤其是有几分姿色的,会被那些人…… 之前牢房里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有家妇人出来之后,衣衫不整,精神恍惚,第二天就一头撞死了。 娘家的人过来整理尸体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没一块好肉。 村长说完之后,堂屋里一片安静。 “村长,你在这村子里面时间长,求你给指条明路,我们这香应该往哪烧。” 骆淮把人送处院门口,将一两银子塞在了村长手里。 村长推辞,“骆老大,你这是干什么,你在我们村子里住着,你女儿带着大家伙儿种地,我才来送信的,你这不是……” “村长,妇人家没了名声,以后怕是真活不下去了,趁着天还没黑,你就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骆淮也怕村长口中事发生再金氏身上。 到时候活不下去的恐怕不止金氏一个,他的二弟也…… 村长看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镇子上除了县太爷,就是刘员外说了算,他若是肯保人,只要往里头递一句话,人就被放出来了。” “多谢村长了。”骆淮拱手。 “谢我倒也不必,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村长说完走了,骆淮把消息说给家里人听。 “就是之前,求娶我们家姑娘做妾的那个刘员外?”温氏小声开口。 “是他。”骆淮神色凝重。 “老大,趁着天还没黑,带上家里所有的银子,去吧。”骆老夫人催促。 “大伯,带上我。”骆婉出声站了出来。 骆淮开口,“婉儿,你这是做什么?” 骆婉自嘲,“我们家如今无权无势的,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做敲门砖,那么点银子压根就不够看,就这么去了怕是门都进不去。” “刘员外之前不是有心求娶洛家女吗,我去了,说不定才能见到人。” 她的意思很明显,牺牲自己去救爹娘。 骆三叔急忙开口,“婉儿,你疯了不成,那刘员外都四十了,比你爹还要大,你若是贸然求上门……” “如今还有别的好办法吗,他之前说是当平妻,左右不过是嫁人,我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往好处想想,刘员外家起码挺有钱的。” 骆婉咬牙,“大伯,你就带我去吧,先把我爹娘救出来再说,至于其他的再想办法。” “不行,你们安心在家里呆着,我去一趟。” 骆淮不可能让骆婉去。 要不然就算是把骆二叔和金氏救出来了,他也没办法给两人交代。 骆淮包了瞎叔的驴车,一个人去敲响了刘员外家的大门。 进门倒是挺顺利的,骆淮被带到了正厅。 “骆侯爷,久仰。” 刘员外盯着肥胖的肚子,笑得满脸横肉。 骆淮起身,“员外折煞我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侯爷,不过是罪人骆淮罢了。” “既然如此,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不知你今日上门是有何事?” 刘员外抬手,下人上了茶水。 骆淮说了自己二弟之事,委婉表达自家一定会记得刘员外的恩情。 刘员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这求人办事,需要能拿出求人办事的诚意来,好歹也是当过侯爷的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空口白牙的就让我去得罪县太爷,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骆淮略微蹙眉,“不知员外口中的诚意是……” 刘员外端起茶,慢悠悠开口,“鄙人是很有诚意和骆家结亲的,就是不知道骆家的诚意在哪里。” 骆淮知道多说无益,只好起身,把所有的银子都留下,“这件事情回去我需得和家中商量商量,些许薄礼,还请员外收下,能让我那不成器的二弟安慰一晚。” 刘员外看着桌子上的银子露出笑意,“那可要快些着,要是人明日被提前接走了,一旦到了县里牢房,我这人微言轻的,可就说不上话了。” 骆淮忧心忡忡告辞,他已经委婉搬出了和上京还有联系,刘员外压根不吃这一套。 今夜若是金氏若受辱,以自家二弟的脾气,肯定会出事的。 刘员外想和骆家结亲,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什么,起码今晚上金氏和骆二是安全的。 “这骆家的男人长的就这么好看,骆家的姑娘,怕是青楼里的头牌都比不上吧?” 骆淮人都走了,管家还意犹未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刘员外摸了摸下巴,“那当然了,要不然你家老爷我还能这么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吗。” 可惜了这人是朝廷命官,不能轻易搞到手里,要不然还真想尝尝滋味…… “老爷这招实在是高啊,等回头人财两得了,老爷吃肉,不知道能不能给小的们喝喝汤。”管家一脸谄媚猥琐,那可是官家小姐呀。 “闭嘴,给牢里打个招呼,今日送进去的人先别急着动。” 刘员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强龙还真能压得过地头蛇不成。 只要和骆家成了姻亲,骆家有朝一日翻身,他自然也要往上走,翻不了身也没关系,骆家的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 …… “大人,我还打算今日在集市上多逛一圈呢,你怎么这么急着催我回去。” 一大清早,齐裕就催姜六六回去。 姜六六原本打算最快也是明日再回,县里她还没逛。 “这地方挺乱的,我今日有事,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这不安全,早些坐车回去吧,等下次我有空的时候再带你来。” “羊肉和米酒都放在驴车上了,你带回去。” 齐裕对着车把式叮嘱,“张叔,把人送到村里去,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一定把人给你安全送回去。” “姑娘坐稳了。” 车把式一挥鞭子,驴车就跑了起来。 姜六六:…… 齐裕看着姜六六坐车出了城,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回头矮子就凑了上来,“老大,我昨晚上都没敢去找你,生怕打扰了你和美人相处。” “说正事。” 齐裕脸色微沉。 姜六六坐在驴车上十分无语,不就是她喝醉了吗,齐裕盯她盯得这么紧干什么,一大清早就把她送上驴车赶回去。 这张叔一点也不好忽悠,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停车。 “我回来了!” 第95章 第十五个妾 还没到晌午,姜六六就被张叔送回了村里。 姜六六给张叔付钱,张叔说什么也不要,转头又回去了。 姜六六提着羊肉和米酒进了院子,栗氏急忙迎了出来。 “六六,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我从县里回来的时候给家里人都带了东西,每个人都有,大家快来拿。” 姜六六提着背篓,高高兴兴。 实际上东西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齐裕压根就没给她买东西的机会,催催催,非得这么急着催她回来。 “六六,先放一放吧。” 栗氏压低声音,面上带着几分难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六六见屋里没人出来,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就是……”栗氏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开口。 昨日骆淮回来,连夜骆婉就不顾任何人劝阻,去刘员外家求情了。 骆淮和骆温远也去了镇上,人还没回来。 姜六六皱眉,“娘,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有什么事我不希望你们瞒着我,是不能让我知道吗?” 她最烦这种一家人遇见事情藏着掖着不说,让人猜的。 栗氏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姜六六瞬间怒气上头。 她走了不过就一天一夜的事情,栗氏和骆二叔尽进了牢房。 骆婉为了救爹娘,昨日夜里去给刘员外那个老东西做妾了! 这事如果和刘员外没关系,她六六两个字倒过来写。 姜六六把羊肉和酒放厨房,掉头就往外走? “六六,你去哪儿?” 栗氏急了追上去,“你可千万不能冲动,你爹在镇上等着呢,今日应该就能把你二叔二婶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商量对策。” 家里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出来了,不过一个个都没说话。 能商量什么对策,除非太子愿意帮忙,可这一时半会儿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没冲动,我去地上看一眼,娘,你安心在家里待着。” 栗氏喊了两声没喊住,追出门去,见她确实去的是地上的方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回屋吧。” 栗氏拦着众人回屋去,尤其是骆沁,这会儿已经哭红了眼睛。 姜六六回头见栗氏没人了,拐了个弯儿就往镇上去了。 她跑的极快,耳边有风声刮过。 …… …… 此时刘家宅子里。 “你们听说了没,老爷后院里,新来那个妾室,可真是个美人儿,怕是前头那十八个妾加起来都比不上这第十九个。” “听说这个以前可是千金小姐,只不过落了难,才来到了咱们这地方。”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不照样来做妾了吗,不过是个烈性子的,昨晚上拿着一把剪刀,愣是不让老爷进门一步。” “然后这里面烈性子的的女子还少吗,你看那个……” 几个婆子站在院子里窃窃私语,余光王廊下一个穿着破旧粉衣的女子身上瞧。 “小禾,你这是干什么去?” 粉衣女子刚抬脚要走,被身后的人叫住。 粉衣女子,也就是小禾转过头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却显得黯淡无光,“你听见了,又有人做妾了。” 她是刘员外的第十五个妾。 “听见了就听见了,我们自己就是妾,别人做妾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需要好好活着!”叫住小禾的也是个年轻女子,她是第十三个妾。 “我知道你心好,是想去看那个新来的姑娘吧?可你救得了这一时,救不了一世,只要进了这个宅子的女人,要么乖乖顺顺的,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刘员外的十八个妾,活着的只有六个。 其他的被打死,折磨死,病死。 拿着一把剪刀算什么,除非不碰一口水,不碰一口吃的,要不然……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小禾说完快步跑了。 身后的人跺脚。 小禾在后院拦住了刘员外去路,咬唇大着胆子开口,“老爷,你都好几日没去妾屋里了,有了新人怎么就忘了我们这些旧人?” “你是……”刘员外看了一眼皱眉,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老爷,妾是小禾啊,”小禾露出笑容。 刘员外没兴趣的摆摆手,“回去,爷今儿洞房花烛,顾不上你!” 新得的那才叫美人,前面这些都是土村姑,看着就没一点兴致。 “老爷,妾听人嚼舌根说新来的妹妹想不开,这新来的小姑娘啊,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不如让妾去帮老爷劝一劝。” 小禾笑着开口,实际上腿肚子都在微微打颤。 “你行?” 刘员外又打量小禾一眼,“本老爷怎么记得你那时候也寻死觅活的。” 小禾露出几分娇羞,“瞧老爷这话说的,妾以前不愿意,那是脑子里进水了,现在想通了,才知道以前是多么傻,由妾去劝,最合适不过了。” 刘员外想着要不是那骆婉性子太烈,他昨晚上就得手了。 来硬的真把人逼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行,那就让你去试一试,她要是实在油盐不进,就想办法让她吃点东西,听见了吗。” 刘员外可不想骆婉寻死觅活的,玩一次就死了,骆家人手里的卤肉方子还没拿到手呢。 之所以没让骆家人现在拿着卤肉方子来换,就想着这到嘴的肥肉吃到了再说。 人在他手机,骆家既然心疼女儿,东西就迟早会交出来的。 小禾手一抖,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老爷放心吧,妾一定好好劝。” 小禾在刘员外的允许下才能接近骆婉所在的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婆子。 小禾咽了咽唾沫,接过婆子手里的吃食。 “滚出去!谁都不许进来!” 门刚打开,一个瓷片就迎面飞了过来, 小禾吓得后退了几步才没被砸到。 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员外,小禾轻声开口,“姑娘,我是来给你送吃食的,你放心,我是女子,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屋内,骆婉站在桌子旁,拿着剪刀警惕地看着小禾。 小禾轻声,“你放心,就我一个人进来。” 第96章 她不想死 小禾踏进屋里,转身把门关上。 “你是刘员外的妾室?” 骆婉放松了几分警惕,手里的剪刀还没放下。 “是。”小禾把饭菜放在桌子上。 微微抬高了声音,“姑娘,你听我说,这人活着才有希望,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的不说,你想想家里的爹娘,兄弟姐妹,要是知道了那得多伤心啊!” “我当然不想死,我家里还有爹娘姐妹,还有祖母,可我……”骆婉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昨晚上被一个死肥猪一样的男人强行闯入房间,差点就非礼了,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她人已经在刘家的宅子里面了,失去清白都是迟早的事。 骆婉想着一死了之,可以一想到死了爹娘会伤心的,又不了这个狠心。 “对,你想想他们,其实做妾也没什么不好的,刘员外家底厚实,住在这宅子里面冻不着,饿不着,要是得了老爷的宠爱,吃香的喝辣的,可比你们家强!” 小禾说着看了门外一眼。 “那是你自己的志向,不是我的,我们家的女子,断然没有给别人做妾的。”骆婉愤然开口。 她是家里的大姐姐,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那是从前,和现在了不一样了,姑娘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听我一句劝,先吃点东西吧,自个身子骨也要紧。” 小禾点了点桌子,快速写下几个字。 不能吃喝,下了药。 骆婉看见小禾写的字,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听话,你就吃一些。” 小禾眨了眨眼睛。 骆婉会意瞬间大声开口,“拿走!我不吃!” 小禾又说了几句好话,从屋里出来,“老爷,该劝的妾也已经劝了,小姑娘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想不通,不过你别担心过两日肯定就想通了。” 她只能帮到这儿了。 “本老爷可没那么多的耐心,骆家那边先别放人,熬一熬,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 刘员外吩咐管家,转头走了。 “里面的饭动了吗?” 管家问守门的婆子。 “没有。”婆子摇头。 屋里。 骆婉这会儿喉咙干的不行,看着桌子上的茶水,努力咽了一口唾沫。 她不知道刚才送东西进来的那个妾室,为什么要好心的提醒她。 但这饭菜绝对不能吃。 小禾已经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们这些妾室,都住在后院一个小院子里,甚至连有些连下人的房间都不如。 太太压根不会善待她们这些妾室,但凡惹到太太的,都死的无声无息,刘员外也不会管。 小禾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破旧得房间叹了一口气。 她当初就是吃了饭菜,再次醒来就没了清白。 她不知道骆婉能坚持多久,她做的都已经做了。 骆婉身上穿着新衣,头上还戴着首饰,想来在家里也是被宠着的。 小禾躺在炕上,想起从爹娘在的日子,眼泪无声的打湿了枕头。 …… …… “姑娘喝口水吧,你的爹娘已经安全回去了!” 太阳略西斜,骆婉差点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又来了丫鬟轻轻敲门。 “你说的是真的?”骆婉瞬间惊醒。 “你们放我进去,我是来给姑娘送饭的。” “你这丫头就别白费力气了,送进去也不吃!” 门口的婆子嘀咕一声开了门。 门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果断端着饭菜和水进来了,然后又迅速把门关上。 丫鬟进来压低声音,“真的,我是你大伯买通进来通信的人,他让你放心。” 骆婉一听是大伯安排进来的人,激动地站起身,压低声音,“我大伯还说什么没有?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救我出去?” “这个……”丫鬟低头。 倒了一杯水,“姑娘,你听你声音都哑了,嗓子干的不像话,先喝口水再说吧。” 骆婉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我不能喝,这桌子上的水里有药。” “你怎么知道有药?不可能吧,怎么会在饭菜里面下药?”丫鬟惊讶。 骆婉小声开口,“是刘员外的妾室说的。” 丫鬟咬唇,为难了一会儿开口,“那你等一会儿,我去重新送一壶水进来。” 丫鬟回来的很快,重新提了一壶水,还偷偷拿了个馒头。 “你快吃吧,这回的绝对没问题。” “渴死我了。” 骆婉甚至都来不及倒进茶杯里,提起茶壶对着嘴就喝。 一口气喝了半壶水,骆婉松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快说说,我大伯到底是怎么说的?” 丫鬟后退一步,“你大伯说……就让你安心留下做妾。” “什么?” 骆婉刚要站起来,就发觉自己身子一软,眼前阵阵发黑。 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了没了知觉。 “老爷,人已经晕过去了。” 丫鬟走出去打开了门。 刘员外进来,在骆婉嫩得出水的脸蛋上拍了拍,“小东西,还敢跟本老爷使心眼子。” “去,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妾室,打死了喂狗!” …… …… “放开我!” 小禾正在屋里缝补衣裳,管家突然带着人把她抓了起来。 “周管家,我到底犯什么错了?为什么要抓我?”小禾挣扎着被拉出了屋子。 周管家狞笑,在小禾的脸上拍了拍,“你不知道?到临头了还不说实话,是你告密饭菜里有药的吧?老爷说了,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出去喂狗!” 小禾惊恐地瞪大眼睛。 “小禾,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别人的命关你什么事啊!” 之前劝过小禾的妾室哭了起来,可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被带走。 人被带到了最后头废弃的院子里。 “管家,反正这妾室也要死了,不如让小的们……” 两个男人搓着手笑的十分猥琐。 “做的干净点,别惹了老爷生气!”周管家摆摆手走了。 “求你们饶了我吧!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两位大哥的恩情,我不想死,家里还有弟弟小妹等着我回去!” 小禾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磕头。 “只要你们愿意饶了我,我愿意跟着你们,伺候你们!” 她不要死,她不想死。 “老爷不让留的人,我们可没那个本事留下你!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把抓住小禾撕扯她的衣裳。 “啊!” 第97章 别特么墨迹 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得声音。 “带我去刘员外新纳的妾室的房里。” 姜六六拍了拍手,踢了一脚地上的两人,确定不会醒了。 小禾呆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你是……” “快点!”姜六六催促。 小禾吓得抖了一下,给姜六六带路。 屋里。 肥胖如猪的刘员外色眯眯地摸着骆婉的脸,将人抱到了床榻上,一把扯开了衣襟,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肚兜。 “真不愧是侯府娇养出来的,这一身皮子被养得白白嫩嫩,到底不是乡下丫头能比的。” 刘员外色眯眯地欣赏了几眼,就猴急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门外传来动静。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什么人!” 趴在床上的刘员外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砸晕了,满头是血。 床上的骆婉还昏迷着,衣裳被褪了大半,好在裤子还是完好的。 姜六六快速替骆婉穿好衣裳,人依旧没有醒过来。 她若是晚来片刻就…… 看着骆婉脖子里的红痕,姜六六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捡起了之前砸人的砖头,看向地下的刘员外。 小禾壮着胆子开口,“你不能杀了他,刘员外和县里有关系,它死了会来官差,你们全家都会出事的。” 姜六六一把背起骆婉,正准备出门,小禾急忙开口。 “这宅子里都是人,你就这么带着她,跑不出去的,我知道有个后院可以爬出去,你跟我来。” 姜六六没有犹豫跟上小禾。 刚才来的时候,门口的人都被打晕了,偏偏不巧半路遇到了人。 小禾带着人眼疾手快躲到了一间屋子。 “什么人!你们……”屋内的人刚要尖叫,小禾急忙开口。 “娟子,是我,是我。” 这间屋子住的是刘员外的第十三个妾,叫娟子。 “你们这是……小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娟子压低声音,看着就害怕不已。 刚才小禾被带走,她还伤心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哭红,结果这一转头的功夫,人又回来了还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 “娟子姐姐,要不是这位妹妹,我就死无全尸了,她是来救她姐姐的。”小禾低声道。 娟子咬牙,“藏在我这里也迟早会被找出来,你们先等会儿,我去看看外头有没有人。” 娟子说着整理衣裳出去了。 “她会不会叫人来?” 姜六六拍了拍骆婉,人还是不醒。 不醒也好,到时候实在没办法,她可以带人躲在空间里。 小禾摇头,紧张的看着门,“不会的,娟子是好人,她嘴硬心软,我们也不是生来就愿意做妾的。” 说完小禾羡慕地看着骆婉,“你姐姐真有福气,有你这么好的妹妹。” 刚说了没两句话,娟子神色慌张地回来。 “你们打伤了老爷?” “你们这是疯了吗?外头刘管家已经在找人了,赶紧走!趁着人还没过来,往那边跑!我去这边拦一拦!” 娟子拉开门,让她们快走。 姜六六背起骆婉,和小禾一起跑。 路上遇见了个下人,还没说话就被姜六六一脚踢晕了。 “快,人在那边!抓起来!” 躲进废弃院子,小禾在杂草里扒开了一个狗洞,“从这儿爬出去,我在里面帮忙,你把人拉出去!” “你们走吧!” “你不跟我一起走?”姜六六回头看小禾。 “我要走了,我的家人就惨了。”小禾苦笑。 这个狗洞就是她为了逃跑发现的,每个夜里,她都在想怎么逃离这座吃人的宅子。 “可是你不走的话,你马上就没命了!”姜六六有些生气,“别特么墨迹,走!” 一把拉住小禾把人往狗洞里塞。 等人出去了,又塞骆婉,好在三个人都比较瘦。 “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跑出刘家院子不远,小禾就上气不接下气,双腿都在打摆子。 长时间营养不良,再加上在屋里不怎么走路,她压根跑不动。 “你们跑吧,别管我了。” “你是不是有病,都已经出来了,不管你怎么行?” 姜六六骂了一句,看了一眼周围,“就这么在大街上跑,目标太大了,先跟我走。” 姜六六找了没人个地方,让小禾看着骆婉,自己快速换了一身男装,去雇了一辆马车。 然后给骆婉和小禾拿来了另外的衣裳,涂了一下脸给骆婉戴了帽子。 “这是怎么了?” 车夫见有一人晕着,好奇问。 “我夫人病着看了大夫又中了暑气,快点去客栈。”姜六六面不改色抱着骆婉上了马车。 转头呵斥小禾,“上来照顾夫人,你这丫鬟怎么磨磨蹭蹭的?” 小禾低着头不敢出声。 三人刚上了马车,刘家的家丁就在满大街地找人。 “怎么了这是?”姜六六故意探出头好奇。 家丁原本要检查马车一看是个男人就没浪费时间,又开始四处找人。 姜六六去客栈要了一间房,抱着骆婉上去,小禾装成丫鬟跟着。 到了房间里,骆婉还是不醒。 姜六六没法子了,找了根针扎骆婉的指尖。 骆婉被疼醒了,“我这是……” 看见男装姜六六正要尖叫,就被捂住了嘴,“是我,六六。” “六六?”骆婉瞪大眼睛。 要不是声音一模一样,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以前这个男子是姜六六。 “是我。”姜六六见她不叫了,这才松开了手。 骆婉想起了什么,急忙低头查看自己,见自己的衣裳都被换了,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我不是被刘员外……” “想什么呢,那死肥猪还没进去,我就把你救出来了,是她带的路,你身上的衣裳是我换的,为了方便带你们逃出来!” 姜六六指了指小禾。 小禾急忙点头,“对,我带路的,你妹妹来的可快了!” “呜呜,我以为……谢谢你。” 骆婉哭了起来。 她还记得昏迷之前,那个丫鬟说是大伯安排送来的,骆婉把这事也说了出来。 小禾瞪大眼睛,怪不得她被刘员外拖出去喂狗,刘员外居然又派了人去套话。 “心眼子还挺多的,居然拿我爹的名头害你。” 骆婉醒来失了清白,未必不会恨上骆淮。 “幸亏你来了,我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真的好害怕。” 骆婉抱着姜六六有哭了起来。 姜六六想着等会儿怎么脱身。 第98章 好心有好报 …… …… 金氏和骆二叔被关了一夜,又是半天,这才被放了出来。 两人出来的时候都一脸憔悴。 “二弟,二弟妹,你们没事吧?”守在门口的骆淮急忙迎上去。 只问了一句话,金氏就哭了起来。 “就不应该救我,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就应该让我去死!” 金氏捂着心口,就像是在拿刀子割一样难受。 她在牢里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骆婉为了救他们,去给刘员外做了妾。 “我的婉儿!” 骆二叔一言不发,也是心如刀绞。 旁边一个老婆婆开口,“你们家的女儿可是被刘员外拉去做妾了?这会儿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在这儿再哭也没用,听老婆子一句话,回去吧,总要为家里其他人着想。” 听见这话,金氏连哭声都止住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刘员外糟蹋的女子多了去了,隔段时间就有女子被强占了,爹娘老子哭的死去活来,可又有什么用呢,活着的人总要活着。” 老婆婆摇了摇头,叹了一口走了。 “我们先回去想办法!”骆淮拉着骆二叔走。 这会儿绝对不能冲动了。 “还能想什么办法?但凡要是有办法,大哥你也会拦着婉儿的。” 骆二叔感觉头疼炸裂,抱着头蹲在地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我……” 金氏眼睛一闭,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 骆淮顾不得避嫌拉了一把金氏,催着骆二叔急忙把人送去李郎中那儿。 三人来的时候刚好李郎中从外头回来。 “这又怎么了?” 李郎中问了一句开始把脉,“大悲大怒,急火攻心,扎几针就醒了。” 说完让石头拿来银针下针,金氏悠悠转醒,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李郎中好奇。 他现在也算是和骆家有几分交情,要是真出了事,能帮得忙也可以帮一下。 骆淮蹙眉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坏了!”李郎中一拍大腿。 昨日他正好出诊了,不知道这件事情。 大郎那小子对骆家如此上心,要是知道了…… “你们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我在县里认识个人看看能不能帮忙。”李郎中皱眉。 转了一圈拿起笔墨开始写东西,然后去了后门找了个小乞丐给了几个铜钱。 “快,去给我送封信去。” 李郎中回来对骆淮几人开口,“你们先回家去等消息,我找了人,要是能救的话救,救不了我也没办法。” 希望齐裕那小子快点收到信吧。 这人已经送进去一天一夜了,到时候出来也……想到这儿,李郎中又开始在心里暗骂刘员外,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不做人事。 “多谢李郎中了。” 骆淮和骆二叔带着眼神骆婉呆滞的金氏出来。 金氏不说话,只一个劲儿流泪。 骆淮没办法,只能劝他们等骆温远的消息。 骆温远想办法去联系太子得人了,只要能把骆婉救出来。 …… …… “婉儿?!” “姐姐!!” 此时骆家两声惊呼,一声是骆家人的,另一声是小麦的。 “婉儿,你没事吧?” 骆老夫人见骆婉回来,激动地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骆婉摇头,“我没事,多亏了六六去的及时,把我从刘家救了出来,祖母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着。” 骆婉说着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们三人乔装改扮才回到村里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孙女。”骆老夫人擦了擦眼泪。 骆家其他人也是高兴不已,唯独栗氏担忧地看着姜六六。 这孩子不是说去地里,又骗她,好在安全回来了,还把骆婉带回来了。 “这是……” 确定了骆婉没事,骆老夫人这才看向小禾。 骆婉急忙开口,“祖母,这个姑娘叫小禾,她帮了我,差点被刘员外害死,六六救下她,也是她给六六带路那时才能找到我的。” 骆老夫人点头,“原来如此,多谢……” 此时的小禾,压根没注意骆老夫人说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小麦。 “小麦,是你吗?” 要不是小麦叫她姐姐,小禾都有些不敢认,原本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如今白白嫩嫩的,穿的也干净体面。 “姐姐,是我。”小麦已经哭了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小禾,“姐姐!” “小麦太好了,你还好好的。” 小禾也哭了起来。 她在刘家的时候,唯一活着的希望就是弟弟妹妹。 “小麦,这是你姐姐?”姜六六抓住重点。 小麦点头,“我姐姐就是被刘员外抢去做妾室的。” 温氏忍不住开口,“这可真是好心有好报。” 骆老夫人也点头,“是啊,我们救了小麦,小禾又救了婉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小禾看了一眼骆家人,叮嘱妹妹,“小麦你在人家家里好好的,手脚要勤快,记得多干活,少吃饭,我就先走了。” “姐姐你要去哪儿?”小禾把人拉住。 “你既然救了婉儿,就在家里住下就是?这是要去哪儿?”骆老夫人开口留人。 姐弟三人都无家可归,两个都留下了,没道理这个有恩的,还让人家走了。 小禾眼眶酸涩,低着头,“我不能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们的,刘员外那个人心狠手辣,我是他的的妾室,要是被发现可,我……” 小禾不敢想,要是被找到这儿来,不单单会连累满仓和小麦,其他人也要被连累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家好心人可以收留弟弟和妹妹,她这种做过切的人怎么能留下败坏弟弟妹妹的名胜。 栗氏开口,“婉儿已经回来了,真要是找麻烦,迟早都会上门的。” “这该如何是好?”温氏没主意看着栗氏。 姜六六开口,“能不能先想个办法藏起来,反正我救人的时候没人看见,到时候我们一口咬定人还在刘家就是。” “姐姐,你怎么这么聪明?还是你这个办法好!”骆温书眼睛亮了亮。 栗氏想了想,“可是,家里就这些地方,藏哪儿去?要是搜的话……” 就在她们想办法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姜六六可在家?” 姜六六急忙从屋里出来,打开远门院门外头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第99章 来接人 “你是谁?” 姜六六心里咯噔一一下。 难不成是刘员外的人追来了?不应该这么快啊。 门外的人快速开口,“你救出来的人先跟我走,其他的事情等齐大人回来再解决。” 姜六六不认识这人,没有丝毫印象,她没见过。 这人怎么知道她救了骆婉出来。 男人催促,“你别管我是谁,赶紧走吧,等回头刘员外带人搜来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李郎中送了信,瘦子正好收到人逃走的消息,让他来接人。 姜六六听见是让人齐裕来的,松了一口气,快速回到屋里。 “大姐姐,齐大人的人要带你躲起来,你愿意去吗?” “我去。”骆婉毫不犹豫。 她要是不去,会连累家里。 “好,大姐姐,你现在就收拾一下东西,带着小禾姐姐一块儿走。”姜六六催促。 小禾对姜六六开口,“姑娘你放心,你们家对我弟弟妹妹有大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保护好你姐姐的。” 小禾现在觉得骆家要她的命她也愿意,小麦刚才已经说了,她弟弟的病也是骆家治好的,还愿意指点他继续读书。 “六六,等我爹娘回来了,你记得告诉他们我平安。” 骆婉只简单收拾了两套衣裳,戴着帽子就出了门。 门外的人赶来了一辆驴车,骆婉和小禾戴了帽子坐了上去。 姜六六把一把带着刀鞘的小刀插到骆婉的头发里,“放心吧,你们照顾好自己。” 骆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旁边小麦也在依依不舍地和小禾告别。 “小麦,好好听话,别担心我。”小禾摸了摸妹妹的头。 来不及多说什么,男子就赶着驴车走了。 好在骆家是独门独户,离村里还有一段距离,才没引起大家伙的注意。 姜六六关上了院门。 “我们家的人现在就一口咬定大姐姐在刘家,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骆家人都点头,尤其是几个姑娘,几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姜六六。 全家都束手无策的事,姜六六做到了,她出去一趟就把骆婉带回来了。 “好,我现在就去做饭,等回头二叔二婶应该就回来了。”姜六六往厨房走。 她拿回来的羊肉还在案板上扔着,可别坏了。 今晚上就吃羊肉。 骆淮他们还没回来,刘家的人先上门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骆三叔出去拦着,“哪有跑到我们家里找人的,简直欺人太甚!” “人是不是逃回来了,总得让我们进去看看,不让进,骆家不会在做贼心虚吧?”开口说话的是个婆子。 刘员外被砸了头,还在床上躺着呢,如今主事的是刘太太。 来的自然是刘太太身边的心腹婆子。 骆三叔拦着不让刘家的人进来,在刘家婆子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骆三叔脸色不好,“我们家女眷多,要进去看也只能你去,其他人不行!” 刘婆子带的都是男家丁。 “穷讲究。”刘婆子冷笑嘀咕一声,应了下来。 来之前太太吩咐了,找到骆婉那小贱人回去定要她好看。 刘婆子进了院子,挨个儿打量一圈。 然后进屋开始找,骆家女眷都在堂屋骆老夫人那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正眼都不曾给刘婆子。 刘婆子看见骆家一屋子女眷,各个容貌不俗,一下愣住了。 原以为骆婉那小贱人就够好看了,没想到…… 栗氏冷声,“看够了吗,找到了吗?可有你要找的人?” 刘婆子想说两句难听的,在栗氏的眼神下,到底没敢说什么,又去后院找了。 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没找到人,刘婆子有些不甘心。 正好骆淮骆温远。骆二叔金氏回来了。 “你们还想要做什么,我的女儿不是在你们刘家了吗,怎么不要了我这条命!” 一听是刘家的人,金氏当场就发疯。 “我杀了你们,我也不活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金氏这会儿还不知道骆婉已经平安了,哭的干肠寸断,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疯癫。 说着就要和刘婆子拼命。 刘婆子急忙坐上马车跑了。 不远处有村民在张望,栗氏拉住哭泣的金氏。 “快进去。” 进了院子,小麦快速锁上了门。 “二弟,二弟妹你们没事吧?”栗氏上下打量金氏。 “多谢大嫂关心了,我们没事。”骆二叔低着头回了一句。 栗氏急忙开口,“婉儿没事,就在你们回来之前,已经被六六带回家了。” “真的?!” 骆二叔猛地抬头,金氏的哭声也顿住了。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人好好的,只是这会儿不方便露面。” 骆淮急问,“这是怎么回事?六六不是去县里了?” 金氏把姜六六回来就出去救人的 听闻是小麦的姐姐好心,姜六六赶得及救下骆婉, 金氏拉着小麦又哭又笑,这回是高兴哭的,一个劲儿的给小麦道谢,给姜六六道谢。 姜六六就怕这个,躲厨房去了。 “清炖羊肉,是我从县里带回来的,大家快尝尝,这个羊肉可好吃了!” 姜六六把羊肉摆放在桌子上。 一连两天,骆家人都没心思好好吃饭,这会儿闻着羊肉的香味,一个个口水不住了。 “这羊肉确实香。”骆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姜六六。 这个孙女,总是给全家人带来希望。 “祖母,你们先吃,我去一趟齐大人家里。”姜六六说着起身。 “是该去,只是家里的银子没了,这光送羊肉会不会……”骆老夫人觉得礼有点单薄了。 金氏低着头,“都是我不好,我连累大家了。” “弟妹这叫什么话,是骆家如今落魄了,才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真要说起来,是我连累大家了。” 骆淮站起身来,“对不住,如今的耻辱我骆淮记下了。” 骆家人都眼眶一红,骆家从落难到现在,一个个只敢在梦里想从前在上京的日子。 “这是做什么!坐下吃饭!” 骆老夫人开口,骆淮重新落坐。 姜六六清楚看见骆淮眼底的泪光。 她爹应该很难过。 姜六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骆淮,端着羊肉出了门。 齐裕帮了她很多次忙,她应该知恩图报,光是羊肉还不够,姜六六又加了一条腊肉。 …… …… 齐裕在县里待了四天。 第100章 他思姑娘 等齐裕回到镇上的时候,刘员外家进了山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听说这山贼进去打伤了刘员外,金银没偷,粮食没偷,偷走了刘员外的两个妾室。 其中一个还是新纳的第十九房小妾,听说还是落魄千金小姐,还没来得及圆房呢,就被偷走了。 “清风寨里的山匪从来不到镇上来祸害人家,怎么旁人家不偷,偏偏就偷了刘员外,而且还偷了那个妾室!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刘员外这些强纳的女子还少吗,这回估计动了的是山贼看上的女人,所以被故意报复了。” 刘员外本人也相信了是清风寨干的,放出话来,让清风寨赶紧把人交出来。 齐裕进了李郎中的药铺,脸色黑如锅底。 “小子,这你可不能赖我,我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就给你去信了,是你自己回来晚了,更何况你的心上人可是好好的,没出事!” 李郎中急忙解释。 “我知道,没怪你。”齐裕坐下拿起茶水猛灌。 他手底下的人,做事还是有分寸的,知道引导舆论。 骆家暂时不会有麻烦。 “没怪我就好,不对,你凭什么给我拉脸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李郎中哼哼一声。 见齐裕没接话,李郎中反应过来沉声,“出事了?” “嗯,原本定的收四成粮,变成了八成。” 这才是齐裕恼火的原因。 “这群王八羔子,还让不让人活了!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李郎中气得张嘴就骂。 齐裕,“别骂了,小心抓你蹲大牢。” “抓吧,抓吧,抓了我,杀头的先是你。”李郎中看着齐裕。 “那你现在怎么办?” “去年收粮的时候,你动了手脚,吴县令已经怀疑你了,今年不能再冒险了,听我一句劝,天底下的不平事多了去了,你管不过来的。” “大不了就是挨饿,天底下挨饿受冻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说今年的收成好吗,大家紧紧裤腰带,挨过这个冬天,说不定明年就好了。” 李郎中说着见齐裕不吱声,就去配药,嘴里嘟嘟囔囔。 “走一步看一步吧。”齐裕起身,“我先回家去了。” 集郎中抬头,“从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恋家,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不回来,如今都知道见天儿的往家跑了,还真是稀奇。” “家里面到底有谁在啊?值得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齐裕回头,“一把年纪,要积口德。” 李郎中捏着嗓子就唱了起来。 “哎呀呀,十八九的那个郎,他思姑娘~” 齐裕实在是听不下去,加快了脚步。 …… …… “齐大人!” 姜六六正在地里查看白菜的发芽率,看见齐裕很高兴。 “嗯,那是你们家的驴车。”齐裕指了指不远处树底下拴着的驴车。 “我还以为驴车丢了,多谢齐大人。”姜六六很高兴,笑得眉眼弯弯。 骆家突然出事,哪里还顾得上驴车,没想到齐裕帮着找回来了。 “不用谢,我娘说了,你送了很多东西过去。”齐裕语气生硬。 他不想姜六六跟他这么见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管怎么说,齐大人,多谢你帮忙,不止这一件事。” 姜六六压低声音,“齐大人,我能不能去看我姐姐?” 外头都在传骆婉是被清风寨抢走的,姜六六想起那天接走骆婉那人,会不会真是清风寨的山贼。 那齐裕…… 齐裕思索片刻,“现在不能,她在安全的地方,等过段时间就送回来了。” “好,我相信齐大人。”姜六六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日齐大人想吃什么,我晚上要下厨。” 帮了这么大的忙,就要有谢礼,这个她懂。 “都行。”齐裕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齐裕帮着姜六六把驴车送回去,骆淮把人请去了书房。 两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姜六六猜应该是谢谢一类的话。 金氏和骆二叔暂时没去摆摊,两人就在地上干农活。 过了两日,满仓来拜别骆淮。 秋试要开始了,他要去县里参加考试。 骆淮叮嘱,“放宽心,你学得不差,基础也扎实,只需要放平心态就行。” “是,谨记师父教诲。”满仓应声。 栗氏拿来包裹,“这是给你准备的两套换洗衣物,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多谢师娘。” 小麦拿着另一个包裹,眼泪汪汪地送别,“哥,这是六六姐姐做的吃食,都是容易存放的,你一定要好好考。” 她在骆家很开心,她想一辈子在骆家,当丫鬟也行,哥哥要是中了举人,姐姐应给也能回来了。 “好。” 满仓摸了摸妹妹的头,转头去看站没站相的姜六六。 姜六六抬头,想了想,“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别的就不说了,免得给考生太大压力。 满仓愣了一下,又笑了,“好,多谢三小姐。” 骆家所有人都出来送满仓了。 走到院门口,柯满仓回头,跪了下来。 “柯满仓今日走出这个门,一辈子都会记得恩师一家的恩情。” 骆淮上前,把人扶起来,“去吧,祝你前途似锦,不忘初心。” 柯满仓坐上了瞎叔的驴车,看着骆家院子从视野里消失不见。 他不会忘初心的。 …… …… 姜六六去了齐家。 “齐大人,这是当初我们初来村里,时候你借我们的粮食,还有上次在县里,你买羊肉和米酒的钱,还有住客栈的。” 人家不要,她不能假装不知道,赖着不还。 “和我这么生分?你忘了你喝醉酒的时候……”齐裕话说了一半,耳根子热得厉害。 “算了,我收下了。” 他知道骆家如今不缺吃的,若是不收,以姜六六的性子,下次可能不会拿他的任何东西。 来往来往,有来才有往。 姜六六很高兴,“齐大人就是爽快!” 正打算告辞,外头响起铜锣声。 “集合了,集合了!官差来收粮了!” “大郎,快去村口集合,官差来收粮了!” 第101章 带头反抗 姜六六伸头往外看。 “这么快就来收粮了?那我们家是不是也要交?” 她今日送过来的,是齐裕借给他们家的粮食。 “我先去看看。”齐裕说完快步往外走。 姜六六正要跟出去,被齐小翠叫住了。 “六六,你先别走,给你个东西。” “什么?” 齐小翠献宝似的拿出两个陶瓷的胭脂盒子,“我哥带回来的,镇上买不到,我俩一人一个。” 姜六六接过来看了看,打开是口脂,带着淡淡的香味,笑道:“你哥送给你的,你还分给我?你哥知道了不生气啊?” “他才不会生气呢,买的时候就考虑到你了,他知道我和你要好,所以买了两个。” 齐小翠心说,就是给你买的,我才是顺带的那一个。 村里的姑娘有脂粉的少,也就出嫁的时候用一用,平日里见都没见过。 齐小翠日子过得也是因为齐裕能赚钱养家,她才有这些,大多数从出生到嫁人,一件新衣裳都没穿过。 姜六六把东西又递给齐小翠,“盒子很漂亮,但是口脂我用不着。” 她平日里忙,没时间涂这个,脸涂得黑,再用红色的口脂,那岂不是很吓人吗。 齐小翠之前就有过一次雷霆打扮,在她的纠正下才改了。 “这怎么能用不着呢,小姑娘家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尽管用,用完了让大郎再买来送你。” 吕大娘说完觉得不对劲,赶紧补充一句,“你平日里给我们家送那么多好东西,他送个胭脂怎么了,你尽管拿着,千万不要客气。” 吕大娘有些心疼姜六六,骆家其他姑娘白白净净的,就姜六六黑黑的,肯定是小时候经常干农活。 好好一个千金小姐,从小就流落在外,一天福都没享过,还要吃苦,这要是她闺女,她恨不得把换孩子的人生吞活剥了。 那假千金还在京城享福的,按她的想法,就应该狠狠给两个大耳刮子,让她颜面丢尽了丢去吃苦。 骆家读书人家,还是太体面了。 姜六六听见吕大娘这么说,点头:“那你先留着,回头我来试试颜色合不合适,我先去看看收粮的。” 说完姜六六快步走了,比起口脂她更管住收粮。 等人出了院门,吕大娘看向女儿,“你这死丫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哥下回买东西没你的份!” 吕大娘看见齐裕带胭脂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老怀欣慰啊,总算是开窍了,结果送都不敢送。 齐小翠撇嘴,“你行,你倒是让人家收下啊,你还不是惦记人家六六做儿媳。” “我哥不给我买正好,免得他惦记六六,他不配。” 吕大娘:…… 这丫头,嘴巴怎么这么不讨喜。 姜六六到了村口,已经有很多人了,几乎村里人都来了,他爹和三叔也在。 “这两年不是都收四成吗!怎么今年一下子收这么多?” “就是,八成粮食,我们家还有那么多口人呢,这是要逼死人啊?” “好不容易能好好过个冬,这下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白高兴一场!” 人群议论纷纷,都不敢大声。 姜六六看见石头上站着的两个官差拿着刀。 “安静!” “所有人,拿着户籍排队挨个儿交粮,为期三天,过时不候,三天之内交不上来的,交不够的,发配去矿场。” 其中一人对着村长道:“我记得你们村有流放来的犯人,按人头交,一人两石。” 姜六六在心中快速算数,一石粮食大约是一百二十斤,一人两石,骆家十六口人就是三十二石,三千多斤?! 三千多斤粮食,她今年种的所有粮食加起来也只有两千多斤。 明明齐裕说的最多是地里亩产的九成! 疯了吧? 听见骆家要交三十二石粮食,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比起骆家,他们其他人家算是少之又少。 “现在开始排队交粮!” 官差喊了一声。 “这么多粮食,俺们家本来就孩子多,压根拿不出来。”有个老婆婆当场摸起了眼泪。 “哎!今年冬天好不容易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这么怕是要饿死人了。” “怎么办?” “……” 齐裕是这个时候走到官差面前的。 “上头说一句话就要八成,让普通老百姓怎么活?” “齐裕?”其中一个官差认识齐裕,打了声招呼。 “既然你在,我们就少操心了,上头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赶紧让你们村的人快点筹粮吧。” 齐裕冷声,“我想知道,上头的命令应该是收六成,如今怎么又变成八成了!村里人本来种的就是荒地,这是逼要的人没有活路了!” 收八成粮是县里的说法,他的人打听到消息,州里传下来的消息是六成。 “什么,你听错了吧?是八成啊?” 另外一个官差嘀咕一声,“怎么没活路了,我都听说了,你们村今年收成最好,比别的村强多了。” “所以呢,我们村的人就应该饿死?!”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把六成提成了八成?!还有流放的人,按照九成粮交,也只需交十八石粮食,为何就变成了三十六石!” “三十六石粮食,不是故意不给人活路,是什么?” “莫不是你们中饱私囊,私底下偷偷加的?!” 齐裕突然拔高了声音,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齐裕,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朝廷下来的律令!我们是按照上头的命令收粮的,你跟我们横什么横!”认识齐裕的官差黑了脸。 齐裕这么一喊,谁还愿意交粮。 “我只是想问清楚,到底是六成还是八成,就这么简单!” 另一人已经拔出了刀。“齐裕别以为仗着你救过吴大人,就可以肆意妄为,你……” 齐裕往前走了一步,“我如何,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罢了!今日这粮食我是不会交的,有我在,我们村里的人也不会交!” “齐裕!难不成你要带头反抗?” 两个官差抽出了刀咬牙,上头可是下了死命令,带头反抗者杀无赦! 第102章 口不择言 “大郎!” 姜六六见官差起了杀意,正打算提醒他,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吕大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里。 “大郎,你过来,我有两句话要和你说。” 齐裕站着没动。 吕大娘两三步跑了过来,拉着齐裕的胳膊,“我这个当娘的叫不动你了是不是!” 齐裕被拉着后退了两步,两个官差松了一口气。 “今日算是多给你们一天时间筹粮,我们明日再来!” 说完收了刀去下一个村子了。 “大郎,这不会出事吧?” 村长有些担忧,两个官差走的时候,表情可不是太好,万一回去告诉上头…… “只要我们全村人拧在一起,官差不会直接来硬的。” 齐裕转头视线落在姜六六身上,“这段时间你们家的尽量别出门,也不要落单。” 骆淮沉声,“你是怕有人下黑手?” “以防万一。” 吕大娘咬牙拉齐裕,“你跟我回去。” 齐裕没再说话,跟着吕大娘回去了。 “六六,我们也回去吧。”骆淮无视周围好奇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姜六六回家。 姜六六压低声音,“爹,我们家没那么多粮食,现在是收粮的季节,恐怕买也买不到。” 上头明显有人不想让流放的人活着了。 这是要追着杀。 “嗯,我知道。”骆淮声音不好听低沉。 “大哥,从前咱们高高在上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百姓的日子会这么艰难,一句话就能随随便便要了百姓的命,这活着有什么意思。”骆三叔苦笑。 良田都在权贵世家手里,他们耕种的是荒地,辛辛苦苦一年,眼看着粮食下来能吃口饱饭,转头又要交上去。 下一年又是如此,周而复始,吃尽了苦楚,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姜六六闻言开口,“那是因为三叔你富贵过,有过寻常百姓家里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所以你受不了。” “底层过日子,有一点点甜也就知足了。” 这世上那么多人都在用力活着,连矫情的空闲也没有。 骆三叔脚步顿了一下,低下了头。 是啊,哪怕他们家被流放到这边塞之地来了,依旧能吃到肉,能穿到新衣。 他们家的女眷不用下地,孩子干干净净,村里的小孩有些八九岁连双鞋都没有,更小些的,甚至天气热的时候都在光屁股跑,连一件衣裳都不穿。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过着让村里人羡慕的日子。 骆淮催促一声,“回家吧。” 此时齐裕和吕大娘已经回去关上了院门。 “齐裕!你强出什么头,你忘了上回的教训了吗?” 吕大娘一肚子怒火,她要是不跟着去看齐裕想干什么,打那两个衙役吗? “还是说为了骆家,你连命都不要了?” 原本低头的齐裕,抬头看着吕大娘,“娘,不止是为了骆家。” “若是我对六六上心让你迁怒上了骆家,那大可不必。” 吕大娘愣了一下,声音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了,是我刚才口不择言。” 齐裕面无表情,“口不择言的时候,往往就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若是继续如此,我估计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吕大娘咬牙,“你别给我岔开话题,揪着这个不放,我说的是这个吗?” “虽然你在吴县令面前混了个熟脸,可这救命之恩提多了,也会变成仇,你忘了你爹临终之前的嘱托了吗?” “娘!” 齐小翠从自己屋里出来尖声开口,“这么多年家里都是哥养的,他要是不拼不闯,哪里来的我们娘俩的好日子过,你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啊!” 吕大娘气得左右张望,找趁手的东西,“你这死丫头,我这是让你哥别和官府作对,你反过来开始教训老娘了!”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你别打我!我都十六了!” 吕大娘被气得说不出话了,一扭头进屋去了。 齐裕看了一眼齐小翠,“你把你娘气死了,你就没娘了,去哄哄。” 齐小翠:…… “知道了。” 齐裕抬头看了一眼,天恐怕要变了。 …… …… 上京。 近日天气炎热,权贵家里的女眷大多去了庄子上避暑纳凉。 正午王家院子连下人都不怎么走动。 穿着云锦衣袍的男子带着侍从从廊下走来,突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出来!”身后的侍从拔出了刀。 “二殿下,是我。” 骆迎娇羞羞答答地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红晕。 她只不过是热得不行出来纳凉,没想到居然碰见了二皇子。 二皇子上下打量了骆迎娇一眼,“你是……王家的小姐?” 骆迎娇捏着手里的帕子,鼓足勇气开口,“我是王家五小姐,去年花朝节,郡主的宴会上,殿下还夸过我跳舞好看。” 二皇子这下有印象了,骆家那个被丫鬟调包假货。 “原来是你啊,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连伺候的丫鬟也不带着?” 二皇子觉得有意思,要是骆淮迟些被流放,这么个丫鬟生的假货,说不定就进了东宫伺候了。 “我……我就是随意走走,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二殿下。” 骆迎娇含羞带怯,没想到二皇子会主动关心她。 她没带伺候的人,自然是上回宫宴过后,王夫人就装都不装了,对她连一个笑脸都没有,有哪里会给好些的丫鬟。 随便拨来了个粗使唤丫头,笨手笨脚,看着就来气。 “殿下今日怎么……” 骆迎娇正打算装装可怜,套套近乎,二皇子身后的侍从提醒,“殿下,王大人在等着了。” 二皇子对着骆迎娇笑了笑,“五小姐慢慢逛,我还有事。” 说罢就走了。 骆迎娇跟了两步,盯着二皇子离开的背影。 “嗤!有些人别以为,靠自己那点不要脸的手段,就能勾上二皇子,真是自不量力!” 身后突然传来嘲讽声,骆迎娇回头就看到了王三小姐。 “王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骆迎娇脸色难看。 王三小姐笑了笑,“就凭你如今不是骆家嫡女了,需要活在我王家的屋檐底下,这个理由够吗?” “你……”骆迎娇咬牙,最后又笑了起来,“你是嫡女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宠,王夫人带着二小姐去庄子上纳凉,还不是一样没有带上你!” 王三冷笑,“那也比你一个丫鬟生的贱种强!” 贱种两个字,让骆迎娇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死死盯着王三那张脸。 脑子里突然想起奶娘教的手段。 第103章 好前程 “啊!” 王家院子,大晌午的响起一声尖叫,吵吵嚷嚷的。 书房里正在和二皇子说事的王大人皱眉。 “王大人可要先处理家事?”二皇子听见外头的动静越闹越大,开口道。 “让殿下见笑了。”王大人陪笑,随手招来了下人。 “外头到底在吵闹什么?” 下人低声开口,“老爷!五小姐划伤了三小姐的脸,这闹着要求你做主呢!” “爹!” “义父!” 下人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在书房外头了。 王三小姐用帕子按着自己的半边脸,哭得厉害,“爹,她简直蛇蝎心肠,故意毁了女儿的脸!还忘恩负义,这样的人你为何还要留在家中?!” 骆迎娇看了一眼书房,咬着唇楚楚可怜,“义父,下人轻视我,三姐姐还辱骂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站稳才不小心伤了三姐姐的脸!” 奶娘说了,男人面前大哭大叫只会惹来厌烦,要楚楚可怜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你就是故意的,什么都没站稳!” 王三小姐气急败坏要撕扯骆迎娇。 “好了!家中还有贵客,你们怎么如此没规矩,退下!” 王大人脸色难看,一回头,二皇子已经从书房走出来了。 “管教不严,家中姐妹胡闹,让二殿下见笑了,” 二皇子看了一眼跪在书房门口的两人,“无妨,女儿家天真浪漫也是正常,我交代的正事王大人可一定要办好了。” “是。” 王大人低声应下。 二皇子路过骆迎娇身边的时候,骆迎娇突然没跪稳,晕了一下,碰到了王三小姐。 王三小姐下意识嫌恶地推了一把骆迎娇。 骆迎娇心想,机会只有一次,她一定要抓住了。 果然,这一推刚好碰到了二皇子的小腿。 骆迎娇娇弱开口,“二殿下,小女不是故意的。” 二皇子看了一眼骆迎娇,意味深长笑了笑,“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穿的这么素净,瞧着有些怪可怜的,王大人,我府上还有几批颜色鲜艳的布料,左右也用不上,回头送过来,让你家女眷裁几身衣裳吧。” 骆迎娇低着头心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正准备送二皇子出去的王大人,转头看见骆迎娇身上的旧衣,心中有疑惑,但是不敢多言,急忙应下。 人走了,骆迎娇从地上站起来,眼神不屑的看着王三小姐。 “嗤,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废物蠢货,也配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你给我等着!”王三小姐恨恨捂着脸跑了。 骆迎娇终于出了一口积在心口的郁气。 傍晚,一辆小小的马车出了王家后门。 红菱依旧住在西街的小院子里。 “你跟王公子相处的怎么样了?” 红菱一见到骆迎娇就开始询问进度。 “奶娘可别给我提什么王公子了,他压根就不搭理我,要是能进到二皇子府,我还留在王家做什么。”骆迎娇这阵子过得不好。 王家后宅被王夫人把控着,王夫人现在又不待见她,她想搭上王公子可太难了。 再加上之前放出风声她是王家的义女,如今又和王家人搅和在一起,未免名声也太不好听了。 还不如进二皇子府,哪怕是做个侧妃,将来说不定也贵不可言。 “你有这样的心气是好事,我的富贵就全在你身上了。”红菱满意地看着骆迎娇。 总算是有几分脑子。 “你要记住了,女子就是要高嫁,把男人的心牢牢抓在手里,你想要什么,他就会乖乖给你捧过来。” 骆迎娇听进去了,转念一想,“奶娘,我以后要入皇子府,身边没几个像样的人可不行,对了,娘……栗氏身边那四个丫头呢?能不能想办法把她们找回来。” 骆迎娇想起了栗氏培养的人,如今既然马上要富贵了,这些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除了红菱,还有绿萝,紫烟,青柳,尤其是绿萝会调药,要是能带在身边,绝对是一大助力。 提起这几个人。红菱皱眉,“她们对栗氏太忠心了,不能回来,我会另外想办法找人送到你身边的。” “奶娘,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你费心为我筹谋,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好的。” 骆迎娇抱住红菱的胳膊。 红菱笑了笑,“以后就不用叫奶娘了,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我娘,从前你不是就盼着吗。”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嘛。”骆迎娇笑了起来。 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骆迎娇偶尔也会想骆家其他人,想起从前在侯府那些日子。 可也就是想想,骆家人已经死了,她当初要不是找到姜六六,现在肯定也死了。 那个姜六六坟头的草应该都三尺高了吧。 “什么动静?” 窗外突然响起了声音,骆迎娇紧张往外看。 红菱打开窗看了看,“是一只鸽子,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骆迎娇洋装生气,“奶娘,之前都是盼着我来,怎么现在还要赶我走。” 红菱拍了拍骆迎娇的手,“之前怕你想不开,想多陪陪你,如今见你有了主意,知道主动搭上二皇子,给自己谋个好前程,我也就放心了,你记住了,我是你娘,会一心一意都是为你打算的。” 这段时间在王家受到的冷待,让骆迎娇心里一暖,抱了一下红菱这才离开了。 骆迎娇走了之后,红菱迅速抓住鸽子,解下了绑在小腿的信。 “居然还活着?王五那个没用的废物!” 红菱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主子交代的事情没办好,看样子她得亲自去一趟了。 …… …… 村里。 趁着夜色降临,村长把其他几个村的村长族老都喊来聚在一起。 “当初有好种子的时候,我也没瞒着你们,你们当中有人不信,这可赖不到我头上,如今上头来收粮,我们村里大多数人家的粮食是不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个说法?” 刘村长砸吧了一口旱烟,“我们村也不够,四成能拿的出来,八成哪家不得饿肚子。” 另一个族老叹气,“这可不是饿肚子,要饿死人了!” 活了这么大岁数天灾人祸哪个没见过,今年好不容易收成好一些,上头又逼的人活不下去。 村长看向其他人,“既然如此,你们打算怎么办?” “张老头,既然你把大家伙召集在一起,心里怕是已经有了主意,不妨就直说吧,”刘村长催促。 村长开口,“我们村所有人只交四成粮粮税,若是再多了,就是逼死大家。” 这也是他和齐裕商量好的。 “老张头,你真这么打算的?”大家齐齐看着齐裕。 “既然你们村如此,那我们村也一样!” “我们也一样!” “既然如此,那大家伙就这么说定了,别到时候临时再反悔。” 村子之间原本就有姻亲,如今要活不下去了,有人带头反抗,自然一呼百应。 齐裕站在窗户边,自始至终没说话,但他站在这儿,就代表了和村长一样的态度。 窗外有轻轻的呼吸声。 第104章 土匪干的 齐裕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打算蹑手蹑脚离开的姜六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来偷听的?” 姜六六被发现了干脆站直了,“什么叫偷听,我这叫光明正大地听。” 齐裕指了指外头,示意她出去再说话。 夏天的夜里好像带着一股青草香。 两人并肩走到开阔的地方。 姜六六开口,“齐大人,你这么做了,虽然法不责众,其他人可能没事,你要有事了。” 齐裕在县令那儿挂了名,说不定到时候会来个杀鸡儆猴。 “若真逼得我没地方去,我就上山当土匪。” 齐裕说完愣了一下,略微有些懊恼,自己这个嘴怎么就这么快。 她会不会…… 正打算解释。就听见姜六六笑了一声,“行啊,听说这附近山上有个清风寨,专门劫富济贫,那到时候可要带上我家里人一起。” 齐裕心底一喜,“你说的当真?” 姜六六点头,“说不定我上山混个二当家,到时候我带着大家伙一起种地,日子那叫一个惬意。” 齐裕张了张嘴,“那其实……” “六六。” 远处传来骆温远的呼喊。 “哥,我在这儿。”姜六六应了一声,转头对齐裕道:“齐大人,我先回去了。” 齐裕莫名烦躁,头一次觉得骆温远有些烦人。 “大晚上的你跑出来干什么,远远地看见两个黑影,吓我一跳!”骆温远看见姜六六松了一口气。 姜六六笑了一声,“那你的胆子也太小了,还得再练。” “你刚才在和齐大人说什么呢?”骆温远回头看了一眼,齐裕还站在原地。 齐裕未免和他的妹妹走得有些太近了。 “你很想知道?” “就是好奇。”骆温远语气温和,“今晚上村长没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我们说要是朝廷逼的我们实在没地方去,到时候就上山当土匪。” “哥,你这白白嫩嫩的样子,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当个压寨夫君,咱们一家子都有好日子过了。” 骆温远听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模样可比不上爹,现在还晒黑了,让爹去,到时候我们跟着爹吃香的喝辣的。” “对,卷自己不如卷爹,回去我就告诉爹。” 姜六六说完就跑。 “妹妹,别说,说了我要挨揍,你等等我!” 齐裕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不见动静了,长出了一口气回家。 …… …… “这茬荞麦马上也要熟了,今年原本能过个好年的!” “是啊,谁能想到呢,今年的粮税一下子涨那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马上要打仗了!” “听说打仗的时候就要征粮,这几年一直都挺太平的,不应该呀!” “回吧,今日收粮官差已经被村里人联合挡回去了,也不知道能挡多久!” 姜六六在地头上干活,听着村里人的感慨,心中有些发愁。 今日官差轻易就走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好不容易能吃饱饭了,粮食全部被收走,这个冬天怎么办? 姜六六拔了几个萝卜,打算回去炖萝卜排骨汤。 不少大娘也跟着姜六六种在空的地方种萝卜,萝卜白菜这东西,最近还真不缺。 “六六,你这两日去镇上吗?” 刚回到家骆沁就问。 “怎么了二姐姐?” 骆沁开口,“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做些帕子去镇上卖。” 骆婉还在外头,骆沁这几日院门都没有出过一步,金氏和骆二叔也在家里。 白姨娘的孩子已经出月子了,偶尔抱出来在院子里走动,白姨娘伤了身子,愈发安静了。 “这两日不去,过阵子我可能要去趟县里,到时候我帮你问问,你绣的好看,镇上卖不上价的。” 姜六六还惦记着去芍药楼赎人,实在不行她走险卖几次空间里的东西,先把人赎出来再说。 “好,那我就再等等。”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姜六六被铜锣声吓醒。 姜六六套上衣裳头发还没绑好,跑出院子就见骆淮也出来了。 不远处的有浓烟冒起。 “出事了!” 姜六六拔腿就往有烟的地方跑,有人比她更快。 有人在荞麦地里放火。 等她快到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看清了,原本快成熟的荞麦被烧了三分之一。 姜六六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艹! “你们好大的胆子!是谁让你们来烧粮食的!” 齐裕已经拦住了放火人的去路,拳头握的嘎巴作响。 村民基本上听到动静都来了。 两人也没想到会被抓住,蒙着脸,握紧了手中的刀,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 “我们可是清风寨的土匪,识相的就赶紧让开,要不然小心你全家的性命。” 齐裕冷笑,“你说你们是清风寨的土匪?!” 另一人大声,“对!滚开!有本事让官府上山来抓我们,对了,你们不交粮,官府压根不会管你们。” 姜六六心说,这再让方式可真够低劣的,故意扮成土匪烧粮,官府在装模作样的吓一下,粮税收起来就更容易了。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齐裕高声喊,“清风寨的土匪也没有糟蹋百姓粮食的!你们是官府派来的贼喊捉贼的吧!” “陈三,别以为老子不认识你,你在衙门里当值!什么时候当起了土匪!” 齐裕叫破了其中一人的身份,并且趁其不备扯掉了他蒙脸的布。 村民一下子炸开了锅。 衙门里的官差,他们不少人还真就见过,居然还扮土匪烧粮食?! “齐裕,你疯了!” 陈三没想到今夜这么倒霉,齐裕也在,刚才他正要使眼色让齐裕放他们走,结果就这么被暴露了身份。 “我没疯,上头逼得人活不下去,那我就自己给自己讨个公道。” 齐裕说完一拳砸掉了陈三的一颗牙。 另一人也被暴打了一顿。 “齐裕!你等着!” 两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临走之前还放了狠话。 消息穿到吴县令的耳朵里,吴县令正在招待客人。 刘员外头上戴着帽子,“反了天了!吴大人,你就应该把这些刁民全部抓起来下大牢!” “吴大人,那齐裕……” 吴县令皱眉,“抓起来!” 第105章 抓走 …… …… 姜六六在地里把烧毁的那部分荞麦拢了拢,打算种别的。 “我来。” 齐裕扛着锄头二话不说占了姜六六的位置。 姜六六:…… “齐大人,你去那边干吧。” 姜六六指了指旁边哪块地,其实很想说,大哥,旁边那么大个空位,你看不见吗,非得抢我手里的活干是吗。 齐裕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怨念,乖乖去旁边干活了。 骆温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一副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姜六六一转头正好看见他这副便秘的表情,“哥,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骆温远长出了一口气,“妹妹,我肚子饿了,要不你先回家去做饭吧?这些活我和三叔来干就行!” 骆三叔在不远处挥汗如雨。 姜六六疑惑,“出来的时候不是刚吃过吗?” 骆温远点头,“嗯,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饿得快。” 齐裕看了骆温远一眼,骆温远回看,面不改色。 “你先等会儿,我叫个小孩去家里带话,让六妹妹或者娘送吃的过来!” 姜六六一边干活一边左右张望,看谁家小孩在地头玩,让带句话。 结果远远的就看见了一道桃红色身影。 齐小翠提着篮子,顺着田埂走了过来。 姜六六高兴,“快看,哥!小翠给你送吃的来了,你不是正好饿了吗?” 齐小翠听见这话瞬间有些高兴,“骆公子,你饿了啊,正好我蒸了包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完又急忙补充一句,“我都吃了你们家那么多包子了,你可千万别拒绝。” “齐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叫我骆公子了。”骆温远有些不自在。 都在乡下种田了,还哪来的公子不公子的。 “你不是也叫我齐姑娘吗?”齐小翠说完,想了想又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以后你叫我小翠,我叫你温远哥怎么样?” 姜六六实在听不下去了,捏着嗓子喊了一句。 “温远哥~” 齐小翠瞬间脸爆红,跺脚,“六六,你真讨厌,我做的包子你别吃。” “我不吃,给你的温远哥哥吃,哈哈哈。”姜六六说完没忍住笑出声。 齐小翠羞的不行,放下包子,转头就跑了。 骆温远有些无奈,“六六,下次不许这样了,别拿姑娘家的清白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姜六六面色突然严肃起来。 “倒是哥哥你,若是对人家无意,下次就别一口一个齐姑娘了。” 齐小翠是她的朋友,后来如果能成为她的嫂子,她自然喜闻乐见。 若是两人没缘分,或者骆温远另外有打算,她并不希望骆温远招惹齐小翠。 不喜欢就应该明确拒绝。 骆温远愣了一下,他这是被妹妹教训了?! “把包子给我!” 齐裕突然走了过来。 见骆温远没反应过来,齐裕又重复一句,“这是我妹妹做的,给我!” 骆温远开口,“可这是送给我的,我既然收下了,又哪里有转赠给其他人的道理?” 齐裕面无表情,“我不是其他人,六六说得对,你既然对我妹妹无意,以后就离她远些!她性子比较爱钻牛角尖,你这样的行为会惹得他误会,这并不是君子所为。” 骆温远脸色也冷淡了下来,“君子?你好意思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都是男人,他是多瞎了眼才看不出齐裕的心思。 “吵起来了?这是怎么了?” 旁边干活的骆三叔走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姜六六站在旁边看好戏。 就在这时候,地头上突然出现了一群官差。 “谁是齐裕,跟我们走一趟!” “他就是!” 其中陈三指着齐裕。 齐裕见状放下了手中的锄头。 “抓起来!”带头的官差一挥手,几人拿着锁链就来抓齐裕。 “你们凭什么抓人?”姜六六皱眉大声开口。 这一番动静,地里干活的村民全部都聚集了过来。 “就凭他打官差!吴大人下令,要将人下大牢!”带头人沉声开口。 姜六六大声开口,“什么官差?哪家的官差会烧百姓的粮食!你们莫不是贼人假扮的官差,不许带我们村的人走!” “就是,要不是大郎,我们的粮食就全被烧毁了。” “不许带大郎走!” “不许抓人!” 村民挡在齐裕前头,来抓人的人无从下手。 陈三气急败坏,“你们这些刁民,再敢阻拦试试,这是吴大人下的令!” 说着就拔出刀,距离最近的人砍了过来。 齐裕提起锄头丢了过去,刚好砍在了锄头上。 “齐裕!你想干什么?!”带头的人拔出了手中的刀。 “都让开!” 齐裕大声开口。 “大郎?”村长和骆淮闻训赶来。 “都让开,别为难村里人,我跟你们走。” 齐裕主动走了出来,看向姜六六,“我不在村里的时候你们照顾好自己。” “大郎!” 村长喊了一声,齐裕已经转头跟着官差走了。 把人捆了起来,陈三这才得意开口。 “齐裕,你再怎么头铁又能怎么样?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你打了我,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吧?” 说起这个,陈三就恨得牙痒痒,他被齐裕打掉的那颗门牙,一张嘴说话就漏风。 这个还不够,差事没办好回去又挨了一顿板子,现在走路都疼。 陈三想趁机报复回来,齐裕眼神凌厉,“陈三,你动老子一下试试!” “你……” 陈三到底不敢下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齐裕,你等着,你得罪了刘员外,还得罪了吴大人,迟早没了脑袋!” 姜六六看着齐裕被带走,自然也看见了陈三想对齐裕动手。 “这……我就知道会出事的!大郎这是为了我们村里,这才被抓走了。” 村长叹了一口气。 姜六六开口,“村长,让大家都回去,把能收的粮食尽量都收回家里。” 受粮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对,先收粮食,免得再有坏心眼的人烧了我们的粮食。”村长让大家伙儿赶紧干活。 “爹,吕大娘那边我去说一声。” 姜六六说完就走,骆温远喊都来不及。 “我就说让他别强出头,非要不听我的,这下好了,被抓去蹲大牢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106章 像狗一样跪地求饶 吕大娘一听见齐裕被抓走,当场就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娘,你先别哭了,哥一向有主意,可能是他自己要去的。”齐小翠在一旁劝。 “他脑子有病啊,好端端的自己去蹲大牢!” 吕大娘哭得更大声了,姜六六想要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哭了几声,吕大娘一抹眼泪,“我去收拾点衣裳和吃的,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送进去。” “我跟你一起去。”姜六六开口。 “好。” 吕大娘刚应下来,又摆手,“不行,你不能去,那种地方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去的,我自己去就行。” 她要是真把人带去牢房,齐裕看到了肯定和她急。 见姜六六担忧,吕大娘反而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认识他们李铺头,我只就是去递个东西,不会有事的。” 姜六六从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方方的木头递给吕大娘,“那你把这个偷偷递给他。” 这个是一个小机关,扭转之后是个小弩,带在胳膊上就能用。 姜六六以前特别爱关注那些暗器阁的博主,买了不少防身的小东西,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要么看着特别漂亮,但都有杀伤力。 “这是个啥?瞧着还挺别致的!”吕大娘左看右看。 齐小翠催促,“娘,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赶紧去吧,六六让带的,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一定把东西带到了。” 姜六六:…… 吕大娘高高兴兴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啥喜事。 …… …… 骆家这会儿准备吃饭,姜六六是掐着饭点回来的。 “你去齐家怎么说?”骆淮开口问。 姜六六把吕大娘的原话说了一遍,当然没说她送东西的事。 “没怨怪到我们家头上就好。”骆老夫人盘着手中的核桃。 说到底齐裕带头反抗交粮这一事,受益最大还是骆家。 姜六六开口,“吕大娘和齐小翠人都挺好的,回头我们家里得多照顾她们。” 栗氏点头,“这是应该的,明日一早我就去她们家,她们也都来我们家里走动走动。” 今天已经够累了,吃过饭姜六六就回屋休息了。 躺在自己的炕上,姜六六回想之前的事。 从流放出发到这儿安家,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但感觉上就像是过了好久。 她当初想着到这儿来种出粮食,能吃饱饭就好,如今也融入到村子里面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章力带消息回去,太子会是什么反应? 骆家还能回到上京去吗?到时候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姜六六不知何时睡着了。 砰—— 姜六六被吓醒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半夜了,院子里亮起了火光,姜六六飞速套上衣裳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几个大汉正要闯进屋子,姜六六随手拿起门口的镰刀就扔了过去。 “六六,快进屋里去!” 骆淮和骆温远骆二叔三叔几人,衣裳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骆大人,好久不见了啊!躲什么?反正都是要出来见人的!” 几个大汉身后传来让骆淮熟悉的声音。 一个肥胖的身影戴着帽子走了出来。 “刘员外?!” 骆淮看见来人拧眉,“不知刘员外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刘员外冷声开口,“别给老子整这一套文绉绉的,你家的女儿给老子做妾,结果转头就跑的没影没踪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和你们骆家有关系。” “把屋里头女人都给本老爷带走!我们几个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开!” 说要肥胖的声音激动的颤抖起来,这些人可算是落到他手里了。 他要一个一个折磨,让骆淮像狗一样跪地求饶。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哭起来一定更好看吧! “你敢!” 骆淮厉声呵斥,“刘员外别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今日所作所为就不怕……” 刘员外不耐烦打断骆淮的话,“别在这儿虚张声势了,上头已经传来了消息,你骆家人就是丧家之犬!” 刘员外油腻的眼神落在姜六六身上,“这个够辣够味道,就是长得黑了点,带回去,老爷我玩够了,就赏给你们了。” “是。” 一群大汉狞笑着像姜六六扑了过来。 “六六!” …… …… 村子里陆陆续续听见动静亮起了灯。 阿武刚要出门,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 “阿武,你干什么去?”阿武娘披着衣裳站在门口。 “娘,我刚才起夜,听见骆家那边有动静,大半夜的还亮了火把,肯定是出事了,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阿武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许去。” 阿武娘追出来把人叫住。 “娘?”阿武不明所以,“我这会儿正好去帮忙,你为何要拦着我?” 他喜欢姜六六,说不定能趁这机会让骆家人看上他呢,骆家一开口,六六肯定会愿意嫁给他的。 “阿武,听娘的话,真要是出事了,你去了也不顶用,娘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 “可是……” 阿武娘一把拉住儿子,“没什么可是的,回屋里去睡觉,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明日一早,我和你再去看看。” “娘……” 阿武到底是拗不过他娘,垂头丧气的转身回屋了。 与此同时,齐家。 “娘,大半夜的什么动静?!”齐小翠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遭了,骆家出事了!” 吕大娘一边穿衣裳,一边去拿镰刀,“你在家里锁好门,我去看看!” “娘!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去!”齐小翠一边说一边跟着跑。 村子里许许多多人家,有些人和阿武家一样,装作没听见关上门继续睡了。 也有不少人家向吕大娘家一样,抄着家伙就往骆家来了。 骆家。 眼看着几个大汉要抓姜六六,骆淮疯了一样冲上去。 “畜生!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还没到跟前,距离最近的大汉就被姜六六一脚踢的后退了好几步。 下一瞬鲜血飞溅。 第107章 今晚上必须死 “啊!” 大汉抱着自己的胳膊发出惨叫。 其他几个人吓得顿时不敢上前。 “六六!” 骆淮呆愣了一下。 姜六六手里拿着镰刀,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我看谁敢上前一步!这就是下场!” 骆老夫人已经穿戴整齐,从屋里走了出来。 “骆家的女子都出来吧,没有男人在前头拼命,我们躲在后头贪生怕死的道理!” “今夜能活就大家一块活,活不了就大家一块死!” 骆家女子都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姜六六身后站定。 她们手里有的拿着剪刀,有的拿着菜刀,眼神里有害怕,有惊慌,却唯独没有退缩。 姜六六回头,火光照亮了所有女子的脸。 也照亮了刘员外丑恶的嘴脸,刘员外几乎用贪婪的眼神盯着骆家女子。 见没人动了,刘员外气急败坏。 “你们几个可都是带把的男人,还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给唬住了!” “冲进去,把这些女人都给我抓住,到时候老爷不但给你们赏金子,还赏你们玩女人,这些可都是京城里出来的贵夫人小姐!一个个弱得和鸡崽子一样!怕什么!” 姜六六拿出一根电棍,打算给每人发一个,等会儿趁乱冲出去,先挟持了门口的刘员外。 这老东西贪生怕死站得挺远的。 这节骨眼上姜六六已经顾不了许多了,哪怕事后骆家人把她当成妖怪也认了。 “哪来的贼!敢上我们村子里面来撒野!” 就在大汉准备围上来的时候,院门外头响起了呵斥。 姜六六顺着火把的光往门口看,吕大娘和齐小翠来了。 吕大娘手里也拿着镰刀气势汹汹的。 刘员外嗤笑一声,“又来两个送死的,把这个老的打断腿,把那个小的一块带走!” 吕大娘一点也不怕,嗓门很大,“你们敢,我儿子可是齐裕!要是不怕他的报复,尽管来!” 原本要抓她们的两人立马停了手,齐裕在这一片名头还是挺响的,打起架来不要命。 “齐裕已经被抓去大牢,自身难保了,今晚上就下地狱了,你这老婆子下去和他团聚吧!” 刘员外乐了起来。 齐裕和他对着干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早就看齐裕不顺眼了。 “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哥不可能死!”齐小翠尖着嗓子就骂。 “在这块地界上,老子就是王法!齐裕早死了!”刘员外冷笑一声。 “敢动我们村子的人,大家冲进去打!” “把这些贼人都抓起来!” 一阵闹哄哄的声音,门口又来了很多人。 “村长?” 骆淮看见了村长带人来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这些一个个都是村里熟悉的面孔。 “张老头,你疯了,看清楚了老子是谁!” 刘员外被几个狗腿子保护着,脸色阴沉,这该死的贱民。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外头的人呢,死哪儿去了!把这个小院围了,烧了!” 更多的人围在了小院外头,火把一个个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院子。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骆家人,瞬间沉默了。 “没想到吧,真以为本老爷带着这么点人来,早就防着你们这些贱民!”刘员外得意。 “完了,这下完了,怎么是刘员外,得罪了刘员外我们全家都要死定了!” “刘员外会报复我们的!” “村长,这下怎么办?” 大家看着村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刘员外肯定会报复的。 刘员外使了个眼色,狗腿子大声喊话。 “我们刘老爷是冲着骆家人来,看在刘老爷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你们要是识趣的就赶紧滚,刘老爷可以既往不咎!” “村长,要不我们……” 吕大娘高声开口,“都是一个村子的,你们忘了骆家带我们种粮食了?一个个地有饱饭吃了!真要是不管,岂不是坏了良心!” 原本大家都打了退堂鼓,闻言一个个又站在了原地。 “我们这么多人呢,刘员外能把我们全杀了吗?!” 吕大娘今儿才去给齐裕送过东西,一点都不相信刘员外说人死了的消息。 在她的鼓动下,原本打了退堂鼓的村民都握紧了手里的锄头镰刀。 刘员外黑着脸,“去!先把这老东西的舌头拔了!” 几个大汉先朝着吕大娘去了。 “娘,怎么办?”齐小翠有些害怕了。 “怕什么!老娘死了正好下去陪你爹了!” 吕大娘握紧手里的镰刀,“我看你们谁敢过来,老娘手里的刀可不长眼!老娘活够了,你们一个个家里还有妻儿老母呢,为了点银子卖命,值得吗!” “慢着!” 骆淮出声阻止,“刘员外!我们家的事,别连累了村里其他人!” “村长,你带着人走吧,今晚上多谢大家了。” 骆淮冲着众人拱手。 村民压根打不过刘员外带来的人,不能连累他们白白受伤送死。 村长左右为难,“可是……” 姜六六趁着这会儿功夫低声对骆家女子开口,“等会儿我一动手,你们带着孩子从后门跑。” 温氏小声开口,“这副样子,怕是后门也被堵死了,与活着其苟且偷生,不如我们一家人死在一块。” 姜六六表情严肃,“不行,听我的,等会儿你们拿着这个,谁过来就打谁,一定要跑!” 死什么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凡有一丝希望都玩好好活着! 她拿出电棍,下了狠心先塞给了栗氏一个。 “商量好了吗?不用白费力气了!前门后门都被老子的人堵死了,识相的现在就跪地磕头求饶,本老爷等会让你们少受点罪!” 刘员外笑声丑陋。 姜六六眼底闪过狠意。 “不好了!土匪进村了!” 凌乱的马蹄声突然响起,更多的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 “快,把那几个最好看的带走,其他的全杀了!”刘员外瞬间慌乱躲在狗腿子身后打算先跑。 “娘,赶紧带人躲到屋里去,谁要是敢破门,你就按这个地方!” 姜六六把人推进了屋里,拿着电棍,电了骆温远身后打算下刀子大汉。 栗氏看见姜六六只轻轻点了一下那人就倒地了,眼底闪过震惊,推着其他人进了屋子。 “六六,你也进屋!”骆淮催促。 “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别往前冲,守着门!” 姜六六一手捡了把刀,一手拿着电棍,一路冲着刘员外去。 刘员外今晚上必须死! 第108章 骆家反了? “臭丫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先把这个抓住带走!” “快!抓住她!” 刘员外躲在狗腿子身后一边退一边高声喊。 姜六六用电棍电退了近身的人,刀子冲着刘员外肚子去。 “噗嗤”刀入皮肉的声音。 姜六六的刀插进了刘员外的肚子里,与此同时,一个蒙脸人,手起刀落,眼神和姜六六对上。 温热的血撒在姜六六手上,姜救救松开了手,扭头就跑。 身后有人高声喊。 “我们清风寨不不杀好人,没做恶的都抱头蹲下!反抗者死!” “快!都抱头蹲下!” 姜六六一把拉住骆淮,“爹,你们进屋!” “可是……” “别可是了,你拿刀还没我稳,进去护着她们!我不会有事的!” 姜六六说完去找吕大娘和齐小翠。 “你们快进屋!去厨房!” 吕大娘拉着齐小翠去了厨房,剩下的村民乱跑,姜六六想喊都来不及。 见土匪不杀村民,只抓刘员外的人,姜六六就往后院跑。 后院被那些天杀的点了火,再不灭火就烧到前院来了。 尖叫声,马蹄声,各种声音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快要天亮的时候,外头的动静终于没了。 姜六六精疲力尽从后院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齐裕。 “六六,你没事吧?” 齐裕见她身上有血,一把将人拉住。 “齐大人!”姜六六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眉眼。 是他。 齐裕有些不自在的松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姜六六忍不住笑了起来,“齐大人,我该叫你齐大人,还是该叫你大当家呢?” 谁能想到啊,在县令面前挂了名的人,居然是清风寨的大当家。 姜六六轻声,“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啊。” 齐裕猛地涨红了一张脸,幸亏这会儿天不是特别亮,看不清楚。 “六六!” 栗氏从屋里出来,把电棍塞给姜六六,这才看见齐裕,愣了一下。 姜六六拿着电棍,关了电面无表情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 “刘员外死了。” 齐裕看了一眼,岔开话题,“吴县令昨夜带着妻妾跑了,县里暂时没人做主,你们安全了。” “那咱们这是反了?”姜六六看了看院子里。 刘员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齐裕的人带走了。 “算不上反,顶多就是土匪作乱?你们勾结土匪?”齐裕叹了一口气。 昨夜吴县令要他的命,他原本还打算来个假死脱身,可收到刘员外去了骆家的消息,来不及了。 现在只能当土匪了。 齐裕顾不得栗氏还在旁边,低声问,“你之前说要去清风寨里当二当家,带着一窝土匪一块种地,这事还做数吗?山上有很多良田!” 他之前的时候不怎么会种,今年跟着姜六六学了很多,但是所有人都吃饱饭还是不够。 “这个……” 齐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我当大当家不行吗?”姜六六一本正经。 齐裕笑出了声。 “你个逆子,笑什么笑?之前你死哪儿去了!都出大事了,还有脸在这笑!” 吕大娘从厨房出来,看见齐裕就骂骂咧咧。 她昨晚上是真害怕,怕齐裕真的没命了。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陆陆续续出来。 “娘,你有没有发现哥好像变好看了?”齐小翠看见齐裕,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哥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后来就没那么好看,怎么好像突然一下子又比较好看了。 “就那样吧,比起他爹当年还是差点。”吕大娘捋了捋头发,看了一眼旁边的骆淮。 心说比骆淮是差点,不过也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了。”齐小翠左看右看。 “你说这个啊。”吕大娘一拍大腿,“他以前出去总有大姑娘小媳妇看他,就涂了涂脸,有啥子大惊小怪的!” 骆家人好奇地看着齐裕,没人开口问他为什么成了土匪。 “累了一晚上了,我去厨房煮点饭,吕大娘你和小翠也别走,一起吃。”姜六六转身进了厨房,她是真饿了。 齐裕是大当家,那村民肯定没事。 早饭吃的简单,有昨晚上剩的米,姜六六加了点水熬成粥,随便弄了几个配菜,烙了饼子。 一家人坐了下来,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姜六六回屋换了一身衣裳,坐下这才感觉浑身的肉都在疼。 白姨娘怀里的孩子不停地哭。 “怎么了这是?”姜六六起身看了看。 白姨娘焦急开口,“可能是昨晚上吓着了,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我抱回屋里去,别影响你们吃饭。” “是不是饿着了?”姜六六有照顾小小婴儿的经验。 小孩哭,应该不是饿了,就是尿了吧。 摸了一把尿布是干的,手指放在骆平安嘴跟前,小嘴立马就凑了过来。 “他饿了。” 金氏开口道:“你快回屋里去喂奶。” 白姨娘涨红了一张脸,她受了惊吓,回奶了。 姜六六想了想,“我去给平安找点吃的。” 去厨房待了一会儿,姜六六从空间里面找出一罐羊奶粉,冲了一小碗。 幸亏之前的时候她啥都屯,要不然这一时片刻,还真没地方找奶去。 “咱们家里还有羊奶?”骆温远好奇问了一句。 他都十八九了,家里的羊奶之前是骆温书喝的,所以他也不清楚。 “小平安不哭,尝尝。”姜六六用小勺子给他喂了一口,果然不哭了。 白姨娘松了一口气,“三小姐,还是你有办法,我来喂,你快吃饭。” 旁边齐裕已经呼啦啦喝了两碗粥,吃了两大个饼子了,吕大娘的眼刀子都快扎死他了,还在吃。 见齐裕放下碗筷,骆淮开口,“齐大人,请移步书房说话。” 今日的事要商量个章程出来。 “骆叔,叫我大郎就行。”齐裕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骆淮听见这声叔,忍不住挑眉。 …… …… 平安县被土匪占领,消息传到上京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第109章 爱吃酸的 早朝。 兵部照常向户部要钱要粮,吵得龙椅上的皇帝头疼,困意都上来了。 “今年并无天灾,西北粮税为何迟迟收不上来?” “皇上,臣有本启奏。” 户部侍郎出列,“西北急报,平安县有山匪作乱,骆家联合山匪煽动百姓,带头抵抗交粮!到底员外死于非命,土地被霸占!” “皇上,骆家反了!” “骆家?” “反了?!” 皇帝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朝堂上也一瞬间安静的吓人。 去年比这早几个月的时候骆家被抄家流放,这才短短一年时间,骆家就造反了? 骆家如今无权无势,用什么造反的。 “勾结山匪,霸占土地,骆家这真是,到了西北之地都不安分啊。”二皇子惊讶。 “之前王大人不是说骆家全家人被太子所害死于非命了,怎么不到半年的功夫又死而复生了?” 太子党将矛头对准了王家。 最近王家这个老东西,可是和二皇子来往密切。 “皇上,老臣是受了蒙骗,并不知晓啊。”王大人急忙跪了下来。 没人管王大人,重点还在骆家造反一事。 有朝臣站出来,“皇上,骆淮本就是待罪之身,如今居然怀恨在心,勾结土匪造反,按律法应该株连九族!”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朝臣站出来附议。 太子刚想站出来出来,被后头的人悄悄拉了一把。 太子之前就因为骆家关了禁闭,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适合站出来说话了。 龙椅上的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之前的事情,朕已经愧对太子了,若是再只听一面之词,就斩人九族,那岂不是成了昏君。” 皇帝两句话无人再敢吭声。 “既然西北平安县土匪作乱,哪位爱卿去平乱,顺便查明真相。”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西北民风彪悍,又临近边塞,骆淮真造反了皇上会生气,没造反去也捞不到功绩这就是个苦差事。 二皇子倒是想安排自己的人去,可也不好主动站出来。 “臣愿意前往。” 人群中有人出列,一身红色官服,身姿挺拔,芝兰玉树。 皇帝看了他片刻,“顾爱卿既然愿意,那爱卿前去定要查明真相。” “退朝。”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心情不好。 原本打算攻击太子的二皇子一党,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之前东宫送来的东西呢?” 回到御书房,皇帝就问起了日前东宫送来的东西。 当时太子还送了一封信,好像提到了骆淮,皇帝当时没心情看,今日突然有心情了。 “皇上,奴才都好好收着呢。” 大总管王公公去了内室,很快拿回来一个粗布包裹。 比起宫里的锦缎,这粗布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当时太子送来的时候,皇上看都没看一眼,今日怎么又想起来了。 王公公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打开,只有一个两个粗糙的陶罐子,还有一封信。 “皇上,这信是太子写的。”王公公小心翼翼地把信递了过去,心中无比庆幸,没有把这个包裹随便处理掉。 皇帝接过来看完,信上是太子复述骆淮的话。 “把东西打开,让朕看看。” 王公公把两个罐子打开,愣住了,“皇上,这……” “朕尝尝是什么味道的。”皇帝看着这两个罐子。 居然是腌制的酸杏么。 王公公急忙拿来小碟子,亲自试毒,只吃了一口,脸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很难吃?” 王公公酸的有点吸不住口水,捂着腮帮子开口,“回皇上的话就是太酸了。” “骆淮啊骆淮,让朕说你什么好!” 皇帝叹了一口气,骆淮知道他爱酸。 这前朝后宫的人也就只有骆淮知道了。 尤其是熬夜批奏折,不精神的时候,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提神茶管用。 皇帝含了一颗酸杏,原本还有些乏困,一下子就被酸醒了,连带眼眶都有些酸。 朕派了最铁面无私的顾裴去,骆淮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王公公看着皇帝,低下了头。 果然这么多年了,皇上依旧是…… …… …… 宫门外。 顾裴在一众议论声中面无表情的坐上了马车, 马车行过长街,被人拦了下来。 “顾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顾裴下了马车,跟着来人上了一座不起眼的茶楼。 “顾大人,请坐。”太子穿着一身常服,气质十分儒雅,看着像个读书人。 “太子殿下召微臣前来是所谓何事。”顾裴上前行礼。 “你是孤的表弟,私底下就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了,坐下说话吧。”太子抬手,示意顾裴坐。 顾裴坐下,原本雅间里面伺候的人全部都出去了。 “在你面前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太子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骆淮是受了孤的牵连,他那样的人,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怎么可能会造反!这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这一趟我希望表弟你能多留意骆家。” 太子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骆家被流放一事,说到底还是受了他的牵连,太子良心难安。 如今太子被几个皇子联手针对,处处受制,皇帝也对他颇有意见,他帮不了骆淮分毫,甚至不能给予银钱上的资助。 “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只会秉公办案。” 顾裴起身,轻轻抚平了衣裳上的褶皱。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 “顾裴一定会秉公办案的!” 此时二皇子府中,正召集了一众谋士议事,二皇子说起顾裴也是头疼。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大可以让他有去无回,可那是顾裴,别忘了他母亲是谁。” 顾裴的生母可是大长公主,皇家姓裴,顾裴的名字里面带着裴字就说明了一切。 顾裴若是无缘无故死在西北,皇帝和大长公主定然震怒。 “殿下,臣有一计。”一个留着山羊须臾的中年男子开口。 “既然顾大人铁面无私,那正好,骆家的罪证只要坐实了,要的就是他铁面无私。”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 …… 第110章 这种地方 “听说了没?朝廷派了钦差大臣下来剿匪!清风寨的土匪,这回惨了!” “钦差大臣不是来查贪官的吗,怎么来剿匪了,清风寨的土匪可都是好人,从来都不会进村子抢劫,也不会糟蹋粮食!” “你忘了上回了吗?要不是清风寨的土匪,咱们可就都被刘员外报复了!” “刘扒皮死的好!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农闲的时候,大家聚在树底下说闲话,姜六六背着包路过,顺便听了两耳朵。 “六六,你今日又去镇上了啊?” 姜六六点了点头。 “你有个姐姐不是之前给刘员外做……” 闲话的人刚起了个头,姜六六就开口,“我姐姐一直在家里,你们可能是看错了。” “你们说之前骆老二那事啊,这事我清楚,骆家也是硬气,他的姑娘一个都没送出去!” “你清楚个屁呀,分明是送进去了一个,才把骆老二两口子救出来,要不然骆老二的婆娘就没清白了。” “各位婶子,舌头这么长,不如伸出来让我看看?” 姜六六笑眯眯话,让闲话的人一愣。 堂屋里,金氏正在和骆婉说话。 “婉儿,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待一待吧,别出门了。” 刘员外死了,骆婉和小禾自然被齐裕安排人送回来了。 自从上回出事之后,金氏的生意也搁置了,她正打算这段时间重新开业。 骆婉之前的事,金氏不用想,也知道村里肯定有人议论。 “娘,你不用替我感到难过,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咱们一家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骆婉拉着金氏的手。 经过这么一遭,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了,反过来安慰金氏。 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在家里也挺好的。 “小禾,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就尽管住在我们家,千万别客气。”骆老夫人拉着小禾。 “老夫人,我……”小禾想说这怎么能行。 她做过刘员外的妾,留在骆家,怕是会影响骆家姑娘们的名声。 “我既然说了话让你留下,你就安心住下就是,你和小多麦两个姑娘家,出去总归不安全。” “家里活多,你也看见了我们家的女子都不怎么会干活还得多指望你们。” 小禾急忙开口,“哎,老夫人,你放心,我和我妹妹什么都能干,你尽管使唤就是。” “这就对了。” 骆老夫人拍了拍小禾的手,一旁的小麦高兴不已,她也希望姐姐能留下。 她真的好喜欢骆家。 “婉儿姑娘在家吗?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外头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正在和金氏说话的骆婉笑容一变。 “祖母,娘,许是我在山上住的时候落下什么东西了,我出去看看。”骆婉起身。 金氏想要跟出去,被旁边的栗氏拉住说起了别的话题。 “你怎么来了?” 院门口,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伸长脖子张望。 看见骆婉出来很高兴,急忙把手里的布袋子提了出来。 “婉儿姑娘,这是山里的果子,我一大早爬到树上去给你摘了最甜最红的,特意给你送过来的,你让你爹娘也尝尝。” 骆婉皱眉,“程志,我都说了,以后不用再给我送东西了,你还送到我家里来了?” “拿走吧,我是不会收你的东西的!” “为啥啊,婉儿姑娘,这是我一大早就去摘的,你不能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程志急了,说着就要往骆婉手里塞,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心意要收的人高兴,这才叫心意,哪里还有人不愿意硬要给的,那叫困扰,不叫心意。” “六六。” 骆婉看见姜六六回来略微尴尬了一下。 “你送东西的目的是喜欢我姐姐?”姜六六上下看了一眼程志,长得浓眉大眼的,看着也正派。 “六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是,我看见婉儿姑娘第一眼就喜欢。”程志点头。 骆婉脸红了一下,结果程志当场就应了,瞬间让他的脸色更红了。 姜六六面无表情,“你的果子拿回去吧,我姐姐不喜欢你。” “为啥啊?”程志瞪大了眼睛看骆婉。 骆婉有些生气,“你这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姐姐有婚约,这个理由够了吗?”姜六六直接了当开口 程志瞬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了,这一袋子果子,还请你们收下。” 程志放下布袋子,看了一眼骆婉和姜六六,这才转头走了。 骆婉松了一口气,“六六,多谢你了,这人实在是缠得我烦不胜烦,我想说几句难听的,又怕把人惹生气了,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说完骆婉又补充一句,“他之前对我和小禾听照顾的。” 姜六六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齐裕来了。 “走。” 脸上没有乱涂东西的齐裕,相貌分外惹眼,少年意气风发,让人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我就在等你呢。”姜六六看着齐裕的新衣裳啧了一声,“走吧。” “大姐姐,我要去县里了,之前你们交代的东西我会买的。” 姜六六回头挥了挥手。 “姐姐,六六这是……”骆沁走过来,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是不是和齐裕走的有些太近了。” “我看齐裕也对六六有意。” 两人年纪相当,这经常就这么一起出去…… “别乱说,六六是在做正事,我们回屋里去吧。” 骆婉看了一眼门口的果子,想着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还是费力提到了屋里,等回头她会给程志钱的。 阿武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个果子,垂头丧气的转头离开了。 …… …… 去县里一路上,齐裕依旧在问姜六六各种种地方法,姜六六说的很详细,口水都快要说干了,感觉时间过的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先带你去吃些东西。”齐裕开口。 “不吃了,先干正事。”姜六六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水囊喝了一口。 这个小挎包是她让栗氏做的,方便随身携带,出门的时候也不能总背旷子。 “所以你上次……来这种地方?” 片刻之后两人站在芍药楼门口,齐裕看着芍药楼脸略黑。 第111章 看上那个男人了? 一阵微风吹过,芍药楼门口的灯笼随风而晃。 姜六六抬头看齐裕,“来这种地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姜六六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在生什么气? 齐裕看着她的眼睛瞬间败下阵来,“没怎么,就是怕你有危险,这不是小姑娘来的地方。” 他没有生气,就是担心她。 “不是小姑娘来的地方,是你来的地方?”姜六六看了齐裕两眼。 齐裕瞬间有些慌乱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吴县令跑了,如今县里他带着姜六六来很方便,不用再开身份凭证。 姜六六正色道:“我娘身边以前跟着的两位姐姐被卖到这儿来了,我想来给她们赎身。” 姜六六也不瞒着他。 说话间姜六六已经踏进了芍药楼的大门。 “哎吆,小妹妹,又是你啊!大白天的上咱们这青楼里来,就只有你了!” 一进来又是百合出来接客。 百合如今晚上没什么生意,白日里其他姑娘都睡了,就她出来招待客人。 百合看见姜六六身边的齐裕眼睛亮了,“咦,这回还带了个少年郎来,好英俊的少年……”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齐裕身边,手就要往他胸膛上放。 “离我远点儿,别碰我!”齐裕后退一步,脸色很冷。 “哎吆,真凶。”百合撇了撇嘴。 “姐姐别理他。”姜六六笑眯眯拉住了百合的手,“劳烦百合姐姐帮我看看芍药姐姐醒了没有。” 百合笑得花枝乱颤,“你要是个男子,我肯定喜欢你。” “你先上楼上雅间等一会儿吧,我去看看,掌柜的醒了就会去找你了。” 百合说着上楼了。 “多谢百合姐姐。”姜六六冲着人喊。 “你上回偷偷不见了,就是来这儿了?”齐裕打量了一眼芍药楼,外头看着不大,里面却内有乾坤。 “是。” 一个婆子过来带着姜六六和齐裕上了楼,打开了雅间的门。 姜六六进去刚坐下,就有丫鬟打扮的女子进来上茶,还端来了各式点心。 许是百合吩咐了,桌子上的点心都快要多得放不下了,丫鬟这9才出去,不再进来了。 姜六六拿起一块点心正打算吃,被齐裕抓住了手腕,一把抢了过去。 “别吃。” 姜六六疑惑,“怎么了?你想吃桌子上还有,干嘛要抢我手里的这一块!” “这里面的吃食,很有可能下了东西,出门在外还是多一份戒备心比较好。”齐裕表情严肃。 他之前去外地探听消息的时候进过一次青楼,就差点中了招。 “这不是有你在吗,你还能不管我。”姜六六说着重新又拿起一块塞嘴里。 齐裕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就看见她的腮帮子在动。 “那自然不会。”说完莫名觉得耳朵热热的。 “那不就对了。”姜六六觉得这些点心味道真不错啊,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怪不得芍药说要请她吃好吃的呢,光是点心就这么好吃。 这些男人真是过得好日子,好吃好喝的还能看美人跳舞。 “你尝尝,这个真好吃!” 姜六六拿起一块花生酥递给齐裕,最好吃的就是这个了。 “好。” 齐裕接过来,目光灼灼看着姜六六。 一个盯吃的,一个看人。 芍药一进来就看见这幅场景。 “吆,这正郎情妾意着呢,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芍药姐姐,你来了。” 姜六六看见芍药那叫一个两眼放光。 “有些日子没见,姐姐还是人比花娇。” 芍药摸了摸头耳边的芍药花,心里满意了,出来的时候随手拿了这朵花,总算是没白戴。 “小嘴儿倒是挺甜的,说吧,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芍药和上次一样一身红衣,没穿鞋,脚腕上的金玲叮当作响,坐在了姜六六身边。 姜六六笑了笑,“姐姐上次不是说请我吃好的吗。” “那你吃吧,我走了。”芍药做要势起身。 姜六六立马拉住芍药的手,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姐姐别走,有事,有事。” 一旁的齐裕视线落在姜六六拉着芍药的手上。 芍药挑眉,看向齐裕。 两人眼神交锋,齐裕眼神冷了几分,芍药眼底露出几分不屑。 姜六六没察觉,笑着开口,“姐姐,我是来给烟儿和柳儿赎身的。”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芍药撇了一眼,“你的钱没凑够,这点银子可不能让人跟你走。” “加上你怀里剩下的那些也不够。” 姜六六掏散钱的手一顿,露出几分讪笑。 “不过嘛。”芍药话锋一转,将视线重新落在齐裕身上,“我看你旁边这个男人长得真不错,要是愿意留下来伺候我,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放的其中一个。” 芍药绝对是漂亮又诱惑的,她伸出纤纤玉指去碰齐裕。 齐裕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瞬间炸毛。 “不可能,你离我远点。” 芍药撇嘴,“啧啧,老娘看得起你,再给你这个机会,不愿意就算了!” 余光瞥见姜六六没有任何反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芍药姐姐,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姜六六可怜兮兮地盯着芍药。 芍药绕了绕手中的帕子,“你也别怪我心狠,我就这么把花了大价钱买的摇钱树放了,我这楼子里的生意以后都没法做了。” 她真花了不少钱,还走了些门路这才买下的两人。 背后还有人盯着,绝不可能说放就放的。 人各有命,她不打骂这些姑娘们已经算是心善了,更何况她自己都深陷囫囵。 “没什么其他事就回去吧,这些点心都给你带上,回去慢慢吃。” 芍药拍拍手,刚才上点心的丫鬟拿了个漂亮的食盒进来, “哦,那芍药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姜六六把自己的银票收了起来。 这是她所有的家底了。 “好啊,你想来我这芍药楼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不过下次可以晚上来,看看我这楼子里的姑娘们跳舞,个个都身娇体柔,让你也开开眼。”芍药轻笑,眼神落在齐裕身上,“这位公子也可以一起来哦。” 姜六六急忙开口,“那我今晚上就来。” 芍药:…… 芍药沉默片刻又笑了起来,冲齐裕抛了两个眉眼,“你真的不考虑留下,做我的入幕之宾吗。” 齐裕皱眉不看芍药,催促姜六六,“我们先走吧。” “好。” 姜六六手里拎着食盒,决定出入想办法甩开齐裕再去凑钱。 “掌柜,你看上那个男人了?” 第112章 不妙的感觉 百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芍药身后。 二楼的窗户开着,从这儿刚好可以看见姜六六提着食盒从大门口出去,齐裕在身后跟着。 “老娘能看上他?愣头青一个。”芍药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不过长得还还行,当个下人我倒是乐意。” 百合捂着嘴笑了起来。 紫烟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芍药姑娘,柳儿的脸已经毁了,留着她也卖不上价钱,你放她走吧,我愿意接客。” “你说真的?”芍药回头打量紫烟。 青柳乍一看好看,可是在太傲气了,紫烟比青柳耐看,两人之间其实芍药一开始就更看重紫烟。 这种心气太高的,一定要她自己心甘情愿才行,要不然很容易坏事。 “是真的。”紫烟认真点点头。 “可以。”芍药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下去追吧,人还没走远。” 姜六六本来要走了,突然身后有人叫。 “姑娘,你等等。” 姜六六回头,居然是紫烟。 “紫烟姐姐,你怎么出来了?有事吗?”姜六六询问。 “你是小姐吗?”紫烟看着姜六六的眼睛,这双眼睛,和老爷的真像啊。 可怜了小姐从小流落在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才看起来这么黑。 “紫烟姐姐愿意认我了?”姜六六有些高兴。 “上次小姐来的时候,不是我们不愿意认,实在是……” 紫烟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了姜六六的眼睛,可她有些害怕,害怕认错人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小姐能来找我们,我和青柳都很高兴。” 小姐想要带她们两个离开不可能,带走一个还是有可能的。 “我刚才求了芍药姑娘,小姐,你可以带青柳走了。”紫烟有些高兴地开口。 “那你呢,你怎么办?”姜六六看着她。 紫烟眼眶有些发酸,人还在笑着,“芍药姑娘人挺好的,我在这里比当丫鬟的时候过得轻松自在,我想留下,你……以后别来了。” “紫烟姐姐,你……” “别问了,我真的想留下,人在马车上,我先回去了。” 姜六六还想说什么,紫烟打断她的话,说完转头就走了。 姜六六这才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开口,“姑娘,人就交给你了,这辆马车芍药姑娘也吩咐了,相识一场,送给你当见面礼。” 姜六六掀起车帘,青柳在里面靠躺着,双目紧闭。 “芍药姑娘,我今晚上就要开始接客吗?”紫烟回去轻声问。 “你先等等吧,过阵子就要来贵人了,别浪费了。” 芍药面无表情关上了窗户。 …… …… “你醒了?” 青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姜六六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摸藏在怀里的剪刀什么也没摸到。 “你是谁?” 青柳警惕的往后缩这才发现自己在马车里。 “青柳姐姐,我们上回见过,你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啊。”姜六六往后退了退,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齐裕在外头赶马车。 两人原本打算在县里多留一天,但现在有了青柳,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 “我带你去见我娘,我娘是栗秋华。” 青柳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肩膀放松了几分,“所以你真的是小姐?不是骗我的?” 这是她再一次从姜六六口中听到夫人的名字。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很奇怪,紫烟会觉得姜六六和骆淮很像,也很像骆温远。 青柳就觉得不怎么像。 姜六六点头,“我身上的钱不够,只能把你赎出来,紫烟姐姐还得再等等。” 紫烟让她这么说,她暂时打配合。 “你……”青柳想到之前紫烟给她喝的那碗汤,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让小姐带她走,自己留在了青楼。 “听着字你别哭,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姜六六拿出递过去。 她会尽快凑钱来赎紫烟的。 齐裕赶车又快又稳,没怎么颠簸,就到了村里。 “夫人?!” “青柳?!” 栗氏看见青柳,整个人都有些呆愣,还没反应过来青柳已经哭着跪下抱住了她的腿。 “快起来,你跪下做什么。”栗氏急忙把人拉起来,看见青柳额头上的伤,“你怎么……” 话都到嘴边了,到底是没开口问, “小姐来找我们……我,我是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夫人。”青柳哭的哽咽, “六六,娘谢谢你,没想到娘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栗氏看向姜六六,眼泪也忍不住。 “不用谢,娘对我好。”姜六六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栗氏其实不想哭,可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她亏欠这个女儿太多太多了,可女儿对她…… “怎么了这是,娘怎么哭了。” 骆温远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哭声。 青柳回过头,激动开口,“青柳见过世……大少爷。” 现在已经没有世子了,青柳只好改了口。 “是青柳?真是青柳。”骆温远惊讶,“你这额头怎么了?” 青柳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眼神黯淡了几分,“不小心受了伤,如今已经好了,不过就是留了一道疤,多谢大少爷关心。” 落后一步进来的骆淮开口,“只要人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回家了就好。” 青柳看着骆家人都在,想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水,可还是忍不住哭到颤抖。 “还有绿萝和紫烟,你可有她们两个的消息?”栗氏焦急询问。 青柳哭着开口,“没有,我们是被分开卖掉的。” 姜六六握住栗氏的手,“娘,我迟早都会把人找回来的,你别担心。” 紫烟的消息并不适合说出来,骆家没能力把人赎出来,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好。”栗氏拿出帕子给青柳擦眼泪。 “青柳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人哭的太厉害了,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我……”青柳看向骆温远,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栗氏还没反应过来,骆温远把人接住了。 姜六六瞬间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一道欢快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六六,我来……” 第113章 你爱上我也行 齐小翠进门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手里拿着的一双鞋子吧嗒掉在了地上。 看了一眼骆温远,转头就跑了。 骆家人愣住了。 骆温远也愣住了。 栗氏上前把鞋子捡起来,是给姜六六做的鞋。 姜六六无奈扶额,“哥,我来抱青柳姐姐吧,你追上去解释解释吧。” 姜六六上前把青柳接了过来抱着。 骆三叔不理解,问出了声,“温远为什么要解释,他做了什么?他和齐姑娘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我,这……” 骆温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栗氏开口,“温远,你可对齐姑娘有意?” 这话一出来,让原本打算抱青柳回房间的姜六六都停住了脚步,八卦地看着骆温远。 齐小翠对骆温远有意,只要是眼睛没瞎的都看得见。 骆三叔……骆三叔感情迟钝。 “我……”骆温远不知道怎么说。 栗氏叹了一口气,“温远,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你若是有这个意思,我请媒人去齐家提亲。” “先等一下,你们先别说。”姜六六焦急开口,“我先把青柳姐姐送回房间,等我回来了你们再说。” 骆家众人:…… 姜六六快去快回,回来的那叫一个迅速。 十分认真看着骆温远,“哥哥从前有喜欢的人吗?” 骆温远摇头,“并没有。” “那你觉得小翠好吗?”姜六六直截了当问。 骆温远笑了笑,“齐姑娘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那你想娶她吗?”姜六六追问。 骆温远忍不住敲了一下姜六六的头,“你怎么这么八卦?你还是个小姑娘,这种话是你该问的吗?” “哥,我也没比你小几岁,难不成你忘了吗,我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我怎么就不能听了。”姜六六心说我可比你大多了。 “你快说啊,你要是真有意就去追,要是没意思我去说,男子汉大屁……大丈夫,做事不要扭扭捏捏的。” 姜六六急死了,喜欢就追呀,不喜欢就拒绝,怎么就这么磨叽? “娘,何必耽误人家。”骆温远转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栗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姜六六还八卦着呢,“所以这是觉得我们家太穷了,不耽误人家?” 这个理由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骆淮低声开口,“六六,上头应该很快就来人了,我们家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拉扯别人下水了。” 齐裕的人得到消息,上头已经在半路了,恐怕再两个月时间就来了 “我懂了。” 这一个月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姜六六差点忘了这茬。 …… …… 齐小翠哭着跑进了家门。 “怎么这是?好端端的高高兴兴出门,还哭着回来了?” 吕大娘刚好从厨房出来,两手在围裙上摸了摸。 “你不是去找六六了吗,是不是和六六吵起来了?”吕大娘追问。 “按理来说不应该呀,六六那姑娘不可能和你吵架!” “说话啊,你这死丫头?哑巴了?!” 齐小翠从屋里跑出来,眼睛都是红的,“娘,你能不能别问了,你让我哭一会儿行不行?” “老娘这还不是担心你被人欺负了吗!说难听的怎么回事?”吕大娘一拍大腿。 劈柴的齐裕走了过来,“骆家说难听的了?还是骆温远说难听的了?我去找他!” “哥!没有,没有!你回来!”齐小翠急忙把人拉住,也顾不上哭了。 “就是我进去的时候看见……”齐小翠小声把自己看见的场景说了出来,说完又觉得想哭。 那个姑娘肤白貌美,身上穿的衣裳也很漂亮,一看就是大家出身,不像她一样,又黑又难看。 齐小翠心底生出了浓浓的自卑。 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心底里觉得自卑吧。 齐裕开口,“那是六六他娘之前从小养着丫鬟,情谊非同一般,刚找回来,至于你进去的时候抱在一起,可能是碰巧。” 齐裕前脚帮着姜六六一起把人找回来,后脚妹妹就去了,并不觉得和骆温远有什么牵扯。 “碰巧?”吕大娘看儿子。 “哥,你怎么知道是碰巧,万一就……”齐小翠咬唇。 齐裕开口,“没什么可万一的,骆家最重规矩,要是两人之间有意,早就让两人在一起了。” 骆家之前那样的门第,骆温远作为侯府世子,身边有通房丫鬟伺候也很正常,但绝对不可能是母亲身边的丫鬟,那是给家里的女儿培养的。 “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那个姑娘晕倒了。”齐小翠回想了一下细节。 “嗐,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专门哭一场,吓死老娘了,还真以为你这死丫头被人欺负了。” 吕大娘扯着嗓门,“你记住了,以后就算是出嫁了,也不能被人欺负了,有事你就回来找我,找你哥。” 齐小翠揉了揉眼睛,“娘,哪有你这样教女儿的,就是你把我养得太厉害了,才没人上我家门来提亲。” 当然了她也看不上。 “我觉得吕大娘教得对。” 门口传来姜六六的声音, “六六,你怎么来了?”齐小翠惊喜,随后又觉得不好意思。 “你给我做的新鞋子,拿过来话都没说一句就跑我能不来吗?” 姜六六说着伸出脚,脚上穿着新鞋,“还是你做的鞋底子结实,耐穿。” 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尝尝我从县里带回来的点心,我刚才忙着让我娘见青柳姐姐,忘了让你哥给你带回来了。” 吕大娘一看见姜六六就乐呵呵,“你们去小翠屋里说话,我锅里还炖着鸡,今天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鸡。” “六六,你是不是看出来了,特意来安慰我的。” 齐小翠屋里,齐小翠不好意思小声开口,“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哥他是不是看不上我啊?” “小翠,好姑娘不是等着别人挑拣的。” 齐小翠抬头看姜六六,“那应该怎么办?” 姜六六一本正经,“你应该去挑拣别人,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哥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你喜欢你就拿下呗,至于拿不下再说,你觉得不吃亏就行。” “六六,你真好,呜呜呜。”齐小翠一把抱住了姜六六。 姜六六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我特别好,你爱上我也行,除了不能给你名分,我能给你做好吃的,还能哄你开心。” “你又胡说。”齐小翠给了姜六六一拳,原本难过的情绪是一点儿也没了。 “哈哈哈。”姜六六笑成一团。 “你跟做贼似的听姑娘家的墙角,真猥琐。” 吕大娘低声开口,把齐裕吓了一跳。 齐裕:…… 第114章 前面就是了 …… …… 齐小翠和姜六六待了半日,第二天又来骆家了,找骆沁学写字。 她想通了,六六说得对与其在那儿一个人自怨自艾,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努力提升自己。 万一两人有可能呢,她总不能大字不识一个,没有共同话题,到时候也长久不了。 之前学总学得半途而废,这次她要认真学了。 骆温远原本还想着怎么给齐小翠说才能不伤害她,结果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骆温远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一晚上过去他就变丑了? “六六,我想在村里办个学堂,然后就专门收村里的女孩子,你看怎么样,成日里在家也没别的事情做,教一个也是教,多教几个也是教!” 齐小翠前脚离开,后脚骆沁就来找姜六六了。 “二姐姐,你这想法很好,我支持你。”姜六六在后院挖地,打算种一小片茴香。 “真的?你也认可我的想法?”骆沁很高兴。 “嗯,其实我早就想问二姐姐愿不愿意,就是最近太忙了,一直忘了这个事儿。” 姜六六其实没忘,只是之前和村里人来往没那么密切,就没提这个事情。 她没什么大志向其实,但如今真觉得村子里的人都挺好的,那晚上他们明明害怕,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救骆家人了。 村里的人其实很好,很朴实。 “那我让大哥哥找村长说。”骆沁高高兴兴去了。 骆温远没找村长,他去找了齐裕。 不过一日功夫,村里的女孩子就叽叽喳喳来骆家后院报名了。 能免费读书识字,村里不少人家还是愿意的。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认几个字,以后说亲事也能被婆家高看一眼。 村里人的想法就这么朴华无实。 “阿武,我做的糍粑不是让你去给骆家送过去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都是第几回了。” 阿武从外头进来被自己娘叫住了。 “我没脸去,那边有齐大哥在。”阿武低着头垂头丧气。 齐大哥貌似和姜六六走的很近。 “让你去,你去就是了,和齐裕有什么关系,女子不一定喜欢齐裕那样的,又不爱说话,也不会说好听的哄姑娘家开心,你去多说点好听的,嘴甜一点。”阿武娘看了看自己做的糍粑。 她特意放了很多糖,姑娘家应该爱吃,骆家姑娘多。 这要是不送过去,这么多也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阿武想了想,“娘,骆家要开学堂,我也想去读书识字。” “学堂?” 阿武点头,村里的女孩子都去读书了,男孩子也想读,索性村长就提议再开一个。 “女子读书?这能行吗?”阿武娘皱眉,“我反正不太看好,你要去就去吧,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嘴甜一些。” 阿武转头就走了。 阿武娘在身后嘀咕,“这孩子都说了把糍粑带上,怎么就脸皮这么薄。” 阿武娘没办法,打算自己等会儿亲自去送一趟。 …… …… “阿武哥,你也来了?” 村里男孩子的学堂被定在了村长家的一处棚子里。 骆温书看见阿武打招呼,两人之前一块放羊也挺熟了。 “温书,你当先生?”阿武看见骆温书拿着书惊讶。 骆温书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小虎子他们也想学,简单的我都能教。” “你认识这么多字啊?”阿武看着只有他腰高的骆温书,实在是有些意外。 骆温书点头,“我三岁就启蒙了,我大哥更厉害,还在大伯母肚子里的时候大伯就读书给他听了,要不是我家出了事,我大哥就榜上有名了?” “能考中秀才?”阿武好奇问。 骆温书惊呆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秀才?哪怕不是状元,也是榜眼探花。” “这么厉害?”阿武挠了挠头。 心里又有些失落,骆家人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肯定看不上他吧。 可是他喜欢六六,就这么放弃了又觉得不甘心。 “你又开始吹了。”骆温远过来敲了敲骆温书的头。 “大哥,你怎么来了?”骆温书笑的腼腆。 “来看看你是不是误人子弟,简单的你先来教,后面若是有不知道的可以来问我。” 骆温远笑的温润,站在那里很贵气,像是从画本子里面走出来的贵公子。 骆温书的一众小伙伴们都快要看痴了。 阿武看着自己脚上的破鞋,身上明明是今日来特意换上的一身新衣裳,可还是看着怪怪的。 骆家在村里带着大家种地读书的时候,谭知府府上来了贵客。 “谭知府,你可知罪!” 来人面无表情,通身气派。 “下官知罪。”谭知府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土匪作乱占了平安县,是他这个知府没本事。 可能清风寨的土匪声名在外,可百姓勾结在一起,不是那么好剿匪的啊,他总不能把普通百姓随便说杀就杀了吧? 这位是上京来的,他得罪不起,只能装怂。 “我一路乏了,先安排地方吧,你的人不用大张旗鼓的跟着去了,回头我亲自去,免得打草惊蛇。” 来人说罢就转身走了。 谭知府急忙安排最好的客院。 “大人,这下该怎么办啊?”吴县令小声询问。 他丢了平安县,已经是罪人了,可谁让他和谭知府有关系,愣是没下大牢。 可如今这上头来人了,万一问责起来,他不会丢了小命吧。 “还能怎么办,只能听这位的话,这位可是不好伺候的主。”谭知府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得知来的是铁面无私的顾裴,谭知府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原本以为这位一来就要去平安县,没想到先去休息了,休息好啊,最好能多休息休息,多给他一点时间。 如今之计,只能先把人稳住,真要是把人得罪了,顾裴来一个先斩后奏,那就得不偿失了。 哎,这回主子可真是害惨他了啊! …… …… 此时乡间小路上,一辆不速的马车正在快速行驶,车前坐着两个赶车的少年。 其中一人开口道:“公子,前面就是平安县了。”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掀起车帘,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第115章 外地来的 这会儿正是正午,路上没什么人。 “谭知府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去他那儿的裴大人是假的,真大裴人已经在平安县了。” 顾裴的眼神落在身上开口的少年身上。 “大人,青松说错话了。”轻松急忙低下了头。 顾裴面无表情开口,“青松,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记得叫我少爷,这儿没有什么大人,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会引来杀身之祸。” “是,少爷。”青松低头应下。 旁边的青竹看了兄弟一眼没吭声。 马车到了镇上,有人在查路引。 “路引。” 青松开口,“我们一路走过来,怎么到镇上来还要路引了?” 说话间已经从怀中掏路引了。 查路引的汉子笑得很有亲和力,“前阵子我们这儿闹土匪,所以就镇上也查一查,都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全着想!” 官府亲自开的路引,自然没有半分问题。 上面顾裴改了名字叫怀瑾。 “这个姓氏倒是挺少见的,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汉子吧路引还回去。 青松开口,“对,南边来的,我家少爷来这儿游学。” 青正要再打听些什么,人就见群一窝蜂的往东边跑。 “快,骆家在的东街的卤肉铺子今天开业了,前三十位客人可以给送二两肉!” “快走快走,我盼着这一口都好久了!他家都好长时间没来摆摊,没想到是开店了!” “开店了好啊,开店了就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快走快走!去晚了又没了!” 顾裴听见了骆家两个字。 “少爷,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青竹开口。 顾裴点头,“入乡随俗,自然要去看看的。” “那你们可得跑快点,去晚了,可是卖完了!”汉子提醒一路。 卤肉铺子并不难找,跟着人群走就行。 “我要二两!” “我要四两!” 铺子门口人挤人,金氏高声开口,“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日买不到的可以凭号码牌明天再来排,都不要挤!” 这主意还是六六出的,反正很管用。 “少爷,那不是……”青竹瞳孔维缩。 骆家二房的夫人金氏,平日里出门,还有宴会上,顾裴总是见过几次的,没想到竟在这儿做起了生意。 顾裴压低声者,“别出声,青松,你去别人手里买一份。” 青松忍不住好奇,“什么卤肉?有那么好吃吗?这么多人跑去排队!” 青松拦着了一个买到的大娘,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 “这位大娘,我家少爷也想吃卤肉,可这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你手里的那份能不能卖给我啊。” 大娘原本被拦住还有一些警惕,一看是个圆脸的小伙子,笑了起来。 “这可不行,我家里的孩子也馋一口很久了,我今天早早过来排队才买到的,你要是想吃,每天早点来排队呗!” 这香味霸道的吃过就让人忘不了,骆家好一阵子没来了,今日迟一些估计买不到。 “我家公子明天还有事,我可能明日没机会再来了,实在是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这样吧大娘,我出双倍的价钱行吗?” 青松说着从怀里掏出银子。 一听双倍的价钱,大娘哪里还有不愿意的。一转手的功夫就能赚一份钱,还有这么大方的人,大不了她迟一天明天再来就是了。 “行行行,给你,你就吃吧,保准你买的不亏。” 大娘乐呵呵的又去重新排队了。 “公子,这个味道好霸道!” 青松拿着卤肉来到顾裴身边,自己想尝了尝,这才递过去。 不尝不要紧,一尝眼睛都亮了,怪不得排队的人那么多,这是真好吃啊。 顾裴看了一眼,“你吃了吧。” “少爷你不吃啊,真的很好吃的。”青松觉得这要是不吃,简直就亏了,可是花双倍的银钱买的。 顾裴没说话,转头走了。 “少爷,你真不吃啊,尝一口也行!”青松觉得这么好吃,错过有些可惜了。 青竹忍不住皱眉,“你忘了公子不喜重口的?你要是还想留在公子身边,最好话少一点,要不然……” “我出来一时忘记了。”青松说着又吃了一口。 “兄弟,你要不要来一口?” 青竹懒得搭理他,转头去追顾裴了。 三人来到了悦来客栈。 “先住一晚,明日再说。” 顾裴并不急着去查平安县,恐怕他来到镇子上,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去告诉老大,镇上新来了面生的外地人,是个南边来的书生。” “一个书生有什么好说的,先看看再说,别黄豆大的事儿都找老大。” “没什么异常,就是游历到这儿的读书人。” 一连住了三天,青松照常出门问小二。 “这儿可有什么好吃的?” “我家少爷爱吃素,卤肉就别说了。” 青松心想,这老家的卤肉真是有名气,出去问十个人,十个人都推荐。 小二笑着开口,“那就要说凉粉了,卖得可好。” 顾裴开口,“去买一份回来,随便吃点吧。” 青松快去快回,除了凉粉,还带了其他吃的,顾裴不吃,他和青竹吃。 “原本以为这地方吃食粗陋,没想到还挺好吃的。”青松吃的满嘴是油。 原本以为这西北地方荒凉偏僻,来了之后还感觉挺好的。 “你就知道吃,发现没有,自从我们来到镇上,好像就被人盯上了。”青竹表情凝重。 “有人盯着我们吗?我怎么没感觉?”青松觉得这儿的人还挺热情的,出去问路,一个比一个热情。 青竹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想像你一样天真的活着。” 要不是青松武功实在高,可能不会被大人带在身边。 …… …… “三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瞎叔今日运气好。 来镇子上赶集,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还能拉三个外地人。 给的车钱是三倍,让他帮忙找个风景好的村子住几天。 风景好的村子,当然是他们村了。 “是啊叔,我家少爷是出来游学的!”青松乐呵呵和瞎叔说话。 “你们这些娃儿啊,在家里头呆腻了,就总想着外面去看一看,闯一闯!” “不过这样也好,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等老了,腿脚不便利,也就走不动了!” 瞎叔一边抽血旱烟,一边赶着驴车。 没看见驴车上的顾裴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 第116章 心术不正 “好了,前面就是我们村子了!再往下走是刘家村!再往下是张家村!” “你们夜里要是在村子里住,比外头住客栈反而便宜一些。” 瞎叔指了指路,就赶车回去了。 外头来的人可不敢随意往家里带,万一要是坏人呢,车钱已经收了,至于这三人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去。 顾裴等人走了,这才十分嫌弃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少爷,出门在外,你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青松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有些难受。 他说赶马车出来,结果大人说马车太招摇了。 这下好了,刚才那驴车上都有驴粪蛋子,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少爷,咱们去哪个村?” 青竹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青松,这货迟早要挨打。 “随便。” 顾裴皱眉往前走,尽量不去注意自己的衣袍。 …… …… “六六,今日又去接你姐姐啊!” 姜六六在村子里走,路过的大娘给她打招呼。 姜六六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我姐姐上课。” 骆家院子里有时候不方便,村长给村子里的姑娘也找了个地方单独识字,骆家几个姑娘除了姜六六除外,都轮流过去上课。 姜六六之所以这几天天天过来,是骆婉说了好像有人跟着她。 “六六,我这两天没有被人盯着的感觉了,你说之前是不是我感觉错了,要不明天你别来了,” 骆婉见姜六六来,有些不好意思。 姜六六平时很忙,她还拿这些小事麻烦她。 “我下午的时候没事,和你们说说话也挺好的。”姜六六靠着门框,站没站相。 今日除了骆婉,骆蓁骆嫒也在。 两人是过来看一看,等回头也来上课。 “三姐姐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骆蓁小声开口。 “哪里不一样了?”姜六六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天还就是这样啊,没变。 “你刚来的时候看谁都冷冷的,也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骆蓁有些腼腆。 她话少,妹妹骆嫒比较话多,性子也比较厉害。 “还不是怕你们瞧不上我是从乡下来的。”姜六六随口道。 “张嘴就胡说。”骆婉洋装恼怒瞪了一眼姜六六。 “谁还能瞧不上你了,我怎么感觉是三姐姐你瞧不上我们!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好高冷啊!”骆嫒开口。 “对,我也觉得三姐姐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骆蓁附和。 “走吧,我们先回家。”姜六六笑了一下,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树底下。 刚才她好像感觉那边有人,难不成是看错了吗? “六六,你们要回去了?” 阿武追了上来。 阿武在村里的男子学堂,天天都来,每次回去的时候,专门在这边绕道,就是为了能多看姜六六一眼。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六六好像刻意躲着他一样。 “对啊,我们这么多人呢,你怎么眼里只看见我三妹妹,六六是闺名,可不是你叫的。” 骆婉脸上带笑,说话可有些不客气。 阿武的娘前阵子拿了糍粑给她们吃。 不过是一篮子糍粑,言语之间好像骆家的姑娘能随便让她挑选一样,骆婉十分不喜。真当骆家人连糍粑都没吃过。 骆婉反正是不喜欢阿武他娘,连带看着阿无也不顺眼。 “我……我就是有两句话要说。”阿武红着脸,张了张嘴也想说话。 “我们快走。”骆婉压根不给他机会,拉着姜六六就走。 落后一步的骆嫒看向垂头丧气的阿武。 “你喜欢我三姐姐?” 阿武红着脸没有吱声。 骆嫒嗤笑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吗,那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和我三姐姐之间没有可能。” “我喜欢,我从看见她第一眼就喜欢。”阿武急忙开口。 他怎么能不喜欢,喜欢的夜里都睡不着。 骆嫒眨了眨眼睛,“那你可以巴结巴结我啊,我可以替你说好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阿武瞬间激动。 最近这几天他连多余的话都没和六六说过,又不知道怎么办好,要是有他的妹妹说好话,是不是她们之间就…… “我骗你干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送,可以送到我这儿来,我帮你送。”骆嫒眨了眨眼睛开口。 “有,多谢你了,你是六小姐吧。”阿武高兴开口。。 骆嫒点头,“对啊,总算是脑子还不那么笨。” “这个是我之前在镇上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六六。”阿武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了一对用红布包着的耳坠。 这是他一直想要送出去,没机会送的。 “好了,知道了,我会替你转交的。”骆嫒接了过来。 “你先回去吧!” 阿武被打发走了,骆嫒拿出耳坠,当场就嘀咕起来,“真是和他娘一样抠搜,这么小的耳坠子,谁看得上啊,戴到耳朵上都瞧不出来吧。” “哼!吃了我们家那么多东西,这对耳坠子是我的了!” 骆嫒嘀咕一声,把耳坠收起来,去追骆蓁了。 “啧啧啧,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之前倒是没瞧出来,骆家的女子居然是这样的,亏得太后娘娘还大肆夸赞。” 青松从房顶上下来,刚才这几个姑娘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应该就是骆家找回来的真千金。 青竹也从树后出来了。 两人到了村口,找到顾裴。 “少爷,骆家人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借宿。”顾裴这会儿只想赶紧换衣裳,他实在是没办法忍受。 青竹低声开口,“少爷,我们还是回镇上去吧,村里不太方便。” 包袱里虽然带了一身衣裳,可这贸然去别人家借宿,顾大人肯定是受不了的。 顾裴点头。 三人正要离开,身后传来的声音。 “哎,你们三个怎么看着这么眼生,是来走亲戚的?” 第117章 你是来拉屎的吗 吕大娘刚从娘家回来,上下来回打量这三人,看着就不像是本地人。 “大娘,我们是来游学的,看看这田园间的风土人情。” 青松笑着接话。 “这是我家少爷,我们两个是随从。” 吕大娘笑了笑,“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游学游到村里来了,真是稀奇。” 顾裴冷声开口,“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说的也是,那你们慢慢游。” 吕大娘见这人不热情,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迈步就走。 回去得跟齐裕说说,这三人看着就可疑。 青松笑眯眯跟上,“大娘,附近有能住的地方吗?我家少爷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没有,住店你们得去镇上。”吕大娘头也没回冷声开口。 “谢谢大娘。”青松笑着道谢,转头看顾裴,“现在怎么办,少爷,咱们只能走回去了。” 顾裴懒得接话,顺路刚要走,隐约好像有声音。 青松耳朵动了动,在一处低矮的土墙后面听到了哭声。 顾裴一个眼神,青松已经走过去了,是个穿着旧衣的小姑娘。 “你哭什么?” 小麦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别怕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青松被逗笑了。 “我们是外地来的问个路,你知道这附近有能住的地方吗?” 小麦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姜六六来了。 “小麦,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好一会儿。” “你是干什么的?” 姜六六警惕地看着青松,心说不会是拐子吧? 青松笑着开口,“我就是问个路,这附近有什么能住的地方吗?客栈,或者是租聘个院子也行!” “给钱吗?” 青松愣了一下开口,“给,肯定是给的。” “给多少?” 青松竖起两根手指,“二十文……” “那你们慢慢找吧。” 二十文住个屁,哪来的回哪儿去。 姜六六拉着小麦头也不回。“走,回去,院子里的鸡鸭还没喂呢。”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就喂。”小麦低着头,又擦了一把眼泪。 青松觉得这村子里的人都不太友善,他话都还没说完呢。 二十文银都看不上,真离谱。 “这真千金可真黑啊,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匪气。” “少爷,我看这洛家被流放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啊,这都用上丫鬟了!” 青松回头去找顾裴蛐蛐。 刚才顾裴和青竹没过来,但走了青松在,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少爷,你有没有觉得,这骆家好像和京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青竹皱眉。 “高高在上的人到了这山野之间,为了活下去做出什么也正常,哪里像咱们大人这么平易近人。”青松说完看见顾裴的脸色立马捂住了嘴。 青竹都懒得多说。 青松不一样,不是普通下人,他是从小跟着顾裴一起长大的。 青松小时候救过顾裴的命,顾家把他当半个少爷养,不用下人的规矩约束他,也是也是唯一能近得了大人身的人。 他武功高强,能贴身保护大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话多了些,脑子有时候不太清楚。 顾裴尽量屏着呼吸快步走,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了,转头往地头去,包袱里面还有一身衣裳,找个地方换一换。 另一头,姜六六你把青松放在心上,和小麦说着话就到家了。 “是不是骆嫒说难听的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小麦之前装男孩,因为骆蓁那件事骆嫒就不太喜欢她,说话老是刺她。 “没有,我就是想我爹娘了。”小麦低头。 “你别理会骆嫒的话,她和谁说话都带刺一样,你不把她说的话当回事就行了。”姜六六拍了拍小麦的肩膀。 “记住,只要你别把别人当回事,别人就伤害不了你!” 小麦点头。 姜六六看见骆嫒又叮嘱了一句,“六妹妹,不要总是欺负小麦。” “我等会儿要去地里,小麦你别去了,喂完鸡你就去歇着吧。” 姜六六说完去找锄头了。 “你可真小气,说你两句就跑没影了,存心害得我挨骂是不是。”骆嫒压低声音。 “我没有,我……” “哼,不想听你说了。”骆嫒回屋去了。 小麦低着头去了后院。 “六六,早点回来吃饭。”栗氏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知道了娘!” …… …… 地头上,顾裴在一处斜坡低下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走远点。” 青竹把手里的包裹递给顾裴,转身后退。 顾裴皱眉,“再走远点。” 青松刚才就观察过了,附近没人,干脆拉着青竹走得远远的,到了一处田埂坐下。 “你觉不觉得咱们少爷有些太矫情了,都是大男人,换个衣裳还让我们离那么远。” “你话能不能少点。”青竹并不想接这个话茬。 那是大人,是主子,他一个当下人的怎么可能议论主子的是非。 “不能。”青松往远处看了看,“哎,那边有果子,你吃不吃。” 青竹看了一眼,“那应该是村民的,还是别胡乱摘。” “怕什么,我们把钱留下就是了,又不是偷果子,走走走去尝尝。” 青松拉着青竹走了。 坡地下。 顾裴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从包袱里拿出干净新衣,发现自己的袜袜子有些不平整皱眉蹲下。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女声,顾裴的手一抖,新衣落在了地上,眉头皱的瞬间能夹死苍蝇。 姜六六拿着锄头刚来坡低打算看看土,明年这一片能不能种西瓜,就看见有个人蹲着。 “我知道了,你是来拉屎的吧?” “你来我家地里拉屎!你这人未免也太没有素质了!” 姜六六皱眉,说完见这人站起身不动也不说话,饶到了前面,“说话啊,难不成哑巴了?” 姜六六饶到顾裴面前,一看是个年轻书生,感觉有些眼熟。 一年前见过面的人,姜六六一时自然认不出来,更何况那会儿顾裴穿着官袍,气势完全不一样。 主要是没人把京城的官和地头的书生联系在一起,这也是认不出来的主要原因。 顾裴穿着一身里衣,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气上涌,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埋进土里。 青竹和青松人呢,这两个废物干什么去了? “啧,人有三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倒也不必太害羞了。” 姜六六见他不说话,脸都红了,突然反应过来了,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有个沟,没有人!你可以去那边的沟里面拉,这边是我家的地,你不能在地里拉,很不道德。” 顾裴已经忍无可忍了,手臂的青筋暴起,“我是来换衣裳的,你还要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 “换衣裳,你不大大方方换蹲在地里鬼鬼祟祟的?” 姜六六不信,上下打量顾裴,“那你换啊。” 顾裴气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骆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光天化日非要盯着外男换衣裳。 第118章 黑丫头骗你 姜六六:…… 笑了。 “我有什么可羞耻的,羞耻的人不应该是你吗?再说了,你这什么地方也没露,又没有脱光,矫情什么!” 顾裴里衣里裤都穿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姜六六是真没概念这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是怕白斩鸡一样瘦弱的身材让人看见吗。 姜六六上下打量,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矫情? “遭了,少爷那边有人!” 青松刚上个树就看见顾裴那有人,急忙从树上跳下来。 “别过去。” 青竹已经看到了顾裴打的手势,拉住了人。 大人不让他们过去。 顾裴慢条斯理穿好了外袍,他穿了多久,对面这个女人就盯着看了多久。 那件脏了的外袍还在地上扔着。 “你说这一片地都是你家的?据我所知流放的人是不能买田地的。”顾裴打算从姜六六这儿入手,打探骆家的消息。 “上头让我家种,种出来的东西是我家的就行,你的衣裳往那边放放,我要干活了。” 姜六六开口提醒,也没好奇顾裴为什么知道她家是流放地。 反而和顾裴说起了话,“你那两个随从呢?怎么没跟着你。” “有点事离开了。”顾裴没去捡地上的衣裳。 他惊讶姜六六怎么知道他身边有随从。 姜六六见他不动,拿起衣裳和包裹放在了田梗上, “我过来的时候听说你们这山匪作乱,你家联合山匪把县令都逼走了!” 听见这话,姜六六直起身子,“外头是这么传言的?” “传言难道不是真的吗?”顾裴皱眉。 骆淮应该不会造反,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姜六六冷笑了一声,“那外头怎么不提上头收八成量,骆家要交三十二石粮食的事?” “八成?朝廷只收四成。”顾裴心中一惊。 “你可以随便找个人问,这上上下下方圆十里的村子,你随便问哪个都是八成粮食,要不是清风寨土匪下了山……” 姜六六目光突然一凌看着顾裴,“你是上头下来的人吧?” 顾裴惊讶姜六六的敏锐。 他记得姜六六,实在是第一次见有些难忘。 再加上刚才这次,很少有人能给他留下这么浓烈的印象,这位真千金绝对是其中一个。 顾裴没开口否认,姜六六也没有追问。 片刻,姜六六开口,“你若是长眼睛,就随处去看,随处去问。” “你想多了,我只是来游学的书生,路过这儿听见你们村子的事好奇罢了。” 顾裴说完转身就走。 他现在并不想见骆家其他人,会叫破他的身份,不利于他查接下来的事。 至于姜六六,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姜六六皱眉看着顾裴的衣裳,还是好心开口提醒了一句,“你衣裳不要了?” 姜六六见人走了,把衣裳捡了起来,面料很不错。 打算拿回去洗洗,回头能粘鞋底子,扔了多懒得啊,村里好多人家都没有这么新的衣裳。 今日来人的事,自然也要告诉齐裕。 “少爷。” 青松和青竹见顾裴回来脸色不好,都低着头,青松都老实了不少。 “你去那边的村子问问,这地方收几成粮食。” 顾裴吩咐青松。 青松话多,打听这消息这种事情得他来。 “少爷你的外袍被那个黑千金拿走了。”青松刚才在树上看的一清二楚。 一看顾裴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赶紧掉头跑了。 “大爷,你在门口晒太阳呢?我是路过此地的,实在是太饿了,能不能给口吃的?” 青松去了刘家村,正好碰见个门口抽旱烟的老汉。 “你这小伙子有手有脚的,穿的比我都好,怎么还讨饭吃?”老汉穿着补丁衣裳,看了青松一眼。 青松立马编了个可怜的经历。 老汉叹气,“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两个窝窝头,也就幸亏了今年收成好,家里还有一点余粮,要不然你怕是只能饿肚子了!” “大爷,看样子你们这地方日子过得不错啊,朝廷收了四成粮,大家应该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吧?” “是啊,也就今年有个好收成。”老汉从屋里拿出两个窝窝头,“给你,大小伙子可不能乞讨了。” 青松拿了窝窝头,一幅饿极了的样子往嘴里塞,是用杂粮做的。 “谢谢大爷,等我回头出息了,一定来报你这一饭之恩。” 青松说完就走,去了别处再打听。 自然没听到院子里面已经骂起来了。 “你这死老头子,那两个窝窝头是我留给孙子的,你就这么给外人吃了,你自己还饿着肚子呢!那可是你今日一天的饭!” 老汉被骂的不敢抬头,“这不是听着那小伙子太可怜了吗,我不吃也饿不死。” 老婆婆唉声叹气:“实在不行你去隔壁村借点粮食吧,要不然今年冬天的日子实在是没法过。” “这也就幸亏土匪来了,官差没接着收粮,要不然咱们一个都活不成了。” …… …… “少爷,我问了两个村民,都说收的是四成粮,哪来的八成,大人那黑丫头骗你!” 青松打听了消息,等回去的时候顾裴已经在镇上的客栈了。 顾裴冷笑一声。 …… …… “六六,你从哪儿拿来的衣裳?” 栗氏见姜六六拿着男子衣裳回来,好奇地往外头张望,“齐裕的?” 看刚才的方向,姜六六应该是从齐家过来的。 “不是的,在地头上捡的。”姜六六把衣裳递给栗氏。 栗氏摸了摸,“居然是云棉的。” “这布料看着和普通料子没区别,可穿在身上格外舒服,价格不便宜,你是从哪儿捡的?” 栗氏给姜六六解释了云棉的价格。 “应该是上头来人了,我爹呢?” 骆淮从书房出来,姜六六把遇到顾裴的事说了一遍。 骆淮从栗氏手中接过以前看了看,“从这件衣裳压根看不出什么来,看样子咱们家又要不太平了。” 不出意外,确实是上面来人了,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怎么会这么快。 “爹,没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实在逼得我们家没活路了就去上山当土匪。” 第119章 抗了整头牛回来 “妹妹说得对。” 骆温远从院门口进来,他这几日去了清风寨。 “回来了?” 骆温远点头,跟着骆淮一起去了书房,姜六六和栗氏也跟了进去。 “我亲自去山上看了看,确实不错,没想到齐裕把清风寨管理得那么好。” 骆温远发现整个清风寨都是易守难攻,说是土匪,其实大家还是耕地为生,里面的人热情大方,大多都是被逼到绝路,无家可归的一些人。 “真要是上山当土匪也不是不行。”骆温远看着骆淮手中的那件外袍,心中还算是平静安稳。 不知道上头下来的是谁,总之绕不开他们家。 骆家遭此一难,骆温远整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你们两个也是真有出息,不过说得对,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行。”栗氏笑着开口,“我去做饭,今日吃什么?” “有点乏,想吃酸汤火锅。” 接话的是姜六六,她想吃点酸的。 “我去把小翠也叫来一起。” 栗氏开口,“都叫小翠了,哪有不让齐裕和吕姐姐一起来的道理,温远你去请,到时候分坐两桌。” 骆温远点了点头。 去了齐家,开门的依旧是齐小翠,“骆温远,你怎么来了?” 齐小翠原本想叫温远哥哥,上回被六六笑话了以后干脆就叫名字。 “有事?”齐裕也在院子里,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今日我妹妹下厨,特意请你们一家人过去吃饭。”骆温远温声开口。 “好,我们一家人等会儿就过去。”吕大娘高兴应下。 “六六,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好吃的,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脑子里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厨房里骆沁忍不住夸。 骆家姑娘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也会做简单的饭食了。 “是啊,真香啊,我口水都有些吸不住了。”一旁的骆婉附和。 今日学堂放假,她们都围在厨房。 “要是有牛肉就好了,酸汤牛肉火锅那叫一绝。”姜六六自己都吸了吸口水,反正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六六,你都开始做了?” “小翠你来了,你哥呢?”骆沁伸头往外看。 齐小翠回头,“哎?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在我身后呢,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齐裕回来得很快,手里提着几斤肉。 “牛肉?”姜六六眼睛都亮了。 齐裕把肉放在了案板上,“刘家村摔死的,我买了回来,想着你应该爱吃。” “爱吃!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我现在还打算用猪肉将就将就,牛肉这就来了,哈哈哈。” 姜六六打心底里高兴,想吃的东西能吃到,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出去一趟。”齐裕放下肉转头就走。 “记得按时回来吃饭啊!”姜六六头都没抬开始切肉。 手起刀落把牛肉片成了薄片。 “齐大人话少,但是看着安全可靠。”骆沁看了一眼齐裕的背影。 姜六六忙着呢,没听清楚骆沁说啥。 齐裕走到门口刚好看见了一人,一脚过去踢在了屁股上。 程志哎吆一声,急忙捂住了嘴。 “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帮我去抬点东西。” 程志皱眉,“什么东西你一个人扛不动?还要我抬?” “别废话,去不去?” 程志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骆家,急忙跟上。 …… …… “这都快要吃饭了,齐大人这是做什么去了?” 大家都习惯了叫齐裕大人,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说话的是骆沁,忍不住朝大门口看了一眼。 “不管他,有啥我能干的活没有。”吕大娘开口问。 “你是客人,哪里有让你干活的道理,安心坐着就是。”骆老夫人很乐意和吕大娘说话。 “哎吆老夫人,你让我干活,我还自在点,就这么坐着等吃实在是难受,我去厨房摘摘菜。” 吕大娘见机就往厨房钻,她怕自己说的太忘情了,啥不中听的话都往外说。 她还想给骆家留个好印象呢,万一哪天真成亲家了呢,虽然希望挺渺茫的。 “这豆腐可真水嫩,哪家的豆腐?”吕大娘尝了一口,一点豆腥味都没有。 栗氏笑着开口,“是自己家做的,昨晚上六六没睡,就做豆腐了。” “怪不得你说今日乏呢。” 酸汤锅底做好的时候,齐裕回来了。 “砰”的一声,院子里重物落地。 “啊!”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厨房里的姜六六跑出去看。 “我的天爷啊,哥,你这是把整头牛都扛回来了?”齐小翠都忍不住惊呼。 院子里面躺着几乎一整头牛,牛肉都处理好了,用干净的布袋子包着。 “人多,我怕不够吃。”齐裕看向姜六六。 “去晚了,后腿被买走了一个,剩下的我都买回来了。” 姜六六高兴,“这下可以吃到爽了,这很贵吧,我去给你拿钱。” 吕大娘急忙把人拉住,“不用,拿什么钱,你要是真拿钱,就是存心赶我们一家子走,我们一家子都在这吃饭了。” “就是六六,我俩关系多好啊,你还跟我见外,我找你姐姐读书识字,还蹭吃蹭喝的,你也没收我的钱。”齐小翠拉住另一边胳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六六还能说什么,大不了以后多请他们吃几次饭。 齐裕帮着处理牛肉。 齐小翠趁着没人注意走到齐裕身边,小声开口,“哥,你真牛,我还以为你出去是真有事呢,结果把牛都给扛回来了,我都快要感动坏了。” 就冲着这份心意,说不定还真能打动六六呢。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齐裕瞪了她一眼。 齐小翠正打算说什么,一回头就看见了骆温远在身后。 “来尝尝。” 骆温远手里提着一个小坛子,“我妹妹做的高粱酒。” 齐裕接过来仰头就喝,骆温远都看愣了。 反应过来小坛子已经空了,沉默片刻憋出一句,“你还就真不客气!” “你也没少吃我妹妹做的东西。”齐裕回了一句。 “吃饭了!” 姜六六招呼一声,大家都往堂屋走。 外屋男子坐了一桌,里屋女子坐了一桌。 “六六,锅子真好吃,我能不能在镇上也开一家。” 金氏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锅底要换一下,没有那么多牛肉,别的肉放进去不太好吃。”姜六六自己也吃的头都不抬。 真好吃啊,就是牛肉略微老了些,要是再嫩一点简直绝了。 “好,利润还是像之前一样分。” 金氏拿出自己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高兴的不行。 齐裕在外屋开口,“这样的生意在镇上恐怕开不起来,最好还是去县城。” “镇上穷人还是太多了,虽然好吃,定价便宜了赚不到钱,定价太贵了没人吃。” 吕大娘点头,“大郎说得对,一般人家别说是吃这个了,就是肉都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回。” “村里吃不饱饭的人家还很多,尤其是孩子多的人家。” 这样大口吃肉,那是地主老爷家的日子。 “那先搁一搁,回头看看去县城开。”金氏自己也觉得开在镇上不行。 “对了,这两天地里的白菜都好了,可以积酸菜了,到时候还请吕大娘帮忙。”姜六六觉得酸菜也好吃,多做一些用得到。 “没问题啊,我这积酸菜可是祖传的手艺。” 大家伙儿一边吃一边说着话,没人注意到骆婉悄悄出去了。 第120章 当街杀人 “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骆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脸色有点不好看。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见你,你不用管我,我看看你就走了。” 程志低着头,表情有些落寞。 他第一眼就喜欢骆婉,也知道两人之间没可能,就是想多看骆婉一眼。 听见她接话骆婉愣了一下,手里就被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骆婉一看,居然是一锭金子,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给你的。”程志小心翼翼的,尽量没碰到她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要!”骆婉说着就要还回去,金子差点落在地上,幸好她抓住了。 “你听我说,我没让你答应我什么,就是想你收下。”程志后退一步。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你留着,给你以后添妆,你别不要好不好。” “你这……” 骆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志已经跑了。 见周围没人,把金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青松在树上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回到镇上,一进客栈就抱怨。 “他们家在吃牛肉,香死了。” “朝廷禁止宰杀耕牛,骆家这可真是绝了。” “还有二房那位大姑娘啊……”青松巴拉巴拉吧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二房的大姑娘,好像是和郑家公子有婚约,也不知道郑家公子如今看了作何感想。” “说完了吗,说完了闭嘴。”顾裴眼皮子都没抬。 青竹面无表情,“背后论人是非,并非君子所为,更何况人家已经退婚了,婚嫁自由。” “你能不能把你那张嘴管管,公子不喜欢听这些你还老说。” 青松摸了摸鼻子,“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冷淡了些,我这不是给他添点人气吗。” “我真服了你了。” “服了我就去买骆家的卤肉给我吃。”青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今天火锅的味道。 也不知道吃一口是什么滋味,闻着就香肯定很好吃,骆家可真会吃啊。 “真这么好吃?你都提第三回了!”青竹好奇。 “我骗你干什么,上次让你吃你还不吃。” “先别惦记吃的了,府城那边是什么消息?” …… …… 府城,谭家 “这都第就几天了,客院里还没动静,这位钦差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谭大人召集了自己的几个心腹商量对策。 一连几天,他连这位钦差的面都没见过,可人又确实在客院没出去,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送几个美貌的侍女去探探底?”一人提议。 另一人开口,“上京来的顶级世家子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最好还是不要,免得被抓住了把柄!” “说的也有道理。”谭知府点了点头。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这是官场最基本的为人处事。 管家匆匆进来,小声开口,“大人,有消息了,那位那人身边的人请了一回外头的大夫,像是生病了。” 听见这消息谭知府楞了一下。 吴县令大大松了一口气,“金尊玉贵养着的人,到了咱们这荒凉的地方来,病了也很正常,病了好啊。” 谭知府皱眉,“让我听见这段话,你的这张嘴也就别要了。” 说完谭知府走来走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能再这么拖着了,迟早会出事的。” “派几个人去,只要那几个带头的闭上嘴!越快越好。” “是。” 与此同时,客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侍卫低声开口,“大人,咱们住的院子被监视起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轻笑了一声,“看样子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去通知大人。” …… …… “六六!” 齐裕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见一道寒芒冲着姜六六的肚子去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姜六六侧身避开,那人立马跑了。 她今日和齐裕出来买菜种子,结果就有人拿了刀,这人跑得太快,都没看清楚是什么样子。 “我没事,你别怕。”姜六六见齐裕在发抖,安慰了他一句。 谁想要杀她? 齐裕握紧拳头,拉着人到了集市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沉声开口,“你站在人多的地方等会儿,千万别乱走,我去去就回。” “好。” 姜六六刚应下,齐裕就没人了。 她没站在人多的地方,而是回了之前那条没人的巷子。 一个男人手背在身后,跟着姜六六。 姜六六握紧了手中的电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在男人靠近的时候手里的电棍怼了上去。 下一秒电棍收起,换成了刀,男人的眼底满是惊愕。 “当街杀人,好大的胆子!” 第121章 表哥来了 姜六六手一抖,就见对面墙头上跳下来一个人。 被刀捅到的男人捂着肚子,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没了气。 “下手可真是狠辣!”青松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再抬头姜六六已经跑了,忍不住笑了。 青松两三下就拦住了姜六六。 “黑丫头,你倒是有几分拳脚,可惜不是我的对手。” 过了几招,姜六六被抓着胳膊按在了墙上。 “放开!你凭什么抓我?”姜六六憋屈得不行。 这人的武功实在高强,她跑都跑不了,要不是没有感觉到杀心,她刚才就躲到空间里去了,好在钢刀已经收起来了。 青松啧啧两声,“你杀人还理直气壮的,胆子这么大,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走吧,跟我去见个人。” 青松押着姜六六往前走,姜六六黑着脸,“你能不能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 “我能跑得了吗?”姜六六无语。 青松笑了一下,“那确实不能!不过我还是不能放开你!” 押着胳膊改成了捏着手腕,被一路拉进了客栈里,一路上有人好奇观望。 客栈厢房,姜六六看见椅子上坐着的人微微挑眉。 “你叫什么?”顾裴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 “我凭什么告……?!” “姜六六。” 姜六六看着青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老实了。 “骆家没给你改名字?”青松在一旁好奇。 怎么还叫姜六六。 姜六六没理会青松,捏着嗓子开口,“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子,三位想找女人去青楼,我可以出钱,放过我吧!” 青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发现你这女子,不但心狠手辣,还厚颜无耻。” 青竹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顾裴没笑,眼神冰冷。 此女太过有心计,而且胆大包天,正常女子见到外男都会羞涩,她不会。 “很简单,他想杀我,我要是不反击,死的人就是我,这个理由足够吗?” “谁还能无缘无故的杀人!” 姜六六想起来都后怕,要是她反应慢半拍,她现在估计又要重新投胎了。 “大人查清楚骆家造反的原因了吗?不装了?” 青松放下刚拿起来的糕点,“你怎么知道?” “大人伪装的不够好,一眼假。” 姜六六仔细看顾裴的脸,她好像有点印象,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青松冷笑,“说起这个,你倒是会骗人,我亲自去找人问了,明明朝廷只收四成粮,你非要说八成,挺会给自己找理由的,还是骆家要收八成?” “这不可能。”姜六六面色沉了几分。 “我亲自去刘家村问的,你还想骗人到什么时候?”青松一拍桌子,“说实话!免得你受皮肉之苦!” 姜六六冷笑,“我看你们跟之前的狗官是一丘之貉,既然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态的去查清事实,直接定罪骆家造反就是!” “你的意思是村民说了谎?还是我对我家大人说了谎?”青松皱眉。 “那就不知道了,既然你们都已经给骆家定罪了,要杀要剐随便!” 姜六六梗着脖子。 “我隐藏身份跟你去骆家,我亲自去查。”顾裴从椅子上起身,示意青竹把刀收起来。 “可以。” 姜六六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这人一言不合把她给杀了,她还没活够呢。 “你要是想耍什么花招,这就是下场。” 青松拿起桌上的碗盖飞出去,瞬间嵌在了墙壁上。 姜六六瞳孔萎缩。 “看着她,别让她进来。” 顾裴说完进了里间。 青竹和青松齐齐一愣看向姜六六,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之前大人换衣裳的时候…… 姜六六撇了撇嘴,她是那种人吗。 等顾裴再出来,相貌略微有一丝变化,又变化不大,气质很不一样,完全不会和之前联系到一起。 “遭了,巷子里面的尸体!” 青松想起这回事了,四人出了客栈找过去,巷子里面早就没有尸体了,只有一滩血迹上面被盖了土。 “六六,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了。” 齐裕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姜六六身后传来。 看见她身边还站着三个男人,眼神一冷。 “我远房表哥来找我了,我和我表哥说了会儿话。” 姜六六一脸高兴,指着顾裴,“这个就是我表哥,旁边是他两个随从!” “你表哥?”齐裕表情略微带着几分错愕。 “不是骆家那边的,是姜家那边的亲戚。” “在下顾怀瑾。”顾裴看向齐裕,露出一丝笑意。 齐裕皱眉,“在下齐裕。”。 他的人盯了这人三天,突然之间变成六六的表哥了? 姜六六看起来十分高兴的开口,“我表哥暂时住在客栈里,我想带他去我们家,他这趟来也是想拜访我爹娘的。” “走吧,我们先回去。” 姜六六转头看顾裴,“表哥,你能走吗,我们要走路回去。” 顾裴刚要点头,青松急忙开口,“表小姐,要不还是雇辆车吧,我们这么多人呢,雇辆车也划算。” 老天爷啊,可千万不要让大人走路了,万一走出一身汗,到时候又要难受了。 “好,都听表哥的。”姜六六笑眯眯地看着顾裴。 齐裕眉头皱得更深了。 青松去雇了一辆驴车,特意找了个干净的垫子给顾裴坐着,为了不让人起疑,给姜六六也垫了一个。 姜六六笑眯眯地坐上去,一路上和顾裴说话,一口一个表哥。 她发现她说什么,顾裴都能接上话,套话一句都套不出来。 “前面就是我家了,表哥你这次来可得多住几天。” 姜六六跳下马车。 齐裕思索片刻,“要是不方便,可以住在我们家。” “你家也不方便啊,小麦和小禾搬过来了,我表哥可以住在旁边的老屋。”姜六六笑眯眯。 开什么玩笑,这位是来查骆家的,就让他住家里好好查。 青松付了车钱,姜六六带着人直接去了老屋。 骆家搬到了隔壁,这老屋也经常打扫,收拾的很干净。 “这院子虽然破旧了些,倒是挺雅致的,门口还有一棵树。” 青松上下打量点了点头。 齐裕突然开口,“六六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墙是裂的,屋顶也是漏的,大冬天的睡着能冻死人。” 第122章 把心放在痔疮里 姜六六愣了一下,看向齐裕。 “怎么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齐裕看向顾裴。 顾裴已经进了院子。 这一路走来,百姓的屋子确实比京城百姓的差很多,大多数都是泥土墙。 “院子里还有口井,不是说这地方缺水吗?怎么还有井?”青松好奇上前查看。 “这个不是井,是水窖。”姜六六开口解释。 “把水存在地窖里吗,还挺神奇。”青松打开盖子看了看。 这样存水的话,遇上旱灾也可以抵抗一段时间。 齐裕笑了笑,“确实挺神奇的,她来之前我们村子里和牲口一起吃水塘的水,六六刚来的时候,手上裂的全是口子,大冬天的还要去河边打水。” “好端端你说这些做什么?”姜六六看向齐裕。 这人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话这么多。 “我就想说你这个表哥当得不称职,他自己养得比姑娘家还要细皮嫩肉,却让你吃那么多苦。”齐裕眼神带着三分冷意看向顾裴。 顾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别说了,表哥也不是故意的,他那时候在别处游学,还不知道我成了真千金,能千里迢迢的来找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姜六六说完自己都在心里点了个赞。 然后肉麻兮兮的看向顾裴,“表哥,你不用感到内疚,我不会怪你的。” 旁边的青竹青松:…… 齐裕突然转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还有点事。” “好。” 姜六六点头又看向顾裴,“表哥,你一路上累坏了吧,你们好好休息,明日再去见我爹娘,晚饭我会送过来的。” 齐裕别过头加快了脚步,拳头微微握紧。 姜六六出去,顾裴打量这屋子。 青松青竹已经开始快速收拾堂屋的炕,要把上面的东西都换成新的。 “牛肉?” 傍晚,姜六六来送饭。 骆家已经知道姜六六的表哥来了,没有贸然过来打扰。 是顾裴要求的,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姜六六就只说是自己的表哥。 “做了酸菜牛肉粉,你们尝尝。” 姜六六把牛肉粉端了一大盆过来,还带了两个配菜,放在了桌子上。 这边的桌子重新修过,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了。 “你不会在里面下了毒吧?”青松闻了闻。 “毒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玩九族消消乐啊?我还想好好活着呢。”姜六六没好气开口。 “尽管把心放在痔疮里吧。” “噗……” 青松差点笑出声,回头看见自家大人的脸色,立马不敢笑了。 完了,大人有洁癖,今晚上的饭恐怕不会吃了。 “吃完饭早点休息吧,表哥,被子都是新的。” 姜六六说完转头就走了,她明日就去查查,到底是谁在说只收四成粮。 青松试吃了一下,“大人,没毒,好吃!”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顾裴坐了下来,从手上取下一串檀木珠子。 “真好吃啊,真香啊!” 青松吃着大块的牛肉,一边吃一边夸。 青竹更是吃的头也不抬。 顾裴略微有些烦躁,“你们出去吃!” “大人,你真的不吃一口吗?很好吃的,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青松再一次询问。 “闭嘴走吧。”青竹急忙拉着青松走了,还不忘记把吃的都端走。 大人听见痔疮两个字,能吃得下去才怪了。 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顾裴莫名有些烦躁。 他讨厌这种浓烈的味道。 …… …… 次日天亮。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顾裴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被子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阳光的味道。 青竹打了水,洗漱过后,顾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没问题,这才来隔壁骆家。 “怀瑾拜见骆老夫人,昨日来迟了,自知失礼,就没来拜见老夫人。” 顾裴给骆老夫人行礼。 骆老夫人愣了一下,觉得他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 “这段时间恐怕要打扰老夫人。”顾裴说了一些场面话。 总之一句话概括就是自己一边游学一边来找六六的。 “你是六六的表哥,尽管安心住下就是。” 顾裴被老夫人留饭。 早饭很简单,一人一碗粥一个鸡蛋。 最近地里没什么体力活,姜六六也懒得蒸包子。 顾裴只喝了粥,鸡蛋没碰,他吃饭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气,良好的教养刻在了骨子里。 骆淮今日带着骆二叔三叔还有骆温远不在家,说来也真是巧了,他们有要事出了门。 顾裴挑的就是这样的机会,骆家女眷没怎么见过顾裴,他平日里不怎么参加那些宴会。 但骆淮就不一样了,他一时能瞒得过别人,绝对瞒不过同朝为官的骆淮。 “六六,你这位表哥看着一表人才,可有婚配?” 一顿饭的功夫,金氏有些动了心思。 “这个我不知道啊。”姜六六心说我哪儿知道。 金氏压低声音,“你大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村里那些个,实在是……” 姑娘家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金氏想着姜六六这位表哥起码是读书人。 姜六六开口,“二婶,我表哥可能过段时间就走了。” 姜六六心说,不合适啊,人家是来查我们的老底的,不是来当上门女婿的。 金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也就是突然这么一想,六六说不合适那就算了。 “这后院里还种了许多菜,养了很多鸡鸭,还有羊,看样子骆家没有自暴自弃。” 青松已经在骆家后院转了一圈了,新奇的厉害。 听说骆家还在村里办免束脩的学堂,带着村民们种地,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流放的官员日子过的这么有滋有味的。 “啊!” 小麦叫了一声。 青松回头露出很和善的笑容,笑着开口,“小丫头是你啊,你别怕,我找你问路,你记得没?” 小麦指着青松的脚,焦急跺脚,“你!你踩到我们家的菜了!” 青松低头,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片绿色,有些尴尬的挪开脚。 “这也是菜?我以为是草。” 第123章 动手打人 “水葱种子刚长出来就是这样子的,你这一脚下去踩倒了一大片,你……” “你让开,没事干不要在后院里面晃悠!” 小麦心疼地蹲下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青松挠了挠头,“你是骆家买来的丫鬟?你要是担心挨骂的话,我可以给你主家解释。” “你才是丫鬟,我和姐姐无家可归,是骆家收留了我们,你这人为什么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小麦哼了一声站起来,端着鸡食,“你让开!挡着我喂鸡了。” “啧啧小丫头脾气还真大!”青松让开路。 一旁的青竹拉她了一把,“你嘴怎么就这么贱呢,能不能少说点话。” 脚也贱!踩人家的菜! 前院,顾裴正要出门,突然听见一阵孩子哭声。 骆家哪来的小孩子? “三小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平安哭的厉害!” 白姨娘站在屋门口满头大汗,怀中的孩子哭闹不止。 姜六六正打算出门,急忙跑了过来,“小平安,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从前几日开始就总是哭,吃的时候又正常吃!” 白姨娘怀中的骆平安白白胖胖的,此时正张大嘴巴哭得小脸红彤彤。 “你先把他放在床上。” 白姨娘把孩子放下,姜六六打开包被检查。 “哎呀,脖子被淹着了,手腕里面也缠了头发。” “这……我都没发现。”白姨娘吓了一跳。 姜六六让打来温柔,给骆平安清理干净,又找来干净的棉布擦干。 可能是舒服了,骆平安终于把不哭了,小脸上还挂着眼泪,委屈巴巴的。 “小孩子的手腕脖子还有屁股很容易这样,要经常保持干燥。” 姜六六又检查了别的地方,确定没问题了,也没重新包起来,现在天气也不冷,就让晾着。 “我都生了孩子了,还不如三小姐你细心。”白姨娘微微脸红。 片刻,白姨娘柔声开口,“不过三小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怎么照顾孩子这么熟练。 还有那天晚上她手里的棍子…… 这位三小姐,身上未免有很多疑点。 姜六六抬头看像白姨娘。 白姨娘笑着开口,“妾就是好奇,随便问问,要是三小姐不方便说也没事的。” “我在之前的家里住着的时候,我们隔壁家嫂子经常忙,会把孩子让我帮忙带着,我带着带着就带出经验来了。” 实际上她以前在孤儿院照顾孩子,最基本的这些都懂。 “原来是这样。”白姨娘招了招手,“雪儿,来,你过来,好好跟你姐姐学,以后带弟弟,我要去跟在夫人身边帮忙的。” “娘,弟弟还小,离不开你的。”骆雪小声开口。 白姨娘生了孩子,有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骆雪基本上都在帮忙照顾孩子。 看见金氏的身影在门口,白姨娘脸色一变,“都说了以后要叫我姨娘,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记不住。” “行了,你到底是她娘,叫你一声娘也没什么,如今也不是在京城,那么多规矩。” 金氏走进来,“孩子还小,离不开你,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就行,我那边暂时还忙得过来,用不到你。” “我就先走了,六六等我回来之后再和你说,出门迟了,又要少赚很多钱。” 金氏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金氏倒是不愧出身商户,真爱钱。”青松小声开口。 顾裴在注意骆家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二房又生了个儿子。 “背后论人是非,并非君子所为。”姜六六走到青松身后,“你难道就不爱钱吗?” “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你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未必!” 青松笑着回头,“你这黑千金脾气可真大。” 姜六六冷哼一声,一转头,小禾在厨房门口探头,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怎么了,小禾姐姐,找我有事?” 小禾戴着围裙,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三小姐,我……” “叫我六六就行,什么三小姐不三小姐的。”姜六六笑道:“大大方方说,你又不是跟心爱的男子表白,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噗,你就喜欢说胡话。”这么一开玩笑,小禾倒是没觉得那么难开口了。 “六六,你看我能不能去街上卖豆腐?” “我想着我在家也没事做,做豆腐的活虽然辛苦了一点,这豆腐是真好吃,肯定有人买的。” 小禾和小麦住在骆家,有活都是抢着干,尽管如此还是觉得挺闲的。 “好,你若是想做就做。”姜六六点头。 “真的?”小禾高兴的不行,“我赚钱了也分五成给你。” 姜六六笑,“不用,做豆腐不是什么技术活,谁都能做,而且很辛苦的,你卖这个,不如卖豆花,相对来说没那么辛苦。” “豆花你也会做,我知道你想赚钱供你弟弟读书,不用分出来给我。” 小禾眼眶有些酸,“六六,你们家就是我们三姐弟的大恩人,多余的话我都不说了,谢谢你。” “家里有不少豆子,你可以先做了去这个摊子卖,先试试!” 姜六六话刚说完,院门外头传来骆嫒的声音。 “三姐姐!你快去看看,今日男子学堂那儿有人打架,打得挺厉害的!” 姜六六扭头就往外跑。 “少爷,快!我们也去看看!”青松兴冲冲的。 青竹瞪了一眼,“瞎凑什么热闹!” “这怎么能叫凑热闹呢?这叫打探消息,你住在村子里面,天天不出门啊,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青松说完见顾裴往外走,冲着青竹做了个鬼脸。 青竹无奈跟了上去。 姜六六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村民,阿武和刘家村的刘二牛还扭打在一起。 “怎么回事?!” 阿武看见姜六六来了,瞬间松了手,另一边刘二牛也被村长带来的人拉住了。 学堂这边自从办起来,他几个村也有孩子送过来识字,有些不怎么忙的村里汉子,有时候也会来过来听听。 “怎么好端端的还打起来了?”村长剁了剁拐杖。 村里小伙子打架是常事,只要别闹的太厉害就行,但在学堂门口打架就不行,这是定下的规矩。 阿武握紧了拳头,“他说难听的话!该打!” “我说错什么了,说什么难听的话了?你倒是说出来,让大家伙也听听!” 刘二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猥琐地看了一眼姜六六笑了起来。 “你……” 阿武脸色涨红,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敢说了吧,敢打我——啊!” 齐裕突然一拳头砸在了刘二牛脸上,刘二牛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满嘴是血,吐出了一颗牙。 谁也没想到齐裕会突然动手,一个个愣住了。 第124章 差点饿死人 “齐裕!你凭什么打我兄弟!” “你当我们村的人都死了不成,让你想打就打?” 刘大牛也来了,还有不少刘家村的人,要怒气冲冲的就要找齐裕算账。 这个村的人都非常团结,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一直对外的。 “你的狗嘴里要是再敢吐出半句难听的,我下回打掉的就不是你的牙了。” 齐裕眼神冰冷地盯着刘二牛。 “我说句话还不行了,你……”刘二牛吓得不敢吱声了。 他们兄弟几个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打得过齐裕。 青松啧啧,“这村子里的人可真野蛮,一言不合就打人,居然也习以为常了。” 在他看见好几个人都抄家伙了,还有这个大高个,一上来一拳就把人家的牙给打掉了。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你就觉得打人的人是错的。” 姜六六冷眼看了一眼青松,“他说骆家女子是臭b子!” 刚才骆嫒已经把刘二牛说的那些话都告诉她了,最难听的就是骂她的。 青松愣了一下,急忙道:“这就该打!打掉一颗牙都是轻的,就应该给他的嘴里塞点狗屎,洗洗嘴!” 众人还在吵吵嚷嚷的时候, 姜六六走可出来了,站在刘二牛面前。 “你说我到处勾搭男人,是因为没勾搭你所以你嫉妒了?!” 她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安静了。 尤其是顾裴三人,都用吃惊的眼神盯着姜六六。 “说话哑巴了,我就站在这儿,你当面指给我看看,我勾搭哪个男人了?我倒是无所谓!可别败坏了人家男人的名声!” “有一个算一个,给我指出来!” 姜六六抬高了声音。 齐裕眼神落在姜六六身上,嘴角勾了勾又忍住了。 刘二牛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不说话是哑巴了吗?你骂我可以,骂我们家的其他人是什么意思!我勾引你爹了还是挖你家祖坟了,嘴巴这么臭!” 姜六六冷笑,“下次再用你那下流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当炮踩!” 刘二牛被骂的涨红了脸,扭头就跑。 村长忍着笑,干咳一声,“行了,今日的事翻篇,都听好了,刘二牛以后不许再到学堂来。” “哈哈哈,六六刚才骂那几句可真解气,那刘二牛哪里是来读书的,眼睛珠子专门往女人屁股上盯!” “哎,这三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生,是谁家的亲戚?” 刚才围着看热闹的人这会儿才发现顾裴三人。 “骆家的,听说是六六的表哥。” “吆,你们快看那个小伙子长得可真不错,衣裳穿的也干净,到底是骆家的亲戚,就是和咱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哎吆,这几个长得可真不错!” “你个老菜帮子难不成还看上人家小郎君了?” 几个妇人盯着顾裴几人爆发出一阵小声轰笑。 顾裴正要皱眉离开,要有人小声开口。 “也不知道上头啥时候来人,要是还收八成的粮食的话,我们宁可上山当土匪去。” “就是,土匪起码还有条活路,真是逼死人啊。” 青松压低声音,“这些人怎么又说八成,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我之前分明听隔壁村老汉说的是四成。” “怕不是收了骆家的好处,如此会笼络人心,确实是骆淮的手段。” 这句话,让顾裴停下脚步。 他来的时候除了太子,分别还有其他人给他下过拜帖。 他一个都回,朝阳郡主还硬闯顾府,直言让他关照骆淮。 “收没收我爹的好处,我亲自去问问,你们要是想去就跟我来!” 姜六六出现在青松身后,青松吓一跳,“你这人怎么总是背后偷听人讲话。” 姜六六看着青松,“对了,麻烦给我指条路,到底是谁给你说的收四成。” 四人说这话走了。 阿武想追上去,被齐裕叫住了。 “这是伤药!” 齐裕把一个药瓶扔进阿武怀里。 阿武鼻子酸酸的,六六怎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齐大哥,六六的表哥到底是什么人啊,六六怎么天天跟着他?” 自从这个表哥来了,姜六六就一直跟着,好像眼里都看不到其他人了。 “不清楚。” 齐裕目光看着四人离开的背影。 姜六六侧头在和顾裴说话。 …… …… 破败的土屋里,一个老妇人正在压低声音哭。 “老头子,你要是不把那两个窝窝头给别人,你这一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再活几天!”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啊,家里还有些吃的,非要活生生把自己饿死!饿死多难受啊!” “我都这把岁数了,早就已经活够了,那个年轻人……” 姜六六和顾裴三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头发半数花白的老汉躺在炕上,面色发白,一个老婆婆在旁边哭。 “你们是谁?!” 突然看见陌生人进来,老婆婆警惕地起身。 床上的老汉想要起身,没力气软在炕上。 “先喝点糖水!” 姜六六从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拿出糖,看见桌子上有茶壶和碗,赶紧化了一碗糖水。 端起来留给炕上的老汉灌。 “你们是谁?这是做什么?”老婆婆想阻止,又不敢。 姜六六已经灌了半碗糖水下去了。 青松看着炕上的老汉,“老人家,我就是你给我半个窝窝头的那个年轻人,你怎么就这么……” 刚才他在门口都听见了,那两个窝窝头要是不给他,还能多活几天。 家里不是有吃的吗?怎么还要活生生饿死。 “看看,老婆子,我就说好心有好报吧,我活了这把岁数了,也是喝上糖水了。” 喝了糖水的老汉恢复了几分力气,从炕上坐起来,靠着炕头的破木箱子。 “这糖水啊,真甜。” 姜六六开门见山,“老人家,朝廷是收四成粮还是八成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老汉浑浊的眼睛看向姜六六。 “我是隔壁村的姜六六,你应该认识我。” 老婆婆急忙开口,“认识,原来是六六啊,这怎么能不认识,村里的水窖都是跟着你挖的。” 说完松了一口气,不是坏人就好,这一下子闯进来,真把她吓了一跳。 姜六六指了指顾裴,“这是我表哥,他想考功名,做官,以后为我们穷苦百姓申冤做主,也不是什么坏人。” 老汉看了一眼顾裴,叹了一口气,“是个是读书人啊,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哪能斗得过上面那些人呢!那些权贵都不把人当人的!” 顾裴皱眉,“总有能申冤的地方,还请老伯实话实说。” 老汉叹了一口气,“罢了,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说说也没事,朝廷收的是八成粮税……” 青松焦急开口,“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收四成?” “还有你说家里有点吃的,我才吃了那两个窝窝头的!” 青松浑身都难受,他打探错消息也就罢了,还差点要了老人家的命。 “你快说啊,到底是为啥啊!” 第125章 你没有错 老汉看着青松又叹了一口气。 “快说啊!” 姜六六撇了一眼青松,“人都饿得没力气说话了,你让他慢慢说行不行?” 姜六六把剩下的半碗糖水递给老人,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喝完了。 恢复了些力气,老汉开口,“你也别怨我,我是不敢跟你说实话。” “隔壁李家村,有天就有人来问上头收几成粮,结果过了几天,一家人就相继出了事了。” 先是老李头喝了耗子药。 然后儿子儿媳去县里,旁边有人打架被误杀了,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 老李头前阵子还说今年收成不错,儿媳也有了身子,马上就要抱大胖孙子了,好端端的人咋可能突然就想不通喝耗子药了。 隔壁家小孩说亲眼看见一个男人去找过老李头了,就是之前打听收几成粮食的那个男人。 “老头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听你提起?我还以为老李头和儿子吵架了想不开……” 一旁的老婆婆后怕不已。 他们两个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家里的儿女孙子还都年轻着呢。 “谁敢说,村子里谁都不敢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老汉这会儿感觉饿的不行。 人要饿死可真难受啊。 “可有证据?”顾裴看向老汉。 按照老汉的说法,杀人的那人可能是杀鸡儆猴。 老汉又叹了一口气,“这还要什么证据,朝廷迟早会下来人的,这粮税肯定是非收不可,万一还是收八成,还是没活路,就是不知道清风寨还要不要人。” “照你们这说法,这清风寨还挺好的?”青竹开口。 头一次听说土匪窝这么受百姓待见。 “是啊,清风寨虽然是土匪,但是从来都不会下山抢劫,寨子里的人被地主老财逼得走投无路的人,还能去求一条生路。” “以前的清风寨也没这么好,自从五年前换了大当家才不一样了。” “我想着家里的粮食留给孩子,到时候拿着这些粮食,打发孩子们上山。” 姜六六从包里拿出半块馒头,塞给老人,还有一点蔗糖块放在了桌子上,“老人家,你好好休息,这些糖块留给你。” “这,这怎么行?糖是多金贵的东西?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能吃这样的东西,还是早些去阎王殿,还是留给孩子们吃吧。” 老汉连忙拒绝,人软的没力气。 糖这东西,普通人家就是逢年过节也见不着一回。 姜六六开口道:“别省着吃,好好活着,跟着我种地,你这身子骨还硬朗,能活九十九,我能带着大家伙儿都吃饱饭!得好好活着才能看到!” “好,好。”老人握着半块馒头语气哽咽。 能吃饱饭,谁想饿肚子啊。 青松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吃的,全留在了老人家,还留了一两银子。 出了老人家的院子,青松垂头丧气。 “我错了,我回去之后会自己去领罚的。” 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内情。 “你没错。”姜六六看了一眼刘家村,人数比他们村子多。 青松抬头惊讶地看着姜六六。 他没听错吧,这黑千金居然说他没错? “你只是犯了一个站在高位上的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姜六六看向顾裴。 “这种错对你们来说不痛不痒,压根就不算是错。” “你们这些人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不会向下看,喜欢一意孤行,或者说喜欢独断专行。” “下一家,走吧。” 顾裴看着姜六六的背影沉思片刻跟了上去。 接下来去了几家,基本上都是同样的原因,老李头一家子出了意外的事儿,谁都听见了。 “你还觉得我是在骗你吗?我串通所有村子的村民骗你们?” 姜六六有些累了,找到一块石头就坐了下来。 青松看着姜六六,“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实在是姜六六太能说了,一点都害怕,他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女子。 而且姜六六手中的杀人的那把刀,青松左思右想,没看到他藏在哪儿了,也有可能是趁乱扔了,动作未免有些太快了。 “随你,时候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 等到了家门口,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六六,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了才回来?” 还有一段距离,齐小翠就迎了上来。 和姜六六说话的时候,还没忘记多看几眼不远处的顾裴。 “小翠,你找我有事吗?”姜六六一边说一边走。 “你家今日做不做好吃的,我有点馋了。”齐小翠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齐小一把抱住姜六六的胳膊,语气高兴,“六六,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 “那我娘和我哥能来吗?” “正说让你去喊呢,赶紧去吧,你哥送过来的牛肉还有很多,不吃放不住了。” 姜六六说完转头看顾裴,“表哥,等会儿记得直接来家里吃饭,我就不用专门去喊你一趟了。” 顾裴点了点头,进了隔壁旧院子。 青松和青竹跟着进去了。 “你这位表哥看起来挺冷的,就没见过他说话。”小翠小声开口。 “他性子是比较冷,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姜六六看向齐小翠岔开话题,“我哥这几天没人,你也不来找我玩了?” 齐小翠脸一红,“呸!什么话?我这不是怕你忙着,所以才没过来,我忙着读书呢。” “读书好,多读点,我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你们直接来吃饭就行。” 姜六六进了厨房。 小禾个小麦已经在厨房了,今日晚饭吃面条。 小禾做地面很拿手。 “我再做几个菜,等会儿吕大娘还有我表哥他们也过来。” 姜六六从桌子底下拉出筐,里面是完整的一副牛肚子,牛肠子。 “六六,我打算明日就带着小卖去镇上卖豆花。” 姜六六一边忙和一边点头,“行,到时候我陪你们一块去,我刚好去买点东西。” 小禾高兴不已,“好,这个我来切吧,你说切成什么样就行。” …… …… “怎么样了?六六去哪儿了今天?” 齐小翠一进门,院子里两双眼睛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齐小翠撇嘴,“去哪是人家的自由,这让我怎么打听,娘,你是不是管的有些太宽了。” “你这死丫头,我这不是好奇吗,你专门跑了一趟,就没问问?” “再说你哥还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呢。” 吕大娘指了指旁边的儿子。 齐裕:…… “我没看着,我去拿点东西,过去劈柴。” 齐裕说完往外走。 吕大娘和齐小翠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点死鸭子嘴硬。 第126章 绝了啊 齐裕提着两斤高粱酒来骆家劈柴,什么话也没说。 顾裴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场景。 “六六的表哥也不是外人,今儿院子里凉快,就在院子里坐吧。” 骆老夫人坐在堂屋门口,她一说话,大家都去拿桌椅板凳。 骆老夫人除了流放路上,到了流放地都没怎么吃过苦。 院子里本来就有一套桌椅,这么多人坐不下,齐裕把堂屋的桌子又搬了出来。 骆温书跟在后头拿凳子。 骆家的姑娘们也纷纷搬了凳子出来。 青松站在院子里好奇地看着,这骆家行事。 稀奇,实在是有些太稀奇了。 说这家没规矩,可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 要说是有规矩可这又没规矩。 “开饭了!” 一碗碗面被端出来,姜六六端着菜,放在了桌子上。 依旧是分成了两份,分桌而坐。 主桌这边坐着长辈和客人,其他的孩子坐到了另外一边。 金氏和骆二叔在镇上铺子里没回来。 白姨娘和温氏坐一起,骆三叔也不在家。 姜六六刚要去和骆婉她们坐,被吕大娘拉着坐在了身边。 “在厨房忙活半天了,就坐在这儿吃,我看见你就高兴,真恨我生不出你这么能干伶俐的女儿来。”吕大娘拉着姜六六就是夸。 她是真打心眼儿里喜欢姜六六。 姜六六顺势坐在了吕大娘旁边,她的旁边刚好是顾裴。 顾裴看了一眼姜六六就收回了眼神,旁边还有青松和青竹,再旁边是齐裕。 原本两人不打算入座的,骆老夫人开了口,这才坐下。 “这个酸辣肚丝,实在是好吃,上回我们吃的时候还是猪肚吧,这回是牛肚,要说还是牛肉好吃,可惜了,吃上的机会少。”吕大娘开口。 栗氏接话,“还是多亏了齐裕,要不然咱们家也吃不上牛肉。” “他就是运气好,碰上人家刚好摔死了一头牛。” 吕大娘说着给姜六六夹了一筷子,顺便给旁边的顾裴也夹了一筷子。 顾裴眉头略微蹙起。 青松在一旁都急了,“大娘,我们少爷不吃这种。” 大人有洁癖,这乡下大娘怎么随便给人夹菜,虽然说筷子还没吃过,这也不行啊。 再说了,这可是下水,下水! “这么好吃的菜,怎么能不吃呢,不吃保管后悔,快尝尝。”吕大娘说着给青松也夹了。 反正就是顺手的事儿。 青松:…… 吕大娘见顾裴不动,笑了笑,“这孩子,怎么看着性子这么乖巧,人也挺瘦的,虽然说是个读书人,可没有一副好身体可不行。” “快尝尝啊,傻愣着干什么!” 一桌子人都看着顾裴,顾裴慢条斯理拿起了筷子。 青松小声开口,“少爷,你要是实在吃不下去,就做做样子,把你那碗饭给我吧。” 他爱吃啊!这面闻着就香! “饭桶,闭嘴。”青竹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一院子人呢,当谁聋了没听见。 顾裴尝了一口,突然脸都红了。 吕大娘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是不是没吃过辣,赶紧喝口水,等吃习惯了,三天不吃都觉得想。” 这酸辣肚丝并不是狠辣,可顾裴从不吃这种重口的菜,反应就有些大。 栗氏看着顾裴慢条斯理的动作,心中有些猜疑。 这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一个人的习惯和涵养是很难随便有变化的。 这人不像是普通富贵之家出来的。 “娘,你在看什么?”姜六六开口用。 “没什么,怀瑾,来尝尝这个杏皮水,解辣。” 栗氏笑了笑,起身给顾裴倒了一杯水。 “多谢。” 顾裴道了谢,尝了一口,眼神有一丝丝错愕。 青竹不敢让栗氏倒,自己拿了茶壶倒,眼睛发亮。 “酸酸甜甜的,好喝。” 一吃饭,更是顾不上说话了。 这一碗面更是劲道,在京城从来没吃过这么劲道的面。 齐裕端着碗在一边吃,眼神偶尔会落在顾裴身上。 一顿饭,顾裴吃的很是煎熬。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多话。 这个齐裕的娘,好像吃饭都堵不上她的嘴,一直都在说,偶尔还拿干净筷子给人夹菜。 这些不都是下人干的活吗,可偏偏骆家一家人没人觉得稀奇,还偶尔接他的话说笑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骆家可真是…… 好不容易从骆家出来,顾裴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头也不回地进了隔壁院子。 齐裕是被吕大娘掐着胳膊走的。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什么叫翩翩公子,如意郎君,你就知道端着大碗吃啊吃,我都替你着急!” 吃就吃吧,还发出呼啦啦的声音,和猪一样。 齐小翠在一旁补刀,“哥,你就继续这么不上心吧,万一回头六六的爹娘把她许配给他的表哥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齐裕看齐小翠,“听说骆温远带着青柳离开了,你就不担心?”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啊,青柳姐姐人很好的,你可别败坏人家的名声。” 齐小翠一点我不担心,青柳姐姐人可好了。 吕大娘唉声叹气,“我实在是发愁,你哥和那个什么顾怀瑾一比,实在是差得远了,你就别说你哥了,换成你也不一定都喜欢那样的。” 吕大娘最担心一点,就是那个顾怀瑾家境不错。 “那娘你说,要是换了你,你选哪个?”齐小翠笑嘻嘻。 “这……”一句话把吕大娘给问住了,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好像确实是挺难选的。” 关键是她儿子也不差。 “你们选什么呢?挺难选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 姜六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把吕大娘吓了一跳。 屋顶上的青松差点脚滑了一下。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又看向吕大娘。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吕大娘急忙尬笑,“那个开玩笑呢,六六你怎么出来了。” “我有话跟齐裕说。”姜六六看齐裕,“你跟我过来一下,” 齐小翠好奇,“娘,你说六六把我哥叫去做什么了?” “不知道,总归不是让他入赘的话,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好奇了。” 青松趴在房顶上心中忍不住啧啧,这些人真是绝了啊。 …… …… 上京城。 第127章 怎么这么矫情 二皇子府,书房。 “算算时间,顾裴应该到地方了吧。” 二皇子刚让议事的幕僚出去,召来了自己的心腹。 心腹低头倒茶,“主子真是料事如神,人已经到了,听说一到地方就病了,已经在外头找了好几回大夫。” 二皇子闻言笑了起来,“要这么说,那可真是个荒凉的地方,到底是从小金尊玉贵养着的,非要跑到那穷地方去吃苦。” “既然他那么愿意去,就将人留在那片黄土地里。” 心腹笑了起来,“主子放心,属下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保准万无一失。” 二皇子招了招手,心腹妩媚一笑,顺势坐在了他怀里。 谁也不知道,二皇子最信任的心腹是一个女子。 关键时候,管家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殿下,王家五小姐在外头求见。” “王家五小姐?是那个假千金吧?”心腹娇滴滴地问。 二皇子正在兴头上,不耐烦道开口,“什么杂毛鸡,不见。” “殿下,美人儿求见,你要是不见,可是会伤了美人的心的。” “谁也没有你美。” 两人低笑闹成一团,外头管家见状急忙离开了。 “麻烦你再去通传一声,二殿下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见我呢?” 二皇子府门外,骆迎娇一身粉衣,捏着帕子焦急开口。 “殿下很忙的,你一个女子私下里来见外男,是不是有些太过不合规矩。” 管家听见那声杂毛鸡,对骆迎娇也没什么好脸色。 骆迎娇强忍着眼泪回了王家,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羞辱。 “还真以为拿着鸡毛就能当令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王三小姐上回已经和骆迎娇已经结了仇,逮到机会就针对她。 再加上最近王夫人回府了,骆迎娇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原本还想着借着二皇子的势,没想到二皇子压根不见她。 骆迎娇忍无可忍,从后门偷偷溜去小巷子里面找红菱,结果红菱压根不在。 “奶娘呢?”骆迎娇追问红菱留下的丫鬟。 “红菱出任务去了。”丫鬟容色普通,看人的时候比较冷。 “奶娘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出什么任务?哪来的任务?”骆迎娇再三追问。 丫鬟看了一眼骆迎娇,“这些就不方便告诉小姐了,小姐还是这段时间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让自己好过吧。” 要不是因为红菱是她的上级,这蠢东西他都懒得搭理。 骆迎娇从前被骆家宠着,骆家人口简单,压根就没有多少心眼子,如今在王家处处被压制,举步维艰,就知道来找红菱。 红菱不在,骆迎娇哭了一场,才回去。 消息传到红菱手中的时候,红菱只是看了看。 “要不要去派个人帮帮她?”旁边的女子问道。 红菱身边跟着的,都是她的下级。 “不用,趁这段时间让她长个教训,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红菱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红菱,你真要亲自去?” “派别人去我不放心,我和栗氏主仆一场,我是最了解她的人。” 红菱看向不远处的天,笑了起来。 主子的大业,马上就要实现了。 …… …… “吃饭了!” 姜六六端着饭去了隔壁旧院子。 一进门青松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女人不要脸。 “好端端的又给我摆上臭脸了,你当我乐意伺候你们是不是?”姜六六把饭搁在了桌子上。 从昨日开始,青松就跟吃错药了一样找茬。 青松一看今日又是又麻又辣的,拦住了姜六六的去路,“我家主子吃不惯重口的东西,你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多做些清淡的东西。” 青松口气不好,姜六六一下脾气上来了。 “你当你是我爹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吃不惯,你们两个是废物啊,有手有脚的不会伺候你们主子?” 青松被气得脸都红了,“你……让你给我们家大人做饭,是你的荣幸!” “荣幸~我可太荣幸了,这份荣幸还是给你吧,你好好伺候你们家大人。” 姜六六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她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 偏偏这个青松还跟斗鸡眼似的,吃她的,住她的,还专门和她找茬。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是没饿过肚子,饿急了看你吃不吃。” 刚嘀咕完,顾裴从屋里出来了,姜六六瞬间警惕的往后退。 顾裴的眼神落在姜六六身上,“明日你送我去镇上。” 姜六六立马笑了起来,“表哥,不在我们家住着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要走了?” “表哥,要不还是多住几天吧。” 青松冷笑一声,“你这女子的嘴脸可真难看,明明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吧,还非要说几句挽留的话。” 这一口一个表哥,听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而且这女人实在是变得太快,最不要脸的是居然还惦记大人。 姜六六幸亏不知道青松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来个大大的嘿tu。 “我不可能一直在骆家住着,我的身份暂时不方便暴露,希望你别说漏嘴了。”顾裴面无表情。 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冷淡,没有其他表情。 “好,我会送你去镇上的,骆家这边你不用管,我会遮掩好。” 姜六六很识趣,顾裴说要走,她就送人走。 骆家那边借口他表哥有别的事。 去送顾裴离开的时候,小禾和小麦正好要去镇上卖豆花,几人坐的都是瞎叔的驴车。 “你们两个小姑娘可真厉害,晚上做豆花,白天去摆摊。” 青松和小禾搭话,他晚上看到两人在院子里做豆花了,看着就辛苦。 小禾笑了笑,“也没什么好厉害的,就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双脚吃饭。” 接下来青松问什么,小禾都不怎么接话了。 “六六,我们就在这儿摆摊,你等会儿忙完了过来吃豆花。” 到了镇上,小禾和姜六六说话,让她一定要来。 她们头一天摆摊就是姜六六陪着来的,生意还不错,小禾很有信心。 “好,别太让自己累着了。”姜六六说了两句话,送顾裴离开。 “顾大人,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一处锁着门的院子门口,姜六六停下脚步。 “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不许再杀人,要不然下一回就直接在牢房见。” 顾裴表情冷淡看着姜六六,冲青松打了个手势。 青松立马离开了,主子让他去县里查探消息。 “你说的这个前提是别人不杀我,别人要是想杀我,我总不能傻愣愣站在那儿。”姜六六觉得话应该提前说清楚。 青竹忍不住开口,“你就不会跑吗,况且你要是真无辜的话,我们大人会还给你清白的。” “我要是能跑得掉,我肯定会跑,万一我要是跑不掉呢?再说了,我人都死了,要清白有什么用!” 姜六六撇嘴。 “去租个院子,暂时不住在客栈了。”顾裴吩咐青竹。 客栈人多眼杂,太吵了。 青竹刚离开,姜六六也想走,被顾裴叫住了。 “你等等,我还有话……” 顾裴的话还没说完,旁边锁着门的院子里响起了小孩子的哭声。 第128章 地窖二人游 “娘,娘!” 孩子在院子里哭的很大声,听声音很小,不到三岁。 姜六六贴着门缝看过去,门缝很宽,可以清楚的看见院子里面。 一个小男孩光着脚,光着屁股站在院子里一边喊娘一边哭。 “这家人怎么回事?把这么小的孩子锁在院子里面,大人呢!” 姜六六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大人出来,外头挂着锁,猜测不会是把孩子丢下,一家人外出了吧? 孩子哭的打嗝,摇摇晃晃地往旁边走,墙角竖着两把镰刀。 “遭了,他要拿镰刀!” 姜六六急了,顾不上许多,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去砸锁。 顾裴皱眉,“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别人家,你要光天化日之下砸锁?” “院子里有个小孩,他要去拿刀!顾大人,你管不管?” 姜六六看着顾裴,“你要说不管,我立马丢了石头走人!” 顾裴顺着门缝看了一会儿,“砸吧,出了事情我担着,” 有他这句话,姜六六没犹豫,三下就砸开了锁,破门进去。 院子里的孩子看见姜六六和顾裴许是被吓到了,瞬间又大哭了起来。 “宝贝乖,那边很危险的,别往那边去!过来姐姐抱你!” 姜六六蹲下身子,冲着小孩伸手。 “姐姐这儿有糖,有糕点,你别哭,给你吃好不好?” 姜六六声音很温柔,温柔的让顾裴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愣着干什么,先去把旁边的镰刀收起来呀!”姜六六说着自己也起身,从包里面掏出一块糕点。 她怕自己贸然过去,会吓得这孩子一屁股坐在镰刀上。 顾裴跟在姜六六身后,正打算去拿镰刀,脚底下突然一空。 紧急关头,姜六六一把抱住了孩子。 …… …… 姜六六是在疼痛中清醒来的,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 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她好像枕在一个人身上。 “怎么回事?”姜六六拍了拍孩子的背,伸手去摸。 刚摸了两把,头底下枕着的人就发出闷哼声。 “顾大人?” 听见声音姜六六开口喊了一声。 “这是在哪儿?咳咳咳!”顾裴呛得直咳嗽。 “我也不知道,要是没猜错的话,我们两个应该是掉到陷阱里面了。” 姜六六一条胳膊疼的用不上力气,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着地了,怀中的孩子像是哭累了,趴在姜六六怀中低声啜泣几声不哭了。 “顾大人,你没事吧?”姜六六抱着孩子费力坐起来,去看地上的顾裴。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隐约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的轮廓。 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丝光亮。 姜六六这才看清楚顾裴平躺在地上,一条腿有些不自然的弯曲着。 刚才落下来的时候,顾裴垫在她头下面,应该是伤的不轻。 “钦差大人,你胆子可真大啊!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顾裴沉默片刻,冷声开口,“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放我出去。” 他自以为隐瞒得很好,没想到行踪还是被暴露了。 “哈哈哈。”男人大笑了起来。 “天真天真,还真是太天真了!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才让你落了网,你觉得我会放你出去吗?” “你就好好在这地窖里头待着吧,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还有个女人陪着你快活!” 男人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见顾裴不出声,砰的一声盖上了地窖,里面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姜六六等人走了才低声开口,“你那两个侍卫,能不能找到我们?” 黑暗中她实在是看不见顾裴的脸。 她的胳膊受了伤,这会儿挺疼的,怀中还有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看样子是用完了就被丢弃了。 地窖里面氧气稀薄,没有氧气的话,他们两人都会陷入昏迷,到时候真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不一定,这地方,嘶……” 顾裴坐了起来,小腿一阵钻心的疼。 “你的腿怎么样?”姜六六摸索着从包里拿出一盏小灯。 一小片的光晕亮了起来,刚好照亮她的脸。 姜六六举着小灯照顾裴。 “你哪来的蜡烛?”顾裴惊讶。 “这你就不懂了吧?出门在外,什么都要带一点,万一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姜六六晃了晃手中的灯,对,是她买的小东西之一,没有电可以亮好长一段时间。 “这不是蜡烛,这是什么灯?”顾裴疑惑。 “就是一种用荧光粉做的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这地窖里面空气稀薄,压根不能点蜡烛,顾大人,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吧!” 姜六六岔开话题,拿灯照了照自己的另一条胳膊。 “嘶,怪不得这么疼,我这胳膊怎么破了这么大口子。” 姜六六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镰刀,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和镰刀一起掉下来了。 幸亏没伤到脖子里或者是大动脉,要不然当场就嗝屁了。 姜六六小心翼翼把睡着了的孩子放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然后脱了衣裳袖子检查自己的伤口。 昏暗的光里,突然出现一片雪白,顾裴不自在地别过头。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襟被扯了一下。 “你干什么?”顾裴吓了一跳。 “我看你里衣挺干净的,想借一块包扎伤口。”姜六六倒是想直接从空间拿纱布和伤药,可顾裴还在这儿。 “有你这么借的?” 雪白的里衣被撕下来了一块,顾裴忍不住皱眉。 姜六六背过身子,“顾大人说话不得费力气吗?咱们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尽量少说话,要不然氧气被吸完了,要被憋死在这了。” 回头见顾裴没看她,姜六六快速用消毒水洗了一下伤口才包扎。 那镰刀都有些生锈了,她真怕破伤风。 顾裴心说我没说话,你的话倒是挺多的。 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姜六六费力地给自己胳膊包上,忍着疼穿上了衣裳。 “顾大人,你的腿也受伤了?我看看。” 第129章 不想说话了 顾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摸上了他的腿。 “糟了,你这也太倒霉了,小腿骨折了!” “还指望着你带我跑呢,这下好了,成瘸子了,想跑也跑不了。” 姜六六左看右看,“你等会儿,我看看这地窖里面有没有能正骨的东西。” 姜六六往旁边挪了挪,在顾裴的视线盲区拿出了三块木板。 幸亏她什么都放,果然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 “顾大人,算你运气好,发现了三块木板,你忍一忍,我给你正骨。” 姜六六拿着木板走过来,在顾裴的小腿上比画,然后又扯他的里衣,结果不小心抓到了裤腰带。 “你、你做什么?”顾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扯根布条固定木板。” 顾裴实在是买忍住,“扯外袍不行吗?” 为什么要扯他的里衣。 “你不懂,里面的衣服就算是不穿,别人也看不出来,外面的扯了不太美观。” 撕拉一声,里衣又少了半截。 顾裴突然感觉肚子那儿凉飕飕的。 “顾大人,你是不是有洁癖?”姜六六突然开口。 “我……” 还没来得及说话,小腿疼的钻心,顾裴发出两声闷哼,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好了!” 姜六六在他小腿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会正骨?” 顾裴语气还带着几分颤抖,纯粹是疼的,狐疑开口。 姜六六擦了擦脸,“你别小瞧我,镇子上的大夫都想收我做徒弟,可惜了,我一心只想种地,要不然也是远近闻名的小神医了。” “我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顾裴再一次见识到了人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他实在是不想说话了,干脆就不说了,靠坐在了一旁。 “不过你这条腿暂时是不能动了。”姜六六看了一眼顾裴。 昏暗的光线里,她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在小院子里面负责验明真假千金的,不就是顾大人吗? 就是他! 姜六六在脑子里天马行空,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安静?!” “不对劲!” …… …… “六六今晚怎么没回来?” 天色都暗下来了,去能卖豆花的小禾小麦都回来了,姜六六还没回来。 “我们也不知道,走的时候我还特意交代了,让六六忙完了一定过来吃碗豆花,我和小麦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人,以为六六先回来了,就只好就收摊回来了。”小禾解释。 “是不是去他二叔二婶那儿了?”栗氏猜测。 “我过去问一问。” 骆温远才从山里回来,又去了一趟镇上。 再回来的时候,月亮都已经挂在树梢上了。 “没有,二叔说六六没去过。”骆温远表情沉重。 “六六不见了?”骆婉惊讶。 “怎么会不见了?”栗氏急的眼前一黑。 这孩子平日里出门天黑了都会回来。 就算是不回来,也会提前给家里人说一声,像今日这般半夜都没有消息的,还是头一遭。 “娘,你别担心,六六一向聪慧,不会有事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被耽搁了。”骆温远安慰栗氏。 “我去问问齐裕,他认识的人多,应该会有消息。” 姜六六去齐家的时候齐裕正打算出门,闻言忍不住皱眉。 “你们最近没事别出门,我去找。” “齐大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骆温远心急如焚。 “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你先回家别跟着我。” 齐裕说完头也没回走了。 骆温远只好先回家等消息,六六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 齐裕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手底下的人。 “老大,姜姑娘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家院子门口,那家院子我已经盯过了,是一个汉子住着,姜姑娘没进去过。” 齐裕握紧了拳头。 “人一定还在镇上,压根就没离开,仔仔细细找,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 …… 姜六六查看了孩子的状况,还在呼吸,但是怎么叫都不醒。 这种状况像是被喂了药,心中暗骂了几句畜生。 “喂!上头有人吗?” 姜六六喊了几声。 顾裴睁开眼睛,“别白费力气了,既然把我们弄到这地方来,就不可能放我们上去的。” 至于这个孩子,用来引他们上钩的引子,现在已经失去作用了。 “我试试爬上去能不能打开盖子,咱们总不能真死在这儿,我这会儿都感觉有些头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六六感觉头越来越疼,好像有那种窒息缺氧的感觉。 “你行吗?”顾裴拿起了旁边搁着的灯。 不知道用什么草编织的,很精致,灯芯亮着,拿在手里没有温度。 “我先试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姜六六顾不上许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壁虎一样爬上去揭盖子,结果怎么也推不开。 压根纹丝不动。 “真狠啊,上面被压的死死的,从这儿出去怕是不可能了。” 姜六六累的够呛,躺在地上喘了喘气。 刚才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下来,包扎后的伤口又在流血。 “别再白费力气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着。”顾裴看着她胳膊的伤皱眉。 原本雪白的布被染上了鲜红,又沾上了尘土,变成了暗红。 姜六六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不能坐以待毙,要不我在旁边挖一个出口试试。” 姜六六捡起了镰刀,开始挖土。 一阵尘土飞扬,顾裴被呛得灰头土脸,干咳不止。 “你疯了不成?这么挖地挖到什么时候去?” 姜六六自己也被呛得不停咳嗽,“要是不这么挖,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姜六六想着,要不是顾裴在这儿,她非得玩一出大变活人,去空间躲着,然后再趁机跑出去。 姜六六又看了看孩子,还是昏迷着。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声响, 一缕亮光透了进来,原本有些憋屈的地窖瞬间能呼吸了。 “下面的人死了没有!” 见顾裴不说话,姜六六佯装虚弱,“没死!我们摔断了手脚,要看大夫,要吃的喝的!” “你这臭丫头,想的还挺美的,慢慢等着。” 就这一会儿功夫,也够氧气进来了,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姜六六听见头顶的人在说话。 “大哥,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里面的人杀了就是,免得留着夜长梦多。” 第130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这里面的可不是旁人,是上头派下来的钦差大臣,要是被发现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刚接到上头的传信,让人再多活一段时间,” “这才是两条鱼,得把人留住了,要把背后的鱼都钓出来,一网打尽!” 姜六六隐约听了个大概,还要继续再听的时候,从地窖口扔进来了两块东西。 “这是你们的饭,吃饱了就在里面老老实实的呆着,要是敢耍什么花招,信不信打断你们的手脚!” “我们的手脚已经断了,就两个发了霉的馒头,这可是会吃死人的,水呢,没有水,我们会死的!” 姜六六捡起馒头,故意爬在两人能看见的地方假哭。 “水啊,等着,水马上就来!” 外头响起男人猥琐的笑声。 随后有水撒进来,夹杂着一股子尿骚味。 “我槽,这群畜生,居然往地窖里面尿尿,等我出去了,非得把那二两臭肉割了!” 姜六六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你们慢慢喝吧!” 外头传来一阵哄笑声,然后亮光又没有了,地窖口被重新被封住了。 姜六六心中骂骂咧咧,刚才也就幸亏她躲开了,要不然真被尿一身。 一转头发现顾裴不对劲。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白成这样?” 顾裴觉得好脏,浑身上下都是脏的,脏得他实在是有些想吐。 “给你,吃一块。” 姜六六在自己身上的挎包里翻出两块点心,递给顾裴一块,“难受的时候,吃点东西会好很多。” “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顾裴别过头,忍住了没干呕。 “那随你。”姜六六吃了一块点心,剩下的一块塞进了包里。 见顾裴脸色越来越白,心里有些发慌,“我说顾大人,你可千万别死,你要是真死在这儿了,西北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再也没有人为他们申冤了。” “我……”顾裴一张口,干呕出声。 姜六六愣了一下。 这种状况,她以前在一个同学身上见过。 洁癖,而且洁癖很严重。 “顾大人,脏其实没什么,再怎么脏也脏不过人心。”姜六六放低了语气。 “喝口水吧,你放心,这水很干净,我用特别干净的竹筒装着的。” 顾裴看着自己眼前的竹筒,讶异,“你哪来的水?” 姜六六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挎包,“包里带的,我可一口都没喝,特别特别的干净。” 这包实在是太实用了。 顾裴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感觉好受多了。 “喏,肉干,以后出门的时候记得随身带点吃的,你瞧瞧,我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姜六六又从包里面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条肉干。 这可是牛肉干,很有嚼劲,也顶饿。 顾裴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 姜六六有些心虚,“顾大人,你别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顾裴:…… 姜六六见顾裴没再吐了,那时候拿了一块肉干塞进了他嘴里。 “顾大人,先别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邋遢大王……” …… …… “齐大人,你等等。” 齐裕送来了姜六六还在镇上的消息,先暂时让骆家人宽心,转头就要走,骆沁在身后喊他。 “你别叫我齐大人,我如今并不是什么大人,二小姐可有事?” 齐裕面无表情。 “我就是想问问,有我妹妹的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可以确定人还在镇上。” “二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齐裕说完快步离开。 骆沁盯着他的背影消失。 “你在担心六六?”骆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骆沁愣了一下回头,“是啊,都一晚上过去了,六六还没回来,齐大人刚才说人还在镇上。” 她感觉齐裕在说谎,压根就没找到人。 “六六一向有主意,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骆婉开口。 “她再怎么有主意,也是个女孩子,年纪比我和你还要小,我是怕……” 剩下的话骆沁没说,但骆婉猜到了。 “不会有事的,你也别瞎想。” 骆婉坚信姜六六没事,她能从刘员外家把自己救出来,肯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刚进了屋,骆平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伯母,外头来了个讨水喝的!” 栗氏闻言从屋里出来,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遮遮掩掩的女子,看年纪不小了,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怕人。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栗氏,就快速低下了头,柔声开口,“这位好心的夫人,求求你行情好,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给口水喝,给吃的吧!” 栗氏闻言让骆平安去厨房端来了一碗水,又拿来了两个馒头。 女子端着碗把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眼巴巴的看着栗氏,“夫人,我能不能进去歇歇脚,我……” 栗氏见女子只有一个人,家里骆温远和骆三叔也在,这才点头同意让人进来,就让坐在院子里。 女子拿着馒头在吃,吃的慢条斯理的。 “你是从哪来的?”栗氏借机搭话。 看这女子的样子,不像是逃难的,那双手就不像是干过活吃过苦的。 突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实在是有些可疑。 女子低着头,“我和夫君走亲戚,结果半路的时候被山匪冲散了,我一路逃过来,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土匪?”栗氏蹙眉,“这附近的土匪窝好像只有清风寨?” 女子急忙点头,“对,这附近山上有个清风寨,我夫君就是被清风寨的人抓走了。” 然后突然站起身来,一下跪到了栗氏面前,“这位好心的夫人,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出门了,能不能让你家里人陪着我一起去报官,救我的夫君出来。” “夫人,求求你了!” 女子说着哭了起来,就要给栗氏磕头。 栗氏眉头越皱越深,“这恐怕是有些不方便,要不你先在家里暂且住下,报官救你夫君这个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才好。” 跪在地上的女子十分激动,“这怎么行呢?要是去晚了,我夫君怕是要被山匪给打死了!” “夫人,我就求求你了,就是陪去报个官,等救出我的夫君,我夫君一定会报答你们!” 第131章 出声就杀了你 栗氏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柔声开口,“你先起来说话。” “温远,你去把院门关上,这件事情我们慢慢商量。” 站在屋檐底下骆温远有些不解,听见栗氏的话正准备去关院门。 跪在地上的女子突然起身,快速跑了出去。 栗氏追了出去,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娘,这是……” 骆温远都愣住了,这跑的未免也太快了,不是说饿得没力气了吗? 还有她跑什么?! “这妇人好生警惕,这就跑了!”栗氏面色发沉。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的话漏洞百出,连清风寨的规矩都不知道,还说自己的夫君被山里的土匪抓了。”栗氏一边说仔细回想刚才女子的一举一动。 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 “现在怎么办?你说他会不会和六六的失踪有关系?”骆温远也反应过来了。 “娘,我这就去追!” “别去,温远,说不定会有埋伏,也别轻信陌生人。” 栗氏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她在水中加了东西,没想到还是让人给跑了。 骆家之前的日子还是太顺了,哪怕流放也因为齐裕的照应没吃多少苦。 原本应该挑起大梁的骆家的下一任家主不应该这么没有警惕心。 六六还没有消息,骆淮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栗氏心中焦急如焚。 这个节骨眼上,她一定要稳住,帮不上忙不要紧,绝对不能再添乱。 …… …… 红菱看着自己大腿内侧骑马磨烂伤口脸色十分难看。 她日夜快马加鞭赶来,为了给骆家措手不及一击,没想到栗氏如此警惕。 多年跟在栗氏身边,红菱已经很了解栗氏了,所以才会在栗氏说关院门的,毫不犹豫的跑路。 骆家都流放一年多了,栗氏居然还好好的,脸上连风霜的痕迹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骆家的日子过得很好!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栗氏包括骆家人都没有吃苦,骆温书那个小崽子也是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个发现让她咬牙。 不过任凭栗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原本已经死了的人,还能活着。 现在她在暗处,骆家在明处。 想到这一点,红菱这才好受不少。 快速把腿上的伤口包扎好,穿上了衣裳,确认无人跟踪之后,去了小院。 “统领,你来了。” 早就等着的胡二见红菱拿出令牌,急忙恭恭敬敬把人迎了进去,然后重新锁好了院门。 这次红菱并带太多的人来,她怕人多了目标太大,反而不好行事。 她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半路接了更重要的任务,带着令牌和暗号来和下面的人接头。 “人呢?” 红菱看了一眼小院子,并未发现有人。 胡二压低声音,指了指院子里的大石头,“人还在地窖里面关着呢,统领放心,一个都没跑。” 红菱瞥了一眼大石头盖住的地方,“先给我安排一间房间,再拿一套新的男装来,你们都在门外面候着。” 胡二应下,急忙让人去拿了衣裳递给红菱。 红菱拿着衣裳进了屋子。 胡三压低声音,“哥,老子等了这么多天,结果等来的是个娘们,一个老娘们儿,还让老子们恭恭敬敬的等着?” 还以为来的统领是个多大的人物,结果就是个老娘们,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不过虽然是个半老徐娘,但看着还有几分姿色,好一阵子没碰过女人的胡二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里面的人出来。 胡三又忍不住吐槽一句,“这个老娘们,派头这么大。” “闭嘴,别被听见了。” 屋子里红菱迅速换了衣裳,穿了一身干练的男装,五官也变得英气了不少。 拉开门拦着门口的人,“说什么呢?说的这么热闹。” 见红菱出来,胡二急忙开口,“没说什么,统领,可要去看货?”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立了功他后半辈子吃喝不愁,还能混个官当当。 红菱冷笑一声,突然指着胡三开口,“你,把他的舌头给我拔了!” 说的那么大声,还真以为她听不见?小瞧女人的垃圾。 胡三一愣。 胡二急忙开口,“统领息怒,这是下头新收上来的人,不懂规矩,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 两人虽然叫胡二和胡三,却没有血缘关系,胡三是他收上来的小弟。 红菱看了一眼胡三,厉声开口,“那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要是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别怪我不客气。”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等回头她腾出手来一定要惩治这个垃圾。 “是,是,胡三还不快谢谢统领。”胡二急忙拉了一把身后的胡三。 胡三低下头不说话,表情明显是不服气。 一个老娘们怕她干什么。 “打开地窖。” 红菱一时半刻懒得废话,她要先确定抓到的人到底是不是主子要的。 “这怎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地窖口被打开,里面什么声响也没有,红菱趴下看了看皱眉。 “地窖里面就是黑的,但人绝对在里面,没跑!” 胡二语气笃定,冲着地窖喊了一声,“没死的吱个声!” 里面压根没有丝毫动静。 胡三也探头看了一眼,“怎么回事?昨日还是好好的,我往里面撒尿的时候还有力气骂我呢,不会饿晕在里面了吧?” “你没给水,不会死了吧?”胡三皱眉。 “肯定没死,我扔了馒头进去的。”胡三觉得有馒头没水起码也能活好几天。 再不济还可以喝自己的尿,不可能两天时间就死了。 红菱趴在地窖口,一阵一阵的尿骚味,熏得她实在是想吐。 “实在是太臭了,你们下去把人绑好了弄出来,我在旁边等着。” “胡三你下去。” “大哥,我?”胡三不情不愿,这地窖太深,上来的时候不容易,很费劲。 “你往里面撒的尿肯定你去,我把绳子拴在树上,拉你出来!”胡二拿来了绳子,催促胡三快点。 这可都是功劳,立了功他也能当统领。 胡三不情不愿地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间,下了地窖。 “啊!” 第132章 我和夫君 一道寒芒闪过,胡三的脖子里面架了一把刀。 “胡三!怎么了?” 外头的胡二听见动静喊了一声。 “想好了说,要不然你的小命可就没了。”姜六六刻意压低声音在胡三耳边响起。 “没事!刚才下来的时候没站稳,差点崴到脚了,吓了一大跳!” 胡二说完,刚动了一下,脖子里就传来了疼痛,吓得他立马不敢动了。 “人呢?”胡二问。 “人还在地窖里呢,都已经晕过去了!”胡三屏住呼吸说话。 “让他再扔绳子下来。”姜六六声音低得让人听不清。 但小命在人家手上,胡三还是听清楚了。 “大哥!你在上头再放根绳子下来,我把人捆结实了,背着这两人出去!” “知道了,捆结实一点!” 胡二又丢了绳子下去。 在旁边站着的红菱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实在是难忍。 “我去旁边歇一会儿,让胡三把人捆结实了再弄上来,千万别让人跑了。” 红菱说完就急忙去茅厕了。 “姑奶奶,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 姜六六在他鼻子前撒了药粉,洋装一个手刀下去,把胡三打晕了。 迅速把外衫脱下来包住孩子,挂在前面,又一把拉起顾裴背在背上,然后将绳子缠在她的腰间。 顾裴知道这是唯一出去的机会,一声不吭抱紧了姜六六。 “这下面太臭了,快拉我出去!”姜六六捂住鼻子,刻意模仿男人的声音。 外头的胡二听不真切,见绳子动了动开始拉人。 快到地窖口的时候姜六六眯着眼睛,身体往后仰着,假装自己是昏迷的。 “胡三,你怎么让他们先……” 胡二话还没说完,姜六六猛然睁开眼睛,一把药粉撒出去的同时迅速抓住了地窖口的石头。 “啊!我的眼睛!” 胡二被偷袭,惨叫一声。 “大人,闭上眼睛!” 姜六六一个侧身到了旁边的空地上,把顾裴扔地上,一手从后面环住他,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迅速进了空间。 没办法了,她胳膊疼,顾裴还是个瘸子,两人还带着个孩子,实在是没法跑了,只能铤而走险。 只要顾裴别看见她的空间,她死不承认就是! “你……” “别出声。” 顾裴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闭嘴。 “来人,快来人!快追!人跑了!” 胡二一边惨叫,一边喊人! “人呢?” 红菱在茅房听见动静急急出来,就见胡二捂着眼睛哀嚎,原本在暗处藏着的人全部都出来了。 “人跑了!”胡二捂着眼睛,刚一睁开就不停的流泪,“我已经让人去追了!” 红菱简直要气疯了,“你的意思是人从地窖里面跑出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进去的是谁?” “胡三!” 红菱又派了人下去,结果就发现了地窖里面昏迷的胡三,胡三也被拉了上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蠢货!废物,这么多人,区区两个人都看不住,而且还是饿了好多天的,实在是太废物了!” 红菱气得快要发疯了,“人跑了该如何回去给主子交差,你们都等着死吧。” 原本昏迷的胡三被狠狠的踢了几脚,瞬间疼醒来了。 等知道人跑了,胡三指着红菱的鼻子就骂,“草,要不是你这个臭娘们,人早就死了都化成臭肉了,就是你叽叽歪歪的让等着!现在人跑了,你倒好意思怪我们?!” “臭娘们,老子早就受不了你了!” 胡三一耳光就扇了过去。 红菱被打的摔倒在地,“你好大的胆子!” 胡二忍着眼睛疼,把人拉住,“胡三,别冲动,赶紧去找人,要是找不到人,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 消息已经传给上头的主子了,要是交不出人来,他们这些人都要下地狱! 人是在红菱来了之后跑掉的,她要负主要责任,要问责也是先问责红菱。 …… …… 顾裴被抱在怀里,可以清晰的听见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好像近在咫尺。 轻微动了动,身后的人抱的更紧了。 “别睁开眼,有毒。” 姜六六在空间里不敢松开顾裴,怀里的孩子一直是昏迷的,她出来之前给喂了水。 等院子里没了人,姜六六这才带着顾裴从空间里出来,挪到了后院,这才松开了他的眼睛。 “好了,我们可以接着跑了。” 姜六六说完一把将顾裴拉在背上,“我背着你跑。” 顾裴看了一眼周围,居然还在这个院子里,“你把我放下来,你跑,去找人,要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跑不了。” 只要找到青松和青竹,他就有救了。 “说这种屁话,你死了骆家也活不了,你这条命可金贵了,可得好好活着。” 姜六六一边跑,一边喘得和牛一样。 毕竟在地窖里关了那么多天了,猛然一出来实在是不适应,怀里吊着一个,背后还背着一个。 伤口就没愈合,钻心疼。 幸亏有吃的,要不然现在连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跑个鸟蛋啊。 好在这些人以为他们已经跑了,小院子里面没有留人,姜六六从后门跑了出去。 为了避免人就在附近,姜六六看一家人院门开着,院子里面有个老婆婆,背着顾裴走了进去关上了院门。 “你们这是……”老婆婆见突然进来人吓了一跳。 “老婆婆,你别怕,这是我表哥他腿受了伤,我们……”姜六六喘得厉害。 “快进来喝口水吧。” 老婆婆一看她怀里还有个孩子,两人灰头土脸的跟逃难一样,看着也不像是坏人,松了一口气。 姜六六进了屋,屋里没人,把顾裴放了下来,“多谢你了,老婆婆,我们歇一会儿就走。” “你们两个人是私奔出来的吧?”老婆婆端了两碗水放在姜六六和顾裴面前。 “嗯?”姜六六接水的手一愣。 老婆婆一幅过来人的表情,“年轻人啊,就是容易性子冲动,不过谁又没年轻过呢,两口子也怪不容易,喝点水吧。” 姜六六见状低着头,一幅不好意思的模样,“是,我和我夫君是从隔壁县跑出来的,家里的后爹后娘逼着我和夫君和离,要把我嫁给老鳏夫换钱,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顾裴听着这声夫君,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六六。 她的话好像张口就来。 第133章 你记性真不错 屋子里有尘土的味道,昏暗的光晕里,细小的尘土飞扬。 姜六六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头发有些凌乱,看过来的时候睫毛微颤。 “夫君,孩子睡着了,你抱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顾裴真觉得自己是和她私奔的夫君。 一定是在地窖里面关太久了,脑子不清楚了。 顾裴伸手接了过来,看着怀里脏兮兮的孩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定是邋遢大王故事的后劲太大了。 “孩子睡着了,放在炕上吧。”老婆婆看了一眼姜六六怀中的孩子,放低了声音。 顾裴下意识开口,“有土,脏。” 老婆婆笑了笑,“一点土算什么脏啊,回头拍一拍洗一洗就行了。” “你们这是咋了?怎么都灰头土脸的?”老婆婆刚才就挺好奇。 姜六六拢了拢头发,“我和夫君走夜路,不小心掉沟里了,夫君的腿也受伤了。” “哎,你这孩子也是命苦,这后爹后娘可真是不做人!” 老婆婆骂了一句,拿来个小毯子给孩子盖上。 “我去给你们打盆水来,洗洗脸吧。” “奶奶,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看样子像是刚睡醒。 “阿宝,声音小点,别吵醒孩子了!”老婆婆压低声音,“你去打盆水来,让客人洗洗脸!” 阿宝应了一声又离开了。 姜六六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阿婆,我能不能给你钱,在你家住一晚上,明日天一亮我们就走。” 带着顾裴跑目标太大了,她胳膊受伤背不动了,顾裴还是个瘸子,他们得歇歇。 老婆婆犹豫片刻开口,“你们留下也行,不用给钱,就是吃的东西你们要自己去买。” “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 老婆婆说这话窘迫低下了头。 这年轻小两口也不是什么坏人,她连一顿饭都请人家吃不起。 “阿婆,你家其他人呢?”顾裴在屋里看了一圈,开口问。。 “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儿子儿媳早些年得病走了,留下个独苗苗,原本总是被人欺负,差点饿死,幸亏来了清风寨的土匪,丢下了两袋子粮食,老婆子和我这小孙子才能好好活着,后来我这小孙子长大了些,也能做工换点钱了,家里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些。”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 “奶奶,这是我们家的亲戚吗?”阿宝端着木盆进来好奇地看顾裴和姜六六。 记忆中家里除了要债的,从来没来过客人。 “不是,是借宿的客人。”老婆婆看向姜六六,“你们歇会儿,我去做饭了。” “阿宝,你出来!别吵着炕上的孩子。” 阿宝听话地出来了,又好奇看了姜六六一眼。 “大人,你先洗,我看看孩子。” 姜六六说完看炕上的孩子,没有醒来的迹象,背着顾裴又偷偷喂了点葡萄糖。 后半夜她就去找李郎中,再这么下去,也不知道这孩子还有没有救了。 顾裴简单洗了一下脸,易容的东西全被洗掉了,露出了原本那张脸。 姜六六一回头愣了一下,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芝兰玉树。 有些人的贵气,仿佛天生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一样,哪怕衣裳普通,周围乱糟糟的,依旧像一块发着光的璞玉。 姜六六被自己内心的形容无语了一下。 “怎么了?”顾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难不成脸上有脏东西? 姜六六笑了一下,“大人,我记得你,你穿红色官袍!” “你记性不错。”顾裴不自在地别开眼。 他亲自证实姜六六真千金的身份把人流放,如今又是她救了自己。 听见姜六六低头去洗脸,顾裴没忍住开口,“你……不打算换一盆水吗?” 这是他洗过的,两人共用一盆水,是不是有点…… “换什么换,左右都是土,洗洗算了,阿婆家里拮据,大人,普通人家的水也是金贵的。”姜六六一边说话一边洗脸,睫毛上挂了水珠。 顾裴的目光落在她有些黑的手上。 她的五官很精致,唯独肤色略黑,看起来像是很健康的颜色。 不过也是,太过娇柔的女子怎么可能带着瘸了一条腿的他从地窖里逃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共用一盆水,还是女子。 好像太多的第一次在姜六六身上打破了。 姜六六可不知道顾裴怎么想的,自己洗完又打了一盆水给孩子擦了擦,老婆婆找了阿宝小时候穿的一身衣裳,让姜六六给孩子换上。 阿婆家的晚饭是稀粥配杂粮馒头。 馒头也不知道时候蒸的,干得开裂了。 老婆婆到底还是做了姜六六和顾裴的饭。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喝点粥吧。”老婆婆有些局促地把粥放在了顾裴面前。 善良朴实的人,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会产生愧疚感。 “姐姐,你吃。”阿宝拿起馒头递给姜六六。 姜六六接了过来,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啊掏,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我吃你的馒头,你吃这个好不好?” “我这儿还有点吃的,和你换。” 油纸包里面是一个熏鸭腿,还有几块肉干,阿宝眼睛亮了一下。 老婆婆急忙推拒,“这怎么好意思呢,家里拿不出好东西,老婆子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阿宝,不能拿客人的肉。” 看得出来这对小夫妻应该家境不错,可这也不能占人家便宜。 “阿婆,我们来你家借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给孩子吃吧,我就想喝点粥。”姜六六说完将鸭腿塞阿宝嘴里,端着粥就喝。 阿宝都愣住了,把鸭腿拿出来舔了舔嘴唇,就递给了老婆婆,“真好吃,奶奶你吃。” “阿宝你吃。”老婆婆抹了抹眼泪。 “家里的日子是不是很难?” 顾裴看着面前的稀粥,还有干裂的馒头,心口赌得慌。 普通百姓家的日子,是他从未见过的艰难。 老婆婆笑了笑,“让客人看笑话了,现在没以前难了,起码饿不死,就盼着朝廷能看到我们百姓的日子艰难,别收那么重的粮税了,好不容易没有碰上天灾的年景……” 顾裴又问了许多话,直到天都黑透了。 “你们夫妻二人也早些歇着吧,阿宝,走,你去奶奶那个屋。”老婆婆带着阿宝出来。 阿宝回头又看了姜六六一眼。 “这孩子,怎么总是看客人。”老婆婆拉着阿宝赶紧出来。 “阿宝,天都黑了,你做什么去?你又去找石头玩啊?!” “奶奶,我很快就回来!” 门外传来老婆婆的喊声和阿宝的回应。 “我以为……” 顾裴看着面前已经放凉的粥。 “你以为什么?”姜六六疑惑抬头。 “这里百姓的日子和京城的太不一样了。”顾裴心口难受的厉害,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让他有些窒息。 “京城是天子脚下自然不一样,这里天高皇帝远,很正常。” “赶紧喝粥,别浪费了。”姜六六话音刚落,就见顾裴倒了过去。 …… …… “阿宝,你说的是真的?” 第134章 我滴乖乖老天爷啊 茶楼后门,胖大厨看着阿宝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我们家来的客人我感觉和老大说的姐姐很像。”阿宝焦急开口。 他都确认了好几次了,是画像上的那个姐姐,肯定没错。 这几天所有人都在找那个姐姐。 “只有一个年轻姑娘去你家做客了?”胖大厨又问了一句。 “不是,还有个男子,姐姐说那个是她夫君,还有个孩子,还在我们家炕上睡着呢。” “还带这个孩子?!”胖大厨一听有孩子,确定不是了。 “阿宝,你应该是认错了,姜姑娘还是个未婚女子,哪里来的夫君和孩子。” 阿宝解释,“可是那个姐姐真的像……” “好了,这会儿客人多我要去炒菜了,给你这个,快回去吧,别让你阿婆担心。” 胖大厨打断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塞给阿宝。 “厨子呢,快点啊,客人催菜呢!” 里面传来喧闹声,阿宝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胖大厨就匆匆走了。 阿宝捏着饼子垂头丧气。 要是换了平时,得了这个饼子他肯定很高兴,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真的不是吗?和画像很像啊。 胖大厨进了厨房脸色就不好。 “来了,催什么催,催命啊!” 店小二压低声音,“前头来了两个男人,脾气大得很,像是吃了炮仗一样,我这也是没办法,你可千万别生气,赚钱要紧。” 胖大厨往外看了一眼,是之前来过两次的熟客,这才去炒菜了。 胡二和胡三阴沉着脸坐在桌子前。 胡三忍不住一拍桌子,“草,人在眼皮子底下,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周围守着的都说没有见过人!” 胡二脸色更难看,一双眼睛红得吓人,“闭嘴吃,吃饱了周围挨家挨户找,能被我们抓住一次,肯定能抓住第二次。” 他就不信了,人能变成苍蝇飞走? “大哥,你说那个老女人做什么去了?不会真要去骆家店里投毒吧?” 胡三话刚说完,被胡三一个眼神瞪过去。 “客人,这是小店送的小菜。” 店小二笑眯眯的放下一碟子萝卜,转头脸色就变了。 …… …… 顾裴再次醒来,眼前是木房梁。 “大人,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青松哽咽,看见顾裴睁开眼差点就喜极而泣。 “行了,早就跟你说了,人好好的,腿骨也已经正好了,哭什么哭?听着就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医术不行,把人给治死了呢。” 李郎中骂骂咧咧,臭着脸过来给顾裴把脉。 顾裴下意识躲开,李郎中气乐了,“还不愿意把脉?那随你!” “李叔,这孩子还有救吗?” 旁边传来姜六六的声音,顾裴这才彻底回神,顺着声音转头。 昨晚,姜六六见顾裴晕倒叫不醒,就当机立断去找李郎中,很快齐裕就来了,把人都送到了李郎中这儿。 后半夜了,青松青竹也来了。 姜六六从地窖里的孩子还是没醒,她又给灌了葡萄糖。 都已经两天两夜了。 “这孩子被喂了十足量的蒙汗药,这药大人都承受不了,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儿,怎么就能干出这么造孽的事情来!” 李郎中说着拿出自己的银针,“我再施一次针,以后能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看造化。” “找找他的爹娘,把人送回去吧。”姜六六转过头不去看,她受不了小孩子受罪这种场面。 “少爷,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 青松见顾裴起身,急忙把人扶着,一连串的追问。 青竹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安静点,你没看见主子都皱眉了。” 顾裴看着周围,这是一家药铺,施针的人…… “你是李道然?” 李郎中刚好下了最后一针,闻言回头看顾裴,“吆,你小子还有几分眼光,是从哪个世家出来的?报上名号,说出来让老夫听听。” 这小子应该就是最近上头下来的官,不知道怎么装成姜六六的表哥了。 大郎那个没脑子的东西,还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裴。” 李郎中听见这两个字,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你!” “师父,怎么了?这个名字很了不起吗?”小石头好奇,“你平日里总是吹你知道很多世家,是真的吗?” 一旁的青松青竹也愣了一下,大人怎么突然就说了出来。 还有李道然这个名字……青竹觉得有点耳熟。 “没什么!听都没听说过,估计是上京城哪个不入流的微末寒门,要是世家公子的话,也不可能到咱们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来。”李郎中哼哼两声转头。 没忍住回头又看了顾裴一样。 我滴个乖乖老天爷啊,这位怎么来了,还瘸了一条腿,这下麻烦可大了。 不会是齐大郎那小子下的黑手吧? 小石头笑了起来,“师父,你以前在京城就是寒门们看病的吧?还非要吹自己去过世家,我怎么就一点都不相信呢。” “赶紧去抓药!” 李郎中一个脑瓜崩就谈了过去,转头看姜六六,“丫头,把你的伤给我看看。” “李叔,你刚才还夸我有医术天赋,我这么点小伤已经包扎好了,就不用你亲自看了吧。”姜六六抬了抬胳膊。 她给自己消了毒换了干净的纱布,不方便让李郎中看。 “哼,随你。”李郎中见了姜六六正的骨,确实也放心她处理伤口。 就是有些可惜,这丫头明明有些医术天赋,为啥就不能跟他学医呢,非要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 “六六!” 姜六六刚要说话,就突然被外头进来的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第135章 所有人的活路 “嘶……” “六六,你受伤了?” 齐裕急忙松手,他原本想把人抱进怀里,到底没敢唐突她,没想到拉到了她受伤的胳膊,顿时愧疚的手足无措。 “哟,这才多长时间,来可真是够快的?把人都处理干净了?”李郎中啧啧出声。 齐裕紧张地看着姜六六,“六六你没事吧?” 姜六六摇头,“真没事,就是胳膊受一点小伤。” 她的伤是皮外伤,伤口不大,比较深,一直用力这才没愈合。 李郎中在旁边又啧了一声,“啧人老了都不会说人话了,说出来别人好像也听不见一样。” 齐裕瞪了李郎中一眼,“听见了。” 他不过是先问问六六的伤势,瞎添什么乱? “那个院子已经被我的人端了,抓了两个活口,可惜其他的人死了,还被跑了一个!” 齐裕脸色不太好,“你二叔铺子那边也是去的及时,要不然就被人投了毒!” 姜六六瞬间脸色一变,“投毒!背后主使是谁?” 骆家的日子才稍微好一点,金氏的生意刚走上正轨,居然又有人投毒。 “根据留下那两个活口交代,是个女子,没有名字,他们都叫统领。” “女子?”顾裴惊讶出声。 齐裕点头,“我的人已经分开套话了,是个女子,是上头的主子派下来的,拿着令牌和暗号,具体主子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令牌是什么样式?”顾裴询问。 “是只鹰,只画了个大概,具体什么样子还不清楚。”齐裕脸色不太好。 青松看着齐裕,“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问出这么多消息,齐大当家好手段。” 齐裕冷眼看向青松,“你们的人也是好手段,自己主子都找不到,调查别的倒是挺有一手的。” 要不是姜六六自己找到李郎中这儿,他的人也没找到姜六六,这两天齐裕想起来就觉得难熬,还是他太废物了。 青松被挤兑的一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的地窖里被关了两天。 大人分明是隐瞒身份来到平安县,可行踪却被暴露了。 “大人,咱们的人中间可能出了内奸,现在怕是不能贸然联系了。”青竹也是大人失踪后才惊觉。 现在内奸是谁还没有揪出来,现在大人也很危险。 “那就将计就计。”顾裴看向齐裕,“我需要你帮忙。” 齐裕挑眉,“钦差大臣吩咐,莫敢不从。” 顾裴的身份已经在明面上了。 齐裕知道,顾裴就是骆家和整个清风寨所有人的活路。 …… …… 齐裕和顾裴单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李郎中亲自去屠户那儿买了好大一条五花肉回来,姜六六做了红烧肉。 切肉这些活儿她没干,都是青松干的。 “哎呀,真是香!” 李郎中端着一碗大米饭,吃的嘴角的胡子都挂了油。 “人老了没牙了,就得吃点这种烂糊的东西,这红烧肉,还有上回的红烧蹄膀,做的可真是软糯弹牙,好吃!” 小石头开口提醒,“师父你还是少吃一点吧,你忘了前段时间,你吃卤肉吃的上火的事情了,自己还喝了好一阵子药呢,这才多长时间还没好吧?” 李郎中一个脑瓜崩弹过去,“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这么好吃的肉,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吃几回,也就是数着日子吃喽。” 说完又给自己添了一大碗。 “李叔,你要是有空了,可以去经常去我家,我做饭很好吃的。”姜六六端着碗在对面坐下。 “真的?你不嫌弃老头子蹭吃蹭喝啊?”李郎中倒是有这个想法,反正也是找个地方养老,要不给骆家当府医算了。 姜六六点头,“我巴不得你去呢,就是你舍不得镇上这家医馆。”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养老的银子我已经赚的差不多了,破医馆开不开的也无所谓了,今天就关门了。”李郎中当场就让石头去关门。 姜六六笑了一下未免有些过于随性了。 “对了,红烧肉给阿宝也送一碗过去。” “对,别忘了阿宝那小子,早上走的时候眼巴巴地问了好几遍自己是不是立功了。” 自从清风寨给了阿宝祖孙一点粮食,这小子就是清风寨在镇上的线人之一,这回还真立了功了。 “把剩下的生肉也拿过去,都给他。” 小石头积极地要亲自去送,“那阿宝肯定能高兴的跳起来,这可是他凭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齐裕端着碗吃饭第三碗的时候,顾裴手里的饭还没动过。 齐裕抬头,“顾大人,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去看看外头可有别的清淡吃食,你那碗给我吃。” 顾裴没说话,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咽了下去。 齐裕挑眉,刚才不是不吃吗? “大人,你能吃得下去了?”青松在旁边看的吃惊。 这种油腻的东西,大人以前从来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吃了。 “你们说的这话也挺搞笑的,我们在地窖里多关几天都差点饿死了,什么吃不下去。”姜六六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添饭。 十几岁正是能吃的时候,大碗她能吃两碗。 顾裴见状低着头慢条斯理继续吃饭。 “表哥,好吃吗?”姜六六刻意问了一句。 这现成的关系,不攀白不攀啊,骆家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顾裴身上了。 “好吃。”顾裴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好吃就行,你这条腿啊,得好好养着,回头多吃几个红烧蹄膀就养好了,吃啥补啥。” “表哥,你以前没吃过这么油腻的东西慢慢来,少吃一点。” 顾裴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齐裕心里咕咚咕咚冒酸水。 李郎中在一旁看好戏,让这小子不抓紧点,还嘴硬。 这下好了,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你干嘛,难不成眼睛出了毛病?” 一旁青竹被青松拉出来,没好气开口。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大人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会是被调包了吧?”青松压低声音,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青竹表情一言难尽,“你能不能脑子稍微正常点。” 那不就是大人吗,哪里还能找个一模一样的大人。 “我很正常,我们大人不正常,我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这两天变化也实在太大了些吧。” 吃油腻的肉也就罢了,居然都不嫌弃姜六六递过来的水,换了存钱,这些都是不允许别人沾手的。 这两天姜六六到底给大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136章 贵男中的贵男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让让!” 李郎中拿着拐杖出现在两人身后,臭着一张脸。 “这郎中医术不知道怎么样,脾气是真大。”青松啧了一声。 他原本想要另外请大夫,大人不让。 “你这多嘴的毛病改改,这人的名字我总感觉有些耳熟。”青竹皱眉,看着李郎中进了屋。 “这是我们大郎做的拐杖,真是便宜你……”李郎中原本想说几句风凉话,可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顾裴把拐杖放在腋下适应了一下就站了起来。 如玉君子哪怕是瘸了一条腿也风姿卓越。 “齐大当家在何处?” “我在这儿!” 顾裴话音刚落,齐裕就进来了,然后还有姜六六和阿宝。 “老大就是老大,木匠活也做得这么好,要我说,以后不当大当家了,开个木匠铺子也能吃得上饭。”阿宝一进来就对着拐杖猛夸。 “阿宝,你小子怎么跑来了,是不是听见你们大当家在这儿,专门跑来拍马屁来了?”小石头笑嘻嘻开口。 阿宝挠了挠不好意思,“石头你别胡说,这怎么能叫拍马屁呢,我是来看看大当家有没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可是这拐杖也确实做得好啊。” 姜六六点头,“确实做得好,我这儿有几个农具地图,你看看能不能做得出来。” 她家里倒是还有两个搬家的时候齐裕送的桌椅,之前是不好意思事事麻烦人家,如今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了,就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齐裕开口道:“曲辕犁那样的?” “差不多,还有别的,我回头都画图给你看。” 两人说话的时候,顾裴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李郎中在一旁压低声音,“顾大人,看什么呢?看我这侄子是不是挺有本事的?” “李叔。”顾裴收回目光。 这一声可把李郎中吓得不轻,“你可千万别叫,我担不起。” 说完又急忙道:“放心吧,你这腿好好养着,不会落下病根的。” 让这位叫自己叔,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世家权贵那些事啊,他是一星半点都不想再掺和。 “李叔,我今日就打算回家,那个孩子就拜托你先照顾着了。” 姜六六和齐裕说完图纸转头找李郎中。 姜六六带出来的那个孩子已经醒了,安安静静的,也能吃东西,就是他的爹娘还没有找到。 家里两天都没见着人了,估计都担心得不行,她也该回去了。 “大人,咱们真跟着去村里住着?” 青松和青竹也跟着进来了。 “如今也只有村里最安全了。”青竹开口。 青松开口,“大人,属下觉得咱们还是快点回府城去请大夫,你这条腿,万一要是落下病根……” 他还是不放心乡野大夫,更何况这条腿还不是这个郎中正骨的,而是姜六六正骨的,听说姜六六都没学过医,这能行吗? “放心吧,府城也不会有比李郎中医术更好的大夫了。”顾裴倒是挺坦然。 李道然这个名字,他跟着皇子一起读书的时候就听过了,只是没想到原本以为死了的人,居然出现在这荒凉偏僻的小镇子上。 让青松闭嘴别再说话了,去买点东西,去别人家借住,总不能空着手去。 顾裴在去骆家之前,跟着齐裕先去见了胡二胡三。 胡二胡三在瘦子的严刑拷问下,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个干净。 得出来的信息还是不容易锁定幕后主使。 但是这鹰的图案,和半年前一起杀人案现场发现的图案是同一个。 顾裴将朝堂上的人挨个儿在心里过了一遍,杀了他对谁最有利。 …… …… “人呢?可找到了?” 逃出的红菱脸色蜡黄,受了伤,又联系了其他线人找顾裴。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现在压根找不到人,胡二胡三也被抓了活口,平安县的线人算是全废了。”线人脸色也不好看。 一个小小的平安县,他们的人居然进去这么困难。 “废物,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中的废物,好端端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红菱脸色难看坐在屋内,刚说了几句,肚子又疼了起来。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水土不服,已经拉了两天肚子了。 顾裴跑了,她得想办法将功补过。 骆家,对!她要从骆家身上下手,骆家那里第一次失手了,后头肯定会有所提防。 红菱在屋内想办法,她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这么回去,等待她的将是惩罚。 她要拿骆家人头去将功补过。 …… …… “六六,你这是去哪儿了?” 姜六六回到家里,栗氏看着姜六六平安回来,眼泪都差点落下来。 一大家子听见姜六六回来,都从屋里出来了。 “送我表哥离开的路上出了点事,不小心摔沟里去了,表哥又有其他事耽搁了两天。”姜六六随便找了个说词。 “你怎么也不给家里说一声,家里都快要担心死了。”温氏开口。 “对啊,你是不知道,你娘都快要担心坏了。”金氏附和,在里头也差点出事。 骆沁也道:“齐大人一直在找你,眼下都有了乌青。” 话音刚落,就看见了门口进来的齐裕和顾裴。 姜六六开口,“爹,我表哥受了伤,又回来了,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你……”骆淮看见来人心中一惊。 “还骆大人请借一步说话。”顾裴的目光看了一眼骆淮和骆温远。 骆淮急忙把人请去了书房,骆家其他人也愣在了当场。 之前顾裴易容了,如今是本来的样子,她们一下就认出来了。 “六六,顾大人怎么会……”骆婉第一个没忍住。 亏她娘之前还动了给她和姜六六表哥说媒的心思,幸亏这话没说到顾大人面前去,要不然她可真要羞死了。 顾裴是谁,整个上京城的贵男子除了皇子,就他身份最尊贵。 “六六,快进屋让娘看看。”栗氏顾不上许多,拉着姜六六进屋。 书房,骆淮行礼。 “罪人骆淮拜见顾大人。” 顾裴抬手拉住了骆淮,“不必行礼。” 骆淮愣了一下,也没坚持下跪,拱手,“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怠慢了。” “这里没有什么顾大人,就当我是六六的表哥。”顾裴自己坐了下来。 “大人实在是折煞小女了。”骆淮看着顾裴受伤的腿。 他之前就听说六六的表哥来了,还惋惜没有见到人,没想到…… “不知六六为何没有改名?”顾裴问出了好奇之事。 骆淮听见这声六六心中一惊,面色如常开口,“她被姜家养大,习惯了姓姜。” “无论是否改名,都是我的女儿。” 顾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也算是有情有义。” 与此同时,姜六六也在栗氏这儿了解了顾裴身份的含金量。 好家伙,这可真是贵男中的贵男。 第137章 选谁 生父是四大世家为首的顾家家主,生母是长公主裴君言,当今皇帝裴君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顾裴含着金汤匙出生。 “外头传闻,他有洁癖,为人冷淡,不近人情,不好女色。” “六六,这个人不好惹。”栗氏说的委婉。 虽然女儿还没开窍,但栗氏觉得该让女儿知道的都得知道。 年少慕艾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顾裴家世样貌样样拿得出手。 栗氏说话间拿出一套新衣,是这两日她夜不能寐时做出来的,在姜六六身上比了一下,刚好合身。 姜六六嘿嘿一笑,“我知道,但如今我们一大家子,还有整个清风寨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身上,我得巴结着他点。” 栗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快试试合不合身。” 女儿不开窍也是好事,女子耽于情爱容易失去自我。 “又给我做新衣服,是我喜欢的颜色,娘真懂我。”姜六六说着脱了自己身上这件,动作太大了拉扯到了肩膀。 看到姜六六肩膀处的白布,栗氏笑容一敛,“六六你是不是受伤了?” “就受了一点小伤。”姜六六拉了一下里衣。 “六六,给娘看看好不好?”栗氏心里难受,但强撑着。 姜六六把里衣往下退了退,露出肩膀,包了纱布,“娘,我今早上刚换了药,就不解开了。” 上回的电棍都给栗氏看了,纱布她也没在意。 栗氏仔细看了看包扎的位置,确定伤口不大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六六,你脸上的黑色是晒黑的吗?”栗氏问出了一直没问的问题。 姜六六肩膀上露出的钱肌肤雪白,说一句肤如凝脂也不为过,偏偏脸和手黑的厉害。 “我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能洗得掉,不过手没用,确实是这么黑。”姜六六一边说,一边拿起栗氏放在旁边的衣裳往身上套。 原主就一直涂黑脸,她来了也涂,只不过水洗不掉而已,家贫貌美,并非什么好事。 至于手,她刚穿来的时候没这么黑,自己种地就干活慢慢就黑了,回头养养应该还能白回来。 栗氏鼻头一酸,替姜六六整理衣襟,“让我的女儿受委屈了,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 “不怪你,谁能想到能拿命救你的丫鬟,会做出偷换孩子这种事情。” 虽然剧情确实挺狗血的,姜六六自己都想骂,可生活就是很狗血,各种意想不到的狗血。 “六六,还有件事娘觉得要跟你说说。”栗氏把家里来了个女子的事告诉了姜六六。 “我觉得有问题,在她水里放了你之前给我的泻药,原本打算把人留下的,没想到人跑了。” 栗氏直觉女子十分可疑。 “娘,你怎么这么聪明!”姜六六一把拉住了栗氏的手。 心中猜测,跑掉的那个女子,和来骆家的,会不会是同一个。 若非栗氏警惕,恐怕家里又出事了。 栗氏被女儿夸的笑了起来,“我要是不聪明,怎么能生出你这么聪明的女儿。” 说话的功夫,姜六六换好了衣裳,栗氏调整好情绪,“走吧,出去和祖母她们说说话。” 骆老夫人房间里,家里的女子都在了。 “娘,六六没事,好好的,我刚才也是担心他太过了,顾不上许多,拉着人进了屋,你可千万别见怪。”栗氏解释。 “这有什么可见怪的,只要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骆老夫人示意姜六六上前。 拉的她的手仔细看了看,这才开口,“受苦了。” 顾裴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性子,以表哥的身份出现在骆家,私底下肯定威胁六六了。 “我去做饭,祖母想吃什么?”姜六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快到饭点了。 骆老夫人开口,“你刚回来,好好歇着,陪我说说话,让你姐姐妹妹去做饭,她们一人两天轮流。” 骆嫒小声开口,“可是我们做的没有三姐姐做的好吃。” “那也不难吃。”骆老夫人看向骆嫒,“好吃的东西人人都爱吃,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六六忙里忙外,你们多学学,也能做好吃了。” “是祖母,我们都记下了,之前我学的那一道菜就挺好吃的,我是大姐姐,今日就我去吧。” 骆婉笑着说完去了厨房,骆沁跟着一起去了。 姜六六坐了下来,骆老夫人说起了领头的四个世家。 “大哥,顾大人怎么说?我们还能回上京去吗?” 院子里,骆二叔也在小声询问骆淮。 骆淮面不改色,“什么都没说,他是为了粮税一事而来。” 从平安县出事以来,骆淮留猜测上头一定会来人,他猜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顾裴。 接下来的平安县,恐怕都不会再太平了。 …… …… “六六,听说你回来了?在家吗?” 刚吃过饭,院门外头就有人喊。 姜六六从后院出来,背着筐正准备上地。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都没见人?” 来人是阿武,看见姜六六笑的露出了一口牙。 “跟我表哥走亲戚去了,你找我有事吗?”姜六六随口找了个借口。 阿武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没、没,我就是问问你,家里的羊是不是快下崽了?我过来帮你看看。” 他已经来过两趟了,每次都说六六不在家。 骆温书从后头出来,“阿武哥哥,你来找我说就行了,羊是我负责喂的,不必找我三姐姐。” “正准备要去找你呢,你来后院吧。”骆温书拉着人往后院走。 “哦,我……”阿武视线追随着姜六六。 “六六,以后你上地我们都跟着你一起去。” 骆婉骆沁骆蓁骆嫒骆雪都从屋里出来拿农具。 这也是骆老夫人订下的规矩,以后姜六六干什么,她们几个都跟着一起干。 六六失踪,栗氏第一次对骆家所有人发火,就连骆淮都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你们干嘛?不是要去学堂吗,不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了?”姜六六都愣了一下。 “上半天教书,下半天她们也要去干活。”骆婉拿了一把镰刀,催促姜六六,“走吧走吧,边走边说。” “不是,你们跟着我到地里会干活吗?不会把我的苗当成草除了吧?” 姜六六被拉着走。 “不是有你在吗?你教我们,不说这个我们说点别的。” 骆婉岔开话题,很直接开口,“我有点讨厌阿武,他怎么老是来你跟前凑。” “大姐姐,怎么看着你比我还要生气?”姜六六笑了一声,她也有些反感。 “我能不生气吗,反正怪气人的,尤其他那个娘,把你当做什么。” “反正让我选的话,宁可选齐大人。” 骆婉说完骆沁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骆婉看着骆沁。 姜六六看了看远处天上的白云,“大姐姐,女子并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可以走,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结婚生子对她来说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第138章 跪下给我磕个头 在地里干了一下午活,骆家姐妹回来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太累了。 比起干农活,她们绣花做饭教书都轻松得不能再轻松了。 怪不得姜六六黑成那样,这个月份的太阳都不怎么热了,晒了一下午脸都疼。 今日的饭菜是栗氏准备的,吃饭的时候,大家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筷子都拿不稳。 男女分桌,骆淮正在招待顾裴。 “家里只有这些粗陋吃食,怠慢大人了。” “是我叨扰你们了。” 栗氏做的菜都刻意偏清淡,顾裴看了一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是心中的某种期待突然被打破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顾裴都心惊,他从来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 “还是黑千金做得好吃,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再做饭。”青松蹲在厨房门口和青竹一起吃饭。 青竹不接话,上回还没被骂够吗。 吃过饭三人就去隔壁院子了。 姜六六刚躺下,就听见自己屋门口,栗氏在说话。 “蓁儿,你要去哪儿?” 院子里看着没人刚准备要出门的骆蓁被吓了一跳。 “大伯母,我,我……” 姜六六好奇隔着窗子看见骆蓁往后退了退,手背在身后,一副心虚的模样。 “你过来。” 姜六六正准备出门看看,就听见栗氏带着骆蓁敲她的屋门。 “六六,你睡了吗?” 姜六六下床去打开屋门,“还没有,娘,蓁妹妹。” “三姐姐。”骆蓁低着头。 栗氏看了一眼,叫骆蓁进屋。 一进来栗氏就关好了门,对骆蓁道:“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吧,别遮遮掩掩的了,我都看见了。” 姜六六好奇一看,是用布包着的,里面好像是一双鞋? 这是咋了? 栗氏皱眉,刻意压低声音,“是要送到隔壁去的吧?是谁让你送的?你娘还是你爹?” 骆蓁低下头不说话。 “骆家女子要守礼,伯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栗氏微微叹了一口气。 “若是投其所好,各取所需自然是好的,可若是身份悬殊差的太多,又刻意去献媚讨好,这是在作践自己。” “大伯母,我……”骆蓁低声哭了起来。 她就是想着,这么好的机会,一旦抓住了,不单是她,整个骆家都能翻身。 现在的日子和从前比起来,实在是差距太大了,骆蓁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在地里劳作,就觉得窒息绝望。 她不想一辈子留在村子里,所以就打起来了顾裴的主意。 就在姜六六不明所以的时候,栗氏把布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双男士的拖鞋,上面还绣了暗纹,一看就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姜六六在屋内穿拖鞋,骆家人也习惯了在屋内穿拖鞋。 这下她一下反应过来了,骆蓁这是打算给顾裴送去的? 这…… 姜六六看了骆蓁好几眼,平时骆蓁话很少,比她还要小一岁,只有十五。 想法天真了些。 栗氏递了一块帕子给骆蓁,“别哭,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你丢脸,不让骆家丢脸,不管这事是谁的主意,都不行,你回去,今日的事情就当我不知道。” 栗氏说完让骆蓁回去,鞋还在桌子上。 姜六六看着栗氏,“娘,我发现你特别有智慧,家里的男子不如你聪慧,你要是做官,肯定官位高。” 她真欣赏栗氏,不愧是当家主母。 “你一夸我,我这嘴角的笑都压不住。”栗氏说完拉住姜六六的手。 “六六,一定要记住了,女子无论到了何时,都不能自轻自贱,想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看时机,要不然就是自不量力。” 母女两人说了很久的话,次日,姜六六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六六,我来了。” 刚吃过早饭,家里就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李郎中背着药箱,带着石头,刚从驴车上下来。 “李叔,你怎么来了?”姜六六正在院子里刷牙,十分惊喜。 “听听,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果然你说让我来就是骗我的,真来了又不高兴了,那我走。” 李郎中说着就要做势往外走,被姜六六一把拉住了衣袖。 “怎么可能不高兴,你来了我可高兴了,我今日一定做一大桌子菜,现在就去准备。” 李郎中被逗的笑了起来,“对了,那个孩子的爹娘已经被找到了,孩子接回去以后好好养着,以后还是和正常人一样的。” “那就好。”姜六六松了一口气。 李郎中上门,是打算住在隔壁院子的。 和骆家人打了招呼,就出门去隔壁。 一出门和齐裕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惊了一下。 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齐裕原本打算出门随意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骆家来了,原本在镇上的李郎中居然也在。 “骆家谁生病了?” 李郎中啧了一声,“你盼着别人点好吧,没人生病,我来借住。” “你倒是厚脸皮,还真住进骆家来了?” 齐裕冷嘲一声,脸色臭臭的。 李郎中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看了一眼隔壁院子,“那不然呢,你以为他是谁,我来亲自盯着人,万一被人毒死了,或者成了瘸子,咱们全部都得玩完了。” 真要是让这位死在这,整个平安县恐怕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你呢,来找六六的?”李郎中眼神带着八卦开口。 齐裕不吱声。 “啧,让你早点表明自己的心意,现在后悔了吧?”李郎中看热闹不嫌事大。 齐裕脸色更臭了,“你别乱说这种话,影响六六的名声,她压根就没这个意思,她还小。” 李郎中毫不客气的嘲讽,“呵呵,你觉得人家小,还看上人家了,这不就是妥妥的禽兽吗。” 齐裕:…… “你啊,就在这儿当那望夫石慢慢望着吧。” 李郎中刚走了两步,就被齐裕叫住可。 “那你说怎么办?” 齐裕原本还想着慢慢来,不急,可顾裴的出现,或许是雄性的本能,让他一瞬间有了危机感。 李郎中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经的开口,“方法其实很简单,要不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好好教教你。” 第139章 有辱斯文啊 齐裕转头就走。 李郎中一把将人拉住,“别走啊,不磕头也行,你叫我一声义父,这总行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担得起。” 李郎中得意扬扬,抬着头等着齐裕叫。 齐裕笑了笑,“我现在就告诉我娘,你想当我爹,看看她同不同意。” “别去别去,我怕了你了行不行,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这小子怎么一点玩笑都不经开。” 李郎中一想到吕大娘那泼辣的架势,天灵盖都发麻,这口头便宜不占也罢。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去告诉我娘,你想当我爹,她一定很想来问候你。”齐裕压低声音威胁。 李郎中心中暗骂,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凑近一点。” 齐裕眉头紧皱,狐疑地看着李郎中,凑近了耳朵。 “李叔,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六六的声音响起,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六六啊,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李郎中看着姜六六身后的筐,尬笑。 “打算上的。”姜六六手里还拿着锄头。 地里还是不能出门耽搁的,要种出好庄稼来,除草施肥一样都少不得。 “这种粗活累活,这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吗?你让他去干就行了。” 李郎中说话的同时就把姜六六手中锄头塞进了齐裕手里。 “你跟我来,以后我看病的时候你都在旁边看。” “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你记性好,就当多学一门手艺,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姜六六还背着筐就被李郎中拉去了隔壁老屋门口。 齐裕拿着锄头:…… 刚才说的话是当放屁一样吗? “你们怎么来了?找我们家大人有事吗?” 青松在院子里一看这又是拿镰刀又是拿锄头的架势往后推了一步。 李郎中臭着脸,“你这小哥说话可真不中听,以后还是尽量少开口说话吧,我是大夫,当然是来给你家少爷看腿的。” 青松心说我俩说话到底是谁更不中听啊。 “几位里面请。”青竹出来开口。 “看见没,好好跟人家学学,长点心吧你。”李郎中白了青松一眼往里面走。 青松:…… 姜六六把筐放下,落在最后面的齐裕把锄头也放了下来。 青松:怎么感觉这两人像是到地头来了一样。 “把鞋袜退了,裤子挽起来。” 李郎中一进门就盯着顾裴的腿,仿佛盯着什么宝贝。 可不就是宝贝吗,这一条腿可是价值千金,可千万不能治坏了,保证要和原装的一模一样。 青竹帮顾裴褪去鞋子,裤腿被挽了起来。 顾裴看了姜六六好几眼。 她不打算出去? 姜六六盯着顾裴的腿,“怎么样啊,李叔,骨头长好了没有?” 这是她第二次正骨,应该可以吧。 “恢复的挺好的,到底是年轻,不过这条腿还是不能长时间走路用力。”李郎中仔细检查了一番,把正骨的板子取了下来。 “这木板好呀,这么平整的手艺,也是让你给捡着了,这木板我留着,回头专门用来正骨。” 姜六六面不改色的点头,“对,也是运气太好了,要不然顾大人的骨头可要受罪了。” 反正地窖里面黑灯瞎火的,木板她说是捡的就是捡的。 顾裴光着脚和小腿,极为不自在,偏偏这两人还在评头论足。 “这看着挺瘦弱的,没想到小腿修长,腿毛还挺旺盛,看得出来,身板子不错,再养十天,走路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姜六六点头附和,“还挺白。” “看够了吗?” 顾裴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腿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忍无可忍,咬牙开口。 齐裕紧了一下拳头,皱眉,“六六,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裴抬头,“齐大当家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片刻。 齐裕冷声开口,“顾大人,你身份贵重,是不是应该多联系几个手底下的人来,要不然光凭借我们这些人,很难拿到罪证。” 如今不仅是县令,恐怕知府的屁股也不干净,光凭借他的人,想要拿到罪证可不容易。 顾裴冷声,“这是自然,我会想办法送信出去的。” “那顾大人就好好养着腿吧,可千万不要多走动。” 齐裕说完催促姜六六赶紧出来。 “六六,你……”不应该盯着男子的腿看。 到了院子里,齐裕话都到嘴边了,到底没说出口。 六六年纪还小,压根不懂得男女之防,他这么说不太好。 再说他也没有身份和立场去管她。 “怎么了,有事?” 姜六六感觉齐裕有点莫名其妙,像是在隐忍什么。 齐裕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我背后受了伤,好像有点疼,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话音刚落,齐裕扒开自己的衣裳。 最近还是秋日,穿的不多,齐裕只穿了里衣和外袍,猛然被扒开退到了小腹处。 “里面不是有李叔……”姜六六瞬间眼睛都看直了。 我勒个乖乖娘哎。 这恰到好处的薄肌,这流畅的人鱼线,这紧实平坦的小腹……嘶。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齐裕后背紧绷着,浑身的线条都硬了起来,“六六,是不是伤口裂了?” “是有点伤,伤口有一点点发炎,等等,我帮你找药涂一涂。” 姜六六没出息的看了好几眼,左右转头,看见李郎中的药箱,里面找到伤药就拿了过来。 “你蹲一下,我够不着。” 齐裕蹲了下来,后背近距离呈现在姜六六眼前。 姜六六搓了搓手,有一点点小激动。 古人云,食也性也,诚不欺我啊。 李郎中靠在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频频摇头,“光天化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天地良心啊! 他可没给齐裕教这一招,他说的是追姑娘脸皮要厚,烈女怕缠郎,没教这不要脸的做派啊。 青松和青竹更是目瞪口呆,弄啥嘞这是。 顾裴拄着拐杖,突然想到三个字。 不要脸。 …… …… 谭府。 “大人,你这是想去哪儿呀?” 第140章 气的肺管疼 客院的“顾大人”正要出门,就被谭知府拦路。 “随便转转,怎么谭知府这是要禁我的足?” 裘青易容成顾大人已经在谭府住了多日。 今日不过是试探性想要出门,没想到谭知府居然敢胆大包天,拦他的去路。 谭知府一脸谦卑,“下官哪里敢,只是最近外头土匪闹得厉害,不太平,为了大人的安危着想,大人还是不要出门了。” 话音刚落,一排下人就拦住了裘青的去路。 “大人还是在客院好好歇着吧。” “谭知府,本官去哪儿,用得着跟你报备,你好大的胆子!”裘青呵斥出声。 事到如今,谭知府也不装了,冷笑开口,“你要是真的顾大人我自然不敢,可你是真的吗?当本知府是什么傻子吗?” “来人,此人胆大包天,冒充钦差大臣,拿下!” 裘青面色一变,从怀中拿出钦差令,“你们敢,本官手里的钦差令你当时摆设吗?”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只要有钦差令在,他就是真的。 谭知府看见钦差令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抹笑来。 “原来是误会一场,下官也是听说最近有人冒充钦差大臣行事,这才出此下策,试探一番。” “不过外头真的是不太平,大人,你就别为难下官了。” 要是敢硬闯…… “哼!”裘青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客院。 谭知府使了个眼色,原先看守客院的人又多了三倍。 书房里,谭知府把所有的心腹都叫来想办法。 他收到传信,客院里的顾裴是假的,真正的顾裴已经在平安县了,整个人都慌了神。 原本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解决了这个冒牌货,没想到冒牌货手里居然有钦差令。 有钦差令在,说明上京所有有头有脸的都知道顾裴在他谭府,这要是出了事,谭家怕是要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大人,事到如今,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我看不如就想办法让那些人闭嘴吧,给钱也行,给粮也行。”吴县令咬牙低声开口。 重赏之下,说不定他们还能逃过一劫。 八成粮税一旦暴露了,上头的主子一定会把他们退出来顶罪,吴县令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就听齐裕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悔药吃。 “大人,小的想到一条妙计。”旁边一个山羊胡的男子低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山羊胡。 “先把真的找出来,到时候再把这假的弄聋弄哑,口不能言,眼不能视,手不能写。” “就说这假的害了真的,把这假的顾大人推出去顶罪。” 谭知府愣了一下,看向山羊胡,“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想出这样的毒计来,真是屈才了。” 山羊胡笑了起来,“能为大人分忧,是小的的荣幸。” 谭知府看向吴县令,“这件事情就交给吴县令去办吧,可千万不能办砸了。” “是,是。” 吴县令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完了,这下全完了。 …… …… 与此同时,红菱正雇了人,打算去骆家铺子闹事。 结果这两个男人去了又回来了。 “我让你去闹事,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红菱疑惑,这怎么又回来了。 难不成事情已经办成了? 男人甲开口,“这钱我们不赚了,你这娘们心真黑,那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让我们假装去中毒。” 男人乙附和,“就是,那卤肉可真香啊,吃了就让人忘不了,要是被关了门,实在是太可惜了。” “蠢货!东西好不好吃,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收了我的钱就该办事!” 红菱脸色发沉,“既然你们办不了,那就把银子给我还回来,我重新找人。” 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两个蠢货。 男人甲,“银子被我们买了卤肉已经花光了,也不知道你这心肝咋长的,怎么这么坏,那掌柜的一家人多好啊,看见乞儿都愿意多给一碗热水,你想要闹事自己去吧,没人接这么黑心肝的活,赚这昧良心的钱。” 男人乙,“就是,心黑的老娘们,你自己去。” 两人说完就跑了,压根没有还银子的意思。 红菱气得眼前一黑,肺管子都发疼。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把我的人带来,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缓过劲来,红菱打算亲自动手。 先是找了个地方,乔装改扮了一番,装扮成了当地的妇人模样,挎着篮子就到了骆家铺子门口。 铺子里,金氏正在忙着招揽生意,骆二叔在收钱,旁边还有雇来的大娘在使劲切肉,铺子生意好的不得了。 “你谁啊,你有号码牌吗?” 红菱正在张望,突然被人拉了一把。 红菱心想什么号码牌,一看门口的人都排成了两条,立马懂了,挤出一个笑来,“这位大娘,我家里有点急事,急着买……” 说话的女子听见这声大娘立马不乐意了,她和红菱都差不多年纪了,哪来的脸叫她大娘。 一把年纪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穿着粉衣,走路屁股一走三晃,一双眼睛都快粘到人家洛掌柜身上去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娘,我急着买,你看要不你……” 红菱想说,我给你点钱把位置让给我,就被这大娘扒拉了一下。 “大家谁不是家里有急事急得买的,我看你贼眉鼠眼的,就不像好人,不会是看上掌柜的了吧。” 旁边一个妇人附和,“我看着也像,穿的就挺不正经的,暗门子里出来的吧。” 刚才一过来,她们就看见了,眼睛巴巴的盯着铺子里的骆掌柜。 虽然这骆掌柜长得是好看,可人家婆娘也在这儿呢,她们看看可没这个女人这么明目张胆,像是要扑上去咬人一样。 “你们真是血口喷人!” 红菱被骂成暗娼,气得脸色都变了。 大娘啧啧两声,“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 见好多人都往这儿看,红菱遮着脸急忙跑了,心里气得要死。 旁边大娘小声开口,“咱们说话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她自己两只眼珠子都快贴的骆掌柜身上去了,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大婶嗓门很大。 “再说了,她要是不心虚,跑什么啊!” 姜六六刚来正好听见这句,两三步来到了大娘面前。 第141章 互相达成协议 “干啥?你也要插队?” 冷不丁面前站了个人,大娘立马切换战斗状态。 “我不是来插队的,大娘,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我二婶这儿就缺个你这样有责任心眼睛雪亮的人,要不这样,我和我二婶商量商量,你来铺子里做事吧?” 姜六六听见刚才有女子盯着骆二叔这儿,立马就联想到之前齐裕说跑了的那个。 一次投毒不成,肯定会有第二次。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千万别小瞧了大爷大娘们。 “啥?真的?还有这样的好事?这铺子里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能做得了主?” 大娘一听高兴的不得了,这可是给家里多赚钱的好事,谁听了不高兴啊。 铺子里切肉的朱大娘她们就羡慕坏了,不但领工钱,剩一些不太好的,边边角角的,主家还让她带回去吃。 这可都是肉啊,肉哪有不好的。 “真的,你在门口等一会儿,我进去给我二婶说一声。”姜六六说着往铺子里走。 “六六,你来了,快坐下。” 身后的顾裴拄着拐杖跟上,再后面还跟着青松青竹。 金氏刚招呼完姜六六,就看见了顾裴,顿时有些紧张。 “不是,我在这排了半天队了,那几个怎么先进去了?” 排队的人群有人抱怨。 “那几个是人家掌柜的侄子侄女,人家在家里早就吃腻了,又不吃肉,进去就进去呗,说不定多几个人手,我们还能早点买到呢。” 李大娘,也就是刚才的大娘开口。 旁边有人问,“李大娘,你们刚才说啥?真要让你去铺子里面做事啊?” “那小姑娘说的,具体还要看人家掌柜呢。”李大娘满脸带笑和旁边的人闲聊起来。 “二婶,二叔,我和你们商量个事。” 姜六六把雇李大娘的事提了一嘴,主要负责就是盯着人,要不然忙起来,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钻了空子。 “就听你的。”骆二叔点头,“还是你事事想得周到。” 有个人盯着些也是好事,原本他也是打算雇人的,现在人手已经忙不过来了。 旁边金氏已经给顾裴上了一份卤肉,把各部位都单独切了点,摆放在了顾裴面前。 顾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过分浓郁的香味在舌尖炸开。 “少爷,我就说特别好吃吧,之前的时候你们还都不信我。” 青松吃的头都不抬,之前他买切的都是放凉了的,他突然觉得这东西还是要趁热吃,这一口下去,实在是太对味了。 尤其是猪蹄,又软又糯,口感简直绝了。 青竹想提醒他少吃点,结果自己吃了一个猪蹄,也忍不住了。 顾裴看了一眼两人这么能吃,眉头皱得都快要夹死苍蝇了。 青竹一抬头才看见主子的眼神,急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金氏刚才还心疼猪蹄,这会儿看着银子反而有些尴尬。 “这……不用这么客气。” 青竹急忙开口,“二夫人收着就是,我们兄弟俩吃了不少,要不然可实在不好意思再吃了。” 金氏推脱不过,这才收了下来。 “把店关了吧。”顾裴喝了一口茶,冲淡了口中浓郁的味道。 这乡野粗茶,喝到嘴里带着一股子苦味,咽下去之后,好像又会回甘。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金氏面色惶惶看着顾裴。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突然要关门,这是不让家里活吗? 青松擦了擦嘴解释,“最近可能要出事了,你们开着这铺子很扎眼,很容易出事,等过段时间过去了再说。” 有人盯上了主子,自然也盯着骆家,吃食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下黑手了。 不但有人成功了,死了的人可就要多了去了。 心想自家主子这话这么少,突然说这么一句,也不给人家解释明白了,不是故意吓人家吗。 金氏一听是这个原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抱怨,“这店怎么就开的这么不顺利,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家里有了些进项,又要三天两头的关门。 骆二叔开口,“别抱怨了,你有这门手艺在,迟早咱们的店还是能开起来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上回他们的摊子出事,差点把女儿都搭上,可不能再出事了。 如今的骆家真是脆弱的,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我觉得不必关门了!” 姜六六在一旁开口,“与其躲着,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顾裴抬头看向她。 姜六六面带坚毅,正色道:“我们在明,敌在暗,这么躲来躲去,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不如就设个套,来个瓮中捉鳖。 “你说的也有道理。”顾裴目光从她脸上错开,心头猛跳了两下。 突然升起几分自嘲。 他这是断了一条腿,连带胆识都断了吗。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想不到。 姜六六冲嘿嘿一笑,“那当然了表哥,我平日里都是挺聪明的,这件事情还得要你配合,你的吸引力可比骆家要大多了。” 要钓背后的人出来,顾裴就是最好的鱼饵。 顾裴:…… 每次听见他自夸,都能让人无语一瞬。 又突然有些想笑。 “走吧,咱们去铁匠铺子,我要先打个东西,回来具体商量一下,把背后这只老鼠捉出来。” 姜六六拍了拍手,冲着外头喊,“李大娘,你进来,我二婶同意了。” “真同意了,哎哟,我的天啊,我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李大娘兴高采烈走了进来? 姜六六开口,“咱们这镇子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熟面孔,你经常就在这附近肯定都认识,要是突然来了生面孔,李大娘,你可得好好留意着些,工钱给你一月一结。” 说着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要是抓到可疑的人,尤其是往吃食里面下东西的,你就算立了功,我二婶回头开分店,你去当掌柜的!” 李大娘兴奋的眼睛都亮了,“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一个苍蝇都别想在我面前飞过去。” 李大娘当天就上岗了,那叫一个严谨认真。 姜六六才刚要去铁匠铺子,迎面就碰上了齐裕。 “六六。” “你怎么也在镇上?”顾裴皱眉。 齐裕看了一眼顾裴,“你们出门不安全,我特意跟着过来的。”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去铁匠铺子,然后商量正事。”姜六六说着把手里的图纸递给齐裕。 “这就是你说的中心轴?”齐裕一看上头的东西皱眉,“你要的这些东西山里就能做,铁匠铺子里恐怕做不出来,也不敢给你做。” 这是一种小型机关,一般的铁匠根本做不出来。 姜六六要用这个东西,做水车,到时候引河水来灌溉庄稼。 顾裴好奇,特意跟着一起亲自来瞧瞧的。 顾裴看向齐裕,“你的意思要带我们去你的清风寨?” “怎么,顾大人不敢去?” 齐裕挑眉。 顾裴的人出了内奸,送去上京的这封御状,只有他的人去送,才有可能送到。 这也是他们互相达成的协议。 第142章 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一起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片刻。 “好,那就劳烦齐大当家了。”顾裴面不改色开口。 “不劳烦。”齐裕微微勾唇。 “那就麻烦你在前面带路了。”姜六六也早就想去清风寨看看。 齐裕说跟着她种了不少庄稼,她去看看怎么样,来年规划一下,种更好,把能开荒的地方都开出来。 到时候寨子里的人就不缺吃喝。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不过有些远,今夜怕是回不来了,你给你爹娘送个口信。”齐裕看着姜六六立马话多了不少。 自从听了李郎中话,齐裕如今话多了,他发现有些事不光要做,有时候得用嘴说,而且要说明白了。 他今日特意穿上了新衣,高挑挺拔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出众,路过的人都要多看几眼。 当然也包括姜六六。 “小麦和小禾就在摊子上卖豆花,我去给他们说一声,然后我们就出发。” 姜六六是个行动派,当即就去找小禾了。 刚走两步,有人来找齐裕了。 齐裕落后一步,矮子压低声音开口。 “老大,张光棍家隔壁院子新来了个女人,是个眼生的,老张刚才来找我说的,人在那儿。” 镇子上不太平,胖瘦最近都在镇上办事。 齐裕顺着矮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蹲着东张西望,看着就带着几分贼眉鼠眼。 旁边大高个压低声音,“老张那个老光棍,烂赌鬼的话也能信?把人叫过来问问!” 这人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烂赌鬼,一大把年纪,游手好闲,赚两个钱就去赌博了,连个婆娘孩子也死了,爹娘是也被他活生生气死的。 矮子一招手,张光棍立马小跑了过来。 “把你看到的事情给老大说说。” 张光棍弯着腰,不敢多看齐裕一眼,“老大,我在那条巷子里面住了那么久了,从来就没见过那娘们,肯定是从外头来的,我听说你们的人最近在找一个女人,所以就留心多看了几眼。” “你这双眼睛一天到晚都盯在女人身上了吧?” 高个子插嘴,被齐裕瞪了一眼。 “是这么回事……”张光棍低着头。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张光棍正在墙角跟撒了一泡尿,刚提起裤子,就见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还在东张西望。 没婆娘的老光棍,老毛病犯了。就喜欢盯着女人看,就盯着来人多看了几眼。 “小娘子,在这东张西望的找什么呢?是不是在找哥哥?”张光棍贱兮兮开口。 “关你什么事!” 红菱刚受了气,一看一个男人一口黄牙冲他猥琐地笑,两只手还放在裤腰带上,瞬间嫌弃加快了脚步。 男人一看红菱的正脸,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看走眼了,原本以为是个嫩娘们,居然是个老娘们,真是浪费老子的唾沫。” 红玲刚才就受了一肚子气,听见这句话,好悬没被气死。 骂骂咧咧的进了隔壁的院子,言语之间都是什么破地方,鬼地方,要调人手来的话。 姜六六在旁边听的两眼放光,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给骆家投毒的人,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 她刚才放慢了脚步,齐裕也没回避她,就让她在旁边听。 “你说的这些不会是你喝醉酒了胡乱编造出来的吧?你小子是不是穷疯了?想要从我们老大这儿骗钱?” 高大个拍了一把张光棍。 “是真的,我一句假话都没有说,我要是敢说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张光棍立马竖起三根手指。 “闭嘴,是人都有长处,我信你说的。”齐裕从怀里掏出半两银子递给张光棍。 “你去把人给我盯紧了,要真有问题立马报信,赏钱少不了你的。” 是不是这个女子他们没见过肯定不知道,就算是,也不能贸然打草惊蛇。 这就是这么多人愿意给他当耳报神的原因,只要相信有用,齐裕是真给钱。 张光棍捏着银子急忙表忠心,“大当家,你能赏识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你放心,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我愿意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齐裕听不下去了,让矮子赶紧带人走。 “这小词儿还说的一套一套的,齐大当家,你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可以啊!”青松憋不住话了,啧啧出声。 “不过这可是个烂赌鬼,你就不怕他说的都是骗你的?” 青松就差明着说齐裕人傻钱多了,赌鬼为了骗钱,可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齐裕看向青松,“这叫什么收买人心,我又不打算造反,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不是为了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不是天生烂酒鬼,烂赌鬼,气死爹娘,那是因为他爹娘不做人,害死了他的媳妇孩子。” 顾裴皱眉,“他可以报官申冤,而不是意气用事。” 齐裕冷嘲,“大人,你当天底下那么多青天大老爷呢。” 顾裴看齐裕,齐裕毫不示弱看过去。 “所以说看人不能光看表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两位打算在这站多久?还走吗?” 姜六六抱着胳膊左右看了一眼齐裕和顾裴。 这两人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一起了。 不会是…… 第143章 十分奇怪的想法 互相看对眼了吧?! 嘶…… 姜六六这个念头冷不丁的冒出来,瞬间就有些压抑不住了,像豆芽一样疯长。 看看齐裕,再看看他背上的顾裴。 越看越觉得这两人郎才郎貌的,实在是有些好磕啊。 就在姜六六觉得这样想不太好,要努力从脑子里把这个想法甩出去的时候。 齐裕突然笑了,“顾表哥,你这腿看着不利索,我背着你走?这样走路能快一些。” 顾裴冷嘲,“顾表哥不是你能叫的,齐大当家还真是会攀关系。” “顾表哥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太客气,我背着你走是应当的。” 说话的同时,齐裕趁着顾裴不注意,就夺了他手中的拐杖,一把拉住他的双臂,将人背在了背上。 姜六六眼神亮得惊人,抓着挎包的手都紧了一下。 “放我下来!” 顾裴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最讨厌别人触碰。 “不放,顾表哥你走的太慢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齐裕特意加快了脚步。 顾裴黑了脸,“你要是再不放我下来,信不信我……” 齐裕朗声笑了,“别乱动,要是我一个不小心把你摔下去,原本接好的腿可能就又瘸了。” 姜六六两只眼珠子雪亮雪亮,激动的光都要冒出来了。 老天爷,这是什么真人版!!! 齐裕见姜六六两眼放光的盯着他,心中略微有些颤动。 心想六六应该觉得我特别有男人味,果然男人应该厚着脸皮。 齐裕走的更快步了。 顾裴原本打算让青松动手,回头看了一眼姜六六。 想到她之前骂自己矫情,黑着脸别过了头。 姜六六两眼放光跟上。 落在最后面的青松和青竹面面相觑。 青松看向一旁的青竹,“那个……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青竹看着大人被这么背走了,脑子里猛的反应了过来。 “哪里不对劲?赶紧追呀,蠢货!” 青松一听黑了脸,“再骂我蠢货信不信我打你!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姜六六听见这两人的话,又两眼放光的回头看了过来。 这这这……这两人又是什么对抗路。 青松被她的眼神看的瞬间一个激灵。 压低声音悄悄开口,“不是,我怎么感觉这眼神不对劲,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她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青竹脚步也顿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不对劲。” “那现在怎么办?” “大人都没开口,我们闭嘴跟上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就见姜六六又笑了。 十分奇怪。 四人要是知道姜六六脑海里正在脑补爱恨情仇估计当场就要炸了。 …… …… 一行人夜里才到清风寨。 原本斗嘴你来我往的两人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齐裕说话说的嗓子冒烟,顾裴更是整个人都蔫哒哒,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都凌乱了不少,被青松青竹扶着去休息了。 看了一路戏的姜六六这会儿分享欲达到了巅峰,偏偏还没人和她一起八卦,实在是憋的慌。 “小姐,小姐。” 听到有人喊,姜六六一回头就见青柳几乎是小跑着跑来了。 “青柳姐姐,你最近怎么样?”姜六六笑呵呵和青柳打招呼。 青柳面露笑容,“我在这儿挺好的,也没人在意我额头上的伤。” 她穿的简单,挽成了妇人发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有一道疤痕。 青柳不想留在顾家,骆温远来山寨的时候将人送到了山里,她在这儿教山寨的女子读书,和她们一起干活劳作。 这段日子,青柳无比充实。 “夫人呢,夫人可好?”青柳问起栗氏。 “我娘好着呢,昨日还念叨起你。”姜六六和青柳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都是捡着好的说。 “让夫人放心吧我能好好的,就是紫烟她现在……”青柳低声提起紫烟,情绪有些低落。 紫烟还在芍药楼。 “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把人赎出来的。” 她还差一半的钱,姜六六猜测,钱够了芍药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人。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迟早会让紫烟也回来的。 “小姐,我带你去山寨里面看看,这儿的人都挺好,我种了青菜,小姐一定要尝尝。” 青柳岔开话题,带着姜六六往里走。 清风寨收拾的挺干净,还有大片的荒田种了庄稼,知道的是土匪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哪个村子。 被青柳提起的紫烟这会儿正在梳妆打扮。 “你真想好了?” 芍药手里玩着帕子,看向梳妆台前的紫烟。 她的人得到消息,有江南世家的公子哥来了这平安县,所以今夜就是紫烟挂牌的日子。 她手里的姑娘,但凡读书识字的,每一个都有用处。 紫烟苦笑一声,“想好了,从进了青楼开始,我就没想过清清白白的出去。” 卖她们要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她们早就…… 青柳能出去她就已经知足了,至于自己,就这样吧。 听说她今夜伺候的是一位有身份的人,若是能攀上关系,回头替骆家说上话就好了。 “看你这样子,有心上人?”芍药看着紫烟。 紫烟点口脂的手轻颤了一下。 芍药一看就懂了,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冰冷,“男人啊,其实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又不是饭,又不是水,戒了不行,你又不见慢慢就忘了,也就只有咱们女人容易耽于情爱,你看看哪个男人爱的时候海誓山盟,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当初那个男人不也说非她不可么,结果转头娶去了妻,把她安排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她漂亮有能力又如何,照样是趁手的工具。 “掌柜,我知道了。”紫烟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你自己好好做做准备,等会我让人送你出去。”芍药说完关上了门。 “掌柜,你真要将人送去吗。”百合压低声音问。 那姜六六那边……可是一心要想着赎人的。 芍药拿起了烟管,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雾,“你怎么还没一个小姑娘通透,进了这地方,谁又不是身不由己。” “我是挺喜欢姜六六的,但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赔本的买卖。” 夜色浓郁。 “公子,这是芍药楼送来的姑娘,还是清官儿。” 梳妆打扮好的紫烟趁着夜色被送去了一家小院子。 “常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到这儿来,是来找我表哥的,不是来吃喝玩乐的。” 一个年轻男子皱眉看了紫烟一眼,“把人送回去,我不需要人伺候。” 紫烟轻声开口,“公子,你就算是不喜欢奴婢,也求你别把奴婢退回去,奴婢会在这老老实实坐着的,明日天亮奴就走。” “公子,人都已经送来了,你就让她进去好了。”常叔说着关上了门。 “公子,奴听你唱个曲儿吧。”紫烟坐下轻声唱了起来。 她有一幅好嗓子,软软糯糯的嗓音听着就让人着迷。 原本在背对着的年轻男子看了过来,“别唱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烟儿!” …… …… 第144章 山里月亮很亮 同一片夜色。 姜六六睡不着,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里坐下。 山里的夜很凉,月亮也很亮。 月亮亮得让姜六六想起了她小时候的趴在孤儿院窗口看见的月亮,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么亮的月亮了。 她穿到这个世界来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这里她有了家人,也有了朋友,上辈子的事情,仿佛恍若隔世。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姜六六听见声音回头,齐裕站在院子门口,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看着就养眼。 这里的房子也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子,齐裕就住在隔壁院子。 他睡不着想看看姜六六的屋门,没想到就看见她在院子里坐着。 “可能是换了地方有点睡不着,大当家,你怎么也不睡?” 姜六六笑着开口。 “我也睡不着。” 齐裕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姜六六的音容笑貌。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只要看见她心跳就会加速。 “既然睡不着,我带你去个地方。”齐裕看着姜六六开口,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会拒绝吗? 姜六六笑,“好啊,什么好地方?” 睡不着就不睡,躺着容易胡思乱想,起来找点事做也不错。 齐裕手心紧了一下,“你等我会儿。” 说罢转头回去,没过片刻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叠好的一件披风。 “夜里冷,你穿着这个,这是全新的,没有人穿过。”齐裕把手里的披风递过去。 这是他狩猎的皮子制成的,之前从来都不知道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 如今他知道了,他想要送给他想送的人。 姜六六也没客气,把披风穿在身上,从脖子以下全部包裹住了,瞬间浑身暖洋洋的。 她跟着齐裕到了一处地势高的地方。 这里还有一个小院子,两人顺着梯子直接上到了房顶。 房顶是平的,上面还有一张小桌子,旁边放了麦草填充的软凳子,坐着丝毫不费力。 “这个院子真不错,里面这棵果树也十分漂亮。” 院子种着一棵梨子树,正好就在屋顶的旁边,伸手就可以摘到树上的果子。 姜六六伸手摘了一个,闻起来很香,一口咬下去是绵软的,汁水很足。 “真好吃。” 她很喜欢吃这种梨子,小时候孤儿院有人捐梨子,就是这种软梨,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后来她就一直爱吃这种软梨。 “你等我一会儿。” 齐裕下去进了屋,过了好一会儿又上来了,手里端着不少东西放在了小桌子上。 “山寨里没什么好吃的,只有这些。” “野栗子,野果子,都是好东西啊。”姜六六挺高兴。 像是和朋友没事大晚上出来聊天吃东西那种开心,放空大脑,什么都不用想,随便聊聊八卦,说说笑笑。 齐裕把盘子往前退了推,“野梅子尝尝,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确实是好吃。”姜六六尝了一颗,又酸又甜的感觉,拿过的手指都染成了红色。 齐裕看着她,眸底亮的惊人,“你当初说要来山里当大当家,你要是留下,这大当家就给你当。” “那你呢?”姜六六好笑看着他。 齐裕看着她,“我当二当家,给你打下手。”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会来当土匪的?”姜六六好奇又吃了一颗梅子。 “我第一次来清风寨,是我十几岁的时候,被绑上来的……” 齐裕说起了从前,倒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就是他爹走的早,他早早扛起了养家的重担,因为和清风寨的人争地盘打架,被绑到清风寨里。 清风寨的大当家也是个好人,挺赏识他,他凭借自己的本事当了二当家。 后来大当家有一次出了意外,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大当家。 齐裕自己接手就开始整顿清风寨,把原先的规矩又改了不少,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这么多人吃饭是个问题,他没办法就在山里开了荒地,带着大家伙一起种地,偶尔也会劫一些为富不仁的大户,收留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第一次见姜六六那次,是他的人在山里挖了一只年份不小的人参,结果却被一个富商给骗了。 那是救命的钱,他亲自带人去讨公道,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姜六六。 “齐大人,你真了不起。”姜六六笑着开口。 如今齐裕也才十九,那时候才多大,就能带着山寨这么多人谋生路,怎么不算是了不起。 “真的大人在院门口呢,可别再叫我大人了。” 齐裕看见院门口的顾裴,眼神都冷了一下,直接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顾大人,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顾裴穿着一身天青色衣袍,晚风吹起了他衣缺。 右手的拐杖破坏了三分美感,尽管如此,依旧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表妹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女子,大晚上怎么会和你出现在屋顶。” 顾裴一口气说完冷笑一声。 实际上他不过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姜六六和齐裕也在这儿。 “这会儿倒是认上表妹了,怎么表妹吃苦的时候你这个表哥缺不在。” 齐裕站在顾裴面前丝毫不避让。 姜六六坐在屋顶上吃瓜。 第145章 一个人睡怕不怕? 虽然不道德,但是对抗路什么的最好磕了! “咔嚓。” 姜六六看得太专注了,没注意摘了个没熟透的梨子,一口咬下去发出一声脆响,惹的两人齐齐回头看了过来。 “不是,你们看我做什么?继续啊?” 齐裕挑眉看向顾裴,“来都来了,喝一杯?” 顾裴冷笑,“上去喝。”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让他走? 没门。 “顾大人,你这腿脚不方便,要不要我背你上去?”齐裕看着顾裴瘸了那条腿。 顾裴撇了他一眼,扔了拐杖稳稳当当上了梯子。 他的腿恢复的不错,只是不能长时间用力走路而已。 “顾大人,你那两个小跟班呢?”姜六六见两人不玩对抗路了,想起了青松青竹。 这两人也挺有意思。 严重怀疑性子冷淡的顾裴养青松是专门给自己逗乐的。 “睡了。” 刚才他出来的时候青竹跟着了,顾裴让人回去,这才没有跟上来,不过人应该就在暗处,离得不是很远。 “顾大人,吃梨。”姜六六摘了个熟透了的梨子递过去。 顾裴看了一眼,姜六六见状又拿过来,打开披风,在自己的衣裳上擦了擦,“放心吃,干净的很。” 顾裴眉头紧锁,还是接了过来。 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擦梨子的。帕子呢?回头让青松买一堆帕子给她。 姜六六有些憋笑。 看样子地窖里的那两天把这位洁癖的毛病给治了个七七八八。 又是排泄物,又是她讲的故事,生理和精神双重折磨,能挺下来也是不容易。 “你……” 顾裴看着姜六六,想说一个女子大晚上不睡觉和男子坐在房顶上,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 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未免管得有些太宽了。 毕竟眼前这位也不是他的真表妹,就算是真表妹他好像也没管过。 两人还没说两句话,齐裕就拿着一个酒坛子拿着三只碗两三步爬上了屋顶。 齐裕把碗还放在了三人面前,打开了酒坛子,一股清冽的酒香味传了出来。 “是用粮食酿的酒?” 姜六六凑过去闻了闻,“这个闻着挺香的,不过纯度不够,色泽也显浑浊了。” “寨子里面只有这个,大家伙儿都喝,是一个老师傅做的。” 齐裕倒进碗里,酒挺浑浊的。 “你还懂酒?”顾裴有些意外的看着姜六六。 她好像懂得挺多的。 “对啊,我上次给你喝的高粱酒……” 姜六六猛地一拍脑门,突然反应过来,“对呀,我可以酿高粱酒,你这里不是有很多人都没活干吗?村子里面的高粱全部都收来,雇人酿成酒再卖出去!” 最近正好高粱成熟了,高粱吃起来口感不好,但高粱酒绝对很有名,绝对有销路。 “齐大当家,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姜六六看向齐裕。 这地方人烟稀少,又贫穷,其实说到底还是没资源,要是有了资源,百姓的日子自然会越过越好的。 “我真会酿酒。”姜六六跟着一个实验室的师兄学的。 “我知道你会,听你的。”齐裕看着她。 姜六六笑了起来,低头嗅了嗅,“你还别说,这酒闻着挺香的,你这山寨人才辈出啊。” “尝尝。” 姜六六的面前是空的,顾裴将自己面前的那碗递了过去。 齐裕皱眉,“女子还是少饮酒为好。” 毕竟上次她喝了米酒就…… 顾裴冷嘲一声,“还没看出来齐大当家居然歧视女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裴打断他的话,“只是小酌一杯也无伤大雅。” 齐裕开口阻拦刚到嘴边,就见姜六六已经一口闷了。 齐裕:…… 完了。 一刻钟后。 看着站在房顶上鬼哭狼嚎的人,顾裴也沉默了。 “她酒量不好,人菜还爱喝,你下次能不能闭嘴,现在满意了吗?” 齐裕无语地看顾裴。 他倒酒的时候都没给姜六六倒,结果这人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给递过去了。 顾裴皱眉,“你知道还不早说?现在怎么办?” 要是再让人这么唱下去,整个山寨的人都要被唱醒了。 两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叫人来把姜六六送回去。 姜六六突然走到了他们两个面前。 眼巴巴盯着齐裕,“你可真好看啊!今晚的风真大,小伙子晚上一个人睡怕不怕?要不要姐姐陪你!” 齐裕脸瞬间爆红,顾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在两人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 下一瞬姜六六又走到顾裴面前,吹了个口哨,“你也好看!是不是穿的太少了,快把手放在姐姐怀里,姐姐替你缓和缓和!” 顾裴耳根子发热,齐裕瞬间黑了脸。 …… …… 谭府。 屋檐底下还亮着灯。 门口下人的声音响起,“钦差大人,平安县的县令来了。” 下一秒,屋门被推开,吴县令走了进来。 裘青脸色难看放下手中的书。 “下官给大人请安。”吴县令作揖。 “请安?三更半夜半夜请的是哪门子安?”裘青冷笑一声,“谭知府自己不来,打发你个小喽啰来做什么了?” 他的人手都被困在这谭府里,裘青这会儿要不是有钦差令在手,怕是他自己也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你不是顾大人吧?”吴县令直起了腰,看着裘青。 “下官知道你不是顾大人,下官也确实就是个小喽啰,但是小喽啰也有小喽啰的用处。” 裘青猛然看向吴县令。 “滚出去!不自量力的蝼蚁!” 门外监听的人突然听到裘青暴怒的声音。 没过多时,吴县令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衣裳还湿了一片。 “吴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山羊胡看向吴县令。 吴县令略显狼狈,“钦差大人嘛,有些脾气也是很正常的,我们这种微末小官入不了人家的眼。” “什么时候动手?知府大人已经在催了。”山羊胡皱眉。 吴县令为难,“我去亲自给知府大人解释,这一趟就动手,实在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慢慢来,三天,三天时间。” 山羊胡笑了笑,“你这脑子有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吴县令脸色一变,“好歹我也是县令,你说话对我客气点。” 山羊胡冷笑一声,替罪羊罢了,先让其得意片刻又何妨。 吴县令当天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就拉起了肚子。 一晚上跑了好几趟茅厕,茅厕臭得能熏死人,偏院里的下人都抱怨。 天还亮透,收粪水的老马就拉着粪车来了。 收粪水这种活,没人愿意和老马多打交道,他要在贵人们管事们醒之前把粪水收走。 老马在倒恭桶的时候听到有东西在咚的一声落在了收粪的桶里。 第146章 想死人家了 …… …… “小姐,你可醒了?” 姜六六隐约听见有人叫她,猛地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小姐?” 屋门外头又传来声音。 “青柳姐姐,你进来吧。”姜六六从炕上爬起来,衣裳也是穿好的,旁边还放着那件兽皮披风。 昨晚上她好像断片了?后头的事怎么不记得了? 青柳端着洗脸盆毛巾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儿条件简陋,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和四个长条凳子,除此之外就是一张炕。 “小姐,我来伺候你梳洗吧。”青柳说着走了过来。 姜六六急忙拒绝,自己走到水盆前洗脸,“青柳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你跟我怎么还这么客气,若不是出了意外,我就是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的。” 青柳笑得温柔,看着姜六六洗脸擦脸漱口。 “小姐和老爷长的真相,也怪我之前眼睛瞎了居然看不出来。” 她当时真没觉得姜六六和骆淮像,现在看起来真是越看越像。 “我爹确实是长得挺好看的,太好看了也不好,惹眼。” 姜六六漱了口,转头就八卦,“青柳姐姐,你和我说一说邵阳郡主呗?她和我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柳上前给姜六六梳头,“倒也没什么不好告诉小姐,郡主看上了老爷,一见钟情,闹的上京人人皆知,可老爷已经和夫人有婚约了,坚决不退婚,后来每次宴会上郡主都会挤兑夫人几句,可旁人要是挤兑夫人郡主也会生气……” 这不就是妥妥一个恋爱脑吗,都是郡主了,要什么男人没有。 姜六六吃了一下亲爹的瓜,又吃了早饭。 青柳带着她去了寨子的大堂,那已经站了一堆人。 “大当家!你说的要让我们寨子里的女人酿酒,这话可是真的?” 有个大嗓门问道,人群闹哄哄的。 “是真的,六六你来说!” 齐裕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了刚进来的姜六六身上。 姜六六清了清嗓子,“我打算酿高粱酒,我亲自示范,做几坛子酒大家伙尝尝,回头让大当家把村子里的高粱都收上来。” 有人开口,“寨子里面就有高粱!不用去外面收!” 姜六六点头,“那就好,现在就跟我去!” 坐在一旁的顾裴开口,“人太多了,这种独门手艺都是不外传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原本打算带着所有人去参观做酒的姜六六和齐裕停下脚步。 齐裕思索片刻,“表哥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裴拿着竹子做的茶杯,手指略微用力,指尖泛白。 冷眼看齐裕,意思很明显,谁是你的表哥? 齐裕嘴角勾了一下,回头选了几个人,让其他的人都先散了。 这几个人,一个是之前酿酒的老师傅和他的儿子,另一个是程志,另外两个也是立功很多次的。 齐裕看着这些人,“你们几个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信你们,将来这酿酒方子若是泄露出去……” 程志拍了拍胸脯,“大当家你放心,我程志在这儿用人头担保,要是有人敢泄密,有一个算一个,我让他们全部提脑袋来见。” “好,这件事情就你负责。”齐裕看向程志。 这家伙表现得这么积极,不会是冲着骆婉去的吧? 姜六六带着程志和令外几人开始酿酒,从选原料,到配比到蒸粮,每一步都说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在山里待了三天时间,第一批做实验的高粱酒已经全部密封好了,要等半个月后再来看出酒程度。 姜六六走的时候,几乎全寨子的人都来送她。 “他们为什么都要跟着我们?”青松好奇回头。 院子里大概有五六百人,男女老少都有。 齐裕回头看着寨子,“因为六六给村子里的人带来了希望。” 种出来的粮食因为她,如今带着大家酿酒,给大家伙谋生路的也是她。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穷苦人,只要有一点点希望,都会好好活着,用力活着,同样对带来希望的人感恩戴德。 姜六六也看着山寨里的人,低声开口,“从一个村子开始,从一个寨子开始,所有人会慢慢变好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顾裴转头看向姜六六,她眼底有光,很亮。 齐裕也在看她。 过了许久,已经离开寨子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姜六六回头看两人,“我们从寨子回去的时候是不是离县城比较近?” “不远。”齐裕开口。 “我想去一趟芍药楼。” 姜六六话音刚落,青松就啧啧出声,“青楼?你一个姑娘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姜六六挑眉,“你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我是去查探消息的,你……”青松话刚说了一半,立马被青竹捂住了嘴。 “别说话,我们被盯上了。” 这里离县城已经不远了,青竹一提醒,姜六六也发现了异常。 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们身后不远处。 再要细看的时候又不见了。 “我们去芍药楼。” 姜六六让齐拐道,去县城的芍药楼需要绕一点路。 大白天的芍药楼关了门,但姜六六去敲开了。 开门的龟公已经认识姜六六了,直接就放人进来了。 齐裕顾裴两人跟在姜六六身后进去,青松青竹落在了最后面。 “哎吆,我的小心肝,你可真是想死人家了~” 第147章 她也喜欢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阁楼上传下来。 五人齐齐抬头向上观望,就看见了一个红衣美人靠在阁楼扶手上。 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活色生香。 芍药的美,无疑是绚丽夺目的。 姜六六笑了起来,“芍药姐姐,我也想你了。” “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芍药抛了个媚眼,看着站在大堂里的五人,莲步轻移从阁楼上走了下来,脚腕间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响。 “今日芍药姐姐怎么没睡觉?”姜六六十分狗腿地上前搀扶。 芍药娇笑两声搭上了姜六六的黑爪爪,又抛了个媚眼,“这不是知道你要来,特意提前醒了等着。”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两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说着腻腻歪歪的话,直接看呆了四个男人。 芍药目光从齐裕身上划过,又落在了顾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上回就看上你这男人长得比较俊,你这回居然还敢又带另外一个来,就不怕我把人扣下了,不放他们离开。” 芍药美目流转,青松青竹只是一眼略过。 “我当然敢,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来就来,哪里是我说了能算的,能把他们扣下那都是姐姐的本事?”姜六六一脸笑容。 “你这小嘴啊,就会油腔滑调。”芍药娇声笑了起来。 “都别在这傻站着了,坐下说话吧,来人上茶。” 芍药拉着姜六六坐下,银铃轻响。 齐裕面无表情坐到了稍微远一些的距离,顾裴也在旁边。 青松青竹也坐了下来。 “我这茶叶可是深山里采摘的,你们慢慢细品。” 芍药看着齐裕和顾裴,露出笑意,站起身走到了顾裴身边,微微弯腰,“尤其是这位公子~” 顾裴往后一仰,眉头皱得很深。 青松立马起身拦在了芍药面前,一脸凶相。 “你干嘛?离我家少爷远一点!” “哎呀,吓死人家了,人家不过是想请你家公子喝茶而已。”芍药拍着胸口,我见犹怜。 转头又看向了姜六六,“六六,这个也是个脾气大的,你这身边的男人啊,可都脾气挺大的。” 姜六六没接话,欣赏芍药的美貌。 芍药笑着看姜六六,“再看下去,你这眼睛珠子都快要粘到我身上了,说吧,来做什么的?。” 姜六六嘿嘿一笑,“我来看看姐姐。” 芍药翻了个白眼,“还是来看烟儿的吧?” 美人哪怕是翻白眼也是美。 “不过你今日可就来得不巧了,前几日烟儿挂牌,被恩客看上,已经带去江南了。”芍药声音温柔,像是带着勾子。 姜六六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芍药收起笑容看着姜六六,“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别忘了我这儿是做什么买卖的,有客人出了高价,带人离开,我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见姜六六不说话,芍药移开视线,“生气了?大门在那边。” “芍药姐姐,我没生气,我就是想问问她愿意吗?”姜六六往前凑了凑。 芍药懒散靠在椅子上,“自然是愿意的,那丫头啊,比前面那个通透,要是不愿意,我送去个寻死觅活的,岂不是砸了我这楼子里的招牌。” 姜六六站了起来,“那就好,芍药姐姐,你看起来没睡好,你先好好歇着,我下次再来看你。” “百合,把厨房里的点心都给她带上。” “谢谢姐姐。” 芍药看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啊,活了这前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丫头,不过是一个丫鬟,又不是你的丫鬟,也值得你三番两次的往这费功夫。” “哪怕是丫鬟,也是人,是从小养在我娘身边长大的,我娘对我好,我想让她开心。” 姜六六没想太多,就是觉得栗氏对她好,她想栗氏开心。 就这么简单。 “芍药姐姐,再见。” 芍药看着姜六六一行人离开,原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这里啊,进进出出的都是披着人皮的鬼,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她昨夜确实没睡,也没想到姜六六今日会来。 她站在二楼隔窗看见她了。 “掌柜,刚才那个男人,看着非富即贵。”百合低声开口。 她们这儿的女子,最会分辨来的是不是有身份的人。 顾裴很明显一举一动都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贵不贵的,不上我们这儿来找姑娘,就和我们没关系。”芍药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摸了个空。 这儿从前挂着一只紫玉环。 百合愣了一下又笑了。 掌柜的到底还是挺喜欢那小姑娘的,不舍得利用她。 不过很正常,她也喜欢。 这平安县平安了这么多年,最近外头来的人真是多,掌柜背后那位还是坐不住了。 …… …… “这里面的厨子手艺可真不错,你们也尝尝。” 回去的时候几人坐了驴车,赶车的是青竹。 姜六六拿着两大盒子点心,全是芍药楼出来的。 青松尝了一块,“确实好吃,都快赶上天香楼厨子做点心的厨艺了,好像味道也差不多。” 这种地方能做出这个水平来,确实是不错的,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一家这么大的青楼。 姜六六好奇问,“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青松顺口接话,“就是京城里的青……咳咳。” 顾裴一个眼刀子过去,青松差点被点心呛死。 “青楼啊,京城里的好玩不?是不是比芍药楼还大,还要气派?” 姜六六更好奇了,她是土包子来着,没见过世面。 青松急忙开口,“不好玩,那儿就不是女子去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就别再好奇了,再说了青楼有什么好气派的。” 真是的,一个姑娘家这么好奇干什么。普通姑娘听见青楼,不应该是嗤之以鼻,退避三舍吗? “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吗,问问怎么了?”姜六六啧啧两声。 顾裴闻言看向姜六六,“骆家还真实亏欠你的。” 堂堂侯府嫡女流落在乡野长大……带着像野草一样的生命力。 “等以后你去了上京城,我带你去见。” 顾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六六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谢谢顾表哥。” 齐裕挑眉,“顾表哥,我也没见过世面,带我也见见?” 顾裴突然觉得牙酸的厉害。 齐裕露出白牙,“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顾裴:…… 几人说着话,也没在意迎面路过的人。 等隔了好远,刚才路过的两个男人才回头张望。 “你确定这就是菱统领要找的人?” “是他们没错,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不能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了,先去报信。” …… 第148章 有动静了 …… 张光棍借了梯子,连着三天往隔壁墙头爬。 “老嫂子,你家男人呢?” 红菱刚从屋里出来,就听见墙头上的人喊她老嫂子,气得脸都变形了。 她这些年跟在栗氏身边压根就没吃过苦,保养的也算年轻,怎么也不至于被一个老男人叫老嫂子。 称呼什么的不算什么,被这种恶心男人用下流的眼神盯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红菱还没开口说话,隔壁一连串油腻的话就过来了。 “你叫什么?我看你这夜里的灯都亮着,夜深寂寞睡不着吧?” “你看你也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我也不嫌弃你年纪大,要不你和我搭伙过日子吧?” “滚!” 红菱忍无可忍,从旁边随便捡了个一块土疙瘩扔过去。 张光棍弯腰躲过,又开始贱兮兮。 “哎吆没打着,你这老嫂子一把年纪了生这么大气干什么?把我打坏了,回头你没男人了,你不得心疼啊?” “你……” 红菱正要发火,院子门被敲响了,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张光棍激动不已,立马伸长了脖子。 “菱统领……” 红菱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瞬间不说话了。 “墙头上那个……”红菱比画了一下脖子。 张光棍正要看清楚这两个男人是不是镇子附近的,就见两个男人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干啥?你们想干啥?” 还没等两人有动作,张光棍就大声喊了起来,“杀人了,要杀人了!” 这条巷子里面,院子之间都离得不远,这么大声音,把不少人都叫了出来。 人一多就越来越热闹了。 “张光棍你咋了?”有认识张光棍的人问。 “老天爷,我只不过多看这个女人几眼,她就要挑唆她那两个姘头杀了我!” 张光棍打开自己家院门,指着隔壁要多大声就有多大声。 “他们青天白日的在院子里面不检点,还不让人看了!” 刚好隔壁的院子门还没关,两个男人和红菱一起站在院子里。 “这人谁啊,这么刺激?” 一听见一女两男,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不认识,这院子好像之前是王家的,他们一家去了别处不是空着吗?看样子这是被人租了。” “这女人这不会是从哪个暗门子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来几个男人的眼神立马变得猥琐下流。 听见这些污言秽语,红菱气的发抖,她怀疑平安县克她。 从来了到现在就没有一件是顺利的。 “看什么看,这是我家里的亲戚!” 红菱用力关上了院门,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张光棍,你这小子还是赶紧正经取个婆娘过日子吧,别赌了。” “去去去,你怎么知道我没正经过日子。” 听着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红菱脸色更加难看。 她真是发了昏了,原本想着巷子里面安静才没去住客栈住在这儿了。 “不能在这儿继续住下去了,先给我另外找个地方。”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要不是这女人手里有令,他们都怀疑是不是鹰主的人。 “菱统领,有你要找的人消息了。”其中一个男人低声开口。 “那先不搬,抓人要紧。” “你们……”红菱刚要交代,就看见院墙上又冒出了一颗人头。 红菱眼底闪过杀意。 张光棍扯着嗓门,“刚才可给大家伙说了,我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就是你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我不就是看看你吗?你自己做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人看了,大不了我回头也拿银子来。” “我说这两位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我说说滋味如何……” 这人只是下流污言秽语,没发现她的秘密,红菱打算让他暂且多活几天,带着两人进了屋。 “等把主子要的人抓住了,我一定要把隔壁这个贱人千刀万剐!” …… …… “老大,张光棍那边来信了,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女子有问题,今日有两个男子去了。” 齐裕一行人刚回到镇上他的人就来了。 齐裕闻言皱眉,“我亲自去,这回千万别再让人跑了。”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别的事。” 齐裕从驴车上跳下来。 “我留下。”顾裴也下来了,青松急忙把拐杖递过来。 “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姜六六开口。 “六六,你回去。” 齐裕怕她出事,不让她留下。 那些人有些拳脚,而且做起事来心狠手辣。 “行。”姜六六也不犟,她怕自己拖后腿。 齐裕四人走了。 姜六六去了小麦和小禾那里,刚坐下,旁边就来了客人。 “是你?” 来人语气惊喜地看着姜六六。 姜六六一抬头,居然是曹生,之前大着碧莲要纳她做妾那个。 他旁边还站着文小姐,已经把头发都盘了起来,看着神色有些憔悴,穿戴也不如出嫁的前的时候。 “夫君,我们买了豆花快点回去吧。”文小姐催促。 “文小姐。”姜六六打了声招呼,毕竟之前也赚过她的钱。 文小姐点了点头,笑容有点难看。 “这豆花摊子是你家的?”曹生看了一眼小麦小禾,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姜六六身上。 比起上回,姜六六脸上好像多了些麻子。 曹生突然有了个猜测,面前这个绝对是美人,还是个故意遮掩美貌的美人。 骆家的女儿…… 这个想法让他笑容放大。 听说吴县令如今在谭知府那儿,这人要是送过去,可比他自己留着要作用大很多。 “你一个姑娘家维持生计也实在是有些太幸苦了。” “我之前说的话还是有效,要不你还是跟我……” 姜六六原本打算吃一碗豆花,现在连食欲都没有了,手中的筷子啪了一下折断,站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第149章 咋了?狗屎有毒? “你怕什么?接着说啊!” 姜六六握着手里的断筷子冷笑出声,“你的新婚妻子还在旁边,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怕以后自己遭报应吗?” 曹生感觉自己被一个女人落了面子,瞬间气急败坏,“有什么报应,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过好日子罢了!” “你别不识好歹,你不过就是个……” 文小姐打断曹生的话,“别说了,夫君,我们走吧。” “闭嘴!哪有你插嘴的份!”曹生呵斥出声。 文小姐瞬间脸色难看又尴尬。 “好日子啊,我当然想过,不过……就你,还是算了!” 姜六六看着曹生,眼神上下扫视。 曹生瞬间感觉受到了侮辱,“你什么意思?!” 姜六六一抬头,顾裴来了。 “表哥,你来了。” 顾裴皱眉,“出什么事了?” 下一瞬,姜六六就走到了顾裴身边,脸上的笑容放大,对着曹生开口,“瞧见没,我表哥,家里定下的亲事,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至于你嘛……以后出门记得多照照镜子,要是没镜子可以撒泡尿。” “噗……”青松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黑千金骂人可真损。 顾裴闻言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将视线落在了曹生身上。 只一眼,曹生就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你……” 曹生脸色变了又变,想找顾裴的茬,又看见了他身后的青松和青竹。 文小姐弱弱拉住他的衣袖,“夫君,我们早些回去吧,公婆还在家里等着呢。”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丢人现眼!”曹生气急败坏一把甩开人就走。 文小姐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像豆花摊子撞过去,下意识护住肚子,姜六六挡了一下,才没撞到。 这一桶豆花呢,要是被撞翻了,不就浪费了,小麦和小禾要心疼死了。 “你有身孕了?没事吧?” 姜六六发现文小姐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下意识关心了一句。 “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文小姐眼眶一下湿了,捂着脸低声开口,“你一定好奇我怎么会这幅样子吧,我舅舅最近不在,他们家就换了一幅嘴脸,还把我身边的丫鬟也收房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感受过善意了,姜六六的一句关心让文小姐流着眼泪哽咽。 从前曹生对她很好,曹家也很巴结她。 吴县令如今不见踪影,曹家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公婆让她三更起来就立规矩,就这她还是带着不少嫁妆嫁进去的。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男人就没一个是个好东西!”小麦气呼呼开口。 姜六六听得皱眉,“你有孕了还这么对你,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孩子出生也不受重视。” 她最讨厌虐待妇女的垃圾。 “应该不会,怎么说我肚子里也是曹家的第一个孩子,他……”文小姐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明明曹生已经知道自己有身孕了,却一点也不重视。 “那你可真是想的太简单了,你能生,别的女人也能生,你觉得他如今都不对你好,以后会对你好吗?一定会对你的孩子好?” “这我怎么办啊?”文小姐眼泪哗啦啦流。 “很简单啊,除非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姜六六心想,狗东西,三番两次的恶心她,就别怪她坏心眼? 这话一出来,顾裴看了一眼姜六六。 青松和青竹也愣愣的,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文小姐一下呆愣住了。 “药,对……你帮我弄些药来。” 文小姐一把抓住姜六六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曹家唯一的孩子,曹家就不敢怠慢她的孩子了,同样的也不敢再怠慢她。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文小姐只要一想到三更就要起来立规矩就想哭。 旁边的顾裴皱眉,“文小姐,日子是你自己要过的,旁人没有帮你的必要。” 随后看向姜六六,“别和别人那么好心肠,万一回头人家反过来咬你一口。” 姜六六点头。 转头对小禾小麦说,“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卖豆花,这个位置现在人流量不行。” 文小姐急急叫住姜六六,“等等,我知道你不愿意,我手中有一样东西,我拿来和你换行不行。” “什么东西?想要换什么?”姜六六转头。 文小姐看了一下左右没有旁的人,对姜六六压低声音开口,“是我舅舅吴县令的消息。” “我想这个消息应该对你们骆家有用,我只要你说的那种药。” 姜六六确实好奇了,“东西在哪儿。” “我藏起来了,你跟我来。”文小姐擦了擦眼睛,把残留的眼泪擦掉。 她想清楚了,她已经嫁给曹生了,孩子都已经有了,与其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爱,到时候再生下别的孩子,不如就永绝后患。 “青竹,你跟着去。”顾裴开口。 文小姐急忙开口,“不要,要是被街坊邻居看到我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曹家不会饶了我的。” 她不过和曹家作坊里的长工多说了一句话,就挨了一巴掌。 万一被哪个人看见了告诉曹生,她怕。 姜六六开口:“让他跟远一点,我跟着你去。” 吴县令自从粮税的事之后就不见人了,齐裕的人得到消息在府城,但是没有离开过谭家。 他送出来的消息说不定有用。 “好,你快跟我来。” 文小姐带着姜六六。 青竹跟在两人身后十步远的距离。 “少爷,我们要不要跟上去?”青松搓搓手,跃跃欲试。 顾裴撇了他一眼立马不说话了。 两人离开之后,小禾长出了一口气,“六六的表哥好吓人啊!” 她刚才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小禾好奇,“小麦,你说六六的表哥真和六六定亲了吗?” 顾裴的真实身份小麦她们不知道,真以为是姜六六的远方表哥。 “我看着齐大当家也对六六有意,感觉齐大当家更好一些。” 小麦收拾碗筷,“不知道,六六姐姐喜欢哪个哪个就是姐夫,姐姐我们去六六姐姐说的那边摆豆花,等哥哥的好消息。” “好。” 小禾笑了起来,心想骆家把妹妹养得真好,她也要好好跟着学。 …… …… “就在旁边。” 文小姐指着一棵柳树,“我把东西埋在柳树底下了。” 姜六六从包里掏出个小铲子递给文小姐,让她挖。 青竹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她包里什么都有,姜六六不是才从山寨里面出来吗?为什么她包里会随身带个铲子? 东西埋的不深,文小姐两三下就挖出来了。 “怎么这么臭?” 挖出来的瞬间,青竹立马捂住了鼻子。 姜六六也觉得挺臭的,一股屎味。 第150章 这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文小姐尴尬了一下。 从粪桶里出来的东西,又是木头的,都腌入味了,能不臭吗。 “谭府收夜香的老马受过我舅舅吴县令的恩惠,他说这瓶子里面放着一张纸条,是我舅舅送出来的消息,我爹娘最近不在,这东西就被送到了我手上,我嫌臭没打开过。” “我谁也没敢说,埋在了树底下。” “这个东西留在我手中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我想着说不定你会用得着,我拿这个和你换一份药。” 文小姐咬唇。 “你真想好了?”姜六六利索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是能让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药,用了不但生不了孩子,以后可能连女人都碰不了。” 这一瓶下去绝对能永绝后患。 青竹瞪大眼睛看着姜六六,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她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也太阴了吧? 青竹觉得自己该提醒自家大人留个心眼子,这姜六六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姜六六这药哪来的,当然是李郎中给的。 李郎中怕她吃亏,配了不少好药给她,伤药,毒药都有。 她自己自己空间里可没这种好东西。 “东西我换给你了,决定权在你,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真的。” 姜六六把瓷瓶递给文小姐。 看着地上臭臭的小木桶子,做了一下心理安慰这才拿了块帕子包着捡起来。 用力拧了一下,没开。 “……” 姜六六决定带回去给骆淮。 “姜姑娘,我送你回去。” 见姜六六要走,刚才还在发愣的青竹急忙跟上。 “不用,你去跟着你家大人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青竹面无表情,“大人吩咐过了,你别为难我。” 姜六六点了点头,任由青竹跟着,这东西拿回去给她爹看看。 “六六,你回来了?你这身上什么味道?” 到了家门口,骆三叔正好要出门,迎面碰到了就问。 “别说了,可能踩到狗屎了,我先去换身衣裳。” 这味道实在是太重了,姜六六自己也觉得挺臭的,就没去小麦她们,怕影响人家吃东西的食欲直接回来了。 人对排泄物的接受程度实在是不高,哪怕是自己拉的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别人的。 “六六回来了?” 隔壁院子住着的李郎中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你这丫头一出去就是三天,早知道那会儿我也跟着一起去了,住在这儿可真没意思。” 栗氏也出来了,急忙问,“李大夫,可是家中哪些怠慢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你们做的菜没有六六做的好吃。”李郎中说着耸动了一下鼻子,后退两步,“你怎么这么臭?” 骆三叔大声开口,“六六踩到狗屎了。” 姜六六:…… 倒也大可不必这么大声。 “别说了,我先去换衣裳。” 姜六六刚进去,屋内突然传来她焦急的声音。 “李叔!李叔你快进来!” “咋了?你踩的狗屎有毒?!” 李郎中这一声让刚过来的栗氏差点瘫软在地。 “有毒?!” “六六!” 栗氏跌跌撞撞就往姜六六屋里跑,李郎中也急忙跑。 原本刚出了门的青竹掉头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六六怎么了?” 骆家人陆陆续续听见动静出来。 栗氏这急忙慌进去,屋内,姜六六站着,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娘,我没事,我等会儿再跟你说,李叔你快来看看。” 她刚进门时木罐子掉地上自己开了。 里面是一个油纸包,打开是纸条。 “这是……” 李郎中一看脸色就变了,完完全全写谭知府的计划。 “完了,中计了!齐裕和顾裴都有危险!” “我去给大人报信。” 青竹看了纸条夺门而出。 …… …… “大人,上头可是来了信了,千万不能把消息走漏了,要不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山羊胡低声和谭知府开口道。 “放心吧,我也怕,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谭知府闭上眼睛。 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吴县令呢?动手了没有?” 替罪羊必须要准备好了。 “动手了,过不了几天,这些人都会死的无声无息。” 吴县令在自己屋子里走来走去。 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齐裕的了。 齐裕啊齐裕,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啊! …… …… “老大,除了那两个男人,又有人来了。” 齐裕和顾裴前脚带着人包抄了红菱所在的院子,后脚矮子送来消息人越来越多了。 “来的倒是挺快的啊,顾大人。” 红菱从屋子里出来,对着外头喊了一声话。 院门被打开,顾裴也不藏着掖着,打量红菱。 红菱微微一笑,“顾大人,别来无恙啊,穿的这么落魄,差点就让人认不出来了。” “你是谁?” 顾裴仔细打量红菱,记忆里压根没有这号人。 毕竟红菱之前只是侯府的一个奶娘,顾裴压根不可能对一个奶娘有印象。 更何况红菱在骆家抄家之前就已经“死了”。 “顾大人不认识我,我认得顾大人就行。” 红菱哈哈狂笑,“你猜猜我是谁,顾大人绝对想不到。” 说话间红菱眼底都是得意,谁能想到一个死了的人能在这地方搅动风雨呢。 朝廷命官,被她一个女人玩弄股掌之间,很快就要死在她的手里了。 只要杀了顾裴,她就是首功。 这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第151章 太阳落山 “说那么多屁话,管你是谁,只要抓住了你,老子的人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齐裕懒得废话,有什么可猜的,他压根不好奇。 到阎王殿说去吧。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也敢叫嚣,你算什么东西?” 红菱冷笑一声,压根没把齐裕放在眼里。 只继续看着顾裴,“顾裴啊顾裴,你千不该万不该找人假扮你,自己孤身一人来这儿查案。” “你以为自己绝世聪明,不可一世是不是?” “等上京的人知道你死了的消息,估计你的尸体都快要臭了!” “而你,这辈子也想不到是谁要你的命!” 红菱大笑起来。 顾裴突然觉得齐裕说得对,没必要废话。 “动手!” 青松正要去抓红菱,旁边就有人对顾裴动手,急忙护在了顾裴身边。 齐裕看了一眼直冲红菱面门而去,“狗东西叫什么叫!” 屋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伙人,拦着齐裕。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哪来的这么好的身手?” 红菱扶着门口,脸上伤了一道,摸着自己的头发后怕不已。 就差一点点,她就被齐裕直接活捉了。 齐裕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这么多的人?” 这会儿的人比刚才的多了两倍,他带来的人手全部被缠住了。 “遭了,中埋伏了,还有另外一批人围堵我们!” “带着你的主子走!” 齐裕见自己带来的人都没出现,就知道他们是被埋伏了,当机立断让青松带着顾裴先走。 “说什么胡话,你走不了我也走不了。” 顾裴被青松护着,人越来越多,压根没有闯出去的机会。 他们原本以为这小院子里只有五六个人,现在都有五六十个了。 “快走,别磨叽,你要是活不了,骆家,清风寨,我们这些人全部都活不了!” 齐裕一脚踹开对着顾裴下黑手之人。 顾裴手里也拿了一把刀,一刀杀了一人,鲜血四溅。 “行啊,顾大人,低估你了。”齐裕意外了一下。 “是我低估你了,你这身手,以后跟我去上京,我保你入仕!” 顾裴冷哼,他虽然没有特别强悍的体魄,但君子六艺,好歹也学过,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不过齐裕做土匪才是真的屈才了。 齐裕朗笑一声,“当官有什么好的,不过你要是真能担保的话,这话我可就记住了!” 红菱拦着两人你来我往,气得发狂。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功夫在这说话!” “奉鹰主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青松一把飞刀迎面而来。 红菱一躲,飞刀擦脸而过,瞬间削掉了半只耳朵。 “啊!” “快来人,保护我!” 红菱捂着鲜血淋漓的脸,疼得眼前发黑。 “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今日这些人不死,难消她心头之恨。 越来越多的人,冲着齐裕和顾裴围了过去。 红菱也发现了不对劲,不止是她的人,还有人要顾裴的命。 简直是天要助她! “大人!” 就在顾裴快要顶不住的时候,青竹来了。 顾裴和齐裕瞬间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这口气又吊在了嗓子眼上。 姜六六也来了。 姜六六蒙着脸,一只手里拿着钢刀,另一手拿着电棍下黑手。 青竹都被缠住了,她硬是破开了一条口子去救被围堵的齐裕和顾裴。 “用毒!” 红菱疼得眼前发黑,还不忘记嘶吼! “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姜六六抢先一步撒出了毒药。 “撤!” “不许撤!杀了他们!赏金千两!” “小心!” “……” …… 太阳落山。 小院子里的血气冲天,到处都是尸体,安静的可怕。 周围住户,没人好奇,也没有人出来。 齐裕替顾裴挡了一刀,重伤倒地。 “齐裕!” 顾裴喊了一声,满脸鲜血,从地上爬起来。 齐裕面无血色,身上的血不停地流,很快就染红了半边身体。 “我现在就去把李郎中扛回来!”青松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的血。 刚才要不是齐裕关键时刻扑倒顾裴,顾裴就被一刀毙命了。 他和青竹两人护主不力。 姜六六看着齐裕身上的血,面色严肃,“来不及了,伤得太严重了,先把人送到房间里面!” “青竹你去把李郎中请来!” 顾裴二话不说抱着齐裕就往房间里跑。 “把人放着爬在那儿,你们都出去!” 姜六六把人赶出去,从空间里拿出剪刀,剪开齐裕背后的衣裳,用碘伏大面积消毒。 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疼。” 突然有针扎在他的屁股上,齐裕闷哼一声,浑身发紧。 “疼就对了,不知道疼才麻烦了。” “六六,你可真狠心。” 齐裕笑了一下,陷入了一片黑暗。 姜六六面色凝重处理伤口。 顾裴站在屋门口。 青松在处理院子里的尸体。 天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彻底陷入了黑暗。 …… …… “大人,大人。” 屋子里黑漆漆的,吴县令猫着腰喊了两声。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裘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吴县令一个屁股蹲坐倒在地。 “吓死我了。”吴县令心提在嗓子眼上,从地上爬了起来,猫着腰,“大人,趁着天还没亮,我带你走。” “去哪儿?”裘青看着外头的夜色。 他被软禁在此,联系不上外头,也不知道大人如今怎么样了。 “跑!大人,我也有一家老小,我还没活够呢,就想着能不能将功赎罪,要不然要死多少人。” 今晚吴县令觉得是最好的机会。 要是再不跑,他杀了裘青活不了,不杀裘青还是活不了。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博一条生路。 “哼,你倒是还有几分良心。”裘青冷笑。 “大人,没时间了,快换衣裳。” 吴县令催促,门口的人被他药晕了,要是醒了一个可就麻烦了。 很快,吴县令带着裘青来到了后院,打开两个大木桶,指着其中一个开口。 “大人,你快进去。” “呕~” 裘青当场干呕出声,“你疯了吗?你让我钻在粪桶里面。” “命重要还是干净重要,有人会把粪桶运走,要不然我们根本出不去,大人快点吧,别被人发现了。”吴县令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裘青捂着口鼻钻了进去。 吴县令帮忙给木桶盖上了盖子,刺鼻的味道冲得裘青眼泪直流。 吴县令自己爬进去,结果盖子盖不上了。 “大人,大人,帮帮忙。” 裘青没办法,又出来给吴县令的桶盖上盖子,自己重新钻进去盖好木桶。 第152章 下一步计划开始 “老马?今天怎么比往常早来了两刻钟?这是谁?” 守门后门的小厮打着哈欠开口开门。 “我腰疼,拉不动车了,叫儿子来帮忙。”老马低头哈腰,“家里的老娘病了,想着早点把夜香倒了,带老娘去抓些药,劳烦这位小哥行个方便。” “行了行了,快点吧。”小厮靠在门框上。 就在他打盹的时候,老马带着儿子已经再抬第二个恭桶出去了。 “等等,今日的怎么这么多?平日里不是只有一个桶吗?”小厮打着哈欠开口。 恭桶里的裘青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老马低声开口,“原本想着放两个,明日就不来了,但又觉得不太好……” 小厮打断,“放下就放下了,一个恭桶搬来搬去的,真烦,抬回去!” 就在裘青心急如焚,想着要不要跳出来直接跑的时候,后头又来人了。 “你多什么嘴呢,不把这些拉出去,臭死人了,赶紧让人走,咱们兄弟们回去再睡一会儿,距离当值前还能再歇半刻钟。” “也是。” 裘青感觉自己又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冲鼻的味道还是让他忍不住想吐。 拉夜香的车晃晃悠悠离开了后门。 …… …… 红菱带伤连夜离开了平安县。 与此同时,顾裴身死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李郎中被青松带回来的时候,姜六六正在擦手上的血。 齐裕的伤口在后背腰腹处,深可见骨,只差一点点就伤到内脏了。 “丫头,好胆识。” 李郎中看着处理过的伤口,看着姜六六又敬佩又惋惜。 惋惜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我再扎几针,人就基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李郎中说是扎几针,一忙到了后半夜。 姜六六趁着这个功夫去厨房煮了粥。 食材用的是她空间里的,这院子里的食材她可不敢吃。 粥都好了,李郎中才收了针。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从阎王手里抢命,成宿成宿的不睡觉,也没这么累过,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开始头晕眼花了。” 李郎中坐在椅子上活动手腕,感觉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 姜六六没说话,就听着李郎中说。 上回还可以瞒过去,这一回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 她救齐裕用了很多空间里的东西。 片刻。 李郎中喝了粥,放下了手中的碗,看向姜六六。 “丫头,叫我一声师父,以后闲的没事的时候,我教你怎么辨认药材,算是多个傍身的本事。” 这是他第三次提起拜师之事。 “师父。” 这一回姜六六很果断地跪下磕头。 这给郎中吓了一跳,急忙从地上把人拉起来,“我是让你叫师父,又没让你跪下给我磕头,快起来。”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正好老夫也孑然一身,也没有妻子儿女,如今也算是有人给我养老送终了。” 姜六六眼眶有点酸涩。 她知道李郎中看出来她的另类之处了,却用这样一种方式保护她。 有朝一日,她要是被发现了,当成妖怪,李郎中作为师傅,也避免不了。 姜六六吸了吸鼻子,“师父,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你。” “行了,别说什么以后了,现在就给你个机会孝敬,把你手里的刀给我一把,我可看见了啊。” “你这刀实在是精妙,铁匠铺子里面打不出如此精妙的刀来。” 姜六六上一秒还在感动,下一秒很无语的拿出了自己的钢刀。 李郎中抱着刀就躺下睡觉了,让姜六六也去找个屋子赶紧睡。 隔壁屋子里。 “大人,吃点东西吧,属下刚才去问过了,齐大当家已经脱离危险了。” 青竹给顾裴盛了一碗粥。 姜六六熬的是莲子粥,别的怕是大家也吃不下去。 顾裴没动,突然开口,“你说怎么会有人蠢到不惜自己的命,也要来救别人的命。” 清风寨的那些,说白了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他顾裴年少成名,天之骄子,表面上公正廉明,铁面无私,可骨子里依旧是情感漠视的。 偶尔就连身边最亲近之人,在他心里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非亲非故,两人之间还不怎么对付,齐裕却义无反顾为他挡刀。 青松解释,“大人,齐大当家从小在村子里面长大,对这里的感情也深,山寨里的那些人都是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 “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 青松和青竹退了出去。 面前的莲子粥散发着一丝丝热气,带着莲子的清香味。 窗户没关,夜晚的风顺着窗户里面刮了进来。 顾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身上有些凉,心中却是热的。 …… …… 三日后。 “哈哈哈,这可真是天要助我!” 二皇子府,收到顾裴身死的消息,二皇子狂笑不止。 “顾裴死了,终于死了!” “这个碍眼的东西,当初我低声下气想要将他拉到我的阵营里来,结果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如今怎么样?还不是死了!死在了那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长公主这下失了独子,肯定会一蹶不振!无心再理会朝堂!” “好好好,谭知府果然是有些本事的,传令回去让他安心,回头本殿一定会重重有赏。” 粮税的那些事查不出来,这一次博弈,他就站稳了脚跟,太子的人再也别想左右他。 至于其他几个兄弟,不成气候? 二皇子今日高兴,实在是太高兴了,当即叫来了自己的心腹,沉夫人。 “顾裴还真是太顺了,去了那种地方,还以为是在这上京城,他可以凭借父皇的宠爱呼风唤雨。” 这阵子二皇子紧绷着心态,如今有了好消息,彻底放松了下来。 “沉娘,你来陪着本殿一起喝,本殿已经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和太子斗法,从有记忆开始就斗到现在了,皇家的兄弟手足情,从来都不是面上看起来那般。 “殿下,您的宏图大业马上就要成了,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沉娘给二皇子斟了一杯酒。 “放心吧,沉娘,你是本殿最看重的人,又是本殿的心腹,等本殿坐上那个位置,就封你做皇后!” 沉娘靠在二皇子怀里娇笑,“殿下又在取笑我了,我这出生怎么可能当皇后,皇后自然要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只要殿下封我做个贵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殿下的恩情。” “我的心肝儿,你怎么就这么乖,这么懂事。” 二皇子把人打横抱起进了室内。 良久,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沉夫人。”门口等着的丫鬟给衣不蔽体的沉娘批上了披风。 “平安县送来的消息属实吗?” “属实。” “那就好,传令给鹰主,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153章 大郎,喝药了 大清早,公鸡叫了三遍。 “大郎,该喝药了!” 姜六六端着药碗进来喊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喊这一句的时候都在憋笑?” 炕上趴着的齐裕抬起头来。 他后背的伤口有些严重,大多数时候都要趴着。 姜六六坐到了凳子上笑了起来,“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六六。” 齐裕看着她的眉眼,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差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还行,没傻,还知道我是六六,喝药吧。”姜六六把药碗递了过去。 齐裕接过汤药一饮而尽,笑了起来,“命都是你救的,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 就算有朝一日他失忆了,一看见姜六六,他还是会重新喜欢她。 姜六六看着齐裕的眼神笑了,“看样子这药还不够苦,还能笑得出来,下次熬药的时候,我应该往里面多加点黄连。” 落后一步进来的李郎中小声蛐蛐,“你一个毛头姑娘懂什么,你不懂啊,有些人啊,现在端给他的哪怕是一碗砒霜,也觉得是甜的。” “师父,砒霜你尝过吗,是甜的吗?”姜六六转头看李郎中好奇。 李郎中一噎,心说这是重点吗? 没好气开口,“不知道,你让对面那小子尝尝是什么味道,然后再告诉我,我好写进我的医书里。” 李郎中最近开始写医术了,原本他打算收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传承衣钵,结果一直也没收到,身边就带着收养的小石头。 小石头还小,抓药还行,看病方面多少缺了点天赋。 但是姜六六给了个建议,他可以写医书,流芳百世。 医者悬壶济世。 他都这把年纪了,如今也已经淡泊名利,不如就著书立书,将来也能造福全天下学医的孩子。 不过话又说起来,从前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你对我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齐裕白了一眼,这种时候他就觉得李郎中挺讨厌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坐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 李郎中过来检查伤口。 齐裕脱了身上的里衣,露出后背的伤口。 “到底是年轻小伙子血气足,这才多长时间就养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往后还是要注意,这样的伤,年轻的时候看着没什么,年老了可是要命的!” 李郎中说着凑近齐裕的耳朵悄悄开口,“可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记住了,男人得有个好身体,要不然以后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齐裕:…… “师父,你在说什么悄悄话?”姜六六刚才没听清楚。 李郎中啧啧两声,“都说了是悄悄话,自然不能让你听。” “行了,今日就能下地了。” 齐裕穿好衣裳从炕上下来。 这几日这人都趴着,姜六六原本还想着多看几眼腹肌呢,结果就没得看了。 齐裕把衣裳裹严实,他这几日不好看。 “大郎!大郎!” 姜六六刚带着齐裕在院子里透口气,吕大娘和齐小翠来了,还有骆温远和骆淮。 “娘,你怎么来了?” 齐裕看见吕大娘有点头疼。 “怎么,老娘不能来?” 下一秒吕大娘就开始哽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到地底下去,该如何跟你爹交代。” “你说你,怎么就……伤哪儿了,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要不是她再三追问,估计要伤好了才回家。 “伤到后背了,不碍事。”齐裕给齐小翠使眼色。 齐小翠急忙开口,“娘,别哭,你不是说眼泪不吉利吗,我哥这不是好好的,你就别哭了。” 吕大娘被亲闺女这么一说,见齐裕起码能下地,应该是伤得不是特别严重,这才不哭了。 正打算细问,一旁的姜六六岔开话题。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新做的高粱酒已经全部封存了,到时候想办法销出去,大家伙儿今年都能过一个好年了。” 齐裕受伤的这三天,之前发酵好的高粱酒出酒了,程志带着人收了村里的高粱,开始大规模的酿酒。 “对,说起这个我就高兴,村子里的人家高粱基本上都卖出去了!” 吕大娘滔滔不绝说起了村里卖高粱的事。 山寨里的那些人也是厚道,你的价格也公道。 刚说了没几句话,天空突然响起惊雷。 “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姜六六抬头看。 这大清早的,怎么还打上雷了? “好像是要下雨了。” 说话之间黄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原本在院子里的人急忙往屋里跑。 众人站在堂屋下面,骆淮打量了好几眼面色苍白的齐裕,又看向顾裴。 就在这时候,有人站在了院子门口。 咚咚咚,沉重的拍门声响起。 刚跑到屋里躲雨的几人面面相觑。 “我去开门。” 姜六六说话的同时已经冒雨去打开了院子们。 外面站着两个男子,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请问你们找谁?” 这两人都比较陌生,姜六六心生警惕。 “六六。” 小禾从两人后头露出脸来。 姜六六还没说上一句话,年轻男子已经激动地冲到了院子里面,对着堂屋的顾裴就跪了下来。 “大人!” “大人,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裘青看着好端端的顾裴,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大人你没事吧?” “起来说话。” 顾裴见裘青十分狼狈,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馊臭的味道,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青松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兄弟,你怎么搞的,这么落魄?”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吴县令暗搓搓地跟着裘青跪下,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一旁的齐裕一看,有些眼熟。 啧,原来是老熟人啊。 “这不是吴县令吗?别来无恙这回不是来要我的命的?”齐裕看着狼狈不堪的吴县令。 吴县令用衣袖遮遮掩掩,“这怎么可能要你的命,齐裕啊,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一场,误会!” “大人,谭知府胆大包天,欲要取你性命,这些全部都是收集到这里官员大大小小的罪证。” 裘青顾不上浑身狼狈将怀中的证据递过去。 吴县令在旁边小声补充。 “其中还有下官帮忙,戴罪立功,戴罪立功。” 第154章 出事了 齐裕瞥了吴县令好几眼,吴县令低下了头。 齐裕:……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挺能屈能伸的。 青竹接了裘青递过来的东西。 “大人,我不敢联系任何人,又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可让我一通好找,最后还是卖豆花的女子带我来的。” 裘青指了指院子里的小禾。 说起这个来裘青都脸红,他好歹也算是个带刀侍卫,没想到有朝一日要饿的乞讨。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体会过如此饥饿的感觉,饿得两眼昏花。 身无分文,浑身馊臭,被人驱赶的时候是小禾心善,给了他一碗豆花。 他厚着脸皮求这个女子施舍了三天豆花,正发愁怎么联络大人呢。 今日吴县令提起了齐裕,小禾听见了,她认识齐裕,这才带着他来找人。 这三天的经历,裘青都不想提,提起来就得哽咽。 “小禾,辛苦你了。” 姜六六对发愣的小禾开口。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是没想到,顺手救下的人会和你的……表哥认识?”小禾微微脸红。 她之前还觉得这两人是个乞丐呢,看他们被驱赶,就好心给了一人一碗豆花。 结果这两人又来吃了,妹妹小麦还好一通骂了人家。 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是曾经的县令,还有另外一个……跪着喊六六的表哥大人? 这其中的信息量有些大,小禾恍惚。 “小禾姐姐,小麦一个人在豆花摊子上行不行?我去帮忙。” 姜六六一说话,小禾立马回神了。 “不用不用,今日我看着天气不好,出门的时候就做的少,现在估计卖完了,我去收拾摊子。” “小麦还在那儿,就不多说了先收拾东西回去。” 小禾不敢多说,也不敢多看,带着心里的疑惑,转头就跑。 就是好奇怪啊,为什么要给六六的表哥跪下。 难不成他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小禾只是在心里随便想了想,就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是不是大人物也和她没关系,骆家对他们有恩,她只要能帮上六六的忙就好。 “这么大的雨,把伞带上啊!” 姜六六追上去给小禾递了一把伞,自己回到屋檐底下就淋湿了。 “这老天爷也是奇怪,大清早的说下雨就下雨!六六,你快进屋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齐小翠催促。 吴县令弱弱开口,“那个……能不能给我们也找身衣裳。” 众人回头,齐齐看他。 吴县令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换也行。” 青松去买了两身成衣,裘青和吴县令洗刷干净了。 眼看着到了晌午,姜六六和吕大娘在厨房都做好饭了。 炒了几个素菜,还蒸了杂粮饭。 杂粮饭就是乱七八糟的米掺和在一块儿。 这三天没人能吃得下去肉,至少姜六六吃不下去。 这顿饭别人还好,裘青和吴县令差点钻进碗里去。 “吴大人,这杂粮饭香不香?” 齐裕开口。 吴县令旁边是两个已经空了的大碗,吃的头都不抬。 “香,实在是太香了。” 吴县令抹了一下嘴上的米粒子,见桌子上掉了两粒,急忙捡起来也吃了。 见众人又看他,脸红脖子粗开口,“惭愧啊,惭愧,我作为一县的父母官,愧对大家,愧对百姓。” 说着就用衣袖擦起了眼泪,“可上头有知府大人压着,我一个芝麻县令,不听也不行,只能夹缝里生存……” 李郎中听着怪心烦,“行了,一个大男人别在这哭哭啼啼的了,你虽然没做出什么政绩来,倒也不是特别昏庸无能,比起那些坏心烂肝儿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人来说,还起码算是一个人,不是畜生。” 吴县令频频点头,“说的是说的是。” 别说现在这么说他了,愿意给他吃饭,就算骂他畜生也行。 顾裴蹙眉,“说说吧,你们是怎么从谭府跑出来的?” 一提起这个,裘青和吴县令面面相觑。 这个可以不说吗? 骆淮起身开口,“你们跑出来都三天了,马上就要搜到镇上来了,这儿估计不能住了,得快点走人。” 骆淮猜测没错,他们前脚从小院子里离开,后脚就有官差在镇上挨家挨户的搜。 谭知府已经焦头烂额。 “东西怎么可能丢了!吴县令这个狗东西!居然敢背叛我!” 不过就是一晚上的功夫,他书房的东西不见了,吴县令和裘青也不见了踪影。 吴县令的家人还在谭府关着,他能跑到哪儿去! 还是说裘青被人救走了,吴县令是被挟持的! 这三天谭知府想了无数种可能。 山羊胡开口,“大人,别慌,真的钦差已经被我们的人一刀杀了,这是送来消息的人亲眼所见,无论如何,我们都咬死了不能认!” “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把整个安城都给我封死了,一只苍蝇老鼠都不许放出去!” 谭知府想到如果他做的事败露了,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就瘫软在了椅子上。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 …… 姜六六一行人回了村里。 前脚还走,后脚齐裕的人就送来了消息,镇上都快被翻个底朝天了。 “看样子这是狗急跳墙了,估计迟早就要查到村里来。” 骆淮表情凝重。 这会儿他们这些人都在骆家,骆淮的书房商量办法。 骆家有流放的名声在,一旦查过来,肯定首当其冲。 他们可以躲到山里面去,可是村里的百姓呢?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凡和他们有关联的人,恐怕都会遭殃。 齐裕正色,“骆叔说得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要想办法把罪证送出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裴看向青竹,“我们的人还能联系多少。” 裘青急忙开口,“不行,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出了内鬼,这个节骨眼儿上有可能不但消息递不出去,你的安危……” “他说得对,不能冒险,我手下的弟兄们……” 齐裕的话刚说了一半,姜六六带着程志进来了。 “大当家,出事了。” 程志脸上好几道伤口,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 第155章 如今我们的女儿也是 “怎么回事?山寨里面出事了?” 齐裕一下站了起来。 程志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张了张嘴。 齐裕抬手,“没事你就在这说吧。” 屋里除了骆家人就是顾裴,都去过他的山寨,没什么不好说的。 “兄弟们受了伤的太多,大家伙闹着要让你给个说法。” 齐裕那日带去的人伤的惨重,大高个更是手都没了一只,其余的没有一个不受伤的。 瘦子带着人稳了三天,已经稳不住了,有些家眷已经开始闹事了。 “我现在就进山。”齐裕说着就往外走。 李郎中一把将人拉住,“你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瞎胡闹什么,万一出去伤得更严重怎么办!你这伤可是一辈子的事!” 别说外头谭知府的人到处抓人,就山寨里那些个女人都是悍匪,一个个比男人还厉害,万一遇上个不讲理的,再把他刚刚治好的人推一把,再重伤了,可就完了。 瞧瞧程志,脸都被挠的够呛。 “山寨里那么多人,跟着我出生入死,总不能出了事我连面都不露。”齐裕面色沉重。 “是我的错。” 一旁的顾裴开口,“要不是我想的太简单,带的人手不够,也不至于。” 他让裘青假扮自己吸引耳目,自己私底下查清真相,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可不知为何出了内鬼。 如今内鬼还没抓出来,他的人实在是无能。 齐裕山寨里那些人,说白了都是被他连累。 “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顾大人,我就问你,你能活着回到上京城去,我的救命之恩能不能换你一个承诺!” 齐裕盯着顾裴。 “能。”顾裴回视。 齐裕笑了起来,“好,这句话我记下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你去准备辆两辆马车。”齐裕吩咐完程志,又转头看向顾裴。 “你们留在这儿不安全,跟着我一起进山吧。” “都进山,快点,这犹豫什么呢,走啊。”李郎中催促。 齐裕的伤口刚结痂,他肯定是要跟着去的。 “我先回家一趟,给我娘和妹妹说一声,你们收拾一下。” 齐裕说完就走了。 “你等等。” 姜六六追了上去,把一个布包递给齐裕,“你把这个带上,到时候你给挨家挨户分一分。” 齐裕打开一看,瞬间脸色凝重,“六六,我不能拿你的钱。” 这里面的是姜六六攒的二百两银子,有零有整。原本打算再攒一攒,想办法给紫烟赎身的,如今暂时也用不到了。 姜六六看着他,“你帮了我,帮了我们家,这份恩情我也是记在心里的,你要是真不拿,拿什么安抚那些家眷,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齐裕帮了她很多忙,有了这些钱起码受了伤的那些人会受到安慰。 “我拿,就当是我借你的。” 齐裕低头把包收了起来,离开了骆家。 姜六六一回头就见吴县令正在眼巴巴的看着她,吓了一跳。 “吴大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姜六六拍一把大腿,这人刚才在厨房门口劈柴来着,突然不吭声就出现在她身后了。 她顾着和齐裕说话都没注意。 “那个,齐裕这是要去哪儿啊?”吴县令搓了搓斧头震麻的手。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看着就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哪里能看出来是当官的。 “要去清风寨。”姜六六随口道。 吴县令急了,“你们要去土匪窝?去土匪窝干什么?” 姜六六脸色沉重,“你说干什么,被逼得没活路了,进山当土匪啊。” “这怎么行!齐裕当土匪去了,那顾……总不能去当土匪吧?”吴县令一拍大腿,急得原地团团转。 他的妻儿老母,一家子老小还在谭知府手里捏着呢,这要是没办法救出来,谭知府没法子被抓,后半辈子他就得跟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活着。 姜六六双手环臂,故意开口,“这可说不准,你去问我表哥呗,你问我干什么?我哪能知道。” 吴县令哭丧着一张脸,他哪里敢去问啊,他不敢啊。 完了啊,完了。 他对不起妻儿老母啊! “走啊,你愣在这干什么?”裘青出来疑惑地看着吴县令。 吴县令瞪圆了眼睛,“不是,你们还要带着我一起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裘青皱眉,吴县令可是重要人证,当然要保护好了。 吴县令瞬间垂头丧气,老泪纵横,心说我不想当土匪啊! 心中默念,他对不起妻儿老母啊。 裘青更疑惑了,这老东西好端端的哭什么哭? 姜六六坏心眼笑了一声,进屋去找骆淮。 “爹,让家里人也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去山寨吧。” “六六,我们就不去了。”骆淮开口。 “要只一两人也就罢了,全家都拖家带口的去山寨,目标太大了,而且我们一离开村子里的人也会好奇惊慌。” 骆家身份特殊,本就被人盯着,若是乱动,谭知府一旦反应过来,就会首当其冲向骆家发难。 到时候顾裴会更快被发现。 “我得去看看我酿的酒。” 姜六六说完去收拾东西,栗氏连忙跟着去了。 骆淮叹了一口气。 姜六六听见了没回头。 去山里估计要好几天,栗氏给姜六六收拾了几身换洗的衣裳,叮嘱她注意安全,又亲自把人送出了院门口,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屋。 “秋华,我没本事,才让女儿这么奔波。”骆淮神色疲惫。 他在官场上也没这么艰难过,到了这地方来举步维艰,像是一个窝囊废一样,一直靠着女儿才能护着家人。 他的那些旧友一个都不敢回信,唯一还愿意搭理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太高,说不上话,何苦又去拖累他们。 “不是你没本事,是我俩命好,有这个女儿。” 栗氏摸了摸骆淮的脸。 “你说有没有可能,年少的骆淮是别人的心目中的主角,如今我们的女儿也是。” …… …… “你可真没出息,居然拿女人的钱。” 齐裕趴在驴车里数钱,他的伤口不能长时间坐着。 他出发钱把整的银票都换成了碎银子,李郎中一听见是姜六六的钱,就忍不住蛐蛐起来。 程志弄了两辆豪华驴车,两个驴拉着,带车棚子的那种。 马很贵,一般都是牛,驴,骡子拉车见的多。 见齐裕看了过来,李郎中啧了一声,“瞅你那样子,算了,当我没说,我家六六这孩子啊!就是有情有义。” “是你家的吗?”齐裕实在是没忍住。 “我是六六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小子想清楚了再说话,以后最好对我放尊重一点,要不然……” 李郎中哼哼两声,又唉声叹气。 “说起来也是我不好,早知道我之前给那些地主老财看病的时候,我就心再黑点,多弄点钱了。” 齐裕把银子装起来,闭上眼睛没吭声。 李郎中收的诊金很贵,赚的那些钱全部都给受伤士兵的家人了。 如今没了战事,朝廷给死了人的家里敷衍了事的发了一笔抚恤金,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残士兵压根没人管。 只有这个当年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年轻军医还记得那些人。 这世道难,艰难。 第156章 普通人一辈子 隔壁驴车更大一点,姜六六坐在里面。 原本她打算和李郎中坐一辆的,但齐裕的伤需要趴着,所以就座到这边来了。 吴县令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齐裕居然和土匪窝有关系。 他们去山寨不是当土匪,是躲谭知府的搜查,所以这会儿看姜六六有点不顺眼。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坐在一堆大男人中间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姜六六坐的悠闲自得,玩着手中的小木块,“大人,你吃我做的饭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做饭给你吃有些不合适。” 吴县令一噎,立马不说话了。 外头赶车的青松心说你这不是闲得慌吗。 姜六六那张嘴一般人挖苦就是自讨没趣。 “骆姑娘。” 裘青看了好几眼旁边的顾裴,见自家大人闭着眼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小声开口。 姜六六看他,示意他说。 “我想打听一下小禾。”裘青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骆家的时候他又看见小禾姐妹两人了,才知道她们居然是住在骆家的。 “想打听什么?”姜六六收起小木头。 顾裴也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裘青脸热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算是我的恩人,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她的情况,回头好报答。”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她爹娘被刘员外害了,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她弟弟读书,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问她。” 姜六六没提小禾做过妾室的事,这是别人的伤疤。 反而突然想起来了,一拍脑门,“对啊,当初刘员外那个老东西死了之后他家的不少金银呢?怎么就没见着!” 粮食被齐裕分给困难的人家了,金银珠宝是一点都没见着。 “他活着的时候,不是听说他们家的米缸里都是金子吗?结果清风寨带人寻摸过去,什么都没有。” 姜六六说话的时候,大家都看他她。 尤其是吴县令,看了好几眼。 姜六六啧啧出声,“看什么看啊,清风寨本来就是劫富济贫的土匪,刘员外为富不仁,那些都是穷人的血汗,我就是好奇,金银珠宝去哪儿了,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那个……”吴县令弱弱开口,“刘员外的那些金子,我可能知道。” 见大家都看他,吴县令急忙表态,“那个!那些金子我藏在一个地方了!我愿意交出来!” 刘员外死的那晚上,金子都被他拿走了。 裘青笑了一声,“行啊,吴县令,你这是打算闷声发大财,如今怎么又愿意舍得交出来了?” 吴县令低头,“我如今什么都不求了,只求我的家人能平平安安活着。” 在鬼门关上溜达好几回了,一只脚都踏进去了,他反而有些想通了。 人活一辈子,能平平安安,有口热汤热饭吃,冷不着冻不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别的,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 …… “大当家来了。” 一行人到了清风寨就被围了。 齐裕让程志把所有人召集去了忠义堂。 忠义堂是前任大当家留下的,山寨但凡有大事都会来忠义堂。 “大当家,我们家男人跟着你,如今伤成这样,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个泼辣妇人一开口,其他的人都跟着附和。 “你们家男人至少还全乎,我儿子一只耳朵都没了,他还没娶婆娘呢,我这把老骨头活着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死了算了!” 妇人的哭声,嘈杂声一片。 “大家安静,听我说。” 齐裕喊完话,脸色立马白了三分。 “都安静!” 姜六六见状高声喊话,声音穿透力很强。 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没有不管,这三天被绊住了才没来山寨,是我没把人安全带回来,我认。” 齐裕沉声开口,“我带了李郎中来给大家治伤,等会儿挨家挨户的来我这儿领银子,算做受伤补偿,大家都好好养着。” 大家不吭声,看着齐裕。 有个年纪大的老人,缓声开口,“大当家,以前出去也不是没有受伤的时候,好歹会带回来些什么,这回是为了啥啊!能不能给大家伙一个说法!” 他们当土匪的,抢劫哪能不受伤,大家伙儿闹,是因为空手而归还没有任何说法。 他们可以死,但不能不明不白地死! “因为我!” 顾裴突然出声, 姜六六看向旁边的顾裴。顾裴走了上去,站在了齐裕身边。 “是为了保护我,我是皇上派来查西北粮税的钦差,顾裴!” 一瞬间大堂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顾裴的声音。 “你们大当家是打算拿他的命,给你们清风寨搏一个出路!” 齐裕没说他想要什么,但顾裴猜得到。 “钦差大人?” 有妇人红着眼睛低声咬牙,“你说你是钦差就是钦差?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是!咱们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沟子里面多少年都没来过大官,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看着就不像个大官儿!哪有大官儿愿意来土匪窝!” 不怪他们不相信,普通人一辈子县令都见不着,哪会见过什么钦差。 底下人议论纷纷,闹轰轰的。 看着顾裴的眼神尤其怀疑,大当家不会是被骗了吧? 第157章 脸皮厚的能打墙 “大家安静,听我说!” 姜六六又吼了一嗓子,差点干咳出声。 需要个喇叭,这么喊实在是太费劲了。 她带着大家做高粱酒,所以一喊话大家都愿意听。 “旁边钦差大人大家可能不认识,但是这里咱们平安县的县令,肯定有人认识吧。” 姜六六一开口,裘青立马就把吴县令拉上台了。 吴县令:…… “吴县令?” “还真是吴县令,我在县城的时候见过!县令大人怎么穿成这样!” 有人还真见过吴县令,不过是穿官袍的吴县令,没见过这样穿着一身短打接地气的。 “就是吴县令,当初还打了我十板子,关了我三个月大牢,我记得清清的,就连他脖子上面那颗痣都记得真真的。” 吴县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有些发凉。 一个劲儿从心底里回想自己有没有判过什么错案冤案。 这些土匪如此凶悍,连钦差大人都怀疑,不会一生气把他给宰了吧。 裘青见他不支声,催了一声,“说话啊。” 吴县令立马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大家伙不认识钦差大人,一定认识我,我作证,这位大人这就是上头来的钦差大人。” “青天大老爷啊!皇上总算是看见我们了。” “拜见钦差大人!” 有岁数大的老人,当场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山寨里的男男女女跪了一地。 就在这时候,姜六六有人注意到有人悄悄退了出去。 悄悄拉了一把旁边的齐裕。 齐裕把场面交给吴县令和顾裴了,自己跟着姜六六出来了。 “去哪儿?” 瘦子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了齐裕和姜六六,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大当家,你怎么来了。” “说话,大家都在忠义堂,你这是要去哪儿?”齐裕皱眉。 姜六六见状往齐裕身边站了站,万一要是站不稳,还能及时扶一把。 齐裕见状站的更直了。 瘦子低头,“我不适合继续留在清风寨子里了,大当家,看在我跟在大当家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走吧。” 齐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听得像是我要你的命一样。” 瘦子哭笑出声,“大当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伙儿都是被逼无奈才上山当了土匪,只有我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姜六六好奇出声。 瘦子知道大当家对姜六六不一样,见她开口问了,见齐裕不说话,干脆破罐子破摔,揭自己老底。 他从小就是个另类怪胎,天生就喜欢尸体,甚至能看着尸体,就知道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死。 他还喜欢折磨人,杀人,解剖,切成一片一片的研究,他杀过人,尽管那个人是个畜生,也改变不了他这种疯狂的念头。 “这么好的苗子,就应该去大理寺或者刑部!” 顾裴的声音让瘦子吓了一跳,当场就跪下了。 “大,大人?” 顾裴走了过来,“没想到这小小的寨子里面还有这样的人才,回头你跟我去大理寺任职,留在这儿屈才了。” “就我这样的人?”瘦子不敢置信的抬头。 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姜六六开口,“每个人的天赋和特长都是不一样的,老天生一场,总有用处的,你的特长,只要用到正道上,就是好的。” 齐裕点头,“六六说的话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顾裴看了齐裕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也能拍马屁? 齐裕面无表情开口,“钦差大人,你怎么出来了?” “山寨里的人交给吴县令了一声这人很会安抚人心。” 顾裴看着齐裕,“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还能站着吗?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齐裕顺势就靠了过去,“多谢钦差大人关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裴:…… 他怎么忘了,这人脸皮厚的能打墙。 瘦子高兴的痛哭流涕,要找好兄弟去分享自己的喜悦。 找到四人组,看着胖子少了的一只手,又高兴不起来了。 “大当家。” 屋子里李郎中正在给胖子处理伤口,看见齐裕进来,胖子白着脸打了声招呼。 断手的伤口一般人吓得看都不好看,疼都疼死,姜六六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心里难受。 “躺着,别起来。”齐裕也难受。 李郎中低声说了一句,“好在命保住了。” “六六,不好了!” 青柳慌张跑来,“我听那些人说要查到村里去了,家里不会出事吧?” 李郎中当场就臭了脸,对着姜六六就骂,“你说你家人是不是有毛病?你都建议他们跟着一起走了,非要不来,这下好了要是被抓走了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你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跑都跑不掉!” 他理解归理解,骂还是要骂。 姜六六没吭声,在思考。 李郎中见状以为她伤心了,不骂了。 “跑和躲不是长久办法,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只眼睛盯着我们。”顾裴说着看向齐裕,“山寨里面可以养了信鸽?” 齐裕脸色凝重,“试过了,封死了,信鸽压根就传不出去消息。” 青松焦急,“这该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一直躲在山寨里吧?大人,我去,这些人里面我的功夫最高。” 齐裕开口,“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不止一波人想让你们家顾大人死,这一路上有多少埋伏,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证据一旦落到别人手里,我们希望才是彻底没了。” 齐裕的话让所有人默不作声。 从刚才一直沉默的姜六六突然开口。 “我好像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递信出去了。” 第158章 我是鹰主的人 夜晚的芍药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姜六六这次来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换了一身男装。 一进去各种欢声笑语,酒味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大堂正中央的台子上有衣着清凉的美人正在跳舞。 “爷,你来了?奴家可想你~” 姜六六正走着,怀里冷不丁就靠过来一个女子,柔若无骨就往她身上攀,“爷,今晚上奴家伺候你吧!” “对不住这位美人儿,我找百合。”姜六六拒绝了美人的热情。 美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皲裂。 “年纪轻轻的,你怎么去找百合那个老女人,百合年纪大的都快当你的娘了,真是没品。” 旁边过来的女子急忙把人拉住,“桃枝你说啥呢,你和百合不对付也不能这么说,你忘了你这张嘴上回惹祸的事了,平日里掌柜的是怎么说的?” 叫桃枝的美人一跺脚又去门口找下一个目标了。 百合在二楼走廊看见姜六六已经匆忙下来了。 姜六六刚要开口说话,一个中年男人追下来,脸色难看指着姜六六。 “百合,你这是有了小白脸了?” “这小白脸有什么好,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 姜六六一看这人敌意这么强,看向百合。 百合满脸笑应付,“哎吆爷,她可不是来找我,她是来找别的姑娘的,就是让我帮忙牵个线。” 男人这才对姜六六没了敌意,“这还差不多,我就说嘛,你都这把岁数了,也就爷不嫌弃你。” “我再凑凑钱就赎你出去做个妾,到时候你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 “好好好,我就等着了,爷先去那儿坐着等我会儿,我给人带个路就回来。” 百合背过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姜六六跟着她走。 路上给姜六六解释那人就是个异想天开的,让她别在意。 “你要去给他做妾?”姜六六好奇问了一嘴。 刚才那人看着就让人厌恶。 百合捂着嘴笑了起来,“我疯了放着好吃好喝的日子不过去给人当妾,那人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吗,欢场应付两句罢了。” 三楼厢房。 姜六六进来的时候,芍药正侧躺在美人榻上。 “这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来看我了,怎么今日又想起我来了?” 芍药坐直身子,一动脚上的银铃响了一声。 “天天想着,日日想着,只是怕姐姐烦我,不敢来。”姜六六厚着脸皮坐到了芍药身边。 “你这张嘴啊,要是生成个男子可了不得,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你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对了,你身边那两个男人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芍药像是随口好奇问了一句。 “他们有事,来不了。” 姜六六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想求姐姐一件事。。” 芍药笑了起来,把旁边的点心盘子递给姜六六,“怎么?还想来打听烟儿的消息?” “看在你这么三番两次的份上,人我可以告诉你在哪儿,但是愿不愿意跟你走,你能不能带走,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事儿了。” 姜六六看着芍药,“不是这个,我想求姐姐帮我送封信。” 芍药脸上的笑容突然褪去,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 端茶送客这个道理,姜六六不是不懂, 姜六六站起身来。 芍药以为她要走了,结果姜六六突然弯腰。 芍药不闪不避看着她,“你做什么?难不成我不答应帮你送信,你这是打算上手段了?” “确实是打算上手段了,用这个换姐姐送信,如何。” 姜六六从怀中掏出的东西,让芍药脸色大变。 钦差令。 这东西现在就是催命符。 姜六六压低声音,“姐姐,这阵子谭知府动静这么大,你应该猜到了我身边的人是谁,所以他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这几次姜六六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芍药绝对不是普通青楼掌柜,她背后有人。 至于是谁,是敌是友,姜六六都只能赌一把。 “姜六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芍药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了,像是没看见姜六六手中东西一样。 “我不过就是个青楼的掌柜,带着手底下的姑娘们讨生活而已,你这是把我和手底下的姑娘们往死路上逼。” “你现在就走,今夜就当你没来过,以后你要是还想喝茶,吃点心,还能来找我。” 姜六六看着芍药精致漂亮的侧脸,“好,谢谢姐姐。” “我又没答应帮你?谢什么?”芍药看着她,漂亮的眉头紧皱。 “谢谢姐姐,没把我交给谭知府。”姜六六弯腰看着芍药。 芍药冷哼,“哼,快走。” 姜六六拉住芍药的手,正想再说点什么,外头传来闹哄哄得动静。 “芍药呢!给老子滚出来!” “呸!不过就是个贱人,还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老子都来了三回了,次次都用借口搪塞老子!当自己是什么贵人千金小姐呢,那么大的架子!” 伴随着叫骂声,厢房门被一脚踹开。 下人满头大汗,“掌柜的,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为首的男子一身酒气,看着姜六六拉着芍药的手立马就误会了。 “好啊,这就是你们说的芍药病了,房间里还养着小白脸,是不是瞧不起老子!” 芍药面色不变站起身来,“谭公子,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把人家的门都踹坏了。” 姜六六一听姓谭,立马想到了,和谭知府有关系? 谭公子黑着脸,“贱人!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伺候老子!” “你要是敢说个不字,老子立马就带人查了你这破青楼,你手底下这些贱人都给老子去吃牢饭!” 芍药冷声开口,“谭公子,放尊重些,你想要送我们去吃牢饭也得有这个本事!” “哈哈哈,对你一个青楼女子尊重什么,又想拿人压我是不是,你背后的人,我查清楚了,人家早不要你了,你还恬不知耻,借着人家名头行事。” “不过就是千人枕万人睡的破烂货而已,给自己立什么贞洁牌坊。” 谭公子说着上前两步,打量着芍药,“我爹在安城,想弄死你们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把衣裳脱了,滚过来给本公子舔鞋,我就放过你们这芍药楼,要不然……” “谭公子,要不要进来说话。” 姜六六突然开口。 谭公子这才看见姜六六,目光嫌恶,“你算什么东西?来人!把他给我废了!” “老子是你爹,二比玩意儿!”姜六六突然上前一脚踢了过去。 谭公子发出一声惨叫,姜六六高声喊话? “都给我听清楚了,带话回去!芍药是老子看上的人,谭知府要是有种,就别找一个女人的麻烦,来找我的麻烦!” “快抓住他!”谭公子带来的下人去抓姜六六? 姜六六声音大得整个芍药楼都快听见了。 “敢抓老子,知道老子是什么身份吗,老子是鹰主的人,我们菱统领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六六在芍药楼上蹿下跳,混乱中又给谭公子下一把药,彻底给他断子绝孙了。 第159章 准备做决定了 “我的儿!” 一番折腾,谭公子被送回谭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谭夫人在大夫口中得知儿子再也不能人事之后,当场就抓着谭知府哭闹了起来。 “谭仕成!你这个知府大人做着还有什么用,唯一的儿子都被害成了这样,废了儿子的人都抓不住!” “老天爷睁眼看着呢!你缺德事做多了,是要被天打雷劈的,这是你的报应,整个谭家的报应!” 谭知府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狼狈不堪,“来人,把夫人送回去好生歇着,让她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 “鹰主?菱统领?” 这是害了他儿子的人喊的话。 就在谭知府猜测这是何人,为何要针对谈谭家的时候,管家来报,“大人,外头来了个乞丐给你递话,说有一笔买卖,想和你谈一谈。” “乞丐?” 谭知府脸色一凝,这个节骨眼上,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让人把乞丐带了进来。 “你是何人!” “大人,我就是个乞丐,有个女人说只要把这个送进来,就给我一两银子。”乞丐进来就吓得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管家接过,检查了确定没问题,这才递给谭知府。 谭知府看了之后哈哈大笑,“老夫再给你二两,你出去之后,那个女人如果再来找你,你告诉她,让她6来老夫府上细说。” “谢谢大人,多谢大人。” 乞丐没想到送了一封信,就赚了三两,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欢天喜地的就被人从后门领出去了。 人走了之后谭知府立马变了脸色。 果然,临近晌午,谭家大门外来人了。 是个女人,自称是谭知府请的客人。 门房上早就得了吩咐,管家亲自出去请人进来。 红菱带着面巾,见谭家这么重视她,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那乞丐说谭知府看了信哈哈大笑,果然不假。 她受伤不轻,伤疤还没彻底愈合一笑牵扯到耳朵还有些疼。 原本红菱打全回上京去,可一想到自己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但毁了容还失了一只耳朵就不甘心。 顾裴死了,这水要更浑一点才方便鹰主行事。 “谭知府,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红菱看见在书房门口等着的谭知府眼底露出满意。 “贱人,你敢来!抓住她!” 谭知府瞬间变脸,红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家丁按住了。 “谭知府,你什么意思?” “我倒要看看藏头露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谭知府一把扯掉红菱的面纱。 受伤的脸和缺了的一边耳朵暴露在了阳光下,红菱瞬间尖叫。 “原来是个如此丑陋的东西,说,你们鹰主是什么人?”谭知府恨的牙痒痒。 前脚害了他儿子,后脚居然还敢上门和他谈合作。 当他是什么? 红菱眼底闪过怒气,“谭知府,我是代替我们鹰主来跟你做笔交易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该死,她的脸,她的耳朵。 “客?” 谭知府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你还好意思跟老子提客,把人给我关到地牢里面去,使劲招呼,千万别让人轻易死了!” “谭仕成,你疯了不成,我,唔唔……” 红菱话还没说完,就被堵着嘴押了下去。 “大人,这鹰主是何人?”山羊胡好奇开口。 “不知道哪来的蝼蚁,也配和本官谈条件。”谭知府脸色难看,“吴县令和那个假钦差找到了吗?” “有消息了,两人躲去了清风寨,这清风寨专门收留一些无处可去之人,大人,可要去清风寨拿人?” 谭知府笑了起来,“如今真钦差已经死了,假的躲去了土匪窝,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不是正好能栽赃到这些土匪头上!” “先找大夫,想办法治我儿,我谭家就这一个儿子,总不能真绝后了。” 山羊胡总觉得这些人不死不踏实。 不过谭知府的办法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 …… 十月,下了两场雨,天有些冷了。 早起上朝的大人们在金銮殿等候,互相低声打招呼寒暄。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察觉到了今日不对劲,安安静静不说话。 王大人看了一眼周围低声开口,“听说顾大人还在西北没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西北之事应该有些眉目了吧?” 这话一出来,只有官位比较低的几人符合了几句应该快了,除此之外没人接话。 二皇子站在朝堂上眼神扫过所有顾家门生和太子的人,眼底的快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刚刚行礼,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大殿外突然传来急声。 “皇上!八百里急报!” “快宣!” “钦差大人顾裴,被骆家联合山匪所害,身死西北!” “这怎么可能?!” 皇帝惊得当场站起身。 “皇上,这骆家简直其心可诛!居然敢如此胆大包天!” “皇上,应该即刻派兵捉拿骆家所有罪人回京城审讯,但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都已经犯了罪了,还捉回来干什么?应该按照律法应该就地格杀!” 第160章 收了什么东西 有官员陆续出列。 “皇上?” 大总管王公公见皇上呆愣着不动,高声开口,“皇上龙体不适,退朝!” 皇上一走,太子立马拉住了报信之人。 怎么回事,顾裴怎么可能死在西北?还是骆家所害!这压根不可能!” 二皇子在一旁假惺惺开口,“太子殿下,臣弟知道你和骆家有旧,心里不好受,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哪里能有假,哎……” “……” …… 顾裴身死的消息不出两刻钟就传遍了各大世家。 长公主裴君言听到消息几度昏死。 “公主,你可要保重身体呀!” 贴身婢女刚说完长公主就又往后倒,吓得急忙把人扶着,“来人,快传太医!” “公主,你醒了?” 等再次醒来,驸马顾锦川已经守在长公主身边了。 “驸马,我们的儿子死了,怀瑾死了。” “我知道,但这消息不一定是真的,殿下先别冲动。”顾锦川拉住长公主的手,同样心里不好受。 那是他和长公主的独子。 长公主起身,“驸马,我要进宫,你别拦着我。” 长公主走了,顾家人来了。 “长公主这是进宫面圣了?” 顾锦川的父亲皱眉,“你怎么也不把人拦着点,二皇子的人步步紧逼,一个不小心顾家也要受到牵连了。” “拦不住的。”顾锦川叹了一口气,“让她去吧,江南水患,皇上最日也焦头烂额,又碰上平安县的事,估计没心情她。” “我出去一趟,长公主回来记得告诉我。” 他不信儿子就这么死了,他要亲自派人查。 “皇上,长公主在御书房外求见。” 御书房内,皇帝闭着眼睛,“让她回去吧,朕这会儿不想见她。” 王公公出去一趟,很快又进来了。 见皇上还在闭着眼睛,低声开口,“皇上,要不要含一颗酸杏?” 见皇上不说话,王公公将之前骆淮送来的罐子拿了过来,里面剩的杏子不多了。 他知道皇上要在心里下决定了。 “酸杏子,酸杏子,吃着这些东西,朕好的心都酸到揪在了一起。” “王德全啊,朕唯一的外甥折在西北了……” 王公公听见皇上叫他,一个慌张不小心打翻了罐子,瓦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王德全急忙跪地去捡。 “皇上,这罐子底部好像有字!” …… …… “嘶,六六,这腌杏子好酸啊!” 齐小翠捂着腮帮子口水都抑制不住了,吃一颗酸的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酸不是正好吗?” 姜六六今日见家里的酸杏子还剩两罐,就给齐小翠送来了一罐,她爱吃酸的。 这还是初夏的时候,现在还没熟腌起来的,酸得倒牙,给太子的人带了两罐,剩下的家里都没人吃了。 “你们别说,就酸杏子腌起来实在是好吃,尤其是吃肉吃腻的时候,再来上这么一颗,太解腻了。”齐小翠说话间又含了一颗。 旁边吕大娘开口,“说什么胡话呢?还吃肉吃腻,也就你脸皮后,一天到晚往六六家跑,吃的腰都肥了三圈,看你以后怎么能嫁得出去。” “娘,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不吃饭节食的时候,你说我饿坏了身体不好!” “我吃了还没咽下去,你又说我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你可真是我亲娘!” 齐小翠撅着嘴嘟囔。 吕大娘随口回,“我当然是你亲娘了,你没看我长得和你像。” 一说起这个齐小翠就心塞,摸了摸自己脸,“六六,你上回做的那个润肤膏还有吗?我再给你多做几双鞋,和你换好不好?” 自从用了六六给的润肤膏,她脸都不泛红了,皮肤都细腻了不少。 “不用你给我做鞋,大家我做的鞋,我多的都快穿不完了,你用完了找我要就行了,那东西一次不能做很多,不好存放。” 姜六六包里正好就有,拿出来给了齐小翠两盒。 齐小翠高兴坏了,“这么好的脂膏,就是脂粉铺子里用的也就这样了,六六怎么就手这么巧,就没有能以能难倒你的事。” “都难到你和你哥身上去了。”吕大娘毫不留情拆女儿的台。 一个两个的都不中用。 齐小翠跺脚,“娘,你说话太讨人厌了,六六,走,我们去我屋里说,这会儿时间还早,等会儿你再回去。” 姜六六今日来葵水了,有些蔫哒哒的,也不想出门,就和齐小翠闲聊去了。 骆家。 栗氏看着阿武娘带来的扎着红绸的四个礼盒,略微皱眉。 “妹子,你这是又什么意思?”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已经拒绝过了吧。 阿武娘满脸带笑,“之前我来提亲的时候,你们说姑娘还小,要在家里多留一段时间,如今天也冷了,基本上地里也没什么活了。” “你们看看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农闲,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办了?” 栗氏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阿武娘,面色如常。 “妹子,我在这儿先谢过你的抬爱了,六六和阿武不合适。”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阿武娘原本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 瞬间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要收我们家的东西,之前的时候收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愿意?!” “娘,你这是做什么?!”刚才还在低头害羞的阿武急忙拉了他娘一把。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骆婉刚才在偷听,听不下去了,从里间走了出来,“我们家收了你什么东西?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啊!” “你们家送的咸菜包子,我家回的肉包子。” “你家送的野菜团子,我家回的肉。” “这是想怎么着?吃惯了,要赖上我家了?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厚脸皮的人!” 阿武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骆婉,“这些算是两家人情往来,你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点,再说了说话的都是长辈,哪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插嘴的份!” “娘,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阿武被骆婉骂的面红耳赤。 见栗氏没有阻止的意思,骆婉又阴阳怪气起来。 “嫌我说话难听,那你们家倒是别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啊!” 阿武娘气的发抖,指着骆婉,“我们怎么做的难看了,分明是你家的姑娘做的难看,她姜六六单独收我了我儿的东西呢?” “既然不愿意我儿子买的耳环这些,为什么要收,还回赠了他一方帕子。” 阿武带回来的钱越来越少,刚开始还不愿意说,她特意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买东西送给姜六六了。 两人既然两情相悦,年纪也相仿,私底下也有了来往,她来提亲很是重视姜六六了。 “这压根不可能。” 栗氏面色一下沉了下来,“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女儿是绝对不可能收这些的。” “误会,阿武亲口给我说的,能有什么误会?你女儿就是收了。” “怎么了这是?我收什么了?” 姜六六一回来就见堂屋气氛不对劲,只听见最后一句。 第161章 绝不同意 阿武娘一看见进来的姜六六还想不承认,瞬间冷笑连连。 “我知道阿武爹死得早,我们家里的日子没那么殷实,但你家的女儿嫁过来,我也断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你们一边嘴上说着不同意,一边又背地里收东西,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哪个好女子会做这种事。 阿武娘原本还觉得姜六六能干是个好的,现在觉得这样的女子恐怕进了门也不会安分。 姜六六面色冷了下来,“先说清楚,我收了什么东西?” 阿武一看见姜六六回来有些手足无措,“娘,走吧,六六从小不在骆婶身边养着,好不容易找回来,家里舍不得也是正常的,我都说了让你先别来,等我们把话说清楚了再来。” 阿武脸上臊得慌,他是喜欢六六,要是她家里人能同意,今年就把人娶回家肯定好。 可是她娘既然不愿意,哪有胡搅蛮缠的。 阿武娘生气,“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们私底下说的,那不就是私定终身……” “住口!” 栗氏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突然变脸,把阿武和他娘吓了一跳。 “今日就把话说清楚,都坐下说明白了!” “你说我家姑娘收了阿武什么东西,说出来,我的女儿不会平白无故背这种名声的!” 姜六六这下明白了,原来阿武娘以为她和阿武私相授受私定终身了,又来提亲了。 看向阿武冷声,“你说,我收了你什么东西?” 阿武有些抬不起头,支支吾吾开口,“六六,我知道我娘今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会说她的,你先别生气,我回去会好好说她的。” “我在问你,你送了我什么?我收了你什么?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了,不要左右言他。” 姜六六声音大了几分,“还是说你压根就听不懂人话?!” 阿武见她生气了,猛地抬头看她,有些害怕,“六六……我……” “你能听得懂人话吗?能就说话!”姜六六语气带着厌恶。 原先她觉得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话说得太绝,现在看来真是太给脸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对你一片心意,你就算是不接受,也不至于如此羞辱他。”阿武娘急了指着姜六六。 姜六六冷笑,“我这是在羞辱他吗?分明是你们在羞辱我,我就是想知道他送了我什么?有那么难说吗?还是说压根就没送,想要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送了什么你自己收了还不清楚……” 姜六六厉声打断阿武娘的话,“阿武,你要是个男人就张嘴说话!要不然别怪我动手扇你们的脸!” 阿武满眼受伤地看着姜六六,“我、我送了你一对耳坠子,还有我存的二两银子。” “六六,你放心,我从来都没有把这些要回来的意思,你还不愿意成亲,我能等的。” “我没收,不用等,我这辈子也不会和你成亲,听清楚了吗。” 姜六六差点气笑了,又重复了一遍。 “我从来没收过你的这些东西,听清楚了吗?” 阿武眼神震惊又受伤。 “这可真是有意思……”阿武娘刚要说话,就被姜六六打断了。 “阿武,东西是你亲自放在我手里的吗?” 她怀疑有人借着她的名头收东西了。 阿武垂头丧气,说话都带上了哽咽,“没有,我给你妹妹,你妹妹说会代我转交的。” 姜六六心说这就对了嘛。 骆婉急了,“哪个妹妹?你快说啊!” 阿武也察觉不对劲了,结巴开口,“你们家六,六姑娘。” 骆婉一听愣住了,骆嫒? 栗氏面上的冷色已经压不住了,“去把六姑娘叫过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不,不用了。” 阿武一看这阵仗也终于反应过来,姜六六压根不知道骆嫒收了东西。 栗氏冷声开口,“这种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出什么事了?” 金氏和温氏今日听见阿武娘上门原本不愿意过来的,这会儿都来了。 被叫过来的骆嫒一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刚想找个借口回去,就被栗氏叫住了。 栗氏一问,骆嫒知道瞒不过去,小声开口。 “对,东西是我的收的,他说想送给三姐姐,让我帮个忙,我见他实在可怜,就……” “跪下!” 栗氏猛一拍桌子,吓得堂屋的几人心里一抖。 骆嫒小脸一白,当场就跪下来了。 温氏想开口,被金氏一把拉住了。 栗氏脸色难看,“谁允许你私自收别人的东西,而且还是借着你姐姐的名义?”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毁了你姐姐的清誉,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骆家的姑娘?还是说,你收了东西,你想嫁过去?” 温氏焦急开口,“女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我不嫁!”骆嫒到底是年纪小,吓得哭了起来,“我就是帮忙送一送,我还没给三姐姐说,还在我屋里搁着呢,我还给他就是。” 她年纪小,平日里几个姐姐们都宠着,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声言厉色地骂,越哭越伤心。 栗氏让温氏去骆嫒房间里把银子个耳坠拿来放在了阿武娘面前。 栗氏看着阿武娘,“看见了吗,听见了吗,我女儿并没收过你儿子的东西。” “这……” 阿武娘也有些尴尬,说了半天,结果是误会一场。 这骆嫒才几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对不住,我们先回去了。” 阿武娘刚要走,栗氏站起身来。 语气严肃,带着威压,“阿武,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家东西带走吧,以后不用再上门来了,这门亲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 别说姜六六也不愿意,就是愿意她也不会同意的。 阿武快急哭了,“骆婶,我喜欢六六,我会对六六好的,我……” 栗氏冷声打断,“会对我女儿好的人多了去了,这算什么!你说我世俗拜金也好,虚伪势力也罢,说什么都行,总之,只要我活着一天,我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第162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六六给栗氏比了个大拇指。 说到她心坎里了。 “你!” 阿武娘气得不轻,对上栗氏的眼神又一下弱了下来。 栗氏提醒,“把你们的东西都带走。” 骆婉见两人要走,急忙把礼盒还有耳坠银子都塞进了阿武娘怀里。 阿武娘面红耳赤走了。 阿武回头看姜六六,姜六六压根没看他。 骆婉嘀咕,“什么人啊这是,原先还觉得他人不坏,就是他娘讨厌了一点,没想到这么普信。” 更难听的话她都没说。 “什么是普信?”金氏好奇问了一嘴。 骆婉,“就是六六说的普信男,普通又自信。” 金氏拉住女儿,“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赶紧走。” 接下来就是大嫂和三房的事了,她们还是少掺和。 “别走,把骆家的姑娘们都叫来,都在这听着,看着。” 栗氏坐下,面色严肃开口,“若是你们谁觉得如今已经分了家,不愿意来,也可以不来。” 没人不来,就连骆老夫人都来了。 “知道自己错了嘛?”栗氏看着跪着的骆嫒。 骆嫒低着头啜泣,“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骆嫒擦眼泪,“我不该因为他让我帮忙我就接下东西。” 见栗氏没说话,骆嫒知道瞒不过去,又啜泣起来,“不该借着姐姐的名义占小便宜。” “还有呢?” 骆嫒愣了一下。 栗氏严肃开口,“你错在嫉妒,错在贪心,错在觉得自己年纪小做错了事就可以被饶恕!” “如今是在村里,若是换了上京,或者比骆家有权势的人家,借此绝不松口,让你嫁过去呢?” “你说你年纪小,别人照样可以订下亲事等你长大!” “我不嫁!”骆嫒激动开口。 “那你为何就觉得六六会同意嫁?” “你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三姐姐,觉得她就只能配这样的,还是嫉妒她?” 骆嫒那点点小心思被栗氏这么直白挑出来,小脸惨白。 栗氏的目光在其他姐妹几个身上扫过,“还有你们,姐妹之间有攀比有摩擦都是很正常的,但谁要因为这个害人,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骆老夫人开口了,“秋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六姑娘,给你三姐姐道歉,罚闭门思过半月,这半个月三餐只给喝粥吃咸菜。” “娘?只喝粥是不是……”温氏小声开口。 惩罚是不是太过了,毕竟还在长身体呢。 骆老夫人看了温氏一眼。“你放心,死不了人的,村子里多少人家这么吃也好好的,你们都吃的太好了,脑子被油糊住了,过得太安逸,忘了本了。” 温氏瞬间面红耳赤。 栗氏开口,“今日就到这儿,三弟妹,你家的孩子,你带回去好好教。” 谁都没敢再有异议,各自回屋了。 堂屋只剩下姜六六和栗氏。 姜六六拉住栗氏的胳膊,“娘真好,不愧是当家主母,教训起人来特别有气势。” 她真的很喜欢栗氏,第一眼其实就喜欢,可能是孩子对母亲的天然喜欢。 栗氏满眼歉疚地摸了摸姜六六的头发,“我这辈子在看人方面从没跌过跟头,结果一朝瞎了眼信任红菱。” 害得她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姜六六开口,“是人心变得太快了,不怪你。” “六六,不怨我,不恨我?” 栗氏问完就后悔了,她不该这么问的。 刚打算岔开话题,姜六六开口了,“确实有点不甘心,毕竟好好的富贵日子谁不想过,愿意苦巴巴的讨生活啊。” “不过我能想得通,所以娘也要想得通,回头把红菱拉出来鞭尸。” 上辈子从小就是孤儿的姜六六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通。 无论落到什么环境里面都有一股拼搏向上的劲儿。 想不通怎么着?难不成还去死啊! 她不想死,她要好好活着。 …… …… 红菱不想死。 她咬着缺了一半的牙吐了一点点关于鹰主的事。 这些人不知道发什么疯,压根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儿用刑问鹰主的目的,好像结了什么深仇大恨。 “大人那个女人已经半死不活了,剩下的话单独和你说,见不到你,她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下人赶紧给谭知府传话。 “那就让她去死!” 谭知府说完犹豫片刻,“等等,我去见她。” 地牢里恶臭血气冲天。 “你说什么?” 红菱嘴角流血,眼神带着几分疯狂。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信不信就看大人了。” …… …… 又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有点冻人了。 “爹,你这几日一大清早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姜六六在后院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新种的小菜还能不能长,一出来就见骆淮又站在院门口。 这几日骆淮出去一趟回来后,一连七日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 “没做什么,看看远处的山。” 骆淮说话转过身来,好看的让门框都变得高级起来了。 “六六,看你娘给我做的新衣裳,又厚实又暖和,怎么样?” 姜六六啧了一声,在原地转了个圈,“娘给我也做了,我的还绣了花。” 骆淮笑了起来,眉眼如画,好看的人好像岁月都格外优待。 姜六六心想她这个便宜老爹生到现代,光靠这张脸也能混个顶流。 “爹,我要去地里一趟,你去不去?” 姜六六话音刚落,嘈杂的马蹄声响起。 不过片刻,骆家院子就被团团围住了。 姜六六瞬间变了脸色,回屋去让所有人先躲起来。 骆淮站在门口没动。 “骆淮!名冠上京城的骆大人,当年那惊鸿一瞥,可真是令人难忘啊!” 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片刻,谭知府下了马车。 看见来人,骆淮毫不意外打了声招呼。 “谭知府,久仰。” 谭知府看着骆淮笑了起来,“不敢当,骆大人风采依旧,死到临头了还真的淡然自若。” 当年回京述职的时候他见过骆淮,皇上身边的功臣,如今竟然在这偏僻的乡下院子见到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骆淮轻叹了一口气,“谭知府,我只问一句,你可还记得当年进官场立志做官的初心?” “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如今我已经是死路一条,临死之前能拉上你们这些人垫背,也足够了。” 谭知府抬手。 “动手吧,今日骆家上下鸡犬不留。” 第163章 可要去上京? “住手!” 骆老夫人从正屋走了出来。 “谭大人,我骆家已经落到这幅地步了,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怨,你还要和我家过不去?” 谭知府看着出来的老太太,冷笑出声,“是骆老夫人吧,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们死了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你们活着,先死的就是我的妻儿老小了。” “我知道你和太后娘娘有交情,所以才更不能留着你啊!” 他之前忙得焦头烂额,又因为顾裴的事忽略了骆家。 若非红菱提醒,他还真就忘了骆家这个隐患。 骆家人必须要死。 “谭大人,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报应吗?” 骆老夫人原本想让谭大人放过自己最小的两个孙子,如今看来也不可能了。 谭知府冷笑。“那你们就去阴曹地府等我的报应吧。” “住手!” 姜六六高喊一声,洋装可怜兮兮开口,“我还不想死,谭大人要不你再想想,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她在想这会儿丢两个毒烟雾弹出去,她们一家逃生的概率有多大。 怎么就这么倒霉,一个两个的都想要骆家的命。 别让她有权有势了,到时候她…… 姜六六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绞尽脑汁想活下来报复回去的女反派。 谭知府看了一眼姜六六哈哈大笑了起来,“骆淮,你的女儿可没有你的骨气!这个是从小被换了之后养在乡下的真千金吧?!” “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动手!” 姜六六举手,超大声。 “等等!” “稍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不听我说完你一定会后悔的!” 谭知府冷笑,“有什么话留着去阴曹地府给阎王爷说吧。” 姜六六,“你有没有听过,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 “你个贱……” 谭知府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搔乱,齐裕手中的刀已经驾在了他脖子上。 齐裕高声开口,“都放下手中的刀,要不然你们大人立马身首异处!” “你……”谭知府只动了一下,脖子里就渗出血迹。 齐裕笑了一声,“知府大人,不想脑袋搬家最好别乱动。” 谭知府愣了一下,冷笑,“你以为挟持了我就行,想的太简单了,动……” “谭仕成!你好大的胆子!”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瞬间被包围的院子,高头大马上的人,让原本还想殊死一搏的谭知府彻底瘫软了。 “西北守将,岳重?你不是在镇守边关吗,怎么会……” 最后出现的顾裴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谭知府。 “谭仕成,认识我吗?” “你是……钦差顾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不!这怎么可能?!” 谭知府看见顾裴就知道他全家都完了,他的九族都要完了。 齐裕抬头看了一眼顾裴,这把又被装到了。 顾裴看了一眼齐裕,跑的倒是比他的马都快。 当初在京郊的小院子里面,姜六六见了身穿红色官袍的顾裴。 如今再一次见到了这身官袍。 她原本还要带着骆家人逃命,但看到骆淮那个淡定样,心中有了猜测。 但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 “谭仕成,你可知罪?” 顾裴从马上下来,面无表情开口。 “哈哈哈……” 谭仕成看着顾裴,突然之间仰天长笑起来。 仕成,仕成!当年他改了名字,一心盼着出人头地,如今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场空啊。 “把人押走。” 谭知府和他带来的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尽数押走。 “罪人骆淮,拜见岳将军。” 骆淮上前行礼。 岳重急忙上前搀扶,“骆……折煞我了,你不必再自称罪人,皇上口谕,骆家的罪被赦免了。” “真的?皇上终于记起我了?” 骆淮立马热泪盈眶,说了不少感动的话。 这是姜六六第二回发现,自家老爹真的会打感情牌。 不过如今只要不是罪人的身份,骆家处境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骆家人都出来拜见岳重和顾裴。 良久,才恢复了平静。 姜六六坐在后院里抬头望天,脚下是她新重出来的菜苗。 “在想什么?” 姜六六一回头,是顾裴,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官袍。 “没想什么,就随便坐一坐,感觉时间过得好像挺快的,上一次见到顾大人的时候,仿佛就在不久前,一晃已经两年了。” 刚来的时候她才十五,如今都十七了。 “这次回上京,你跟着我一起去。”顾裴看着她。 姜六六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表哥,难不成你要带着我去上京吃香的喝辣的?” 刚才话一出口,顾裴就觉得自己冲动了,可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难收。 “别在这贫嘴了,去不去?” 他看着姜六六,眼眸深邃。 姜六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肯定是不可能去了,这一来一回,坐马车怪远的,地里的最后一茬秋菜马上也要收了,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 她在这儿种地种的好好的,跑去京城做什么。 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她心里有种满足的成就感,大概也可能是归属感。 她不再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这儿还有她的亲人朋友,大家偶尔有摩擦,但大多数时候都热情淳朴善良,姜六六觉得挺好的。 顾裴没有再多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姜六六在后院给菜苗浇了水,一回头齐裕站在她身后,差点给她吓死。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姜六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十分无语的看着齐裕,这人走路怎么没声。 齐裕视线跟着她的手,反应过来耳根子热了一下。 “对不住六六,我刚才在旁边站好一会儿,我以为你看见我了。” “你刚才说啥来着?” 姜六六提起水桶,齐裕见状立马接了过去。 “顾大人找你有事?” “他问我去不去上京。”姜六六在前头走。 齐裕脚步顿了一下。 姜六六回头,“我肯定不去啊,问你没?你去不去?” 齐裕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第164章 不喜欢别人 齐裕不去上京,但齐裕暗搓搓去找顾裴了。 他要盯着顾裴,别让顾裴找到机会靠近六六。 谭知府下马,谭家被查抄,顾裴忙得焦头烂额,整个西北自然不止安城一个地方收八成粮税。 齐裕一去就被抓了壮丁,同样忙的焦头烂额。 就连骆温远骆淮都被抓了壮丁。 半个月后,顾裴回京。 临走之前,特意来了一趟骆家,和骆淮在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又问候了骆老夫人身体健康,在骆家吃了一顿饭这才起程回京。 来的时候顾裴身边只带着青松青竹。 走的时候很多人,钦差的排场很大。 几个村子的人都挤满了路边,都来相送。 姜六六挥手,“表哥,一路顺风。” 齐裕也挥手,“表哥一路顺风。” “哼,脸皮可真厚。” 顾裴原本还想和姜六六说话,一听见齐裕叫表哥,冷哼一声准备上马车。 来的时候两袖清风,走的时候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人都差点坐不进去,都是百姓送给皇上和钦差的心意。 顾裴只好选择骑马。 回头看着村庄越来越远,人变成了蚂蚁大的一个个黑点。 顾裴走了,钦差大臣的传说留下来了。 …… …… “六六,你是不是舍不得顾大人啊?” 齐小翠来找姜六六小声询问。 她是带来任务来的,替她哥问的。 “这有什么可舍不得的,我就是祈祷顾大人记得我们,回头送过来一些好种子,在朝堂上多多替这边的百姓争取点福利。” 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大腿啊,不抱白不抱。 和姜六六待久了,齐小翠也能听懂她偶尔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词汇是什么意思。 她就说嘛,六六压根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她哥愁的夜里觉的都睡不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回去让她哥把心放在痔疮里吧,六六谁都不喜欢。 齐裕听到这消息,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姜六六不喜欢别人,难过的是也不喜欢他。 “正好,天彻底冷了,地上没没什么好忙活的,有了顾大人这个靠山,再加上有岳将军保驾护航,二婶的生意可以做大做强了。” 姜六六在饭桌子上说起这事。 金氏喜出望外,“真的?我都盼了多久了,这总算是又有动静了。” 这阵子骆家的事情太多了,她的所有铺子都关门了,天天在家里窝着,金氏打算盘都快打出毛病来了。 “六六,你在家里做的那个锅子,我能不能在县城里面开一家?” “我都想好了,我和你二叔现在也算是有些积蓄,租个小一些的就能够用了,到时候收成还是按照之前的合同走,你看如何?” 金氏在做生意这方面可以说是雷厉风行,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行动。 姜六六想了想,“冬天暖锅生意好,不过这地方冬天太冷了,能吃的菜也实在有限,要是冬天也能种出绿色蔬菜来,整个安城都会出名的。” 有了靠山,她的有些想法可以动一动了。 骆三叔笑着开口,“这大冷天的,除非把菜种在炕头上,要不然怎么长出来?” 家里免了罪,一大家子都喜气洋洋的。 上头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 只要皇上记得骆家,骆家就不会像之前一样落得任人欺凌的地步。 “温室听说过没有?”姜六六在想温室大棚。 栗氏开口,“六六,你的意思是建个暖房?” 世家贵族冬天的室内铺上地龙,到处都是火盆,大冬天的也有漂亮的花。 之前骆府也有个小的,骆家在京城只是二流贵族。 “可这要耗费大量的炭火,种出来的菜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金氏快速打算盘。 这天寒地冻的地方,要是这么种下来一盘青菜成本都要几两银子了,哪里还能拿来卖。 小小一个平安县,哪里来那么多有钱人。 “用炭火烤出来的,自然吃不起,若是自己长出来的呢?” 自己长? 骆家人愣住了,大冬天的怎么自己长出来? 大白天的开始说梦话了吧? “先吃饭,吃完之后,三叔我有事找你帮忙。” 姜六六觉得这事要先问问村里再做打算。 骆三叔已经吃饱了,开口道:“你说之前要做什么粉的事?” 姜六六点头,“三叔,你去找村长要几个人做粉条,就之前让我做的那种,你知道流程,要是有谁家愿意学的,都可以在你这儿学。” 大冬天的正是吃粉条的好季节,热量高,管饱。 大家伙儿都闲了下来,正好可以变着花样吃。 村里面也是有人会做粉条的,可千万别小瞧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只不过做出来的杂质太多了,不劲道不好吃。 姜六六站在巨人肩膀上没打算用这个谋利。让骆三叔把方法交给大家,到时候谁家吃不完的都可以拿来卖出去。 之前做的那批高粱酒,顾裴走的时候带了十坛小的,剩下的岳将军尝过之后直接包圆了。 并且和清风寨签了订单,后续都要。 村子里的高粱全部被收完了,甚至隔壁几个村子的高粱都被收完了。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年后清风寨就要改名成清风村了。 整个土匪村都在齐裕的带领下立了功,顾裴承诺回去以后会给他们良民身份,并且可以开以荒地。 整个平安县如今都是一片欣欣向荣。 姜六六去找了齐裕说了温室大棚的想法。 “齐大人,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至于为啥找齐裕不找村长,村长听齐裕的。 齐裕行动能力更高,脑子反应也快。 基本上听姜六六说了之后,齐裕就知道东西一旦建成了的好处。 齐裕斩钉截铁,“有,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行,您吩咐。,” 姜六六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行,齐大人,你等我研究研究。” 齐裕心中火热,偏偏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半分。 姜六六去看了能建大棚的地方,连夜回去就开始画图想方法。 另一边齐裕已经给村长洗了脑,村长联合附近几个村子召开村会。 如今几个村子都连成了一片,几个村子都听张村长的。 听人劝才能吃饱饭。 如今方圆百里不知道之前最穷的山沟村来了流放的骆家之后,不但深沟村家家都能吃饱饭了,如今还有了赚钱的营生。 钦差大臣都在骆家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天老爷,他们巴结不上骆家可以巴结村长啊。 第165章 睡觉的时候问问 村长站在大石头上开会,满面红光,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 “村长,这大冷天的,把大家伙都叫来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原本北边的女子就彪悍,但这种开会的大事,女子都不会来参加的。如今守了骆家的影响,但凡是想来的女子都来了。 六六说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这话可不是六六说的,是伟人说的。 原本只是村里的女孩子识字,如今她们这些妇人闲了也回去旁听。 再往上数三代,谁有她们村子的女人命好啊。 “大家伙儿都安静,听我说!” 村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 啥?打一个厚厚的土墙?建一个什么什么大棚,回头种菜? 大冬天的种菜,不是闹着玩儿吗? 一说完大家伙儿就炸开了锅,场面那叫一个喧闹。 “闭嘴!” 村长喊了好几遍,嗓子都喊哑了,齐裕一嗓子就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了。 “没强制让你们跟着,今日把你们喊过来,就是提一嘴,愿意跟着的就跟着一起,不愿意的就算了,跟着的到时候就算是什么都种不出来,也算我的!” “天老爷,还有这样的好事?!” 有了齐裕这话,哪里还有人不愿意的一个个愿意的不得了。 算来算去没有坏处,就是花些功夫,穷人的时间和体力最不值钱。 吕大娘不愿意了,当场开骂。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自己夜里睡觉摸着屁股眼问问,自从骆家来到了村子里面,不是一直在做好事吗,什么时候含糊过我们?” “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们今年冬天这日子能过得这么滋润吗!” “还有我儿子,什么时候害过大家伙儿?” “一个个的听见好处就削尖了脑袋上,听不见好处就不动弹了?照我说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一起,不愿意算了!回家睡你们的大头觉去吧!” 村长给吕大娘使了个眼色,干咳一声。 “大家伙愿意的,等会儿就可以去我家报名了!” 吕大娘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烤红薯吃多了,一肚子火气。还没骂够就被打断了,瞪了村长一眼扭头走了。 大家开完会晃晃悠悠走着,互相说话。 “今年家里的粮食够吃,回头扯点布,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也都做身新衣裳。” “对,今年过年的时候多割几斤肉,一大家子也热闹热闹,我们家的孩子也做身衣裳。” “那今日正好闲着,等会我们一起去镇上。” 妇人们说着话,有人开口,“要不问问大郎他娘一起去不去?” 齐裕如今可是不得了,跟着钦差大人办过事,和骆家走得又近,回头说不定就要当官了。 她们巴结巴结齐裕他老娘也是应该的。 “我可不敢去,你没看见她今天吊着脸吗?” 吕大娘这个人,让她们又爱又恨。 打不过也骂不过,但吵架过了就过了,人也大方,不会心眼子小一直斤斤计较着。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阿武他娘之前还打过六六的主意,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也就她拎不清,哪怕人家骆家落魄了,之前也是贵人出身,哪里能跟咱们这样的泥腿人家结……” “你们在说啥呢?” 吕大娘突然冒出来,把几个说闲话的妇人吓了一跳。 刚才说话的人连忙摆手。“没啥,没啥,我们说等会儿去镇上买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我去拿钱,来的时候帮我带点肉。” 吕大娘说完回家拿钱去了,顺便叫齐裕我赶紧回家。 “齐大哥。” 齐裕刚准备回去,就被人叫住了。 叫他的是阿武。 “你有事?” 阿武挠头,“齐大哥我能跟着你一起吗?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帮忙。” 他决定了,他要好好干,这样才会被六六看见。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这回盖温室大棚是好事,好好干。” 齐裕拍了拍阿武的肩膀。 “我知道了。”阿武打了鸡血,又忍不住,“齐大哥,你……” 阿武想问齐裕是不是也喜欢六六,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了。 “没事了,我先去村长那儿了。” 说完这一句就急忙跑了。 李郎中走过来啧了一声对齐裕小声开口,“放心吧,这小子不用放在眼里,没轻没重的,我那好徒弟不会喜欢这一挂。” 齐裕看了一眼李郎中,“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阿武他娘去骆家提亲的事齐裕知道了。 幸亏他娘不是这样的,要不然他也彻底没机会。 李郎中笑了,“我知道你知道,这不是刻意再强调一遍吗,怕你晚上睡不着觉。” 他还给齐裕开了两幅清热降火的药,齐裕能不能睡得好,他能不知道吗?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齐裕脸黑了一下,“如今镇子上太平了,你要是没事干,还是回去开医馆吧。” “什么意思?你嫌我烦了?” 李郎中立马戏精上身了,“好你个没良心的,拿我银子还给六六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找我救命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如今嫌弃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嫌我烦了?” 齐裕回来的就把姜六六的二百两银子还了,如今还欠李郎中的八十两。 “师父,回家吃饭了。” 小石头老远就扯着大嗓门喊。 之前李郎中把小石头放在了山寨,如今太平了,小石头就死皮赖脸跟着下山了。 “回家?这小子比我还会顺杆子往上爬。” 李郎中悠哉悠哉回去吃饭了。 地里彻底闲下来,姜六六也成了行动派。 她在想办法烧玻璃,塑料的原材料已经发酵起来了,技术不成熟,先研究研究玻璃,要是能做出来,下一步就是塑料。 “这回这个炉子修得比前两个还要大,到时候烧出来肯定是很大的琉璃瓦吧?”村子开口。 前面已经失败了两回了这是第三回。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啥叫玻璃,但是琉璃瓦还是知道的,反正在大家伙儿眼里都差不多。 “饭点了,先回去吃饭吧。”村子说着走了,年纪大了不经饿。 年轻的时候也饿怕了,现在能吃饱饭了,一到饭点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六六。”齐裕又喊了一遍姜六六。 “你回去,我马上就……” 姜六六话都没说完,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六六,小心!” “砰——” 炉子爆炸了。 第166章 干啥啥行 姜六六头发焦了一片,乱糟糟的,脸黑的没眼看,手上烫伤了一块,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还是不成,到底是缺了哪一步。”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话都到嘴边了,齐裕长处了一口气。 “你别着急,慢慢来,今日先回去好好歇着,你这几天太紧绷着了,过几天我们再试一次。” 六六已经很忙很累了,即便是关心她也不能用态度强硬的口吻。 他就是后怕,刚才差一点点,她就要受伤很严重了。 “不,回去我也睡不着,我要重新来,我就不信了!” 搞杂交种子种地她行,干别的她肯定也行。 她姜六六干啥啥都行。 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姜六六找了个树枝,把头发盘成牛粪叉在头顶上,又爬在废虚里开始研究。 齐裕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除了跟着,没有丝毫办法。 “大当家的,好消息!” “吴县令给咱们送来了两个人!是你要的,会烧琉璃的!” “真的?” 姜六六站起身来,激动不已,“人呢?人在哪儿呢?” 安城暂时缺人,新的官员没到任之前,吴县令就先戴罪立功了。 他是从犯,加上及时迷途知返回头估计县令是做不成了。 他的家人受了点罪倒是一个没少。 “人在那儿。” 送来的人是两个皮肤黝黑的老汉,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师傅。 一来就指出了问题,“六六姑娘,材料没错,你这个炉子弄得不行!有个步骤错了!” 姜六六两眼放光,“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你们说我听着!” 听完两个老师傅的话,姜六六立马带着人重新盖炉子。 “你什么时候去找人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姜六六喜出外望问齐裕。 齐裕开口,“你说的时候就让吴县令帮忙找了,怕找不到我就没给你吱声。” 他怕让六六空欢喜一场。 “还得是你靠谱啊,走走走,回去吃饭,我亲自下厨感谢你。”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一半,姜六六终于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她要回去洗澡吃饭睡觉。 “别说什么感谢的话,别做饭了,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还有你手上的伤,这会儿能好好上药了吧?” 齐裕是爱吃她做的饭,但更怕她累着。 甚至每次深夜的时候都后悔得想要扇自己几个嘴巴。 以前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装,不知道多帮着她一点。 齐裕看着她,认真开口,“六六,别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有事找我,能办的我都办,办不到的,我想办法办。” “好,我先回了。” “好,记得手上的伤。” 姜六六看了看手上米粒大的烫伤,笑着挥了挥手。 回去姜六六洗了个澡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栗氏端着饭进来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栗氏目光温柔看了一会儿床上的姜六六,悄无声息退了出来关好了门。 “怎么没吃?” 骆淮正好过来看见了问。 “睡着了。” 栗氏话音刚落,骆三叔正好过来了。 “我还打算告诉六六好消息呢,我开了个小作坊,也算是有正事做了。” “大嫂,六六既然睡着了,我先去忙了,你照顾好六六。” 骆三叔兴高采烈走了。 骆淮忍不住笑了笑,“二弟三弟比以前好了很多。” 如今好像骆家每个人都很忙,除了最小的骆平安,就连骆老夫人都在教村里的老太太们织布。 这活是骆老夫人自己找的,她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织布。 栗氏也笑了起来了,“福祸相依,未必就全是坏事。” …… …… 这一觉姜六六睡得天昏地暗,肚子饿得受不了才起来,连吃了三大碗,把一家子人看的目瞪口呆。 “六六,要不你少吃点,别把自己撑坏了?” 骆婉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放心吧。”姜六六放下碗就走。 骆家人吃完饭也开始各忙各的事情。 三日后,炉子重新建好了。 第一次试炉的时候,姜六六紧张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这回不会再爆炸了吧?” 姜六六说完就被齐裕拉着后退了两步。 “姑娘放心,我们两个老东西干了一辈子了,绝对不会出岔子的。”其中一个师傅笑着开口。 “好好好,只要能成,两位师傅以后就留下,管吃管住,我发月银,村子里给负责养老。” 两位师傅都姓朱,闻言喜出望外。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他们虽然是手艺人,但原本就是干苦力活的,要是能留下来,有人庇护后半辈子安安稳稳的,自然求之不得。 “什么姑娘?这是大掌柜。” “大掌柜,我们的家人……” 姜六六开口,“家人也一块安排,我让村长给你们盖房子,你们就在村子里面安家。” “多谢大掌柜,时候差不多了。” 朱师傅说着准备开炉。 “成了!成了!” 姜六六看着烧制出来的玻璃,透亮无杂色,整个人激动得一个熊扑一把抱住了齐裕。 这一瞬间, 齐裕的心像是一只发疯的兔子一样,在胸腔里面到处乱撞,找不到出口。 “六……” 齐裕伸手想回抱她,硬生生忍住了,手足无措地僵硬在原地。 “六六,我回来了!” 听到有人叫她,姜六六松开齐裕,回头一看。 “满仓,你回来了?” “哥哥!你回来了?!” 小麦来给姜六六送水,看见满仓激动地跑过去。 满仓笑着点头,“我回来了,我考中了,中了第十名。” “哈哈哈,好好好,这好消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齐裕!找个厨子,咱们是时候该吃席了!” 姜六六高兴地大笑。 齐裕目光温柔,“好,我都听你的。” “六六,不用……” 满仓刚开口,姜六六就打断了,“你别管,你考了好名次,等着吃席就行了。” “咱儿老百姓,今儿真高兴……” 姜六六高兴的直哼哼,这种好日子,必须要摆席,全村人都来吃。 齐裕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第167章 像只花蝴蝶 骆家。 满仓跪着给骆淮行礼。 “学生见过老师。” 骆淮急忙把人拉住,满怀欣慰。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取得这样的名次很不容易了,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回去好好歇一歇,晚上过来吃饭。” 满仓一路风尘仆仆,手上都长了好几个冻疮,一看就知道不容易。 “师父,师娘,不着急,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你们别嫌弃。” 说着从随身的包袱里拿了出来,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每一样都是用了心的。 栗氏满面带笑,“你这孩子,有这份心意,我们心里欢喜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这个是给六六的?看着和她可真像。” 栗氏拿起一个小陶人,看着像是缩小版的六六,十分讨喜。 话音刚落,姜六六就进来了。 “祖母,爹,娘,我决定在村里摆流水席。” “摆!是应该摆!” 骆老夫人笑着点头,“咱们家这好消息,真是一桩接着一桩,也应该热闹热闹。” 栗氏把手中的娃娃递过去,“六六,这个是满仓带给你的,他也是真用心了,给我们家的人都带了礼物。” “这小娃娃怎么长得有些像我啊?”姜六六觉得这娃娃丑萌丑萌的。 “噗,还真是,不过怎么这么丑。” 骆温远拿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里丑了,分明好看着呢。” 满仓也笑了,没多说什么,回到隔壁小院子去休息了。 栗氏让小麦拿了冻疮膏过去。 当天齐裕就去镇上请了厨子来,没了一只手的胖子依旧是主厨。 只不过他不能颠勺了,旁边有人专门给他打配合。 “胖师傅,你这没了一只手还能行吗?” 有人好奇开口。 胖子乐呵呵的,“我哪怕只有一只手,也是掌勺的大师傅,明日就让你们尝尝我的好厨艺。” 旁人问起胖子的这只手是怎么没的,他只说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掉的。 骆家来帮工的人很多,人太多了,桌椅板凳不够,都是各家搬了自己的来。 “这大冷天的,这么多人一起吃饭,真是热闹。” 头一天晚上,胖子就给主家做了一桌子菜。 这是流水席的规矩,也算是主家试菜。 “我可太喜欢吃这个锅子了,回头我的另一家铺子在县城里面开起来,不知道得有多少欢迎,如今这日子可真是过得有滋有味。” 金氏已经在段时间内又开了分店了。 这边的席面上就有一道羊肉暖锅,用砂锅做的,端上来还是沸腾的。 骆二叔附和,“是啊,从前在侯府的时候,感觉天天都一个样,年年都一个样子,如今这日子反而更充实。” 骆二叔的头上还留着浅浅的伤痕,怀里抱着小儿子骆平安,一脸带笑。 白姨娘一边照顾儿子,一边照顾骆二叔。 骆平安也能吃着清淡的饭菜了,急得小手乱抓。 金氏一点也不吃味,还等大大方方给白姨娘夹一筷子肉。 这顿饭骆家人也是为了给满仓接风洗尘,他们姐弟三人都在。 吃过饭,已经天黑了。 “哥,骆叔骆婶要是我们的爹娘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和六六姐姐做亲姐妹了,我真的好喜欢他们啊!” 回到隔壁院子里,小麦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忍不住开口。 如今她们的仇人已经死了,哥哥也高中了,爹娘在九泉之下肯定很高兴。 “你啊,做人不能太贪心,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满仓摸了摸妹妹的头。 小禾在一旁开口,“对,我们要好好赚钱,等弟弟成个家,那就更好了。” 满仓笑了笑,“不着急成家。” 他们已经有家了。 …… …… 第二日,骆家摆流水席,全村的人都来了。 就连吴县令听到消息都早早地厚着脸皮来占位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和骆家也算是共患难过,都是自己人。 “恭喜啊,恭喜!” 吴县令被安排到了村长那一桌。 村子那叫一个激动啊,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能和县太爷坐一个桌子吃席。 还是在全村人的见证下,这以后都能留着跟子孙后代吹嘘了。 就在骆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到了门口。 一只纤纤玉手掀起了车帘, “这么热闹?掌柜,我们这还要出去吗?” 百合看着这一院子人有些犹豫了。 今日的百合穿着寻常妇人的衣裳,洗掉了脸上的脂粉,头发也利索地盘起。 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却依旧带着几分韵味风情。 旁边的芍药穿了一身华服,退去了几分妖冶,依旧美得惊人。 “去,怎么不去,骆家主母亲自给我下了帖子请我过来的,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今日是来做客的,若是穿得落魄了岂不是不给主家面子。 芍药下了马车,进了骆家。 就在她进去的那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地方,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才有人开口。 “老天爷,我是不是眼花了,我不会是看见仙女下凡了吧?” “你没有眼花,我好像也看见了。” “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这哪里是什么仙女,我见过,这是县里芍药楼的掌柜芍药!” 芍药楼,青楼。 刚才说话的男人被一把揪住了耳朵,“好啊,你还说你在县城里老老实实的,没进过那种地方,你没去过怎么认识芍药楼的掌柜,你个不知羞的。” “疼疼疼,你个母老虎憨婆娘,这么多人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就是进去看了看怎么了?又没找姑娘。” “进去看看也不行!”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骆家怎么回事,怎么把那种地方的人请来了?” 芍药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表情不变。 “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姜六六刚才在忙,听见动静急忙就跑了出来。 今日的她也穿了一身新衣,色彩鲜艳,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像一只花蝴蝶扑了过来。 芍药想到这个场景,一下笑了。 栗氏也迎了出来,“芍药姑娘,早就听六六说起你了,快里面请。” “我们不坐在院子里?”百合好奇。 她看院子里还有几个空位,以为是要坐在院子里的。 正屋一般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村子和吴县令不愿意进屋坐,两人就坐在了院子里。 栗氏开口,“哪里能让你们坐在院子里,快屋里请。” 芍药被请到了堂屋。 堂屋摆了两桌,骆家女子一桌,男子一桌,齐裕一家人也在。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骆淮起身向芍药行礼。 第168章 瑞雪兆丰年 他给皇上在罐子底部留了字,是为了打感情牌,真正让皇上派兵的,是芍药帮忙送出去的信和证据。 就在谭知府为了儿子焦头烂额的那一晚送出去的。 “多谢芍药姑娘。” 骆家所有人都行礼。 芍药笑了起来,“六六叫我一声姐姐,见不得我受折辱护着我,我帮忙送封信还不是应该的。” 姜六六拉住芍药,“你们都别来这一套,姐姐坐我旁边。” “六六,你叫我和大姐姐都没这么亲热过。”骆沁笑着开口。 齐小翠小声问,“六六你是不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用得着问吗?肯定是啊。”吕大娘看着芍药眼睛都亮了,“你们别说,我也喜欢好看的,这姑娘长得可真是俊。” 堂屋里欢声笑语,外面人声鼎沸。 芍药来的时候带了礼盒,走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东西。 坐上马车的时候,百合脸上还带着笑。 好一会儿,出了村子她才开口,“掌柜,咱们这欢场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尤其是那些当官的,有权有势的,最看不起的就是咱们这样的人。” “可今日来到骆家,我竟然没从他们眼里看出半分轻视。” 要么就是骆家的人太会装了,要么就是真的没有瞧不起她们。 百合宁愿相信是第二种,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尊重是装不出来的。 “骆家人是挺好的,更多的是因为受了六六的影响,都是救命之恩,有时候也不一样。” 芍药掀起车帘看向窗外,冬日里很荒芜。 上京那位以为晾着她,她就会变成烂泥任由别人践踏吗? 可惜了,她如今找了新的靠山。 芍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 …… 玻璃开始批量生产,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换上了玻璃的时候,也快要过年了。 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九,又下雪了。 今年下了好几场雪,没有冻死,也没有饿死人。 “这雪看样子得下到明日才能停了。” 骆家人围在堂屋一起烤火,看着明亮的窗户,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笑。 就是再好的琉璃窗也没有这个透亮,玻璃刚换上去的时候,谁不激动震惊。 骆淮已经给顾裴去了信,这样的东西要让皇上知道。 “这才叫瑞雪兆丰年。” 骆二叔开口,“明年说不定是个好年景,不过明天扫雪的时候可是够呛了。” 快过年了他们的铺子也关门了,一直关到过了初五再开。 骆温书嘿嘿一笑,“幸亏咱们修房子的时候,屋顶上是斜的,雪水化了自己就流下来了,要不然还得爬到屋顶上去扫雪。” 村子里的好些人家房顶都是平地,虽然方便晾晒东西,可是到了下雪的时候,雪太厚了就要上去扫雪。 他们刚来的时候住隔壁院子就得扫雪。 “就你会投机取巧。”骆温远点了点弟弟的脑袋。 骆温书嘿嘿一笑,“大哥,你不是也会投机取巧吗,如今咱们骆家免了罪,你可得好好读书,给我和平安两个人做个好榜样。” 骆温远点了一下骆温书的额头,“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说。” “姐。” 刚能站起来的骆平安突然开口说话了。 “哎呀,平安会说话了?!”白姨娘又惊又喜,“平安,你再叫一声。” 骆二叔笑着开口,“真是稀奇了,平安居然不是叫爹娘,是叫姐姐。” 骆温书摸了摸平安的小手,“那说明平安喜欢姐姐,我也喜欢姐姐。” “你个小马屁精。”骆三叔笑话自己儿子。 “姐。” 就在这时候骆平安又喊了一声,还伸手冲着姜六六笑。 姜六六伸手把骆平安抱了过来。“听到了,听到了,小平安,姐姐给你吃鸡蛋羹。” 骆平安咧着没牙的嘴笑了,一笑口水流出来。 姜六六忍不住笑了起来,人类幼崽有时候真的挺好玩的。 …… …… 雪静悄悄下了一夜。 第二天姜六六推开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姜六六哈了一口白气,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新年好。 “六六,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栗氏踩着厚厚的雪过来的时候见姜六六起来了笑着开口。 “等会儿贴对联,让爹写了对联我去贴。” “这么冷的天,浆糊要冻住了,贴门帘的时候估计不好贴,再想个法子。” 栗氏笑着开口,“那外头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张罗上香,还有今晚上的年夜饭。” 栗氏和金氏温氏去了厨房一起准备。 其他几个姑娘都在帮忙里里外外打扫。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除了刚能站稳的骆平安谁也没闲着。 骆温远在院子里扫雪,姜六六又带着骆温书骆蓁骆嫒他们堆雪人。 “姐姐,还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你给我堆了雪人,那个雪人最好看了。”骆温书看着雪人的鼻子,眨巴眨巴眼睛。 “难不成今天这个太丑了?”姜六六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雪人。 好像是稍微抽象了一点。 “不是,反正就是不一样嘛。”骆温书长高了不少,挺壮实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又长大了一岁,肯定不一样了。” 姜六六摸了摸骆温书的脑袋。 “小麦,今晚上也要过来一起吃饭知道没,这个是我送给你的。”骆嫒拿着一朵头花递给小麦。 小麦有些惊讶,“六小姐。” 骆嫒冷哼一声,“都说了,不要叫我六小姐了,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她被禁足只能喝粥吃咸菜的时候,小麦偷偷给她送过几回肉。 虽然是肉干,也够骆嫒解馋了,她都快馋疯了。 “高点,再高点!” “不行,太高了,再低一点儿。” 把院子里和门口积雪扫干净,开始贴对联。 “爹,你这眼神到底行不行啊,举得我们胳膊都酸了。” 骆温远站在梯子上忍不住开口。 骆淮哼了一声,“我自己写的对联,你说我眼神行不行?” 骆温远开口,“这贴对联和写对联可没有关系,要不然爹你上来举着,我下去看看?” “好好举着,你那边再低点,太低了,再高一点。” 姜六六也提议,“爹,要不你上来,两个身高差不多,我下去看着。” “好。” 骆淮刚应下,一转头,栗氏来了。 “这是我新调的浆糊,刚才那碗都快冻住了吧,放在炉子上化一化。” 栗氏话音刚落,骆家门口来了好几辆马车。 第169章 真表哥来了 咔嚓。 栗氏手中的碗当场掉在了地上,一分为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娘?” 马车停下,下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栗氏当场就落了泪。 栗老夫人看着门口的女儿,也红了眼眶。 “我的女儿!” “娘,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就来了?” 栗氏上前一把抓住了栗老夫人的手。 栗老夫人激动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别哭,这大过年的可不兴哭。” “皇上免了骆家的罪,我就出发了,这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在年三十之前赶来了。” 好在这一路上还算是太平,就是下了雪路比较难走,要不然头两天就到了。 “见过岳母大人。”骆淮上前行礼。 “姑母,姑父。” 后头一辆马车上下来个年轻男子行礼。 “娘,你们快进屋,快进屋。”栗氏急忙招呼所有人进屋。 栗老夫人看见了门口的碗,姜六六见状急忙捡了起来,说了声岁岁平安。 “娘,这是六六。”栗氏一把拉过骆温远六六。 骆淮急忙把女儿手中的碎碗接了过去。 “娘,先进屋说。”姜六六小声开口。 骆淮和骆温远急忙安顿栗老夫人带来的人和马车。 栗氏忍着激动问,“娘,你来家里那边可行?” 大过年的,大嫂那个柔弱性子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 “家里有我一手提拔出来的管事先支撑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吃了不少苦吧?” 栗老夫人被女儿搀扶着,一边走一边打量这院子。 倒也不是特别小,就是看着过于简单了些,一大家子人就挤在这,这两年也不知道过得多不容易。 栗氏鼻子一酸,“除了流放路上艰难些,再也没什么。” “亲家母。” 骆老夫人听见动静从堂屋迎了出来。 骆家人都出来了。 “亲家母,你这一路辛苦了,快进屋!” 骆老夫人急忙招呼人进屋。 进去之后互相打了招呼,说了场面话,栗氏这才开口。 “六六,快来见过你外祖母,还有你宜年表哥。” 栗老夫人和栗宜年以前过年走动的时候,其他人都认识唯独六六没见过。 姜六六上前行礼,“外祖母,表哥。” “好孩子,苦了你了。”栗老夫人当场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个镯子戴在了姜六六手上。 摸着姜六六比树皮还要粗糙的手,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你受苦了。” 好好一个姑娘,脸又给手又粗糙。 姜六六开口,“不苦,外祖母和表哥远道而来,辛苦了,外祖母你和我娘说说话吧,我去准备晚饭。” 姜六六去张罗今晚上的年夜饭。 原本的菜上,打算再多加几个。 除了自己家的人客人,还有骆老夫人带来的车夫侍卫这些人都要给饭吃。 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骆家姐妹都去帮忙了。 “这孩子和女婿长得真像,一看就是亲生的,原本应该是娇娇养着的。” 栗老夫人看着姜六六离开,想把人叫住又忍住了。 如今骆家没有使唤的下人,她不让孩子下厨才不对。 “娘,六六晒黑了,回头多养养就白过来了。”栗氏是知道姜六六脸上涂了药水的,别人都以为是晒黑的。 “温远,你带着宜年说说话。”栗氏对骆温远开口。 “表弟,到这边来。”骆温远招呼栗宜年。 两人也算是好些年没见了,栗宜年愣了一下,怎么感觉骆温远说话的口音都变了。 隔壁院子里面还有满仓在,骆老夫人带来这么多人有些住不下。 正好最近学堂放假了,骆淮就把人安排在了学堂里。 冬日的白天很短,一转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今儿年三十,坐的都是自家人,大家伙都随性一些,别拘着了。” 吃饭的时候人太多了一桌有些坐不下,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亲家母,我敬你一杯。” 骆老夫人举杯。 栗老夫人笑着端起来杯子,“这样的好日子,确实是应该喝一杯。” “这菜都是你们做的?” 栗老夫人看着桌子上的菜惊讶。 她原本以为今日吃的会很简单,毕竟一路上过来吃的都简单,没想到会如此丰盛。 “是啊,家里的姑娘们献丑了。”骆老夫人笑着开口。 “真是七窍玲珑心,又能干看着就精致。”尝了一口,栗老夫人就忍不住开口。 “亲家母,都是一家人,这多少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这次带宜年来,是想和骆家亲上加亲的。” 栗氏惊讶抬头,“娘?”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了这个,刚才也没给她透个信儿。 顺便看了一眼栗宜年。 骆老夫人也是惊讶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栗宜年,随即开口,“亲家母,若是换了从前,我肯定会好好考虑的,可如今门不当户不对,何苦耽误了你家年哥儿的亲事。” 栗宜年是栗氏哥哥的孩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骆家谁也没想到,栗老夫人会有这个想法。 “若是换了别人家,我自然是不愿意的,骆家是什么人家,太后娘娘都亲口夸赞过的,骆家的女儿样样都好。” 栗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 栗氏盛了一碗汤,“娘,这件事情你容我考虑考虑,你这一路上辛苦了,我们先吃饭吧。” 栗老夫人也是先透个信,总要给人家反应的时间。 吃过饭栗老夫人和栗宜年先被安排去客房休息了。 原本年三十今日应该守岁,可栗老夫人舟车劳顿,人上了年纪不能再继续熬着了。 “祖母,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栗宜年把祖母送到房间里低声开口。 来的时候他就知道祖母带上他的意思。 “有些事情可以缓,但有些事情就是要急,才能看出我们的诚意来,”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栗老夫人看着孙儿,“宜年,你可别学你的糊涂爹和糊涂祖父,弄那一大堆妾室,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一个家最怕什么?最怕人心不齐,你看看骆家,拧成一股绳子,就连流放这样大的劫难,都全家一个不少都扛过来了。” “你娘太软弱了,我们栗家的下一代,需要有韧劲的一位主母。” 栗老夫人没说,她这么做自然也掺杂了私心。 皇上心里有骆家,到时候等骆家回到上京城再下注,恐怕就是排队也轮不上了。 “祖母,我听得你。” 栗宜年说完突然看向了窗户,“那是什么?” 第170章 快乐,快点 堂屋里,骆家所有人都没睡。 好一会儿,骆老夫人开口,“刚才栗家老夫人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中间可有人愿意?” 既然栗老夫人家没指名道姓,那就是说只要骆家女子都可以。 这对如今的骆家姑娘们来说,是门极好的亲事。 金氏心直口快开口,“娘,如今这情况,还能容得上我们挑吗?是人家挑,得看大嫂的娘家是什么想法才行。” “你们也别怪我话说得直白难听,婉儿和心儿是姐妹几个里面最年长的,只要大嫂的娘家愿意,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的两个女儿年纪最大,她心急也是正常的。 骆婉急忙开口表态,“我比宜年表弟还大两岁,我曾经定过亲事,我就算了。” 金氏急了,“你怎么就能算了呢,你……” 骆二叔拉了一把,“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慢慢说,你说了又不算。” 主动权不在他们这边。 金氏反应过来了,笑着开口,“你说得对,具体还要看大嫂娘家的意思。” “二弟妹,我知道你的意思。”栗氏表情不变,“我回去问问宜年,要是能亲上家亲自然是好的。” 她娘应该是在考虑六六。 “爹娘,你们在这儿守岁,我们去隔壁,顺便姐妹们一起说说话。”骆婉笑着开口。 她们在这儿,长辈们有些话也不好说。 “大姐姐,你是我们家最适龄的女子,你要是不成亲,让下面的妹妹成亲像什么样子。” 出了门,到了院子里面,冷风一吹,骆沁小声开口。 “怎么就不像样子了?”骆婉低声,“我被郑家退过婚,年岁上也要比表弟大两岁,宜年表弟未必愿意,你别顾及我,能把握机会就把握住。” 骆婉是真没这个想法。 若是嫁去别人家里,她有可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愿意搏一搏,赌一赌。 可这是大伯母的娘家。 她这样一个退过婚,年纪又大的女子,还是算了吧。 她硬要争,就是让大伯母难做。 骆沁开口,“姐姐,你别这样,你若是不去我肯定也不会去的。” “你傻啊,这已经是很好的亲事了,你可别为了我犯傻。”骆婉急了。 “心儿,你别跟我学,我确实是退过亲事,以骆家如今的情况来说,这亲事已经算是高攀了。” 骆家如今虽然免了罪,可也是平头老百姓,栗家老爷子再怎么还是四品官,栗宜年长的也一表人才。 骆沁低下头,“你都说了表弟未必愿意,换成我难不成就愿意了?我也不打算高攀。”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在炉子里面烤了红薯,你们吃不吃?!” 姜六六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大姐姐二姐姐在说什么呢?我烤了烤红薯,都过来吃!” 骆婉笑着抬高了声音,“六六,不是刚吃过饭吗?吃红薯会不会夜里睡不着?” “还煮了果子茶,今晚上本来就要守岁,睡那么早干什么?” 姜六六说着去了一趟自己屋里,回来的时候拿着两幅麻将,哗啦啦散在了桌子上。 大家一起去了偏屋。 这间偏屋,原本窗户口就留得大,换了玻璃之后采光特别好,她们没事就来这儿喝茶做针线。 “咱们就这么干坐着多没意思啊,来玩两把牌!” 这些是她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放空大脑刻的麻将。 骆蓁开口,“三姐姐,这牌是从哪儿来的?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 这上面一个点点的这是什么呀? “我老家的玩法,简单的,我给你们说说规则。” 姜六六心情不错,开始传授麻将方法。 大家都不笨,很快就学会了。 姐妹们开始打麻将,小麦小禾也算上,刚好凑两桌。 …… …… 与此同时,齐家这会儿正在吃饭。 “哎。” 吕大娘叹了一口气。 齐小翠撇嘴,“娘,这大过年的,你唉声叹气干什么啊?好运气都要被你给叹没了。” 原本今日她们都说好了要过去六六家里一起过年的,结果没想到六六的外祖母来了,就不能一起去了。 但他们家也算是吃上年夜饭了,六六也送来了不少菜,不像从前过年的时候,年三十只吃饺子。 齐小翠这会儿吃的肚子发撑,这个冬天她好像吃胖了。 吕大娘忍不住开口,“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就我们家,年年过年的时候就我们三个人,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你这老丫头什么时候能嫁出去,到时候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外孙女,一大家子也能热热闹闹。” 齐小翠一下不乐意了,“娘,你想说我哥就说我哥,说我干什么?我又没招你惹你!” 这不是没人上她,来家里来提亲吗,这也能赖上她了? 吕大娘,“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中用……” “小翠,小翠!” 吕大娘话都没说完,院子外头响起了拍门声。 “六六,你来了?” 比齐小翠更快一步出门的是齐裕。 去年年三十的时候六六也是这个时候来了。 “吕大娘,齐裕!小翠,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齐裕第一个回。 “快乐,快乐!快!齐裕你不是说山寨里有人做了烟火吗!赶紧去拿出来放啊!”吕大娘乐呵呵对儿子道。 齐小翠好奇,“娘,你不是说那烟火放着,等家里有了大日子再拿出来放吗?” “今天不就是大日子吗?年三十不是大日子,还什么时候是大日子!你这蠢丫头,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丫头!” “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能骂,越骂越蠢了?” 吕大娘赶紧呸了三下。 “吕大娘,除夕岁喜。” 说完才发现门口不远处还有一排排姑娘。 “你们都来了?我还以为是六六一个人。”吕大娘高兴地开口。 这骆家的姑娘啊,真是好看的各有千秋。 骆沁开口,“我们原本打牌呢,打的好好的,六六突然说来看看你,我们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好像村里人都没睡?” 骆蓁听着不远处孩童的嬉闹声开口。 “今晚上守岁呀,睡什么睡,正好来了一起看烟火!” “让我来点。” 姜六六最喜欢干这活了。 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过年也有人送了烟花,别的小孩胆子小不敢放,就她胆子大。 “捂着耳朵站远一点啊,注意安全。” 齐裕没看烟火,看姜六六。 烟火有些单调,甚至没有绚丽的颜色,但大家伙站在一块儿,一起抬头看天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憧憬。 很久很久之后,骆家的女子都各奔东西,记忆里依旧村里的这场烟火。 …… …… 第171章 有想法 与此同时,上京城。 绚丽的烟火在皇城上空不停绽放,照亮了半边皇城。 长公主府。 “怀瑾,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今儿是年三十,好歹守完了岁再回去。” 长公主见顾裴要走,开口挽留。 儿子大了,另外有了府邸,自然不住在公主府了。 顾裴行礼,“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爹娘,儿子祝你们平安康健。” 长公主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年后亲事也该相看起来了。” 这回顾裴差点出事,长公主才惊觉,世家公子顾裴这么大的早就成亲了,唯独他房里还空无一人。 “暂时不必了。” 顾裴说完离开了公主府。 长公主想要挽留都没来得及,只能问顾锦川,“驸马,你说怀瑾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孩子从小就清醒独立,格外清冷,好像没什么能打动他的心弦。 “你别着急,我回头去问问。”顾锦川给长公主夹菜,“你不是说这道菜好吃吗?再吃一点吧。” 都说皇家无真情,世家无真爱,顾锦川和长公主却是两情相悦的。 顾锦川原本作为下一任顾家家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尚公主的,是他放弃了家主之位,成婚之后也基本住在公主府。 顾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小灯。 当初在地窖里亮过的那个。 如今这灯早已经不亮了。 他做梦的时候时常能想起来,幽闭的空间里面,昏暗的光线,还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轻轻轻柔地跟他讲故事。 …… …… 大年初一。 “六六过年好!” “张叔过年好!李婶子过年好!大家过年好!” “这一大清早的大家伙儿怎么都过来了?” 天刚亮没多久,骆家人昨晚守岁刚睡下,姜六六越熬夜越精神,还没睡着听见动静来开门,门口乌泱泱地站着一大堆人。 村子儿子开口,“明日要带着婆娘孩子去老丈人家了,今日就想着过来给你们家拜个年。” “这么多人,都是来给我们家拜年的?” 姜六六都有些呆住了。 这怕不是全村的人都来了吧? “是啊,大家伙儿都记得你们的恩情,六六里面也没多少钱,给你,就当是图个吉利。” 李婶子递过来一个红封,怕姜六六不接,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一个又一个的红封往姜六六手里塞,多的都快要拿不下了。 村长儿子开口,“六六,我就知道开门的是你,我们就不进去了,在这儿给你祖母爹娘他们也拜年,我们先回了。” “等等,你们等我一下!” 姜六六怀里兜着一大堆红包,快速跑回屋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小篮子。 “这是糖块,大家都带回去些给孩子甜甜嘴。” 李婶子开口,“哎吆六六,你这是干什么,婶子这荷包里面只包了两文钱,你给我这么金贵的糖,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吗?快收回去,你们家也有孩子,你们吃!” 糖是金贵的东西,她们哪来的脸拿。 姜六六挨个儿分,“我这儿还有,都拿着!我已经买到甜菜种子了,等开春了,我带大家伙种甜菜,到时候就可以制糖了,糖就再也不是普通百姓家吃不起的金贵东西了。” “真的?!”李婶子高兴不已。 村长儿子乐呵呵,“肯定是真的呀!六六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那婶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哎呀,这糖我怎么吃着有有果香?” 这些都是最便宜的水果糖,姜六六去了包装纸。 “这村子里的人可真热情,你说的时候我还不放心,如今亲眼看见,总算是放心了。” 栗老夫人站在窗边开口。 她睡得早起的也早,刚起来栗氏就过来了。 周朝对于男女大防,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他们平日里出行,坐马车轿子习惯了,这还是栗老夫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寻常百姓。 栗氏笑着开口,“娘,都是因为六六……” “我知道了,你都夸了上百遍了,我知道你生了个好闺女!”栗老夫人也笑了起来。 “我的意思让六六和宜年定亲,你看怎么样?” “啊?” 栗氏微微张嘴。 栗老夫人拉着女儿坐下,语重心长,“啊什么啊?嫁到别人家里去,你可能有操不完的心,嫁到自己娘家,左右不说有我看着,你也能放心一点。” “而且我给宜年立了规矩,三十子才能纳一个妾,宜年也答应下来了,绝对不会像你爹和你哥哥一样有乱七八糟的人进门的。” 栗氏笑了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件事情我得问过六六的意愿,不过我得提前给你透透气,六六是不愿意成亲的。” 她尊重六六的意愿。 这回栗老夫人愣住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问姑娘家自己的意思的,十七了大姑娘了,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母亲的还能不懂事吗?” 女子哪有不成亲的? “你要是换了其他两家,肯定是点头愿意的,你怎么……” 栗老夫人点到为止,“秋华,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初三就走,走之前你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怎么走的这么急?”栗氏点了点头,“好,娘,我知道了。” 姜六六不知道她娘已经醒了。 她睡不着去看建的温室了,刚开始做实验的几个,都是用玻璃搭起来的棚子。 “表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姜六六听见有人,一回头是栗宜年。 栗宜年昨日就注意到这个表妹了,没想到她一大清早就出来。 玻璃的事昨晚他昨晚惊讶不已,已经去问过了骆温远了。 这才知道原来这也是这个表妹做出来的,这未免有些太能干了。 “在种菜,表哥过年好啊,你怎么来了?” 姜六六打了声招呼。 “过年好。”栗宜年笑了一下,“这些都是你种出来的?” “对啊,我厉害吧,这么冷的天,都已经出苗了,等回头我的大棚大规模发展起来,大冬天大家也能吃上绿色蔬菜了。” 棚子里温度还是有些偏低,玻璃太费事了,还是要抓紧把塑料研究出来。 要不然这顿顿萝卜大白菜的,实在是太单调了。 “表妹很厉害。”栗宜年来的时候原本没有多少想法。 如今有了。 “表哥过奖了,你往旁边让一让,别弄脏了你的衣裳。”姜六六说着去提桶。 “六六,我来了。” 齐裕人未到声先至,“这种重活,你放着我来就行。” 姜六六也不客气,“给你,我们把有些稠的苗都移一移,挪在旁边空的位置上,动作轻一点,可千万别把根挖断了。” “好。” “埋进去之后再浇点水。” “好。” 栗宜年在旁边干看着有些不自在,原本打算拿起水瓢浇点水的,下一秒水瓢就被齐裕拿走了。 “表哥,你往旁边站一站,可千万别把你的衣裳弄脏了。” 栗宜年:? 这人好生厚的脸皮,怎么一上来就叫表哥。 第172章 这不是胡闹吗 栗宜年原本想帮忙来着,结果这个叫什么齐裕的,压根就没给他半点机会。 愣是干看着两人干完活。 想着等他回去之后进了院子再说,这人总不会再继续跟着了吧? 结果姜六六一进院子就被栗氏叫走了,栗宜年依旧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六六,娘本来不打算问你了,但是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你外祖母想让你和宜年定亲,你是怎么想的?” 哪怕知道女儿不想嫁人,栗氏还是想再问一遍女儿。 “啥?” 姜六六惊呆了。 “这不是胡闹吗!近亲成亲生子,容易生出傻子来的!” “娘,我的堂姐堂妹还可以,我是绝对不能行的!你们可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娘,我给你科普一下……” 姜六六拉着栗氏就讲近亲成亲的坏处,栗氏听得云里雾里的。 不过想起上京城那些人家,好像近亲成亲,生出来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问题,没问题的也就一两个,顿时头都大了。 急忙就去找她娘了。 “这……前朝的时候倒是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栗老夫人也被说得呆住了。 栗氏开口,“娘,我知道你是想培养优秀的下一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除了六六,我那几个侄女,有哪个能入你眼的,你尽管说,我去说亲。” 六六不行,绝对不行。 “祖母,姑母。” 栗老夫人正要开口,栗宜年从里间出来了,“姑母,我的亲事还不着急,我打算春日再下场试一试,到时候再定下亲事,面上也能光彩些。” 他刚才在里间都已经提到了,这绝对是他那个六六表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亲事就不用着急定下来。 听见孙儿这么说,栗老夫人愣了一下,“罢了,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就不多做主了。” 栗氏大概也猜出了什么,急忙岔开了话题,和栗老夫人聊了起来。 母女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初一初二就这么过去了。 初三雪化了一些,栗老夫人就要回去了。 路远,栗老夫人又上了年纪,就现在开始赶路,回到上京也要一个月。 “娘,女婿惭愧,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带着。” 骆淮把能带的都给栗老夫人带上了,收拾了一马车。 当然栗老夫人来的时候也没空手,给骆家每个人都带了礼,其中最贵重的就是送给姜六六那只镯子。 栗老夫人扶起行礼的骆淮,“快别说这些了,你护着妻儿老小这么多年不纳妾不收房,我女儿跟着你,我放心。” 栗家的女儿,就数栗秋华过得最顺心,一朝流放,把她的心都快揪走了,如今看着也是好的。 这个女婿栗老夫人是打心底里满意的。 如今骆家脱了罪人身份,回去是迟早的事。 栗宜年总算找到机会和姜六六说话了,“表妹,在你家短短三日,让我听了不少见闻,回去之后我会写信给温远表哥的,你也看看。” “好,表哥一路顺风。” 姜六六点头。 栗宜年刚准备再说点什么,齐裕就来了。 “客人远道而来,这是村子里面准备的心意。” 栗宜年愣是又被齐裕拉着,又是说话,又是送东西。 栗宜年有点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可齐裕态度又实在好,人也热情。 姜六六左看右看,正好看见了骆沁的眼神。 那是女子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的。 骆沁察觉到有人看她,回神,“六六,怎么了?” “没事。” 姜六六笑了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栗氏哪怕再舍不得,也送栗老夫人走了。 骆淮安慰她,“下个年我们早些出发,去岳父岳母家人家住几天。” “老师,师娘,过了初五我也要辞别了。” 满仓再一次来找骆淮的时候提起。 他姓柯,柯满仓。 “你才刚刚中举,缓一缓也是好的。”骆淮倒是不建议这么着急。 满仓开口,“有老师和师兄教导,我这第一年先去积累积累经验,就算是不中,再等三年也行。” 骆淮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态就好,不骄不馁,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考中只是早晚的事。” 寒门从小教育资源匮乏,柯满仓读书能读到这一步,已经是很有天赋了。 骆淮很看好他。 听说哥哥要走,回去小麦就把荷包拿出来。 “哥,这是这段时间我和姐姐赚的银子,都给你带去。” 卖豆花收的都是一些散钱,每每攒到一定的数目,她们就会拿去钱庄兑换成整的。 如今荷包里面有零有整,加在一起也有三十两银子了。 要是换了从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这么多?”柯满仓都惊讶了。“我不用这么多。” 小禾开口,“我和小麦在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吧,把银子都带上,出门在外的我们也好放心。” 柯满仓为了不让姐妹两担心,留下的十两银子剩下的都带上了。 “这是我们收拾好的包裹,哥,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啊,你说我来找就行!” 小麦开口。 柯满仓笑了笑,“没什么,干粮只有这些吗,上回那个干粮挺好吃的。” “哦,我知道了,哥你想要六六姐姐做的干粮是不是,我会做,我都已经学会了走的时候已经给你装好了。” “小麦真是聪明。”柯满仓笑着夸妹妹。 小禾也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初五柯满仓又要走了。 骆淮目送他离开,转头看儿子,“温远,你要不要也下场去试试?” 要是骆家没出事,骆温远也要科举入仕的。 “爹,不急再缓缓。” 骆淮点了点头。 想着今日闲下来了,村里人都来拜了年,他也该送一份东西过去。 此时村子里又来人了。 第173章 不能脱裤子就拉啊 “呸呸!这么大的灰!什么乡下偏远地方,真是让人一通好找。” 一辆马车停在村口,一个四十上下的女子一脸嫌弃掀起车帘。 郑妈妈看见前面有人,“喂,前面的婆子,之前流放的骆家是住在这儿吗?” 吕大娘今日刚走亲戚回来,刚进村子就听见这么不客气问路的。 “啥?” 吕大娘嗓门扯得老大,“你说啥,我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清楚,你要拉屎?!” ”这地方这么多人呢,可不行脱裤子就拉啊?” “哈哈哈哈。” 这会儿路上还有别人,听见吕大娘这话当场就笑出了声。 吕大娘看了一眼来人,什么东西,会不会张嘴说人话啊! 大过年的,一张嘴就一股屎臭味,真是晦气。 吕大娘呸了一声。 郑妈妈脸色难看,自然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她这种身份,也不愿意和一个无知村民一般见识。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请问骆家是不是住在这个村子里?” 刚才路上就已经问过路了,骆家在这一片名声挺响,她怕走岔了,再确认一遍。 刚路过的李婶子开口,“骆家,你走亲戚啊!前面那个就是啊!” 郑妈妈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一把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赶紧赶车。 吕大娘脸色不好,“就你多嘴,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咱们凭啥好心给她指路啊!” “啊?刚才这是怎么了?我刚过来不知道。”李婶子不明所以,“这人是骆家的亲戚吧,人家问路,我总不能不给指吧?” “什么亲戚,眼睛都快长到脑袋顶上去了,我觉得骆家应该没有这样的亲戚。” 吕大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回家打发小翠去听听。 可别是和骆家有仇的。 马车停到了骆家门口。 先下来一个年轻一些的丫鬟,郑妈妈被搀扶下来。 见门口空无一人,郑妈妈立马语气嫌弃。 “到底是乡下地方,门口来人了都不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家里还有能喘气儿的没有?能不能出来个人?!” “哎吆,这到底从前是侯府,怎么连个看门的下人都没有,这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郑妈妈说话的功夫,骆温书正好出来了问。 “你们是谁?” 大过年的跑到别人家门口来说这种话,骆温书表情不太好。 郑妈妈上下扫视了一眼骆温书,“按年纪来算,你应该是骆家三房的少爷吧,家里来了人,让你一个小孩子出来,这也实在是太没规矩了些。” “你们是什么人?” 栗氏听见动静出来了。 “哎吆,你就是骆大夫人吧,老婆子主家姓郑,这厢有礼了。” 一听姓郑,栗氏知道是谁家的了,和骆婉曾经订过亲事的郑家。 “我来是替主家过来拜访骆家的,顺便送了些东西过来,东西都在马车上了,劳烦大夫人让人搬下来。”郑妈妈看见栗氏倒是满眼带笑。 栗氏面无表情,去了偏房。 郑妈妈急忙跟上。 “纳妾?” 栗氏听闻郑家婆子的来意,差点都气笑了。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家的姑娘可没有给别人做妾的。” 郑家真是可笑,大过年的打发个婆子来纳妾。 “大夫人说笑了,这从前确实是没有,如今可不一样。”郑妈妈一脸带笑。 “你也别觉得郑家不看重你们二房大姑娘,老婆子受了主家吩咐一路上紧赶慢赶,生怕就慢了一步,你们家姑娘被订给别人了。” 栗氏冷笑,语气带着嘲讽,“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真要是看重,就不会随便打发个婆子来了,而且还是她不认识的婆家。 从前两家走动的时候,郑家有头有脸的婆子她都是见过的,这个顶多是郑家的二等婆子。 这婆子一进门到现在,眼神里都带着看不起。 “不辛苦,不幸苦,还不是我家公子看中你们家大姑娘,心里心心念念想着要不然……” 郑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栗氏重重放下自己面前的茶碗。 “这茶你就不用喝了。” 刚才进来郑妈妈就没人上茶,心里抱怨了好一会儿没规矩。 “大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妈妈脸色不太好。 栗氏面带冷色,“听不懂?我骆家的姑娘,哪怕如今落魄了,也断然没有给别人做妾的道理。” 郑妈妈愣了一下,笑了起来,“骆大夫人,老婆子说句不中听的,毕竟这也不是侯府的门楣了,你也不是侯夫人了,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万一你家二夫人愿意呢,还有你们家二房大姑娘,总得也问问二房的意思,姑娘的意思,毕竟姑娘的岁数也不小了。” 她来的时候可是打听清楚了,骆婉还没有许人家呢。 “娘,来谁了?” 姜六六听骆温书说来人了,过来人在偏房。 “没谁,让你大姐姐来一趟,就说郑家来人了。” 虽然家里不会同意的,栗氏思来想去,还是让骆婉亲自来听一听比较好。 今日金氏和骆二叔已经去铺子里了,不在家。 姜六六点了点头,出去了。 郑妈妈偷偷打量好几眼姜六六,心说长得不错,可惜了。 骆婉来得很快,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 “郑家让你来的?” “郑旬礼呢,他怎么没来?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她十三就和郑旬礼定了亲事,两人这些年也算是相熟,逢年过节都能见到的,要不是洛家出了事,她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骆家出事当天,金氏原本还想着郑家要是愿意,罪不及出嫁女,骆碗不用跟着流放。 结果后脚郑家就来退婚了,金氏差点气昏过去。 如今这都过去两年了,今年骆家才脱了罪,郑家居然来人了。 来的只是个婆子,听刚才六六说,来纳妾? 第174章 人心易变 郑妈妈先是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骆婉,这才笑眯眯地开口。 “骆大姑娘,我们家公子自然没有话要带给你,不过大少夫人倒是有了。” 骆婉冷笑,“大少夫人?他娶妻了?” 还真够快的。 “哎哟,你瞧瞧我这张嘴,说错了,还不是大少夫人,是未来少夫人,左右马上少夫人就要进门了。”郑妈妈一脸带笑。 栗氏冷笑,“原来是你们即将进门大少夫人让你来的,这手可伸得真够长。” 这女子也是可笑还没嫁进郑家呢,居然就跑来给丈夫纳妾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郑家这位少夫人就要丢脸了。 “瞧老婆子这张嘴,真是年纪大了说话都说不清楚了。”郑妈妈急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是我家夫人惦记着骆大姑娘受苦了,不顾颜面和亲家家里提起了这件事。” “我们家未来少夫人也是个大度的,一听这话,也是心疼骆家姑娘,表示自己不介意,所以老婆子这才紧赶慢赶赶来了。” 郑妈妈舌灿莲花,把郑家夫人如何担忧惦记骆婉都说了一遍。 骆婉冷笑,“劳烦你白跑一趟了,回去告诉你们家夫人,不必了。” 妾,当她是什么? 她就是死也不会去做妾。 郑妈妈脸上的笑容不变,“大公子就知道你不愿意,所以特意去跪着求了我们夫人,夫人让你进门做贵妾,骆大姑娘,你可千万不能使性子啊!” “你一辈子在这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去了上京城……” “闭嘴!” 栗氏冷声开口打断,“不必再说了,我骆家就是再怎么落魄,我们家的女儿,也断然没有给别人做妾的道理。” 金氏哪怕不在,她也能做这个主。 贵妾和妾都是妾,有什么区别。 郑家说得好听,不过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还有郑旬礼,真要是心里有骆婉,就不会等着骆家都已经脱罪了,才装模作样的跪上一跪,到底是恶心谁呢。 郑妈妈脸上的笑容没了,“大夫人,别把话说的这么满,凡事总会有变数的,今日算是老婆子不懂事上门门叨扰了,老婆子你先去镇上,大夫人要是想反悔,随时可以打发人来找。” 她以为今日上门应该是顺顺利利的,骆家也应该喜出望外,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连一口茶水都没喝着,就要灰溜溜的走了。 骆温书臭着脸,“什么人啊这是,我刚才真想拿着大扫把把人赶走,忍了又忍才忍住了。” 刚才他可是看见了也听见了,这个郑家的婆子一口一个没规矩。 这件事情栗氏还是让人给骆二叔和三叔递了话。 两人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心里可有想法?” 金氏一回来就问骆婉。 骆家人都在。 “娘,你是不是有些嫌弃我了?”骆婉眼眶一红。 她虚岁二十了,就是放在上京城,二十不嫁人的姑娘也少之又少。 原本还觉得没什么,可郑家居然派个婆子来让她去做妾。 下午的时候骆婉就已经在自己房间偷偷哭过一场了, 金氏急了,“你这叫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吗?” 骆婉低头,“我的看法就是不嫁人,留在家里当老姑娘,行吗?” 她说这话有赌气的意思。 结果没想到金氏当场就接了话。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娘我如今赚了不少钱,放心吧,家里养活得起你。” 骆婉的眼泪立马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一把抱住了金氏。 “娘,你真好。” 金氏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这就好了?我的傻姑娘。” 栗氏也觉得意外,“你如今怎么能看得开了?” 之前六六说不嫁人的时候,金氏还劝呢,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这才多长时间,居然改变看法了。 金氏笑了起来,“之前被眼前的那一点蝇头小利糊了眼,觉得女子不嫁人不行,如今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都是活,一辈子让自己开开心心就好。” 骆二叔虽然纳了妾,但对她这个的正妻该有的尊重都会有,可旁人家可就不一样了。 骆婉又是爱耍性子的,与其嫁出去在别人家里伺候公婆,生儿育女,还要受委屈受气,不如就留在家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尤其是生育之苦,金氏自己都害怕了,自然也会心疼自己的女儿。 她自己赚了钱,骆婉也可以跟着她一起做生意,日子总比随便嫁出去过得自在。 “六六,说起这个,我还要跟你再说一声道歉。” 金氏看向姜六六。 她一开始只盯着家里,心胸狭窄。 姜六六开口,“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只是二婶,之前那样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发生第二次。” 第一次她可以容忍,金氏已经改了,都是住在一个屋檐底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家人。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她不会容忍的。 金氏斩钉截铁,“你放心,如今我们两个的利益关系牢牢绑在一起,这世上没有永远不会变的人,只有长久不变的利益。” “你说得对。”姜六六笑了起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长久的利益关系,才是最有效的捆绑。 转眼就过了元宵节。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骆家没人再提骆婉的事。 骆家的姑娘也开始轮流去学堂里讲课了,如今来听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大家都来学了,你要是不学不识字,那可真是太丢脸了,再说了,读书才能明白更多的道理。 郑妈妈又来了,这一回偷偷摸摸来的,单独找到刚从女子学堂里面出来的骆婉。 “这是我们大公子快马托人送来的,骆大姑娘,我们大公子真是一心盼着你回去,你别被家里人影响了,女子的幸福要握在自己手中的。” “你那大伯母,说白了就是不盼着你好,他自己的女儿都攀不上这样的亲事,自然也不愿意你去上京,你可得自己想清楚了。” 郑妈妈说着把一封信塞到了骆婉手里。 骆婉冷笑,“盼着我回去做妾?” “什么?!” “婉儿姑娘,你要去做妾了?你要去给谁做妾?!” 第175章 偷看什么 程志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就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婉儿姑娘,你要去做妾?” 原本刚才没人,程志这一声,让学堂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骆婉脸色难看瞪了程志一眼。 “你能不能小声点,我有病啊,我疯了才去做妾!” 之前那事不算,她是为了救自己的爹娘。 那日她要是不去,她爹娘肯定会受罪的。 “对不住,我刚才听见……”程志见骆婉生气,慌忙解释。 “吆,我说怎么说话这么硬气,原来是被我们家公子退婚之后找好下家了啊?!” 郑妈妈上下打量程志。 程志腿长个子高,眉毛浓郁,高鼻梁,皮肤略黑。若是光挑男人,这样的男人确实是有劲。可一看这穿戴就是个穷小子。 郑妈妈看了一眼骆婉阴阳怪气冷笑,“一个乡下泥腿子,哪能跟我们公子比,大姑娘,原先我还觉得你是个好的,如今嘛……” “还是算了。” 郑妈妈说完扭头就走。 “等等。”骆婉把人叫住。 郑妈妈回头,脸色三分嘲弄,四分不屑,“大姑娘,现在知道后悔了?” “你好歹曾经也是从侯府出来的,规矩松懈成这样,这可进不了郑家的门。” “我劝你啊,还是先好好学学规矩。” 回去她可得好好给夫人说一说,最好进门之前能验验身,若是一个不清不白的妾室配给大公子,传言出去,整个郑家的门风都要被辱没了。 “呸!” 骆婉呸了一声,“你可真会自作多情。” “去告诉郑旬礼,当初骆家出事郑家立马撇清关系,落井下石,小人罢了,我骆婉不会给任何人做妾,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郑妈妈闻言冷笑,“话别说得太满了,姑娘家太傲气了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老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这么咒我们先生的吗?” 人群里有个泼辣的姑娘张嘴就骂。 “你就是个没规矩的,还敢让别人学规矩,瞧瞧你那刻薄脸,脸上就跟抹了石灰粉一样,大白天都能吓死人。” “就是,赶紧滚回去吧,谁稀罕你们什么公子不公子的,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恨不得爬到你家公子的床上去……” 有个妇人骂了一半,才发觉这是学堂门口收了声,尽管如此也攻击力很强。 “你,你们。” 郑妈妈脸色难看,“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群没有开化的蛮子。” “你说谁是蛮人,老东西,我看你是从敌国派来的奸细!敢说我们大周的子民是蛮人!”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叫郑妈妈说话难听,有人握紧了拳头。 跟着郑妈妈的丫鬟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郑妈妈,咱们快走吧,你看这些人凶神恶煞的,等会儿会不会打我们?” 送信就送信,非要说难听的。 “你们等着!”郑妈妈放了一句狠话,转头就往马车上走。 “哎吆。” 结果刚转头就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老东西,小心把门牙磕掉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郑妈妈爬上马车急忙跑了。 “你来干什么?” 骆婉这才看向程志皱眉,不是都说过好几次了,不让来了。 “我……我听小草说学堂里的桌子坏了,来修的,顺便给你和你的学生们带了些山里的栗子。”程志说着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袋子提了过来打开。 里面是又大又饱满的野栗子,一个个处理的很干净。 叫小草的小姑娘急忙开口,“我可没说,桌子昨天木匠已经修好了。” 程志耳根子发烫。 “桌子修好了,你还有其它事吗?”骆婉开口。 “没,没了,栗子是给你和学生的,你收下吧。” 程志说完怕骆婉拒绝,放下栗子转头就跑。 “你一个大男人也太没出息了,怎么支支吾吾的,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和程志一起来的兄弟忍不住笑话他。 “不是我说不清楚,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程志说话的时候,眼神还落在那间学堂里。 学堂里如今也换成了明亮的玻璃,透过玻璃,他可以看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你在这费什么劲啊,你如今负责酿高粱酒,手里也攒了不少银子了吧,回头请人做个媒,好好娶一个婆娘,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日子也算是有滋有味的,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你不懂,我知道配不上她,但是我就是想对她好。”程志觉得除了她,谁也不好。 说话的人摇头,“这是魔怔了,你当骆家的姑娘没人喜欢吗?我们都是一个个的有自知之明。” “哪有你这样的,心里明知道还……” 见程志执迷不悟,这人也懒得多说了,摇着头走了。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程志又去学堂把桌椅板凳检查了一遍,稍微有松动的板凳都修好了。 正要走的时候,他发现骆婉站过的地方放着一封信。 是刚才郑家那个老婆子递给骆婉的。 程志把信拿了起来,伸手想要打开,犹豫了一下,咬牙揣怀里。 “大姐姐,信呢,能不能让我们都看看?” 骆家院子里,骆婉把郑妈妈又来找她的事和姐妹几个说起。 骆嫒最好奇信里写了什么。 “哎呀,我忘记放在哪儿了。”骆婉记得自己好像随手丢了。 “我去找找。”骆嫒好奇死了。 骆婉撇嘴,“有什么可找的,丢了就丢了,就算是没丢,我也是不打算看的,看了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一些没用的话。” 郑旬礼要是真有半分真心,也不至于两年了没有半分消息,骆家脱了罪这才来信。 而且还只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半点实用的东西都没有。 “还是大姐姐你想的通透,走吧,今日该进棚子了。” 姜六六拿起背篓,给骆婉比了个大拇指了。 “六六,你简直就是铁人,你都不会累的吗?”骆婉哀嚎。 今日又该进棚子翻地了,大家轮流干。 “干农活有那么累吗?”姜六六不解。 “累啊。”其他人异口同声。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也实在是太辛苦了些。”骆沁也忍不住叹气。 但还是拿起了锄头。 才干了没多久,她的手都有些黑了。 “偷看什么呢?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挖了!” 第176章 皇上想见你 “大当家,你轻点,疼。” 程志屁股上冷不丁被踢了一脚,差点就尖叫出声,不过及时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 鬼鬼祟祟的,见没人发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齐裕脸色一黑,“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还踢你。” 他老远就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了,撅着屁股偷窥,不要脸。 “我不说了。” 程志指了指旁边,示意去远处说话。 齐裕皱眉跟过去。 程志左看右看,见骆家几人还在院子里没出来,压低声音,“大当家,你知道有别的赚钱的生意没有?” 他原本来是给骆婉送信的。 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没把信拆开或者是丢了。 既然骆婉不想看,立马改变了主意,不送了。 “干什么?缺钱?你要做什么?”齐裕开口问道。 程志家里就他一个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程志挠了挠头,“不缺,但谁能嫌弃钱多啊,就是想着多赚点钱。” 那个郑家婆子鄙夷的眼神,他觉得难受。 他知道骆婉已经在上京订过亲,骆家流放亲事才毁了。 若是那人能好好待骆婉也好,可居然让她去做妾,程志就觉得难受。 他求都求不来的心上人,被别人这么作践。 齐裕思索片刻,“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就去盯着发酵池子。” 里面的东西六六说要做什么塑料,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有大用。 程志低声开口,“老大,那个玻璃我能不能运出去卖,那什么塑料还要等很久。” 玻璃绝对是抢手货,还有高粱酒,他要打开一条商路。 齐裕啧了一声,“你倒是挺贪心的,一口可吃不成胖子,不怕没命就去。” 他们这地方土匪少了,别处可不安全。 “我不怕没命,我怕这辈子没法出人头地。”程志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光喜欢人家,整天窝在屋子里面,自怨自艾,想送礼,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总要拼一把,哪怕是不成功,他也认了。 “是个男人。” 齐裕拍了拍程志的肩膀,“那就你去,酒也带上,山寨里面的酿酒坊,我交给别人。” 齐裕走了。 程志打开信封看了看,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将信重新装好揣在了怀里。 上京城,他要去闯一闯。 …… …… 年后。 谭知府判死刑,抄家,九族都受到了牵连。 消息有人大快人心,也有人暗自抹泪。 当初九族这些人借着谭知府沾了多少光,如今就要受多少罪,不少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这世上没有多后悔药卖。 红菱也后悔的肠子都轻了,悔不当初。 早知道当初她去了平安县,就应该立马在地窖里面撒毒药,灌水,放毒虫子,放毒蛇,用一万种恶毒的办法弄死顾裴。 还有骆家,她就应该让鹰主的人动手,一个活口不留。 如今说什么也迟了,顾裴活着回来了,鹰主的计划彻底被破坏了。 还有骆家,骆家人居然被赦免了。 她的头发在地窖里被拔了一半,牙齿缺了几颗,少了一边耳朵,脸上更是添了一道伤疤。 搭上半条命才逃了回来。 要不是她敏锐,在岳重带兵包围谭府的时候就提前跑了,如今可能就变成一句尸体了。 她悔,她恨。 红菱看着镜子里不人不鬼的样子,眼底都是怨毒。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响起了吵闹。 “奶娘,奶娘人呢?!” 丫鬟去拦着。 骆迎娇气急败坏,“你别想骗我,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分明看见她进来了。” “奶娘!” 红菱慌乱戴上帽子,面纱,下一秒骆迎娇就推开门冲了进来。 “奶娘,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你……” “你怎么成这样了?” 骆迎娇看见红菱手上有伤。愣了一下,才发觉她不对劲。 大白天的在屋子里面,怎么戴着帽子和面纱。 “奶娘,你的脸怎么了?” “我受了一些伤,你来做什么?”红菱躲闪了一下,嗓子都是哑的,看着骆迎娇的眼神冷漠。 “奶娘,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在王家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们……” 骆迎娇一开口就是报怨,红菱听的心烦意乱。 “没用的废物!” “奶娘,你说什么?” 骆迎娇一下愣住了。 红菱察觉到自己不对,立马变了口吻,伸手摸了摸骆迎娇的胳膊。 “我说王家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你不用费心在王家身上了,我会另外为你想出路的。” 骆迎娇点头,她就说嘛,奶娘怎么可能会骂她。 还有刚才的一瞬间,她感觉好奇怪,奶娘好像对她特别冷漠,一定是错觉。 红菱拍了拍骆迎娇,“这段时间你明白了吗,没用的人就会过这种日子,你要是想过好日子,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有用,有价值。” 骆迎娇点头,心中有些不满,“奶娘,我怎么感觉你出去一趟变了。” 难道不是第一时间给她想办法吗? “是吗?那是因为我发现太过心慈手软了,给了别人喘息的机会,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红菱眼底闪过杀意,拉住骆迎娇的手,“迎娇,你记住了,要想成事就要比别人更狠。” “你说的那个王三小姐敢欺负你,无非是你不够狠罢了。” “回去吧,过段时间骆家可能要回来了。” 骆迎娇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 …… “爹,你说什么?” 骆淮的书房里,姜六六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骆淮,“我刚才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们家估计快要回去了,我估摸着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骆淮叹了一口气开口,“皇上那个人,看似冷漠,其实骨子里还是重感情的,当初把骆家抄家流放,说到底皇上是怪我结党营私,和太子关系走得近啊。” 姜六六嘴角抽了一下。“别说了,爹,到时候你们先回去上京,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再去找你们。” 她的温室大棚还没彻底规模化,怎么可能就这么随便走了。 “估计皇上想见你。” 第177章 别跟我装 “啥?皇上想要见我?” 姜六六更惊讶了,好端端的皇上见她干什么。 “不一定,你别紧张。”骆淮开口,“这只是爹的猜测。” 朝中有不少人怕是不想他回去,但有顾裴在,回去的几率还是很大,再加上如今的玻璃,皇上肯定是要问起的。 玻璃做出来的第一时间,齐裕就给顾裴送去了,若是不出意外皇上的御书房也该换上了。 还有粮食产量增加,这一直是皇上很在意的事情,六六被皇上召见也大有可能。 骆淮怕太突然了吓到女儿,所以提前提个醒。 姜六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旁边骆温远见状笑了起来,“妹妹这心态,普通人难及,她要是侯府世子,说不定我们家说不定又不一样了。” 可惜六六的心思都在种地上头。 他之前可惜六六是女子,很快就觉得自己错了,他是男子又能怎么样,一无是处罢了。 骆淮看了一眼儿子,“你要是这么说,若是能官复原职,我就给你妹妹请封世子。” “好。” 骆温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有一点意见,六六这样的人当世子,他心服口服。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好了。”骆淮拍了拍骆温远的肩膀。 他知道儿子的心气被打磨得厉害,骆家这一难,让所有人都变了很多。 骆温远愣了一下,“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两年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觉得自己窝囊没用,世上有能人就有没用的人。” 骆淮叹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我能娶你娘这样好的女子,能生出你和六六这样的好的孩子,已经知足了。” “温远,你也很好,你这个大哥很好了。” 骆温远鼻子酸了一下,没让骆淮看见自己眼底闪烁的泪花。 他瞒着家里人做了一件事,希望爹娘知道了别怪他。 年后天气回暖,要在翻地之前给地里施肥。 今日学堂放假,骆家所有人又来地里干活了。 “大姑娘,信你看了吧?我要回去了,你可想清楚了,可跟着一起走?” 骆婉坐在地头上,累得不想说话。 果然六六说得没错,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吃饱了闲得慌,饿着肚子翻两亩地就老实了。 骆沁柔声开口,“我姐姐不会去的,郑妈妈白跑了。” “我就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在这儿吃苦。” 郑妈妈见骆婉三番两次给脸不要脸,看了一眼地里的几个姑娘,冷笑出声。 “二姑娘,我看你是个聪明人,要不好好劝劝你姐姐吧,这可是千载难遇的好机会,这回要是不跟着一起走,你们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儿当泥腿子了。” “嫁个泥腿子,然后生几个小泥腿子……” “让让!” 姜六六一边提着桶一边泼粪,反手一瓢就泼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郑妈妈拿帕子擦了擦脸上,嘴里也溅进去了,呸呸呸连吐好几声。 “粪水啊,你没见过啊。”姜六六一边说一边又是一瓢。 “啊——” 郑妈妈尖叫出声,瞬间站在地头上干呕起来。 “粗鄙,你简直粗鄙不堪!” 姜六六啧了一声,“你吃的粮食不也是粪水种出来的吗,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都说了让你让开了。” “你个贱……” “给你脸了是不是,什么东西三番五次跑来满嘴喷粪,正好给你洗洗嘴。” 姜六六一瓢粪水又泼了过去。 她可能快来月事了,脾气有点不太好,偏偏这人一直哔哔,烦死了。 一通连环泼粪,郑妈妈跑的就跟身后有狗撵一样。 “六六,不会出事吧?”骆沁有些担忧开口。 “会出什么事,郑家来纳妾就是没把我们家放在眼里,这个狗奴才的态度就是郑家的态度,不然你以为她怎么敢的。” 姜六六可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 最会察言观色,要是郑家但凡对骆婉有半分尊重,这个狗奴才都不敢的。 “可算是走了,真烦人。”骆婉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是真累啊。 姜六六开口,“大姐姐,别坐,地里湿了会受潮的,你要是实在累先回去做饭吧。” “我歇会儿就起来,”骆婉拖着下巴,“今天是大伯母做饭,用不上我。” “六六,之前大伯母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干农活。”骆婉又站起来。 她们难道不知道辛苦吗,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躲在屋子里面安逸惯了,理所当然享受姜六六付出罢了。 “齐大人来了?” 骆沁突然开口。 “这种活让我来就行。”齐裕走的好快,说着就去提粪桶。 姜六六上下打量他一眼,“来地里干活,你穿一身新衣裳?你说你这是不是有病啊,别干了,可别弄脏了。” 今日的齐裕又是一身不重样的新衣,这阵子他换衣裳的频率好像比这两年都要多。 齐裕被骂的嘴角上扬,“不碍事。” 六六果然注意到他换衣裳了。 “齐大人你怎么满头汗,擦一擦吧。”骆沁见状递过去一块帕子。 齐裕看了一眼骆沁后退一步,“多谢二姑娘了,不用。” 骆沁的笑带上几分僵硬。 “走吧,今日的活不干了,我也累了,回家吃饭去了,不知道我娘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姜六六拍了拍手上的土,像是没看见骆沁给齐裕递帕子一样。 “伯母做饭真好吃。”齐裕笑着开口,“怪不得你做菜也好吃,原来是一脉相承。” 姜六六看了齐裕一眼,“你说的这么好听,也想去我家吃饭?今日不知道我娘做你的饭没有,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好,那我明日再来。” 齐裕站在原地对着姜六六笑,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眼里只有姜六六。 回去的路上骆婉落后不少,专门拉住了骆沁压低声音。 “你这丫头,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心思呢。” “姐姐你在说么呢?我有什么心思?”骆沁眯着眼睛看走在前头的姜六六。 姜六六提着两只桶走的很快。 骆婉咬牙,“你别跟我装,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可从来没见过你对谁热情过。” “你是不是看上齐裕了??” 第178章 不聊男人了? “三姐姐,三姐姐。” 前头骆嫒追着姜六六跑,“三姐姐,你走慢一点啊,你等等我啊,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姜六六放慢了脚步。 骆嫒回头见骆婉骆沁没跟上来了,鬼鬼祟祟压低了声音,“三姐姐,你刚才看见了没有?二姐姐好像喜欢齐裕。” “哦,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姜六六头也没回。 她没瞎,自然看到了,所以才开口说要回来吃饭。 骆嫒急了,“可是齐裕不是喜欢你吗?她这么做可是在抢你的男人,难道你就不生气啊?!” 骆嫒瞪大眼睛表示不理解,要是换成她的话,她肯定会生气的,怎么三姐姐看着就和没事人一样。 她之前就发现了,只不过二姐姐做得不明显,今天这也太明显了。 果然,三姐姐还是太笨了,居然都没看出来二姐姐的心思。 姜六六笑了,“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喜欢不喜欢啊?” 骆嫒跺脚,“知道啊,我又不是傻子,齐大人就是喜欢三姐姐,整日都想着往你跟前凑,三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知道三姐姐招人喜欢,村里喜欢三姐姐的多了去了。 那些都没戏,可齐裕不一样,齐裕是其中最优秀的追求者。 姜六六见路上没有外人,停下了脚步。 “都是一家子姐妹,难道我要为了争个男人去给姐妹难堪吗?” “六妹妹,你爱掐尖要强是不是?” “啊?”骆嫒愣住了,不是在说二姐姐吗,好端端怎么说她身上了。 “我想告诉你,你只要不对着家里人掐尖要强,对外这就是你的优点。” “二姐姐喜欢谁也是她的自由,她只要不害我,就是我的姐姐,我们同气连枝。” “她要是因为一个男人和我过不去,那我才是真的瞧不起她。” 姜六六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不知道骆沁听见了没听见,听见了她也不在意。 后头的骆婉和骆沁愣在了原地。 骆嫒回头看了一眼捂住了脸,完了,这下完了。 祖母不会又要罚她喝半个月粥吧, 姜六六回去吃了饭就去看发酵池了,忙到天黑才回来。 刚回屋洗了澡,骆沁就来了。 “六六,你睡了吗?” 骆沁不是空手来的,还端着一盘子点心。 “二姐姐,这么晚了怎么来找我了?”姜六六头发没干,在擦头发。 她喜欢长头发,可没吹风这点就很麻烦,尤其是天冷的时候,洗了要好久才能干。 “来给你送点心。”骆沁走进去把点心放在桌子上。 “六六,你尝尝。” 夜里风冷,姜六六关好了房间门,也不问骆沁这会儿送什么点心,豪不客气拿起来就吃,原本不在意的,入口表情一下变了。 “我的天,真好吃。” 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点心都好吃,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不甜不腻,恰到好处。 骆沁笑了起来,温柔开口,“这是我从前跟一个厨娘学得看家手艺。之前家里凑不齐食材,就没做过,以后我经常做给大家吃。” “二姐姐真好。”姜六六一边点头一边又吃了一块。 年轻就是好,吃多少都不胖。 “你才好,六六。” 骆沁看着姜六六披散着头发,在灯光下五官精致,轻声开口,“你说的话我听到了。” 姜六六看着骆沁,等着她开口。 骆沁低着头,声音轻柔,“我知道他对你有意,可我就是困止不住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从前在京中没有心怡的人,如今有了,也是头一次知道对一个人上心是什么滋味。” 就是忍不住想要关注他,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他,甚至一看见他就会觉得欢喜。 骆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齐裕。 或许是齐裕来骆家来的太勤快了,自然就注意到了他。 “六六,对不住,我……” 骆沁有些难堪,不知道还怎么说下去。 她让六六让给她吗?说不出口。 姜六六看懂了骆沁的意思,叹了一口气,“二姐姐,你喜欢一个人没错,你来找我说,我也挺高兴的。” “二姐姐,齐裕是人不是东西,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喜欢谁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别的倒是不怕,就是怕你这样时间久了会让自己难过。” “别为了一个男人让我们姐妹不和睦。” 她不想骆沁因为这个针对她。 姜六六想了想,拉住骆沁的手,“二姐姐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想法,要不这样,这段时间我会远离齐裕,你再看看自己的心。” “我希望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一个人并不是非另一个人不可,有很多时候都是陷入了自己的执念。 她觉得骆沁这样的女子应该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癫狂。 骆沁闻言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齐裕要是知道了,估计恨死我了。” 原本她来的时候还很难受,这会儿突然就不难受了。 骆沁起身,“早些睡吧六六,点心别吃太多了,我后日再给你做。” 姜六六:? 她正准备好泡茶谈心了,这怎么突然就过渡到睡觉了?不聊男人了? “傻丫头。”骆沁摸了摸姜六六的头发。 “记得把头发绞干了再睡,要不然头会痛。” 姜六六点头,送骆沁出去。 好不容易等头发干头了,躺在了炕上,炕上热乎乎的,她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 …… 同一片夜色,有人辗转难眠,。 后半夜,万籁俱寂的时候,前院屋子的门被轻轻打开,有人出来了。 骆温远背着包袱,走到院门口。 借着昏暗微弱的光,回头跪下,对着骆淮和栗氏所在的屋子磕了个头。 爹,娘,妹妹,对不起,我要走了。 第179章 离家出走 清早起来,一大家子在正厅吃饭。 天冷了骆老夫人不怎么出门,大家没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多陪陪骆老夫人,除了去县里做生意的骆二叔和金氏,其他人都在这儿了。 “温远呢?今日怎么没见他起来。”骆老夫人看了一圈开口。 平日里骆温远都挺早的,第一个到。 “我去叫大哥。”骆温书自告奋勇跑出去了。 “大哥,太阳晒屁股了,起来吃饭了!” 这大嗓门,大家在正厅都听到了,骆三叔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孩子,如今嗓门越来越大了,等会儿被他大哥抓着读书就知道厉害了。” 骆温书平日里除了干杂活,去学堂给年纪小的那些孩子授课,自己也要跟着骆温远读书的。 这两年骆温书长高长壮实了不少,跟村里的孩子一样野。 骆三叔话音刚落,骆温书就跑回来了。 “大伯,大哥不在屋里,桌子上有信。” 骆淮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怎么好端端的留了信,人呢?去哪儿了?”骆老夫人开口问道。 “娘,先吃饭吧。” 骆淮看完,。信被旁边的栗氏接了过去。 “我哥去哪儿了?” 姜六六进来得迟,她早上要去跑一圈,尤其是天冷的时候,家里人都习惯了。 一进门就见栗氏失魂落魄地拿着一张纸。 骆淮对姜六六开口道:“信里没说,应该过阵子就回来了,让家里人别找他。” 过阵子是过多久就不知道了。 骆淮早就发现儿子有些不对劲,没想到还是走了。 “那我去追他。”姜六六说完就往外走。 “六六,回来!” 栗氏喊了一声,追了出去。 姜六六人都走到院门口了,回头道:“娘,你放心,天黑之前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会回来的,我就是想和我哥说几句话。” 哪有就这样不辞而别的。 “六六你去哪儿?” 齐裕正准备找她,就见姜六六出来了。 “我哥离家出走了,我去追他。”姜六六左看右看,决定去瞎叔家借驴,家里的驴车金氏和骆二叔用着。 她光靠两腿可能追不上骆温远。 一听这话说的齐裕都愣了一下,“哪个方向?走多久了?” “应该是半夜,也有可能更早。”姜六六蹙眉,她昨夜和骆沁说完话就睡着了,还真没听见骆温远什么时候出去的。 齐裕在门口观察片刻,“看脚印在这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你这么追是追不上的,等我。” “六六,等我!” 姜六六原本想走,又停下了。 齐裕回来的很快,骑着一匹马,对她伸手。 “六六,上来!” …… …… 年刚过完不久,如今是二月底还没到三月份,天还冷。 一辆驴车走在路上,木轮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骆温远倒坐在驴车上,两边的景色不断后退,当初来的时候一片荒凉,看着令人绝望,如今倒觉辽阔又壮观。 “这位小兄弟,你叫啥啊?” 牛车上一个壮实的汉子好奇地看着骆温远。 骆温远开口,“在下骆远,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俺啊,牛大柱,你这说话还文绉绉的,怪好听的。”牛大柱挠了挠头。 “看你的样子像是个读书人吧,看着也没力气的样子,你这细皮能肉的,去投军能吃得了苦吗?俺是力气大才去的,你这看着也不像是力气大啊!” 没错,他们驴车上这些人都是准备去投军的,每年这个时候,军中都会招纳贤士。 “能。”骆温远斩钉截铁。 他脱了罪,不再是罪人身份了,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当个闲人。 骆家不能再向之前那样孤立无援。 牛大柱话很多,“那你是为啥要去参军的啊?俺是家里兄弟多,我力气最大,我能举起一个磨盘,将来说不定能出人头地了,还能拉拉兄弟姐妹一把。” “你力气大,我眼睛亮,我能看很远,大家说我能当侦查兵。” 牛大柱旁边一人开口。 “我跑的快,我能送信!” “我……我也是兄弟姐妹多,听说军营能吃饱。” 车上除了赶车的老马,一共四个人,被牛大柱打开了话匣子,都开始说话。 “那咱们几个还真是挺有缘的,到时候去了军营也互相有个照应。” 骆温远点头,“是啊,能坐到一辆车上都是缘分。” 他是打听了这辆车去边塞,没想到同行的都是一个目的地。 大家互相留了姓名和村子的位置,就算是相识了。 “看这样子马上就要天黑了。” 骆温远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家里人应该知道他走了。 “哥!” 远处似乎有人喊。 “喊谁呢?”牛大柱左看右看,“好像在喊哥?” 骆温远听到声音脸色一变,“应该是听错了,马叔,赶快些吧,天黑之前还有地方落脚。” 应该是听错了,他没给任何人说他的去向,不可能知道的。 “站住!骆温远!你跑什么?!” 姜六六老远就看见了驴车上坐着的骆温远,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脾气也上来了。 “骆啥,骆什么远?骆远,好像找你的?” 旁边一个男人对骆温远开口。 骆温远要看来人越来越近,路边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马叔,劳烦你停一停。” 赶车的马叔应了一声,让驴子停了下来。 骆温远看着被齐裕带来的姜六六,认命般开口。 “六六,你不该来。” 姜六六从马上跳下来就听见这话,气的够呛。 “你跑什么?!你有病啊!” “什么叫做我不该来?你倒是跑的够快的,让我追了整整一日!” 第180章 哭吧哭吧 “你想去干什么,投军?!” 见骆温远不说话,姜六六一肚子火气,齐裕猜测得对,这人还真打算娶投军了。 “哥,说话,你哑巴了?!” 骆温远被骂的低下头了头,声音低沉,“我们家有爹一人就够了,不需要我在科举入仕。” “无论因为什么,好好给家里说一声再走不行?非得偷偷摸摸走?”! “这是你的志向,我不会拦着你的,爹娘也不会!” 姜六六不会说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的话,骆温远有他自己的理想抱负,她不会阻止。 骂够了,姜六六心里才舒服了,把自己身上的挎包取下来递给骆温远。 “我追上来,不是来拦着你的,是给你送干粮来了。” “走就走,好歹多带两声衣裳,什么都不带,就知道走。” 骆温远愣住了。 姜六六皱眉,“愣着干什么,接着啊。” 然后又拿出个更小的包,看了一眼周围,齐裕见状站在两人身边,挡住了驴车上几双好奇的眼睛。 “这些都是能救命药,这个地方有袋子,能绑在身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一定要贴身放好了。” 姜六六压低声音,最后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簪子,“还有这个,里面有毒针,没人会在意一件女人的首饰,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心上人送的,必要的时候也能保命。” 骆温远看着簪子呆愣,“六六你……” 他想问妹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又觉得多余一问。 要是没有这些,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保护自己。 “什么都别问,活着回来。”姜六六拍了拍骆温远的胳膊,“去吧,别回头,家里有我。” 骆温远鼻头一酸,笑了起来,“好。” 多余的话他没说,他怕自己再说就会哭。 骆温远坐上了驴车,“马叔,走吧。” “骆远啊,谁啊那是?”牛大柱伸长了脖子好奇,看了好几眼。 骆温远把包背在自己身上,“我妹妹,家里不放心我,又给我送干粮来了。” 说着拿出一包干粮,打开。 牛大柱瞪大了眼睛,“居然是肉干?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你妹妹妹夫人可真不错,居然给你送这么结实的干粮。” 旁边还有个男人,别人下意识以为是妹妹妹夫,毕竟两人从一匹马上下来的。 “家里过年没舍得的肉,都给我带上了。”骆温远没有解释。 开口道:“你们一人拿一块,大家背井离乡都不容易。” “好,骆远,吃了你这一块肉,以后在军营我多照顾你。” “我也是!” “我也!” 几人都开口,骆温远给马叔也给了一块,低头去咬肉干,唯独没敢抬头去看。 姜六六目送着骆温远和一起的人说着话,驴车远离,这才回头。 “走吧,回去吧。” 齐裕开口安慰,“你别太担心,你哥脑子不错,如今去军营缺人,是个好时机。” 他听岳重将军说这几年没有战事,所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当年都动过投军的心思,可家里只有娘和小翠,走了之后,两个女人家不行,这才没去。 “人各有志,我没多担心。” 姜六六上了马。 齐裕看着她,翻身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坐着。 齐裕尽可能不让自己碰到她,可还是因为距离太近了,是不是姜六六都会靠进他的怀里。 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很痒。齐裕不敢有半分越距的动作。 …… …… 天黑透了,骆家没人吃饭,都在等姜六六回来。 “娘,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我们我们回来了。” 金氏人未到声至,带着一身寒气,等一进门才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劲。 得知骆温远出门了,金氏愣了一下,“大哥大嫂请放心,温远是不是远游了,等回头需要银钱打点的地方尽管找我开口。” 她正在说话,外头响起姜六六的声音。 “我回来了。” 姜六六一进门,栗氏就迎了上来,“六六,你见到温远了?” 她一共就两个孩子,哪个都很关心。 “见到了,我叮嘱过他了,爹娘放心。” 姜六六说完金氏愣住了,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孩子,如何让人放心。” 看样子温远是铁了心了,不然就跟六六回来了。 “六六,我还有些事,先回了。” 齐裕开口,大家这才注意到门口的齐裕, 还没说什么,齐裕就走了。 大家关心骆温远,让骆温书追上去把人送出去。 齐裕牵着马回家的时候,齐小翠开的门。 一看见人就忍不住开口抱怨,“哥,你出门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和娘说一声,这下好了,今天的剩饭两天都吃不完。” “你等着,看你这样子也没吃饭,我去厨房给你热饭。” 齐小翠说完风风火火去厨房,没一会儿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齐裕已经把马栓好了。 “我去追骆温远了,骆温远去投军了!” “咔嚓!” 齐小翠手中的碗筷应声落地,“哥,你说啥?” “啥!你们在院子里说啥呢,哎吆,饭菜咋撒了,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这可是肉,快捡起来还能吃!” 吕大娘从屋里出来骂道。 “我说……”齐裕把今日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齐小翠呆呆愣愣,“那……你追上去他就没一句话留给我?” 齐裕皱眉,“他给自己爹娘都没留,给你留什么?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齐小翠说完眼泪吧嗒吧嗒落,一下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转头就跑到了自己屋里。 吕大娘都愣住了,“你说啥,骆温远投军去了?他不是个读书人吗?” “他自己想去。”齐裕说完去看齐小翠,从怀里掏出个毛笔,“别哭了,这个是他给你的,让你没事干,多读书写字。” “真的?”齐小翠从枕头上爬起来,不过一会儿功夫,这头就湿透了。 齐裕啧了一声,“当然是骗你的,你连书都读不进去,最后两人就算是在一起了,有话说吗?” “齐裕,你怎么这么讨厌,你太讨厌了,你出去,滚出去!” 齐裕被齐小翠砸了出来。 “你干啥惹哭她,声音尖得人心烦意乱。”吕大娘站在门口压低声音。 “为了她好。”齐裕捏着手中的毛笔,“她这个性子和骆温远注定走不到一起,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吕大娘瞪了一眼,“这话说的,你就能了?” 齐裕:“我又不喜欢骆温远。” 吕大娘气得眼前一黑,一拳锤在齐裕后背上。 “滚滚滚,老娘真是上辈子没积德,欠了你们两个的,这辈子才给你们当娘,真是气死老娘了。” “哭吧哭吧,哭够了就好了。” 齐裕捏着毛笔转头往外走,这是六六的。 第181章 谁咒我 天已经黑透了,齐裕捏着毛笔在骆家门口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这是下马的时候从六六身上掉下来的,他刚才原本想还回去,出来才发觉天色已经很晚了。 骆家院子里灯还亮着,好像有人说话,齐裕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去了。 明日再说,来日方长。 回去听见齐小翠还在哭,齐裕拿着毛笔怎么也睡不着。 “大当家。” 睡不着的齐裕一大清早来了玻璃厂。 “朱师傅,看见六六了吗?” 齐裕里外看了一圈,没有人,往常这个时候姜六六早就来了。 今日地里温室他都去过了,没有人。 “六六姑娘啊,今日没见人啊?”朱师傅左右看了看,“没来。” 村子里如今谁都喊六六,两位师傅也跟着喊了。 齐裕心想她可能昨日骑马是累了,今日还没起,等会儿应该就来了。 朱师傅见齐裕站着,一些犹豫开口,“对了,大当家,之前六六姑娘说我们的家人……” “尽管把家里人接过来就是,可要我让村长安排个人过去接人?” 齐裕知道玻璃匠人对姜六六的重要性,必须把家安在村子里才行。 “不用不用,自己就来了。”朱师傅哪里敢麻烦齐裕。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不是好惹的。 “那有什么事你找我说。”齐裕说完就走了。 “老朱,咱们真要在这村子里面安家,你想好了,人一旦接过来我们这辈子就只能留在这儿了。” 齐裕一走,两位师傅说起了悄悄话。 “你也不想想咱们在别处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别说是月银了,就冲着不饿肚子能吃饱饭,咱们也得把爹娘老子接过来。” 他们这种卖苦力的人,有个安稳地方安家就已经不错了。 六六姑娘还是个心好的,不会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 村子里的娃娃还能免费读书,朱师傅觉得就冲这个哪怕是没饭吃也得来。 “那让人给带个口信让来,手里的活可不能耽搁了。” 两人没亲自去接人,找人带了个口信,还是齐裕找人送过去的。 齐裕这几天魂不守舍,因为姜六六在家歇了五六天。 六天,整整六天,齐裕没见到人。 齐裕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去向骆温书打听。 “啊?”骆温书有些茫然,“我三姐姐这几天一直在她屋里啊,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不是不舒服?” 骆温书好像吃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只听到了不舒服三个字。 “我知道了。”齐裕转头就走。 连夜骑马去了清风寨把李郎中带回来了。 “她生病了!你快去看看。” 李郎中那叫一个生气啊,“六六又不是傻子,生病了能不知道自己找大夫啊,非得让你这么上心,还专门把我从山里面里面拽回来,再说了,找别的大夫不行吗。” “你可真是我的活爹,我一大把年纪了前脚刚到,后脚又被你拽回来了,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清风寨有种的药材,李郎中去看药了,结果刚去就被拉回来了。 原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是因为这小子六天没见姜六六了,气得要死。 齐裕可不管,别的大夫他不放心,把人连拖带拽拉来骆家。 “怎么了这是?” 栗氏来开门好奇开口。 李郎中正准备骂齐裕的脏话急忙收了回去,整理了一下一襟,“这小子说六六病了,让我来给六六看病。” “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栗氏都愣住了,她早上还去了一趟六六房间,啥时候病了。。 “谁咒我病了?我好好的啊!” 姜六六听见动静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他说的。”李郎中立马指着齐裕把人卖了。 齐裕看着她面色紧张,“你这几天一直没出来,我以为……” 姜六六:…… “我没事。” 李郎中啧了一声,“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白跑一趟,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免得有些人不放心,大半夜的再把我这一把老骨头一把从床上拉起来。” 齐裕见院子里的人都看他,耳根子发热。 “啧,什么问题没有,装得跟牛犊子似的,这下放心了吧。”李郎中看向齐裕。 姜六六嘿嘿笑了一声,“师父,来都来了,给我爹娘祖母他们也把把脉吧,我晌午做红烧肉。” 可是现成的大夫,不用白不用,要是有个小毛病啥的早发现早治疗。 “多做点,最近天冷放的住,我带回去热一热还能吃。”李郎中倒是没排斥给骆家人看病。 谁让他如今是六六的师父呢,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是和骆淮平起平坐的人。 齐大郎这个狗东西,回头…… 李郎中在心里暗搓搓的想着怎么坑一把齐裕,就听见姜六六开口。 “师父,反正家里也住得开,你就留在家里住就是了。” 过年的时候李郎中就去之前他开的医馆了,没在骆家。 如今镇上太平下来,李郎中又开始看诊了,诊金依旧收的很贵。 “还没到老的不能动的时候,到时候你就是赶我,我也不走了。” 他趁着能动弹还得去坑蒙拐骗,要不然那些伤残士兵日子过不下去。 等他老得动不了,管不了了,也就不管了。 “老夫人,人上了年纪,有什么事情都看得开,别郁结于心。” 李郎中给骆老夫人把了脉,略微皱眉,“你要是一直这么忧思下去,恐怕不是长寿之相。” 骆二叔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娘,如今咱们家太平了,儿子也能赚钱孝敬你了,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吗。” 比起刚来的时候,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倍,那时候骆二叔也有点想不开,如今觉得日子挺有奔头的。 金氏小声开口,“你别说了,娘这是担心温远。” 骆二叔疑惑了,“人不是刚走吗?之前温远在家的时候也担心?” 金氏无语扯了一把骆二叔,能不能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祖母,我们家如今已经不是罪人了,皇上说不定要让我们回去,当初那些落井下石的人,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们是什么嘴脸吗?” 骆二叔闻言点头,“六六,你这话说的可真……解气。” 姜六六很认真开口,“反正我是挺想回去的,要回去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别人越见不得我们好,我们越要好。” 她空间里那些下了毒的东西,还有收养原主那对老夫妻的死她可都没忘。 第182章 无名分 这些人藏在暗处,就像是毒蛇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跳出来咬人一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还有那个什么鹰主,菱统领,她必须要搞明白了。 栗氏开口,“六六说得对,娘,你可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别的人不说了,太后娘娘肯定盼着你回去呢。” 人有时候就靠一股劲儿活着,如今骆家脱了罪,骆老夫人心里的那股劲又散了。 “对了,祖母这个给你。”姜六六把当初流放路上骆老夫人给她那个平安扣拿了出来。 这个是太后娘娘给骆老夫人的,她一直都放在空间里面。 骆家来安定下来的时候她给骆老夫人,骆老夫人没收。 如今骆家脱罪了,也该物归原主,这东西放在她这儿也没用。 骆老夫人开口,“东西给你了,你就拿着,其他人不准有意见。” 金氏急忙开口,“娘,你放心吧,当初我那是心眼小,如今我比谁都盼着六六好。” 这可是她的摇钱树啊,谁要和她的摇钱树过不去她第一个着急。 骆家人说着话,没人注意齐裕。 还是李郎中实在看不过去了喊了一声大郎,齐裕这才被注意到。 “你这几天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若是有可以说出来,一起想想办法。”齐裕小心翼翼开口。 姜六六看着他的眼神,“我没事,我在家想问题呢,你找我有事吗?还是说哪儿出事了?” 她已经知道齐裕对她有意。 可那又如何?齐裕从来没说出来过。先不说是不是自作多情,姜六六没有成亲的打算,至少目前是没有。 成亲就是默认了生子,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没打算做母亲。 谁规定男人喜欢她,她就一定要和男人在一起了? 这么说挺无赖的,说出来也肯定有很多人骂,可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齐裕人不错,长得也不错,但没有打算和他成亲生孩子。 “这是那天你掉的。”齐裕把毛笔从怀中拿了出来。 金氏在一旁见状开口,“哎吆,就一只笔,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还专门给六六送一趟,实在是太有心了。” 齐裕的心思骆家人可都不瞎,金氏也知道,以自家大嫂的性子,六六绝对不可能被随意许出去的。 齐裕嘴唇发白,动了动。 他想问自己做错了什么,六六为什么突然不离他,又实在是张不了口。 他连能问的身份都没有。 李郎中开口,“对有些人来说是一支笔,对有些人来说可不一样,大郎还以为你可能丢了意义比较重的东西。” 这傻大个子,看着可怜兮兮的,他在旁边瞧着都着急。 “谢谢。”姜六六接了过来,很认真的说了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骆沁来了,“六六,我又做了点心,你尝尝,今天这个味道怎么样。” 姜六六笑了笑,“二姐姐做的都好吃。” 骆沁转头看齐裕,“齐大郎给小翠也带些回去吧,我记得她也爱吃点心,这几日怎么没见她来上课,也没来找六六。” 姜六六也想起来,已经好几天不见齐小翠了。 除了齐裕自己,谁都注意到了骆沁喊的一声齐大郎。 “走亲戚去了。”齐裕随口应了一句,心里难受,像是心脏被人攥着一样难受。 “原来如此,那等她回来了再来我家吧。” 骆沁点了点头,对着姜六六开口,“六六,走我们进屋说话。” 李郎中看着这小子可怜巴巴的,拉着人往外走,“走,去你家,我找你有事。” 一进屋,骆沁就直截了当开口,“六六,以前该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你不必为了我刻意躲在屋里,我难受。” “我替你难受,替他难受,也为我自己难受。” 骆沁刚才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齐裕的目光,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既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自己得不到,又何苦去为难别人。 “六六,你这么好,姐姐对不起你,这几天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自私。” 骆沁开始反思自己,她觉得自己很坏。 姜六六叹了一口气,“二姐姐你可别说这种话,你只要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她要忙的事情还很多,没工夫情情爱爱的。 她也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她只会因为土里种不出东西睡不着。 “六六!” “六六,你快去看看吧,玻璃窑那里有人打起来了?” 姜六六正准备给骆沁灌点情感毒鸡汤,就听见外头村长的儿子扯大嗓门喊。 姜六六急忙从屋里出来。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村长儿子开口,“是新来的朱家,家里来人了,很多人,他家有个特别厉害的,一来就开始闹事,具体的我也没听清楚。” 姜六六急忙往玻璃厂子那边走,她的时候已经闹哄哄地围了很多人。 一个身材略微壮实的老妇人叉着腰尖声骂,“这是我儿子,我跟着我儿子的养老,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一个贱货凭什么跟着来!” 一大家子男女老少都站在老妇人身后,被她骂贱货的是个身段窈窕的小妇人,手里牵着个小姑娘。 “凭我是他儿媳妇,你家的孙媳妇,公爹让我来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老夫人拔高了嗓门,“你是哪门子儿媳妇,我就没答应让你进朱家门,你连名分都没有,你就是个偷人不要脸的贱货,瞧瞧你那风骚样,离了男人活不了怎么不去窑子里叉开腿接客!” 这脏话一骂出来,吃瓜群众都安静了一下,心想这年轻小妇人估计受不住了。 结果小媳妇冷笑一声,“你这死老婆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要是把老娘逼急了,老娘爬你家炕头上去叉开腿接客!” “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一阵轰笑声。 一看见姜六六还有落后一步的齐裕立马不笑了。 第183章 你认识我 “怎么回事?” 姜六六和齐裕一来,朱大师傅满头大汗地急忙迎了上来。 “家里人不懂事,吵了起来,我这就让她们闭嘴。” 今日接来的是朱大师傅的家人,原本自家人好好的接来就是。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惹了风流债,招惹了个寡妇,这寡妇还带着孩子跟着一起来了。 要是东家一生气不让他留下了,这可怎么办。 朱老婆子一看儿子对着个年轻姑娘说话,穿的又好,长得又漂亮,就是肤色有些黑了,立马笑的满脸褶子上前。 “这位就是我家老大嘴里的六六姑娘吧,我是朱大他娘,我来说!” “旁边那骚蹄子是我们隔壁村跑来的寡妇,找了个男人,结果偷人被前头夫家抓了赶出家门了,又不要脸看上了我大孙子,想要进我们朱家的门,听见我们过来,死皮赖脸跟着来了。” “我朱家好好的家门,我大孙子朱耀祖也是一表人才,哪能让她一个骚烂货色当我儿媳妇!” 妇人把地上的小姑娘抱了起来捂上耳朵,冷笑一声就骂,“呸!老不死的东西,你大孙子和我在炕上脱得赤条条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看看是不是个人才?” “睡老娘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的,现在提上裤子翻脸就不认人了?天底下哪来这么美的事!” 旁边一个妇人骂,“你个骚货,我家耀祖都说了压根没和你睡,你稍微要点脸吧。” “再说了,你在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面前瞎说什么呢!” “朱耀祖,你屁股上有个痦子!你他爹的是不是个男人!”年轻妇人对着朱家人大喊。 叫朱耀祖的男人头低的快要掉了,也不出声。 “让你败坏我家孙子的名声,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朱老婆子见围的人越来越多,气急败坏的就冲了过来。 今日刚来深沟村,他们可是要在这安家的,这要是他孙子的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说得亲。 要是换了从前,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就罢了,如今家里有钱了,可不能让这种不要脸的寡妇进门,祖宗八代都要被毁了。 “住手!” 姜六六吃瓜吃够了,呵斥一声。 “可不能住手啊,六六姑娘,这种不要脸的贱货,就应该打着赶出去!免得带坏了村子里的风气!” 朱老婆子就没把六六放在眼里,觉得就是个小姑娘,管事的应该是姜六六家里的爹娘。 “六娘!是你,你怎么在这个村子里面?” 年轻妇人刚才没注意看,这会儿看着姜六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你是……”姜六六皱眉,“你认识我?” “我是欢娘啊,六娘不认识我了?我们以前住在一个村子里的,我没成亲的时候来经常在一起玩!” 欢娘抱着孩子高兴地上前两步,“六娘,你们家是被流放到这个村子里了?” 姜六六仔细看了欢娘几眼,没有一点印象。 她穿来的时候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就连收养她的老夫妻都只记得一点,自然也不记得小时候的玩伴。 欢娘高高兴兴开口,“六娘,看见你如今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当初回娘家的时候,才听说你是什么侯府的真千金,被抓着一起流放了,你的面都没见上……” 姜六六看她的眼神,应该是真和原主认识,打断她的话问,“那你怎么来西北了。” 说起这个,欢娘眼神落寞了一下,“我家那死鬼男人惹了事逃命来这边,结果半路上被人给杀了,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了,我为了带女儿活下去就带女儿另外跟了人,去朱家村落脚了,哪承想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带着女儿又跑出来了。” “我被逼的没活路了,朱耀祖想让我进门,听说深沟村的女娃能读书,我就跟着来了。” “嘿,你个骚浪蹄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大孙子啥时候说不让你进门了,分明是你听见我们家要来过好日子了,死皮赖脸贴上来了!” “再说了,深沟村能不能读书,和你有啥关系啊!你个不要脸的寡妇。” 欢娘没搭理朱家老婆子,只看着姜六六,“六娘,我是寡妇没错,可我有手有脚能干活,看在咱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份上,求你留下我。” 见姜六六不说话,欢娘急了就要放下孩子跪下来。 姜六六阻止她,“我可以给你找活干,但留在村里这事我不做主,你问村长。” 欢娘一听眼睛亮了,转头对着村长就跪了下来,“村长,你老人家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我能干活,不会吃白饭的,只要给我个住处,我回头赚了钱就给你。” 欢娘说着怕村长不答应,急忙就要磕头。 马上开春的天气还不算特别热,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掐腰的褂子,从身后看身段很好。 “看什么看,一听说是个寡妇你眼珠子都直了是吧!” 有妇人掐自己男人骂道。 男人被下了面子,高声开口,“你个死婆娘,老子看就两眼怎么了,大家伙儿不是都在看吗?就你心眼比针尖还小” 村长皱眉,“不是我不留你,你也看见了,寡妇门前是非多。” 一个寡妇,还是个漂亮的寡妇,带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的女娃娃,实在太招人惦记了。 村长如今和县令都坐一桌吃过酒了,觉得自己怎么着也算个有水平的人,村子说出去谁不羡慕,自然不希望自己村子里闹出什么不好听的。 朱老婆子急忙附和,“是啊村长,你说得对,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刚才她那不要脸的话你也听见了,万一他在村子里面接客,岂不是败坏村子的名声!” 欢娘一听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就骂,“你个老东西,放你爹的臭屁,老娘就在你家炕头上接客,让你看见了?” 朱老婆子大喊,“听听,你们快听听啊,可千万不能让这样的人留下啊!” “够了!” 姜六六听得有点烦,看向欢娘,“你来是找活路,还是来和朱家不死不休来了?” 欢娘急忙开口,“当然是为了活路。” “那就留下,” “六娘,你真让我留下?”欢娘喜出望外。 她原本以为今日都没戏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名声不好,你真让我留下吗?”欢娘不确定又问一次。 姜六六点了点头,“嗯,名声这东西真真假假,你是为了活命,给你活路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多谢六娘,多谢六娘。”欢娘感激不已,嘴巴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村长拿着你给的苗种进了田里,那稻谷……” 姜六六正准备往下听,突然被人打断了。 “六六,你这是疯了吗,你把这样的人留在村子里面,你还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声就毁了!” 第184章 是不是疯了 说话的人让姜六六下意识皱眉。 “你什么意思?” 阿武表情严肃,“六六,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让开。” 自从上次把话说明白之后姜六六再没和阿武搭过一句话。 她说的够明白了,这个人有点拎不清,还有个领不清的娘,所以也不想和阿武家有任何来往了,免得再牵扯出什么误会。 阿武愣了一下,就站在姜六六面前,“我不让,你做事实在是太任性了些,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这件事关乎到你的名声,你知道今日之后村子里面会传什么闲话吗?你总觉得你做的是对的,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什么后果?”开口说话的是齐裕。 阿武涨红了脸,“齐大哥,那些长舌妇传的闲话有多难听,你可能不知道,就刚才那种都是能随口说的。” “瞎说啥呢!”吕大娘高声开口,“因为六六,我们家家户户不但能吃饱饭,家里的孩子能读书识字,还能用上这么明亮的玻璃窗,谁敢传,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娘非得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就是,谁敢传,我也撕烂她的嘴!。” “就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可不是那种人,阿武在未免看扁我们了!再说了爱说荤话的是你们男人吧!” 妇人们七嘴八舌开口。 “会在乎我名声不好的人,我也看不上,所以你说的那些,影响不到我。” 姜六六说完看向欢娘,见她怀里的孩子冷的嘴唇发青,“欢娘,你带着孩子去安顿吧,回头来找我,我家里有多余的棉衣。” 她还有些事打听。 “哎,六娘,多谢你,多谢你。”欢娘眼泪一下都流出来了,抱紧了怀里只穿鞋单衣的女儿。 没人在意她的女儿,只有姜六六看见了。 见欢娘被留下了,朱老婆子急了就要开口,被朱大师傅一把拉住了。 村长让朱家人先去提前准备好一天和安顿,他另外给欢娘找地方。 “阿武,该让你娘给你说媳妇了。”吕大娘悄声对阿武开口。 “吕大娘,你什么意思?”阿武原本底下的头一下抬起来,“暂时我没有娶媳妇的打算。” 他只想娶六六。 吕大娘琢磨了一下开口,“你觉得你和我家大郎比,谁更好?谁更受欢迎?” “大娘,你这不是故意臊我吗?我哪能和齐大哥比啊!” “那不就得了,你啊早点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吧,就你娘那样的性子……”吕大娘拍了拍阿武的胳膊没再说下去。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自以为是呢。 这么一想,吕大娘觉得齐裕真是千好万好,自己养出来的儿子就是好。 阿武看着跟在姜六六身边的齐裕如遭雷劈。 原来齐大哥也喜欢六六啊,那六六更加看不上他了。 姜六六回去找栗氏说起了欢娘,并且直言自己磕到了头,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想找欢娘打听以前的事。 “六六,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栗氏愣了一下。 随后就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我去打听。” “我是你的娘,我去打听你以前的事才不会有人怀疑。” 栗氏知道六六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失忆了,思索片刻,还是开口,“六六,骆家可能一直被人盯着。” 姜六六面色凝重,“我之前就有些猜到了,辛苦娘了。” “和娘还说这些客套话?”栗氏摸了摸姜六六的头发,眼底都是慈爱。 姜六六有一瞬间心虚愧疚,她已经换芯子了。 …… …… “老大啊,你如今过的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也早点不把老娘接过来享福!” 朱老婆子一进村里安排院子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旁边他媳妇也开口,“就是啊,这么大,这么敞亮的房子,我们还从来就没见过呢,这深沟村真是发达了!” “哎吆,窗户上是什么好东西,这么亮,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呢!” 朱老大看见家人高兴自己也是高兴,“这就是我们烧制的玻璃,放心摸,摸不坏的?” “娘,我如今得了东家赏识,东家给的待遇好,所以打算就在这村子里面安家了。” 朱老婆子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咱们这一家老小不都过来了吗,我们都听说了,这里不管男的还是丫头片子,都能读书识字,还能自己出门找活干赚钱。” “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又有这么一院子新房子,原先我还发愁耀祖的媳妇儿怎么娶,这好家伙,有了这房子,孙媳妇还不如一蹦八尺高,自己滚进门来啊!” 朱老大听着有些不对劲,“娘,你胡说什么呢,这样的房子家家户户都有。” 转头看向儿子,“耀祖,你给我说说,你和那个什么欢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常年在外讨生活,家里的事不清楚。 朱耀祖低头支支吾吾,“爹,儿子冤枉我,我真没和她睡,我就是看他是个寡妇,说了几句……哪里想她听见我们家要来山沟村过好日子了,就缠上我了。” 旁边朱老婆子已经骂上了,“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六六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那种骚烂留在村子里面,这不是存心要霍霍村子里面的男人吗!” “我警告你,你以后可不许和那克服的烂货走的近了,好好娶个正经姑娘过日子。” “对了,老大,刚才那个六六姑娘我看着就好,长得也标致,正好配给我们耀祖。” 朱老大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这老娘是不是疯了!现在让人回去还来得及吗? …… …… 顾裴在想,他现在去西北,来得及吗。 第185章 要回来了 “顾爱卿,这是你说的玻璃?怎么如此透亮?” 龙椅上周帝的声音惊醒正在走神的顾裴。 烧制出来的玻璃齐裕第一时间给顾裴送来了,顾裴没有自己用,而是早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献给了皇上。 “是。” 顾裴上前一步,“如今平安县几乎所有的村子都换上了这种玻璃,不但结实明亮,还一丝风都灌不进来,胜过任何透光的窗纸窗纱。” 这些都是齐裕的人说的,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深信不疑。 齐裕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他知道这东西一定要在皇上这儿过了明路。 给他送来也只有这一个目的。 姜六六……不一定。 顾裴想到她谎话张嘴就来,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给普通百姓用的东西,献给皇上,骆家这不是胡闹吗?” “骆家真要是有心,应该第一时间只给皇上献上来!” 顾裴看向说话的人,面色严肃,“皇上吃的米,百姓吃不得?皇上喝的水,百姓喝不得?” “天底下的子民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爱民如子,你说这话是何居心!” 顾裴三连问,刚才说话的那人立马跪了下来冷汗直流。 “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 他就是想拉踩一下骆淮,哪成想顾裴这么刁钻。 周帝对玻璃十分有兴致,不想听他们打口水仗,抬手,“好了,不要废话了,赶紧让工匠换上,朕也想见识见识这玻璃的神奇之处。” 趁着早朝的功夫,工匠就把御书房的窗户上换上了玻璃。 周帝下了朝直接带着文武大臣来参观。 “这,比最透亮的琉璃瓦还要透亮,若不是看不见里面,臣还以为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呢。” 一个武将直接上手摸了摸,“是啊,有了这东西,白日里压根不需要点灯,我爹上了年纪眼神不好,不知道我家窗户能不能装。” “我娘也是,她就爱做点针线活,这些年对着昏暗的灯光熬坏了眼睛,针都穿不上,要是换上这个,肯定能看见。” “这阳光直射进来,冬日里都能少生几个火盆,能省不少碳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嘴,都是稀奇。 关键是这玻璃的神奇之处是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宫人,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做什么。 周帝让众臣回去,只留下顾裴说话。 众大臣心里如明镜似的,骆家已经脱了罪,看如今这样子,回到上京城来也是迟早的事了。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在想着怎么给骆家卖个好了。 周帝坐在御书房,心情都跟着明亮了许多。 “怀瑾,你见过骆淮的女儿?” 按照顾裴所说这东西是骆淮的女儿带着工匠一起烧制出来的。 周帝就更加好奇了,这位被偷换了真千金,从小长在乡下,应该是个普通木讷的孩子,不过想到骆淮的容貌又觉得不可能。 真假千金的事周帝自然知道,还生过气,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被偷换,骆淮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见过,人很好,心地善良又……有底线。” 顾裴找了个稍微合适的字眼。 顾裴的话让周帝啧啧称奇,“你这么说朕倒是更加好奇了,能得你一句夸赞,肯定是不错的。” 要知道除了有罪之人,可没有哪个女子能从顾裴口中说出来。 “既然如此,让骆家回京吧。” 见周帝只说了回京,并没有提官复原职一事,顾裴主动开口,“皇上,这怕是一路上不太平,臣亲自去把人接回来。 他领了圣旨要去一趟别处查案,此时去西北,路上赶路,应该还来得及。 “怀瑾啊,你去了一趟,差点把命都搭在西北,再让你去,朕的皇姐恐怕不会轻易饶了朕。”周帝看着一表人才的顾裴。 “岳重的儿子要回京,由他护送骆家一家,你该放心了。” “是,臣遵旨。”顾裴行礼。 周帝却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笑着开口,“怀瑾啊,你的终身大事也应该上点心了,宗室子弟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骆淮好看,骆淮的女儿也好看,他这个外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这满京城的贵女随你挑。” 顾裴面无表情,“皇上,臣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你答应臣这件事情臣自己做主的。” “听你的,回去吧。”周帝笑了一声挥挥手。 等顾裴走了,王公公这才笑眯眯开口。 “皇上,这骆大人可真是生了个有出息的女儿,还第一时间想着您。” 周帝看着透亮的玻璃,“那孩子连见都没有见过朕,怎么可能想着朕,想着朕的无非是骆淮罢了,他到底有没有二心,朕还不清楚,等朕亲自见了他再说。” “你这老货,怎么还在这儿,去泡茶来,朕今儿心情不错。” 王公公闻言急忙退了出去,果然在拐角处见到了还未走远的顾裴。 王公公笑着说了两句话,从小太监手里端了茶又进去了。 “大人,皇上那边怎么说,我们是不是又要去西北了?” 顾裴回到顾家,青松就十分激动地开口。 顾裴没住在顾家,也没住在长公主夫,他有自己单独的宅子,平日里就都住在这里。 “皇上让岳池州护送,不用我们去。” 岳重的独子就叫岳池州。 青松一下蔫了吧唧,“我还以为有我们的事儿呢,结果说了半天和我们没关系啊?” “你很想去?”青竹无语开口。 之前不还嫌弃那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青松瞪眼睛,“难不成你不想去?你没看见大人也很想去吗?一定是想念那一口羊肉泡馍了,还有红烧肉,卤肉……” “闭嘴,滚出去!” 顾裴脸色黑了一瞬。 青松挠头,“好端端的谁又惹大人,好像从西北回来就怪怪的。” 青竹:…… 有时候真不想和这种棒槌说话。 顾裴把一封信递给青松,“既然你想去,那你把这个给芍药楼送去。” “是,大人。” …… …… “夫君,我听说骆家要从西北回来了?” 第186章 各有目的 卢家少主书房。 一个端庄清秀的年轻夫人给卢大公子轻轻揉捏着肩膀。 她是卢家新娶进门的少夫人。 “是要回来了。”卢文恩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骆家回不回来和我们好像没有多大关系,你怎么问起这些了。” 今日朝堂上的风声大家都听见了,之前对骆家落井下石的人,此时恐怕都不好受。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卢家。 谁也没想到骆家不但没死,还在西北立了功,粮税一事牵扯的人不在少数。 二皇子如今焦头烂额,已经受到牵连,卢家之前幸好没和他上一条船,要不然恐怕此时也要自顾不暇了。 世家虽然不能像前朝一样架空皇权,但力量也不容小觑。 让他好奇的是骆家,明明都已经流放了,居然还在西北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他甚至怀疑皇上是不是故意设计了这一出,目的就是为了西北粮税。 “如何没有关系,别忘了骆家可是……” 卢少夫人凑近了卢文恩的耳朵低语几句。 “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斩草除根比较好。”卢文恩眼神锐利起来,“我这就安排人手。” 卢少夫人笑了笑,“好夫君,你在西北不是有人手吗,何必那么麻烦,让她动手就是。” 卢文恩笑了起来,一把将人一把抱进了怀里,“难道你不吃醋了吗?” 卢少夫人莞尔一笑,“这是为了公子的大业,我就算是吃醋,也要分个事情轻重,不过这件事情之后你的小美人儿估计要伤心了。” “她算什么,不过是好运气救了我一命而已,我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娶你进门绝对没娶错。” 卢文恩哄着夫人,叫来了属下,“去,传信给芍药,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 …… 既然留下了,就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欢娘抱着怀中孩子,看着小小的土院子,轻声嘀咕一句把孩子放下开始收拾。 她知道,她怎么能不知道。 这是村长安排给她的住处,得在天黑之前收拾出来,要不然她们娘俩没地方住。 “欢娘。” 栗氏一进门就开口,“我是六六的娘,她让我把家里的棉衣给孩子送来一件,还有一些常用的东西,都一块送来了。” 她手里提着筐,装了不少东西,都是必需品,还有一小袋子口粮。 欢娘眼睛一下亮了,那叫一个欢天喜地,“六娘可真好,我这刚落脚,什么东西都缺,回头一定好好谢谢六娘,等我赚钱了就把东西还回去。” 原本以为今天就要在这破土屋子里歇歇了,没想到还送了东西过来,欢娘想着这一趟她真是来对了。 栗氏搭着话,拿起棉衣在孩子身上比了一下,“天气还冷,看孩子冻得厉害,这衣裳是我孩子穿过的,有些大的厉害了,得改改,幸亏我带了针线的。” 见栗氏如此温柔热情,又通身的气派,欢娘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们才好,谢谢夫人,我和枝枝给夫人磕头。”说着就要跪下来。 栗氏一把将人拉住,温柔开口,“这么客气干什么,孩子离不得人,你看着孩子,我来改就行,这会儿天色还早,左右不过几针的事儿。” “夫人,我去烧水来。” 栗氏拉着人坐下,“不用,你住在村子里之后有喝你家水的时候,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给我说说六六以前的事吧。” 欢娘看向栗氏。 栗氏温柔笑笑,“我女儿从小就被抱走了,我问的时候这孩子怕我伤心,从来都不说,我听说你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所以才想着来问你。” 欢娘松了一口气说了起来,“六娘从小长的就好看,她爷奶护的厉害……” “到了十岁以后,想要说亲的人家都快踏破门槛了,我比她大几岁,家里给说了亲事,我爹娘就拘着不让我出门了。” 栗氏一边感慨神仙保佑,一边不经意问起,“那她的那对老夫妻怎么突然就……”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有一天来了个媒婆,要给六娘说媒,听说是个有钱有势的,其他的就一概不知道了。” 欢娘说着把女儿抱进了怀里。 栗氏用大针把棉衣改的差不多了,起身开口,“多谢你了,我只要一想到孩子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你也是当娘的,肯定能明白。” “这孩子叫枝枝是不是,来,先将就穿着,夜里冷千万别冻坏了。” 栗氏把衣裳套在欢娘怀里的孩子身上,把其他东西都留下了。 “娘,不冷。”枝枝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笑了笑。 欢娘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枝枝,娘的枝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欢娘的事栗氏没着急,总得慢慢来。 有目的的人,总会是露出马脚的,孩子永远是母亲的软肋。 三月春种开始了,府城来了新的知府。 姓杨。 这位杨知府一来就忙了起来,前任知府留下的烂摊子很多,并未来和骆家有过多来往。 姜六六在种地的时候,芍药来找她玩了。 “六六,这还是我头一次挖野菜,这个也能吃吗?” 芍药带着帽子,积极的像个小孩子,在田间跑来跑去,挖刚冒头的野菜。 骆家姑娘都在地里,芍药觉得很自在。 “能吃,你挖的这些,我今天回去都做给你吃。”姜六六踢了踢锄头上的湿泥。 她现在对吃野菜没什么兴趣了,骆家人也没兴趣,流放路上吃够了。 “六六,跟着你真好,我还要在你家再住几天。”芍药一幅看什么都稀奇的样子。 姜六六抬头应了一声,“你一直住在我家都行,天天和我玩。” “哈哈哈,那我的小楼也不用开了,专门用来卖菜,开饭馆就行了。”芍药笑声如银铃。 姜六六一边干活一边低头接话,“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就开饭馆,楼里的那些漂亮姐姐妹妹都统一培训一遍,专门给客人端茶递水。” “六六,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六六,你把锄头给我,我来挖地!你歇歇?” 芍药说着走了过来抢姜六六手中的锄头,就在这时候田间来人了。 第187章 不怎么样 “六六姑娘,这是我去镇上买的,这是最好的胭脂,送,送给你。” 朱耀祖手里拿着一盒胭脂,故作镇定地看着姜六六。 姜六六皱眉。 “嗤。”芍药抬头嗤笑一声,“你谁啊,你倒是胆子挺大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给姑娘送东西。” 一看见芍药的脸,朱耀祖的眼珠子都看直了,一时呆愣到了原地。 芍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种男人他见得多了去了。 “看什么看!”恶狠狠开口,“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快滚。” 朱耀祖吓的一哆嗦了扭头就跑了,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旁边看热闹的骆家姐妹发出一阵笑声。 “真是哪儿都能遇到恶臭的男人,破坏我的好心情。” 芍药拿起锄头狠狠地刨在地上,“就应该在地上挖个坑,把所有恶臭的男人全部都埋进去。” 天底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别生气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当。”姜六六笑了笑。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普通又自信。 芍药刨了两下抬头,对着姜六六开口,“瞧见没,刚才老远跟着你的齐裕不见了,你说是不是教训刚才那个给你送胭脂的去了?” “那样的男人还行,这种的你可不能给半分好脸色,知道不?” “知道知道。”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还真不在,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八卦,走,我带你去温室看看。” “你不八卦?”芍药挑眉,乖乖跟在姜六六身后。 褪去华服的芍药比姜六六大不了几岁,跟在她身后话很多。 姜六六觉得芍药应该叫自己姐姐。 “这个是什么菜?” “茄子。” “这个呢?” “丝瓜。” “我的乖,你听着啊,我一个一个给你介绍。”姜六六一口气把菜名都报了一遍。 温室里温度还是比较低,能种的种类有限,剩下的姜六六还在研究中。 “六六,这温室只要建很多个,以后是不是到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芍药看着姜六六蹲在地上给茄子授粉。 “能,只要成功了,这些菜都能出现在寻常百姓家的饭桌上。” 玻璃造价太高了,但目前只能搭建这些,这是第一批做实验的。 “可如今不是还没彻底成功吗?这么金贵的菜,你真打算做给我吃啊?” 见姜六六在摘丝瓜,掐豌豆尖,芍药也蹲了下来,看着又嫩又绿的豌豆尖。 姜六六把掐下来的一小把放在芍药的手里的小筐里,“芍药姐姐比我的菜金贵,能被你吃,是它们长出来的荣幸。” 芍药又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你就知道口花花,不过我爱听。” 人就喜欢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哪怕有时候明知道是假的。 芍药摸了摸豌豆尖,“要是我小时候也能吃饱饭就好了,这样我爹娘也不会因为一口粮食把我卖去青楼。” 姜六六一愣,用自己的小泥手拉住芍药。 “别难过,我种地很厉害的,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吃饱肚子的,不会再卖儿卖女了。” 她以前只想着自己吃饱饭,如今她想让许许多多的人吃饱饭。 芍药笑了起来,眼底有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三姐姐,快走,看热闹去,欢娘又和朱家打起来了!” 骆嫒站在温室外头喊。 姜六六一听拉住芍药,“走,吃瓜去。” 芍药还来不及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就被姜六六又小泥手拉着又去村里了。 她们去的欢娘已经和朱家人对骂三轮了,什么脏骂什么。 “老不死的,你家老头子都在我炕头上睡过,你下去问问你家老头子爽不爽!” 欢娘叉着腰一人和朱老婆子还有朱家所有人对阵。 芍药第一次听见有人骂的楼子里的姑娘还要脏,目瞪口呆。 “你们收拾东西回去,现在就回去。” 朱大捂着脸,他把家人接来就是个错,几天时间把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完了。 朱老婆子一听伤心了,不依不饶,“老大啊,我可是你亲娘,那是你亲儿子,你凭啥赶我们走啊!” 朱老大索性就把话说明白了,“村子里面容不下你们这样的人,六六姑娘也不是你异想天开能够高攀的,你一把年纪了,老糊涂了,回去好好养着,像以前一样,儿子赚了钱会给你送回去的。” 多大的脸啊,居然惦记上东家了,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欢娘张嘴就骂,“一家子总算有个拎得清的,想娶六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朱老婆子被气得发疯了,“还不是因为你个不要脸的寡妇,坏了我孙儿的名声,我打死……” “走!别让我发火!” 朱老大一声怒吼,打断了自己老娘的话。 对着姜六六疲惫开口,“东家,对不住,这已经没用得上我的地方了,我今日就带着家人一起走。” “朱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六六搓了搓手上已经半干的泥。 朱老大低着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给齐大当家已经说过了。” “好。”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点头。 “这,老大,你好端端的疯了不成,咱们才来过了几天好日子啊,你就要自己走了。” 朱家人感觉天都要塌了,怎么说走就走。 “我没疯,因为你们,东家如今不用我了,满意了,走。” 朱老大强硬拉着自己老娘收拾东西走人。 朱老婆子不想走,村长派了人来立马老实了。 “我让人去别处带徒弟了,这些人在村里不安稳。” 齐裕低声给姜六六解释。 芍药在旁边听见了挑眉,“你这脑子挺不错啊,大当家,有没有兴趣……” 齐裕,“没有。” “啧。”芍药翻了个白眼,对姜六六道:“六六,回家吃饭去,我饿了。” “大冬天的还能吃上绿菜,以后这平安县也算是大名鼎鼎。” 齐裕一个余光都没给芍药,只看姜六六。 欢娘想要凑上来和姜六六说两句话的,一看她旁边的齐裕又止住了脚步。 …… ……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安县?看着也不怎么样!” 第188章 很不对劲 一个少年骑着马上左右打量了一眼周围。 “小将军,前面就是平安县了,我们是直接去村里见骆家人吗?” 跟在岳池州身边的侍卫王瑞面色严肃开口。 “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大张旗鼓的进村没必要,免得引起村里人的恐慌,先在县里落脚。” 岳池州甩了甩马鞭,“要么你们留在县里,我自己去。” 王瑞皱眉,“小将军,这不妥,你的安危最重要。” 将军就这一个独子,从小就在上京城长大,也就这三年去军中历练了三年,此次回京怕是只能留在上京了,路上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皇上让小将军护送骆家人进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知道,但这一路上太过太平了,才让人觉得不正常。 “之前我爹就清扫过一次,听说这附近的清风寨都成了良民了,再说村子里面能有什么危险,我爹说了让我别惊动村里人。” 岳池州一脸少年意气风发,“不过你说得对,我这么急着去干什么,按规定的日子把人送到就成了。” “先去吃饭。” 几人在一家酒楼门前停下,门口的店小二正在搬东西。 “王瑞,我没看花眼吧?这个季节居然有青瓜卖?” “走,就这家店。” “小二,把刚才框子里的菜都上来!” 岳池州一边下马,大声开口。 店小二急忙招呼,顺便解释,“客人,这个是东家送来给自家人吃的,” 王瑞皱眉,“有钱不赚?” “赚,赚,小的去问一下我们东家怎么做好吃。” 店小二急忙去了后厨,金氏正在盘货,闻言开口。 “告诉他们,一道菜二两银子。” “你这不是明抢吗?”拿着账本的骆二叔进来听见都惊呆了。 金氏笑了一下,“做生意就是明码标价,我把价格打出去,别人愿不愿意是别人的事,不愿意我们就自己吃。” 骆二叔也笑了,“我怀疑你就不想卖。” “你说得对,这青黄交接的时候,谁不想吃这一口新鲜的啊。我都吃一冬天萝卜白菜了,这可是六六送来的。” 金氏说着语气都有些不舍。 “什么?!二两,你们这是黑店吧?!抢钱呢?信不信老子报官!” 岳池州一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一道菜卖二两银子,还真敢开口!没想到他一来就遇上黑店了。 店小二陪着笑脸,“东家说的就是这个价,她自己都舍不得卖的,客人别生气,店里并没有强卖给你,我们这儿还有别的吃食,比如这卤味,价格公道,味道好,谁吃了都说好。” “什么意思,你们当小爷我吃不起是不是,”岳池州挑眉,“都端上来。” 王瑞皱眉,下意识想阻止,可一想到这位的脾气,又忍住了。 岳池州冷笑连连,一个黑店,他今日非要狠狠给个教训。 “真要说全部端上去?” 金氏都惊讶了。 她随口一说,压根就没想着把这菜卖出去,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大手笔。 这一下赚了这么多钱,急忙吩咐大厨好好做,让店小二好好招待着。 店小二舌灿莲花,送了不少小吃上去。 等菜一上,岳池州原本的脾气都小了三分,“没想到这平安县这小小的地方,还有这种好吃的东西,够味。” “确实不错。”王瑞也跟着点头。 旁边的随从低声开口,“小将军,属下刚才打听了,在县里有家芍药楼,听说里面有个芍药姑娘,美若天仙,艳名远播,你看要不要……” 岳池州皱眉,“出门的时候我爹三令五申,不能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去,我娘要给我说亲的,你小子是成心想让我挨训是不是。” 他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逛青楼的。 随从笑的不行,“小将军,这种青楼女子又没让你带人回家,只是让你找个乐子而已。” 岳池州有些羞赧皱眉,“闭嘴,你再敢说这种话,小心我罚你。”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一路上确实连个乐子都没有,这也太过枯燥乏味了些,好在这酒楼的饭菜不错,这时候还能吃上一口这么新鲜的菜。” 岳池州岔开话题,“去,把小二叫来,问问这菜是哪来的?能不能带回去给我祖母也尝尝。” 王瑞刚要阻止,刚才的随从已经去找人了。 他总觉得这一趟不太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 “六六,你在家不?” 姜六六刚吃了饭,听见有人叫她,有些高兴跑出来。“小翠,你来了,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了,你去哪儿了?” “走亲戚去了,才回来。”齐小翠笑了笑,脸颊有些凹陷。 姜六六皱眉,“你一趟亲戚走的人都瘦了一大圈,到底怎么回事?” 齐小翠摸了摸自己的脸,“嗐,这不是为了好看吗,从前总觉得自己胖,这下好了,瘦下来了,穿衣裳都有腰了。” 骆温远走了对齐小翠打击不小,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齐裕和吕大娘对外直说她走亲戚去了,这才缓过劲来,她里来找姜六六了。 “你哥呢?有信吗?” 齐小翠问起骆温远。 “我哥出远门了,小翠你……”姜六六突然有些不知道咋说。 “我听我哥说起过了,他去投军了是不是?”齐小翠抓住姜六六的手,“他没吃过苦,去了能行吗?” “也罢,行不行的,都是他自己选的。” 齐小翠自言自语了几句,又和姜六六说起了别的。 姜六六明显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劲。 拉住齐小翠,“小翠,你进屋来,我和你说说话,这么长时间没见,我都想你了。” “不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家里还有事,改天吧。” 齐小翠笑着说完就转身走了。 “小翠。” 姜六六喊了一声,齐小翠也没答应,觉得很不对劲,正打算追上去,欢娘来了。 欢娘抱着枝枝,一脸的焦急,“六六,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六六,你要去哪里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芍药从姜六六屋里出来,欢娘一下子愣住了。 第189章 女人最会骗人 “你认识我?” 芍药看向愣住的欢娘。 欢娘反应过来急忙摇头,挤出一个笑来,“不认识,只是没见过姑娘这么好看的人,一时间看呆愣了去。” 芍药眼底闪过一丝怀疑,她分明看见欢娘眼神震惊。 这种震惊并不是像是觉得她好看,而是那种意料之外的情绪。 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欢娘,你找我什么事?”姜六六好奇。 欢娘笑容勉强,“你还有客人那就改天吧,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离开上京的时候给我们以前村长的稻苗,好像后面还有人种出来一些,想给你说这些来着。”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姜六六挺高兴。 这边以面食为主,大米还是挺贵的。 要是能大面积培育杂交水稻的话,大米的价格肯定能打下来。 不过……这个事欢娘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姜六六看向欢娘。 “那个……六六,我先回去了,枝枝还一个人在家里。”欢娘说完又匆匆走了。 “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姜六六嘀咕一句。 她等会儿得去先看看小翠,感觉小翠状态挺不对劲。 芍药蹙眉,“她刚才找你应该不是说这件事,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又改了主意了。” “我也觉得。”姜六六点头,“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事的话就当场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芍药面色严肃,“六六,这个欢娘有问题,你提防着一点。” “你要记住了,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 “尤其是女人,女人最会骗人了。” 芍药看着姜六六的眼睛,这双眼睛很真诚。 太过真诚的人会被人蒙骗。 “那芍药姐姐也骗我了?”姜六六笑着眨眼睛。 芍药微微一愣,看着姜六六故意粗声粗气开口,“当然了,你若是献上你的诚意,我说不定就大发慈悲,不……” 姜六六拉住芍药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我美丽的女王陛下,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芍药漂亮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 门口,发出轻微一声脆响。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了?” 李郎中被硬扯着跑了一截路,停下来看着齐裕。 刚才他和齐裕两人正准备去找姜六六,结果就看到…… “让我听听,刚才什么东西碎了?” 李郎中打量着齐裕,凑近一步,“仔细一听,这声音怎么好像是从某人的胸腔里面传出来的啊。” “不会是心碎了吧?!” 齐裕屏住呼吸面无表情。 “我就说我这徒弟年纪也到了,怎么就好赖不开窍,这下好了,她喜欢……”李郎中实在是有些难说。 这从前在军营里有两个男人爱得难舍难分,李郎中也是见识过的,这女的……也有可能吧? 李郎中叹了一口气,“哎,不过这样也好,你也能早些放下执念了,瞧瞧你这偷窥狂的样子。” 他活了这把岁数了什么没见过,也挺看得开的。 “那又如何。”齐裕眼神坚定。 “你说啥?”李郎中掏了掏耳朵,“大郎,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齐裕看着李郎中,“我说,那又如何,就算她喜欢女子,又如何?” “魔怔了,简直魔怔了。” 李郎中看着齐裕,第一次没用玩笑的口气,而是语重心长,“大郎啊,人有时候不能执念太深,这样不好。” 执念太深的人没几个会有好结果的。 这话李郎中没说。 齐裕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了,看着李郎中开口,“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联系以前的关系,这个时候骆温远估计已经到军中了。” 李郎中啧了一声,“大郎啊,你不是最恨走后门的人了吗?” “恨走后门,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后门可走。” 李郎中:……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他怕齐裕心碎,结果这小子倒好,转头就给他找事,还给别人也找事儿。 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 “六六,我不能再继续呆着了,要回去了。” 当天夜里,芍药就提出告辞。 “这是怎么了,怎么住的好端端的,这就要回去了?不是说要多在家里玩几天吗?”栗氏正好在,柔声问道。 “有点小事需要处理,只能下次再来了,来接我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那我送你出去。” 姜六六让骆家其他人别送了,她送芍药去了院门口。 芍药楼来的马车已经在那等着了,百合提着灯楼站在夜色里。 姜六六把一筐用布盖着的东西搬上了马车,“这些都是给芍药姐姐带的东西。” 夜风有些凉,芍药身上穿着姜六六的外衫,看着姜六六把很重的筐子放上去。 “姐姐,等你忙完了,下次还来玩。” 芍药临上马车之前,回头看姜六六,“六六,之前的事对不住,紫烟……” 姜六六打断了她的话,“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要说对不起也是我说,是我不要脸,厚着脸皮硬要求你放人。” 她没本事也没钱,只能靠不要脸一次一次登门。 因为她知道,开口是最低成本的付出。 芍药可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反而每次她去的时候都热情招待,走的时候还要给她装很多点心。 芍药莞尔一笑,夜色下美得如同妖精。 “六六,你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 芍药低头进了马车,百合冲着姜六六点了点头。 车夫摔了一鞭子,马车晃晃悠悠走起来,逐渐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了夜色里。 “掌柜,这是信。” 百合见出了村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纸条递给芍药。 芍药看完之后冷笑,“他当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百合斟酌片刻开口,“掌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如今这个样子,已经不是我们能任性的时候了。” 芍药楼背后的靠山是卢家,卢家少主发了话,若是不听从…… “我就偏要任性一回,又能怎么着。”芍药把信放在马车里的烛火上点燃。 “信上不是说岳重的独子来平安县了吗?也许我该换一条船了。” “掌柜你的意思是……” “我这个姿色难道不够吗?”芍药摸了摸自己的脸。 “上天既然把我生得花容月貌,就注定不让我平庸的,那我就要凭借这副出色的皮囊,让自己活的轰轰烈烈,我的命,我只想自己做主。” 芍药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身上的衣裳,还有脚边的大筐低低笑了起来。 出身低贱又怎么了,她有血有肉,敢爱也敢恨,不是任人摆布的蝼蚁。 百合欲言又止。 就怕从不信情爱之人终究被情所伤。 …… …… 第190章 一定是太闲了 “小翠,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我听你哥说,你为情所困了?” 姜六六次日一早就去了齐家。 春种开始了,她也就这两日有时间,马上又要忙起来了。 之前她也来过一次,只是李大娘说小翠走亲戚去了,姜六六都差点怀疑齐小翠跟着他哥一起走了,不过啊吕大娘说得信誓旦旦的,这才信了。 齐小翠声音闷闷的,“我哥这个大喇叭,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他的事我还一件都没说呢,” 姜六六看着她,“是不是因为我哥走了?你的魂也跟着走了?” “没有,我要是魂走了,还能和你在这说话啊。”齐小翠笑了笑,眼底带着一抹哀伤。 姜六六洋装生气,“我们之间认识这么久,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算是你的好姐妹吧,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就算是真是因为我哥,你难道连我也不愿意来往了吗?” “六六,我就是觉得自己特别难受,你说我怎么就不能再漂亮一点,再有才情一点,这样我就能配得上你哥了。”齐小翠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姜六六:…… 突然觉得身边这些姑娘好像都有点闲得慌,顿不顿就搞这么一出。 太闲了,一定是太闲了。 她决定想想法子,就该让这些人和她一样忙的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姜六六皱眉,“什么叫配得上?你自己觉得配得上才是。” “别自卑,你明明就很好。” 齐小翠低头,“你就别说这种安慰我的话了,我什么样子我能不清楚吗。” 长得不漂亮,嗓门大,大字不识几个,配不上骆温远。 见姜六六不说话了,齐小翠抬头看她,“六六,你是不是没喜欢过一个人啊?” “你说的喜欢是什么?”姜六六看着齐小翠。 有什么喜欢能比自己重要,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那你喜欢我哥吗?”齐小翠直接了当问道。 姜六六毫不犹豫点头,“喜欢啊,他长的好看。” 肩宽腰窄大长腿,能不喜欢吗。 齐小翠一下笑了起来,“你这种不算,你这随便的就跟喜欢一朵花,喜欢一棵草,喜欢你地里种出来的苗一样,这种喜欢不叫喜欢。” “我说的喜欢,就是……你看见他笑了就会不自觉的跟着笑,你看见他哭,你会比他难受,你的目光永远都落在他身上,你为了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打住!” 姜六六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这样也太难受了,小翠,人的精神粮食可以是任何东西,唯独不可以是人。” 她的精神粮食就是搞种植,成为向袁爷爷那样的人,不是为了一个男人睡不着觉啊。 精神粮食? 齐小翠有点听不懂。 姜六六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你啊,我以为你怎么回事,原来还是因为我哥,别把自己憋在屋子里面了,这两天你都跟着我啊,我带你吃喝玩乐,保准你没两天就把我哥给忘了。” 姜六六都想着要不要带齐小翠去一趟府城,多长长见识,要不然总是困在一个地方,不容易把思想也困住。 “走,跟我出门,我打算外村子里多弄几个作坊,到时候你来给我当管事。” 姜六六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齐小翠就走,半道上又碰上了欢娘。 “六六,你能不能去我家坐一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欢娘是特意来找她的。 姜六六点了点头,让小翠先去学堂,自己跟着去了欢娘那里。 村子里给欢娘住的是一间小院子,原先一户人家的旧院子,虽然收拾的挺干净的,但是还是很破败。 两人进了屋子里面坐下,姜六六扫了一眼,孩子不在。 欢娘给姜六六倒了一碗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枝枝被李婶子抱着去玩了。” 姜六六点了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欢娘住进村子里还不到半月,刚来那两天,天天和朱家吵来吵去,承包了整个村子的热闹。 这还是姜六六第一次认真看欢娘。 还是穿的那身掐腰的衣裳,身段玲珑,长得也很耐看,一笑的时候鬓边有个梨涡。 “六六,我们从小也算是一块长大的虽然关系不怎么亲厚,但也算是玩伴,你还记得吗,你八岁那年……” 姜六六直接打断她的话,“欢娘,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不用拐弯抹角的。” 欢娘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六六,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这话虽然是笑着问的,但是语气带着几分肯定。 姜六六点头,“嗯,我有一次不小心磕到了脑袋,有些记不清楚以前的事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原主之前的记忆,所以到现在都找不到仇人。 “怪不得,我就说你看见我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欢娘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我命苦,死了男人如今带着女儿,能在这儿遇上你运气挺好的,六六,说实话,我挺感激你的,要不是你,我们娘俩也没地方落脚。” 姜六六不说话,只管听着,她在等欢娘说自己的目的。 “你也别干坐着,喝口茶吧,虽然这茶叶是野茶,我也只能拿这个招待你了,你可千万别嫌弃。” 欢娘说着自己也端起了茶水,“我顺便和你说说以前的事情。” 姜六六端起茶闻了闻,刚怼到嘴边,院子外面突然想起李婶子焦急的声音。 “欢娘!快!你家枝枝出事了!” 第191章 救了一命 “出啥事了?” 欢娘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枝枝咋了?” 姜六六也放下了茶碗。 李婶子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啊,桌子上放着我家三毛玩过的石头,我就错了一下眼,她好像就吃进去了!” “什么?!” 欢娘腿一软就往李婶子家跑, “多大的石头?”姜六六一边跟着跑,一边急忙问。 “拇指,有拇指那么大!”李婶子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这要是卡死了,怎么办,她真不是故意的,欢娘这个疯女人肯定会要了她的命吧。 好在李婶子家不远,姜六六到的时候,枝枝已经憋得脸色青紫,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枝枝,你快吐出来。”欢娘去扣枝枝的嗓子眼。 孩子压根就吐出来,卡的哭都哭不出声。 “叫郎中啊!快啊!” 欢娘嘶吼。 “对,李郎中呢!李郎中这两日在村子里!”李婶子的大孙子跑去叫李郎中了, 姜六六一把抢过孩子,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你干什么?!” 见姜六六这样,欢娘下意识要抢孩子。 姜六六大声开口,“你要是不想让她死就别动!” 一下两下三下,姜六六不停的交替拍背,压胸,就在姜六六快要绝望的时候,枝枝把石头吐了出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枝枝,枝枝!” “我的枝枝!” 看着枝枝突出一块带血的时候,欢娘吓得瘫软在地上,整个额头都被汗水浸湿了,一把抱住了孩子开始痛哭流涕。 姜六六也吓得够呛,出了一声汗。 “要记住了,三岁不离人,六岁不离眼,别人再怎么看着,也肯定没你这个亲娘上心。” “你找我说话,完全可以把枝枝带在身边的。” “不是说孩子被石头卡住了吗?在哪儿?” 李郎中几乎是飞奔而来,身后跟着的还有齐裕。 “师父没事,刚才我已经让她吐出来了。”姜六六擦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 “让我看看。”李郎中先是看了吐出来的石子,又观察了枝枝的情况,“已经没事了,这两天让孩子吃点流食,好好养着。” 李郎中激动开口,“你这丫头救得可真及时,你是怎么救的。” 要知道这种被卡住的很危险,错过了最佳施救时刻可就没救了。 姜六六说了一下急救方法。 李郎中激动不已,“这法子我都没教过你,你自己就会了?要知道我当初可是试了不少法子才知道的独门绝技,我就说你有天赋吧,以后少睡一个时辰,好好跟我学医术。” “我看别人做过,我跟着学的,哪有可能无师自通。”姜六六含糊开口。 她在孤儿院照顾孩子的时候,这些急救知识都是学过的。 回头这方法应该给大家伙儿都教一下,要是下次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也能救人。 “这……” 欢娘把孩子抱在怀里,揭开衣裳看了看,刚才被拍击过的地方一片青紫。 李郎中见状开口,“孩子小,这点青紫养几天就没了,和命比起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给开一些安神的药,少量多次给喝,孩子有些惊着了。” 李郎中解释也是怕欢娘多想,有些人狼心狗肺,明明救了命,还要揪着一点不放。 “六六,我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你救了枝枝一命,就是救了我一命。” 欢娘抱着枝枝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孩子就是母亲的命,没了孩子,她不知道会如何发疯。 “别来这一套,好好活着。”姜六六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欢娘软着身子,“六六,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你先带孩子回去。” 姜六六摸了摸枝枝的小手。 欢娘眼泪直流。 “你刚才喝的茶里,我下了药!” …… …… “啪!” 昏暗的房间里,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被绑着的人身上。 直到数十下之后,挥编的人才停了下来。 “红菱,你坏了鹰主的计划,这是你的惩罚,你可知错?” “红菱知错了,请头领再给我一次机会。” 若不是她一时大意,顾裴就死在西北了。 “请鹰主放心,我已经将新的探子安插过去了,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红菱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液湿透了,死死地咬着牙,整个人脸色惨白得如同厉鬼。 站在暗处的人哑声开口,“这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鹰主给你的,回去吧。” 红菱疼得冷汗连连,回到屋子里正要开灯,突然察觉到屋子里面有人。 她以为来的是骆迎娇,皱眉开口,“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吗?” 烛火被点燃,红菱看见来人瞳孔放大。 “菱统领,哦不,如今你已经不是统领了,新任统领是我。” 坐在椅子上的人用染了丹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桌子上放着一块令牌。 “菱统领,你蛰伏的本事不错,一个小小的骆家,就让你弄成如今这副样子,瞧着可真狼狈啊!” “让你的人按兵不动,我有新的安排了。” 红菱咬牙跪了下来,“红菱听从新统领吩咐。” 不是她一时大意,怎么可能让一个黄毛丫头压在头上。 …… …… “我是受了胁迫。” 屋子里,姜六六坐着,齐裕和李郎中在旁边。 欢娘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枝枝在地上跪着,泪流满面。 “六六,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差一点点就害了你。” 姜六六皱眉,“说重点,谁胁迫了你,为什么要害我。” “事情还要从两年多前说起,我……那天我回娘家,看见了有人从你家院子里进去,然后没过半天,姜家爷奶就喝老鼠药死了。” “我吓得魂都没了,第二天就回了婆家。” “结果当天夜里就收到了一张纸条,让我乖乖听话闭嘴,要不然就杀了我们全家。” “我没敢告诉任何人,就连我那死鬼男人也没说,后来你就莫名成了侯府真千金被抓去流放。” “我男人出了意外是真的,就在前不久我又收到了纸条,让我来深沟村找你,想办法杀了你,要不然就弄死我和枝枝。” “我借着朱家来村子里,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女儿找个活路,六六,我……” 欢娘泣不成声,她好端端的成了寡妇,还带着个三岁的女儿,要不是性子够辣够厉害,早就被人拆解入腹了。 “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姜六六开口。 欢娘点头,“看到了,我记得一清二楚,我还听见那个人说什么鹰主计划什么。” “菱统领!鹰主?” 齐裕脸色难看,“那个女人还活着,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和顾裴挖地三尺也没找到那个试图在骆家下毒的女人。 如今差一点点,姜六六就在眼皮子底下被毒死了。 姜六六从包里拿出炭笔和纸,“别吵,欢娘你来说那个人的样貌,我来画。” 第192章 偷菜贼 炭笔的声音在纸上沙沙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欢娘不说了,姜六六也不画了。 看着纸上的人像,李郎中发出惊叹,“这可真是神了?!” “六六,你这……这画工简直出神入化,六六啊,让你学医真是屈才了,你去给皇家做画师都行。” “师父,你先别说这种没用的废话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姜六六把画像让欢娘看。 欢娘点头,“是,我记得一清二楚的,这张脸我就算是做梦也不会忘。” 姜六六看了她一眼,“你好好照顾孩子,我和你的账回头再算。” 欢娘目送姜六六出去,看着放在炕上熟睡的枝枝眼泪直掉。 齐裕开口,“六六,这个人好像有几分眼熟。” “你见过?”姜六六看齐裕。 齐裕摇头。 他要是见过的话,肯定会有印象,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但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好像就像是哪里见过一样。 “你们先回去,我拿回去给我爹娘看看,说不定和侯府有关系。” 姜六六回去把画像给骆淮和栗氏看。 “红菱。” 栗氏惊呼出声。 “娘,你说她是偷偷调换孩子的那个丫鬟?”姜六六都惊呀了一下。 “是她,这张脸就是她。”栗氏语气笃定,“不是在揭穿调换了孩子之后,她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也就她自己死了,要不然我一定要将人千刀万剐。” 栗氏语气带着恨意,没有一个母亲不憎恨人贩子,在栗氏严重红菱就和人贩子无疑。 姜六六思索片刻,“爹,娘,有没有可能红菱是假死。” 栗氏刚拿起的茶壶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 …… 与此同时,县城。 “砰。” 茶杯碎裂。 金氏看着对面玩茶杯的人十分无奈开口。 “这位贵客,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这菜真的没有多余的,你们这三天都问了多少遍了,要是有,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卖给你们。” 自从那天把新鲜蔬菜让出去,这几个客人就缠着,又要从她这买,都说了没有了,还不依不饶,拿着她的茶杯玩,砸碎了就赔钱。 金氏倒不是心疼茶杯,反正都是给赔钱的,就是觉得很无语,这也实在太幼稚了些。 金氏想了想,“要不你们去芍药楼问问,说不定芍药楼有。” 前两天她听说芍药去找六六玩了,以六六的性格,估计给芍药楼送的菜。 “芍药楼?” 岳池州一听,对旁边的随从开口,“听见了没有,芍药楼有。” “去,赶在他们下锅之前把菜买下来,我要带回去给我祖母。” 这一口鲜鲜嫩的丝瓜,回去做个丝瓜汤,祖母肯定爱吃。 随从回来的很快,臭着一张脸, “小少爷,我们都出到了二十两银子的高价了,芍药楼压根就不卖。” 人多的时候,他们几个都称呼小少爷,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什么金贵东西,二十两银子还不卖,小爷我……” 岳池州正要放话亲自去瞧瞧,就见身边的随从不说话了,一副猪哥样。 一转头,门口进来了个漂亮姑娘。 金氏满脸笑意迎了上去,“芍药姑娘,什么风把你来了快上头厢房里说话。” 芍药漫不经心撇了一眼岳池州所在的方向,客气开口,“不必麻烦了,我来是想借你家的厨子。” 除了姜六六,芍药对骆家其他人都很客气。 “借厨子?可是要办什么席面吗?”金氏好奇。 “是六六送了我一筐新鲜的蔬菜,我那儿的厨子,这两天正好回家里去了,所以就想着在你这儿借。” 芍药说完,轻轻一笑,“哎吆,你看我这脑子,你这儿也必须要用厨子的,我这就让人去把那一筐新鲜蔬菜拿过来,就在你们这酒楼做,做好了再送过去也一样。” 岳池州看着芍药冷笑,“你们芍药楼好大的架子,你那一筐菜我出到二十两了还不愿意卖。” 芍药像是被惊了一下,回头笑颜如花看着岳池州,“二十两银子很多吗?我的东西我不愿意就不愿意,哪里还有强买强卖的。” “你……” 岳池州想发火,不过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瞬间不说话了。 芍药笑盈盈开口,“我的菜我朋友送我的,在我心里价值千金,这位小爷你若是实在想要,不如我帮你问问?” 出这么高的价格,六六说不定想卖呢。 岳池州点头,“行啊,那你去问。” 芍药收回目光,没再搭理岳池州。 敢这么无视他,岳池州火大,上去就让人打听。 “芍药楼,芍药?” 随从嘿嘿一笑,“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芍药楼那个风情万种的芍药姑娘啊,漂亮是够漂亮,就是风情不够啊。” 王瑞皱眉,“闭嘴,不许在小少爷面前说这种话。” “不过属下还打听到这些菜是从深沟村出来的。” 岳池州拍了拍桌子,“走,去深沟村。” 既然菜是从深沟村出来的,他去村里买,酒楼这些人心真黑。 年轻人行动力强,说走就走。 一上午的功夫,岳池州骑着马带着王瑞就来了村里。 “前面就是深沟村,小将军,将军让你接的人,好像就在深沟村里住着。” “这么说来还挺巧的,既然路过了,咱们顺便去拜访一下,打个招呼。” 岳池州想着来都来了,那就顺道去看看。 “这鬼天气,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 最近的天气,早晚冻人,晌午又热,岳池州出来的时候穿太厚了,这会儿额头冒汗。 “爷有些渴了,” 出门的时候卤肉还吃多了。 王瑞开口,“属下忘记带水囊了,小将军你在前面的树荫底下等一等,我去找水。” 岳池州闲的没事干左看右看,突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 第193章 给他喂点屎 岳池州把马栓在了树荫底下,走了旁边几步看见坡底下的建筑物,惊叹不已。 “琉璃瓦?” 上京有人用琉璃瓦搭建楼阁,这偏远的小破村子里,居然有人能用得起这个东西? 难不成是村里的哪个大户? 本着好奇心岳池州顺着坡走了下去,近前一看才发觉不是琉璃。 “哪来这么大这么透明的琉璃,不像啊。” 透过玻璃,岳池州看见了里面绿油油的,还有几个瓜,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见旁边有一道矮门,弯腰就钻了进去。 一共四个瓜,岳池州摘了三个大的。 里面热得很,没一会儿功夫就冒汗,岳池州抱着瓜就出来了,在衣裳上擦了擦拿起来就啃。 “呸!看着挺好看的,怎么这么难吃!” 啃了两口岳池州觉得酸不拉几地,瞬间失去了兴致。 “你是什么人?” 岳池州听见回头,见一个矮矮的小姑娘背着一筐草警惕地看着他。 “啧,你管我是干什么的!” 话说完岳池州突然反应过来,“这瓜是你家的?我给……” 钱字还没说出来,对面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尖着嗓子喊。 “三姐姐!快来啊,有人偷菜了!” 岳池州一听皱眉,“什么叫偷,我又没跑,打算给钱的,你这小姑娘说话好生难听!” “谁?” 姜六六从另一个温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铲子,裤脚挽起,露出雪白的一截小腿。 骆嫒指着岳池州,“三姐姐,就是他,偷我们的瓜吃,还吐在了地上!” 姜六六看着地上的西瓜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西瓜才刚结出来,没有碗口大,就这么被糟蹋了。 “和我没关系,他吃的!” 骆嫒看见姜六六的脸色缩了缩脖子,又指了一遍岳池州。 姜六六瞬间怒火中烧,气急败坏,拿着手中的铲子就拍上去。 “瓜都没熟,谁让你偷吃的,你挺大个人,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要不要脸!要不要脸,我让你偷吃!让你偷吃!” 铲子劈头盖脸就往岳池州身上砸。 岳池州手中另外两个生瓜掉在了地上,一边躲一边喊,“我可以给钱!你这女子好生不讲道理!哪有上来就打人的!” 姜六六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西瓜,气得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为了好大力气才弄出来的,结这么四个瓜,三个还被你给糟蹋了!” “你倒是挺贪心啊,一下摘三个,你怎么不上天呢你!” 她空间里没有西瓜种子,这是她从西瓜抠下来种成功的,眼看着都结了这么大了,就这么没了。 岳池州也来了脾气,“靠,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我还能赔不起你两个瓜!” “你开个价!要多少钱!” “我管你是谁,我的瓜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不问自取就是贼!” 姜六六拿着铲子一铲子又拍了过去。 “狗东西,我让你偷吃!” 岳池州来了脾气,也不躲了,伸手挡了一下就要还手。 哪成想姜六六不按常理出手,一个弯腰一铲子拍在了他腿上。 岳池州腿一麻,当场就跪了下来,下一秒被姜六六一脚踢在了肩膀上,一把迷药撒了过去。 岳池州两眼一直,直愣愣地躺在了在地上。 “小嫒拿绳子!” 骆嫒回神,缩了缩脖子,“好,好。” 老天爷,三姐姐好可怕啊。 骆嫒去温室拿了绳子来,姜六六三下五除二把人绑了。 “三姐姐,这人怎么办?”骆嫒小声开口问。 姜六六阴沉着脸,“先把人弄回村里去!” 被摔在地上的烂瓜骆嫒很有眼色捡起来放在了筐里。 “六六和小嫒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我看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 骆婉远远看见了开口。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骆沁也抬头看。 “要帮忙应该会喊我们吧?六六我没喊啊。”骆婉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管了,我们接着干活吧,回头你想不想当管事?” “当然想啊,到时候我种的地肯定比你们任何人的都强。”齐小翠叉着腰开口。 “小翠姐姐你就在那吹吧,肯定是我的最好。”骆蓁笑了笑开口。 骆沁抿唇,“我种地确实比不上你们几个,但教书我最厉害,到时候我教出来的学生考最高分。” 没错,姜六六怕她们太闲,整天只知道情啊爱啊,让她们竞争。 谁要是表现最好,到时候直接当管事,管着一二百号人,每年奖励二十两银子。 钱权最迷人,哪怕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都能让人挤破了头。 这下好了,有了竞争力,姐妹几个一个比一个上进,齐小翠也加入进去。 “你这个悍妇,你放开我!” 岳池州面色赤红,被倒拖着走,屁股在地上摩擦,想要反抗,偏偏用不上一丝力气。 “闭嘴,老实点,你回头跟我去见官。” 姜六六沉着脸拖着人,她非得把这小子送进去吃牢饭。 岳池州一听气笑了,“你这个无知悍妇,不过就是两个破瓜,让我去见官,你脑子有病吧!” 他什么身份,不过就是吃了个瓜,赔钱就是了,还让他见官。 见了官又能怎么样,敢抓他吗? 姜六六冷声,“你口的两个破瓜,是我无数个日日夜夜细心呵护才结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实验品,等回头成功了,我就可以种更多的瓜,让大家伙都吃到!这下被你就这么糟蹋了三个!” 姜六六拖着人进村子,瞬间就有人围过来问怎么了。 骆嫒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这下好了,直接惹了众怒。 “呸!这种人送坐牢都太便宜了,就应该抓着游戏示众,往他身上扔臭鸡蛋!” “这年头鸡蛋多金贵啊,哪有臭鸡蛋,按我来说就应该往他身上泼粪!” “对,把粪塞到他嘴里面去!” 岳池州指指点点,听着这些话大吼,“刁民,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刁民,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 岳池州声音大,大家声音更大。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扒了他的裤子,在他屁股上抽几鞭子,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张狂!” 第194章 他就不姓岳 “放手啊!”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见有真大胆的妇人真要来扒裤子,岳池州被捆着手脚动弹不了,急得都要快哭出来了。 “住手!” 拿着水囊飞奔而来的王瑞怒呵一声。 “王瑞,你终于来了,把这些刁民都给我抓起来!全部都抓起来!” 岳池州激动的仿佛三伏天看见了甘霖。 刚才还有不要脸得在她大腿上掐了两把。 “怎么回事?” 王瑞看着五花大绑的岳池州,一头绳子还牵到一个姑娘手里,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骆嫒指着王瑞,眼神兴奋,“三姐姐的原来偷瓜贼还有同伙!把这个也抓了!” “什么偷瓜贼!” 王瑞愣了一下。 岳池州高声开口,“我不过就是口渴了,摘了三个瓜,这个悍妇一言不合就拿铲子拍我,下了药把我抓起来。” “快抓住她,让她把解药给我交出来!” 王瑞见岳池州中气十足,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猜测应该是迷药,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再加上这么多村民,就没急着动手。 对着姜六六拱手开口,“我们家小……小少爷不是故意的,你看需要赔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他不过就是离开一会儿,回来人就不见了,马匹还在树底下拴着,一路找了过来。 没想到小将军居然去偷人家的瓜了,还被人家下了药给捆了,这可真是…… 王瑞莫名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姜六六没说话。 骆嫒冷哼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被我抓住了,你们才给钱,没抓住,你们岂不是要偷偷走了。” “不要脸的偷瓜贼!罪不可恕!” 岳池州气急败坏,“王瑞,把她们给我绑了,这臭娘们居然敢打我!还下药暗算我,小爷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气!” 姜六六冷嗤一声,“我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告诉你,赔多少钱都不顶用!” 那是她的研究成果,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骆嫒立马跟着开口,“就是,你知道你口中这几个瓜我姐姐废了多少心血吗,眼看着就成了,结果就被你家这个傻逼给糟蹋了!” 说着骆嫒从筐里把小西瓜拿了出来,里面的瓤还是白的。 姜六六越看越心痛,骂了句,“确实是傻逼。” “你,你们……粗鄙不堪,简直就是粗鄙不堪。” 岳池州面红耳燥。 姜六六看见对面来的人,“齐裕,把这人送去见官。” 姜六六这会儿气的想杀人,什么屁话都不想听。 “齐裕,齐裕?!” 听见这两个字,岳池州高声开口,梗着脖子看了过去。 “你认识我?”齐裕听见姜六六抓了人就来了。 “我是来深沟村找骆家人的,我爹是岳重!” 闻言,姜六六手中的绳子一松。 “……” …… “岳小将军,说来说去,是误会一场。” 骆淮的书房里,骆淮和岳池州说话。 “你们说误会就是误会,我裤子都快被你……” 当着骆淮的面,岳池州面红耳赤说不下去。 他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和骆家人见面,绑他的还是骆淮的女儿。 骆淮憋笑,一本正经开口。“小女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品种,一时生气了些,也在所难免,还希望小将军大人有大量,海涵。” 六六的行事风格骆淮刚开始还不适应,如今全家人都适应了。 “是我不对。”岳池州咬牙开口,“我不应该摘瓜。” 说来说去,是他先没经过允许摘了瓜。 他原本想着摘了就摘了,大不了多给点钱就是,谁能想到这瓜这么金贵。 “轻飘飘几个字就完了?”姜六六瞥了过来。 小将军就小将军,小将军偷瓜也可耻。 “那你想怎么样?!你倒是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岳池州猛地一拍桌子。 姜六六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春种正是缺人的时候,你留下种十天地。” “你疯了吧,你……” 岳池州正要骂人,被王瑞扯了一下衣袖,气笑了。 “行,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反正去上京的时间还来得及。 他说什么也不吃瓜了。 岳池州被安排到了旁边的小院子,那间小院子都快成客院了。 夜里,吃饭的时候,骆淮提起了岳池州来村里的目的。 骆老夫人盘着手中的核桃开口,“皇上要见的是你和六六,我们其他人暂时就在村里住着吧。” 皇上没有明确说要找骆家所有人上京。 骆家之前的宅子已经被查抄了,他们这一大家子突然去上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就在村子里面住着等消息。 “娘想得周到,我们还是留在村子里面等消息吧。” 栗氏也是这个意思。 金氏就更赞同了,她做生意做的好好的,跑到上京去干什么。 骆三叔两口子更是没意见,他们做出来的粉条如今到处卖,完了还收别的干货。 还有家里的地,这一大摊子,总不能扔下,说走就走了。 其他几个姑娘更加没意见,她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先这么决定了,吃饭吧。” 骆家女子多,岳池州下午丢了脸不来骆家这边吃饭,索性骆淮就送过去了一份。 隔壁小院子,岳池州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黑着一张脸。 “王瑞,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岳池州越想越气。 他从小习武,又在边关历练了三年,栽跟头栽到这小破村子里面了,还是个女人。 他被一个女人五花大绑了,还差点被扒了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一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王瑞一看就知道岳池州在想什么,低声开口,“小将军,不过就是一个女子,你又何必和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吃饭吧。” 而且这事本来就是小将军不对。 岳池州拿起筷子,“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等着吧,我一定要让那臭丫头好看!” 岳池州脑子里有了主意,笑了起来。 这场子要是不找回来,他就不姓岳。 第195章 她说她喜欢 “起床了,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起床干活了,干活了!” 次日一大清早,姜六六就挨个儿叫姐妹几个起床。 昨晚上睡觉前骆婉她们自己要求的。 骆婉打着哈欠困得不行,“六六,你是魔鬼吧,天天都这么准时。” “三姐姐,我好累啊!” 嘴上虽然抱怨着,可没有一个人动作懒散,一个比一个出门利索。 开玩笑,这管事她们一定要当,只要当了管事,话语权仅次于齐裕,说话比村长还要管用。 姜六六见所有人都出门了,隔壁院子还没动静,阴沉着脸一脚踹开了屋门。 “起床!干活!” 她的瓜,一想到就生气,气得她昨晚上都睡不着。 岳池州从睡梦中惊醒,一轱辘从炕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开口,“我说你一个大姑娘还要不要脸,万一你进来我没穿衣服呢!” “你这不是穿着吗,再说了,有什么好看的。” 姜六六上下扫视一眼,心说小孩哥有什么好看的,毛都没长齐吧。 岳池州也就十六岁,虽然长的确实挺高大的,在姜六六心里就是未成年小孩。 还是有中二病的那种。 岳池州在她这眼神下,耳根子一下红了,“你、你什么意思?!” 姜六六啧了一声催促,“赶紧干活了,别在那儿拖延时间,男子汉大丈夫夫,就要言而有信。” 不是说她的破瓜呢,就让他种种破瓜试试。 “嗤,老子在军营里的时候,起得比这早,还真以为这样就能气到我了?” “我告诉你……” 岳池州刚打算再嘲讽姜六六两句话结果姜六六一扭头走了,赌得他心里不上不下的。 王瑞见姜六六出去了这才进来,“小将军,这是骆家送来的早饭。” 早饭是一人一个鸡蛋,一碗粥。 岳池州看了一眼白粥,三下五除二都吃完了,军营里出来的人可不会挑食。 到了地里,很多人,岳池州有些惊叹。 “我在边关也见过种地,倒是没有这么热闹的场面。” 姜六六拿了锄头过来,“这是锄头,你今日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块翻地过来,把里面的大石头全部都挑出来。” 她打算这一块石头比较多的地方种西瓜试试。 “我来。”王瑞开口。 姜六六看了一眼,“随你们,不管谁干,天黑之前要干完。” 姜六六说完就走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王瑞刚打算刨地,被岳池州制止了,“我自己来就行,这种事情不用你帮我,免得我被一个女人看不起。” 不就是翻地吗,他又不是不会。 可真干起来,岳池州就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这一块是石头地,一锄头下去全是石子,震得虎口都发麻。 姜六六交代完就不管了,只看成果。 今年种的东西多而杂,好多都是实验田,她要亲自去盯着。 两天的时间,岳池州才把那块地翻出来。 “吃饭了。” 傍晚饭菜端在桌子上的时候,岳池州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送饭过来的是骆嫒。 “今天做饭的不是你姐姐做的?” 岳池州昨日吃了姜六六做的饭,今天一看,明显就吃出了差距。 看着不难吃,反正闻着味道就很寡淡。 骆嫒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你破坏了我三姐姐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瓜,还想吃她做的饭,你想得美,想屁吃。” 骆嫒说完就跑。 “王瑞你看看,你还说让我对骆家客气一点,这是千金闺秀?” 岳池州都气笑了。 哪家千金闺秀,把屎尿屁挂在嘴边,就算骆家现在不是了,曾经也是啊,哪有把姑娘家教成这么野蛮的样子的。 还有姜六六那个母夜叉,悍妇,他都不想多说。 “这种粗鄙的话都说出来!我还客气什么?压根就用不着客气!” 岳池州说完拿筷子,结果刚拿起来夹菜的时候手就在使劲抖。 他在军营里面练那么狠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干了两天活,筷子都抓不稳了? 这简直开什么玩笑! 王瑞开口,“小将军,要不属下去给骆姑娘赔个礼,我们还是回府城去吧。” “回什么回,答应十天就十天,顺便看着骆家。”岳池州面色严肃。 这骆家,好像有秘密。 …… …… 岳池州偷摸在观察骆家的时候,姜六六发现齐裕有些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姜六六太忙了也没多想,结果这天在地里的时候,趁着四下没人,齐裕端来了一盆花。 “六六,送你的。” 姜六六一愣,看着连花带盆的,“这花哪来的?” 齐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是长在清风寨后头的,我觉得好看,就……” 姜六六开口,“这个季节,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吧?” “这花开的比较早……” 早就在暗处看着的李郎中见他这幅样子,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跑出来开口,“他也是真有心了,现在天冷,枝条都刚发芽,放在炕头上硬生生把花给催开了。” 姜六六笑了起来,把花接了过来,“齐裕,你行啊,我喜欢!” 这种花叫苦水玫瑰,做胭脂香水的好东西,还能做花茶,入点心,来了这么久她怎么把这花给忘了。 齐裕的心嘭嘭直跳。 她说她喜欢。 “清风寨附近是不是有大片的山坡,我又想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法子,这花我简直太喜欢了。” 姜六六高兴的捧着花,一路和齐裕说话,主要说这花的用处。 李郎中捂着脸,暗搓搓地走了。他这徒弟,是一点都没开窍啊。 一路走过来,不少村里人都看见了姜六六捧着一盆花,齐裕跟在她旁边。 “吕大娘,你家大郎这是一头扎进去了啊,我看着这架势,恨不得给人家骆家做上门女婿啊。” 有个妇人开口。 齐裕往骆家跑的多勤快,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 基本上有姜六六的地方就有齐裕,大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私底下还是忍不住八卦一嘴。 不过两人看起来也确实般配。 吕大娘一手叉着腰,声音洪亮,“上门女婿怎么了,那也是我儿子有本事,换了别人家的歪瓜裂枣六六看得上吗。” 一句话,把原本想八卦的人话头都给堵回去了。 “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气人。” “不过她说得有道理啊,就说要是换了我,六六要是能看上我家儿子,我半夜都得乐开了花。” “你家儿子不是才十岁吗,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就是因为十岁我才生气,但凡再大个几岁,我就让他去和齐大郎争一争。” 妇人们七嘴八舌笑着闹着去干活了。 没注意有人在看着她们。 第196章 打听什么 “看见了吗,人就是这样,或者说人性就是这样的,捧高踩低,这是换成别的女子恐怕早就已经身败名裂了,偏偏你三姐姐不一样,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够厉害,够强,这些人只会争先恐后地顺着她说话。” 一旁的骆雪忍不住皱眉,“姨娘,你在说什么?” 她感觉最近姨娘有些怪怪的,总给她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没什么,你弟弟好像尿了,你去给弟弟换裤子。” 白姨娘收回了目光,一转头金氏站在身后。 金氏皱眉,“你一个当娘的,别总是使唤孩子,雪儿小小年纪,被你使唤的都不怎么说话,姑娘家就应该活泼一些。” 她最近忙,和骆二叔回家的次数少。 白姨娘在家里照顾骆平安,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使唤骆雪。 “是,夫人。”白姨娘低头。 金氏啧了一声,“咱们都来乡下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来侯府里这一套,什么夫人不夫人的,没事干带孩子多出门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白姨娘又应了一声,“是,夫人。” 金氏原本今天还打算带着她一起去县城的,结果白姨娘这不瘟不火的一句,瞬间让她不想说话了。 “你怎么了,跟炮仗一样,谁惹你了?” 骆二叔见金氏脾气大开口问。 “白氏,她总是使唤雪儿干活,我看不过去说了两句,看着好像不高兴了。”金氏随口提了一句。 “回头我就说她,你先早点睡,我去看看平安。” 骆二叔说完去白姨娘屋里了。 夫妻两人说话骆婉听见了,见只剩下金氏了,这才忍不住开口,“娘,你真就一点都不在意呀?” “在意什么?” 金氏说完才反应过来,对着骆婉道:“我忙的很,你要是没事就多跟六六玩。”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被困在那一番天地里,她可能会在意,如今她能大展拳脚,那么在意一个男人干什么,赚银子不香吗。 金氏见骆婉还没走,干脆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不用去学堂,来跟着我一起算账吧。” 骆婉好不容易休息半日,被抓了壮丁,给金氏算账去了。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唯独岳池州感觉实在是太漫长了,简直就是在度日如年。 在地里晒了十天,春天的风吹的脸他疼,嘴唇都干裂了好几个口子。 王瑞原本想问问骆家有没有润肤膏,他看骆家人都没晒伤,被岳池州嫌丢人阻止了。 那些姑娘们都能在地里干下来的活,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叫脸疼。 “你这瓜真是金贵,我算是长见识了,以后我在路上就算是渴死饿死,再也不吃瓜了。” 岳池州总算是要走了,姜六六骆淮也要跟着他一道去府城出发。 他带来的其他人还在府城等着呢。 “那我记住你这话了,别到时候真香了就行。” 姜六六依旧背着栗氏给她做的小挎包,穿了一身新衣服,难得的头发也是精心梳过的,还戴了一样首饰。 岳池州多看了几眼,正要嘲讽几句,就见姜六六开口。 “齐裕,你怎么来了?” “我送你们去府城,上京我也要去,不过要晚一步。” 齐裕背着和姜六六差不多的挎包。 如今他们村子里的人基本上人手一个,出门的时候挎在身上,方便装东西。 “你当上京是什么地方,你想去就能去的,去了你做什么?”岳池州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他爹对齐裕很是欣赏,岳池州没看出来齐裕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这十天只看见他围着女人屁股转了。 “做这个。” 齐裕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是大理寺的印章。 姜六六眼睛发亮,“表哥真是够意思,还真给你找到差事啊。” “我一直都觉得你待在村子里面太屈才了,行啊,大郎,苟富贵勿相忘。” 齐裕笑了起来,什么差事不差事,他是为了六六跟来的。 只能说顾裴这份差事送得恰到好处。 “六六,娘给你说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栗氏不放心询问,她这段时间每天夜里都要给姜六六讲各家关系,还有宫中礼仪。 “记住了,娘,你放心吧,到了上京我和爹会先去外祖母家。” 姜六六拍了拍栗氏的手让她放心。 “娘,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姜六六和骆淮上了马车,和家里人挥手,这马车是岳池州安排的。 出了村子,姜六六坐在车前,看前面骑马的岳池州,“岳小将军,你给我说说军营吧。” 岳池州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打听什么,军营里的事可都是机密,你有什么目的?” 姜六六开口,“听说军营里面每年都要招贤纳士,我就是好奇想知道这些人去了以后会做什么。” “刚去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新兵,除了操练,就是干一些杂活,若是有立功的机会就能往上走。” “怎么?你们家有人去投军了?” 姜六六没说话。 算算日子骆温远应该到了有段时间了。 …… …… 周胡边界,三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冻人。 “阿嚏!” 营帐里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皮三开口,“骆远,你没事吧?是不是夜里着凉了。” “没事,估计是家里的妹妹挂念着我。”骆温远笑了笑,继续干活。 旁边的牛大柱开口,“要说你妹妹可真好,做的那肉干真好吃,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还忘不了呢。” 他们几个是一起来投军的,骆温远,牛大柱,皮三,狗蛋,四个人都被留下了,大家彼此都是一个地方的,也互相有个照应。 狗蛋开口,“牛大柱,你就知道吃,想想你得罪了曹副将怎么办吧?这么多活,不知道今天我们还能不能吃上饭?” 前日曹副将来操练新兵,和朱大柱对打做示范,这个铁憨憨,直接把人家举起来了。 曹副将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昨日到今日他们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活。 而且是干不完,不准吃饭。 牛大柱摸了摸脑袋,“差不多了,这可是岳将军的地盘,他一个副将说了能算,再怎么着,饭总要给我们吃的吧?” 皮三小声开口,“你想的太多了,岳将军哪有空操心我们几个小喽啰,你也真是怎么就这么冲动。” 四个人正说着话呢,帐篷一下被挑开了,进来个人。 第197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骆温远抬头,这人他昨日见过,是跟在曹副将身边的。 “你们几个,军医说缺几种草药,让你们去后山挖药材,要是完不成任务,明日一人领十棍。” 牛大柱一听急了,“这位小哥,不是快到饭点了吗?我们还没吃饭呢。” 军营里的饭错过点儿可就没了,他早就饿了。 来人臭着脸,“没吃饭你跟我说什么?这是上头的军令,难道你们不服从军令?那等着明天挨军棍吧!” “军令也不能不给人吃饭啊!” 骆温远拉住抱怨的牛大柱,好声好气开口,“别生气,我们去就是了,不知军中需要的是哪几种药材?” 曹副将摆明了要为难人,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不去估计会更过分。 说到底他们三个是受了牛大柱的牵连,但谁也没有发牢骚的意思。 “就这几个。” 来人扔过来一本册子,皮三眼疾手快接住。 牛大柱见人扔下册子就走了,伸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挠头,“这他爹的上面写的啥呀,俺也不识字啊,这上哪儿去找药,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骆远拿过来看了看,“我识字,这几种都是常见的伤药,附近应该都有,应该比较好找。” “就是有一种稍微难寻一些,我们快去快回吧,兴许还赶得上吃饭。” 皮三开口,“幸好有你啊,骆远,你可真有本事,你说你都认识这么多字,跑到这来投军,吃这份苦干什么呀!” “随便找个地方当个账房,日子也能好过,再娶一房媳妇,媳妇孩子热炕头,日子多有盼头。” 他要是识字的话,也就不来军营了。 骆温远看了看远处的山脉,“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我就想来试试,听说在军营里面不问出身都能出头。” 骆家的变故让他没办法再继续当那个不知世事的侯府世子了,更何况如今早就没有了侯府。 脱了罪人身份,他只想另寻出路,以后能护着家里人。 骆温远来了不过半月,大概已经摸清楚了,岳将军管理军中十分严格。 军营里凭本事功绩说话,只要能立功就能往上走。 “你说的也是,我们赶紧快点找药材吧,对了,那个是不是?” 皮三说着指着一根杂草。 狗蛋开口,“应该是吧,我看和画册上的有些像。” 骆温远点头,“就是它,看样子我们的运气还挺好的,第一种药材已经找到了。” “还是因为有你,要不然我们几个就算是找到天黑了也找不到。”皮三笑了笑。 四人撅着屁股不停地找草药。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些野草才发了芽,枯黄的草药压根不好找。 “你这乌鸦嘴,这下好了,最后一种死活找不到,俺都饿的不行了。” 牛大柱揉着肚子抱怨。 他们都走出七八里里地了,再这么找下去,天黑之前还能回去。 骆温远拿出册子,“根据这册子上的记载,应该在山脚下就有,我们还得往前走三里路。” 狗蛋突然开口,“等等,别再往前走了,前面好像有动静。” 四人停下了脚步。 狗蛋耸动了一下鼻子,“太远了,我看不见,但是我在风里闻道血腥味了。” “狗蛋,你这狗鼻子,哪来的血腥味,不会是有什么畜生受伤了吧。” 皮三也闻了一下,什么也闻不到,但是狗蛋的嗅觉,他们在来的路上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他说有就肯定是有。 话音刚落,狗蛋又开口。“不对,还有马粪的味道。” 皮三站在一块石头上,左看右看,什么都看不见,小声开口,“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牛大柱挠头,“就这么回去了,不是给人家借机发挥的机会吗,是用这个词儿吧,都已经找了这么久了,就差最后一种了,俺们真要回去挨棍子啊?” “回去大不了饿一顿就是。”皮三小声开口。 反正他以前当偷子的时候,都已经饿习惯了。 “你说的轻巧,饿肚子实在是难受,胃里烧的都睡不着。”牛大柱挠头,来棍子行,饿肚子不行。 话音刚落,骆温远突然听见了马蹄声,脸色一变。 “先趴下。” 四人趴在了灌木丛里。 刚趴下没多久,六七个高大的男人骑着马,身后还拖着一匹死马,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里。 狗蛋立马变了脸色,压低声音,“完了,这些不会是蛮子吧?” 这么高壮,看着也不像是周国人。 骆温远面色严肃,“闭嘴,别说话,千万别被发现了,要不然我们的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蛮子居然偷偷潜伏在这儿,看样子有什么阴谋。 天色逐渐往下沉。 …… …… 阴天,天色渐晚。 姜六六路过县城的时候特意去了芍药楼,和芍药告别。 这个点楼子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来客人了。 骆淮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原本是不愿意进来的,但六六来了。 岳池州拿着茶杯目光四处打量着。 “这位爷,我们这芍药楼有什么问题吗?可要叫两个姑娘过来陪你喝一杯。”百合用帕子捂着嘴轻笑。 “不用,满身的脂粉气儿,离我远点。”岳池州皱眉。 就在这时,银铃轻响,芍药来了。 芍药依旧是那身红衣,因为有骆淮在,显得端庄了许多。 姜六六说了自己的来意。 “六六,你要去上京了。”芍药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这个给你,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一路平安。” 姜六六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今日我就不久留了。” 芍药贴着姜六六的耳边低语,“去吧,记住了,去了上京那种地方,千万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卢家的人。” 姜六六点头,握了握芍药的手,顺便把想要送的东西放在了芍药手里。 两人没说几句话,姜六六就离开了。 芍药在二楼目送着她坐上马车。 百合轻声开口,“掌柜,这位岳小将军看样子很排斥咱们芍药楼,你的计划……” 芍药之前想要攀上岳池州怕是行不通了。 “没事,不急。” 百合心说怎么能不急,来信已经在催了,要是掌柜再不行动,恐怕卢家不会放过她的。 芍药看着姜六六的马车离开,伸出手,里面是一枚指环。 稍微一转,就露出了上面的尖刺。 百合好奇,“哎呀,六六又给你送东西了,也不知道她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 芍药摸着指环轻笑,“把我的药匣子拿过来,这么好的刺,要是不淬毒那就可惜了。” “卢文恩用完我就想扔,没那么容易。” 最好能让他尝尝这毒刺的滋味。 第198章 满嘴喷粪 “爹,你给我说说卢家吧。” 离开芍药楼,姜六六就问起了卢家。 前头的岳池州听见了插嘴,“你打听卢家干什么,上京顶级世家之一,你不会是看上了卢家哪个……” 骆淮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小将军慎言。” 岳池州挑眉,“我还没说后半句呢,骆大人急什么。” 骆淮被堵了一下,脸色难看。 姜六六掀起车帘开口,“岳小将军,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岳池州骑在马上好奇回头。 姜六六笑了一声,“尽量别张嘴说话,别人说的是话,你喷的是粪。” “你……” 岳池州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姜六六的脸咬牙切齿,“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姜六六在骆淮那里了解了卢家,如今卢家的当家人少主卢文恩。 听说卢家家主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权力正交接在这位少主身上,而这位少主新婚不久。 姜六六猜测芍药的靠山应该就是卢家。 一日的时间,他们已经去了府城,岳池州没有停留,把带来的人全部带走,往上京方向出发。 “你出来骑马,我坐会儿马车。”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岳池州故意对掀开车帘的姜六六开口道。 “行啊。” 姜六六说着从马车里出来。 岳池州原本就打算故意为难她一下,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随即起了故意捉弄的心思。 “你可小心点,我这马可性子烈。” 姜六六让岳池州下来,她自己骑马。 之前和齐裕共乘一骑,她早就想自己学骑马了,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结果刚上去,原本乖乖的嘛,一个仰头就把姜六六甩下来了。 岳池州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接住,一把推开姜六六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气急败坏的开口。 “你,你早说你不会啊,逞什么能啊!” “教我。” 姜六六看着马皱眉。 之前感觉挺简单的,没想到一上去这么难,这马好像不让她坐。 “凭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女子不会就不会,乖乖去坐马车吧,学什么骑马!” “刚才要不是我接住你,你摔这一下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可真会添麻烦!” 岳池州脸色难看,幸亏这悍妇,没像上京那些娇柔造作的女子一样,抱一下就哭着喊着让他负责,要不然他的一世英名都毁了。 “教我。”姜六六又重复一遍。 岳池州都气笑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女子,之前不是还骂我满嘴喷粪吗,现在求到我头上来了?” 岳池州想了想,“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保管你到上京之前马术炉火纯青。” “六六,我教你。” 骆淮从马车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的看着岳池州。 这小子故意针对他女儿。 他知道六六有主见有本事,所以平日里都不会约束着六六,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也不代表他是死的,岳池州我当着他的面就故意欺负他女儿。 “爹,早说你也会。” 姜六六倒是挺高兴的,“那你快点教教我。” 学会骑马,关键时候总能派上用场,这可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骆大人,你的马术哪能和军中出来的比,你看我的。” 岳池州说完,当场上马表演了一次高难度动作。 姜六六瞬间眼神亮了亮。 骆淮不说话了,他的本事自然比不上岳池州。 岳池州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这可不是花架子,实打实从小骑马练出来的,叫我声师父我就教你。” “师傅,教我。”姜六六不带一丝犹豫。 岳池州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就憋了回去,顿时感觉不上不下的。 姜六六看着岳池州,“我叫了,你要是言而无信,就不是个男人。” 岳池州鼓了鼓腮帮子,咬牙切齿,“上马!” 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子。 学到天黑,姜六六大腿内侧又酸又疼。 “前面有家酒楼,今晚上就住这儿。”岳池州开口。 姜六六觉得浑身难受,有地方住方便洗澡。 “小二,上房全包了。” 岳池州一进门一幅财大气粗的模样。 王瑞忍不住开口,“小少爷,不用那么多上房,你们住上房就行。” 岳池州粗身粗气,“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住好的,怎么可能给你们住差的。” 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这位爷,你可真是大气,上房全包了。” “掌柜,我们是先要的上房的。” 二楼有人出声。 “够住,够住。” 掌柜的对岳池州解释,在他来之前,上房还住了两个男子,剩下其他的房间也够住了。 岳池州挥挥手不在意,让赶紧安排热水和饭菜。 姜六六单独一间上房,店小二很快就送来了热水,浴桶是按姜六六的要求送来的全新的。 泡进热水里的时候姜六六舒服地长叹气。 …… …… 与此同时,骆温远趴在灌木丛里,腿脚发麻。 他们发现这些人吧死马拖到了河边,正在低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距离太远了,实在是有些看不清。 “完了,看这天色,不会是又要下雪吧,这一晚上过去,俺们真要冻死在这儿了。” 牛大柱压低声音,“俺娘还等俺出人头地呢。” 骆温远小声开口,“皮三,你动作快,身量小,你回军营里面去报信,我们几个人守着,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骆远,这……” 皮三有些不愿意走,他胆子小,不想一个人去报信。 骆温远开口,“听话,说不定这就是咱们立功的机会。” “给你,快跑,别被发现了。” 骆温远往皮三手里塞了一块肉干,把剩下的几块给牛大柱和狗蛋分了分。 牛大柱眼睛一亮,“骆远,你可真不是个人,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这肉干有嚼劲,吃了可顶饿,关键是好吃,不知道是啥肉,太有嚼劲了。 骆温远低声开口,“别管我是不是人了,吃吧,垫吧一口,说不定回头就要做鬼了。” 第199章 拿刀 就在骆温远自己也摸了一块肉干含嘴里的时候,突然看见那几个人拖着死马往河水边走。 “来不及了!” 骆温远把肉干咽下去,拿着挖药的锄头和背篓就跑了出去。 牛大柱瞪着眼睛看着他就这么往前冲,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一口把肉干咽下去差点噎死。 “干什么的?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骆温远一边跑一边高呼,原本抬着马的几人,立马停止了动作,回头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多管什么闲事?” 为首的一个男人表情凶悍,官话说的有点拗口。 骆温远背上背着背篓,手里拿着锄头,“我是这附近的农户,你们这些人真不要脸,居然往河里面扔死马,这死马扔进去,河水还能喝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不喝这河里的水啊?” 刚才他一跑过来,原本抬着马的两个男人立马将死马扔在了地上。 骆温远心中一紧,就差一点点,这死马就被扔到河里了。 这条河下游不但有百姓,军中也要饮水,好端端的往里面扔死马,别说是人了,就是畜生喝了这水也得出问题。 听见骆温远的了话,男人表情一变,眼底闪过一道凶光。 骆温远立马拔高的声音,一副小人嘴脸。 “好啊!我知道了,你们是刘老爷家的下人吧,就他家能养得起马了,看你们这样子是把刘老爷家的马喂死了,打算毁尸灭迹吧?” “这样吧,你们给我二两银子的封口费,这件事情我就不告诉刘老爷,怎么样?” 见骆温远搓着两根手指要钱,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为首的男人拿起银子扔了过去。 骆温远立马洋装一幅见钱眼开的模样,在衣服上擦了擦,还放在嘴里咬了咬。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刘老爷,是他胡编乱造的,这几人说话的时候口音有些不对劲,不是附近村民的口音,官话说的有些怪怪的。 “钱给你了,你可以走了!”为首的男人盯着骆温远。 骆温远嘿嘿一笑,“给的这么痛快啊,看样子我是要钱要少了。” 男人冷笑,“我们再没钱了,你别得寸进尺。” “这人长得不错,看样子不像是普通农户。要不……”旁边一人压低声音对同伴开口。 另一人开头,“别,尽量别闹出动静来。” 骆温远假装没看出异常,把银子塞怀里,跟二流子一样,提了提裤腰。 眼睛往死马身上瞧,一副贪婪的嘴脸,“大兄弟,这马死了多久了?还能吃吗?” “我们家都一年多没见过荤腥了,要不你看这样,这马死了你们也不要了,我把马肉带回去吧!” “不行!” 为首的男人脸色难看,咬牙,“要是被刘老爷知道了,我们兄弟几个就是死路一条。” 骆温远心中冷笑,搓着手,故意贼眉鼠眼,“你放心,我保管什么人都不会说的,今晚上就进锅,每天吃到肚子里面,谁也不会发现,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你太贪心了,赶紧走,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威胁。 他们潜伏进来不容易,杀了人,官府就会追查。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杀人爆了身份。 “别啊大兄弟,要不这样,咱们把这马就地分了,我就要一条马腿,你看怎么样?剩下的你们吃!” 骆温远无赖开口,把背上的背篓放在了地上,“看见了没有,我有背篓,到时候把肉装进去,不会有人看见的!” “来,咱们就在这河边上分吧,到时候血水也处理干净了,一举三得的事,这么多马肉呢,难道你们不想吃肉啊?” 骆温远在走来走去的时候,看见了这些人刚才藏在石头缝里的刀,心中又沉了沉。 他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希望皮三能跑快点。 为首的男人气笑了,“你可真是个妙人。” 说话的同时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骆温远手往袖子里面捅了捅,我握紧了袖子里面的东西,“什么妙人不妙人的,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兄弟,这马肉已经臭了,不能吃了,我看你和我们有缘,要不这样吧!”男人露出笑容。 “这死马就扔到这儿,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家里有新鲜的肉,有美酒好好招待你。” 骆温远佯装一副心动的样子,往后退了退,“不去了,天色已经不早了,这马上就要天黑了,家中妻儿老小还等着我回去呢。” “要不这样吧,我回去给我家妻儿老一声,到时候我再跟着你们走?” “那可不行,万一你去给刘老爷报信怎么办?你不想吃肉了吗?” 为首的男人说着逼近骆温远,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远处传来更大的嗓门。 “骆远,你干啥呢,回家吃饭了!” 骆温远见状急忙开口,“这我们同村的兄弟,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情谊,放心,绝对不会乱说话的,咱们还是就在这河边分肉吧!” “这肉臭了也能吃,现在天气还冷,臭不到哪去的!” 说话的功夫牛大柱已经跑了过来,“骆远,咱们该回家吃饭了!” 骆温远大着嗓门,“大柱,这几个人喂死了刘老爷家的马,我们分马肉!” “大柱,拿刀!” 骆温远将刀扔给牛大柱的同时,手里的迷药撒了出去。 …… …… 第200章 夜袭 皮三带着人来河边的时候,只看见血染红了河边的杂草,地上躺着四个人。 骆温远和牛大柱一人拿着一把刀,在他们靠近之前又杀了一个。 骆温远汗滴进眼睛里,顾不上看是谁,指着前头。 “还有一个在那,快!狗蛋跟上去了,抓活口。” “追!” 一个魁梧男人举着火把带着人去追了。 “对不起,我跑的太慢了。”皮三一边说一遍哭。 骆温远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喘着气,身上都是血,“哭什么哭,跑得挺快的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的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皮三,你先用这个给我们包扎一下,先给牛大柱包扎,要不然等不到我们回去见军医,血都要流干了!” 这些人都是好身手,要不是他的那把迷药出其不意,和牛大柱力气大,狗蛋在搞偷袭,他们三人一个回合就被灭了。 皮三顾不上哭了,急忙接过药瓶往牛大柱的伤口上撒。 牛大柱疼得呲牙咧嘴,“骆远,你可真行,出门的时候随身还带着药呢?你啥时候收拾的这些,俺咋不知道。” 骆温远咧嘴笑,“我妹妹跟着郎中学医,怕我把小命交代在这了,就给了这把迷药,还有两瓶伤药,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疼,真疼,好在还活着。 牛大柱扯着嗓门,“这回咱们算是立了功了,不知道岳将军回头会怎么奖赏俺们,起码能吃饱饭了吧。” 说话的功夫,刚才带队的人已经回来了,火把照亮了河边。 刚才跑了的那一个也被抓回来了,死狗一样被拖着走。 “你们吃不饱饭?” 听见声音骆温远抬头,急忙站了起来,“包副将。” 这是跟在岳将军身边的包副将,曹副将是负责管理新兵的。 包副将抬手,粗声粗气,“不用起来行礼,你们刚才说啥,军营里怎么可能吃不饱饭?!” “是曹……” 骆温远拉住了要说实话的牛大柱,抢先开口,“包副将,牛大柱力气大,就总是吃不饱。” 他早就听说包副将为人更耿直,最不喜欢那些花花肠子,他们只不过是新兵杂役,没有任何凭据背后说曹副将的坏话,只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力气大?有多大?” 包副将看向牛大柱。 牛大柱呲牙,“营帐门口的石墩子,俺能一手举起一个。” “倒是挺会吹牛的,我可不喜欢说大话吹牛的人!”包副将笑了一声。 牛大柱不服气,“等俺胳膊上的伤好了,举给你你看!” 包副将让人检查了这些尸体,倒是有些欣赏的看着牛大柱。 “好小子,确实有一把子力气在这儿干杂役有些浪费了,这回也算是立功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牛大柱哼哼一声,“俺们四个是一起的,俺们四个要一起,俺不单独跟你去。” 包副将哈哈一笑,“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你们要是再立一回功,老子就让你们来当老子的亲兵。” “来人,把这些尸体和马匹都带回去!” 皮三嘀咕牛大柱,“傻大个子,你是不是傻?刚才那是多好的机会。” 牛大柱疼的哼哼,“啥机会不机会的,俺就知道俺和你们是过命的交情,要不是骆远,哪来的我们立功的机会,不跟着你们,到了别处俺害怕。” 骆温远笑了起来,累的躺在野外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妹妹,你又救了我一命,不知道你和爹娘现在还好吗? …… …… 姜六六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刚躺在了床上就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谁背后念叨人呢。” 酒楼里送来的饭菜全是猪油,她一口没吃,随便找东西垫吧了一口。 结果一躺平,大腿还是又酸又疼。 姜六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床,还是今天学骑马兴奋过度了,明明人很累,却有点睡不着。 想着明天还要赶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瞪瞪有了困意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门口有脚步声。 姜六六瞬间睁开了眼睛。 窗户处传来悉悉索索轻微的响声,借着夜色她看见一根管子从窗口探了进来,然后有烟的味道。 姜六六立马捂住鼻子闪身躲进了空间里。 “谁?!” 不过片刻就听见了隔壁屋子王瑞得声音。 “小少爷,快走!” 姜六六心紧了一下,刚要出去,她的屋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蒙着脸的男人拿着刀狠狠砍在了床上。 “人呢?!” 来人在床上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就拿着刀出去了。 “这间屋子没人!难不成人跑了?” “不可能,饭菜里面被下了药,就算是没吃饭菜,刚才的迷烟也跑不了!” “不过是个女人,不足为惧,其他人都必须死!” 门外的人低语,很快响起了打斗声。 姜六六从空间里出来,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电棍,转头就往旁边骆淮的房间跑。 “爹,起来,跑!” 骆淮吃了饭,中了迷药,这会儿昏睡不醒,姜六六咬牙,桌子上冷了的茶水泼在他脸上,又掐他的人中。 人多眼杂,王瑞好像在门外,骆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她不能带着骆淮躲空间。 最重要的是,她的空间除了她以及别人压根就进不去。 “六六?” “快走!” 姜六六刚说完,两个蒙面黑衣人就冲了进来,她拿着电棍,眼疾手快就对了上去。 不过是一个女人拿着棍子,两人没在意,结果就中了招。 姜六六塞给骆淮一把匕首,刚出了门就发现跑不了,所有的通道已经被围死了。 “小爷就说这一路上都这么太平,原来在这等着呢。” 岳池州穿着一身里衣,手中拿着匕首,身边站着王瑞,冷笑着看着楼梯下的人。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蒙脸人开口,“岳小将军,有人出一千两银子取你的小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是谁,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岳池州冷嗤一声,“老子的小命就值一千两?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不如我给你们两千两了,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 “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只要岳小将军死了,拿着尸体照样能换两千两!” 岳池州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看见姜六六和骆淮有些稀奇。 “你们居然没中药?” 姜六六没跑成,怒气冲天。 “我们可真够倒霉的,跟着你受了这无妄之灾。” 中药,还有脸说,要不是她机灵,现在都东一块西一块了。 岳池州嘴角抽了抽,“对不住,确实是我连累你们了,不过我的命可没那么好要,你们躲进房间里去,千万别出来,等会儿想办法让王瑞送你们走。” 黑衣人冷笑,举起了手中的刀。 “别废话了,告诉你们,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第201章 这就是上京城 岳池州和王瑞占据了阁楼优势尽量挡着不让人靠近姜六六和骆淮。 岳池州手中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刀。 鲜血飞溅。 “你们没中药?” 领头的蒙面人脸色难看。 岳池州冷笑,“你那点迷药也想让老子交代在这儿?真是笑话!” 骆淮趁乱捡了一把刀杀了上前的一人,将姜六六护在身后,“六六,等会儿你想办法跑,别管我。” “爹,你少说两句吧!往后退!” 姜六六想着等会儿要不先撒一把毒药下去? 她从包里摸出毒药,压低声音,“爹……” 话还没说完,突然外头传来了动静。 更多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杀人如切瓜砍菜。 “中计了,快撤!” 蒙面人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带着人就跑。 “六六,你没事吧?” 齐裕没追出去,擦了擦手上的血紧张地看着姜六六。 “齐裕,你怎么来了?”骆淮看见齐裕比姜六六还要意外。 不是说落后一步吗?他们刚出了安城没多久就来了。 “我在等我的人,晚来了一步。”齐裕看了一眼旁边捂着胳膊的岳池州。 他就知道这厮不靠谱。 “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姜六六把毒药藏好,刚才原本还打算先给大家喂个解药,再撒毒药呢,没想到齐裕来的这么急时。 这简直就是及时雨。 “掌柜的呢?” 骆淮看了一眼周围,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没出现。 王瑞开口,“被药翻了,是住在我们隔壁那两个男人干的。”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送来的饭菜,只吃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吐了出来。 想要去提醒姜六六的时候,听见她房间里面有水声,猜测在沐浴这才没有贸然进去。 再要去提醒骆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小将军,我先带人去收拾残局。”王瑞带人清理酒楼里的尸体和血迹。 “我们先进屋说话。” 骆淮让姜六六和齐裕进屋。 “擦擦脸吧爹。”姜六六拿茶水打湿了帕子递给骆淮。 骆淮的半张脸上都是血,头发凌乱。 骆淮开口沉声开口,“我怀疑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杀了朝中重臣。” “无论是之前都顾裴,还是现在的岳池州,无论死了哪一个,都能引起西北动荡。” 原本他还以为是冲着骆家,如今的骆家已经不值得有人这么兴师动众了,这一回接一回分明是为了引起朝局动荡。 “菱统领,鹰主。”姜六六拧眉,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怀疑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一个神秘组织,或者说是邪教组织,专门针对朝中重臣。” 有不少反朝廷的邪教组织,这些人会不会也是? 姜六六想到自己一出生就被调换了,看向骆淮,“爹,这些人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娘身边的丫鬟红菱很可能就是安插的钉子。” 骆淮心中一冷,“你是说……” 骆淮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岳池的声音。 “天快亮了,收拾收拾,准备赶路了!” 姜六六去拉开门,岳池州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门外。 “你不是受伤了吗?现在就赶路?” 岳池州笑了一声,“这点小伤算什么,这一路上可能不太平,咱们早点去上京比较好。” 原本他还想着慢点走,如今这样子尽快对到比较好。 看见齐裕出来,岳池州开口,“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到了上京之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能帮的我都会尽量帮。” 今夜若不是齐裕带人来得及时,他的人估计要折在这儿一大半,他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齐裕笑了笑,“小将军够义气,我这儿有两个兄弟没地方可去,不知道能不能在你那讨口饭吃。” 岳池州没想到齐裕提要求提得这么快,愣了一下开口,“行啊,就这点小事,这个不算数。” “答应你的事依然作数,你这身手不来参军可惜了。” 齐裕没应声。 他若是投军早就去了,不会等到现在。 骆淮和姜六六稍微收拾了一下,天已经微微亮了。 掌柜的和店小二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客客气气送客人出门。 “六六,你会骑马了?”齐裕见姜六六牵着马意外。 “昨日我教的,怎么样?”岳池州得意开口。 他原本还想多嘲笑几天,没想到一天功夫,姜六六就骑的有模有样的。 “要说你这悍……你可够厉害的,要是换了,其他姑娘早就吓哭了,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骂人。” 岳池州看着姜六六的目光带上了三分欣赏。 原本以为这悍妇只会耍阴招骂人呢,没想到还挺能抗事。 昨晚上那么大的场面,没有被吓哭,居然有胆子拿着刀砍人。 齐裕扫了一眼岳池州,低声开口,“六六,你要学骑马怎么不说,我来教你就是。” “不用了,我已经学会了。”姜六六稳当当骑在马上。 骑马就要胆子大,马儿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越是害怕越容易摔下来,她胆子本来就大,学得挺容易。 齐裕酸的那叫一个难受,偏偏还什么都不能说,狠狠地剜了岳池州两眼。 岳池州有所察觉回头看了看。 “小将军,怎么了?” 岳池州,“奇了怪了,我怎么感觉有人盯上我了?” “应该是错觉。” 为了赶路,骆淮也骑了马,原本带的东西让另外的安排后一步送来。 接下来日子倒是略微太平。 …… …… 路上走了一个月,等到了上京程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 “这就是上京城?” 在城门口验过户籍身份,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和一路过路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这才是外城,等到了内城你再看,等会儿到了城中,想要什么跟我说,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岳池州说完想往姜六六身边凑,结果被齐裕挡住了。 两人这一路上斗嘴,岳池州都感觉说话说成习惯了,一会儿不说话就浑身难受。 齐裕面无表情,“岳小将军,我们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身上也略微有些银两,你这一副施舍的语气实在是太伤人了。” 岳池州咬牙,“什么叫施舍啊?我这是看得起你们好不好!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姜六六看也不看他,“那只能说明你本来就是驴肝肺,有钱买东西不如直接给我钱,我喜欢钱!” “爱慕虚荣,就没见过你这么爱慕虚荣的。” 岳池州嘀咕一句。 骆淮开口,“六六,上马车吧,内城中没有官职的人,不允许骑马。” “还有这规矩?” 姜六六从马上下来进了马车。 “唉,你们要去哪儿?” “小将军,我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 岳池州正要追问,被齐裕挡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六六的马车走远。 第202章 一大家子 栗家门口。 接到消息的栗大人和栗老夫人已经带着一大家子人在门口等着了。 马车停下,姜六六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栗老夫人就激动上前,“我的乖孙,你们总算是来了,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千盼万盼了,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她大年初二就回来,一路上走了整整三个月,也就比姜六六早回来半个月而已。 毕竟人上了年纪,不能一直赶路,马车也走得慢。 骆淮下车跪了下来,“见过岳父岳母。”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栗大人扶了骆淮一把。 “秋华和温远呢,怎么没一起来?” 见马车上没再下来人,栗老夫人开口问。 骆淮开口,“一家老小出行不太方便,所以就我们先来了,这段时间要麻烦岳父岳母了。” 栗大人看着骆淮,拍了拍肩膀,“黑了些,也瘦了,能回来就好,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 “外祖父。”姜六六上前行礼。 “好,好孩子,你外祖母已经说过你了。”栗大人感慨地看着姜六六。 姜六六看了一眼栗大人五十上下的年纪,干瘦。 她爬上马车又拿下来两个包裹,“外祖父,外祖母,这是家里给你和外祖父带的东西,剩下的都在路上,估计要慢一步。” “好,好孩子。” 栗老夫人擦了擦眼角,“难为你们千里迢迢的路上来,还想着我这个老太婆。” 骆淮愧疚开口,“岳母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这两年日子过得艰难,也是生怕连累了岳母一家,这才不敢联系。” “先进书房说话吧。”栗大人叹了一口气。 栗老夫人亲自拉着,“六六,快跟着外祖母进来,去我的院子里说话。” “这个是你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你大舅父他们今日不在,估计晚饭的时候就见到了。” 到了栗老夫人屋里,栗老夫人拉着姜六六的手给她一一介绍骆家的人。 栗家人多,栗老夫人生了三子一女,姜六六的母亲栗秋华是唯一的女儿。 三个儿子除了正妻还纳了妾,孩子又是一大堆,今日能跟着栗老夫人身边的,除了三个舅母就是大大小小的孩子。 姜六六一眼看过去得有十几个,好家伙,真能生。 正说着话,一个老嬷嬷进来,“老太太,三位爷屋里人都想着来见过表小姐。” 栗老夫人开口,“让她们都滚回自己的屋子去,乌烟瘴气的像什么话。” 说完给姜六六解释,“六六别见怪,是你三个舅舅的妾室,也想见一见你。” 栗老夫人又对大舅母张氏开口,“你让人去把棠儿叫来,让她带着六六去她院子里安顿。” 见张氏出去了,栗老夫人拉着姜六六的手,“六六,你一路上辛苦了,先去歇着,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姜六六起身,“好,谢谢外祖母,各位舅母。” “这孩子礼数倒是挺周全的。”三舅母孙氏笑了笑。 姜六六跟着大舅母的人刚到了栗老夫人就听见有人说话,探头探脑的。 “这位就是骆家的真千金吧,长得也不怎么样啊,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你说这话可真是酸,就是稍微黑了点,人家可比你长得好看一百倍。” “表妹,你来了?” 姜六六正往外走,迎面栗宜年衣炔翻飞,一看就走的极快。 看到姜六六栗宜年笑着开口,“我今日正好在当值,所以来得迟了些,表妹勿怪。” “哪里的话。”姜六六点了点头,“表哥,又见面了,恐怕这段时间要叨扰表哥一家了。” 她原本想着要住在酒楼,不想麻烦别人,可栗家如此热情,倒是不好再开口了。 “这是什么话,你和姑父能来,我们一家人高兴还来不及。” 栗宜年看见姜六六貌似很高兴,满脸都是笑。 两人没说几句话,旁边传来了一道女声。 “哥哥你走的真快,也不等等我。” 一个和姜六六岁数大得差不多的姑娘笑着走了过来,身后带着个丫鬟。 “这位就是表姐吧,棠枝见过表姐。” 栗棠枝穿着一件粉色衣裳,身量不高,笑容明媚和栗宜年有几分像。 姜六六猜测应该是大舅母的女儿,点头打招呼,“棠枝好。” 栗棠枝愣了一下,随即十分亲热的拉住姜六六的手,“表姐,你一路赶路辛苦了,我这就带你去休息,我们家里人多院子少,不能单独给你安排一间院子,只能委屈你先住在我的院子里了。” “有地方住就行,没那么多讲究。”姜六六开口。 住的地方她倒是不讲究,就是受不了别人这么热情,她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 “表姐,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果然和我哥哥说得一样。” 栗棠枝说完见姜六六一点都不好奇又笑了起来。 正常人听见他这么说,肯定会问说了什么的,可姜六六一句都没问。 甚至对她们家都连多看都没多看几眼。 不是说这位表姐从小在乡下长大吗,除了皮肤黑,这通身的气度,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要是姜六六知道,肯定会在心里回答她这个问题,好歹她是连皇宫都见过的人,栗家得宅子不至于惊讶。 “棠枝,别胡说。” 倒是栗宜年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三人在说话的同时,栗老夫人打开了姜六六带来的东西。 二舅母李氏开口,“娘,左右不过是些山货,放厨房里去就是,你怎么还亲自拿到屋里来了?” 第203章 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桌子上的包袱挺大,外头用包袱包着。 打开之后是红色印花的粗布,瞧着挺喜庆,但这层层用布包着,确实有点上不得台面。 栗老夫人瞥了一眼李氏,“你若是看不上就回你屋里去。” 李氏挤出笑容,“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是二嫂说话不妥当。”孙氏开口打圆场,“娘,我们先带着孩子回去了。” 栗老夫人点了点头,“回去吧。” 等人走了,栗老夫人才解那层红色的布,打开之后惊讶。 透明漂亮的盒子里,第一层是一个寓意寿比南山的玻璃摆件,粉色的桃就跟真的一样,第二层是一匣子珍珠,个个饱满圆润,看不出瑕疵。第三层是一只人参,看着有几十年年份放在一块红布上。 嬷嬷都惊讶,忍不住开口,“小姐和姑爷真是有心了。” 以骆家如今的情况,能送出这么贵重的礼来,可见是诚意十足。 栗老夫人露出笑容,“秋华的大多东西在路上,这些啊,是六六这孩子准备的,这孩子看着就通透。” 也就她送东西这么不讲究用包袱装着。 不过也可能是这玻璃易碎,多包了两层。 栗老夫人越看越喜欢,人老了就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先不说,她这匣子,怕是整个上京城独一份的。 院子外头,孙氏低声开口,“二嫂,你怎么能当着娘的面这么说,我们那位小姑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们三个加一起都斗不过栗秋华这位小姑子,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怕是不太好。 虽然年前头,婆母去的时候带走了宜年,带了不少东西,来的时候马车装的满满当当的,不过都是些山货。 那些东西庄子上就有,何必千里迢迢地运过来。 李氏不以为意,“再不是善茬如今不也落魄了吗。” 从前栗秋华是侯夫人,她们忍着让着巴结着,如今不过是乡野村妇,那能比吗? “两人空着手拿了两个包我就上门了,就如今家都被抄得一干二净,要靠咱们家接济活着了,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张氏撇了撇嘴,带着自己家的孩子回去了。 孙氏站了一会儿,也带孩子走了。 姜六六还不知道她送的东西被两位舅母看轻了。 这会儿正在屋里和栗棠枝说话。 栗棠枝比她小了十天,一口一个表姐叫的亲热。 姜六六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个串玻璃手串,“这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贵重,你留着玩就行。” 这个是她刚才在空间里找的,是她从前自己买来玩过的,玻璃珠子,烧制的五颜六色。 虽然不值钱,可物以稀为贵,别人都没有的东西,拿出来也就稀罕了。 送给栗老夫人的心东西,上面那两层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唯独压底的那只老山参是她师父李郎中准备的。 怕她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被亲戚看不起。 栗棠枝眼睛一亮,戴在了手腕上,欢欢喜喜的开口,“呀,这可真好看,谢谢表姐。” “那我就不打扰表姐了,表姐好好休息,等晚饭的时候我来叫表姐。” 栗棠枝出了门,姜六六才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挺会社交,但不喜欢社交,这种人特别多闹哄哄的感觉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栗棠枝出了门把串子取下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地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别的姐妹都没有,就她有。 栗棠枝高高兴兴去找栗宜年炫耀了。 书房里,骆淮和岳父栗老大人已经说完话了。 栗家如今正经当官的只有栗老大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官拜四品,其他三个儿子都各自找了差事,在权贵如云的上京城,栗家也不算什么。 “只要皇上还念旧,回头说不定你还能重回官场。” 往前看几十年,流放了还能全乎全尾回来的,也就只有骆淮一人了。 “岳父放心,但凡有机会,我都会抓住的。” 他不止一人,还有身后的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人。 从前不在乎权势,经此一遭也明白了权势的重要性。 骆淮把桌子上包裹往前推了推,“这是给岳父准备的礼物,家中其他人的还在路上,因为岳小将军的缘故,我们先行了一步。” “有心了。”栗大人打开包裹,他的不是玻璃匣子,是个木头做的桌面收纳盒。 骆淮开口,“这是我亲手刻的,岳父因为有闲置的东西都可以放在里面,还请岳父不要嫌弃,里面这个是六六准备的。” “这是?” 栗大人拿起里面一个小盒子打开不明所以。 “六六从秋华那儿听说岳父看东西有些模糊重影,说是这石头镜子戴了能看清些,她废了不少功夫。” 栗大人戴在了眼睛上,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真是好东西,戴上立马就能看清了。” 人上了年纪看东西有些费力,没想到这石头镜子这么管用。 “你和秋华生了个好女儿。” 栗大人取下来,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爱惜不已。 …… …… 姜六六待在房间里没事干,原本想出去逛逛,但想着第一日来做客,还是明日再说。 晚饭时间,栗棠枝来叫姜六六过去。 三位舅舅都已经回家了,一桌子满满当当坐的都是人。 栗老夫人开口,“都是一家人,今儿又是第一次见六六,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让六六认认人。” 姜六六起身给三位舅舅行礼,三人都给她准备了见面礼。 饭罢,栗老夫人开口,“六六,我这就叫了裁缝来给你先做几身衣裳,等回头你进宫也有个准备。” 姜六六和骆淮此次到上京城来,是等着让皇上召见的,自然应该有个准备。 “好,谢谢外祖母。” 姜六六没有拒绝栗老夫人的好意,大方道谢。 大舅母张氏笑着开口,“娘,这件事情不如就安排给我吧,我保准把事情办妥当了。” “你……” 栗老夫人刚要说话,张氏急忙开口,“娘,我好歹也是当舅母的,就当是我给第一次见面的外甥女添置的心意。” 栗老夫人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这算是应下了。 “谢谢舅母。”姜六六转头对大舅母张氏道谢。 大舅母张氏拉着姜六六亲热说话,“你叫六六是不是?这名字起得够简单的,你爹也是,好歹也是才高八斗的探花郎,怎么也不给你的名字改一改。” “瞧瞧这小手粗糙的,舅母这儿有润肤膏,回头好好把手养一养。” “你这孩子也真是命苦,好端端的被一个冒牌货占了这么久的身份,不过如今也还好,总算是回来了。” “早说你可比骆迎娇懂事……” 张氏喋喋不休,提到骆迎娇,空气安静了一瞬。 第204章 出门 察觉气氛不对,张氏急忙看栗老夫人的脸色。 栗老夫人倒是没生气,淡淡开口,“好端端的提这些干什么?” 一旁的李氏也开口,“要说起来也是来气,那个冒牌货白眼狼,如今当了王家的义女,听说前段时间和段家的庶子有牵扯,真是丢尽脸了。” 孙氏急忙道:“不提这些,你六六受苦了。” 三个舅母围着姜六六,还有旁边一些表姐表妹。 姜六六实在是受不了这么热情,一大堆人围着她说话。 等回屋休息的时候,脑子里面都在嗡嗡嗡,只记得张氏说明日一早去她屋里量尺寸。 倒是张氏回到自己院子里,就见得宠的玫姨娘在等着,立马脸色不好。 “你来做什么?” 玫姨娘捂着嘴笑,“夫人,亏你还对那个乡下来的表姑娘那么热情呢,你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打算吗。” 张氏脸色不好看,“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妾能有什么意思啊?只不过是好心提醒夫人防着些罢了,老夫人可是有意让三公子娶这位表小姐。”玫姨娘压低声音。 “你说什么?” 张氏咬牙,她掏心掏肺对婆母好,听婆婆话。 她倒好,把这么个出身的配给宜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是从前侯府还在也就罢了,如今是什么样子。 难不成为了女儿,外孙女就不顾及她儿子的前程了吗? 玫姨娘见目的达到了,扭着腰肢走了。 张氏气得睡不着。 姜六六睡挺好的。 这头姜六六睡觉的时候,齐裕那边却是彻夜难眠。 裘青乘着夜色找上了齐裕。 “大人让你查鹰主,你倒是好,来了也不吭一声,住在客栈里面躺着。” 裘青一进门就嘀咕。 “那让你家大人来查。”齐裕怼了一句。 “大人让你查是因为大人忙顾不上。”裘青知道他的性子,说话也不客气。 顾裴去了南边,回来估计还要一个月。 齐裕吊儿郎当地靠着桌子站着,“让我查你们能听我的。” 裘青看着他这幅样子咬牙,拿出一块令牌,“大人说拿着这个,兄弟们任由你调动。” 见齐裕接过去不以为意的查看,裘青忍不住提醒。 “这是大人的亲印,只此一个,你可一定要保管好了,不能丢了。” 齐裕笑了笑,“顾大人真是大气,不过我有个问题,要是别人捡到这个令牌,岂不是也能调动他的人。” “想什么呢,听你调动,自然是大人亲口吩咐的,活生生的人哪里会忠于一块死物。” 裘青说着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茶喝。 齐裕坐在了他对面,“那就让人先查骆家那个丫鬟红菱。” 裘青皱眉,“查一个丫鬟?那个丫鬟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谁说死人就不能查了,她死了,被她调换的孩子不是还活着吗,从那个冒牌货身上入手。” 齐裕看着裘青,“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就按照已知的线索查。” 裘青想问问你确定不是还为了查姜六六吗? 又觉得这人不太可能,他说的实在是太合理了。 裘青没有久留,趁着夜色又离开了。 齐裕重新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 他想去栗家看看,又不敢,干脆起来干正事。 …… …… 姜六六一夜好眠,去了张氏院子里,张氏并未见她。 姜六六转头就走了。 张氏听见她就这么走了,更气了,干脆装病没出门。 在栗家又住了一天,姜六六把每个人的性格都摸的有些差不多了。 三个舅母,大舅母张氏看着玲珑实则软弱连妾室都压不住,二舅母玲珑但势利眼,三舅母倒是谨慎小心,奈何娘家是个无底洞。 三个舅舅确实没有多大的出息,而且还风流成性,养了一大堆妾室,生了一大堆孩子。 这一代人里面最出息的就是栗宜年,不出意外,就是栗家下一代当家人。 光是这么一大家子人,没点本事都压不住,怪不得栗老夫人想给栗宜年娶个厉害的妻子。 “表姐,我今日带你出门,你来这都两天了,一定觉得闷得慌吧。” 栗棠枝和二房一个姑娘栗妙言一起来找姜六六。 姜六六玩着手里的小木头,“那你们想多了,一点都不闷,我觉得我在屋里就挺好。” 她要出门逛,是打算一个人低调出门,而不是很多人一起招招摇摇的。 凭她看了那么多的经验,一出门保准有事,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窝着吧,等着皇上召见。 栗妙言不依不饶,“这不行,表姐,你这样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像回事,你一定要陪我们去。” 姜六六心说你说去我就去啊?嘴上十分客气,“实在是不好意思,还是你们去吧,我肚子疼,我去茅房。” 见她就这么去茅房了,栗妙言都愣住了。 “棠枝,这乡下来的表姐,这么不给我们脸面?” 栗棠枝皱眉,“胡说什么?她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再说了,不愿意去就不愿意去,什么叫不给脸面。” 栗棠枝知道祖母的意思,再加上哥哥提过,那这两者的接触,对姜六六挺有好感。 这位说不准就是自己未来的嫂子,哪里能让别人贬低。 “嗤,真是招笑死了,你慢慢热脸贴冷屁股吧,我走了。”栗妙言捂着嘴走了。 她要找姐妹们去说笑话。 栗棠枝见姜六六确实不愿意出门,只好放弃了。 姜六六以为自己立场坚定不出门就行,却忘了这上京城里的人,有的是办法她出门。 第205章 他要去看笑话 “邵阳郡主见我做什么?” 姜六六看着面前描花精致的帖子好奇出声。 帖子是邵阳郡主家的丫鬟送来的,邀请她和栗家姑娘一起去赏花宴。 栗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估计还是因为你爹的缘故。” 当年若不是骆淮和栗家早有婚约,邵阳郡主就要强求骆淮的。尽管如此,邵阳郡主还是进宫求过赐婚,这是闹得沸沸扬扬。 骆淮被流放的时候,听说邵阳郡主还进过宫,只不过皇上没见她。 “六六,我让你大舅母教一教你礼仪?”栗老夫人尽量语气委婉一些。 这孩子在乡下长大,有些规矩怕是不知道。 家里除了她,就张氏出门赴宴的机会多些。 “不用外祖母,我来的时候,我娘已经教过我了。”姜六六笑道。 栗老夫人闻言笑了起来,“秋华就是处处周到,这样也好,正好前两天做了给你新衣裳,你换了新衣裳去,免得被别人看低了去。” 哪怕不是侯府千金了也是她栗家的表姑娘。 “新衣裳可送到你屋里了?” 张氏正好进来,闻言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这……母亲,六六的衣裳还没做好,她和棠枝身量差不多,要不先穿着棠枝的去吧?” 栗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向张氏,“不是前两天就说给你了,要尽快做出来吗?” 张氏低头有些紧张,“我一时忙就给忙忘了。” 她听到婆母有意把姜六六配给她儿子,心理就不待见姜六六,把量尺寸的事就忘了。 “你忘了,原本我打算安排,是你大包大揽,现在给我说忘了。”栗老夫人拍了一下桌子。 “我……” 张氏吓得一抖,眼眶就红了。 她很想质问为什么要把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配给她的儿子,话到嘴边了,不敢问。 姜六六开口,“外祖母,舅母身子不适一时网课也正常,我娘给我做了衣裳的。” 一旁的二舅母李氏捂嘴笑,“六六,你可能不知道,西北那地方的衣裳风格和上京的风格不一样,穿出去要闹笑话的。” 姜六六面不改色开口,“我娘做的衣裳,我并不觉得惹人笑话。” 李氏愣了一下。 “好,就穿你娘做的去。”栗老夫人面带欣赏看着姜六六。 这样的心性,才适合做主母。 张氏胆小懦弱,又有自己的小心思,实在是不堪大用。 想到秋华说的近亲容易生傻子,栗老夫人在心中又忍不住可惜了起来。 要不是有这一层原因在,她就是豁出老脸也要把六六娶进门。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乏了。” 栗老夫人上了年纪,有些精力不济,打发所有人出去,姜六六也出来了。 “六六,对不住,我不舒服……”张氏一边走一边解释。 姜六六打断她的话,“大舅母,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回去好好歇歇吧。” “你!” 张氏被噎了一下,正要开口教训姜六六两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骆淮,立马收了声转头走。 “爹,你来找我了?” 姜六六跑了过去。 “你舅母找你有事?”骆淮看了一眼离开的张氏和李氏,怎么见了他就跑,一副心虚的模样。 “没事。”姜六六摇头。 不过是两件衣裳,不值当拿出来说,她空间里面有很多新衣裳,都是她娘和骆家姐妹做的。 “六六,我听说邵阳郡主给你下了帖子,你可害怕?” 当着女儿的面说起这个骆淮,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才刚来上京,裴映菡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郡主还会吃人?”姜六六看着自己的便宜老爹,莫名有些想笑。 “吃人倒是不至于,她……我怕她会为难于你。” 骆淮不知该怎么说邵阳郡主。 胆大刁蛮,任性不讲理,可骆家出事,雪中送炭的也是她。 骆淮原本打算等秋华来上京,夫妻二人一起去答谢的,谁能想到刚来邵阳郡主就给姜六六下帖子。 “爹,你就放心吧,真要是故意为难我,把我悄咪咪地叫过去,吃几个哑巴亏,又没人知道,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地做给所有人看。” 姜六六觉得评判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应该看她做了什么。 目前为止她从别人口中都没听到邵阳郡主做过针对骆家人的事。 至于当初流放路上那人,估计不是邵阳郡主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骆淮压下担忧,“对了,岳池州……” “岳池州怎么了?”姜六六疑问。 “没什么。”骆淮原本想着让岳池州照应一下姜六六,又想到岳池州怕是不会去这种赏花宴会,只能打消了念头。 他另外再想想办法。 …… …… 被骆淮提起的岳池州此时正在被亲娘和亲祖母拉着左右唠叨。 “娘,我都说了,我不要相看什么姑娘,你就饶了我吧,让我在家里歇几天行不行。” 岳池州头都大了,他才刚回来,就要被逼着去相看。 邵阳郡主也是有病,四月办什么赏花宴会,赏屁的花。 岳老夫人犹豫开口,“州儿才回来,要不过阵子再说?” “娘,州儿都已经十六了,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早些定下亲事,把儿媳娶进门生几个孩子,我这心里也就妥当了。”岳夫人开口。 岳重在西北手握重兵,岳池州此次回来是要留在京中的,早些成亲生子是好事。 “你说的也是。”岳老夫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心疼孙儿,不舍得违背他的意愿。 婆媳两人在说话的时候,岳池州见状正打算偷偷溜走。 “我听说邵阳郡主还请了之前骆家被调换的那个孩子。” “你说这邵阳也是,都一把年纪了,自己养了不少面首,这么多年还放不下骆淮,也是真够闹笑话的。” 岳池州脚步一顿,又转头回来了。 “娘,你刚才说那个什么赏花宴会在什么时候?我要去。” “三日后。”岳夫人惊讶看他,“你不是不去吗?怎么好端端的又答应去了?” 岳老夫人笑着开口,“他答应去了还不好?你让他稍微收敛些,说话嗓门小些,别吓坏了人家娇滴滴的姑娘,要不然回头亲事不好相看了。” 岳夫人一想也是,反复叮嘱儿子。 “知道了,知道了。” 岳池州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神游天外。 姜六六那悍妇去了肯定出丑。 哈哈,他要去看笑话。 第206章 他先搞死骆淮 骆淮到上京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上京。 “她居然敢违背我意思。” 卢文恩得知骆淮好端端地带着女儿在栗家住下,看着桌上的信脸色难看。 “这是反了天了。” 这已经是芍药第三次不听他的话了。 “夫君,我来给你送汤了。” 听见声音,下一秒卢文恩就看着自己的新婚夫人郑氏进了书房。 “你有心了,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不必每日亲力亲为,别累着了。”卢文恩语气温柔。 “我只是想见你。”郑氏羞涩说完,看见桌上的信开口,“她居然没按照你的意思办事?这是有了二心?” “夫君,这件事情不如交给我去办吧。” 骆淮没死,又回来了,这是个变数。 既然是变数,那就除去。 卢文恩看着她,眼神微笑,“你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办法?如今已经在上京城了,各家眼皮子底下都盯着呢。” 骆家二房的长女曾和郑家有婚约,骆家出事郑家退婚,这件事让郑家的名声不太好听。 原本都已经没人提起了,如今骆淮回来,这些旧事也连带着被人提起。 “夫君何必亲自动手,总会有人坐不住的。”郑娩如眼神扫过桌子上的信。 “夫君,这位芍药姑娘毕竟跟了你一场又有恩情在,如今我们成婚也半年了,不如就让她入府做个妾室,你看如何?” “一个娼妓,她也配。” “先前不过是觉得她有用这才对她虚情假意。”卢文恩瞬间脸色不好,“让这样的人进府我卢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郑娩如压下心中的满意,温柔小意说了几句话,这才退出去了。 卢文恩看着桌上的信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他得想办法去一趟平安县,芍药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听话。 难不成她有了别的靠山? …… …… 怎么办? 骆迎娇在小院里坐立难安,她如今的靠山只有奶娘了。 见红菱从外头进来,骆迎娇慌张迎上去,焦急开口,“奶娘,怎么办,他们真的回来了!” 她以为去了西北骆家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骆淮还会回来。 还有姜六六,姜六六也来了。 “外头都在传,姜六六那个贱人做出了玻璃那种东西,皇上的御书房都用上了,要是皇上嘉奖她,她以后岂不是要站在我的头上去。” 骆家回来,她的身世就会被反复提起,姜六六若是被皇上嘉奖,她该怎么办啊。 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慌什么,没见到皇上之前,一切还是未知数,我当初让你早些成为王家少夫人,你不听要去攀附二皇子,如今可要听我的?” 红菱觉得骆淮回来了也好,这一次她不会再失败了。 总会他们在明,她在暗。 想到她如今早被动听别人的,红菱眼底就闪过一丝怒色。 骆迎娇以为是生她的气,闻言急忙点头,“奶娘,我错了,我都听你的。” 她发现奶娘好像还有别的身份,不只是骆家的丫鬟。 红菱替骆迎娇整理了一下衣裳,“既然知道他回来了,你现在就去找骆淮,你也是他从小养大的女儿,受了委屈总该让他这个当爹的知道。” 骆迎娇有些心虚,“奶娘,我当初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怎么会……” “没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你喊了他那么多年爹,看着你从襁褓里的婴儿长到这么大,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红菱摸了摸骆迎娇的头发,“娇娇,你是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当初她本来打算给骆淮下药,真给骆淮生个孩子的,可惜阴差阳错才使骆迎娇不是骆淮亲生的, 不过不是亲生的又能怎么样,总归养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只阿猫阿狗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骆迎娇这些年被宠坏了,不过愚蠢,不过蠢有蠢的好处,起码听话。 “我知道了奶娘。” …… …… 骆淮去陈家求见,结果被拒之门外。 在陈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一道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爹。” 声音太过耳熟,骆淮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粉衣女子,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爹,我在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骆迎娇小跑着追了上来,堵住了骆淮。 骆迎娇看着骆淮,还是记忆中的脸,不过带了几分沧桑感。 立马压下了心虚,理直气壮开口,“爹,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骆淮宠孩子,她在骆淮面前一向如此说话的。 骆淮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爹,你这是不愿意认我了吗?” 骆迎娇惊讶,随后气急败坏跺脚,“我当初是有苦衷的,我……我那时候是想保全自己,不过也是为了给骆家留一线生机。” “对,我假装给王家当义女和家里断绝关系,都是为了给你洗清罪名。” 被宠着的孩子总是如此傲气,骆迎娇觉得自己都主动低头了,骆淮就应该原谅她。 骆淮张了张罪,正要开口说话,齐裕来了。 “吆,哪来的大逼脸,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爷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 齐裕说话间上下打量骆迎娇。 窄额头,狐狸脸,看着就没福气。 骆家人的眼睛真是瞎了十几年,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都看不出来。 骆迎娇正要生气,看见齐裕长的好看通身气度不俗,语气娇柔了几分,“你是哪家的公子?我和我爹说话你凭什么管我?” “我啊,你猜。” 齐裕冷笑一声多余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骆迎娇。 转头看骆淮,“骆叔,和这种人说话没必要客气,除非你还想着把她认回来当闺女。” 要真是这样,他先搞死骆淮,免得六六伤心。 第207章 你是第三个 骆淮一瞬间背后发凉,以为是看到骆迎娇不舒服。 沉声开口,“这辈子绝无可能了。” 他的亲生女儿被调换吃了那么多苦,这一切虽然不是骆迎娇造成的,可调换孩子是骆迎娇的生母。 别说是认回了,只每到深夜他们夫妻只要一想起来被人在眼皮子底下调换了孩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更何况如今还有另外一层隐患。 齐裕笑了笑,“骆叔我送你回去。” 脑子清楚就好,要是脑子不清楚他不介意给打清楚了。 最近他发现有不少人探头探脑的,骆淮怕是被人盯上了。 “爹,你别走,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能不信我。” 骆迎娇听到那句绝无可能眼泪往下掉,“爹,我在王家过得并不好,他们打我骂我,爹,你看我胳膊上的伤口……” 齐裕回头恶狠狠开口,“行,那你脱,就在大街上脱了让大家都看看伤口,想必王家也挺愿意知道的。”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六六在吃苦,就恨不得把人弄死。 “爹!” “啊——” 骆迎娇还想说突然捂住了嘴巴不喊了。 骆淮没有回头,走得飞快。 齐裕看着骆淮进了栗家的大门,这才抛了抛手中的小石子,刚才那一下起码打掉一颗牙。 聒噪。 一转头就见姜六六站在不远处的墙脚处,戴着帽子。 “特意把我叫出来,有什么要紧事?” 她爹刚进去,她是收到齐裕送来的口信出来的。 齐裕看了一眼门口张望的小厮,“换个地方说话,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六六跟着齐裕来到了一家茶楼,上去之后她居然在厢房门口看到了裘青。 裘青冲着姜六六点了点头,就转过去了。 姜六六也没搭话,跟着齐裕进了一间厢房,里面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给两人倒水。 见姜六六看小姑娘,齐裕开口,“这是茶楼掌柜的女儿,听不见也说不出来。” 上京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他怕单独见姜六六影响她的名声,所以才特意笑了掌柜让小姑娘在房间。 “听说邵阳郡主给你下了帖子要参加什么赏花宴,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齐裕开门见山,把放在旁边的礼盒拿起来放在了姜六六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姜六六好奇,在齐裕的示意下打开。 里面放着两身华服,都是她没见过的料子,波光粼粼,一看就很名贵。 “这衣裳可好看。”姜六六上手摸了摸。 人都不能免俗,喜欢好看的东西,姜六六平时嫌麻烦不穿,不代表她不喜欢。 齐裕声音低沉,“听说你后日要赴宴,这是给你准备赴宴的衣裳。” 栗家人口多,栗老夫人上了年纪,顾不过来,他怕栗家轻慢她,没有出门赴宴的衣裳,所以特意送来的。 姜六六抬头看他。 齐裕屏住呼吸,“别这么看我,世人都喜欢先敬罗衣后敬人。” “够漂亮也够贵重,我去试试。” 姜六六抱着衣裳去了里间。 等她出来的那一瞬间,齐裕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虚幻,只有她。 “六六?” 良久,齐裕才找回声音。 “怎么了?看傻了?”姜六六面带笑容,“真合身。” “你的脸……”齐裕看着她白白净净的脸,惊讶不已? 姜六六摸着脸笑了笑,“涂了东西,这会儿换了这么漂亮的衣裳黑着脸不好看。” “怎么样,现在这样是不是就能配得上这身漂亮衣裳了?” 姜六六转了个圈,衣料波光粼粼。 “那我,我是第一个看见你真容的吗?”齐裕问完,心狂跳不止。 “不是。”姜六六笑了一声,“你应该是第三个。” 齐裕很想问还有谁见过,很想很想问。 姜六六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第一个是我娘,第二个是芍药,所以你是第三个。” 一瞬间,齐裕感觉心里又亮了。 像寒冷的冬日迎来了暖阳,说不出的舒服。 “六六,你出门的时候还是把脸遮一遮。” 他怕他会忍不住挖了别人的眼睛。 姜六六摸了摸衣裳上的花纹,“这两日肯定还要遮的,不过去见皇上的时候就不能遮了,万一给我定个欺君之罪,我上哪儿说理去。” “我、我送你回去。”齐裕起身。 “等会儿,我把衣裳换回去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你送我。”姜六六说完又进了里间。 齐裕只要一想到她在一墙之隔的里间换衣裳,鼻尖都在冒汗。 努力岔开话题,“六六,我刚才在大街上碰到那个冒牌货了,她拦住了骆叔。” “哦,然后呢?” 姜六六的声音透过门口的小屏风传了出来。 “我正在查她。” “查出什么记得告诉我一声。”姜六六说话间已经换好自己原来的衣裳,脸也涂黑了。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她的五官好看,但脸太黑了就会从美人变成耐看型。 如今换回来就少了那种惊艳的感觉。 “衣裳你带回去,这个盒子里面是头面。”齐裕递过去另外一个盒子。 “怎么也是两套?” “一套衣裳配一套头面,贵女出门都要有一套备用衣裳。” “好,还是你想的周到。”姜六六大大方方收了下来。 这衣裳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很显然是赶工的,从邵阳郡主给她下帖子到现在不过一天一夜。 齐裕怕是废了不小的功夫。 齐裕想送她回去,把人送到门口还是回来了。 裘青看着他回来啧啧出声,“我说你小子,可真会给自己做人情。” “这可都是大人私库里面的衣料,外头压根买不到的月华锦,就这么让你拿去讨女子关心了。” 齐裕笑了一声,“我替你们家大人办事,不给发月银也就罢了,两身衣裳布料也不给,你家大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顾大人可有心仪的女子了?怎么私库里还有女子的衣裳首饰。” 裘青无语地开口,“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些都是宫里的奖赏,每年都会有,人情往来的时候也会送礼。” “知道了,回头我有了就还给你家大人。”齐裕抛了一下手中的小石头。 裘青啧啧,“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这个给里头那小姑娘拿着买花戴。”齐裕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裘青。 这茶楼也是顾裴的私产。 裘青看了一眼齐裕,“你这人,看着黑心烂肚的,实际上心肠还不错。” 齐裕没接话,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无权无势只会在上京寸步难行。 第208章 牙上有菜叶 赏花宴当日。 姜六六穿着新衣新鞋子,背了个衣裳同款配色的小挎包,头饰只简单戴了一两样。 戴多了她怕丢,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她的空间里有不少小包,都是栗氏和骆家姐妹做的,平时用来搭配衣裳很方便。 “表姐,你今日这衣裳可真好看,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快上马车。” 栗棠枝一眼惊艳地看着姜六六出来。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真好看。 姜六六看见马车上已经坐了两个栗家女,“我们几个人坐一辆马车?不能走路去吗?” 这看着有点挤,主要是她不习惯特别浓的香味。 栗棠枝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挺远的,走过去就得半日,而且来不及,快上来吧表姐,我哥送我们过去。” 姜六六见没得选上了马车。 栗棠枝热情开口,“表姐,今日你要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我,随时问,姑父都叮嘱过我了,让我照顾好你。” “我爹还专门找你说?”姜六六惊讶。 “姑父不放心你,对我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你看着点。” 栗宜年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过来。 栗妙言酸溜溜开口,“你们倒是挺热情的,人家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月华锦都穿到身上了,可没想着咱们姐妹们。” 月华锦啊,寸布寸金,她只见过别的贵女穿,栗家可没有。 栗宜年不客气开口,“你也知道这衣料贵重,我们家里都没有,怕是早上出门喝了一坛子醋吧?” 他娘没有给姜六六做衣裳,结果姜六六转头就把月华锦穿在身上了,压根就不需要栗家做衣裳。 栗宜年看了一眼姜六六,压下了到嘴边的话,想问又觉得冒昧了。 栗妙言冷哼,“哼,你们,和外人穿一条裤子针对自家姐妹,可真有意思。” 栗棠枝见状对着姜六六低声开口,“表姐,她说话一向如此,你别在意。” 姜六六一点都不在意。 骆家现在本来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人家说两句不好听的也正常。 她一向脸皮厚,没那么玻璃心。 栗宜年把几人送到郡主府门口叮嘱几人注意安全就走了,他还有事。 邵阳郡主的郡主府府坐落在长春街最好的位置。 宽敞又漂亮。 大家私下里看不惯邵阳郡主的作风,但是明面上谁都会给她面子。 毕竟她爹是信亲王,信亲王很宠爱这个女儿。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姜六六从马车上下来,瞬间吸引了门口人的目光。 大家看见是栗家的马车,一个个的眼神都透露出看好戏的意思。 原本的栗家没人关注,可谁叫栗家的马车上坐着“瓜”呢。 就是不知道今日骆迎娇会不会来,要是来了,这戏可就精彩了。 有个女子看着姜六六嗤笑一声,“可真黑,骆侯爷怕不是又认错了,他那样的样貌怎么生出这种黑鬼来的。” 姜六六的五官和骆淮像,来参加宴会唯一一个面生的姑娘只有她,所以很容易就让人猜到身份。 另外一个女子低笑,“你可说错了,如今哪来的侯爷,不过是个罪人侥幸又回来了罢了。” 骆淮还没恢复官职呢,不过是个白丁。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姜六六突然捂着鼻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能让所有人听见。 “好臭,人这么多的地方,怎么就有人放屁?” 刚才说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其中一人想要开跑,被另一人拉了一下。 要是接姜六六的话,岂不是要在郡主府门口吵起来。 栗棠枝反应过来就想笑,又怕人生气,忍得怪难受的。 进了郡主府,有丫鬟引着所有人坐下。 如今天气不冷不热,这宴会就设在了园子里面。 里面的桃花开得正艳,还有别的花,有些叫不上名字。 栗妙言突然凑了过来,“我刚才看见那边有骆迎娇在,你等会儿见了她躲着点走。” 姜六六抬头看她。 栗妙言脸色不好,“她万一给你难堪欺负你,你可别指望了我们给你出头,毕竟她还顶着王家义女的名头,栗家可得罪不起王家的。” “我知道了。” 姜六六说完往外走,她看见了花从里好像有一株瓜苗。 “棠枝,你去盯着她点。”栗妙言脸色不好。 “你不是讨厌她吗?怎么还要提醒她?”栗棠枝捏着手中的帕子笑。 “我讨厌那是我的事情,再怎么着也是栗家的表小姐,要是被人欺负哭了我也跟着丢人。” 栗妙言嘀咕一句转过身去了,说实话她也有些紧张。 骆迎娇她不怕,就是邵阳郡主应该不会为难她们吧? 姜六六像是没听见一样人已经到花丛里了。 既然请她来赏花的,那她就赏花好了。 实际上手底下已经把瓜苗偷偷薅进空间里了。 她的空间有保鲜作用,挖回去还能种。 这个好像是冬瓜苗啊,今日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姜六六薅了两株正高兴着呢,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月华锦,据我所知如今这料子只有宫里头有,你身上的这衣裳是哪里来的?” 姜六六余光看见门口嘲笑她的两个姑娘和其他几人结伴而来了,伸手把土拍了拍。 “喂!我跟你说话呢,乡下来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郑二小姐见姜六六没反应,对旁边人开口。 “哈?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旁边的姑娘们正捂嘴笑,骆迎娇来了。 “郑二小姐,她可能是胆小,毕竟头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你就别笑话她了。” 骆迎娇看向姜六六见她身上穿的衣裳,压下情绪,微笑开口,“姜六六,你叫姜六六吧?这么久了爹娘没给你改名字吗?” 姜六六突然回头。 “大姐,你牙上有菜叶子!” 第209章 笑个屁 “什么?!” 骆迎娇愣了一下,下意识遮住嘴。 “你,你胡说!” 姜六六一脸认真,“我哪里胡说了,你不信让大家帮你看看,是不是有菜叶子!” 吵架的时候就记住一条,不接对方的话茬,不要防守自证,张嘴就是攻击。 不会就胡说八道! “来!快你把嘴张开,大家都帮你看看,好大一个菜叶子!都变黑了!”姜六六拔高了声音。 “不可能,我早上压根没吃菜。”骆迎娇说话的同时用袖子遮着嘴。 “那就是昨晚上吃的,我的天!你居然吃完东西不漱口,这也实在太不讲究了!” 姜六六声音很大,原本没看热闹的听见动静都跑来看热闹了,丫鬟都忍不住驻足。 骆迎娇见她说得煞有其事,都有点不确定了,一边用袖子遮着嘴一边用帕子偷偷擦牙。 突然感觉咔嚓一下。 骆迎娇眼泪都出来了,她被那个男人打掉的牙,废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粘上去…… 又掉了。 骆迎娇慌乱想要把牙粘上去,结果越急越慌,牙不小心掉地上去了。 刚才笑话姜六六的郑二小姐突然开口,“骆迎娇,你的门牙掉了一颗!不会出门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吧,这也实在太可笑了!” 姜六六语气夸张,“啊!原来是掉了一颗牙,不好意思,眼神不好,我还以为粘了个大菜叶子!” “噗嗤。” 旁边的几个姑娘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骆迎娇恨恨看了一眼姜六六,攥紧帕子,垂着头掉眼泪。 “你们何苦这样笑话人!先是笑话我姐姐,现在又来笑话我。” “姐姐,你知道你恨我怨我,怪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身份,可这一切原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姐姐,我愿意给你跪下道歉,求你别生气了!” 见骆迎娇要来这招,姜六六脚步一闪走到郑二小姐身边就喊。 “王家小姐,快啊,她叫你呢!” “谁叫我?” 姜六六虽然不知道哪个是王家的,不过今日这种场合,肯定来了,没来也不要紧,张嘴就是喊。 没想到还真喊来了。 指着骆迎娇,“她!” 王三小姐刚进来,看见骆迎娇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你叫我干什么?” 骆迎娇差点傻眼了,不过转头又用帕子抹了抹眼泪,看着姜六六,“姐姐,我叫的是你啊,虽然你只比我大了几个时辰,你也是我……” “打住!” 姜六六看着她,“当初是谁当着顾大人的面,都说了自己是王家义女,和骆家恩断义绝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就能跟放屁一样?熏着人了自己闻不到吗?!” 骆迎娇急忙开口,“我那时候是被逼无奈……” “谁逼你的,你快说,是不是王家?!” 姜六六义愤填膺,扯大嗓门,“王家逼你栽赃我爹了?我们两个身份调换是不是也是王家干的?!” “我就知道!好一个王家,好深沉的心机!虽然从前骆家只是个侯府,但我爹也得皇上看重,他居然往我们家里安插探子,还调换孩子!” “嘶……我们家都出现了这种事,不会别人家也这样吧?!” 姜六六一连串输出,直接让围观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王三脸色都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一派胡言!” 这话传出去,太不利王家了,该死的骆迎娇! 姜六六叹了一口气,“就当我是在胡说吧,大家回去还是小心留意一下身边的丫鬟,赶紧查查看自己是不是亲生的,毕竟我这个前车之鉴在这放着呢。” 骆迎娇傻眼了,顾不上遮自己的门牙,“你、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潜伏到王家,有朝一日给骆家报仇?!” 姜六六压根不给骆迎娇说话的机会,“虽然什么作用都没有,但你这两面三刀捧高踩低的样子也挺不容易的。” 王三小姐看着骆迎娇的眼神冷冰冰,“我回去会告诉我爹的。” “我不是,姜六六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骆迎娇恨不得掐死姜六六,又是这样! 怎么又是这样子,这个贱人为什么不是个哑巴! “快坐下,来人了。” 栗棠枝过来拉姜六六回去坐下,心胸对这个表姐刮目相看。 不远处过来一群男子。 有个姑娘小声开口,“不是说赏花宴吗?怎么有男子来了?” 郑二小姐语气带着显摆,“你还不知道邵阳郡主啊,她最喜欢热闹,这种赏花宴怎么可能只请姑娘们来,未婚的男子也来了,说不定能相看到合适的姻缘呢。” “你们看,段家公子那边那个是谁?怎么看着有几分面生。” “这你都不认识,岳家的岳小将军,年纪轻轻就在军中立下了功劳。” “没想到他也会来,听说岳家人口简单,岳池州又是将军独子……” 这话一出来家中没定下亲事的姑娘眼睛亮了一下。 周帝可不重文轻武,反而朝中手握重兵的将军都是亲信,若是能嫁进岳家…… “咦,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带面纱的,那边那个黑脸的都没带面纱,难不成是面容丑陋,实在见不了人?” 男子堆里有人笑着出声。 大家这才发现骆迎娇戴了面纱。 郑二小姐捂嘴笑,“不是啊,她门牙掉了一颗,不好意思见人。” 骆迎娇面红耳赤,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对姜六六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不过这个黑的,倒是脸皮挺厚的。”郑二小姐又看向姜六六。 姜六六身上穿着月华锦,她都没有,这个乡下来到底是哪里的。 “这么一看确实是挺黑的,这就是骆淮的亲女儿吧!” 几人对着姜六六品头论足,说她长得不如她爹。 姜六六皱眉,“长得黑怎么了?容貌是爹娘给的,我长得黑,我就应该一头撞死啊!” “那你们中间比我黑的,我丑的,是不是都不用活了?” “那真不好意思,我脸皮挺厚的,你们就算笑话我长得黑,我也不会一头撞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正准备看笑话的岳池州实在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姜六六这张嘴啊,果然不止他一个人吃亏。 姜六六看了一眼岳池州,心说笑个屁啊。 她不想惹事,但今日这样子,自己怂了,只会受窝囊气。 平时在自己家里,都是自家姐妹,小打小闹的,没有实质性伤害,她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现在不行,一点亏都不能吃,免得别人以为她是个软柿子,谁都想捏一下。 伟人都说过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不远处廊下一个身型矮胖的老头也笑了起来。 第210章 偷苗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 “等等,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让我想想,到底是谁家来着?” “嘶,人老了,记性有些不中用了。” 旁边管家见人自言自语,我很认真的样子,无奈低声开口,“王爷,郡主不让您来,您还是快走吧。” 郡主办的是年轻人的宴会,不知道王爷一把年纪了,为啥非要来凑这个热闹。 每次都来,每次都装成管家的模样到处晃悠,他这个真正的管家只能当小厮。 “邵阳这孩子,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怎么了?还非要赶我走。” “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喂鱼,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来了。” 信亲王挥挥手,管家见状无奈只能离开。 当然了,也不敢离太远,怕有那不长眼睛的冲撞了王爷。 毕竟信亲王这几年很少在人前露面了,没事干就喜欢混迹各种地方喝茶听小曲儿,听年轻人吹牛。 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没见过他的很多。 信亲王找了个隐蔽些的位置,又开始喂鱼。 此时,园子里此时已经陆陆续续坐了很多人。 姜六六听着不少人蛐蛐自己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看到没来得及挖的香瓜苗。 不知道郡主府的花园里怎么有瓜苗,这东西她需要啊。 回头种出来了,水果蔬菜种类又能丰富了。 岳池州见姜六六坐在那里挺像样子的,正打算和她说两句话,来了个面带笑容的美妇人。 “各位公子小姐,这是郡主府新得的佳酿,郡主请大家品鉴一番。” 邵阳郡主的作风就是没人比她地位高的时候就压轴出场。 所以这会儿只排了身边人来大家习以为常。 下人给所有人斟酒。 “这不会高粱酒吧?”岳池州闻了一下开口。 旁边的男子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叫高粱酒?这酒在上京还从未见过。” “这东西刚出来军中用的多,早就没什么新意了。” 岳池州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姜六六。 这高粱酒就是平安县出的,她应该知道。 “小将军为何频频往那边看,可是有那里有佳人?” 另一人对岳池州打趣开口,两人从小认识,自然也知道岳池州此次回来肯定被家里逼着要相看了。 “这满园子不都坐着佳人?” 岳池州收回了目光,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男子笑了一声,“嘶……这酒真辣,不过实在是够劲儿。” 岳池州心说可不就够劲吗。 “你叫姜六六?今日第一次见,我是陈静文。” 坐在姜六六不远处一个鹅蛋脸姑娘闻声开口。 “你好。”姜六六点了点头。 陈静文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是第一次来,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姜六六也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旁边有我的两个表妹,我会问她们的。” 栗棠枝压低声音急忙提醒,“表姐,这是陈贵妃的侄女。” 皇后病逝,后宫陈贵妃代掌凤印。 这关系来的时候栗氏给姜六六说过,只要知道名字她就能对上人。 陈静文看着姜六六,“你身上穿的这一身衣裳很漂亮,怪不得今天有很多人盯着你看。” 姜六六,“谢谢夸奖。” 陈静文又笑了,刚才她见姜六六口齿挺伶俐的,不知道是真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假听不懂。 大家坐着都在低声说话,姜六六觉得无聊,又想去花丛了。 她先去把那苗挖到手再回来。 栗棠枝见姜六六小声开口,“表姐,你要去哪儿了,郡主说不定等会儿就来了。” “我去旁边透口气,不会走远的,马上就回来。” 姜六六说完人已经走了。 栗棠枝想要跟上去被栗妙言拉住了。 “你跟着她那么近干什么,人家明显是不想坐在这儿,你硬要把人拉回来。” 栗棠枝压低声音,“我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啊。”栗妙言撇了撇嘴,“放心吧,吃不了亏。” 这表姐一个能骂十个,她以后还是躲着点走比较好。 姜六六刚靠近花园,就有人又跟了上来。 “姜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尝尝这酒。” 姜六六回头,是郑二小姐,手里拿着酒壶和酒杯。 面无表情开口,“我不喝酒。” 郑二脸色不好,“什么意思?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姜六六笑了一声,“要是因为一杯酒,你就觉得我看不起你,那你实在也太缺人看得起了。” 故意搞针对,未免也太明显了,她都怀疑这酒里面下的东西,看的时候,宴会上不是最喜欢来这么一出吗。 “你。” 郑二小姐看见有人过来,立马换上了笑容,“罢了,我和你计较什么,你不喜欢,我喝了就是。” 说完转头,面带微笑,“岳小将军,我刚才听你说这久军中用的多,你们都喝这么烈的酒吗?” 岳池州开口,“边界冷,那种软绵绵的果酒,喝着暖不了身子,这种高粱酒刚合适。” “小将军想必酒量很好。” 岳池州没有搭话,看向要走的姜六六,“你想去哪里?” “你跟着我干什么?”姜六六无语。 被人跟着她还怎么偷苗。 “我这不是怕你迷路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岳池州嗤了一声。 不远处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我怎么看着这岳小将军好像和那什么姜六六认识?” “你难道不知道吗,骆淮就是岳小将军护送来到上京的,这一路上怎么可能不认识。” 第211章 好戏 听着周围小声窃窃私语。 骆迎娇看着不远处和岳池州站在一起的姜六六,眼神怨恨,指甲都快要掐进手心的肉里。 凭什么!真该死啊! 郑二小姐被岳池州就这么无视了同样不高兴,一个转身,酒壶里的酒撒了出去。 “哎呀。” 姜六六的衣摆上被撒了不少。 这料子名贵,沾了水的地方,一下出现一坨黑印子,格外明显。 郑二小姐捂着嘴,“对不住,我原本就是想来和你们说说话的,没想到一个没站稳,就撒在你身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姜六六抬头看她,“我当然不会怪你。” 郑二小姐心中冷笑,果然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压根不敢惹她。 岳池州皱眉,正要开口,结果下一秒就听姜六六开口。 “我这身衣裳料子挺贵重的,是别人所赠,你只要把衣裳赔给我就行。” 这是齐裕送的,她这个人,给朋友送的东西一向珍惜。 “我还要赔你衣裳?”郑二语气高了几分。 姜六六点头,“对,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不但要赔钱,你还要给我道歉。” “你穷疯了吧?” “我不过就是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你的衣裳上了,哪有你这样的人。” 郑二小姐语气听起来惊讶又委屈。 姜六六开口,“我这身衣裳是月华锦,既然你觉得不过是一身衣裳,那赔给我就对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还是说你堂堂一个千金贵女赔不起?又记恨我这身衣裳,我有你没有,所以故意来弄脏的?” 岳池州听乐了,“你可真是能想的出来,让人家给你赔衣裳。” 郑二委屈开口,“是啊,我都已经道歉了。” 姜六六看向岳池州,“那要不你替她赔?” “你要是能替他赔,我也不介意。” “凭什么?”岳池州皱眉。 这母夜叉不会不知道吧,衣料是男子送给女子,是有心仪这个女子的意思,可不是随便能送的。 他前脚替人赔衣裳,后脚他娘就能去人家家里提亲,疯了不成。 “那你就别说话。”姜六六看了看衣摆的黑印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郑二小姐咬唇,“好,我赔就是了。” “我今日还带了一身衣裳,不如你先换了吧。” “不用。” 姜六六刚说完,岳池州就开口,“我劝你还是去换了,邵阳郡主最不喜欢穿着不得体的贵女。” 栗棠枝也走了过来小声开口,“表姐你还是去换吧,我陪你去。” 姜六六想到人家是宴会的主人,得罪不起,只好道:“马车上还有另外一身备用的,我去拿。”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去,随便叫个丫鬟就行了。” 郑二小姐招招手,一个丫鬟走了过来。 “你去栗家的马车上帮这位姑娘把衣裳拿过来。” 丫鬟低声应下离开了。 郑二小姐看着姜六六,“你的衣裳我回家后会赔你的,这样你可满意了?” “记得赔,别赖账,他作证。”姜六六指着岳池州,“你也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吧?” 岳池州:? “我说你这人脸皮还真厚,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作证了?” 姜六六没说话,她发现有不少姑娘盯着岳池州,她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没一会儿,丫鬟对着姜六六行礼,“姑娘,衣裳已经取来了,那边是更衣室,还请姑娘跟奴来。” “我去换衣裳就回来,你不用跟着,坐会儿吧。” 姜六六给栗棠枝打了声招呼就跟着丫鬟走了。 “骆迎娇呢?” “你好端端的找他干什么?不会是刚才丢了脸已经跑了吧。” 没一会儿刚才还蛐蛐的发现骆迎娇也不见了。 “段公子。” 骆迎娇在隐蔽的假山后头小声开口。 “小美人儿,这段时间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今儿怎么又约我,可是想我了?” 段兴说话间就要去拉骆迎娇的手。 骆迎娇急忙避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段公子,我找你来是说正事的,你想不想成亲?” 段兴一听乐了,“你想嫁给我?行啊,你让我亲香一口,我回去就让我嫡母去王家提亲。” 他重女色,挺喜欢骆迎娇的,骆迎娇欲拒还迎调调最让他喜欢。 “不是我,是我姐姐,我爹亲生的女儿,你这样……” 骆迎娇低语几句。 段兴一听,看着骆迎娇笑了起来,一把拉住骆迎娇的手,“你可真是坏心眼,不过我喜欢。” 真假千金同娶,还是骆淮的女儿,各个漂亮,他也算是出名了。 骆迎娇强忍着不适娇滴滴开口。 “机会就在眼前,看你去不去了,你是男子,怎么着都不会吃亏的。” …… …… “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丫鬟见姜六六突然停下询问。 姜六六笑了笑,指了指一旁,“这郡主府真漂亮,那边也是花园吗?” “是,郡主喜欢花,所以郡主府的花园比较大,那边也是,只不过比这边略小一些。”丫鬟微笑回话。 姜六六跟着走到了一处院子里。 “姑娘,更衣室到了。”丫鬟开口。 姜六六点头,“衣裳给我就行,你在门口等着,不用跟我进来,我不习惯有人伺候。” 丫鬟正准备进去,闻言把衣裳递给姜六六,留在了门口。 姜六六一进去就从空间里拿出另一身衣裳换上,转头就从后窗跳出去跑了。 门口的丫鬟心中默念:姑娘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娘还等着钱救命。 “人呢?” 段兴来到院子里压低声音。 丫鬟低着头指了指里间,立马慌慌张张弯着腰离开了。 段兴见状心中忍不住惊讶,没想到这骆迎娇还真有几分本事,能在郡主府收买下人。 “段兴?” 不远处树后面有人看见段兴进了更衣室,眼神兴奋。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我多此一举了。” “不过……要是加点小东西,应该会更精彩吧。” 来人见左右没人,鬼鬼祟祟到了更衣室门口。 刚打算把瓶子里的东西放出来,突然门打开了。 “你……” …… …… 第212章 郡主爱吃瓜 “我嘞个乖乖,这哪里是花园,简直就是菜园子啊,堂堂郡主府这么多瓜苗。” 姜六六到这处小花园,简直被惊呆了。 除了奇花异草,还有冬瓜苗,西瓜苗,甜瓜苗…… 难不成郡主爱吃瓜? 姜六六看着苗杂乱无章的长着,心说自己挖两株也算是偷吧…… 要不她问问郡主? 只一瞬间姜六六就打消了念头,偷就偷,等回头她的瓜大面积种出来了多送郡主点。 “小姑娘,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姜六六刚挖出来甜瓜苗的手一僵。 回头,一个矮胖的老爷子正好奇地看着她。 姜六六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开口,“没什么,我看这花种的不好,帮忙松松土,对,松松土。” “这个……我顺手就拔下来了。” 姜六六说完自己都有点社死。 “你是不是想要这个瓜苗?”信亲王笑呵呵地看着姜六六。 姜六六脑筋转啊转,在想合理的解释。 “你别怕,我是郡主府的花草匠,平日里就管着这园子。” 信亲王穿着一身下人衣裳,表情和蔼,让人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爷子。 “我就是好奇,你拔这个干什么,难不成它是一种药材?”信亲王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姜六六见他没生气,开口解释,“这是一种瓜呀,结出来可以吃的。” “我实话告诉你,你别生气啊,我想带回家自己种,我给你钱。” 给钱? 信亲王顿时乐了,“我不要你的钱,我尝过这瓜,那味道实在是有些难吃。” 姜六六开口,“这不可能,那肯定是没熟,或者是没种好。” “要是我来种的话,结出来保证好吃。” 信亲王一幅好奇的模样,“哦!这么说,你有种花草的经验?” 姜六六笑了,“我不仅会种花草,我还会种地,种地比种花花草草擅长。” “我以前在……在家里的时候也种了地,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居然也喜欢种地。” 信亲王身体有些胖,自从大夫说了让他多动之后,他骆温远实在闲得没事干就捣鼓这地地,这些瓜苗是他从外头移来的,结出来一个个圆滚滚的。 不好吃,倒是挺好看的。 “老爷爷,你可别小瞧了我这个小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就送些瓜苗给我,回头我回赠你一箩筐的瓜,保准又甜又好吃。” 姜六六被人抓包了,干脆大大方讨要。 信亲王起了好奇心,“来,你也来坐下,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种的。” 姜六六也不客气,坐到了另一边台阶上,开始讲怎么种怎么授粉。 一涉及自己的专业知识,姜六六就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 …… …… “郡主,王爷又来了。” 此时一个中年美妇人正在俊俏青年的伺候下涂口脂。 闻言,漂亮的峨眉一挑,“人在哪儿?” 听闻人在小花园,邵阳郡主没好气开口,“别管他,好好的花园非要给我折腾的乱七八糟的。”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瞧瞧热闹了。”邵阳郡主在俊俏青年的搀扶下起身。 就有下人匆匆而来。 “郡主,出事了。” …… …… “表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栗棠枝担心地左顾右盼。 “应该不会吧?她骂人那么厉害。”栗妙言也看了一眼,姜六六确实还没回来。 按理来说,这么长时间了,换个衣裳也该回来了。 栗棠枝看了一眼,骆迎娇在,松了一口气。 就说在场估计谁最恨姜六六,就这位骆迎娇了。 只要她在这儿,姜六六应该没事吧。 “郡主到。” 随着下人一声,在场地位低的男男女女都给邵阳郡主起身行礼。 “我不过晚来一会儿,就实在是热闹啊。” “当本郡主办的什么赏花宴是什么,搞得乌烟瘴气的!” 邵阳郡主搭着俊俏青年的手,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下,微微勾唇。 “有人居然在我的园子里面私会,既然着当事人自己不要脸,那我也没有替他们遮掩的必要了,大家伙儿都去看看吧。” 闻言大家一个个都惊呆了,眼神十分兴奋,这宴会才刚开始,就有人私会,胆子可真是大啊! 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 邵阳郡主打头,带着人直接来到了更衣室门口。 “呀,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好像那个姜六六姑娘,衣裳脏了,来更衣室换衣裳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惊讶开口。 “难不成里面是……” “姐姐!” “姐姐你在里面没事吧!” 骆迎娇突然站出来焦急地冲着更衣室里喊。 “姐姐?”邵阳郡主疑惑。 旁边有人开口,“郡主,之前是姜六六进去换衣裳了。” “姜六六是谁?” 邵阳郡主挑眉,目光又落在了骆迎娇身上,“哦,这下知道了,真假千金啊,你是那个假货!” 骆迎娇一副十分焦急为难的模样,“郡主,你快让门口的人离开吧,这要是传出去,我姐姐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邵阳郡主微微一笑,“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不如你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骆迎娇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怎么,刚才不是话还说的还挺漂亮的吗,难不成,说的都是假的?”邵阳郡主冷笑一声。 “郡主,可是我这么做的话,姐姐的名声就被毁了呀!” 骆迎娇捂脸,“我知道我亏欠她良多,我代替他过了十五的富贵日子,如今她这才刚回来……” “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起来,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吊人胃口,让我来!” 岳池州一脸不耐烦走了出来。 就姜六六那个悍妇能出什么事,难不成真被人设计了? 应该不可能吧。 强烈的好奇心,让岳池州一把推开了房间门。 入目,让不少胆小的女子直接当场尖叫。 “啊!虫子,好多虫子啊!” “哪来的这么多虫子,姜六六!姜六六!” 岳池州看见一个女子被男人抱在怀里,眼神猛的一缩。 这…… 第213章 别以为改名了就不认识你 女子嘤咛一声,略微有些茫然抬起头来。 “呀!这不是郑家的姑娘吗!”有人惊讶出声。 岳池州心底长出了一口气,他就说,那悍妇男人的裤子都敢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人设计了。 “还有段家的四少爷,他们两人怎么会……” 说话的人一幅语气欲言又止。 地上的两人虽然没有光溜溜的,可也衣裳凌乱,还抱在一起,最奇怪的是还有好多虫子。 郑二小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围观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郡主,我是被人设计了,是姜六六设计我!求你给我做主啊!” 段兴也醒了,看了一眼郑二,也连忙开口,“对,我们是被人设计了!姜六六干的!” 说完看见虫子,一个大男人当场吓得弹跳起来。 岳池州好笑开口,“你们一口一个都是姜六六干的,那姜六六人呢?” 这房间里除了两人可没有其他人。 “她肯定是跑了!”段兴脸色难看。 他进了屋子之后发现没人,一开门,看见门口的女子,以为是姜六六,一把就将人拉了进去。 结果刚看清脸,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两人就被人围观。 想到这儿段兴看向人群里的骆迎娇。 骆迎娇屏住呼吸压根不敢出声。 怎么可能?那丫鬟明明就已经把人带到更衣室了,为什么里面没有姜六六。 她人呢? “谁跑了?” 姜六六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她和那个花草匠老爷子在院子里说话,听到这边有动静才过来。 “姜六六!就是你设计我的!” 郑二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怒火。 邵阳郡主也回头,看见姜六六身后不远处的矮胖身影皱眉。 在众人眼里就是邵阳郡主对着姜六六皱眉。 “怎么回事?”姜六六不明所以。 “你还有脸问,你故意勾引段兴来更衣室,又设计我和他……” 郑二说着捂脸哭了起来。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他们两人虽然没发生什么,被这么多人看见,以后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嫁给段家庶子她还不如不活了!她堂堂一个嫡女。 姜六六认真开口,“那我还真是本事挺大的,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声无息的把你们两个放一起。” “我更衣,跟着丫鬟来的,大家伙都看到了呀,你们的衣裳又没脏,跟着我来干什么?” 好家伙,幸亏她为了偷苗跑得快。 郑二哭声一顿,“我是好心过来看看你!” 姜六六,“那你可太好心了。” 段兴也看着姜六六,“是你约我在这儿……” 话刚一开口,岳池州就冷笑,“约你,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 和郑二交好的女子开口,“郡主,我看两人确实是被人设计了,这里面和姜六六脱不了关系。” 骆迎娇见状一幅惊讶又失望模样,“姐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名声对于女子有多重要!” “名声?” “当老娘是傻子吗!” 邵阳郡主已经不想再听了,冷笑一声,“这屋子里面被人燃了催情香,你以为打晕你们的是谁,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的人发现不对劲直接把两人打晕了,要不然此时看见的应该是两人赤条条纠缠在一起。 “去把这件事情告诉段家和郑家,两家怎么做,就不关本郡主的事了。” 郑二身子一软跪了下来,“郡主……” 她没想到她放虫子的事居然被郡主知道了。 段兴压根不敢开口,左右他没吃亏,娶谁都行,郑家女也行。 骆迎娇吓得冷汗浸湿了后背,会不会也查到她…… 不会的,奶娘说她安排的人很隐蔽,不可能查到她头上来。 “热闹已经看完了,前头宴会该开始了,各位都入席吧。” 邵阳郡主说完被俊俏青年扶着转身走了。 至于郑二和段兴,已经被丫鬟往外请了。 “表姐,到底怎么回事啊?”栗棠枝小声询问。 刚才她都快吓坏了,以为姜六六出事了。 这要是出事了,她回去该怎么跟姑父和祖母说。 “我也不知道,我被丫鬟带到更衣室,我换了衣裳就出去了,然后就迷路了,听见动静才又找回来的。” 姜六六说话的同时看见刚才和他聊天的老爷子已经不见了。 岳池州啧啧出声,“那你还真是运气够好的,要不然今日就要定下一桩亲事了。” 姜六六皱眉,“这样就要订亲?若真是被人设计了,也要成亲吗?” 她快进快出,换衣裳的时候是在空间里换的,还真没发现房间里面有异常,燃的香以为是普通的熏香。 “那当然了,你以为女子的名声是开玩笑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怪不得……” 岳池州刚要嘲讽两句,姜六六拉着栗棠枝往宴席去了。 和岳池州交好的男子忍不住开口,“岳兄,你好像挺在意她啊?” 岳池州嗤笑一声,“瞎说什么呢,我眼睛又没瞎,能看上她?” 骆迎娇落在人群后头,眼神盯着姜六六。 …… …… 姜六六以为的赏花宴,就是一群人坐在花园里聊八卦,或者什么公子贵女上场表演个才艺,看看戏。 没想到真是赏花,一盆一盆的奇花异草往上端,就跟模特走秀似的。 “表姐,快看!是墨菊!邵阳郡主爱花,这样的花除了宫里,也就只有郡主府有了。” 栗棠枝激动开口。 旁边的人都在小声讨论墨菊,这个季节就开了。 姜六六兴趣不高,花花草草的怪好看,就是不能吃。 直到其中一盆盆景小番茄上场,姜六六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小番茄啊?盆子里面都能种出来,地里肯定也能行啊。 郡主府居然还有这好东西! 都穿来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西红柿呢,原本以为没有,没想到居然也有。 西红柿,我别以为改名了就不认识你! “表姐,回神,郡主在看你呢。” 栗棠枝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姜六六闻言抬头,就看见上首的邵阳郡主坐姿慵懒,手里端着美酒,正盯着她看。 “你上前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六六身上。 第214章 到底差哪儿了 “郡主。” 姜六六起身上前行礼。 礼仪她已经跟着栗氏专门学过了,倒是不至于出丑。 邵阳郡主上下打量着姜六六皱眉,“听说皇上御书房的玻璃是你做出来的?” 长得像骆淮,为什么这么黑。 栗氏那个蠢货! 姜六六不知道邵阳郡主在想什么,老实开口,“是我和几个工匠一起,还有我们村的乡亲们,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嗤,挺虚伪。” 邵阳郡主嗤笑一声。 底下的不少贵女也跟着笑了。 邵阳郡主放下酒杯,旁边的俊俏青年立马又替她重新斟酒。 “你想要我刚才那盆红株?” “想要。”姜六六开口。 这话一出口,原本轻笑的人都顿时闭嘴了。 邵阳郡主愣了一下,“嗯?刚说你虚伪,这会儿倒是挺实诚了,你知道想要我的东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请郡主示下。” 姜六六一脸真诚。 红珠,名字起的倒是挺贴切的,哪怕不过换了个名字,她也认识,还是小西红柿。 “哈哈哈哈。”邵阳郡主笑了起来,思索片刻,“这样吧,你把我这府上的玻璃全换了,我那盆红珠就……” 姜六六一听眼睛亮了,“玻璃正在往京城送,等运到京城来就给郡主换。” “多谢郡主赐花。” 其他人又轻笑了起来,没见过这么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骆迎娇突然走了出来,“郡主,姐姐不懂事,也没学过什么规矩,求你宽恕。” 姜六六:…… 狗皮膏药么,阴魂不散。 “郡主,姐姐真不是故意的……” 姜六六无语开口,“大姐,我娘就生了我一个,你牙粘好了吗?说话漏不漏风!” 骆迎娇瞬间委委屈屈,看着姜六六落泪,“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关心你。” “那你可以省省力气,说实话演得挺假的。”姜六六声音不高不低。 骆迎娇表情一僵,又柔柔弱弱看着邵阳郡主,“郡主,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想要你的花……” “本郡主什么时候允许你起来说话了?” 邵阳郡主突然冷了脸,“坐回去。” 骆迎娇做梦也没想到邵阳郡主居然会如此不给她脸面。 明明从前的宴会上,昭阳郡主还赏赐过她东西。 骆迎娇在众人的眼神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只好又坐了回去。 姜六六看着邵阳郡主眼睛亮晶晶,意想不到。 一般人都喜欢和稀泥,没想到这位郡主这么干脆。 不愧是能养男宠的人,格局就是大。 邵阳看着姜六六,懒羊羊开歌,“那盆花可以给你,玻璃你要给我换,条件还得再加一个。” “回去让你爹骆淮来见我!” 底下人瞬间眼底冒出八卦之光。 来了来了,期待已久的瓜来了。 他们就说嘛,明明得到的小道消息,今日这宴会可是专门为了见骆淮的亲生女儿办的。 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让他们赏花。 姜六六抬头,“郡主可以给我爹传话,他愿意见你就来了,我不传话。” “大胆!” 邵阳郡主猛地一拍桌子,气氛瞬间安静。 “表姐。” 栗棠枝脸都吓白了,小声叫了一声姜六六,起身急忙行礼。 “郡主息怒,表姐第一次来宴会,我回去就给姑父传话。” “闭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谁让你们多嘴了!我就要让她传!” 邵阳郡主看向姜六六,“说话啊,哑巴了?!” 椅子上骆迎娇攥紧了手心,激动不已。 她就说,邵阳郡主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姜六六。 姜六六并没有被吓到,依旧语气平静,“郡主,我传不了,你让府中的下人传。” 邵阳郡主爱慕她爹人尽皆知,她这个亲生女儿传话,把她娘当成什么了。 她笃定邵阳不会把她怎么样,毕竟皇上还要见她。 “呵。”邵阳郡主冷笑一声,“姜六六是吧,看样子骆淮也不怎么喜欢你,要不然把你认回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姓姜。” 别说改名了,连姓都没有改。 姜六六开口,“是我自己不改的,我叫习惯这个名了,收养我的阿爷阿奶没有后人,我受他们的收养之恩,姓姜是应该的。” 这是其中之一的原因,还有她习惯了叫姜六六,这一点骆淮和栗氏也没有强求。 邵阳郡主突然笑了,“你真是像了你爹那死倔驴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说,我比起你娘,到底是差哪儿去了?” 这一问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骆迎娇更是激动的攥紧了手心,脖子都往前伸。 这种问题怎么答都会出错吧。 她倒是要看看,惹怒了邵阳郡主姜六六该怎么办。 当年就是有人因为这个,被邵阳郡主抽了十鞭子。 姜六六看着邵阳,“差在出场的顺序,你出现的时候,我爹已经订亲了。” “郡主,你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天生就招人喜欢。” 姜六六不明白,有权有势又漂亮,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但还是把话说的漂亮。 可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哈哈哈,我喜欢了你爹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流言蜚语,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好,可我心里不服气,我到底比栗氏差哪儿了!” 邵阳郡主看着姜六六,眼神带着笑意,“如今我终于知道了。” “小东西说话就是好听,行了,坐回去吧,那盆红珠走的时候你可以带走。” “谢谢郡主,郡主真好。” 姜六六高兴坏了,满脸的高兴。 邵阳郡主又看了姜六六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有你头上戴的这是什么,可真是够寒酸的。” 转头又对旁边的下人开口,“我库房里的头面首饰也给她收拾几套带走。” 姜六六见她么大方,急忙开口,“郡主,我不要头面首饰,你花园里的瓜苗能让我挖一点吗?” 刚才那是偷的,回头不太好交代来路,这会儿她想光明正大要点。 “嗯?你想蹬鼻子上脸?” 邵阳郡主突然脸色冷了下来。 姜六六:…… 上京城的人变脸都这么快的吗。 第215章 疯了不成 邵阳郡主打量着姜六六,见她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脸色严肃。 “你还想要吗?” 姜六六实诚地点点头。 “不给。” 姜六六:…… “哈哈哈哈。”岳池州毫不客气笑出了声。 他一笑别人也跟着笑了。 姜六六心说笑个屁啊,等回头吃瓜的时候双倍价钱卖给你们。 不给就给不给吧,幸好她脸皮比城墙厚,偷了两株,加上那盆小番茄,今日这宴会来的值,实在是太值了。 “赏花宴继续,我乏了,你们随意。” 邵阳郡主起身走了。 她一走,这些年轻男女又开始热闹起来。 岳池州毫不客气出声嘲讽姜六六,“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郡主给你头面首饰你不要,居然要瓜苗。” 岳重手握兵权,又只有这一个独子,岳池州自然是人群里的焦点。 他一说话,大家都看着他。 一想到瓜他就生气,摘了个悍妇三个瓜,他差点被喂屎。 姜六六不想接话,这人有中二病。 “说话啊,你哑巴了?”岳池州见她不说话更生气了。 敢无视他。 骆迎娇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面纱,“姐姐,岳小将军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你不理我也就罢了,小将军他……” 姜六六捂鼻子,“你离我远点,好大的臭味,又没牙挡着,实在是熏死个人了。” 骆迎娇每次想好好说话,姜六六都不接招,被羞辱的眼泪弯弯。 周围窃窃私语。 岳池州略微蹙眉,“你这么说话是不是太刻薄了些?” 这悍妇的性子在上京城迟早要吃亏的。 姜六六看都看两人,“我也觉得我挺刻薄的,你俩说,别和我说,我怕熏着。” 旁边看戏的人憋笑,这乡下来的可真勇啊,敢这么给岳池州脸色。 “你……” 岳池州有些下不来台脸色难看,“好好好,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最好再也别和小爷说话,别求到小爷头上来。” “哼。” 岳池州冷哼一声就走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栗棠枝和栗妙言面面相觑,又看向姜六六。 “我们走吧,我去领那盆花。”姜六六说完就去找郡主府的下人。 “姜六六,你……” 骆迎娇还想说几句话,结果人转头就走了。 周围的人小声轻笑,她总觉得是在笑话自己,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今日这一趟不算白来,她让大家都看到了姜六六多不讲理。 没热闹看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邵阳郡主站在阁楼上看着这群年轻男女。 嬷嬷走了上来,“郡主,红珠已经给姜六六带走了。” “这位六六姑娘说了好些漂亮话,看得出来是真喜欢那盆红珠。” “你觉得人怎么样?”邵阳郡主笑了一声,看向身后的青年。 青年思索片刻的“骆淮的女儿长得不如他好看。” 邵阳郡主皱眉,“你瞎了?明明长的怪好看的。” 就是皮肤粗糙黑了点,说话有点耿直,不过想想也是从小在乡下长大,能平安长大都已经不错了。 到这儿就不得不再骂一句栗氏真蠢,亲生女儿被调换了都不知道。 青年笑了起来,“不过是几株瓜苗,郡主为何不愿意给她?” “多嘴。”邵阳郡主瞪了青年一眼,“我的东西,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青年笑了笑,只有他知道,郡主心肠最好,估计是舍不得那小姑娘折腾这些,想让人家穿的漂漂亮亮的,当个贵女。 邵阳郡主收回目光,“真没意思,你要是长的和骆淮一样好看就好了。” 青年温声开口,“那我下辈子长成那样一定来找郡主。” 邵阳郡主哈哈大笑了起来。 …… …… 姜六六坐在马车里差点哈哈笑出声。 这一盆小番茄成熟的刚刚好,她尝尝味就可以培育种起来了。 “表姐,你真是吓死我了。” 栗棠枝坐在马车上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人好端端的回去了。 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给祖母和姑父连带。 “郡主主都赏赐你头面了,你居然不要,要什么破瓜苗,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装的事什么。”栗妙言小声嘀咕。 “还有这盆花,看起来平平无奇嘛,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嘛。” 姜六六已经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说话不好听,自然也不在意,“对你来说不贵重,对我来说可贵重了。” 有了这个,番茄就可以大面积种植。 等回头就能实现西红柿自由了。 “表姐,郑二姑娘估计要记恨你了。”栗棠枝小声开口。 姜六六摸着小番茄头也没抬,“郑家本来也嫉恨我。” 郑家那个婆子羞辱骆婉,这梁子就结下了。 …… …… “蠢货!谁让你得罪昭阳郡主的!” 郑二被郡主府的下人送回郑家,顺便交代了她在郡主府的所作所为。 郑大人知道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在她的宴会上耍心眼子,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邵阳郡主爱办宴会,哪里可能没有丝毫防备。 郑二抹眼泪,“爹,我就是看不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和我们坐一桌,而且岳小将军还对她另眼相待,想要放虫子吓一吓他罢了,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你看不惯,你算哪根葱?你看不惯!” “他骆淮哪怕是再落魄,也在皇上跟前挂了名,如今皇上更是点名要见他,说不定哪天就东山再起了,脑子里面进水了去邵阳郡主的宴会上为难他的女儿。” “把她禁足,在过年之前都不许出来?” 郑夫人心疼开口,“老爷,这是不是罚的太狠了。” “那你打算把她嫁到段家去?一个庶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郑大人叹了一口气,“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好,等过阵子没人议论这件事了再让我回来,段家那边要是来人,想办法搪塞过去。” 虽说两人抱在一起了,可到底没失了清白,回头没人注意了女儿还是能嫁个好人家。 “娩如你怎么来了?” 郑夫人看见来人瞬间高兴不已。 “爹,宴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主意。”郑娩如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话。 瞬间惊呆了屋子里的三人。 “什么?你疯了不成!” …… …… 第216章 真不怕啊 姜六六回去就把番茄种子培育了起来,在栗家放了两盆,随时观察着,剩下的放进了空间里。 忙活了两天,才想到骆迎娇。 她打算简单粗暴套麻袋,抓起来逼问当初到底是不是骆迎娇害死了收养她的老夫妻。 在见皇上之前,齐裕不建议她动手。 这是上京,如今有不少人盯着他们,要是能这么做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 姜六六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完齐裕,姜六六一个人在街上闲转。 “丫头,丫头。” 她刚买了两肉饼,听见声音,回头就看到了矮胖身影,正对着她招手。 “老爷子,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郡主府吗?还能出来?” 姜六六往前几步有些高兴,居然碰到了郡主府里管花草的那个老爷子。 “能啊,”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我今日不当值,出来随便转一转,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你也来买吃的?” 见姜六六手里拿着油纸包,眼睛盯着看。 “闲的没事干,随便出来转转,老爷子,你也尝尝,多谢你那天给我的瓜苗。”姜六六说着把肉饼递过去。 “那苗你装在小包里面带出去,还活着?” 信亲王也是觉得稀奇,她随身就背着个小包,今日也背着,怎么看都比系在腰带上的荷包方便些。 回去就让绣娘给他也做一个。 “那肯定呀,我都跟你说了,我种得很厉害的,活得好好的,回头结出又大又甜的瓜,保准给你送一筐。”姜六六想想甜瓜那滋味就高兴。 “那我可就等着了。”信亲王乐呵呵。 “快,老爷子,别客气。”姜六六又把肉饼递过去。 信亲王摇头,压低声音,“我不要,那家的不干净,我看见那摊主抠完鼻子又做肉饼。” 姜六六:…… 瞬间就没了任何食欲。 信亲王笑了起来,“哈哈,别这个表情,我骗你玩儿的,你跟我走,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的地方。” 有一次他确实看见了,气的他回去派人让那摊主洗了一百遍手,又找人专门来查,这条小吃街才算是干净了不少。 不管是不是真的,姜六六也不想吃了,拿着饼子走了几步,看见一个衣裳破旧的年轻人在墙角蹲着,顺手将手里的肉饼递了过去。 “给你吃。” 说完就跟着信亲王走了。 郡主府里的花草匠,别人可能用不着,她觉得很有必要打好关系啊。 被塞了两个肉饼的年轻人反应过来抬头就见姜六六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个背影。 看着手中的两个肉饼,狂咽唾沫,他没吃,顾不得烫踹进怀里,就起来快步往西边巷子走。 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破旧的院子里。 “满仓,满仓,快出来吃肉饼。” 屋里出来个身姿欣长的年轻人,笑着开口,“你有钱买肉饼了?” …… …… “羊肉串?” 姜六六看着信亲王一幅美滋滋的模样笑了一声。 “怎么样?没吃过吧,偷偷告诉你,整个上京城,就这家最好吃。” “吃过。”姜六六坐下。 信亲王给她倒了一杯茶,“小丫头你别吹,我这两天听着府里的下人说,都已经听说过你的了,这小姑娘也是够倒霉的?以前日子过得苦吧?” 普通人家一年连肉都见不到几回,怎么可能吃过羊肉。 姜六六没接话,反而问别的,“老爷子,你知道哪里有卖奇怪的种子吗?” 信亲王嘿嘿一笑,“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知道有一家杂货铺子,里面专门卖各种奇奇怪怪的种子,卖得还不便宜。” “怎么你想买啊?” 他买过几回,第三回上当受骗了,什么都种不出来,就再没去过了。 “想买,你能不能带我去?这顿饭我请你吃。”姜六六有些高兴,还真就问对人了。 “先吃,吃完了我就告诉你在哪儿。”信亲王哈哈一笑。 羊肉串上来了,信亲王拿起来就吃。 姜六六也不客气,尝了忍不住眼睛发亮,“真好吃,” 过瘾。 信亲王见状大笑,“哈哈,我就说好吃吧,小姑娘吃饭都跟猫吃猫食似的,就你,一点儿也不做作,张大嘴就是吃,看着就讨喜。” 姜六六埋头吃,吃完了就去付钱。 两个人吃了十两银子,真肉疼。 不过也确实是好吃。 “丫头,用不着你来,说好了我请你吃的。”信亲王惊讶,还是头一次见主动抢着要给钱的姑娘。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贵,你这么大年纪了,攒月银不容易,多留点傍身钱,别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了,下回弄点羊肉来,我来烤,比这可划算多了,保准味道差不多。” 姜六六心说十两银子在乡下都能买三只羊了,要吃多少串吃不够啊。 “你这丫头啊。” 信亲王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话,愣了一下笑着带姜六六往外走。 “走,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门,店里的掌柜立马不打算盘了,急忙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掌柜,你老人家看啥呢?” 店小二看着两人没身影了,忍不住八卦,“要说这实在是世风日下呀,那老头头发都有些白了,居然带着个年轻小姑娘来吃饭,看着也不像是他孙女啊!” 掌柜的一巴掌拍在店小二头上,“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怎么不给人家算便宜一点。” 店小二摸着脑袋不明所以,“掌柜,咱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我算的账没错啊,就是十两银子啊,我还给抹了零头呢!” “算了算了,干活去。” 掌柜的说完就从后门出去了。 真是稀奇了,前脚找这个姑娘,后脚就来他的店里吃羊肉串了。 姜六六可不知道有人在找她,这会儿已经跟着信亲王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杂货铺子。 或者开在西街附近,西街这边都是些普通百姓,外头看着街道整齐,再往里走,乱七八糟的,墙跟里还有不少屎尿。 信亲王见姜六六没有露出丝毫异样,有些好奇的同时又忍不住带了几分欣赏。 这姑娘是真不怕啊,居然还真敢跟着他来。 第217章 真的是她来了吗 信亲王走出了一身汗,最后带着姜六六停在了一家店面很小的杂货铺子前。 “哎吆,这位爷,看点什么,小什么都有!” 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干瘦男人见来人了,急忙站起来笑呵呵地开口。 信亲王开口,“掌柜的,记得不,我上回在你这儿买的花种子……” “又是你!” 干瘦男人瞬间变了脸色,满脸无语地看着信亲王。 “老爷子,我都说了可能是你种的方法不对,所以种子才没发芽,一年多前买的种子,你都找我两回麻烦了,怎么还来。” “我这就是个小铺子,求你行行好,你饶了我吧。” 这老爷子买了他一袋种子,结果拿回去没发芽,跑来闹了两回,这都一年多了,咋又来了。 干瘦男人觉得自己倒了大霉,今天一分钱没赚了,这就又麻烦上门了。 姜六六看向信亲王。 信亲王表情略微尴尬了一下,“我这不是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吗?你放心,今日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买你的种子的。” 干瘦男人偷偷翻了个白眼,“你可行了吧,我卖给谁也不卖给你了,万一种不出东西来,你又要来找我麻烦。” “不是我买,是她买。” 信亲王指了指姜六六。 姜六六开口,“掌柜,你店里的种子都给我看看。” “你一个小姑娘,买种子干什么?” 干瘦男人好奇问了一句,从柜子里头拿出一个落满灰的布袋子。 “咳咳!” 拍了拍上头的灰打开,里面是半袋子种子,乱七八糟的掺在一起。 姜六六扫了一眼,除了一些花种,还有一些菜种子,她抓了一把,蓖麻,菜籽,顿时眼睛亮了。 “我上次买的时候种子都分开的,这怎么还掺在一起了,叫人怎么种啊!”信亲王皱眉。 这乱七八糟的,能分得清啥是啥呀。 他买回去的除了那个很大的瓜活了,其他的一个都没活。 “不小心掺在一起了,你看你们要不要。”干瘦男人有气无力开口。 这东西收时候回来就一直没人买,都砸在手里了,他都没指望能卖出去。 谁还有那个闲工夫挨个儿存放啊。 “我全部都要了,就只有这些了吗?” 姜六六觉得今日这一趟没白来,上京城果然是大地方,能找到这么多种子。 早知道她就早点来了。 有了蓖麻和菜籽,这些种起来炒菜的油都能解决了,再也不用猪油炒菜了。 她之前试过用豆子提炼豆油,感觉豆油没那么好吃。 “全部的都在这儿了,你真要?” 见姜六六点头,瘦干男人立马换了一幅面孔,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姑娘,这些可都是花了大代价,从海船的商人那儿进的货,你要是全部都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一些,一共二两银子。” “二两,你怎么不去抢!” 信亲王立马接话,“得了吧,你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根就没人买,说这么好听,不过是想抬价罢了,哼,谁知道你的这东西放了这么久了,还发不发芽。” “就二两银子,这东西当初我二两银子收回来的,一毛钱没赚你们的,要知道别处可买不到,只有我这儿有。”干瘦男人开始喋喋不休。 信亲王撸起袖子开始讲价。 “五十文!绝对不能再低了,你多少再加点儿,我再送你一袋稻种。” 片刻之后,干瘦男人苦着脸开口。 这东西他就是五十文收的,再低的话就赔本了。 “我不要稻种,你刚才说还海船上来的,从哪儿进的货?还有吗?” 姜六六好奇还有啥种子,这一趟上京城真是没白来呀。 “算了算了,我说实话吧,这是我从别人手里收来的,原本想着奇货可居,没想到就这么砸在手里了。” 干瘦男人一边说一边给姜六六把种子装起来。 姜六六追问,“是从谁手里收来的?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哎吆小姑娘,这都多长时间了,这我哪能记得呀!” “事先说好了,这东西我也没种过,要是种不出来,可不能来找我麻烦啊!” 姜六六接过种子,“放心吧,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我能种出来。” 干瘦男人看向信亲王,表情怀疑。 信亲王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是我孙女,她说不会就不会,你这小子什么眼神!” “你这东西是哪儿买的?别说不知道,赶紧带路!” 干瘦男人陪笑,“哎吆,不过实在是有些远,我要是带你去了,我这铺子没人看。” 姜六六原本都放弃了,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你把铺子先关了,我给你跑腿钱,不让你白跑。” 一听给钱,干瘦男人立马喜笑颜开。 信亲王压低声音嘀咕,“看见了没有?小丫头,跟我学着点,这些人可一点儿都不老实,多炸几句就能炸出实话来。” 姜六六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啊!” 信亲王哈哈一笑,“那当然了,我信亲……” “姓秦?秦爷爷,辛苦你了,吃块糖。” 姜六六拿出牛肉糖给信亲王分了两块,厚脸皮开口,“这是我自己做的,里头还放了花生,快尝尝!” 信亲王拿着就塞进了嘴里。 不远处跟着的暗卫眼睛都瞪圆了! 王爷怎么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万一里面下了毒…… 三人前脚刚走,后脚杂货铺子门口就来人了。 “满仓,咱们今日来的不巧了,正好这杂货铺子的掌柜关门了,手里我东西卖不出去,要不还是明日再来吧。” 柯满仓刚准备离开,突然看见地上的一快糖纸,“这是……” “她来上京了?!” 柯满仓瞬间心跳加速,这糖纸过年的时候她曾今在骆家捡到一张。 “谁,满仓你说的谁?” 旁边的青年疑惑开口。 “没谁,小戎我们回去吧。”柯满仓把糖纸收好。 旁边的小戎点了点头,抱紧了手中的小罐子,“好,你学问好,这回应该能够榜上有名,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兄弟。” 柯满仓点头,“好,与我有恩,肯定不会忘的,不过你回头还是找个正经营生吧。” 他孤身一人来上京,刚来钱袋子就被小戎偷了,他废了三天功夫抓住小戎,所有的钱都已经被他花完了。 没办法,他就让小戎就在他身边做工抵债,并且看着他,不再让他偷。 柯满仓摸了摸手心里的糖纸,真的是她来了吗? …… …… 第218章 真是个人精 与此同时。 一家偏僻的小院子里,传来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让你找个正经营生,非要跟人跑船,结果倒好,带回来一堆没用的垃圾。” “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邪,你个没用的东西!” 妇人骂完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当家的,我不是嫌弃你,就是孩子病了,我心里急。” “我知道,我都知道。”挨骂的汉子偷偷擦了擦眼泪。 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布袋子,“我再去问问杂货铺的掌柜,这些东西,总会有地方收的。” “别去了,都没人收,你看着孩子,我再去我娘家求求……” 夫妻二人话说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拍门声。 “谁敲门!” “大海,大海,快,生意上门了。” “什么生意?” 汉子打开门,门外站着两男一女,警惕开口,“你们是谁?” “大海,你不记得我了,我啊,杂货铺的掌柜!你这一年多,我那儿跑了多少趟了,这两位客人要买你的那些种子,你还不赶紧拿出来!” “真的?!” 叫大海的汉子不敢置信。 “我都亲自把人带上门来了,哪里还能有假,快点吧你。” 大海搓着手,把麻袋里的种子放在地上,局促开口,“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从跑船带回来的,你们看看。” 姜六六蹲下看袋子里的种子,越看眼睛越亮,胡麻,油葵,棉花…… 这些东西都能在西北种出来。 “你手里拿的那个别看种子小,卖我种子的那个商人可说了,这东西会开一种蓝色的小花可漂亮了,那个黑色的说是会开碗口那么大的大黄花……” “五两,只要给五两银子全部带走。” 杂货铺掌柜愣了一下,“大海啊,五两是不是……” 大海一把捂住脸,“我知道有些太多了,可是没办法,我孩子看病需要五两,这位爷,五两银子,不够的我可以做工抵。” 旁边的妇人也急忙开口,“对,我可以给你家浆洗衣裳,什么缝缝补补的活,我都会。” “这……” 信亲王看向姜六六。 五两银子有点坐地起价了,不知道这丫头会如何做。 姜六六把手里的种子放进袋子里,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五两,“给你,给孩子看病。”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五两银子说给就给?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大海激动的手都在抖,不敢接。 他这些东西是花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五两他也知道贵了,就是狮子大开口。 “你带来的这些种子值五两银子,等将来我把它们都种出来,你就知道了有多值了。” 姜六六把银子递给大海,把麻袋提起来。 大海差点抹眼泪,急忙开口,“姑娘,东西重,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姜六六一将麻袋甩到了背上,“你若是还有其他种子,也可以来找我。” 姜六六想了想,“你找杂货铺掌柜,我给他留个地址。” 说完姜六六背着麻袋走人。 “当家的,咱们遇上好心人了。” 妇人等人走远了,这才反应过来,捂着嘴喜极而泣。 许多年以后,这夫妻二人依旧记得那个突然出现解了他们燃眉之急的姑娘,背着麻袋离开的背影。 那是他们一生中最值得给人吹嘘的时刻。 …… …… “你这丫头,力气挺大的。” 信亲王看着姜六六背着麻袋走的比他还快,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没力气怎么种地。” 姜六六也不闲着,和信亲王搭话,“老爷子,咱们这儿海船最远能到哪里?是不是海岛?” 这些种子她原先以为没有,没想到有,看样子她对周朝的认知还是太欠缺了。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那你可真是小瞧了大周,海船十几年前就已经到过很远的地方了,运回来些海外的东西也不算什么。” “那是不是应该每年都有人组织出海?”姜六六眼睛一亮。 “上头倒是想,奈何国库年年空虚,周围还有别的国家虎视眈眈,实在是没办法啊。”信亲王说着又擦了擦汗。 姜六六开口,“要是能提高粮食的亩产,开垦更多的荒地,到时候就有更多人吃饱饭了,先解决所有百姓吃饱饭的问题,其他的都会迎刃而解。” 信亲王听笑了,“你说的倒是挺轻巧的,做起来谈何容易,北边连年干旱,南边年年洪涝,国库里空的老鼠进去都要哭着出来。” 姜六六小声开口,“要是能把田地都分到百姓自己的手里,百姓也是能吃饱肚子的。” “你说啥呢?这话大逆不道,可千万不能说啊。” 信亲王吓了一跳,小丫头真是大逆不道。 “我随便瞎说的,秦爷爷你就当没听到。” 姜六六捂住嘴, 信亲王笑了一声,“不过我听说,你在西北想了个蓄水的法子,解决了一些百姓的吃水问题,也算是立了功了,不知道回头皇上召见你会不会有赏赐。” “水窖的法子我也是拾人牙慧。” 姜六六给杂货铺老板留了地址,转头对信亲王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秦爷爷。” “你住在栗家?” 信亲王开口说话的同时,左摸摸右摸摸,总算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块手绢,“和你说话真是投缘,下回你拿着这个,来郡主府的后门找我。” “别的不敢保证,花园里的苗子,看上哪个了,偷偷给我说,我给你拿出来。” 姜六六:…… 一个大老爷们拿手绢给她当信物。 “那叫偷……” 信亲王哈哈一笑,“啥呀,我就一个修剪枯枝烂叶的花草匠,多余的拿出去反正也要丢的,不如给你,我还等着你的一箩筐,又水又甜的瓜呢。” “秦爷爷,你人真好,给你,”姜六六摸来摸去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信亲王。 第219章 想要什么 “这是?” 信亲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镜子,外头雕刻的铜花纹很精致,亭台楼阁,做工也十分精巧。 姜六六开口,“你都给我留信物了,我也给你留一个,这是镜子,你可以拿回去献给郡主,郡主一高兴能给你升月银。” 这是她之前唯一一次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纪念品,别的拿出来送给老爷子都不合适,随手就想起这个了。 “这镜子照人可真是清晰,我这头上的白头发都一根一根的。”信亲王拿着左看右看,还做了好几个表情。 姜六六都看笑了,“我偶然遇见买的,我以为这种镜子很常见。” 她听说有这种镜子,所以才敢拿出来。 “有,据我所知,宫里有一块,皇上赏给陈贵妃了。”信亲王乐呵呵开口。 姜六六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解释。就见老爷子把镜子塞怀里,继续笑呵呵开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家给你的见面礼吧,你这丫头也是实诚,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了,我可就厚脸皮收下了。” “不过这信物都给郡主了,不是给我的啊,我回头要找你,应该拿什么找。” 姜六六心说直接找就行,还要什么信物啊。 不过还是一本正经开口,“你说得对。” 说完她把麻袋丢地上,在自己的挎包里翻啊翻,其实在空间里面拿东西。 “秦爷爷,这个给你。” 信亲王看见拿出来的东西,眼睛都瞪圆了。 “你随身带这东西?” 谁家小姑娘出门的时候随身带着这个啊! 姜六六拿出来的是一把两用的小锄头,轻巧又精致。 “那当然了,万一遇见有用的菜苗我得挖回去,这个给你用着正好你用来给花苗松土施肥,天天都能用得上。” “哈哈哈,你说得对,”信亲王接了过来,看着姜六六,“丫头,你想要什么?” “要是我回头得了郡主的青眼,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升官发财。”姜六六笑了一声。 “开个玩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非要有的话,我想让大家顿顿吃白米饭。” 她来这个世界越久,看过越来越多的穷人,就越发怀念。 怀念那个人人能吃饱饭的时代。 信亲王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东西,“这是皇帝和官员该操心的事,和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啊。” 信亲王心说这小丫头真是……骆淮也不知道怎么教女儿的。 好好的小姑娘,不应该每天想着胭脂水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吗,为何会操心这些事。 姜六六笑着开口,“老爷子,你说错了,要是天底下有许许多多和我一样操心的人,皇上和官员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哈哈,好一个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秦爷爷,时候不早了,再见。” 姜六六扛起麻袋挥挥手走了。 “小丫头,记得有事来找我,千万别忘了,我花种的好,在郡主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信亲王还特意提了提自己是得脸的管事。 姜六六没回头,应了一声。 信亲王站在原地,直到看不清姜六六的背影了,这才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小锄头上。 这铁,轻巧,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但看着就锋利。 “王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郡主在府中等着你呢。” 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信亲王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她等我干什么?”信亲王摸了摸怀里的铜镜笑了一声。 “不去,回王府。” 至于那镜子,他要留着自己用。 …… …… 此时,慈宁宫。 太后靠在软塌上看着窗外一点一点暗沉下来的天色。 “听说邵阳见了骆淮的女儿,还闹出一些小动静?” “太后娘娘,是这么回事……” 下人低声将郡主府赏花宴的事,事无巨细汇报。 “邵阳也丫头啊,这都多少年了,还盯着人家不放呢,那骆淮从西北回来估计都不能看了吧?真就应该让她见一见,说不定就放下这个执念了。” 太后也是觉得离谱,男人成了亲,或多或少都不会好看了,唯独这骆淮。 自古都说女人红颜祸水,没想到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也招人。 也就是皇家要脸,做不出来强抢人夫的事,要不然就她那个执着劲儿,说不定还真要把人明抢了。 “太后娘娘,皇上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正在和身边人闲话,听见声从软榻上起身正襟危坐。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已经用过了,好几日没看过母后,可以过来看看。” 周帝四下看了一圈,“这会儿天色还没黑,母后宫里就暗得厉害,回头把窗户全部换成玻璃的,到时候母后不用出门也能看见夕阳西下。” 习惯了亮堂,周帝觉得这宫里的窗都应该换一换,看着也顺眼些。 骆淮这个不长眼睛的,也不知道再送些玻璃来。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哀家刚才正说起这事儿呢,那孩子千里迢迢来也好几日了,皇帝没空,不如哀家先见见,顺便让她把我这慈宁宫的窗户也都换了。” “骆淮进京了?朕几日太忙,差点都忘了。”周帝还真忙忘了。 太后已经习惯了,笑着开口,“皇帝日理万机,忘了也是正常的。” “朕过两日就见他。” 周帝寒暄了几句,又问了太后的身体,就起身告辞,“母后既然想见骆淮的女儿,那就先见见,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当皇帝的时间都得掰着用,好不容易空出一会儿,太后得看,后宫的妃嫔,时间长了也得安抚。 到了陈贵妃处,闲聊的时候,周帝提起了太后要见骆家女。 陈贵妃低声开口,“皇上,太后这样给骆家女脸,未免也有些太抬举了,莫非还想要骆家女进东宫?” 周帝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 他想着今日是不是骆淮给太后递了话,要是如此的话…… 想到此处,周帝想见骆淮的心又有些淡了。 …… …… 第220章 上了头 姜六六可不知道她进个宫还能一波三折。 住在栗家她需要每日去看看栗老夫人,其他的时候没事干就在屋里待着研究种子。 新得的这一包都掺在一起了,需要一个一个挑出来。 好在她有的是耐心。 “表姐,我哥今日正好休沐,说晚上要带我们一起出去玩。” 用过晚膳栗棠枝来敲门。 大周夜里没有宵禁,上京的贵女一般会在家人陪同下出门夜游。 栗棠枝怕姜六六拒绝,再三开口,“表姐,你就去吧,成日里闷在屋子里,我都怕你闷坏了。” 除了昨日出门,今日又一天了没见姜六六出门。 “好,去,什么时间?”姜六六拍了拍手,挑了一天种子了,她也需要缓一缓眼睛。 “真的?” 栗棠枝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答应了,顿时有些喜出望外。 “那表姐你先休息,迟些我再来叫你。” 栗棠枝高高兴兴走了过了一个时辰,穿了新衣裳,刻意打扮过,又来叫姜六六。 姜六六只简单换了身新衣裙。 那日穿过的浮光锦,脏的那一块儿她洗干净了,费了一番功夫,才没有破坏料子。 “让表妹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栗家大门外,姜六六到的时候栗宜年已经提前等着了。 姜六六笑道:“表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出门。” 不爱出门是假的,只是不想惹事。 上京城是非的多,她现在无权无势的,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比较好。 “快点走吧。” 栗妙言在马车上催促。 几人前脚出门,后脚张氏就问起了儿子的行踪。 “宜年呢?” “三少爷带着三小姐和四小姐还有表小姐一起出门了。” 张氏闻言低骂了一句,“这个小狐狸精。” 这几日儿子忙,两人都没怎么碰过面,原本她放心了不少,没想到今日,就一起出门去了。 想到栗老夫人的打算,张氏就觉得气不顺,“上头不是还有两个庶子吗,怎么不让他们两个娶。” 嬷嬷低声开口,“大夫人,这样的话以后可千万不能说了,被老夫人听见,恐怕要不高兴了。” “你别传出去不就听不见了。”张氏咬牙。 宜年是整个栗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绝对不能娶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助力的妻子。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我娘家那几个子侄你都见过,你看着哪个好?” “算了,我自己琢磨吧。” 嬷嬷低下头不说话,按她所说,自家夫人要是不愿意,还不如早点告诉老夫人,别耍这种小聪明。 事事都憋在心里,让自己不痛快,这又是何必呢。 …… …… 夜晚的上京城姜六六第一次出来,比她想象中的要冷清许多,也许不是年节的缘故。 “表姐,这个荷包绣的特别精致,你看看,要不要给你也戴一个?” 栗棠枝从摊子上拿起一个荷包在姜六六身上比画。 “这里面塞点草药,有驱蚊安神的效果。” “多谢表妹。”姜六六开口。 “表妹,我还以为你不要。”栗棠枝闻言高兴地戴在的姜六六身上,付了银子。 姜六六笑道:“棠枝送我的,我哪能那么不识抬举,上面绣的花确实好看。” 纯手工刺绣,这放在以前都是她买不起的奢侈品。 “表姐,你就拿我寻开心。”栗棠枝捂着嘴笑。 刚开始她还以为姜六六会畏畏缩缩,或者和骆迎娇一样目中无人,特意试探了好几次,没想到这个表姐很不一样。 怪不得哥哥对她另眼相待,要是能和这样的嫂子相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表妹,那边有灯,我送你一个。” 栗宜年指着不远处的一排灯。 “这灯做得好精致漂亮。”姜六六没见识的开口。“我以前还从来没见过。” 到底是上京城,这东西都比县城里的精致漂亮,灯也不一样。 “这不算什么,元宵节的时候来,灯王那才叫人大开眼界。”栗妙言一如既往说话不怎么讨喜。 几人过去之后交了一盏灯的钱,就可以猜灯谜,猜中了可以带走,猜不中等于白交。 当然了,也可以选择直接买。 “原来是猜灯迷的?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就注意到了,你可不能偏心,我也要。”栗棠枝故意笑。 栗宜年没有接话。 栗宜年猜中了一个,到了第二个的时候猜不出来了。 “我知道。”姜六六开口,“谜底花生。” “哇,表姐你好厉害!你以前也读过书吗?” 栗棠枝高兴拍手,问完这句话,又觉得有些不合适。 姜六六倒是没放在心上,“我爹娘教我。” 她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的字连蒙带猜就认识不少,比完全不会的要学起来快。 “表妹确实很厉害。”栗宜年目光带着欣赏,看着灯下的姜六六。 此时对面的阁楼上,有人临窗而望。 “岳兄,你在看什么呢?” 和岳池州坐着的几个都是世家子弟,家中或多或少都有关系,今夜出来寻欢作乐。 原本是要去春风楼的,岳池州不去,其余人自然也不去了,随便找了个酒楼坐着。 和岳池州交好的男子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哎,那不是那个姜六六吗?!” “怎么和栗宜年站在一起,看样子栗家打算亲上加亲啊!” 岳池州皱眉,“亲上加亲?” 青年笑了起来,“看这样子是了,要不然也不会单独带着人出来。” 岳池州手中的酒杯紧了紧,“如今骆淮能不能官复原职还两说呢,那栗家也能愿意?” “也没听说啊,骆家被流放的时候,骆淮亲自写了断亲书,就是怕牵连了栗家,就这样栗家还到处走关系走门路。” “如今人回来了,亲上加亲也很正常……” 旁边的人喋喋不休的八卦,岳池州只记住了四个字,亲上加亲。 看着灯下的身影,月色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和旁边的男子有些亲密。 岳池州手中的酒杯越捏越紧,觉得自己吃酒被夜风一吹,有些上了头。 第221章 我可以做你娘 姜六六连猜了两个灯迷,自己留了最喜欢鲤鱼灯,将另外两个兔子递给了栗棠枝和栗妙言。 “我也有?”栗妙言惊讶。 她刚才就在旁边看着,还以为…… “我们三个都有。”姜六六说着转头看栗宜年。 “表哥,你一个大男人就别要了,要是再这么猜下去摊主该哭了。” 刚开始栗宜年赢的那个,给了栗棠枝。 “姑娘心善,谢谢姑娘。”摊主见这姑娘猜迷厉害,以为今晚上要亏本了,没想到这姑娘不再猜了。 高兴的说了不少吉祥话。 “表妹,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偏心……” 栗宜年有些好笑,正要说姜六六偏心,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 “姜六六!你干什么呢?” 三人齐齐回头。 一身劲装的岳池州在月色下走了过来,眼神落在姜六六身上。 “岳池州,你怎么在这儿?”姜六六意外。 “你都能在这儿,小爷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总不能是跟踪你出来的!” 岳池州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鱼灯上,“你这手里的灯不错,给小爷玩玩。” 刚才他在阁楼上看见了,栗宜年给了她灯。 火红的大鲤鱼特别漂亮,姜六六直接拒绝。 “不给。” 她猜灯谜赢得,想要自己猜。 “这么小气?”岳池州气笑了。 不愧是男人送的,这么宝贝,之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人。 姜六六见他态度不好,皱眉,“你想要自己可以买,难不成堂堂将军府连一张花灯都买不起,非要从我的手里抢?” “不过就是一个花灯,把你手里那只给我,小爷我能送你十个,一百个!” 岳池州说着就要上手,姜六六一个侧身躲过。 栗宜年挡在姜六六面前,皱眉开口,“岳小将军,你这样是不是失礼了?” 岳池州瞬间脸色不好,“我和她说话,关你什么事?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 栗宜年表情变了一下,没动。一旁的栗棠枝和栗妙言紧张不已。 姜六六见状开口,“岳池州,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有事就借一步说话,这么为难我表哥干什么?” 这话落到岳池州耳朵里就是姜六六心疼栗宜年了。 “我确实是有事找你!” 岳池州冷笑一声,刚好他也有话对姜六六说。 “那去那边说话吧,没人。”姜六六指了指不远处。 “表妹。”栗宜年有些不赞同,这岳池州看着凶神恶煞的,前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万一这人要是欺负表妹怎么办。 “没事,表哥,我说两句话就回来。” 姜六六提着灯往前走。 岳池州冷笑看了一眼栗宜年,眼神带着一丝轻蔑。 栗宜年握紧了手心。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姜六六低头摆弄了一下花灯。 岳池州黑脸看着她,“你就这么宝贝你这盏灯?不过就是一盏破灯,有什么可稀罕的,把这个扔了,我送你一盏更好的。” “你有病吧你?好端端的我扔了干什么?”姜六六抬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岳池州听着她这些粗鲁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姜六六,我决定了,我愿意让你做我的妾室。” 姜六六:? 哈? 她耳朵没坏吧?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姜六六盯着岳池州。 岳池州嘴角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做我的贵妾。” 他刚才在阁楼上看见她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没来由的心中就产生了一股怒火。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天,现在是晚上。 没错,她也没在做梦,为什么会听到如此雷霆的发言。 岳池州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怎么样?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所以这盏灯你扔了吧,今年花灯会上,我把灯王提前定下来送给你。” 原本他想着让姜六六做妾,可一想有些委屈她了,那就贵妾吧。 虽然正妻没进门之前,让妾室先进门,有些不合规矩,但家里一向疼他,让姜六六进门这件事情也应该不难。 “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喝醉了酒在放屁?!” 姜六六已经黑了脸,闻到了岳池州身上的酒味没发作。 酒鬼的话当不得真。 “这点酒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很清醒,当初你在村里众目睽睽之下扒了我的裤子,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我明日就……” “闭嘴!” 姜六六打断了岳池州喋喋不休。 “在村里的时候,我可没扒你的裤子,扒你裤子的是那些大娘,你要对她们负责,就尽管去负吧!” 姜六六说完黑着脸就要走,被岳池州一把抓住了手腕。 岳池州以为她不愿意是因为栗宜年,“姜六六,你要知道做我的贵妾也比嫁给栗宜年有地位,栗家不过是四品官,而且他栗宜年……” 姜六六一把甩开岳池州的手冷笑。 “岳池州,你娘也是妾?” 岳池州瞬间脸色难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娘是世家嫡女,怎么可能是妾?” “那你张口闭口让我做妾?当我是什么?” 姜六六原本觉得这人就是中二病,现在瞬间有些厌烦。 “难不成你想做我的正妻?”岳池州愣了一下。 “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以骆家如今的样子,你做不了我的正妻,你放心,就算是做妾,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们一家人我都会接到上京来。” “呵。” 姜六六握紧了手中的花灯,盯着岳池州,目光不善。 “你什么意思?” 岳池州感觉她表情有些不对劲。 “再哔哔我打你。”姜六六忍着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 一个两个的都想要来让她嫁人。 岳池州笑了一声,“我当初是一时大意才着了你的道,你不会真以为你打得过我吧?” “你以后脾气要稍微收敛一点了,说话也不能这么粗俗,别闹了,明日我就告诉我娘和我祖母去你家提亲,除了正妻的名分,该给的我都会给你。” 姜六六被气笑了,忍无可忍,扔了手里的灯,一拳头揍在了岳池州脸上。 “嘶……姜六六!你疯了,你还真动手!” 岳池州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不敢置信的看着姜六六。 “酒醒了吗?你这碧莲还真是挺大的!要是没醒的话,我再帮你醒醒酒!” “姜六六,你……” “狗东西,我给你好好洗洗脑子!” “岳池州,听清楚了,你要是想,我可以给你做娘,不可能给你做妾!” 小巷子里响起一声闷哼。 第222章 低声些,光彩吗 随后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不过片刻,岳池州就躺在地上宛若一条死鱼,不动了。 姜六六蹲在他身边,嫌弃地用他的衣袖擦了擦手上的血。 “岳池州,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该心思这么龌龊,你以为我是什么?” “下次记住了,要学会尊重人,要不然还会挨打!” 岳池州躺在地上鼻青脸肿,鼻血还在流,一言不发。 姜六六提着鲤鱼灯过来的时候,栗棠枝和栗妙言正在极力拉着栗宜年。 “这是怎么了?” 三人看见姜六六,立马不拉拉扯扯了。 “表妹,刚才怎么了?那个岳小将军没欺负你吧?”栗宜年语气焦急。 栗棠枝解释,“我哥听见有声音,非要过去,我们拦着不让。” 她和姜六六出过门,知道姜六六不喜欢别人跟着,所以就拦住她哥了。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岳家他们得罪不起,万一她哥一冲动惹出祸事怎么? 姜六六摇了摇头,“没事,他脑子不太好,说了几句病话,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栗妙言眼珠子一转,满脸都是八卦的心思,“表姐,这位小将军看着对你挺上心的,他……” 她刚才可是明明看见了,那岳池州,明显有争风吃醋的意思。 姜六六打断她的话,“哦,那很正常了,他在路上借了我的钱,所以看见我就心虚,刚才找我是还钱的,已经还完了,没事了。” 栗妙言一愣,吹吧? 堂堂小将军,岳家那样的家世,怎么可能会借钱。 可姜六六说的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有这件事。 栗妙言还想在问两句,见姜六六目光不善,瞬间有些不敢吱声了。 她怎么感觉这个便宜表姐一瞬间眼底带着杀气,实在是有些太吓人了。 栗宜年看着姜六六,她的发丝有一丝凌乱,头上簪子也有些歪斜了,皱眉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往前走。 几人走远之后,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池州,这是怎么了?天子脚下有人刺杀你?!” “快,来人去大理寺报官!” “闭嘴!” 岳池州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无力。 他这是第二次着了姜六六的道了。 这死丫头二话不说,又撒了一把药粉,让他瞬间成了软脚虾,只能躺在地上被动挨打。 还专门往他脸上揍,真是下了死手了。 “嘶……我没事。”岳池州抹了一把鼻血,一只眼睛也肿的老高,看着特别滑稽。 对着旁边的几人开口,“你们回去吧,没你们的事,记得把嘴闭好了,” 几个狐朋狗友面面相觑,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哪里能让他这么回家,好说歹说硬是把人送去了岳家。 大晚上的岳池州带伤回来,惊动了岳夫人和老夫人。 “州儿,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岳夫人见儿子脸肿的像个猪头,急忙就要叫府医。 好友开口,“我们也不清楚啊,今日原本我们几人在阁楼上喝酒,喝的好好的,池州就突然下去了,也不让我们跟着!说是去去就回来!” “我见他久不上来下去寻,就看见他躺在暗巷里面……我让去报大理寺,他也不让。”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实在是太好奇了。 “行了!”岳池州摆手,“我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你们都回去吧。” 几人一头雾水告辞之后,岳夫人请了府医。 “池州,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谁打你?你说话啊!” 岳池州不说话。 “简直岂有此理!” 岳老夫人脸色严肃,“我岳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天子脚下被人打成这样,明日老身就进宫告御状,势必要让皇上查个水落石出。” “对,我也去!”岳夫人心疼附和,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就是她的心头肉啊。 两人都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是可以递牌子进宫告状的。 岳池州闻言坐不住了,咬牙低声开口,“行了,是我和别人打架打输了,你们能不能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岳夫人和岳老夫人动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瞪着眼睛看着岳池州。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和谁打架了?” 半响,岳夫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就别问了!”岳池州抿唇。 他都已经够丢脸的了,还要问东问西的。 真要知道他被一个女人打了,不出明日他就是上京城的笑话。 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好好好,娘不问了,到底是谁呀?和你这么大仇,专门往脸上招呼,你这脸怕是十天半个月不能见人了!” 岳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要亲自给儿子上药,被拒绝了。 岳池州被沾了药水的布一擦,忍着疼开口,“娘,你说要是喜欢上一个姑娘,该怎么办?” 岳夫人手一顿,瞬间惊讶出声,“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快给娘说说,是谁家姑娘,入了你的眼?” 岳池州嘴脸耷拉,“娘,你就先别问了,你先给我说说,该怎么讨人家姑娘欢心。” 岳夫人突然皱眉看着岳池州,“我的儿,你是不是调戏人家姑娘了,不会因为这个才被打了吧。” 岳池州不吱声了。 心说我没调戏,调戏那是摸脸摸手说荤话,他不过是开口让人家做妾被打了。 被打了之后岳池州突然脑子清醒了。 姜六六这种泼妇,悍妇,压根就不能当妾室,她要是当了妾室,正妻岂不是得被她打死啊! 不愿意嫁,那他非要娶,他就不信了。 等把人娶回来,看他怎么报复。 “还真是啊?你个棒槌!”岳夫人都惊呆了。 看着儿子鼻青脸肿想笑又憋住了。“该,我看你就是活该,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回来给我说,我好端端的上门不行吗?” “以我们家的地位和你爹的官职,就是宫里的公主也求娶得,你非要当那登徒浪子!” 岳老夫人更好奇,“你先别骂了,快让池州说过,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岳池州耳根子发热。 “就是……” 第223章 别来无恙 岳夫人屏住呼吸。 结果下一秒,岳池州蹭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你们别问了,等回头自然就知道了。” 要是知道了娘肯定要见人,姜六六那个悍妇万一…… 他的心中纠结又纠结,又气又羞又恼又难堪。 想到她临走时说的话,岳池州脸又热了一下。 “你这孩子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岳夫人急的抓耳挠腮,可岳池州死活就是不说。 最后岳夫人打算自己查,儿子回京不过才短短几天,能接触的姑娘就那么几个,她就不信查不出来了。 岳夫人没睡觉,查了一晚上,终于有线索了。 …… …… “阿嚏!” 大清早起来姜六六就打了个喷嚏,一出门外头树枝上乌鸦嘎嘎叫。 “去,一边玩去。” 姜六六扔了颗石子赶走了乌鸦,往栗老夫人院子里走。 每隔几天,栗家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饭。 今日早饭陪着栗老夫人一起,晚上三个舅舅也要回来。 吃过早饭张氏满脸笑开口,“娘,六六年纪也不小了,你看亲事是不是该定下来了?棠枝比她小些都已经订亲了,姑娘家早点准备着没错。” 姜六六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大舅母。 栗老夫人慢条斯理擦了下嘴角,“怎么,你有想法?” 张氏闻言以为栗老夫人也有这个意思,笑着开口,“有,我娘家那几个子侄都不错,娘,你可以做主让六六见一见。” 她原本想着直接让人来让姜六六相看,思来想去没这个胆子,特意来给婆婆提。 她娘家子侄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她哥哥有啊,反正不会过什么穷苦日子。 栗老夫人放下帕子看向张氏,“骆淮的女儿,我可没那么大的脸做主,难不成你能做主?” 张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急忙解释,“娘,我这不也是一片好心吗?姑娘家十五六,再不定亲事,以后就不好嫁了。” 姜六六面无表情,“劳烦大舅母为我操心了,我爹娘另有安排。” “有什么安排?”张氏下意识问出口。 难不成栗秋华和骆淮都想把姜六六嫁给她儿子? 这算是什么安排,想到这儿,张氏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不需要大嫂知道,大嫂到时候尽管来坐席就是。” 骆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张氏吓了一跳。 “拜见岳母,今日贸然打扰岳母是有话要说的。” “我买了处宅子,这两日就要搬出去了。”骆淮语气恭敬。 “妹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脚她提了一嘴姜六六的婚事,后脚就要搬走,张氏脸上实在是有些挂不住。 “既然你买了宅子搬也行。” 栗老夫人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张氏今日所说的话,让栗老夫人没脸留人。 “这段时间多谢岳母,我先带着六六去看看。”骆淮说完和姜六六告辞。 张氏捏着帕子,语气有些慌张,“这,我到底说错什么了,妹夫,这是不是气性有些太大了?” 怎么好端端的说走就走了。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不会让你儿子娶六六的。” 栗老夫人开门见山,眼底是对这个长媳的失望。 “娘,可是……” 张氏瞬间涨红了脸。 栗老夫人端起茶杯,“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原先我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如今已经不这么想了。” “秋华和骆淮不愿意,六六这孩子也没这方面的心思,你也不愿意,别让好好的亲戚成了仇家。” “你没事可以回去了,我早就说过了,心肠不必那么小。” 栗老夫人扫了一眼儿媳妇。 张氏身子一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屋里离开的。 姜六六跟着骆淮出来,见骆淮还拧着眉头。 “爹,别为这种人生气。” 她没想过嫁人,但是女子的婚事总是容易被人拿来做筏子。 骆淮愧疚地看着姜六六,“六六,让你受委屈了。” 若侯府还在,借张氏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给六六说亲。 “说那么多做什么呢,走,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六六不想提什么愧疚不愧疚的话,谁让她倒霉呗,一天真千金的待遇都没享受上。 “不是说去看我们新买的院子吗?”骆淮看着女儿露出笑容。 六六什么时候都很乐观,好像从来都不会伤心难过。 越是这样懂事,骆淮越觉得亏钱女儿。 “院子等会儿再看,先吃好吃的,人就能开心一点。” 姜六六笑着看骆淮,小声说自己刚才没吃饱。 骆淮笑的无奈,跟着女儿走。 “大清早的,你带我来吃羊肉串?” 站在店门口,骆淮有些怀疑人生。 “就要大清早的才新鲜,听说这家的羊是每日现杀的,这会儿还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姜六六认真开口。 “六六,要不还是……” 骆淮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六六笑着打断了,“爹,想什么呢?你想吃羊肉串,买只羊回家我们自己烤,我们去吃隔壁那家包子。” 大清早的吃什么羊肉串啊,清炖羊肉还差不多。 骆淮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啊!” 父女两人进了包子店,隔壁店门口正在打算盘的掌柜突然抬头,急忙叫来了店小二。 然后自己匆匆走了。 “怎么样?这包子是不是挺好吃的?” 姜六六和骆淮面对面坐着,妇女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睛,让不少人回头看。 骆淮低声开口,“没有当初第一次吃你买来的包子那么好吃,那是我记忆里最好吃的包子。” 姜六六笑嘻嘻,“那是因为饿了,人饿了就会觉得格外好吃。” 骆淮给女儿倒水,“六六,家里的人都太过没用,这两年让你受太多委屈了。” “爹总爱说这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好委屈的,就是爹受苦了。” 姜六六没觉得多委屈,西北这两年日子过得虽然苦但是很充实,至于多干活少干活,她觉得没什么。 就是在上京城这几日她觉得焦急,她想快些回西北去。 那儿有她的实验田,还有温室大棚,只是个刚开始。 “骆大人,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 第224章 进宫 看见来人,骆淮眼神微微一变。 随后急忙起身低头行礼,“草民拜见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乔装改扮过,看着像是个普通的读书人,身边跟着随从。 二皇子打量了骆淮一眼,压低声音,“出门在外,什么殿下不殿下的,骆大人,换个地方说话吧。” 姜六六装糖,傻傻愣愣的站起来开口,“爹,为什么要换个地方说话?我这包子还没吃完呢。” 骆淮:…… 二皇子视线落在姜六六身上,笑了一声,“你就是姜六六?” 骆淮见状急忙开口,“殿下,小女没学过规矩,请勿怪罪。” 虽然不知道女儿的用意,骆淮下意识配合她演。 “爹,我说错什么了吗?” 姜六六小声,假装有些害怕的就要往骆淮身边躲。 二皇子,当初骆家流放就有这人一份功劳。 “无妨。”二皇子轻笑一声,目光温柔看着姜六六,“既然你说坐在这儿,那就坐在这儿说吧,咱们稍微小声点。” 说着二皇子坐了下来,在他的示意下,骆淮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女儿坐下。 二皇子带着笑意看着骆淮,“骆大人,当初……” “人呢!掌柜的呢?给我出来!” 二皇子正要说话,店里突然来了个男人,一进门就大吼大叫。 “你们的包子有问题,吃坏我兄弟肚子了!赔钱!” “不可能啊,我们这店开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不管!我兄弟就是吃了你们家的肉包子我回去就拉肚子,一病不起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家看看!” 男人扯着大嗓门和掌柜撕扯起来。 “换个地方说话。”二皇子皱眉起身。 骆淮没办法当场得罪二皇子,只好起身。 三人刚站起来,闹事的男子突然指着姜六六,“还有你,我记得那天吃包子的时候就有你。你得给我做个见证!” “我不知道,爹,我害怕。”姜六六说着就往骆淮身后藏。 “怕什么怕啊!你是她爹?那你爹跟着一起去不就行了!你们肯定都见过我兄弟的!就给我作证!” 男子不依不饶,过来撕扯骆淮。 “荒谬,你兄弟要多少钱?”二皇子脸已经黑了。 他和太子互相太子盯的严,好不容易有了单独见骆淮的机会,哪来的蠢货,居然坏他的好事。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来要个说法的!你是谁呀,多管什么闲事!” 男子一脸气愤扯着骆淮,“走,你们去跟我见我兄弟!” “爹,你等等我啊!” 姜六六跑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人包子。 几人闹哄哄的,等二皇子反应过来,骆淮和姜六六已经在他眼皮底下没人了。 随从压低声音,“主子,要不要我去……” 二皇子脸色阴沉,“不行,太子那条疯狗,要是被他知道了麻烦了,另外再想办法,一定要在在父皇见到骆淮之前把东西弄到手。” 在原地站了片刻,二皇子见桌子上还有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突然笑了。 原本今日他见的应该就是姜六六一个,没想到骆淮也在这儿。 他有的是办法让骆淮乖乖妥协。 …… …… “骆叔,六六,得罪了。” 被男子带着去见的“兄弟”是齐裕,姜六六丝毫不意外。 “我就猜到是你。”姜六六把拿来的两个包子塞给齐裕。 拉人的时候,目的实在是太明确了,姜六六顺势跟着就是跑。 这种毫无头绪的方式,也就齐裕会用。 齐裕也不客气,接过来两三口就吃完了。 随后语气有些严肃,“有人在盯着你们,之前我还不确定,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如今确定了,是二皇子的人。” “我爹都一介白身了,还盯着拉拢他做什么?” 姜六六不明白二皇子抽什风。 尤其是刚才那个眼神,油腻的让人想吐。 “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皇上能给骆家脱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齐裕看着姜六六。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看见她,思念如同呼吸一样,时时刻刻让他难受。 今日看见她,齐裕原本有很多话要说,可话到嘴边还是说起了正事。 姜六六摸了摸下巴,“意味着我爹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这君臣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齐裕嘴角弯了弯,齐裕正要说话,手底下的人来了。 “老大,查到线索了。” “我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记得保护好自己。” 齐裕眼神一变,回头看了一眼姜六六匆忙走了。 “这人可真是忙。”姜六六嘀咕一句,回头看见骆淮在发呆。 “爹,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回去吧。” 骆淮露出笑容,带着姜六六去了他买的新宅子。 是北街一个小院子,里面阳光很充足,姜六六一进去就高兴不已。 “爹,赶紧去把东西搬过来,我要在这边种东西,” 骆淮看着女儿的笑脸,心中更凝重了。 二皇子那个眼神,让他心中不安。 谁也没想到,次日姜六六收到了太后让她进宫的旨意。 旨意是传到栗家的,骆淮和姜六六匆匆而来。 “太后召见,却没有让我们陪同你一起,这一趟只能你自己去了,别紧张。” 栗老夫人亲自替姜六六把关穿戴,又叮嘱了几句。 太后娘娘没有让栗家人女眷陪同,就只能姜六六一个人去。 “外祖母放心。” 姜六六倒是不怎么紧张。 按照骆老夫人的说法,太后应该不会为难她。 宫里的马车接走了姜六六。 骆淮担忧地站在门口,突然一个包着纸的石子扔在了他面前,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只剩一个背影。 骆淮走过去,捡起来,看见纸条上的字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岳母,劳烦你为我准备辆马车?” 栗老夫人开口,语气疑惑,“你这是要出门?” 骆淮点头。 坐上马车之后,直奔宫门口而去。 “什么人?” 御林军把骆淮拦在了宫门外头。 那一日有很多人看见骆淮一身旧衣从马车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宫门口。 “草民骆淮,求见皇上!” 第225章 可要站在皇上身边 “草民骆淮!求见皇上!” 骆淮一句一句重复喊,每喊一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很快额头上就渗出了血。 “什么人在宫门口闹事?!” 守宫门的御林军瞬间将骆淮围住。 今日正好有王家子弟当值,王家老二王成武看清楚骆淮的脸,瞬间变了脸色。 骆淮,居然是骆淮! “快,有人在宫门口闹事,你们都是死的不成,赶紧把人押下去!” “……他是骆大人。” 有人认出了骆淮,能进御林军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门路,再加上骆淮这张脸,想让人认出来也不难。 王成武黑着脸压低声音,“什么大人,骆家一家早就在两年前就被抄家流放了,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疯子,要是这人是来行刺的,我们的九族都不够砍的!” “有刺客!快抓人!” 王成武喊了一句,其他人一听,立马把刀架在骆淮脖子上。 “放开我,我是来求见……” 王成武眼疾手快堵住了骆淮的嘴,锁住了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骆淮啊骆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你当这宫门口是菜市场吗?任由你喧闹!” “今日算你倒霉,撞在我手上,下辈子记得别再和王家作对了!” 说话间王成武拔出了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现在杀了骆淮,给他扣个刺客的罪名,回头就算是追究起来,大不了他丢了御林军守卫一值,骆家没了骆淮就算彻底完了。 想到此处王成武的心一横。 “吵什么呢,那边怎么回事儿?” 就在王成武打算手起刀落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宫门口,马车上下来个矮胖的身影。 “骆淮?” 信亲王看见骆淮惊讶出声。 王成武瞬间收起了手里的刀把人松开。 “咳咳……” 骆淮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脖子里已经一片青紫,刚才挣扎的时候头发也乱了,整个人都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信亲王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草民……求见皇上!” 骆淮扑通一声跪下,嗓子都是哑的。 有人开口解释,“王爷,他在宫门口高声求见皇上,我们怕是刺客,正要把人带下去!” 信亲王一听乐了,“你们倒是胆子挺大的,连通传一声都不通传,就敢替皇上做主?” 他今日听说姜六六被太后宣进宫了,思来想去打算来看看,万一这丫头口无遮拦地闯了祸。 没想到在宫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出,他要是不来,这些人是不是打算把骆淮杀了? 想到这儿信亲王目光在王成武身上扫过,世家这些人啊,还真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王成武只感觉背后一凉。冷汗都出来了。 急忙低着头解释,“王爷,微臣不敢,不敢,就是按规矩把人带下去。” 无官职在身的人,不能在宫门口逗留喧哗,要是谁都能来宫门口,岂不是皇宫成了菜市场门口了。 骆淮如今是白身,确实不能随便来宫门口求见皇上的。 可偏偏他又不一样。 信亲王意味深长开口,“就让人跪在那,本王亲自进去给皇上通传,免得你们这些人啊,一手遮天。” 守门的御林军感觉天都要塌了,瞬间心里恨上了王成武。 这要是皇上追究下来,他们轻则打板子,丢官职,重则还要连累家里。 王成武冷汗直流,看着骆淮笔直跪在青砖上的身影,又悔又恨。 “王叔怎么今日有空进宫了?” 御书房内,周帝揉了揉额头看着胖胖的信亲王开口。 “原本前两日就要进宫看看皇上的,结果吃坏了肚子,在家里躺了两天,说起来也是丢人啊!” 信亲王捧着大肚子坐了下来。 周帝闻言有些好笑,“王叔这把年纪了,外头的东西还是少吃些不干净!御医不是说了让你少吃多动吗?” 信亲王当初支持周帝坐上龙椅之后就斗蛐蛐遛鸟去了,加上他只有邵阳一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周帝对他很放心,所以说话也比较随意。 “我活到这把岁数了,就爱吃点喝点,皇上就别据着我了。” 信亲王说完擦了擦头上的汗,人胖就容易热,转头对着窗户开口,“这个就是玻璃?瞧着可真亮堂,皇上批阅奏折,眼睛也能少受些罪。” “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骆淮在宫门口求见,让御林军押下去,差点就要断气了,看着也是可怜呐。” 周帝闻言看像王德全。 王公公心里一紧,“奴才,这就让人去看看。” 不过片刻就回来了,“皇上,骆大……骆淮确实在宫门外求见。” 他一时疏忽,居然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 信亲王摸了摸自己大肚子开口,“好的君臣一场,让人就那么跪在宫门外面也挺难堪的,给人个说话的机会吧。” 他是来救姜六六的,没想到救了这丫头的爹一命。 周帝沉默片刻,“既然王叔都开口了,那就见一见吧。” 王公公闻言急忙下去传召骆淮。 信亲王急忙开口,“哎,和我可没关系啊,我就是时间长了没进宫,来看看皇上,顺便在宫门口碰见了提一嘴,世家那些爪子,该剁得就剁!未免伸得有些太长了!” 周帝闻言笑了一声,“王叔还是这么真性情。” 若是今日是别人,他肯定会怀疑,信亲王就算了。 “皇上龙体无恙就行,我回去了,今日还约了人斗蛐蛐。” 信亲王东扯西扯,寒喧了几句,擦了擦头上的汗告辞。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王公公带着骆淮进了宫。 “草民拜见信亲王,多谢亲王救命之恩。” 骆淮给信亲王行礼。 刚才在宫门口要不是信亲王,王成武就要杀了他。 信亲王扫了一眼没接话,心说骆淮死了那小丫头应该挺伤心的。 这亲爹长得比亲闺女还好看,这么好看一个人,皇上应该舍不得杀吧? 就是不知道姜六六如何了,应该没事。 “骆……里面请。” 王公公带着骆淮进了御书房。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26章 轻轻? 周帝看着跪拜在地上的人,并未开口说话。 骆淮就这么跪着,也不抬头。 直到良久,周帝批完了剩下的几分奏折,这才开口,“骆淮,你来求见朕,想求什么?” 他不喜欢攻于心计的人,骆淮想求什么?官复原职? 骆淮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草民什么都不求,是来给皇上献制作玻璃的法子!” “一别经年,也想……见皇上一面!” 周帝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起身吧。” 骆淮缓缓从地上起身。 跪的久了,他的膝盖有些僵硬,身子略微发抖。 抬起头,骆淮头发凌乱,额头带着伤,眼神疲倦,眼眶微红,就这么盯着周帝。 甚至他身上都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这料子是最普通的料子。 这样的骆淮看着很可怜。 “西北的风还是太硬了,你也黑了,也老了。” 周帝看着骆淮,心瞬间有些软了。 骆淮比他记忆中沧桑了许多,哪有当年打马游街意气风发的样子。 “回皇上的话,草民,确实老了,皇上风姿依旧。” 骆淮笑了笑,“草民想为皇上分忧,皇上还愿意见草民,是草民天大的荣幸。” “有了制作玻璃的法子,那些世家想要换玻璃就要掏钱,皇上也能解燃眉之急。” 周帝看着御书房的玻璃,又看着他手中的纸,语气也软了几分,“你有心了。” 是啊,有了这法子,但凡王公贵族想要换玻璃就得出钱,这等于是给他送钱来了。 玻璃做出来第一时间骆淮就让顾裴带来给他装上了。 还有当初的酸杏。 足以证明骆淮心里是有他这个君的。 看着额头带着血迹的骆淮,周帝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骆淮,你可怨恨朕,可还要回到朕的身边来?” 多年的君臣,若不是疑心骆淮站队太子,他不会把人抄家流放。 如今气过了,看着他又有些可怜。 好在骆淮还在,骆家还在。 这样好看的人,死了也有些可惜。 骆淮扑通一声跪下,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皇上只要需要草民,草民一直在陛下身边,生死追随。” “起来吧,别跪了。” 周帝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可怜成这样,又吃了这么多苦,多大的气也消了。 “谢皇上。”骆淮起身用袖子悄悄擦眼泪,周帝还是看见了。 “给朕说一说西北吧。” 周帝重新回到龙椅上坐下。 骆淮低着头说起了他刚到西北的所见所闻。 听到百姓一家只有一件出门的衣裳,谁出门谁穿的时候,周帝愣了片刻。 “朕知道百姓苦,可是没想到会这么苦。” 骆淮抬头笑了起来,“不苦,虽然日子穷了些,知道皇上念着他们,大家心里都有一股儿劲。” “我去了西北,听的最多的就是皇上仁德,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周帝来了兴趣,“哦?百姓真是这么说的?” “皇上看草民就知道了,那里的人虽然民风彪悍,可淳朴善良,无论男女老少,都有一股劲儿……” 太阳西沉,骆淮说到干嗓子干哑了,周帝才反应过来。 “时候不早了,朕就不留你用膳了。” 骆淮低着头退了出去。 “骆大人你慢走。” 王公公亲自把人送出了御书房,又叫来了自己的小徒弟,吩咐让人送骆淮出宫。 “王公公折煞草民了。”骆淮谦卑开口。 他如今算是哪门子的大人啊。 王公公笑而不语,之前他还不确定,今天过后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骆淮就要东山再起了。 毕竟因他多年伺候皇上的经验,皇上看着什么都没赏赐,那就说明要赏赐个大的。 “拿下去,让工部尽快做出来,让各宫出钱,谁出的钱多就给谁换。”周帝一想到从那些世家手里掏钱就痛快。 凭什么世家富的流油,他这个当皇帝的却没有多少家底。 “还有各宫各院,除了太后那里,都这么收钱。” 王公公心想,那那些娘娘们还不得挤破头啊。 国库空虚,陛下的私库也空虚,骆淮这下还真给皇上解了燃眉之急。 这样值钱的东西,骆淮就这么眼也不眨的献给皇上了,要说谁对皇上真心,一目了然。 骆淮被王公公的小徒弟亲自送到了宫门口。 “骆大人,小的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可要给你安排马车?” 骆淮拱手,“不用,我乘坐岳母家的马车来的,有劳公公了。” 小公公一愣,看了一眼骆淮,急忙回去回去复命了。 骆淮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威严的宫门。 纸条上的信,让他交出制作玻璃的法子,要不然就让他女儿姜六六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转头进了宫,用命搏一搏。 很显然皇上心软了,他成功了。 什么太子,什么二皇子,从今往后,过去那个骆淮已经死了。 他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才能护住自己的妻儿。 …… …… 姜六六还不知道自己便宜老爹也进宫了,还在皇上面前立了一把柔弱可怜小白花人设博同情。 她被嬷嬷带着一路来到了太后宫里。 “给太后娘娘请安。” 姜六六按照栗氏教的礼仪行礼。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太后坐在椅子上开口。 姜六六抬头,眼神向下。 这规矩有意思,既要让上位者看见自己的脸,又不能直视上位者。 “这孩子长的可真像骆淮。” 太后对旁边的嬷嬷开口。 嬷嬷笑着开口,“确实是像。” “你祖母可还好?” 姜六六不敢乱看,只能听见声音,开口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一切都好。” “瞎说,她那把年纪了,可有生过什么病,不许隐瞒,实话实说。” “回太后娘娘的话,就是刚到流放地,祖母发了一场高热,梦魇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名字,轻轻……” “轻轻?”太后突然打断了姜六六的话,声音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确定你祖母喊的是轻轻?” 姜六六呆呆愣愣地点头。 “你确定?” 太后又问了一遍。 第227章 当年旧事 姜六六认真点头。 “你知道轻轻吗?” 太后娘娘盯着姜六六的神色。 “回太后娘娘的话,不知。”姜六六老老实实回答。 和这些上位者就不能玩心眼子了,她还以为是个人,听太后这话,并不想让她知道。 “你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哀家认识你祖母也很多年了。” 太后突然岔开了话题,看着姜六六。 “看在祖母的份上,哀家许你一个心愿吧,你想要什么?” 太后看着姜六六,想看看她想要什么? 宫里的日子过久了有些无聊,太后见姜六六,除了念着旧情,不过是闲着没事干。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些薄凉,可事实就是如此。 姜六六没想到话题跳跃幅度这么大,急忙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民女想回西北去开荒种地,民女来的时候种了菜,棚子里还种了瓜,估计瓜就熟了。” 她的温室大棚还在实验中,她要回去看着。 太后愣了一下,“难道你就不希望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吗?” 种地? 还是回那个偏僻的地方去种地? “要是哀家没猜错的话,你祖母应该给了你一块平安扣,你要是愿意可以留在宫里,陪伴在哀家身边,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太后审视着姜六六。 这对于普通人家的姑娘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拒绝。 姜六六认真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祖母确实给了平安扣,可民女的娘还在那里盼着我们回去。” 她不愿意啊,留在宫里哪有什么自由,还不如回西北呢。 宫里固然荣华富贵,可是比起这个,她更喜欢自由,喜欢自己的信念,喜欢自己每天都有事做。 “快起来吧,是个实诚的好孩子。” 太后说完对身边的宫女开口,“把宫里的养颜护肤膏多给她带一些,好好的姑娘家,晒得这么黑,将来怎么娶人家,姑娘家就要好好娇养着。” 在太后看来,姜六六长得很好看,就是皮肤有些黑了粗糙了,要是肤如凝脂,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多谢太后娘娘,祖母他老人家经常挂念着你,这次我来上京,还特意叮嘱,要是有机会见到您,让美女代替她给你问声安。”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姜六六说着又跪下叩头。 太后娘娘叹了一口气,“雁霜有心了,你回去带哀家的话,让她也好好保重身体。” 太后没有久留姜六六,说了几句话,就让人回去了。 走的时候姜六六戴了不少锦盒,里面全是太后的赏赐。 “怎么看?” 人走了,太后又靠在了软榻上。 身边的嬷嬷低声开口,“这姑娘虽然看着略微有些呆了,可眼神并不怯懦,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天生自带的贵气。 “是啊,骆淮的女儿,栗氏又向来重规矩分寸,哪怕流落在外也差不了多少的。”太后说到这儿,眼底带上几分笑意。 让她惊讶的是,姜六六居然不知道轻轻这两个字的含义,太后心中感慨万千。 轻轻是她的闺名。 当年太后还未入宫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骆老夫人和骆光霁。 三人很能聊得来,她和骆老夫人成了手帕交。 同时也和骆光霁互通心意,两情相悦,私底下都交换了信物。 三人之中,她家世最好,先帝突然下旨,让她入宫。 家中不对付的姐妹捅出去她和外男有来往,爹娘情急之下就要杀了骆光霁。 人都被抓起来打瘸了一条腿,更是影响到了她的名声。 是骆老夫人站出来承认有来往的是她,这才免了这场风波。 从此她入宫,骆老夫人嫁骆光霁。 至于那块平安扣,是她入宫之前亲手送给骆老夫人的。 也是骆光霁给她的定情信物。 太后喝了一口茶,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儿,心中感慨万千,哪怕到了如今这步田地,雁霜也舍不得让她为难。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坐上如今这个位置,脚下是鲜血枯骨,已经很少见真心实意的人了。 “哀家当初让骆家女入东宫,何尝不是看中骆家的女子品性好,有气节,可惜间接害了她们。” 皇帝这些年越来越猜忌了,连带太子都打压。 旁边伺候的嬷嬷劝道:“太后娘娘不是常说各人有各人的命,也许她们命中有此一劫。” “福祸相依,若不是如此,骆家也找不着被偷偷调换的孩子。” …… …… 与此同时。 姜六六还未出宫,就又收到了陈贵妃的赏赐。 嬷嬷带着姜六六去陈贵妃宫门口谢恩。 姜六六一点也不想去,可一想到可能是金银珠宝,又觉得没那么抗拒了。 “娘娘你是没见着,那个真千金虽然长得不错,但黑的跟块炭一样。听说走的时候太后娘娘赐了不少护肤养颜膏,听说今年的养颜膏都被她带走了。” 陈贵妃正在听身边的人说话。 宫里就那么些份例,养颜膏让太后全部给了姜六六,其他人自然就分不到了。 “不过就是几瓶养颜膏,有什么可生气的,太后娘娘赏赐她那么多,说明的她脸实在不能看,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陈贵妃原本防的就是骆淮那样的姿色,生出个貌若天仙的绝色女儿。 要么挡了她的路,要么挡了她妹妹的路,如今这样倒是没什么好防备的了。 陈贵妃抬手,“去,把本宫私库里那两匹好布料也给她带走,就说本宫怕吓着她,就不见她了。” 心腹宫女不解,“娘娘何必抬举她。” “皇上今日见骆淮了,本宫自然抬举些。” 陈贵妃心情不错。 如今一个太后都要赏赐养颜膏的乡下丫头,看样子是进不了东宫了,既然如此,她也可以顺着太后的意思。 姜六六看见贵妃赏赐的两匹布,跪着谢了恩。 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万恶的封建社会,动不动就要跪下。 好不容易走出宫门,瞬间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爹!你怎么在宫门口等着,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看见骆淮的瞬间,姜六六高兴挥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第228章 旧人来访 原本骆淮的眼中只有昏暗的天空,朱红的宫门。 在看见姜六六的那一瞬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亮了。 送姜六六出来的嬷嬷正要提醒她宫门口不得大声喧哗,就看见姜六六高高兴兴奔向骆淮,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冲着骆淮行礼,“看样子不必老奴送姑娘回去了。” “劳烦嬷嬷了。”骆淮回礼的同时,塞了一锭银子过去。 嬷嬷笑了笑也没拒绝。 “爹,这些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我的。” 姜六六已经指着一摞高的礼盒开口。 “太后娘娘仁德。”骆淮冲着宫门口行礼。 父女两人坐上了栗家的马车。 姜六六就和没看见骆淮额头上的伤一般,兴高采烈的开口,“太后娘娘就问了我两个问题,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回去种地!” “爹,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太黑了,一点都不像你,所以太后娘娘才赏赐我这么多的养颜膏!” 姜六六捧着自己的脸开口。 她不知道骆淮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想,没有任何一个父亲愿意在女儿面前露出脆弱的那一面。 所以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看出骆淮的窘迫,故意岔开话题。 “你啊。”骆淮慈爱地看着女儿,“不黑,我家六六最好看,在爹心里是最漂亮的。” 姜六六臭美,“我也觉得我最漂亮,毕竟我有最好看的爹,别人一看见我,嫉妒死我了。” 骆淮由衷笑了起来。 到了栗家,姜六六让骆淮把养颜膏给栗家姐妹一人分一罐,自己先去小院了。 最近太阳略微有些晒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新种出来的菜苗还未浇过水。 骆淮有些无奈看着女儿离开。 姜六六直奔小院,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门虚掩着。 怎么回事?遭贼了? 姜六六一把推开门,同时心生警惕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旁边另外一个年轻些,看着也二十七八了,都穿着长衫。 “你们是谁?为何没打招呼,就在我家院子里?” 姜六六皱眉盯着两人。 “大胆,你……” 中年男子正要开口呵斥,旁边的年轻男子一抬手制止了。 “你是姜六六?” “我是你爹的旧友,听闻你爹在这儿置办了宅子,特意来拜访的。” 姜六六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在院子里先坐一会儿,我给你们倒茶。” 院子里有桌椅,姜六六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倒了两杯茶。 她泡茶没什么手法,就是丢了茶叶在杯子里,然后倒水。 中年男子看的直皱眉,“这茶……” “这茶挺好喝的,你们尝一尝,对了,我爹可能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你们要留下继续等吗?” 姜六六看着两人。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姜六六问,“那我去厨房做饭,有什么忌口的吗?” “并无。” 同样说话的还是年轻男子。 姜六六给自己的菜苗先浇了水,这才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食材,姜六六又自己偷偷在空间拿了一两样,简单做了四个菜。 “我爹可能在我外祖母家先吃了,两位客人,我们也先吃饭吧。” 姜六六把饭菜上桌之后就坐了下来。 匆匆忙忙进宫,虽然就在宫里待了一会儿,可是路上远啊,这么一个折腾她还真就肚子饿了。 “你爹不来你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坐着和外男吃饭?没有丝毫防备心?” “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中年男子皱眉开口。 从这个小姑娘进门开始他就觉得奇奇怪怪的,说话奇奇怪怪做事也奇奇怪怪。 “不怕啊!你们要是坏人,早在我一进门的时候就动手了,再说了,你不是说是我爹的旧友吗。” 姜六六理所当然开口。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中年男子先吃了一口饭,年轻男子才开始吃。 姜六六看破不说破,自己吃自己的。 就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人居然这么能吃,把四个菜全吃光了。 吃到后面她都不怎么好意思夹菜,早知道就多做点了。 两人吃完喝了一口茶,太阳西沉,骆淮回来了。 “爹,家里来客人了!” 骆淮看见来人,匆忙小跑过来跪下,“草民骆淮,叩见太子殿下。” 姜六六:! 猜到这人非富即贵了,没想到这么贵。 年轻的是太子,那旁边那个…… 姜六六正犹豫要不要也跪,太子已经亲自把骆淮扶起来了。 “骆大哥,我帮不到你,可曾怪罪我?” 骆淮眼眶微红,“太子殿下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只要殿下好好的,草民就放心了。” “请殿下移步,去房里说话吧。” 骆淮和太子进了房间,院子里就剩下了姜六六和那个中年男子。 “我去洗锅,贵客你随便坐。”姜六六说着开始收拾碗筷。 抱到厨房去洗干净,然后又开始蹲在墙角种菜苗。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西北去,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到时候这些都可以放在空间里面带走。 姜六六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空间挺鸡助的,可是没办法,她怕被人发现了,当成妖怪烧死。 上天眷顾,让她有空间,他也不能完全依赖空间,万一有一天没了呢,那又该怎么办。 姜六六在忙活的时候,中年男子就在旁边看着。 突然开口,“为什么不请个下人?” 姜六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和她说话。 “没钱买下人。” 说实话姜六六还从来没想过买下人这回事,可能是上辈子当牛马当太久了。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你们家都有钱买院子。” “我问过我爹了,这个院子是租的。” 姜六六之前也以为小院是买的,结果就是他爹租的。 不想让她继续寄人篱下。 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姜六六不介意,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这话听在中年男人耳朵里实在是有些辛酸,骆家如今真可怜。 接下姜六六来没说话,中年男人也没说话。 直到骆淮房间的门开了,太子和骆淮从里面出来。 第229章 情报 两人同时看到了墙根旁边的姜六六。 姜六六正准备行礼,就见太子抬了抬手。 “骆大哥,六六做的菜很有家常味道,我已经很多年没吃到过了。” 骆淮急忙弯腰行礼,“殿下,六六孩子心性,好不容易才回到我和他母亲身边,没学什么规矩,若是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请殿下降罪于草民。” 太子闻言沉默片刻,“今日来的匆忙,没给她带见面礼,改日一定补上。” “草民,恭送太子殿下。” 骆淮弯着腰,不曾直起,直到院门关上。 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殿下,骆淮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姜六六入东宫,起码一个侧妃之位跑不了,将来的一宫主位,骆淮居然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太子抬头看了看夜色,“罢了,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说到底是他辜负了骆淮。 当年骆淮担任东宫讲师,教了他不少,他总爱跟着骆淮身后叫他骆大哥,尽管这不合规矩。 他是太子,长子,储君,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盯着,唯有在骆淮这里,可以受到兄长的关怀。 他可以毫无顾忌央求骆淮替他修改文章,骆淮总是好脾气,一边耐心的劝解他,一边又忍不住妥协。 那是他作为太子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关爱,无关乎他储君的身份。 骆家一朝出事,说到底是受了他的连累,而且他那会儿自顾不暇,曾有半分照应。 如今骆淮依旧不怨恨他,他该知足了。 中年男人想了想刚才姜六六认真挖泥巴的表情,又改了口,“臣也觉得算了,这小丫头野惯了,未必学得会规矩,免得给太子殿下丢人。” 太子殿下趁着夜色离开了。 姜六六好奇,“刚才那个就是太子,我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 “太子没娶妻吗?” 好像从来没听别人说过太子妃。 “有,太子妃三年前病逝了,如今东宫有两房妾室,正妃和侧妃之位空悬。” “太子刚才的意思,想让你做侧妃拉拢我。” 骆淮就是刚才察觉了太子的意思,才急忙回绝了。 姜六六:…… 万恶的封建社会,动不动就纳妾。 骆淮愧疚地看着女儿,“六六放心,爹是纯臣,不会站队的,也不会把你当成献给任何人表忠心的工具。” 他把六六的玻璃方子献给皇上,已经是走投无路之举了。 “爹很聪明,之前完全就是受了无妄之灾。” 姜六六希望骆淮能官复原职,到时候她做什么也能方便许多,不用处处受制于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遍地是权贵的上京城。 她想要安安心心的种地,背后的权力就很重要。 “爹,满仓是不是也在上京?”姜六六突然想起了科考的柯满仓。 要是他能高中的话,也算是有人脉了。 “江南水患,皇上推迟了放榜,他要是参加了话,人应该是在上京城。” 骆淮很看好这个学生,若是无人打压高中时迟早的事。 “六六,早些歇息吧。” “好,爹你也早点睡。” 姜六六打了个哈欠去睡觉了,今日进宫一趟,回来又忙活这么多事,实在是累着了。 齐裕约她明日去北巷,有要事。 …… …… “满仓,满仓,别睡了,趁着天还没亮,咱们早早去找个活干吧!” 后半夜,天还没亮。 城西的小破院子里面,小戎把门打开,柯满仓穿戴整齐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你这真是头悬梁锥刺股,咱们肚子都吃不饱,看书能看进去吗?” 小戎长这么大,很少有佩服的人,如今最佩服的就是柯满仓了,这人不吃不喝都要读书。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偷这人的钱了。 可是不偷的话阿瓜他们活不下去。 “认真看的时候是感觉不到饿的。”柯满仓头也没抬,“你这么早见我什么事?” “北巷有人招工,按天结算工钱,去不去?” 柯满仓闻言急忙放下书,两人趁着夜色往外走。 “满仓,你为什么叫满仓啊?” 路上黑漆漆的,小戎跟着柯满仓。 柯满仓头也不抬,“爹娘希望粮食满仓,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今日的活扛麻袋的活,我可能不行,到时候我去街上找个抄书的活。” “我听说不是扛麻袋,我们过去看看,碰碰运气。” 柯满仓没再说话,两人上一次吃饭还是昨天,但是一整天都在喝水充饥。 北巷早早就有人排队,柯满仓去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人。 “都一个一个排好队,来这边。” “齐大……哥?” 柯满仓走到跟前,看见不远处靠着墙站着的齐裕,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满仓,你认识他?” 小戎瞪大了眼睛。 正准备开口说话,齐裕已经注意到柯满仓走了过来,“满仓,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齐裕也有些意外。 柯满仓愣愣开口,“我听说这能做活领工钱,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是你招工,你怎么来京城了?” “来干活,你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齐裕看了一眼柯满仓就发现了他的窘迫,“来这边说话。” 把人带到不被人注意的地方,齐裕塞了十两银子给他,“你先用着,不够了再来找我,我在集市后头那家杂货铺住。” 柯满仓一下涨红了脸,“齐大人,我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齐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咱们村子出来的,读书最有出息的一个,好好养好身体,万一回头榜上有名,病歪歪的怎么去殿试。” “村子里的人还指望你,榜上有名,当了官,回头为大家做主。” 一句话把柯满仓所有拒绝的词都堵了回去。 他捏着手中的十两银子,手心发烫。 “好家伙,你早说你认识大理寺的人啊!你就是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偷你的东西。” 小戎看见柯满仓回来,瞪大了眼睛。 “大理寺?你说他是大理寺的人?” 柯满仓话刚说完,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向齐裕。 他摸着袖子中的糖纸,原本空落落的心仿佛被填满了。 第230章 套麻袋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齐裕看见背着小包,一身男装的姜六六,嘴角忍不住上扬。 “齐大人叫我,可不得早点来吗。”姜六六打了个哈欠。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正是犯困的时候。 男装的姜六六一身英气,活脱脱一个少年郎。 看着巷子里这么多人,齐裕找了这些人做工,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工钱日结。 最奇葩的是要是有什么新鲜事说给他听,他也给钱。 齐裕还没来得及接话,一把扶住了一个快要摔倒的老大爷,把旁边的一把拐杖递了过去。 “张大爷,下次走路的时候把这个拿在手里,先在地上探一探,就不容易摔跤了。” 老大爷把拐杖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小齐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平时不知道帮了大家多少忙。” 后面一个大娘急忙开口,“小齐,之前那家院子里住着的女人昨夜又出门子去了。” “不会是哪家养的外室吧?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对了,我早上买菜的时候看见了,好像有个男人进了院子……” 大娘说完得了两文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全程听着的姜六六忍不住发笑,“小齐,你这情报团可以呀,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齐裕被夸的耳根子热了一下。 矮子没跟着来京城,大理寺那群人查案可以,打听消息一点都不灵通。 这些市井消息,还得找大爷大娘们打听。 齐裕压低声音正色,“六六,我在这蹲点许久了,当初在村子里给你们家人下毒的那个女人就住在北巷。”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走!” 姜六六就知道齐裕找她保准有正事,今日专门穿了一身方便的。 “满仓,你看什么呢?那两人你都认识啊?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小戎拉了拉呆愣的柯满仓。 柯满仓摇头,“不用了,我们早些回去,买些菜,做饭吃吧。” 小戎惊呼,“你有钱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大理寺的大人给你的?” “低声,别问了。” 柯满仓没回头去看,拉着小戎快步离开。 姜六六跟着齐裕,没注意昨晚上才和骆淮提过的柯满仓也在。 她和齐裕冲进一家小院子里,出其不备,就将一个蒙着脸的女人下药套了麻袋。 两人鬼鬼祟祟从后门扛着麻袋就跑。 与此同时。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巷子里。 “夫人,刚才那个就是姜六六,可要我去将人叫过来?” 车夫压低声音对着马车里的人开口。 马车里的贵夫人用手抓着车帘,眼神还盯着姜六六离开的方向。 “叫过来就没意思了,这小丫头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套麻袋。” 她刚才看的真真切切,那麻袋里面分明是个人。 思索片刻开口,“你跟上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 …… 瘦子扛着人,十分费力把人扔在了齐裕院子里的柴房。 “抓错了?” 姜六六打开麻袋,一把扯了女人脸上的面巾,看着晕着的人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齐裕。 齐裕也瞬间愣住了。 麻袋里的人居然是骆迎娇,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姜六六看着骆迎娇,摸了摸下巴,“抓都已经抓了,不如我们这样……” “……” 骆迎娇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她的眼睛被人蒙住了,手脚也被人捆住了。 想喊,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哼哼声。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听懂了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骆迎娇吓得浑身一抖。 “可别想着喊人救命,这是一片荒地,一个人都没有,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听懂了就点头!” 骆迎娇急忙点头,生怕点头点的慢啊。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话的同时,一把取掉了骆迎娇口中塞着的布。 “我叫……骆,姜六六!”骆迎娇灵光一闪说出了姜六六的名字。 “呵!不老实,敢不说实话,先切你一块肉!” 骆迎娇的大腿突然疼的让她尖叫一声,下一秒又被捂住了嘴。 “你再敢叫一声试试!下一次我就割的不只是你大腿上的肉了!” 男人粗哑的声音继续响起,“不老实的下场,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切了大腿,血就会一直流,直到流干为止。” 骆迎娇疼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叫骆迎娇,骆迎娇,我是王家义女,你们要是想要银子,放开我,我一定会给你们的!” “我听说过你,你就是被骆家调换的那个假货!”男人话锋一转,“说,是不是你杀了那个姜家的老夫妻!” 骆迎娇摇头,“不是我,我知道的时候我不是骆家亲生的,姜家人已经死了。” 骆迎娇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姜六六让你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两倍,不,十倍!求求你放了我吧!” 除了骆迎娇,没人会在意那对老夫妻的生死,骆迎娇此时心里恨死了。 “姜六六,你出来!你敢动我,你一定后悔的!” 冰凉的匕首在骆迎娇脸上拍了拍,“什么六六七七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老子是专门惩恶扬善的大侠,姜家老夫妻对我有恩,两年前我分明看到,就是你给城郊姜家老夫妻送了老鼠药,我蹲了两年才把你抓到手。” “臭丫头,你敢不说实话!老子平生最恨有人说假话!” 骆迎娇一听不是姜六六,彻底怕了,鼻涕眼泪齐流,糊了一脸。 “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 匕首的刀背在骆迎娇脸上划。 “你这小娘们不老实,要不把你这张脸蛋子刮花了吧。” “不愧是从小娇养着的,这脸上的肉真是够嫩的,一片一片片下来喂狗,狗肯定爱吃。” “听见了吗,老子养的狗已经饿极了!” 骆迎娇听见狗叫的声音,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极度的恐惧之下,下身突然一热,两眼一翻,躺在了地上。 第231章 被人占了 “吓晕过去了?” 姜六六从暗处走出来,“就这点胆子,看样子不是她。” 瘦子拍了拍骆迎娇,见她确实晕过去了,收了手里的匕首,一脸的嫌弃,“原本以为是个狠角色呢,这么不经吓,不过就切了个小口子,尿都吓出来了。” 他在骆迎娇的大腿上刺了一下,伤口压根没多大,只不过蒙着眼睛痛觉被放大了。 齐裕皱眉,“如今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你娘身边那个丫鬟红菱还活着。” “可惜跑了!” 那个女人格外狡猾,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异常跑路了。 姜六六瞬间明白了齐裕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骆迎娇被当了替身,用来迷惑我们视线的?” 齐裕微微点头,表情凝重。 连亲生女儿都利用,红菱如此心性,压根就不是个普通丫鬟,怕是被哪家埋伏在骆家的暗桩。 这人到底和骆家有什么深仇大怨。 “把这人丢出去,脏了我的柴房!谁让你把人扔在柴房里的!” 齐裕看了一眼地上的骆迎娇,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瘦子心说除了柴房还能扔在哪儿啊,总不能扔进你房里吧。 不过这话他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 瘦子把人提起来,出了院门,拐了个弯儿,扔进另外一条巷子里。 这会儿巷子里没人,骆迎娇就这么躺在墙根底下。 姜六六原本要走,想了想又回头,“你让人看着点,等人醒了再离开。” 瘦子开口,“姜姑娘,这种占了你身份的人,不如就不管她,被地痞流氓坏了身子,那也算是她倒霉。” 北巷虽然没西巷那边那么乱,哪怕是白天,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躺在大街上也是不安全。 瘦子就不明白了,要是被坏了清白这不正好吗?为啥要让他看着人! 瘦子进了大理寺,今日也是专门来抓人的,原本以为会是块硬骨头,结果是个软骨头。 姜六六皱眉,“让她痛苦的方式很多,我宁愿她一辈子干苦力,也不希望是这种方式。” “姑娘真是心善。”瘦子咧嘴笑了一下。 姜六六和他们家老大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都是顶好的人。 两人走了之后没多久,地上的骆迎娇眼皮子动了一下。 瘦子急忙躲了起来。 “奶娘!奶娘!” 骆迎娇睁开眼看了看周围,踉跄了一下站了起来,见四周没人往前跑。 差点撞上一个跛脚的男人,吓得一哆嗦跑的更快了。 “你说只是把人吓唬了一顿,就放人离开了?” 马车里的人闻言有些惊讶。 车夫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开口,“是,奴才怕被人发现了,没敢离得近,刚才还差点撞上人,特意瞧清楚了脸,是从容骆家报错那个,骆迎娇。” “这丫头看样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夫人皱眉。 车夫犹豫了片刻又开口,“不过奴才多看了一会儿,看到那姜六六专门让人守在旁边,等骆迎娇醒了才离开的。” 他懂几句唇语,所以看得真真切切,那姜六六应该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 “夫人,咱们要不要问问那骆迎娇,免得有什么误会。” “不必了,先回去吧。” 车帘被放下了下来,车夫赶着车悄无声息的离开。 …… …… 姜六六还不知道自己套麻袋被人看见了。 这会儿时候还早,她今日要去京郊一趟。 齐裕已经提前备好了马,两人一路疾驰,趁着晌午饭之前就到了。 没错,姜六六来之前住着的村子了,柳树村。 柳树村顾名思义,村里有很多柳树,一进村子,就有柳絮飞舞。 “六六,你小时候就在这儿长大吗?” 齐裕看着河畔的柳树,心里在想,姜六六小时候是不是也在柳树底下玩耍。 “算是吧。” 姜六六心说她也不是原著民,原主小时候的事情还真不知道,没有多话。 只凭借记忆往之前的小破院子走。 “这就是我……以前的家。” 看着熟悉的小院子,姜六六又想起了自己两年前拉着板车流放那一幕。 齐裕看了看门口,“这家好像住了人。” 门口打扫的很干净,台阶有修葺过的痕迹,门是朝里锁着的。 这些痕迹都能证明里面已经住了人。 姜家的人已经没有了……那里面的人是谁。 齐裕正要开口,姜六六已经上前敲门了。 “谁呀?” 很快院子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木门被打开。 一个方脸憨厚的男人看了一眼姜六六和齐裕。 “你们找谁?” “这以前是我家,你怎么在我家?”姜六六开门见山。 “你是……姜六娘?!” 男人惊讶,“六娘,你怎么回来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是谁?”姜六六皱眉。 “我是狗蛋啊,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我还拿石头丢过你呢,被你阿爷骂了。”男人不好意思的挠头,“那个……要不你先进来。” “当家的,谁来了?” 姜六六刚进了院子一个妇人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了。 “是六娘回来了,我跟你提过的。”狗蛋说了一声,连忙招呼姜六六进屋坐。 姜六六进屋子,屋子的格局没变,在里面很多东西都变了。家具好像也换了些。 “那个,你走了之后,这屋子没人住荒废着,我成了亲没地方去,忘了村长以后,我们就搬进来了。” 狗蛋搓着手,不好意思,“六娘,你看这我也没想到你会回来,一时半会儿我们也走不开……” 妇人端着两碗水放在桌子上,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屋子是村长让我们住的,想让我们搬走,那不可能!” “你这是做什么?” 狗蛋急忙拉自己婆娘。 妇人拔高了声音,“我说的难道有错了?这院子我们都住了两年了,村里让我们住的,谁能想到她好端端的会回来啊!” 齐裕猛地一拍桌子,“你们随便占别人的院子还有理了?!” 第232章 打一个赌 妇人被吓了一跳,立马对齐裕怒目而视。 “怎么了?你还想打人不成?你要是不服气,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 姜六六看了妇人一眼,“我有地方住,就是回来看看,我还没开服说话呢,你就赶人,住了我的院子,我回来看看也不行吗?” 妇人噎了一下。 “看,你随便看。”狗蛋尴尬地急忙拉人,“你看这事儿闹的。” 姜六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在侧屋门口看见个正在睡觉的孩子,没进去。 又去后院看了看,她走的时候种了一些麦苗,如今已经没有了,全部堆放成柴火了。 “不把这院子要回来吗?” 出了院门齐裕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不用了,我现在有家人了,又不住这儿,他们一家人挺需要这个院子的。” 姜六六回头看了一眼,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住过几个月,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对这个院子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姜六六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纸钱,往山脚下走。 齐裕愣了一下跟上。 到了山脚下,远远的看见一个坟地,齐裕止步没有再跟上去。 “阿爷阿奶,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可能知道我不是从前的六六了……” 姜六六跪在坟头钱点燃了纸钱,低声说话。 她说自己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变成如今的姜六六,又说了自己还没查出来害死他们的真凶,最后说了骆家人和西北…… 她在坟头待了很久,齐裕就看了多久。 一直在远处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齐裕这个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离谱的想法,好像她从来不属于这里。 齐裕下意识往前,想要靠近她,又忍住了。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姜六六才起身。 她说了很多话嗓子已经干哑了。 “六六,别难过,喝点水。”齐裕把竹筒递给姜六六。 “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姜六六接了过来,打开,里面是杏皮水,摸着还有些冰。 也不知道这个时节齐裕是从哪里弄到冰的,专门在身上带了一天。 “出门的时候想喝就带着了。” 齐裕见她喝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姜六六喝了酸酸甜甜的水,心情都好了很多。 “说实话,没什么好难过的,就是还没查出害死我祖父母的真凶,原本以为这一趟能查出来的。” 她之前怀疑的是骆迎娇和王家。 如今骆迎娇不是,王家也不是。 看样子应该是和丫鬟红菱有关,红菱已经不见了,在外人眼里还是个死人。 “你放心,我……” 齐裕刚要说话,来人了。 “六娘?你回来了?!” 一个大娘提着篮子,看见姜六六惊讶的篮子都掉到了地上。 “胡大娘!” 姜六六记得她,村长的婆娘。 姜家老夫妻死了,就是村子里帮忙安葬的,村长夫妻她都认识了。 “你这孩子悄悄回来了。怎么也不去我家坐一坐,要不是我丢了东西,来碰碰运气,都不知道你这孩子回来了。” 胡大娘热情地拉着姜六六。 说什么也要让她去家里,姜六六正好也想打听一些事情,就跟着去了。 到了村长家里,村长要杀鸡,被姜六六拦住了。 “村长叔,别忙活了,我来就是想问几句。” 姜六六问了欢娘,得知她跟男人去了外地,和自己知道的消息对上了。 随后又问起了当初留下的稻苗。 说起这个,村长唉声叹气,“你给我的稻苗我种下去了,结出来的稻子又大又饱满,那一批我准备当成种子留了下来,可谁知道……” 单独装在一个小包里的稻子,自家儿媳妇儿以为是要煮的饭,就这么下锅了。 家里的日子没那么富裕,每天吃的口粮都是固定的。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婆婆掌家,把每天要吃的粮食分出来,然后底下的儿媳去做饭。 所以那一小袋种子,就那么下锅了。 姜六六闻言心梗了一下。 “六娘啊,你说要是所有的粮食都能结的那么好,那该有多好啊!” 村长说完看着姜六六,“你如今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到时候你教大家伙种地,这稻子是咋种那么好的?我带头学!” “对了,你那院子子没人住,我做主分给狗蛋了,你要是回来,我让狗蛋搬出来,镇子里再出人,给你重新修一遍!” “村长叔,我要走的。” 姜六六顿了一下开口,“我娘和其他家人还在西北,今日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这儿离京城不远,百姓起码不会饿死冻死。 比起留在村子里,姜六六还想回西北去。 那里有她种了一半的实验田,还有做实验的蔬菜大棚,那是她两年的心血。 “好歹回来了,吃完饭再走。”胡大娘急忙开口挽留。 姜六六借口回家迟了家人要担心,带着齐裕走了。 刚要出村的时候,狗蛋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六娘,你等等!” 姜六六骑在马上回头。 狗蛋喘着气开口,“我占了你的屋子,虽然是村长做主让我住的,是我不对,这个……你带上。” 狗蛋拿出一两银子。 姜六六看着他开口,“屋子搁着也是搁着,放几年也就荒废了,有人气挺好的,我不要钱,你若是真有心,逢年过节的时候,多给我阿爷阿奶烧点纸钱。” 狗蛋一听急忙的钱收了起来。 “好,好,这个你放心,就算是你不说,我也去烧纸钱的,我爹娘的坟头就在旁边不远,我每次去都烧纸钱的……” 狗蛋没说几句,姜六六骑着马走了。 只好捏着银子回家去。 一进门看见自家婆娘站在院子里,好奇开口,“你不是回娘家了吗?怎么还在?” 刚才他要给钱,婆娘不让,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妇人哼了一声,“我思来想去给钱也行,毕竟是人家的家,起码咱们良心上能过得去。” “我就知道我没娶错婆娘,嘿嘿,你看这是什么?” 狗蛋憨厚一笑,一张脸看起来更方了,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 这是夫妻二人攒了许久攒下的一两。 “你不是把钱给出去了吗?怎么又拿回来了?”妇人惊喜。 “六娘不要,说让我们有空的时候给她爷奶烧点纸钱。” “我看她旁边那个男人对他挺上心的,说不定回头就在那边安家了,希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 姜六六站在墙根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天色慢慢晚了,晚霞照红了齐裕的耳朵。 …… …… 第233章 想办法回去 回去的路上,姜六六顺着田边的路走。 月亮不怎么亮,路边的田里黑漆漆的。 晚风一吹,有淡淡的青草香,是记忆中的味道。 从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她最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田边,听着潺潺流水声,闻着青草香,仿佛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穿到这里以后,姜六六很少有闲工夫想从前的事。 齐裕看着前头的人,像是怕惊扰了她,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开口,“六六,夜里路黑,走慢点。” “我看得见。” 姜六六视线落在田里,心思放空。 她忙的时候会去专注一件事,闲下来就什么都不想。 见她许久没说话,齐裕开口,“六六,你是不是想回西北了?” “嗯,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回去。” 她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可这是封建社会,上位者一句话她所有的努力成果都可能被白费。 “应该快了。” 齐裕没有再开口,跟在她身后,一路把人送到了小院门口。 远远地两人就看见骆淮提着一盏灯在门口等着。 姜六六骑在马上回头,“齐大人,我到了,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齐大人,晚安。” 齐裕的话在舌尖饶了饶,看见骆淮的眼神,最终低低笑了。 至少此时,没有人比他离她更近,这就够了。 …… …… 次日清晨,齐裕就送来了姜六六要的东西。 砰—— 两个大袋子扔进了后院,齐裕身上粘了灰。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烧制好了。” 姜六六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齐大人,你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简直劳模典范啊。” 齐裕心说就冲这句,受了骆叔的那么多白眼也值了。 笑着开口道:“这算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会的可多。”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姜六六哈哈笑了两声。 齐裕有些不舍开口,“我今日还有差事,先走了。” 姜六六冲他摆手,“下值了记得来吃饭,我今日做一大桌子菜感谢你。” 她要试试水泥,既然皇上不放她和她爹回西北,那她就再想想办法。 一个玻璃方子不够,那再加上一个水泥方子呢? 这些可都是下蛋的金母鸡,只要握在手里就能赚钱。 她不信皇上不心动。 她也是在路上捡到一块石灰石,才起了这样的念头。 齐裕送来的石灰石已经是烧熟的,姜六六从外面挖了两筐土,正在和泥的时候,信亲王来了。 “丫头,你在这干什么呢?” 信亲王闲的无聊,因为他耍赖,没人和他斗鸡了,又想起了姜六六。 让人特意打听了骆淮今日不在,所以偷偷摸摸来装巧遇。 毕竟骆淮见过他,被戳破了就没意思了。 “秦爷爷,你今日又不当值啊,正好,我修好池塘之后,等会儿要做菜,你有口福了。” 姜六六手上都是泥土,抱着一个大筐冲着信亲王笑。 信亲王跟着她进了院子,好奇,“你这是在玩泥巴?你一个好好的大姑娘,怎么喜欢玩这个?” “这是打算捏个啥出来?” “不捏啥,我修一修这个池塘。”姜六六笑了一声,手底下的动作不断。 “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刺鼻。”信亲王捂着鼻子后腿两步。 “水泥的味道。” “什么泥?” “水泥,就是……”姜六六一边用水泥修池塘,一边给信亲王说水泥的用处。 这后院的池塘比较小,没费多少功夫。 姜六六在做手工方面多少有点天赋,这池塘边子抹得像模像样的。 “好了,等回头干透了就好了。” 信亲王看得乐呵呵,“丫头,你要是不会,就找个泥瓦匠来给你修,再不济用石子铺一铺也行,这叫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你这么玩泥巴的。” 姜六六洗干净手,“等着它干了就知道了,我先去做饭。” 这会儿太阳正烈,水泥干的很快。 在姜六六煲汤的时候,信亲王已经发现这水泥的不寻常之处了。 刚才掉到旁边的一坨,在逐渐变得坚硬。 “丫头,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说这个东西可以用来修墙铺路?” 信亲王拿着那坨半干的水泥表情有些凝重。 这要是用来修城墙,岂不是比一般的泥土要坚硬百倍? 姜六六正再往锅里加葱姜蒜,头也不抬,“是啊,秦爷爷,你说我把这个方子献给皇上怎么样?” “丫头,你要把它献给皇上?为什么?” 信亲王疑惑。 “还能为什么,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恢复我爹的官职了呢,我也能回西北去了。” 姜六六洗了手,其他的菜可以再等等,汤得提前炖上。 信亲王就想不明白了,“那地方苦寒,你一个小姑娘回去干什么?” 要骆淮恢复官职他能理解,要回西北就不能了。 “回去种地呀!”姜六六低头去准备其他的菜。 “那地方其实一点都不苦寒,百姓很淳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我来的时候,地里的庄稼已经有收成了,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西北风能喝饱人啊?” 信亲王说完自己都笑了。 他年轻的时候随着先帝出征,去过一趟,风刮在人脸上像是刀子割肉一样。 “荞麦,莜麦,高粱,苦水玫瑰……” “我还种了瓜,等到时候培育出来大片大片的瓜田,花海……” 姜六六说这些的时候抬起头来,掰着手指,眼睛里带着光,很兴奋。 信亲王捏着手中的水泥,顿了一下,“照你这么说,西北真是个好地方。” “确实是好地方,要是那儿的田地我都能做主种什么就好了。” 她能带动附近几个村子,这带不动整个西北,所以她想巴结皇上,抱上最大最粗的大腿。 信亲王都听笑了,“你这小丫头可真会青天白日的做梦。” 姜六六认真,“我不是在做梦,给我一个机会,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爷爷,时候不早了,要是没事的话,留在我家吃饭吧。” 姜六六没有再多说。 “你爹呢?” 姜六六应声,“我爹有事出门去了,应该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信亲王打量这小院子。 没有多余的花草,也没有一个下人。 这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话很多,厨房里传出阵阵香味,很有活人气息。 第234章 三年为期 这个丫头身上带着很浓烈的生命力。 人老了之后,就喜欢这种鲜活的感觉。 信亲王笑着开口,“我就不留下吃饭了,你要是舍得,把这罐汤给我带走吧,我夜里还要当值。”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这汤带回去,你还得再炖一炖,正宗的老母鸡汤,味道肯定好。” “我连带瓦罐给你装起来。” 姜六六找了个瓦罐,把汤全部倒进了瓦罐里。 顺嘴问道:“秦爷爷我上次送你的镜子,你献给郡主了没有?是不是给你升职了?” 信亲王比了个手指,“给我赏了足足二两银子的月银,等庄子上的果子熟了,我送一筐果子给你。” “好,我可就等着你的果子了,秦爷爷再见。” 姜六六亲自把人送出了门,去看了一下水泥凝固的速度,接着进厨房做菜去了。 她不知道,从她这儿离开的信亲王并未去郡主府当值,而是转头带着瓦罐进了宫。 …… …… 次日清晨,姜六六和骆淮跪在小院门口。 “皇上口谕……” 公公尖细的嗓音拉得很长,姜六六听得头皮发麻。 姜六六一脸懵,从地上起来,小声询问,“爹,刚才的意思是皇上传了口谕,让我们进宫?” “是,进宫,六六快去更衣。” 骆淮催促了一声,自己也整理衣冠。 他昨日去见了顾裴,没想到今日皇上就要见他,未免有些太快了。 宫里专门安排了马车来接,姜六六快速换了身衣裳,和骆淮坐在一辆马车上。 姜六六抬头看了骆淮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骆淮今日收拾的整齐,衣裳很好看,额头上还有淡淡的印子,尽管如此也能不损坏这张好看的脸。 她怎么感觉有点“熹妃回宫”的感觉。 姜六六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出去。 骆淮目光温和,“六六怕吗?” “有爹在,不怕。”姜六六倒是挺激动的。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见皇上。虽然是完全不同的朝代,整个封建王朝的掌权者,能不激动吗。 马车速度不慢,进了宫就要走路,一路走着去金銮殿,而且为了避免耽搁时间,走得极快。 姜六六走习惯了,跟在太监身后,连汗都没流一滴。 至于骆淮,这几年也练出来了,走起路来轻轻松松。 倒是前面的公公累得够呛,略微喘着气开口,“骆大人,劳烦你在这儿等一会儿,皇上等会儿会传召。” “多谢公公了。”骆淮趁人不备塞了一角银子过去。 公公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几分。 无论哪个朝代钱都是好东西。 这会儿临近正午,太阳已经有些晒人了,好在皇上没有让两人等多久。 “宣骆淮,骆淮之女,进殿。” 姜六六跟在骆淮身后,低着头走进去。 文武百官站在左右两列,姜六六只粗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节骨眼上姜六六才想起来她脸好像没洗…… 罢了,只要她不用药水洗,没人知道她皮肤白,问就是晒黑了。 姜六六跟着骆淮跪地行礼。 人群中顾裴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上。 半年没见,她还是那么黑。 “骆淮在西北有功,朕免了他的罪,如今他千里迢迢献上利国利民的良方,众爱卿觉得该怎么赏他为好?” 周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两人。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他们也是今日上朝才知道,骆淮献上了水泥的方子。 此物用来砌墙格外坚硬,用来加固城墙,防御外敌,修渠造路,功在千秋。 这个骆淮未免藏的有些太深了。 姜六六也懵了,她前脚有这个想法,后脚就献给皇上了? 她爹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利索了? 太子站出来开口,“不如就恢复他从前的官职。” 另外有人开口,“这怎么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功过相抵,有太子殿下这么说,有人犯了错,又立了功,犯的错是要当做无事发生吗?” 姜六六听到太子的声音略微抬头,结果和顾裴对上了视线。 姜六六:? 就在她疑惑顾裴为什么在看她的时候,顾裴出列了。 “臣以为,骆淮如今已经在西北了,不如就留在西北为皇上效力,布政司一职正好空缺,由骆淮担任。” 顾裴一开口,金銮殿内突然鸦雀无声。 “这怎么行,骆淮毕竟之前有罪!官复原职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升官?!” 金銮殿上瞬间炸开了锅,朝臣议论纷纷。 古往今来被贬被流放的,没有一个活着又站在金銮殿上的,官职还比以前的更高。 之前的骆家是侯府听着体面,实际上没有多大的实权,可布政司不一样。 刚才还说太子过分,这顾裴一张嘴更过分。 姜六六很想说话,但看到了骆淮的眼神示意,只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跪着。 顾裴面不改色,“皇上,既然众位大臣各有担忧,依臣之见,不如就打一个赌,” “打一个赌?”皇帝一开口,朝臣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爱卿说来听听。” 顾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六六,“以五年为期,五年之内,骆淮以西北为基,整个西北种出来的粮食填满半个国库,那他这个布政司一直就算是坐稳了,若是做不到贬官做个县令吧。” 殿内突然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顾裴。 最后二皇子笑出了声,“顾大人莫不是出去一趟,回来得了癔症了!” “西北那是什么地方?能种出什么东西来?五年之内填满半个国库,好大的口气啊!顾大人莫不是不知道国库有多大!” 就连皇上也觉得顾裴今日有些不对劲。 就在此时,姜六六的声音响起。 “皇上,民女的爹愿意一赌。” 骆淮心猛然一跳,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姜六六跪着前行两步,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第235章 如何破局 这咚的一声,上头的周帝都听到了。 心想王叔说的果然没错,是个实诚的孩子。 怪不得王叔多年不问世事,愿意为她专门进宫一躺。 话说昨天那罐老母鸡汤还挺好喝的,御膳房就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就在周帝走神的时候,下头已经吵了起来。 “朝堂上哪有你一个女子开口说话的份!” “无知,简直无知,骆淮就是如此管教女儿的?!” 朝臣七嘴八舌的指责骆淮和姜六六,当然也有人愿意帮他们说话,只不过指责的过多。 姜六六还是第一次见,原来上朝也能吵得和菜市场一样。 “肃静!” 王公公一开口,大家这才安静了下来。 “姜六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周帝声音威严。 姜六六头磕在地上,“回皇上,民女知道,民女擅长种地,愿意替我爹应下赌局。” 刚才磕的时候没收住力度,那一下真是挺疼的,姜六六在心里呲牙咧嘴。 万恶的封建社会。 “姜六六,抬起头来!” 周帝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姜六六抬头,既要让上位者看清楚自己的脸,又不能直视上位者。 但她还是看见了周帝,和太子有些像的中年男人,威严很盛。 周帝都沉默了一下,好好的小姑娘,晒得这么黑。 “五年!让朕等的太久了,三年之内朕要见到成果。” “三年,你们父女二人可还还敢赌?!” 周帝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姜六六又一次磕头,斩钉截铁,“民女敢赌。” 三年,够了。 她在西北已经两年了,土质和水质都了解的差不多,只要她爹有了权,她手里有些种子就能重见天日。 还有她的蔬菜大棚…… 姜六六内心火热。 周帝笑了起来,“哦,你真是好大的口气,若是种不出来呢?” 帝王的笑,可不是和你嬉皮笑脸,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要你的命。 骆淮跪在女儿身后,“皇上,草民愿意拿人头担保,若是做不到,草民以死谢罪。” “姜六六,听见了吗,你爹用他的项上人头赌,你可敢?要是不敢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朕不会和一个女娃娃计较!” 周帝好奇,一个女娃娃为什么会执着于种地,这么做也是为了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胆量。 当然也抱有一丝希望,西北的近况他已知晓,今年的粮食产量比往年翻了两倍。 或许这个姜六六真能做到。 姜六六声音坚定,“民女敢,民女愿意再加上自己的人头。” 如此自信,满朝哗然。 王大人开头,“皇上,臣还是觉得此提议太过儿戏,要是都是像他们一样,拿官职当做赌资,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顾裴冷笑,“为皇上分忧,怎么就叫儿戏了?王大人只看见了官职,没看见国库空虚,也没看见骆淮赌上了人头!” “王大人高居庙堂,自然不知道百姓之苦,微臣曾亲眼看见百姓艰难,依微臣所见,但凡有一丝一毫可能为皇上分忧,别说是一个官职,就是本官丢了官帽也愿意!” 说到此处,顾裴跪地,“微臣顾裴,愿意替骆淮,替姜六六担保!” “裴家也要赌?”王大人脸色难看。 顾裴看了一眼王大人,“王大人,你错了,是微臣一人,愿意西北的百姓赌一次,空虚的国库赌一次,无关乎顾家,更无关乎长公主。” 太子走了出来,“顾大人一向刚正不阿,他说的对,但凡有一丝一毫可能都要试一试。” “臣附议。” “既然如此,那就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骆淮,姜六六,如果是做不到你们今日之言,骆家贬为庶人,世世代代永不录用!” “各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异议?” 周帝的目光略过朝臣。 “退——朝!”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周帝走了,朝臣憋了一肚子话没说出来。 此时看着骆淮和姜六六,简直就像是在看两个傻子疯子。 “这简直就是胡闹,胡闹!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不懂,三年之内填满半壁粮仓,就是整个农司部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风调雨顺之地尚且没有如此收成,更何况是西北那不毛之地。” “哎,骆淮怕是疯了!” 一个又一个朝臣摇头叹息离开,西北布政司,虽然身居要职,可这官职是有期限的,是拿人头换的。 三年风调雨顺,尚且是个未知数,万一若是碰上天灾人祸…… “骆大人,恭喜啊,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一个人,为了重回朝堂,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这到时候要是种不出来,可就……” 王大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骆淮,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骆淮真是命硬,他分明已经安插了人手,居然没有让人死在流放路上,如今居然能重新站在朝堂上。 不过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用骆氏一族,换三年西北风光,简直可笑。 “这就不劳烦王大人费心了。”骆淮冷眼看着王大人。 “骆大人,你这以后就不一样了,要是真用西北那荒地,填满了国库,以后就是大大的功臣,到时候还要多仰仗你照顾啊!” “是啊,是啊,布政司大人,提前恭贺你了!” 一个个说着假意的场面话离开,语气里带着嘲讽。 姜六六摸了摸额头,“爹,别听这些,等回头慢慢赌死这些老东西的嘴!” “一把年纪了,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个个长得丑还话多!” “咳咳……”骆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回头发现顾裴在身后。 “顾大人。”骆淮行礼。 顾裴看了一眼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面无表情的走了,仿佛不认识两人。 骆淮对女儿开口,“六六,别放在心上,顾大人一向为人冷淡,刚才在朝堂上能帮我们说话已经是万众之辛了。” 他昨夜是走了顾裴的门路,只不过连人都没见到,今日属实是意外。 “这和冷不冷淡没关系,因为他知道我是对的,才会帮我们说话。” 姜六六不管顾裴,拉住骆淮压低声音。 “爹,你给我讲讲,这个布政司到底有多大权力。” 得知权力差不多是全省一把手,姜六六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爹,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种地。” 骆淮慈爱看着女儿,“是要回去的,总要先和你外祖母他们辞别。” 顾裴站在不远处看着父女两人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离开。 第236章 嫁给二皇子? “布政司?呵!” 二皇子府。 心腹沉夫人坐在二皇子怀里,“殿下,皇上明摆着是偏心骆淮,这才多久就让他重回官场,这其中莫不是太子出的力?” “父皇那个人最重猜疑,这次恐怕没有太子的手笔。” 二皇子面色沉重,最太子的人反扑的厉害。 他的人折了好几个,父皇好像也对他冷淡了。 沉夫人压低声音,“西北虽然偏僻荒凉,可是这布政司却是实打实的肥差,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整个西北岂不是他说了算?” “殿下,看样子得想个办法,让骆淮为殿下所用。” 二皇子冷嗤一声,“骆淮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你有办法?” 他当初还觉得骆淮投靠了太子如今看来,这人压根谁都没投靠。 就是跪在父皇脚底下舔鞋的一条狗。 可这条狗一旦用好了,比人强,可惜了,不听他的。 “西北布政司的女儿,够给殿下做个侧妃了。” 沉夫人从二皇子怀里起身,倒了一杯酒, “你的意思是……”二皇子闻言笑了起来,“骆淮那个女儿,虽然长得黑了点,确实是长得不错,不过他可能不愿意。” 他贪财好色,眼前的沉夫人就格外漂亮有韵味。 姜六六确实不错,府中还没有这样的女子。 沉夫人微微一笑,“殿下,这当爹娘的心再狠再硬,也是拗不过儿女的。” “只要那姜六六愿意,骆淮又能如何?” “尤其是从小被调换的女儿,天生就带着歉疚,女子啊,最容易耽于情爱。” 尤其是年轻的小姑娘,最好骗了。 二皇子闻言笑了起来,“要你这么说,那个调换的假货也应该进府?” 沉夫人点头,“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从小养大的,无论哪个都是有情感的,不如就一块儿进府。” 到时候两人斗起来,这府里可就热闹了。 二皇子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你就一点儿都不醋?” 沉像只软趴趴的猫儿,温顺的趴在二皇子怀里,“为了殿下的大业,我醋又能如何,就盼着殿下将来大业成了,别把忘了。” “殿下,你这样……” 二皇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来人,把本殿私库里那些把那些珠宝首饰多给姜六六送点过去。” “本殿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不接。只要接了这些,本殿有的是办法让骆淮嫁女。” 两个女儿都在他手中,还怕拿捏不了骆淮。 沉夫人笑了起来,压下眼底的嘲弄,“那就提前恭喜殿下,马上又得佳人了。” 皇上亲自见了人又如何,两个女人进了府,斗得你死我活,骆淮就会彻底和二皇子结死仇。 什么三年之期,不过是空话罢了。 那些个没用的废物,也该清一清了。 …… …… 栗家门口,门庭若市。 骆淮成了布政司,世家或是观望,或是嘲讽,可底下的官员却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一个个的都来送礼,尤其是官职比较低的,更是亲自上门。 二皇子的金银珠宝,首饰头面,就是这个时候得来的。 没有装箱子,一个个的高调捧出来,指名道姓,送给姜六六。 “姑娘,殿下上回见过姑娘之后,就一直难忘,回去时常惦记着,这些都是殿下私库里的东西,特意费了心思挑的,你瞧着可喜欢?” 来送东西的是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对着姜六六笑的谄媚。 栗家老夫人闻言沉默了一瞬。 骆淮脸色难看。 门口不少人议论纷纷。 送女子首饰头面,这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大家伙都懂。 今日若是不接,骆淮得罪二皇子,他可能会随时发难,栗家也会被牵连。 若是接了,就意味着姜六六受了二皇子的心意,并且两人私下有来往。 谁也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多谢二皇子殿下赏赐。”姜六六大声开口。 管家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正要说几句惹人误会的话。 姜六六突然高声开口,“我和我爹奉皇命去西北种粮,二皇子心系百姓,特意为西北的百姓资助一分心意!” “快找几个人,大街小巷的歌颂二皇子的品德,这些都是他捐给西北那些穷苦百姓的,要让大家都知道。” “还有今日送礼的大人们,你们的心意,民女谢过了!” 姜六六端着头面,高高举过头顶。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此同时,王家。 “你说什么?这些都是二皇子殿下送给我的?” 骆迎娇正被王夫人罚跪,二皇子府来人,指明要亲自见她,王大人才让她从后院出来。 “是,殿下指名道姓送给骆姑娘。” 嬷嬷只带着两套头面和两匹布,比起姜六六那边少了一半。 王大人笑了笑,“既然殿下有此意,那迎娇,你就进二皇子府吧,记得以后好好伺候二皇子,切勿再丢了脸面。” 骆迎娇原本他还有别的用途,既然二皇子要人,他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骆迎娇一下感觉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自己。 她在王家过了两年水深火热的日子,如今这是终于要熬出头了? 二皇子,她嫁给二皇子了? 她原先就有这个指望,可二皇子突然对他不冷不热的,她都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义父,等我进了二皇子府,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的。” 骆迎娇眼眶都有些发红。 她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一直没有好姻缘,王夫人已经动了心思,让她嫁去偏远地方。 这阵子奶娘联系不上,骆迎娇都快要急死了。 如今总算是好了,女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个好姻缘,只要嫁给二皇子,当初那些瞧不起她的,到头来还不是要巴结她。 骆迎娇喜不自禁。 嬷嬷十分满意骆迎娇的反应,随后又说出了让骆迎娇几乎发疯的话。 “三日后就是好日子,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姑娘进府。” “今日你们姐妹同喜,殿下还给姜六六那边也送了礼,到时候会以侧妃的身份进府,你们姐妹之间也算互相有个照应。” “这怎么可能?!” 骆迎娇声音尖厉,“姜六六也要进二皇子府?!” 第237章 怎么有旁人在场? “她是侧妃?!” “那我是什么?我是正妃吗?” 骆迎娇知道有些不可能,可姜六六一个乡下长大的凭什么压她一头。 此时骆迎娇还不知道骆淮又重回官场了。 嬷嬷愣了一下,“姑娘真是说笑了。” 正妃是要上皇家玉蝶的,怎么可能随便派个嬷嬷来。 “她凭什么能做侧妃?既然是姐妹,为什么我不能做侧妃?” 骆迎娇红着眼眶,十分委屈。 嬷嬷收起了笑容,“姑娘若真心心仪二皇子殿下,又何必过于在于名分?” “要是姑娘不愿意,也可以尽管说出来,老奴自当去回话。” 骆迎娇哪里敢回绝,二皇子府就是她的出路。 王夫人边的丫鬟匆匆赶来将一个荷包递给了嬷嬷,“夫人说了,骆迎娇三日后会进府的,有劳嬷嬷跑一趟了。” 嬷嬷夸赞了王夫人几句,把带来的东西留下离开了。 骆迎娇看着两套头面感觉天塌了,满脑子都是她是侍妾,姜六六会是侧妃。 王三小姐冷笑一声,“嗤,真是可笑至极,也不知道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就凭你还想当二皇子正妃。” 皇上的态度不明,王家女都不敢笃定能当皇子正妃,骆迎娇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卖父求荣的贱人罢了,在外居然敢以王家义女自居,简直丢尽了王家的脸。 王三小姐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开口,“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今日骆淮重回官场成了布政司,改日就要走马上任了!” “姜六六是骆淮亲生的,所以二皇子想让她做侧妃,而你只是个假货!能让你入府已经不错了,这一辈子也越不过她去了。” “你说……你现在回去,骆淮还认你吗?” 骆迎娇抬头恶狠狠看向王三小姐,“你得意什么?好歹我进了二皇子府,你呢,心悦太子,连东宫的门都进不去。” 王三瞬间脸色难看,冷笑一声,“骆迎娇,我们走着瞧。” “奶娘呢,奶娘到底去了哪里?我要见她!” 回了自己的住处,骆迎娇脸色阴沉的厉害。 “小姐,我也不知道。”小菊低着头。 骆迎娇突然起身往外走。 王夫人没空搭理出门的骆迎娇,正在书房劝自己的的夫君。 如今皇上龙体康健,王家投靠二皇子怕是引火烧身,王家不能过早站队。 “老爷,不如就趁此机会和二皇子撇清关系。” 今日之事王夫人总觉得不心安。 皇上前脚封了骆淮为布政司,世家谁不知道朝堂上的赌约。 可偏偏二皇子。这个时候要让骆淮的女儿做侧妃。 二皇子此人未免太过狂傲了些。 “你疯了不成,皇权更替,最忌讳墙头草,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妇人家知道些什么。” 王大人冷哼一声,皇上想削世家权不是一日两日了,他需要提前站队才能保住王家。 二皇子急功近利需要王家,这样的人坐上皇位才好拿捏。 王夫人气的心梗,只能自己一个人提心吊胆。 …… …… 骆淮也在提心吊胆。 姜六六就这么明着拒绝了二皇子,据他的了解此人睚眦必报。 他怕会报复在姜六六头上。 姜六六丝毫不愁,一连吃了两碗饭才放下了筷子。 “六六这孩子,也不知道性格随了谁,我看了就喜欢。”栗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姜六六。 同时有些惋惜,栗家到底是没那个福气。 “表姐,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栗棠枝十分不舍地看着姜六六。 姜六六点头,“嗯,应该快了,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可以来西北找我玩。” 今日他们来了栗家,后脚就有人上门贺喜了,姜六六被外祖母挽留,这才留下吃饭。 等会儿她就要回小院子里去了。 张氏热情开口,“六六,怎么来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要走了,不如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吧。” “你这孩子也真是,舅母之前招惹你了,舅母给你赔罪,哪里有住在外面的道理。”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多谢舅母的好意。”姜六六起身,和栗老夫人打招呼告辞。 说实话,她还是觉得一个人的时候自在,栗家人太多了,每个人的小心思也多。 “哎,这……” 张氏吃了一鼻子灰,忍不住抱怨了姜六六两句。 栗老夫人对长媳已经失望透顶了,缓缓开口,“别做的太明显了,被人戳破了,脸上无光。” 张氏脸色一僵,说不出话来。 她也没想到骆淮这么快就翻身了。 要早知道如此,她肯定同意姜六六和宜年啊。 张氏回去就打发儿子多和姜六六见面,栗宜年无奈。 不过正好他也有些话要和姜六六说,去找人的时候,姜六六已经不见了。 “阿嚏!” 姜六六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向对面的齐裕,“你刚才说什么?” 她才刚到小院门口齐裕就在等着了,两人这会儿坐在院子里说话。 “六六,二皇子恐怕要找茬了。” 今日之事,大街小巷已经传得沸沸扬杨。 一想到二皇子的盘算,齐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骆家当初被流放,除了王家,还有二皇子的手笔吧?”姜六六无所谓开口。 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二皇子,不如痛快一点至少自己不受憋屈。 “你放心……” 齐裕正要说话,小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齐裕去打开门,看见顾裴皱眉。 “齐大人,可让我们好找啊,原来你在这儿呢?”青松笑呵呵地看着齐裕。 “顾表哥,你们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今日不来了呢?” 姜六六站起身来,和顾裴打招呼。 今日在金銮殿上顾裴不搭理她,想来是怕惹人误会,这个姜六六理解。 私底下的交情是私底下,明面上是明面上。 “你叫我一声表哥,怎么可能不来,不过被琐事绊住了手脚。” 顾裴看向姜六六。 姜六六笑眯眯开口,“表哥,半年没见,你看起来又清减了,正好,我今日准备做一桌子菜,给你接风洗尘。” 顾裴打量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诚。” 姜六六:? 什么意思? 青松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们家大人的意思是你不诚心,既然是你要做一桌子菜,等着我们家大人,怎么还有旁人在场?” 齐裕的目光瞬间和顾裴对上。 顾裴毫不示弱挑眉。 第238章 当个闲汉 姜六六啧了一声。 “什么旁人不旁人的,都是自己人啊,患难与共的交情。” “你们等着,我去做菜,边吃边聊。” “别去。” 齐裕和顾裴齐齐出声。 姜六六挑眉看向两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顾裴嫌弃看了一眼齐裕,开口道:“你今日恐怕也累得够呛,我让青松去酒楼订一桌过来,不用忙活了。” “我也正是此意。”齐裕白了一眼顾裴。 姜六六正好也饱着,不想下厨,见状点头。 说起哪家酒楼的饭菜好吃,这个青松最擅长。 日落西山,三人坐在院子里。 “六六,我查到你的身世这条线扯得很深,和抄家流放有关系,王家可能只是马前卒。” 齐裕面色凝重。 他在大理寺这段时间,越查越心惊,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关联,背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 “粮税一事,只死了一个谭知府,其他人呢?” 姜六六看向顾裴。 顾裴同样面色不好,“据我所知,牵扯到了朝廷大半官员,皇上不能再动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闲着,一直在查鹰主。 查来查去查到了这个鹰主在埋伏了暗桩,红菱就是其中一个。 “我知道了。” 姜六六面无表情,这些事对她来说很烧脑。 但关乎她的安危,不能不去想。 从齐裕和骆淮得来的线索里,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应该在宫里。 难不成是宫里的某位娘娘? 姜六六瞬间脑补了不少宫斗大剧。 “这个红菱就像是一条狡猾的泥鳅,若是能抓住她或许能问出很多事情。” 齐裕头一次感觉如此挫败,每次要将人抓住的时候,人总是能跑了。 姜六六开口,“我没时间了,我要回去,这条线只能你们查了。” “什么时候走?” 依旧是顾裴和齐裕齐声问 “三日后吧。”姜六六摸了摸下巴。 “怎么这么急?”顾裴皱眉。 他才刚从江南回来,她就要走了。 “留下的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姜六六看了一眼晚霞,“接下来这些事情就只能拜托你们查了。” 她要回去种地了。 这回是真把人头都压上了,实在是耽搁不起。 仇人可以缓缓再抓,她不能骆沁等。 “以后怕是没机会这样坐在一起了,表哥,齐大人,我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帮我。”姜六六端起碗。 在人面前的碗里都倒了酒。 青松特意从望江楼买来的桂花酿,闻起来很香。 “这黑千金可真现实,用人的时候就是表哥,不用的时候一口一个顾大人。”青松站在暗处小声蛐蛐。 青竹无语,“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们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离开过顾裴。 大人从来都不和人多来往,如今能坐在这儿和别人吃饭说话,青竹觉得这样的大人才像个活人。 骆淮得了官职,姜六六挺高兴的。 没办法,她就是俗人一个。 “你还是别……” 齐裕阻拦的话还在嘴边,姜六六已经一饮而尽了。 “……” 没过几息,姜六六趴在了桌子上。 “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每次都要逞能。”齐裕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顾裴看着姜六六不说话,目光柔和了几分。 齐裕抬头,“顾大人,该回大理寺接手你的烂摊子了。” 顾裴看他,“你也该回去了。” 都是男人,谁还能不了解谁那点小心思。 “我凭什么听……” 齐裕正要怼回去,小院的门突然开了。 “你们两人在做什么?” “……” 片刻之后,齐裕和顾裴齐齐站在了街头。 身后是骆淮黑着脸,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齐裕摸了摸鼻子,顾裴神色尴尬。 他们只是在院子里和姜六六说了几句话,骆淮就如此生气。 不过想想也是,这会儿天都黑了,两个大男人和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儿说话,他们应该早点告辞的。 确实是考虑不周了。 “顾大人,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歇着了。” 齐裕伸了个懒腰,眼底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大理寺最近压了不少案子,如今这个正主回来了,他总算是能好好歇一歇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姜六六走的时候就跟着离开。 从今往后,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顾裴冷笑一声,“齐裕,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个闲汉?” “我当不当闲汉,恐怕和顾大人没关系吧?”齐裕也冷笑。 是不是管的有些太宽了,他本就无心官场。 顾裴想让他留下当牛马,真是想得美。 牛马两个字还是他从姜六六那儿得知的。 “确实是没关系,骆淮隔日上任布政司,暗中想要他们父女两命的人可还没探出头来呢,你猜一个闲汉能不能护住朝廷官员?” 顾裴轻飘飘的几句话,让齐裕脸色难看。 在他准备怼回去的时候,前头突然有人影一闪而过。 “什么人?” …… …… “好好好,好的狠。” 二皇子得知白日传出的消息气笑了,他送去的金银珠宝成了捐赠,可偏偏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一个骆淮,好一个姜六六。 “殿下不必着急,此事最简单不过了。”幕僚开口道:“不过是一个女子,没了清白,自然就只能跟着殿下了。” “你的意思是设计让她失身于本殿?可父皇前脚立了赌约!” 二皇子皱眉,若是此事闹大了。在引起父皇不满。 幕僚压低声音,“殿下,皇上那儿的赌约是骆淮应下的,你还真相信一个小姑娘能种什么地?” “不过是骆淮疼爱女儿,故意给她冠了个虚名而已。” “一个女子就应该待在后宅里,荣华富贵,好好娇养着。” 二皇子想了想确实很有道理。 沉夫人在一旁并不言语,此事正合她意。 这世上多的是人看轻女子。 这个姜六六,是个阻碍,必须尽快除去。 希望今晚派去的人不是废物。 第239章 贼子站住 姜六六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一睁眼就见骆淮顶着黑眼圈坐在她床边,吓了她一跳。 “爹,你怎么了?” 骆淮一脸怨念,眼下青黑,若不是大白天,睁眼看见个大活人,真是吓人。 “六六,你酒量不好,以后不要随意和人饮酒。”骆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天知道他一进门看见两人盯着自己女儿,他这个老父亲的心是什么感受。 都是男人,他还能不知道两人的小心思? 无论哪个在骆淮看来都不是良配。 他守了姜六六一晚上,一晚上姜六六睡得和死猪一样,不敢想,若是有人起了坏心思怎么办。 “我知道了。”姜六六也拍了拍自己的头。 那桂花酿闻着好香,喝着也甜甜的,没想到后劲那么大。 昨晚上愣是想不起来,看她爹这样子,应该没耍酒疯吧。她好像确实不能喝酒啊,以后尽量还是不沾。 骆淮以为自己话说的重了,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要是真喜欢喝,回去和你娘慢慢练,酒量稍微练好一点。” 姜六六读取重点,“我娘喝酒很厉害?” “至少我没见她喝醉过。”骆淮说起自己的妻子忍不住带笑。 “那爹你呢?”姜六六看着骆淮。 “那个……可能和你一样。” 他也一杯倒,所以尽量滴酒不沾,因此在官场上都得罪了不少人。 姜六六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我这喝不了酒是有原因的。” 骆淮神色略显尴尬,“爹思来想去应该给你买个丫鬟。” “我不习惯有人跟在身边伺候,要不还是算了吧。” 姜六六爬起来去厨房打洗脸水洗漱。 骆淮守了一晚上实在撑不住了,回房睡了。 姜六六收拾好去后院看了看自己种的西红柿苗,看样子马上就要开花了,瞬间心情大好。 刚出了门就看见不远处蹲着个胖胖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个鸟笼子。 “秦爷爷,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信亲王打了个哈欠,“丫头啊,我等了你一早上了,你可算是出来了。” 再不来,他都要蹲在台阶上睡着了。 “找我有事?”姜六六说着往前走。 献宝似的提起鸟笼子,“看看我这只鸟,漂不漂亮?” 笼子里是只毛色绚丽的鸟。 “漂亮。”姜六六认可地点了点头。 “你喜不喜欢?送你!”信亲王笑呵呵。 “我不要。”姜六六摆手。 信亲王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你不懂,这可是郡主府里面出来的珍品,整个皇家就这么一只,郡主见我花种的好,一时高兴,特意赏给我的,我巴巴的给你送过来,你居然不要!” 他可没说假话,确实就这么一只,他可是从邵阳手里抢来的。 “我不喜欢养活物。”姜六六对养宠物不感兴趣。 宠物养得久了会有感情,动物的寿命一般都不长,与其伤心不如不养。 “那你喜欢养什么?”信亲王追着问。 “稻子,麦子,能吃的东西。” 信亲王:…… “丫头,你这是要去哪儿?” 见姜六六走远,信亲王又追了上去。 “吃早饭,秦爷爷吃了没?可要一起?” 信亲王心说一点诚意都没有,但嘴上还是乐呵呵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我知道附近有家鸡汤面,味道那叫一个一绝。” “大早上吃面啊?”姜六六有点不太想吃面。 “吃馄饨。” “你等我会儿,我把这只鸟放到旁边那个铺子里面,让掌柜帮我看一会儿。” 信亲王说完就往铺子里跑,进去没一会儿又满头大汗的跑出来了, 一边擦汗一边开口,“上回那顿你请的,今日这顿说什么也我请,你那天煲的那个老母鸡汤,实在是太好喝了,可惜了,你要是回了西北,以后我想喝就喝不上了。” “你要是舍得不当郡主府的大管家,跟我去西北喝。”姜六六走慢了一些。 “真的?” 信亲王突然有了想法。 姜六六摆手,“假的,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别还当真了。” “你这丫头。”信亲王笑了起来。 在上京城日子久了有些无聊,很少能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了。 让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集市走。 不远处有人盯着姜六六。 “什么时候动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等没人的时候。” 这次的任务绝对不允许再失败了。 “不过一个胖子不足为惧,现在人太多了,等两人落单的时候吧。” 昨夜要不是有人搅局,人已经凉透了。 …… …… “怎么样,上京城的东西还是好吃吧,是不是比西北好吃?” 信亲王擦着汗看姜六六吃东西。 “哪儿都好。”姜六六喝完最后一口汤,“秦爷爷,你找个大夫调调身体吧,怎么一直在流汗?” 从刚才她见到人到现在就一直在擦汗。 “嗐,人上了年纪又太胖了就这样,找大夫看过了没用。”信亲王说着又擦了擦汗。 年轻的时候他也不瘦,只不过上了年纪之后越来越胖了,一米六七的个头,快有一百八十斤了。 “那是你没找我师父,我师父肯定有办法。”姜六六看信亲王这种好像不是单纯的肥胖,是一种病。 吃的其实并不多,还没有她吃的多呢。 “你还有师父?”信亲王很好奇。 “有啊,我师父对我可好了。”出来这么久,姜六六有点想大家了。 好在再过两日就回去了。 “那他是名医?” “不是,就是个郎中,医术很好,收费很贵。” 信亲王正打算再问,突然听见有人喊。 “六六。” 齐裕对着姜六六一笑,旁边有人走过,他怀里的东西就不见了,瞬间脸色难看,追了上去。 “贼子!站住!” 姜六六见状,绕了方向就去赌人。 这巷子那边能通过去,正好堵住去路。 信亲王左看看右看看,一跺脚,哪边他都追不上。 “跑什么?” 齐裕手里的石子扔出去,这人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眼看着去路也被姜六六赌了,急忙跪了下来,把刚才偷的东西双手递给齐裕。 “大人,我再也不敢偷了,我求求你了,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妻儿老母一大家子就指望着我吃饭呢。” 姜六六看了一眼这小偷,瘦弱纤细,眼睛倒是挺大的,胡子有点怪。 齐裕皱眉,“你一个女子是怎么娶妻的?” “你看出我是女子了?”韩雨急忙摸自己的脸。 冲着向着齐裕抛媚眼,“大人,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哎呀,你早说嘛,你只要拿钱来,我就跟你走。” 齐裕脸黑了一下。 姜六六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齐裕一把夺过韩雨手里的东西,“你可卖身?” 韩雨一愣,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齐裕怀里靠,“大人,你真看上我了?我跟着你……” 第240章 跟她 “哎吆!” 韩雨一下跌倒在地疼的呲牙。 “不是跟我,是跟她。”齐裕指着旁边的姜六六。 “跟我?”姜六六惊讶。 “跟她?”韩雨也惊讶出声。 齐裕对姜六六开口道:“她还有个姐姐,这姐妹两人一个是惯偷,一个力气大,我的人盯着很久了,她们若是愿意,以后留在你身边做个丫鬟。” “我不要丫鬟。”姜六六摇头。 早上她爹还说起这个事呢,好端端的她要丫鬟干什么。 更何况这还是个小偷,她又不去偷东西,要个小偷干什么。 “你被人盯上了,她们姐妹二人有些本事,不只是偷东西,跟在你身边也安全些,” 姜六六不说话了,好奇看着韩雨。 “你可愿意?”齐裕盯着韩雨。 韩雨抖了抖身子,正要拒绝,就听见这男人开口。 “这是布政司家的小姐,你们姐妹光明正大做人的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了。” “回去叫你姐姐,然后两人一起去杂货铺后头那条街,第三个院子。” “我和我姐姐跟着她能吃饱饭吗?” 韩雨偷偷打量姜六六。 什么小姐?看着不像啊。 “跟着别人我还不敢保证,但是跟着她,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唯一的要求,你们要衷心。” “好,那我愿意,我去叫我姐姐。”韩雨一边应着一边往旁边挪。 狗屁小姐,鬼才愿意卖身当丫鬟。 这傻子居然愿意放她离开,真是可笑至极,等会儿回去,她就带着姐姐开溜。 齐裕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师父是神医,想想你姐姐的病,机会错过了,不会再有。” 韩雨脚步一顿,心中一紧,放慢了脚步,一瘸一拐走了。 “刚才被偷的是什么东西?” 姜六六看过去,齐裕手中拿着个荷包。 齐裕目光略微有些躲闪,“是你的东西。” “我的?” 姜六六正好奇,就见齐裕把荷包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只红宝石耳坠。 姜六六:?! 齐裕见她忘了,开口解释,“这个是你当初刚到我们村子给阿武用来换羊的,阿武以为是假的,我收了起来,如今能物归原主了。” 姜六六瞪大了眼睛,“所以这东西你一直贴身收着?” 齐裕耳根子发热,嗯了一声。 “这个不是我的,是我流放的那天从骆迎娇耳朵上摘下来的。” 姜六六摸着下巴,看着齐裕,“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我的东西吧。” 齐裕看着手中的耳坠子,瞬间感觉如遭雷劈。 …… …… “哈哈哈,我要被笑死了!” 青松一路笑回去,给顾裴说着这事还在笑,笑得肚子都有点疼。 天可怜见的,把一只耳坠子贴身珍藏了那么久,结果到头来是骆迎娇的东西。 “你们说骆迎娇要是知道这事儿,会不会高兴疯了?哈哈哈哈!” 顾裴嘴角往下压,“笑够了就说正事,昨晚上的人可查到线索了?” 青松立马恢复了正形,“我和青竹追过去,压根没看见人影,估计是齐裕太过疑神疑鬼了。” “不过他今日在西巷里面找了两人送给黑千金当丫鬟,也真是够可笑的。” 青松还是习惯了叫姜六六黑千金,这人脸也是黑的,心也是黑的。 “青竹,你手下可有女卫?”顾裴看向青竹。 如今骆淮在风口浪尖上,确实应该给姜六六安排个有身手的。 “大人,没有。”青竹低头。 大人连男子都不让近身,女卫就更不可能了。 顾裴皱眉,“我去一趟公主府,你们两人不必跟来了。” 见顾裴出去了,青松拉了一把青竹,“你刚才怎么不说,那个假货骆迎娇想跪在栗家门口,被我们打晕丢回王家去了。” 他们出去办事看见的,这女人也是够有心机,准备栗家门口唱戏。 可惜了被他们两人给撞见了。 青竹皱眉,“忘了,这种小事就没必要麻烦大人了吧。” “不行,趁着这会儿不用守着大人,我要去告诉姜六六一趟,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可不能不留名。” 青松说着就往外跑。 青竹无奈叹了一口气,多少年了,这人的脾气还是改不了。 怎么也不想想大人去公主府,为什么不愿意带着他们俩。 “……” …… 姜六六住的小院附近,此时两人,一高一矮,正在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小玉,那人是官,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把我们骗过来要抓我们呢。” 高个子瞪圆了眼睛,说话语速有点慢。 “不会的,他已经把我们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要是抓的话早就来抓了,姐姐,这可能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韩雨盯着院子,突然看见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来了。”齐裕面无表情迈步走了过来。 韩雨立马换上了一个小人嘴脸,一边陪着笑,一边打探,“大人,你莫不是在诓骗我们,什么官家小姐,会住在这种地方?” “日后你就知道了,张嘴。” “什么?”韩雨愣了一下。 下一秒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顺着嗓子眼化开,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什么?”旁边的高个子眼睛一瞪就要打齐裕,被韩雨一把拉住了,“姐姐别动手。” “你给我吃了什么?”韩雨满眼警惕地看着齐裕。 她太低估这人了。 齐裕冷声开口,“毒药,你若是对她有半分不忠心,你们两个也都得死。” 话音刚落,小院的门一下打开了。 第241章 故意报复吧 看见姜六六的脸,齐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听见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坏。 韩雨见状眼珠子一转,眼睛一红,眼泪就要下来了,“我和我姐姐相依为命,我们人都已经来了,你还要给我们喂毒药!” “姑娘,求求你行行好,给我解药吧,我和姐姐以后一定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齐裕张了张嘴慌乱解释,“六六,我这么做是为了……” “紧张什么,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进来。” 姜六六笑了一声,看了韩雨一眼, “演技挺真实的,可惜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齐裕是为了她好,帮了她多少忙,她怎么会不识好歹,不相信齐裕去相信外人。 韩雨心一梗,原本觉得小姑娘好骗,没想到这也是个不好骗的主,拉着姐姐乖乖跟上。 骆淮在院子里,看见齐裕进来瞬间面色严肃,“齐裕,你来找我有事?” “叔,我是给六六送人来的。”昨晚之后,齐裕看见骆淮就莫名有些心虚。 “这是你的人?” 骆淮扫了一眼韩雨和另外一个,皱眉,“两个男人?你送给六六?” 韩雨看见骆淮愣了一下,急忙开口,“我们两个不是他的人,是小姐的人。” “我叫韩雨,这是我姐姐叫韩石。” 她用的是本来的声音,拉了拉旁边的姐姐。 韩石粗声粗气开口,“以后只听小姐吩咐。” “这也是女子?”骆淮看着韩石有些不敢置信。 韩雨垂眸,“我姐姐自幼生的高大了些。” 因为这个,她们没少被人排挤嘲笑。 一旁的韩石局促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她穿着男装,宛若一个腼腆害羞的高大猛男,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来是女子。 姐妹两人,一个瘦弱,一个高大。 “挺好的,女子高大有力量才不亏吃亏。”姜六六开口问,“你们两个有什么本事?” 韩雨想了想,从姜六六身边走过。 姜六六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自己挎包里装着的银子已经在韩雨手上了。 这要是在大街上路过,她完全没反应。 “我的人原本就盯着她,没想到她居然偷到我头上来了。”齐裕想起那只耳坠就脸红。 耳坠他转头就去当铺换了十两银子,银子给姜六六了。 “好本事,不过留在我身边不必偷东西,还有别的本事吗。”姜六六摸了摸下巴。 韩雨低着头,“开锁,下药,打探消息,演戏,这些我都会,不会的都可以学。” “好家伙。”姜六六又看向韩石。 韩石开口,“我没有我妹妹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了些。” 韩石左右看了看,看见一旁的石桌子,一下抱了起来。 骆淮呆愣在了当场。 这院子里的石桌子他买下这小院的时候就有,少说也有一二百斤,石头面风吹日晒的,实在不美观。 骆淮原本是想着找两个人来往旁边挪一挪,最好能挪到墙角去,结果那两个人怎么也抱不动。 现在仅凭这一人就抱起来了?还是个姑娘家,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置信。 韩石毫不费力把石桌放了下来,气都不喘,小声开口,“我没吃饱,要是吃饱的话,力气还能再大些。” “更是好本事。” 姜六六原本不想要人,这回儿也改主意了,“你们俩都留下,一月两身衣裳,一两月银,管饭。” 韩雨急忙开口,“小姐我们可以不要月银,让我们吃饱就行!” “不要月银,只吃饭吗?你确定吗?”姜六六又问了一遍。 韩雨急忙点头,像是生怕姜六六会反悔一样。 “那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做饭。”姜六六正要进厨房,韩雨急忙开口,“不敢劳烦小姐,我和我姐姐吃馒头就行。” “我去买。” 齐裕说话间出了门。 出了巷子往左拐,不远处就有卖馒头的,齐裕回来的很快。 “你买这么多?留着给我路上当干粮啊?” 只见齐裕拿着个大布袋子,装着半布袋子馒头,还在冒热气,姜六六都无语了。 这里面少说也有二三十个馒头,天气越来越热了容易坏。 “吃!”齐裕把馒头放在石桌上。 韩石不客气,当场拿起来就吃。 姜六六见状去厨房拿了一罐酱菜出来递给两姐妹。 眼看着三十个馒头,二十九个全部进了韩石的肚子,院子里的人已经石化了。 骆淮趁着姜六六不注意挪到了齐裕身边,压低声音,“齐裕,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来了?” 送这么个人来家里,真的不会被吃穷吗。 齐裕也忍不住开口,“我只知道她能吃,没想到这么能吃,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买三十个馒头是为了让这两人觉得姜六六不小气,吃不了的,回头带回去,他自己吃,结果没想到真这么能吃。 “好样的!都留下!” 眼看着最后一个都被吃完了,姜六六一拍大腿。 “小姐,你不嫌弃我能吃?”韩石擦了擦嘴吃惊地开口问。 来的时候妹妹都跟她交代好了,不管怎么样,先混了这顿饱饭再说,敞开肚皮吃。 没想到小姐见识到她这么能吃之后居然还要留下她。 “能吃是福,能吃说明身板子壮实能干活。” 吃饭一个人能吃十个人的,干活也肯定能抵十个人。 韩石急忙开口,“小姐,你以后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撵鸡我就撵鸡。” 韩雨捂脸。 “好。”姜六六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明日最后一天,我就要回去了,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买些东西,顺便也给你们换身衣裳。” “多谢小姐。” 韩雨和韩石跟着姜六六出门。 姜六六要先去铺子给两人买衣裳,韩雨急忙把人拦住,“小姐,这铺子里面的衣裳太贵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卖得便宜。” 七拐八拐的把人带到了一处小巷子,“这家的大娘手艺好,针脚细腻,而且结实耐穿,价格还低一半。” “好,那你去买。” 姜六六直接把银子递给了韩雨。 韩雨刚进去,就有人往姜六六身上撞。 韩石一把将人拎住,一瞪眼,“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 这人正要发火,结果一看韩石的身板,瞬间挤出一个笑容来,“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着急,没看到人。” “路这么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韩石嗓门大,揪着不放人,刚进去的韩雨又出来了。 这人说了好些赔礼道歉的话,这才被放开。 人刚走,韩雨就拿出了一个纸包,“小姐,从那人身上顺的。” “这是什么?” 姜六六好奇,韩雨往后躲了躲,脸色一变。 “别碰,这是迷情药!” 第242章 她就这么走了? 一处小院的后门,刚才的男子低着头。 “大人,那女子实在是太过谨慎,小的压根就没有接近的机会。” 没有下药的机会也就罢了,药也丢了,那药可是值五两银子。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简直就是废物。” 红菱气急败坏,她丢了统领的位置,还要东躲西藏,日子本来就不富裕,那会药是花了大力气才弄来的。 一想到自己的老窝都被端了,红菱就气得心梗。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立功,再这么下去她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红菱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人。 “沉娘,你帮本殿想个主意,那么多东西送出去了,结果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二皇子被外头的名声所累,现在没办法强行纳姜六六进门,肉疼的不行。 那些首饰头面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他手里的银钱要养着一大帮子人,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殿下急什么,我估计有人比你更急,你只管沉住气,再等等就是。” 沉夫人哄了二皇子一会儿,去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丫鬟带着一个蒙着脸的女子进来。 沉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就是红菱?鹰主真是瞎了眼不成,怎么留下了你这么个废物。” 红菱低着头,跪得恭恭敬敬,“是,属下没用,大人,我现在手里缺人手,压根近不了骆淮的身,求大人指条明路。” 她的统领位置被人接替,那个女人压根不给她人手,她没钱没人,孤立无援。 “罢了,看在你这么多年为主子卖命的份上,起来吧。” 沉夫人抬了抬手,看着红菱站起来,这才慢悠悠开口,“你现在手里还有一颗棋子可用,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红菱猛地抬头。 …… …… 骆迎娇躺在王家没人管,再醒来王夫人已经命身边的嬷嬷送来了一身粉衣。 “明日出这个门,你就和王家毫无瓜葛,以后不能再打着王家的名义行事,记清楚了吗?” “王夫人想要打发我离开,也好,我的嫁妆呢?”骆迎娇嗓子干哑。 她只记得自己要去栗家门口跪着,不知道为何一睁眼又回来了,只能先应付眼前这一关。 嬷嬷语气嘲讽,“你别忘了你当初来的时候除了声名狼藉,什么都没有,现在想让夫人给你准备嫁妆,真是厚脸皮。” “就这一身衣裳,你爱要不要!” “我是要进二皇子府的,你们就不怕得罪了我?” 骆迎娇抬着头,不愿意示弱。 “不过是个侍妾,和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要是有本事,就当个贵人娘娘,到时候老奴跪着给你磕头,只怕这辈子都没有那么一天了。” 嬷嬷嘲讽离开。 骆迎娇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费力从床上爬起来。 她又渴又饿,只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壶冷水,不知道放了几天了,都有些变味了。 骆迎娇想哭,忍住了。 喝了水,骆迎娇转身就往外走。 一路打听骆淮住的院子。 她上次去错地方了,栗家的这群人真狠心,就这么把她打晕送回来。 好不容易打听到骆淮的住处,天已经黑了。 “爹!女儿……” 骆迎娇扑通一声跪下来,刚跪下门就开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鬼哭狼嚎什么?”韩雨打了个哈欠。 “你是谁?我爹呢?”骆迎娇看着出来的女子愣了一下。 白日里韩雨已经换了女子衣裳。 韩雨懒得废话,一掌拍下去,骆迎娇软绵绵晕了过去。 后一步出来的韩石挠了挠头,“妹妹,咱们就这么把人打晕了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告诉小姐一声?” 她还穿着男子衣裳,暂时没买到合适的,不过姜六六买了布料,回头让韩雨自己做。 韩雨目光闪了闪,“小姐白日里给咱们买衣裳够累了,也不知道哪来的碰瓷的,把人往远处的树底下一扔,不用管她。” “哦好。” 韩石把人提起来,走远了一些,随便找了个树就扔下就走。 韩雨站在门口,想到刚才那声爹,还有她打听来的消息,心说小姐身边也不太平啊。 …… …… 姜六六睡的很早,一夜好眠。 “天亮了,爹,我们该回去了。” 骆淮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小院子。 行礼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昨日傍晚姜六六就和骆淮去了栗家,把告别的话都说完了。 父女两人轻装上阵,来的时候悄悄的来,走的时候悄悄的走,唯独不同的是多带了两个人。 结果刚出了城门,有人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姜六六,你站住!” “岳池州,你怎么来了?” 姜六六从马上下来。 “你疯了不成?” 岳池州翻身跳下马,这几日脸上有伤,怕丢人没出门。 再加上岳夫人有意隐瞒,他今日才知道消息,听到赌约的时候,只觉得她疯了。 找过去才发现人已经走了,一路追了过来。 国库空虚,不在一日两日,三年时间,怎么可能填满半数。 姜六六笑了一声,“我没疯,但你看起来像疯了,追上来有事儿?” 岳池州气的跳脚,“我现在没和你开玩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全家的命都得搭上!” 姜六六看了一眼岳池州,“要是我成功了呢,多少人能吃饱饭!” “可是……” “没有可是。” “我一定会成功的。” 姜六六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岳池州。 “岳小将军,相识一场,就此别过,珍重。” “她就这么走了?” “不是,她就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岳池州从小到大,从来都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唯独这个姜六六,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知道了之后把他打了一顿。 现在居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就这么走了? 第243章 十里亭送别 一旁提前等着的岳老夫人听见这话无语了一瞬。 当然是走了,难不成你眼瞎了吗? 随后又忍不住感慨一句,“老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有胆气的女子了,此女进家门,可旺三代!” 岳夫人没想到婆婆对姜六六如此看重。 今日岳池州慌里慌张出门,岳夫人原本本是要带人阻拦,被老夫人阻止了,两人提前坐了马车来城门口。 赶车的车夫是战场上退下来,她们没耽搁时间,几乎是和岳池州同时来的。 刚才离的不远,两人的对话当然也听见了。 “这姑娘过不了三五年还会再回来上京的!”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恐怕咱们家这傻愣头青,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岳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骑马离开的姜六六,目光欣赏。 “娘,你为何这么说?”岳夫人有些不懂,“一个小姑娘而已。” 有些小心机,小手段,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她已经打算给岳池州相看姑娘了,姜六六从不在考虑范围内。 岳老夫人笑了笑,“确实是一个小姑娘,她的心性,气度,我都比不上,你若是不信,看着吧。” 天下女子能走出家宅后院的能有几个,这个姑娘敢在朝堂上拿命赌,后宅已经困不住她了。 听见婆婆这话,岳夫人瞬间脸有些热,“是我目光短浅。” “你这不叫目光短浅,这叫关心则乱!你啊,当将军府的主母没问题,可唯独因为是池州的娘。”岳老夫人笑了笑。 “你下意识向着自己儿子,觉得自己的孩儿最好,自然看不出来她的好,抛开池州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但是你抛不开。” 岳夫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下意识地去挑剔别人能不能配得上他的儿子,从来没想过她儿子能不能配得上人家。 “走吧,回去吧。” 岳老夫人看了一眼孙儿,“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让他自己缓缓吧。” 岳夫人虽然有些惋惜,也没那么惋惜。 将军府需要的是贤良恭顺开枝散叶的主母,姜六六这样的的不适合安稳待在后宅。 唯独岳池州,在城门口站了良久,看着骑马远去的身影。 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往后的很多年,岳池州永远都记着这个背影。 …… …… 太阳西下。 “小姐,长了这么大我还从来都没离开过西巷呢,原来京城之外还这么大。” 韩石赶着马车很高兴,她只要吃饱了肚子就很高兴。 自从知道小姐要带着她们回去种地,韩石的兴奋劲儿就没下来过。 种地就意味着能吃饱肚子,她和妹妹就是因为没有田地,只能靠坑蒙拐骗活着。 从前她还去码头上扛过大包,工头很坏,自从知道她是女人之后,就克扣工钱。 她还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体毛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像个女子。 “小姐,西北是什么样子啊?”韩雨掀开马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姜六六嘴里叼着一根草,语气轻快,“宽阔,壮丽,总之和这完全不一样,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这一趟出来比她想象中的平静,顺利,姜六六总觉得有些怪异。 就好像是那种风雨前的平静。 希望是她多想了。 “我们出来这么久,你娘和祖母她们估计都等急了。” 出了城,骆淮也骑着马,这一趟回去栗家准备了两辆马车,带了些东西,不算多。 “爹,你就放心吧,我娘肯定能稳住大局,要是女子能入朝为官的话,我娘说不定官职都比你高。” 骆淮脸上带笑,“这一点我从来都相信。” “我出发的时候已经给你娘送了信,让她想办法多留些秋种,今年不算,咱们比约定的时间多半年出来。” 姜六六闻言笑了起来,“爹,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爹相信你。” 之前那般艰难的情况下,姜六六不能带着全村人吃饱饭,如今他成了新上任的布政司,六六一定能行。 韩雨出声,“小姐,前面十里亭有人。” 姜六六抬头,果然在十里亭隐约看见了人影。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天快黑了,过了十里亭就彻底出了上京城的地界。 “顾大人,你怎么来了?” 到了近前,看清楚来人,骆淮下了马车拱手。 “骆大人,能否让我单独与六六说几句话。”顾裴开口。 骆淮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避开了。 顾裴带着姜六六往旁边走了几步,停着一辆马车。 “这是齐裕能买到的小麦种子,你这一趟回去,恐怕没那么顺利。” 上京城贵族以白米为食,面粉少,能买到的小麦种子就更少。 三日时间,这是能买到的所有了,姜六六这一趟回去,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种子。 粮种都没有,有多大的本事都是白搭。 “多谢顾大人。”姜六六真心实意道谢。 往旁边看了一眼,并未看见齐裕,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这是半夏和白芷。” 顾裴一抬手,两个穿着劲装的女子给姜六六行礼。 “别急着拒绝,等安全到了西北,你若是不留,再让她们回来。” 顾裴特意去长公主府要来的女卫,都是从小练武的,身手只比青竹他们略差一些。 姜六六没有拒绝,她让白芷赶马车,带着这一车粮种。 “顾大人,谢谢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姜六六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见齐裕。 这一趟去西北,她爹除了一个官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六六都怀疑,皇帝是不是存心的。 人走了之后,齐裕才出来。 顾裴挑眉,“你躲起来做什么?不打算亲自送送?” 齐裕答非所问,“你说的,留在大理寺真能出头?” 顾裴看着姜六六离开的背影,“你想快速出头,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军中立战功,二就是世家举荐接近皇帝,第二种比较快。” “你帮我安排。” 顾裴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有骨气要去军中呢?” 齐裕看着夕阳,“我要是去投军,早就去了,不会等到今日,如今边境没有战事,若是有朝一日起了战事,身为大周男儿,我亦义不容辞。” 顾裴没接话,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太阳下沉,姜六六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 他来这一趟,长公主府,皇宫都知道了。 但是他还是来了。 让人知道也好,背后之人想要动骆淮和姜六六,起码也要掂量掂量。 第244章 我要你死 “爹,今日住客栈吧,明日再赶路。” 天黑透了,姜六六看着前头的客栈开口。 虽然急着回去,但该睡觉的时候还得睡,尤其是第一日,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 进了客栈之后姜六六单独要了一间房,骆淮单独一间,其他的四人要了两间。 “你们两个第一天跟着我,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吃饭的时候姜六六让白芷和半夏也坐下。 两人略微有些拘谨。 白芷低声开口,“小姐放心,我们都是小姐的人,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她们是暗卫,如今被转到明面上来,送给姜六六自然要认姜六六为主。 暗卫一旦被送人,就不可能再回去了,要想办法留下。 只不过顾大人没告诉小姐,她们也不会多嘴。 姜六六吃过饭,白芷立马进房间把能排查的危险都排查了一遍,这才站在了门口,打算轮流守夜。 “你们也去休息,不用守夜。” 姜六六让人去休息,这才离开上京第一夜,最好养精蓄锐。 “是。” 白芷和半夏进了隔壁屋子。 韩雨见这两人一来就这么能干,立马跑到姜六六跟前邀功。 “对了小姐,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在咱们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有个女疯子,跪在院子门口就喊爹。” 姜六六一听就知道是谁。 “人呢?” 韩雨见姜六六面色不变,就知道自己做对了,“被我打晕之后,让我姐姐扔到树底下去了。” 姜六六看了一眼骆淮的房间,“这件事情别让我爹知道,你们两个也早点去休息吧。” 自从知道杀了姜家夫妻和原主的人不是骆迎娇,姜六六对骆迎娇就是漠视状态。 看在骆淮和栗氏的面子上,只要骆迎娇不出现在她面前使坏,她可以当骆迎娇不存在。 关上门之后,姜六六快速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另一边黑暗中有人悠悠转醒。 “吆,小美人,你可算是醒了?” 黑暗中有男人的声音,吓得骆迎娇立马缩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地方?” 借着月色,骆迎娇看清楚了,她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屋里面,旁边有两个男人,又脏又臭,正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她。 “你们是谁?” 骆迎娇吓得发抖,强忍着害怕开口。 “小美人,你躺在我们家门口,是我们兄弟两个救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兄弟两个缺个媳妇儿,你就留下来给我们当媳妇吧。” 其中一人说着就呲着一口大黄牙向骆迎娇摸了过去。 骆迎娇惊叫,“不可能!我告诉你们,我是二皇子的女人,你们若是敢碰我一下,二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什么二皇子的人,你这臭娘们也真会说,真要是皇子的女人,怎么可能送到我们这乞丐窝里来!” “啊,你们放开我!” 破屋子里骆迎娇惊叫,门外红菱略微动了动。 “怎么,心疼了?” 沉夫人坐在马车上看着红菱。 红菱皱眉听着里面的动静,“大人,真要让这两个乞丐毁了她?” 骆迎娇到底是她看着从小长大的,若是送到权贵家里,还有一些用处。 沉夫人漫不经心开口,“放心吧,只是吓一吓,不会真毁了她的清白的,毕竟留着还有些用处。” “你这女儿从小被娇养的太厉害了,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棋子,要略微吃点苦头才行。” “只有让她怨,让她恨,她才能不顾一切的去报复骆家。” 她也没想到骆家会东山再起,红菱已经不能出现在骆家了,所以要安插新的棋子进去。 要想让骆迎娇乖乖听话,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红菱低下头,“大人说的是,一切为了鹰主的大业。” “差不多了,你进去吧。” 听着里头的动静,沉夫人一开口,红菱拿着一把刀,装作慌里慌张的样子冲了进去。 “迎娇,迎娇!” “奶娘,你来救我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屋里的骆迎娇被乞丐抓着,已经快绝望了,听见红菱的声音,心底又生出一丝希望。 “吆,这是嫌我们兄弟们不够分,又来一个!” 乞丐看见红菱更加兴奋,这些乞丐都是没见过女人的,没想到今晚上这么好运气,说着就来拉红菱。 红菱搏斗一会儿,假装不敌,被乞丐抓住了。 “居然是个丑八怪!不过好歹也是个女人,咱们兄弟两个今天晚上有福了!” 红菱催促,“迎娇,快拿起刀!杀了他们!快啊!难道你想被他们玷污吗?” 衣衫凌乱的骆迎娇见乞丐又要来抓她,捡起了地上的刀,疯了一样捅进了乞丐的身体里。 红菱拿出一把匕首解决了另一个。 破烂的屋子里面终于安静下来,稀疏的夜色冲着窗户照了进来。 “迎娇,你知不知道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骆迎娇坐在血泊里一脸呆滞,闻言抬头。 红菱压低声音,“是姜六六,她让人把你打晕之后送到了乞丐窝里。” “姜六六她怕你回去,你替她过了十五年的富贵日子,她恨你,所以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毁掉你。” “她越是这样,你越要回去毁掉,毁掉骆家!毁掉她在意的一切!” 红菱用帕子擦了擦骆迎娇脸上的血,“如今她成了官家小姐,你沦落到这般田地,恐怕二皇子也不会要你了,难道你想就这么认命吗?一辈子被姜六六踩在脚底下吗?” 骆迎娇原本呆滞的眼神,终于回了神,逐渐一点一点化作恨意和疯狂。 “姜六六,我要你死!” 红菱眼底闪过满意。 要是早知如此,她就早点下点猛药了。 …… …… 天还未亮,后厨的炉灶上已经冒起了热气。 一道黑影,趁着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灶台。 第245章 清纯小白花。 “放开!快放开我!” 天还未亮透,姜六六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拉开门,白芷和半夏已经出来了。 “外头这是怎么了?” 听着动静越来越大,韩雨匆匆从楼下上来。 “小姐,我已经下去打听过了,是店小二和后厨一个帮工吵起来了,不关我们的事,天没亮透呢,小姐你要不接着歇会儿。” 姜六六看了一眼韩雨有些好笑,自从昨日有了半夏和白芷,韩雨态度立马就积极了起来,原本的小心思也没有了。 “都已经起来了,不睡了,大家也都洗漱一下,准备赶路吧。” 姜六六话音刚落,就见楼下一个少年被一把推倒在地。 “陶应!掌柜看你可怜才好心收留你,你别不知好歹,这么大吵大嚷的,万一吵到了客人怎么办!” 昨日引着姜六六他们上楼的店小二语气恶劣。 叫陶应的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有些瘦弱,楼下光线昏暗看不清脸。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掌柜的,我真看到他往粥里面加东西!我真看见了!” 店小二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不是有病,还是犯癔症了,我不过是给客人准备早食,去看看锅里的粥好了没有,顺便加一把盐巴进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盐巴就在旁边,你加的分明不是盐巴,颜色都不一样!” 原本要走的姜六六略微驻足。 店小二声音又略大了几分,“瞎说什么呢,那是太黑了你没看清楚,这是给客人提供的早饭,我怎么可能乱加东西!” “好了,都别吵了,陶应你可能看错了,小二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乱加东西,把粥端过去吧。” 掌柜的刚说完,就看见姜六六几人从楼上下来。 “哎吆,几位客人这么早啊!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要在大堂用饭,还是送到你们房间去?” “大堂吧。” 韩石说完急忙捂住了嘴,见姜六六不怪罪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去!” 掌柜一催促,店小二麻溜去后厨端了粥,还有小菜。 时候还早,姜六六虽然没有胃口也坐了下来,韩石她们要吃饭。 店小二刚上齐了粥,就听见旁边的陶应大声开口,“客人,你们别吃!他在粥里面加了东西!” 姜六六看过去,看见了之前开口说话的少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单衣,容貌清秀,眼角有一颗泪痣,一双格外灵动的眸子,比较瘦弱的身板,看起来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店小二气急败坏,“陶应,你是不是脑子疯了!好端端的我在粥里面加东西干什么?这不是砸了我们店里的招牌吗!” “客人,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可能是脑子不正常,我这就把人拉走!” 店小二说着去拉陶应。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是说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你敢吃一口吗?” 陶应拉着店小二死活不松手。 “你……”店小二脸色难看气地跳脚。 “我们不吃早饭了。”姜六六起身。 店小二一看急了,“客人,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粥就加了些粗盐吧,什么东西都没加,你不信我可以喝一口。” 店小二说着端起其中一碗就喝了。 “没事就好。”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你们这不是胡闹吗,赶紧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别在这儿打扰了客人用早饭的心情。” 陶应拉着店小二不松手,“刚才喝的不算,你喝这碗试试!” 姜六六见陶应指的是自己面前的那碗,一抬头就见店小二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店小二一把甩开陶应,“滚,你到底在这胡闹什么,这些都是给客人的粥,我全喝了客人喝什么!” “客人,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粥一点问题都没有!” 掌柜也脸色不好,急忙赔礼,“客人,我这就把这小子拉下去。” “不用了,我们急着赶路早饭不必吃了。” 姜六六觉得不对劲,已经没有了吃早饭的心思。 转头对韩雨道:“你去买馒头,给你姐姐带上,我们出发。” 韩石原本还可惜吃不饭了,一听见这话,立马乖乖的。 骆淮最后一个从二楼下来。 姜六六开口,“爹,我们准备赶路了。” “好。” 骆淮点了点头。 “你这个月的工钱别想要了,好端端的添什么乱啊,小二在咱们店里面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乱加东西!回头就收拾铺盖,赶紧走人吧,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姜六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掌柜低声骂人。 “客人你们等等!” 姜六六闻声回头。 “我家里没人了,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能干活。” 陶应说完话,脸就慢慢红了。 掌柜的脸色难看,又不好当着客人的面说什么。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我们要赶路,不方便带人。” 说完就出了门。 天微亮,姜六六昨晚上看了地图,打算多买点吃的带上,尤其是韩石饭量大。 她在马车那儿等,让韩雨韩石快点去买馒头。 客栈门口传来掌柜赶人的声音。 “六六,要不……”骆淮欲言又止。 姜六六开口,“爹,天底下可怜人挺多的,他有手有脚,自己找个活就能活下去,不必非得跟着我们。” 而且今日这事她觉得有些蹊跷,看店小二的神情,分明是真的往粥里面加东西了。 这个陶应又看到了,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姜六六吃了一块肉干也没闲着,开始检查马车。 要不是跟着的人太多,她就把车里的东西全部都放到空间里去,骑着马就能早点回去了。 “你小子,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看人家有钱,想故意帖上去,好歹也想个好点的借口!居然污蔑我下药!” “结果怎么着?热脸贴冷屁股了吧!人家都没正眼瞧你一眼!” 陶应被一把推了出来,连带一个破包袱被扔了出来。 陶应急忙去把包袱捡起来,眼睛微红,气的浑身发抖。 “不许你这么说我,是我抓住你往粥里面撒东西,你才故意赶我走的!” “你若是问心无愧,怎么不敢喝这碗粥,我只不过是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嗤,有病!滚吧!” 店小二踢了陶应一脚,陶应正要追上去,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孩,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应哥哥,今天有剩饭剩菜吗?” 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吸着鼻涕眼巴巴地看着陶应。 陶应急忙从怀里掏出半张饼子,我过去蹲在小孩面前,“有,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饿……” 小孩看见饼子,急忙拿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原本已经进去的店小二带着掌柜出来了。 指着陶应开口,“掌柜的你看见了吧?这小子自己都吃不饱饭,你好心收留他,他居然还偷东西养活别的乞丐!” 掌柜的脸色难看,冷哼一声,“给周围的酒楼客栈都打个招呼,谁都不许再让他做工!不识好歹的东西!” 店小二笑了一声,一脚踢了过去。 “让你多管闲事!还有这小乞丐,滚得远远的,不许再来我们客栈门口!” 陶应挨了店小二的一脚,护住了孩子。 店小二压低声音,眼神在陶应身上扫过,“除非,你愿意答应我之前说过的事,你这张脸也算是有几分姿色了!去伺候贵人说不定还能出人头地!” 陶应恶心的想吐。 为什么?! 他已经很努力的抓住每一次机会了,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善待他一次?! 第246章 人送进去了 叭嗒。 陶应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了姜六六那黑乎乎的脸。 “你会做什么?” 姜六六开口。 清晨的风有些润润的,就像她的声音一样。 陶应呆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激动的眼睛都红了,“我会……我什么都可以学!小姐愿意带着我吗?” “识字吗?” 姜六六摸了摸下巴。 她总算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当救世主了,瞧瞧这清纯小白花的模样,被人欺负的可惨,谁看了不心疼啊。 “识字不多。”陶应声音小了几分。 姜六六拍拍手,“你若是愿意,暂时跟着我爹吧。” 大周律法只要人不是奴籍,有正经的户籍就可以随便出入城门到别的地方去。 她们五个都是女子,她爹一个男人也挺不方便的。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小姐,容我跟他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陶应激动不已,抱了抱小孩,低声叮嘱,“你回自己家里去,听我的话,不要和你后娘对着干,她要是敢不给你吃饭你就去挨家挨户要饭,打你,你也告诉别人,为了名声,她总会把你养大的……” 姜六六听着陶应絮絮叨叨叮嘱小孩。 心说原来不是小乞丐呀,她刚才都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把这个小孩也带上呢。 “小姐,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万一这人有问题呢?” 白芷压低声开口。 刚才姜六六还在检查马车,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改主意了。 “对无关紧要的孩子心善的人,坏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把人带在身边,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六六看到了陶应眼底的不甘和心善。 这种被底层欺压的人太需要一个机会了。 白芷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小姐放心,有我和半夏在绝对不会让小姐出事的。” “谢谢你们!” 姜六六真心实意道谢。 “这只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小姐别客气。”白芷笑了笑有些害羞。 来的时候她们也有些担心新主子不好伺候,可暗卫就是个物件,没有话语权。 没想到新主子居然是这样的,好像完全不把她们当下人,到时候她和半夏求一求,姜姑娘应该不舍得赶她们走吧。 韩石和韩雨回来了,陶应急忙跑了过来。 “小姐,我需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姜六六指了指马车粮种,“你去后面那辆马车,先赶路,有活我会让你干的!” 说完姜六六就上了马。 马儿这东西越骑越技术好,时间长了不骑就荒废了,坐在马上太高了会害怕。 姜六六觉得自己还是多练练比较好。 陶应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偷偷看姜六六,有些恍惚,又有些不真实。 他就这么被带上了? 他昨夜就偷偷观察了,这父女两人容貌不俗,又有好几辆马车,还带着婢女,应该是身份不俗,所以才冒险求助。 没想到真的把他带上了? 而且这马车里是什么?居然是满满一车粮食! 是不是从今往后,他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店小二看着离开的马车恨的牙痒痒。 他原本打算把陶应逼的走投无路送给贵人的,没想到就这么被这小子给逃了。 还有那个人给他十两银子下药,要没下成功这十两银子也打水漂了。 店小二刚呸了一声,掌柜的突然跑出来,一口唾沫吐在了鞋上。 “知道刚才那离开的是谁吗?居然是之前被抄家流放,又重新封了官的骆淮!” “我就说这男人怎么这么好看,之前也没往这上头想!” “陶应这小子还真是命好,真让他攀上贵人了?!” 这儿已经出了京城了,掌柜的就是个普通小掌柜,当然也想着巴结巴结官员。 伸长脖子往前头看,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倒是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大人让送的人,送进去了没有?” 一个男人走到墙角开口压低声音开口。 刚才还在墙角打盹的中年男人,顿时吓了一个激灵,急忙开口:“已经送进去了,人已经让带走了!就是让那店小二下药的事没成功。” “很好,原本就没想着这么顺利,只要把人送进去了,这药还怕下不进去吗!” 男人心说大人吩咐的事,总算是做好了一件。 说话间扔过去一钉银子,“这是大人赏你的,好好立功,回头说不定也能当官了。” 中年男一脸兴奋说了些好话,等人走了才开始挠头。 刚才他睡着了没看清楚,他挑选的人是个机灵的,应该被那姜六六带走了吧。 “哥哥,现在怎么办人已经走了?你怎么就喝多了误事了??” 客栈后头,拴马车的地方,一个满脸秀气男子带着个女人,见原本的马车已经没了踪迹,顿时脸色一白。 秀气男子也是懊悔不已,“还能怎么办?要是完不成大人的任务,我们两个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赶紧追上去啊!” “……” …… 第247章 不祥的预感 姜六六走了,就在这个月底,因为水患延迟了快两月的杏榜终于揭榜了。 “满仓!你榜上有名!太好了,这简直是太好了!” 柯满仓的名字在末尾。 “恭喜啊!苦尽甘来了!” 旁边的人听见了说了一声恭喜,不少人兴高采烈或者痛哭流涕。 柯满仓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安心准备接下来的殿试。 因为齐裕的接济,他日子好过了不少。 齐裕经常不在家,他搬进了齐裕住的小院子里,阿戎也跟着。 紧接着就是殿试,殿试之后他的名次依旧不靠前,再加上没有靠谱的关系,留在上京城是不能了,留下也很难出头。 满仓主动去求人,打算去西北。那地方太远没人去,他愿意去最好不过了,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做起。 拿到那张任职文书的时候,柯满仓终于哭了一场。 一个穷地方出来的学子,没有任何根基,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里头的艰辛不是只字片语能道尽的。 若不是因为骆淮教导,没有银钱拜师,他不知道读书要读到何年何月去。 阿戎以为他是伤心哭的。 其实柯满仓不是伤心哭的,是激动高兴哭的。 他终于能回去了。 与此同时。 皇上准备在椿山主持三年一回的祭天大典。 齐裕因为顾裴的关系混了个随行侍卫,抓住一切可能立功的机会。 功夫不费有心人,还真让他逮着机会了。 周帝在祭天大典之前突发奇想去周围转转,一头猛虎窜了出来。 齐裕正好就在附近,在别人拿着刀剑不敢上前的时候,赤手空拳骑在了猛虎背上。 捡了一只断箭,插进了猛虎的眼睛里。 猛虎长啸一声倒地。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齐裕单膝跪地,“虎皮完整,给皇上做个垫脚的毯子刚好。” “好!” 周帝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置信,居然有人能如此神勇。 单凭一支断箭就能杀了猛虎。 “你叫什么?” 齐裕正要张口,一只利箭破空而来。 “皇上!小心!” “齐裕!” “来人!护驾!” 齐裕倒下去之前好像听见了顾裴的声音。 心想顾裴真是太不靠谱,也没说这后山除了老虎,还有人玩刺杀。 这下好了,功立了,他要死了。 六六若是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伤心。 皇上看在救驾之功的份上应该会善待他娘和妹妹。 顾裴带着太医狂奔而来,就见人已经躺在地上。 “齐裕!你不能死!” 顾裴面色惊慌看着齐裕心口渗血。 “你说他叫什么?” 刺客被暗卫除去了,周帝回过神来看向躺在地上的年轻人。 “回皇上的话……” 顾裴跪地,余光看向正在被太医施救的人。 “齐裕?” “齐裕,齐裕,裕……” 周帝觉得这个字有些耳熟,随后又仔细打量起了齐裕的脸。 “裕亲王!” …… …… “阿嚏!阿嚏!阿嚏!” 姜六六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六六,你是是不是着凉了?”骆淮关心开口。 姜六六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这大热天的去哪儿着凉,应该是中暑了吧。” 姜六六揉了揉鼻子,越往西走气候越干旱,鼻子有点难受。 去西北久了,不会得鼻炎吧? “爹,我们走了多久了?还有多远到?” 姜六六找了个树荫的地方,让大家伙儿停下来歇歇。 这太阳是越来越热,她这脸原本是涂黑的,再这么风吹日晒下去就变成真黑了 骆淮席地而坐,掏出地图看了看,“大概还有十多天的路程就要回去了。” 在一路上,他们白日里基本都在赶路,原本还以为这一路上会不太平,没想到挺安静的。 骆淮看了看远处的山,当初百般不情愿来的地方,如今再去踏足,心境和感觉都不一样了。 “吃饭了!” 韩石高兴地喊了一声,从马车上拿下来干粮。 每路过一处城镇,必买的就是馒头,韩石饭量大,经常饿肚子的,他觉得馒头就是天底下第一好吃的东西,再加上姜六六做的腌菜,别提有多美味了。 姜六六吃的一脸菜色,去了一趟马车,估计是从空间里骂了一罐肉酱出来。 抹在馒头上总算是换了个口味。 陶应小声开口,“我不用吃一个馒头,半个就好!” 长时间赶路,别的人还好,瘦弱的陶应有些吃不消,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吃的也很少。 韩雨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吃的比我还少,怪不得看起来比我还瘦,多吃点吧!我告诉你,等到了地方以后可是要种地的,到时候你没力气种地,我看你怎么办!我们家小姐可不会养吃闲饭的!” 陶应接过馒头,“你放心,我会努力干活的。” “这就对了嘛。”韩雨又殷勤地跑到姜六六身边,“小姐,你要不要再吃一个!” “不用了,今天晚上我们早点停下来休息,到时候我做饭给你们吃,这天天吃馒头,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姜六六吃了一个就觉得胃里顶的慌,想吃饭。 她靠在树下小憩,察觉到有人看她。 一睁眼陶应慌乱低下了头。 “你看我有事?”姜六六直接了当开口。 “没,没有。”陶应慌乱摆手,脸都一下涨红了。 “有事就直说,我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姜六六目光直视陶应。 陶应急忙开口,“我就是想说我也会做饭,小姐想吃什么?只要有食材我都能做。” “真的,我在后厨的时候看见厨子做菜,基本上都学会了。” “好,那就晚饭你来做。” 姜六六收回了目光。 这一路上陶应话很少,也很安静,没有多余动作。 不知为何姜六六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知道会不会和这个陶应有关。 白芷拿来一块毯子铺在干净的地上,“小姐你睡会儿吧,等会儿我叫你。” 大热天的马车里睡不着,树下有一丝凉风,姜六六也不客气,躺上去就睡。 就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出事了。 第248章 我说,我说 骆家。 自从姜六六和骆淮离开之后都没了欢声笑语。 大家平日里都各忙各的事,每个月聚在一起和骆老夫人一起吃顿饭。 今日又是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日子,骆老夫人兴致不高,又问起了骆淮可有来信。 “娘,你别着急,上封信送来才不到半个月,她们在我娘家住着等着皇上召见,夫君和六六肯定会没事的,若是有事,我娘家不会瞒着我。” 栗氏给骆老夫人盛了一碗汤。 家里吃的简单,每日桌子上只有两三道菜,一道汤,但这也是很好的日子了。 村子里大多数人家只有一个菜,要么随便垫吧一口,但起码不会饿着肚子,这些都是去年收成好的原因。 如今田间地头凡是能种吃的的地方都种了。 一家人怕是永远都忘不了刚流放来时饿肚子的滋味。 “娘,这是这个月入账的银子,大嫂,这是六六的那一份,你点点。” 金氏拿出了账本把姜六六的那份给了栗氏。 金氏最近生意做的不错,满面笑容,回来的时候还给侄子侄女们买了不少东西。 贫穷会生出自卑和狭隘。 人只要自己手里有了,就不会盯着蝇头小利的东西。 “你自己收着吧,这是凭你们的本事赚的。” 骆老夫人摆摆手。 三个儿子都孝顺,如今有各自的营生,平日里该给的孝敬都给,她这么大岁数了,要钱干什么。 吃过饭大家又去忙了。 骆二叔叫住了栗氏,“大嫂,大哥还没信传来吗?” “没有,你以为饭桌上我是骗娘的?”栗氏笑了笑。 她真没收到信。 “没有就好,就怕有些人不会让他们回来。”骆二叔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他如今性子没那么焦急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忍不住想了又想,自己从前也得罪了不少人。 “放心吧,你大哥在皇上面前多少有一丝情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栗氏这话安慰骆二叔,也安慰自己。 骆二叔点头,“好在现在风平浪静的,大哥若是能……” 话还没说完村里有人来喊。 “六六她娘,你赶紧去看看吧,蔬菜棚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栗氏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许多,跟着就跑。 金氏和骆二叔原本都要套驴车离开了,闻言也赶紧去了。 “怎么了这是?” 骆老夫人从屋里出来,白姨娘也抱着骆平安出来了。 家里其他人刚出去不久。 白姨娘柔柔开口,“不知道,我刚才听见好像是蔬菜棚子那边出事了!” “娘,娘。”白姨娘怀中的骆平安流着口水喊人。 白姨娘脸色慌了慌,急忙纠正,“平安,听话,喊姨娘。” 骆老夫人没在意这个,也往外走。 蔬菜棚子是六六走之前特意交代过的,这一批培育的都是菜苗,她得去看看。 栗氏到的时候蔬菜棚子围了许多人。 负责这个棚子的是吕家兄弟。 这两人自从吃了亏又种出东西来,就跟着姜六六干,棚子他们俩看一月,等下一批菜苗种的时候再换别家。 这会儿三吕家兄弟抱着脑袋坐在棚子外头。 “这……” 栗氏看见菜苗全部都死了,差点眼前一黑。 这是培育的菜苗,长的最好的一批,六六走的时候交代了,这一批若是种出来,今年冬天温室大棚就能家家户户盖一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栗氏咬牙问。 吕老大低声开口,“我们也不知道啊,昨晚上还好好的,结果今天来就成这样了?” 他们三兄弟来看见菜苗的时候。都以为眼花了,自己给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们可浇水了,施肥了?”栗氏疾言厉色。 “两天前浇的水,我们都是按照规定的时间浇水的!” 吕老二也耷拉着脑袋。 “不可能,这地都是湿的,你们昨晚上有谁浇水了?”栗氏蹲下一看,都有湿泥? “没有,昨晚上我们兄弟都在家睡觉呢!今早上一起来的,来就成这样了,我敢对天发誓,我们真的没有浇水!” 吕老大急急解释。 他身边两个兄弟也互相作证,赌咒发誓。 “不对劲,就算是昨晚上浇的水,睡多了也不会死成这样,有问题……” 栗氏突然站起身,“你们平时浇水浇的是哪里的?” 吕老大指了指旁边,“就是这个水池子里的啊!” 温室里面温度过高,为了浇水方便,当初修温室大棚的时候就在里面修了个蓄水池子。 他们平时浇水都是这个池子里的水。 “来人,去喊村长来,再去个人,把李郎中也请来!” 栗氏看着水池,又看了一眼全部死了的菜苗,眼底带着杀气。 “这水暂时别动,尤其是人,你们千万别喝。” 有人忍不住问,“六六娘,你是说这水有问题?”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栗氏闭了闭眼。 她没回家,出来就在棚子外头等着。 温室大棚一共就有两个,两个里面的所有菜苗都死了。 这是所有的菜种子,全部都用来育苗了,现在苗没了,六六要是回来她该怎么说。 村里几乎所有人听见消息都来了,场面乱糟糟的。 “六六娘,这是怎么了?” 村长这几日腿疼,拄着拐杖,还是来了。 “村长,我怀疑有人在水池子里面下了东西,把菜苗全部都弄死了,你现在就开始盘问,到底是谁浇水的。” 栗氏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 “你们三个说实话,是不是你们浇水浇多了浇死了?” 村长皱眉看向吕家三兄弟。 “村长,我们不敢啊,真的不是我们!” 三人连连喊冤。 “棚子让你们看着,不是你们三兄弟还是谁?昨晚上没留人吗?”栗氏突然想起,夜里是有人要看着的。 吕老大急忙开口,“留了,老三留着,老三你说。” 老三支支吾吾,“我,我好像……” “不说实话是不是,老娘我今天就打烂你们的嘴,让你们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下看你们还说不出实话!” 吕大娘小跑冲过来,把自己的鞋底子脱下来,就往吕老三嘴上招呼。 一眨眼的功夫,吕老三就被抽的嘴肿了,急了,抱头鼠窜。 “姑,别打了,我说,我说!” 第249章 是谁 “说!现在就说!要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娘把你舌头割了!你这辈子就别再张嘴说话了!” 吕大娘怒得能杀人,这是她娘家侄子,要是菜苗真是吕家老三弄死的,那就是全村的罪人。 “我昨晚上想婆娘了,半夜偷偷回家了,回去天快亮的时候又回来了,看见一个人从菜棚子旁边过去,当时我也没在意,谁知道就……” 吕老三说着抱头蹲在了地上。 吕大娘气的一脚踹了过去,“刚才你怎么说不知道?!” 吕老三小声开口,“我怕大家都怪我,我也不知道啊,就离开那么一会儿,就出事了!” “你个狗东西,让你管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就管不住裤裆里那二两货啊!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 吕老三不说话,天还没亮呢,他没看清楚。 “先别吵了!” 村长拔高了声音,“谁干的?现在就站出来承认!” 旁边有人开口,“村长,不是咱们村子里面的人干的吧?这菜苗回头是大家伙要一块分的,谁脑子里面进屎了,不想过好日子啊!” “是啊,会不会是外村人干的?!” 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伙儿都指望着把这个菜苗种下去,回头卖钱呢,谁会脑子里面进屎,故意浇死啊! 村长也愣住了,“这……之前不是跟别的村儿都说了吗?到时候这大棚想办法让家家户户都盖上,别的村也没理由这么做吧!” “架不住有那小人嫉妒,对嫉妒!” “之前不是还有人来偷咱们村的粮食吗要不是发现的早,还不知道要被糟蹋掉多少呢!” 大家吵吵嚷嚷说了一堆,都怀疑是别的村的。 村长上了年纪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嗓子都冒烟了,壮子,去舀一瓢水来!” “别喝!” 观察着人群的栗氏急忙阻拦。 “六六娘,咋了?”村长问。 栗氏开口,“我怀疑这水有问题,等李郎中来。”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按照吕老三所说的时间,外村人不可能这么快离开。 好在村子里这么大的事,有人骑驴去请李郎中了。 李郎中来先看水。 “这水里面被人加了东西,老夫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有毒的。。” “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畜生!”村长气的发抖,“这些外村的,果然不和我们一条心。” “不是外村人,外村人不可能那么快离开!” 栗氏已经冷静下来了,“村长,我想到一个办法,里面的地是湿的,这人竟然摸黑进了蔬菜棚,他的鞋底上肯定是沾了泥!挨家挨户查所有人的鞋底!!” 村长开口,“这……就算是沾了泥,这么大的太阳,也应该晒干了吧?” 栗氏冷声开口,“泥可以晒干,但是水里面加了药,泥里面肯定也有,泥干了还是有药!” “对,六六娘,还是你聪明!” 村长瞬间反应过来,对着大家伙开口,“现在就开始排队,拿出自己的鞋,还有家里的鞋,一个一个开始查!” 栗氏又道:“先别所有人回去,万一回去把鞋毁了,证据就彻底没了。” “村长,你让你儿子带几个村里人,大家互相监督,去挨家挨户查。” 她要把这人揪出来。 “哪有这样子的啊,全村人都在这儿了,大家自家的活还干不干了?我们家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喂奶呢!” 有个妇人抱怨开口。 栗氏刚看过去,吕大娘已经开口喷了,你就抱到这儿来喂呗,你那二两肉,当大家伙没有啊,还是没见过,有啥可见不得人的!” 村长也开口,“咱们穷人家就那一两双鞋子,还能藏到哪儿去,耽误不了多长功夫!除非你心里有鬼!” 妇人一听慌了,连忙摆手,“我可没有啊,我就是这么一说,我愿意配合!” “都给我闭嘴!” 李郎中臭着脸,“放心吧,这药不难查,赶紧去,我一个人看你们这么多臭鞋底子都没啰嗦,你们啰嗦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夫人,我先扶你回去吧。”白姨娘对骆老夫人小声开口。 骆老夫人摆摆手,“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等,我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见不得我们家好。” 大家这才发现骆老夫人也来了。 骆老夫人对白姨娘开口,“这会儿日头晒,你带着平安先回去吧。” 金氏也附和,“就是,你跟着出来凑什么热闹?回家去赶紧带好孩子!” 平日里她和骆言在外头忙活,白姨娘专门在家带孩子。 “好,那我就先带着平安回去了。”白姨娘冲着骆老夫人行礼。 金氏开口,“娘,我们先走了,铺子里面不能没人看着。” 骆二叔皱眉,“村里人都在这儿,哪有我们先回的道理。” 金氏拔高了嗓门,“我们今早上太阳那么高了才进村,来的时候,大家伙都看见驴车了,哪还有功夫往蔬菜棚这边跑。” “再说了,这棚子是我侄女搭的,我们自家人还能害自家人吗!” 村长摆手,“说的是,这儿没你们的事,你们两口子先回吧。” “娘,大嫂……” 骆二叔想说说什么,被骆老夫人抬手打断了,“你们去吧。” 各家有各家的营生,总不能为了这事不让老二走。 金氏走了两步,叫住白姨娘,“这是这个月的银子,回头买两只鸡给自己补补。” “你也是,平安都那么大了,也该给他断奶了。” “是,我知道了。”白姨娘低头应声。 金氏原本是想着为了她好,可白姨娘有时候有些不领情,她忙,懒得多说。 “回去吧。” 骆二叔对着白姨娘叮嘱一句,跟着金氏离开了。 白姨娘拿着手里的二两银子,张了张嘴。 “大家都点点看,村子里面谁家还没来?都不许通风报信,谁没来,我亲自去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祸害,害咱们村子!” 村长拔高了声音喊。 “村长,除了学堂里的孩子们,还有家里走不动路的老人病人,大家伙都在这儿了!” “好,大家都脱鞋!” 第250章 意想不到 李郎中一个一个看,摇头。 “我就说吧肯定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干的!” 有人小声开口。 “这简直就是白费功夫!” “六六娘,你看这……”村长也有些不确定了。 村里人咋可能干这事啊,又不是分不着菜苗,大家伙都能分着的。 “我有一种直觉,就是我们村的人,别的村的人不敢,也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栗氏语气十分笃定。 可这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全村人的希望,毁了骆家…… 毁了骆家! 栗氏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吕老三,“你老实交代,你看见的背影是男的女的?高矮还是胖瘦?” 吕老三愣了一下,急忙开口,“虽然天黑,我看见是个女的,身段还比较苗条。” 吕大娘呸了一声,“你这双招子就能看得见女人。” “女人!把村里身段苗条的女人都集中在一起,重新脱鞋!” 栗氏想起来之前来家里的女人脸色难看。 “哇哇哇……娘!疼!” 不远处骆平安突然大哭了起来,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骆老夫人开口问,“平安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哭的这么厉害?” “这,我……” “疼,疼!”骆平安挣扎着要下地。 白姨娘神色带着一丝慌乱,“我刚才抱他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刮了一下他的肉,我不是故意的。” 骆老夫人上前哄了哄孙子,“这么大热的天,别看热闹了,赶紧回去吧。” “是,我这就回去。” 白姨娘抱着骆平安正要离开,栗氏突然开口。 “站住!” 白姨娘抱着骆平安的手紧了一下回头,“大夫人,可有事?” “把你的鞋脱下来!” 栗氏走上前,盯着白姨娘。 “大夫人,你……你怀疑是我?这怎么可能?!” 白姨娘呆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旁边有村里人开口,“对啊,六六娘,她是你们家的,自己人不可能害自己人吧?” 栗氏目光带着凌厉,“先别急着说话,是不是你做的,把鞋脱下来查一查,看一看。” 她在村子里确实住久了,当家主母的手段退化了,但女人的直觉没有退化。 直觉告诉她白姨娘刚才慌了。 “既然大夫人疑心我,我脱下来就是,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白姨娘面色羞恼,红着眼眶,格外两人怜爱。 她不是多出挑的容貌,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柔柔弱弱的,如水一般的名字,在家里的存在感也一直很低。 吕大娘见状上前,“你穿着袜子呢,这有啥,咱们村里这么多婆娘都脱鞋了,你要是脸皮薄,我给你挡挡。” 说完又对栗氏开口,“六六娘,大家伙儿都验,为了公平起见,你也验一验!” 栗氏点头,“好。” “哇哇哇……”白姨娘怀里的骆平安原本在抽咽,突然又大哭了起来。 “平安,你这是怎么了?”白姨娘急忙手忙脚乱的查看孩子。 吕大娘上前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孩子怎么突然哭的这么厉害,不会是晒中暑了吧?” 栗氏此时格外冷静,语气冰冷,“孩子,有没有中暑,大夫就在旁边,给李郎中看。” “你,脱鞋!” 吕大娘都被吓了一跳,接孩子的手都顿了一下。 六六娘平日里笑意盈盈得,咋这么吓人。 “大夫人,你这是铁了心疑心我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白姨娘当场落泪。 她怀里骆平安哭闹的厉害。 周围没有人开口说话。 “好,我脱。” 白姨娘在栗氏的眼神下,缓缓蹲下身子,把自己的脚上的绣鞋脱了下来拿在手中。 “我来看看。”李郎中也不废话,拿过来就看。 查过脚底之后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说嘛,这……” 旁边有人刚要说话,就被栗氏打断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昨日穿的并不是这双鞋。” “让人回家去取吧,她的房间是进门右手第三个。” 白姨娘脸色一变,“大夫人,我敬你是大夫人处处忍让你,可你也别太过分了,随便让外人进我的屋子,你当我是什么!我哪怕是妾也是的二爷的人!你没这个资格……” “她没有,我有。” “白氏,跪下。” 白姨娘脸色瞬间一白看向开口的骆老夫人。 “老夫人,连你也……” “有没有鬼,查一查就知道了。”骆老夫人看向吕大娘,“麻烦你去我们家,把所有女眷的鞋子都拿来。” 村里的妇人身段都比较结实,苗条的大多都是骆家女子。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现场安静的只能听见骆平安的哭声。 李郎中把骆平安抱起来,让别人哄一哄。 吕大娘愣了一下正准备去,白姨娘突然笑了起来。 低笑,轻笑,声音越笑越大。 所有人呆愣地看着她。 白姨娘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嘴角带笑,“不用费功夫跑一趟了,是我做的!” “什么?真是你……” 骆老夫人捂着心口看向白姨娘。 白姨娘眼神冷了下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姿态,“老夫人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都已经认定我的罪名了吗,又何必这么惺惺作态的。” “你们这些人啊,可真是装,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你到底是谁?”栗氏眉头紧锁看着白姨娘。 白姨娘轻笑一声,却是答非所问。 “不愧是侯府的当家主母,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不对劲,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凭什么你们都是夫人,就我是一个妾,我生下了二爷唯一的儿子,我不想当个妾!” 吕大娘忍不住了,推了白姨娘一把,“你不想当妾室,你给你男人说啊,你毁了咱们村子里的菜苗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白姨娘踉跄了一下,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神挑衅的看着栗氏。 “我就慢慢跟你们在这耗着,栗氏不是挺聪明吗,不如就让她猜猜,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251章 人不见了 “啪!” 响亮的一巴掌甩在了白姨娘脸上。 白姨娘捂着脸不笑了。 栗氏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没说话。 骆老夫人开口,“先把人带回去,关进柴房,传话让老二回来。” 白姨娘是老二的人,得让他知道。 人群里,阿武站出来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骆老夫人,她毁的可是全村的菜苗,一句关柴房就完事儿了?连个交代也没有,难不成你要包庇自家人吗?!” “这些可都是六六的心血,就让她这么给毁了!这件事情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六六最珍惜这些了,他都不敢想,要是六六回来了知道了之后多生气! 栗氏已经冷静下来了,开口道:“人先关起来,骆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什么交代?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啊?” 有人不满,很快就有人附和。 他们全村人都陪着折腾了这么久了,结果是骆家自家人干的。 这不简直就是在闹冷笑话吗。 李郎中冷声开口,“行了!都别吵了,这东西本来就是六六培育出来的,被她自家人毁了,她要是回来,估计比谁都心疼!骆家会给大家交代的!” 李郎中一开口,总算是没人再抱怨了。 “你自己走,还是让人压着你走?”栗氏看着白姨娘。 人依旧是那个柔柔弱弱的人,若不是她刚才发现了白姨娘表情有异常故意诈她,恐怕是想破脑袋,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 “大夫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吗?”白姨娘放下手,半边脸已经红了起来。 栗氏刚才那一下,一点力气都没收着。 “不管因为什么你都这么做了。” 问了也不会说,不如不问。 “哈哈哈,好啊,那就把我关起来吧!”白姨娘又笑了一声。 吕大娘在旁边压低声音,“这女人是不是要发癔症了,怎么看着疯疯癫癫的,要不让李郎中给看看。” 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受了委屈情绪就会不正常,这个吕大娘见过。 可骆家一家子都是和善人,应该没人苛待白姨娘吧, “我瞧着没病。”李郎中看了一眼白姨娘。 栗氏已经在和村长商量别的事了,“再找一批种子重新种,按照之前的方法。” “倒是还有些菜种子,就是这水……” 栗氏皱眉,“这水不能用了吧,得想办法全部换了,一池子水,千万别让人误喝了。” 吕家三兄弟后怕不已。 吕老大骂骂咧咧,“这天杀的,心眼子可真坏,要是我们三兄弟喝了这池子里的水估计现在已经没命了。” 吕大娘一巴掌拍了过去,“没命了也是活该,不中用的东西!你们要是不走好好看着,哪能出这档子事情!” 李郎中进棚子看了看,“这水我想想办法,加点别的药进去就没事了。” 有毒的东西自然能解毒,就是一时半会儿他还不知道下什么药。 “走啊,磨磨蹭蹭做什么呢?难不成想跑?” 阿武对着白姨娘恶声恶气。 毁了全村人的菜苗,这种人还客气什么! “娘!娘,哇哇……”骆平安又哭了起来。 “平安!”白姨娘要去抱骆平安。 骆老夫人把骆平安报了起来,“平安乖,祖母抱着。” 骆平安还小,这会儿被人抱着哄着,很快就不哭了。 到了骆家院子里。 白姨娘叹了一口气,“大夫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生了儿子,不甘心为妾?所以故意做的这种事情?!” 问话的是阿武。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不过你说的也对,谁生来就想当妾室呢,只不过我命不好,这辈子就是个当妾室的命了。” 白姨娘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最后目光看向了栗氏。 “大夫人,别把我关在柴房里,毕竟平安还小,夜里还要喂他,总不忍心看着他那么小也跟着我受罪吧。” 栗氏面无表情,“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进去吧。” 阿武把柴房门锁上,又四周检查了一遍。 “婶子,要不要我过来专门看着,我看她有些不老实!” 栗氏开口,“不用了,麻烦你了。” 阿武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不敢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他知道骆家人都因为之前提亲的事对他印象不好,他也在尽量弥补了。 “小翠,小翠!” 阿武前脚刚走,后脚门口响起了吕大娘的声音。 吕大娘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的死丫头是不是在你家?我在家等着呢,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这个点了还没人。 吕大娘以为来骆家看热闹了,心里暗骂,这死丫头就是爱凑热闹,也不知道分时候。 栗氏开口,“没进来,她们几个今日应该都在女子学堂。” 骆婉骆沁骆蓁骆嫒骆雪骆平安都在学堂。 “那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我去看……” 吕大娘话还没说完,骆婉慌慌张张跑来了。 “大伯母,祖母!” “温书她们全都不见了!” 骆老夫人刚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羊奶,闻言手中的碗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见了!” …… …… 第252章 路遇 “小姐,小姐!我刚才看见只兔子,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路边上,韩雨十分惋惜地开口。 这会儿又快到饭点了,大家伙停下来休息一阵子。 越往西越荒凉,城镇也比较疏散,这几天他们基本上都宿在荒郊野外了。 天气夜里比较凉,白日还是挺热的。 “是不是馋肉了?到了前面有城镇或者村子就吃肉。” 姜六六啃着干粮往远处看。 依旧是很平静,一路上没有刺杀,也没有阻拦,但她心里那股担忧还是没有压下去。 姜六六都忍不住唾弃自己,难不成她成了受虐体质了,没事发生还不好。 “哎,又有兔子!” 又有一只灰毛野兔子跑了过去。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原本奔跑的兔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半夏,好靓的功夫!” 姜六六都忍不住夸。 扔暗器的半夏有些腼腆笑了笑,对于暗卫来说,这个压根不算什么。 她发现小姐好喜欢夸人啊,跟在小姐身边这半个月,她和白芷都不知道被夸了多少次了,简直是她们长这么大最轻松的日子。 原本还对前路迷茫,如今看来。小姐真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到时候她们两个求一求小姐,应该会留下她们的吧? “有肉吃了,这只兔子要怎么吃?要烤着吃吗?” 韩石已经去把兔子捡回来了,说话的功夫都有些吸不住口水了。 陶应从马车上下来,“交我来做就行,劳烦半夏姑娘帮我剥一下兔子皮。” 半夏三下五除二就把皮扒了,按照陶应要求切开。 陶应开始做饭。 马车上锅碗瓢盆都有,姜六六出远门这个必带。 韩雨在一旁猛夸,“行啊陶应,你这厨艺,和酒楼的大师傅也差不多了!” 原本以为这一路上都要吃干粮呢,没想到还能陶应还能做饭,天天过的都是好日子。 不要停下来做饭,没有一顿是不好吃的。 陶应有些腼腆的笑,“我从小就喜欢做饭,家里太穷了,没有多少东西,但脑子里面能想出来,后头看着大厨做,只要看一遍就会了,这些都是在后厨里学的。” 这一只兔子肥肥的,起码有五六斤重,剥了皮之后做了红烧兔肉。 陶应发现了姜六六爱吃辣,在肉里面加了辣椒,不是特别重的辣味,恰到好处的压住了兔肉的腥味。 兔肉好了,姜六六都忍不住咽口水。 拿起筷子就给陶应碗里夹了两块。 “你吃,多吃点,看着有些太瘦了。” 这么好的肉,要是能配上一碗米饭,简直绝了。 陶应看了看姜六六,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骆淮,脸慢慢红了。 “谢谢小姐。” 韩雨见状压低声音和白芷说话,“看见没有,这陶应就跟小媳妇一样,和小姐一说话就脸红。” “别胡说。”白芷面无表情。 她猜测小姐应该是怀疑这个人往饭菜里面下东西,所以才第一口给他吃的。 不得不说白芷真相了,姜六六一直都对陶应有防备心的。 “吃太饱了,有些不想动了,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么一顿,这日子简直快活赛神仙!” 姜六六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头顶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微风拂面,说不出来的惬意感。 就在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困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动静。 “有人来了。” 姜六六立马起身站了起来。 不远处,两辆骡子拉着的板车,上头放着几个大桶。 前面赶车的是两个男人,后面赶车的是一男一女,看着像是一家人。 “这特娘的,一路上跟催命一样催,马都快要跑死了!换成骡子车,总算是能缓一缓了!” 打头的男人王四儿挥着手中的鞭子,说话间啐了一口唾沫。 后面马车上的男人呲着一口黄牙,“幸亏俺王麻子知道一处近道,俺……” “闭嘴,别说了,有人!” 王麻子旁边的女人拉了一把,几人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姜六六几人。 王麻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荒郊野外的,他们在这做饭呢,实在是香死个人了。” 这会儿姜六六他们已经吃饱了,韩雨和陶应在收拾锅碗,还有一部分兔肉,是陶应单独留给姜六六的。 “几位是过路的商人吧?不知可有多余的吃食,能否卖给我们一些!” 王四儿闻着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咽了一口唾沫开口。 “我们已经吃完了,没有多余卖的了!”韩雨开口拒绝。 王麻子伸长脖子,指着陶应手中的锅,“我分明没看见那锅里还有,你们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女人拉了拉,“当家的,别说了,人家不愿意卖给我们,哪里还有强求的!” “小气,真是小气。”李四嘀咕两句。 李四儿回头瞪了一眼,目光扫过姜六六几个女人,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兄弟不懂事,不知你们马车上可有多余的水,能卖给我们一些,我们这一路赶路,车上的水已经喝光了,实在是口干舌燥!” 李四儿说话的同时眼神看着几个女人。 好像除了那个小白脸儿,再没男人了。 姜六六开口拒绝,“我们的水也不多,实在是不好意思。” 路上碰见的人,姜六六都很警惕,不愿意有过多的交集。 “你这小丫头……” 王麻子暴脾气上来,正想要骂人,被李四呵斥了。 “算了,水本来就是人家的,不愿意卖就不愿意卖吧,我们赶紧走,说不定前面就有水了!” 李四把心思压下去,挥着鞭子继续赶车。 骆淮从马车上下来,“六六,我记得我们另一辆马车上还有水,不如就卖给他们一些,也算是行个方便。” 连日赶路骆淮精气神有些不足,刚才在马车里小睡了一会儿,听见动静才出来了。 赶着骡子车的四人看见他眼神都亮了一下。 李四冷哼一声,“不用了,刚才还不愿意呢,现在又当什么好人,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带着几个女人,莫不是想要仙人跳!” 李四语气警惕,“麻子,快赶车,我们快点走!” 姜六六都乐了,敢情她防着人家,人家还防着她们呢。 这几人看样子没问题,姜六六松了一口气。 王麻子又饿又渴,脾气都忍不住大了几分,没碰到吃的还行,这碰到了吃不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一鞭子抽在骡子身上,骡子一疼往后仰了下,车上的木桶晃了晃。 女人急忙开口,“当家的你可得注意点,这里面都是给东家送的药水,要是晃出去可就不好了!” 药水? “等等!” 姜六六突然出声叫人。 “怎么了?你这小姑娘有事?”李四防备地看着姜六六。 姜六六笑了笑,“刚才是我不好,我也担心你们是坏人,所以不敢开这个口,既然我爹说了,那就分给你们两袋水吧,你放心吧,不收钱!” “敢问这位大哥,这里面是什么药水啊?” “你想干什么?”王麻子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女人小声开口,“当家的告诉她也没事,这里面都是青石庄掌柜的要的洗石头的药水,他们就算截了去也没用。” “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问问。” 姜六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水给你们,不要钱。” 第253章 用刑 李四接过水囊,咽了一口吐沫,说了声多谢。 几人赶着车走了,姜六六站在原地看着。 “六六,可是有什么问题吗?”骆淮询问。 “没事,我就是好奇这一路上太安静了,看样子这几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没事了。” 姜六六收回目光,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都防着。 都不是。 骆淮笑了笑,“也许他们觉得我们压根做不到,到时候皇上就会震怒,不用白费这个功夫。” 只要是人都觉得他们父女两人疯了。 “爹,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继续赶路吧,这儿离家里也不远了,要快些回去了!” 姜六六靠着树闭上眼睛,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 …… “三天了!孩子丢了已经整整三天了!到底能去哪儿啊!” 骆三叔已经快要崩溃了,他的三个孩子全丢了。 他在作坊里忙活,等收到消息的时候,棚子里的菜苗全死了,孩子也丢了! 又不是三岁半的小孩,三孩子都那么大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温氏哭到昏厥过去,一醒来就恍恍惚惚的找孩子。 怕她出事,骆老夫人只能暂时做主给喂了些安神药,至少家里人别再出事了。 “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甚至镇上都让吴县令帮忙搜了一遍,能想的办法我都已经想了。” 骆二叔也是胡子拉碴,一脸青黑。 出去的几人,骆沁和骆雪也丢了,只有骆婉没丢。 这会儿一家人都在堂屋,齐小翠也丢了,吕大娘也在。 这三天吕大娘也在组织村里人,都快挖地三尺了,没找到。 “婉儿,你回来一点异常都没发现吗?” 骆三叔又问骆婉。 “我,我来就没看见人,我还以为她们先回家了,把学堂里面收拾了一遍。” 骆婉头都不敢抬,这三天愧疚的眼下全是黑眼圈。 她那日正好出去了,程志去投军了,临走之前想见她一面,谁知道回来之后,弟弟妹妹就不见了。 要是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去的。 家里虽然没有人怪她,后悔和自责,已经快要把骆婉给淹没了。 还有齐小翠,她怀疑齐小翠是被当成她抓走了。 栗氏突然起身。 “大嫂你去哪儿?” 骆二叔急忙跟了出来,其他几人见状也都跟出来了。 “砰——” 栗氏一脚踢开了柴房的门。 “怎么了,大夫人这是给我送饭来了,今日吃什么?” 柴房里面,白姨娘依旧穿的是三日前的那身衣裳,眼下一片青黑,清减了不少,看起来也更加柔弱了不少。 这几日都是小麦过来帮忙做饭的,基本上是清粥小菜,骆家自家人都吃不下去饭,自然也就顾不上白姨娘了。 “二爷,你终于回来了?” 白姨娘看见骆二叔,语气带了几分惊喜。 那日骆二叔回来孩子就丢了,压根没顾得上白姨娘毁了菜苗的事,白姨娘就这么关着。 骆平安骆老夫人带着,每日把骆平安送过去喂了奶就带出去了,多余一句话都不和白姨娘说。 骆二叔也反应过来什么,一脸疲惫的看着白姨娘,“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二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白姨娘一连茫然地看着骆二叔。 “别装了,孩子丢了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你要是不想受刑,最好现在就说实话!” 栗氏语气冰冷。 “二爷也这么想吗?” 白姨娘没看栗氏,看着骆二叔眼睛一红,泪水涟涟。 “二爷怎么会这么想,我好端端地害孩子做什么?” “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种人吗?丢了的孩子还有我们的雪儿,那可是我的亲生骨肉!” 骆二叔忍着心中的焦躁,“你不是把菜苗都毁了吗,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是说自从你生下平安之后,我对你太重视了,把你的心养大了!” 他也不想怀疑白姨娘,可是无缘无故毁了菜苗这事,就让人起疑。 白姨娘擦了一把眼泪,“二爷说这话,可摸着良心?” “哪怕我给二爷生下了唯一的儿子,二爷眼里还是只有二夫人,我是有心嫉妒二夫人,可也从来没做过越界的事情。” 栗氏冷声开口,“别装了,对你来说,只有儿子是重要的,女儿压根就不重要!” “况且,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提过孩子丢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孩子丢了的?” 白姨娘神色一顿,“雪儿这几天都没进来看过我,她是个最孝顺有心的孩子,这么大的动静,我听到了。” “大夫人,真和我没关系。” 栗氏懒得废话。 “把她绑了!” 骆二叔愣了一下,“大嫂这……” 栗氏冷眼看向骆二叔,“你让我说第二遍?还是说你不想找孩子了?” 三天了,她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再这么拖下去,人怕是要彻底找不到了。 “大夫人真是好狠的心肠,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把我绑了,接下来呢,是打算用刑逼供?还是用后宅里那一套折磨人的法子折磨我?” 白姨娘说完哄着眼眶看向骆二叔,“二爷,我和你同床过程这么多年别人不信我连你也不信吗?” “我真没有害过孩子。” 栗氏对骆二叔开口,“你出去。” “大嫂……” “出去!” 骆二叔还想说什么,在栗氏的眼神下只好退出了柴房。 栗氏亲自上手把白姨娘绑了,绑在柴房里的一根支撑房顶的柱子上。 白姨娘压根没反抗,其他人就这么看着。 栗氏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根针,“白姨娘,说实话,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骆平安了。” “你这是想做什么,你……啊——” 话还没有说完,手里的针就已经插进了她的指甲缝隙里。 “啊——” 白姨娘当场疼得惨叫几声,脸色都扭曲起来,“大夫人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真是十分狠毒!” “早点说,少吃苦头!” 栗氏话音落地,又是一根针扎进了白姨娘的指甲缝里。 门口站着的金氏牙一酸,后槽牙都咬紧了,忍不住开口,“大嫂,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里面丢了的还有雪儿,雪儿也是她亲生的。” 十指连心,这得多疼啊! 她是是真不觉得白姨娘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些年她老老实实的,如今儿子也生下了,怎么会想不开做这种事情。 “正因为如此,我才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怀疑她。” 栗氏把针拔了出来,白姨娘疼的抽搐。 “但是现在唯一最可疑的人就是她。” “大嫂,这,这……” 吕大娘一把拉住要说话的金氏。 “你别插嘴,丢了的也有你的孩子,可没有秋华的孩子,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自己下不了那狠心,就别拖后腿,老老实实在一旁看着。” 她不觉得栗氏狠心,反而觉得佩服。 能够第一时间想出法子来,不像其他女人只知道哭哭啼啼的。 “白姨娘,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把你十个指头的指甲连根都拔了!” 栗氏说着又是连扎几下收起了针。 白姨娘疼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裳都打湿了,浑身都在哆嗦,嘴唇咬出血来,气若游丝的开口。 “平安呢,让我见一见平安,我就说。” 第254章 感觉错了? 栗氏看了一眼金氏。 “去把平安抱过来。” 金氏脚下一软去抱孩子了,这样的大嫂好吓人。 “娘,娘……” 骆平安看见白姨娘就哭了起来。 “平安,我的孩子。”白姨娘被绑着动不了,自己也哭了起来。 栗氏开口,“把孩子抱走。” 金氏又连忙抱着骆平安出去了。 栗氏微微低头,声音低沉,“你想清楚了再开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进门的时间晚,大概不知道我的手段,不过没关系,今日我会让你见识清楚。” “我说,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白姨娘疼得实在受不住了,把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 有人让她毁了菜苗,故意拖住所有人的目光。 那药也是那人给的,融进水里面,再用水一浇菜苗,都会死了。 只要她这么做了,就给骆言安排官职。 骆二叔忍不住冲了进来,“他这么说你就信了?你蠢不蠢啊!” 刚才的话他在门口全听见了。 白姨娘崩溃开口,“我有什么不相信的,难不成二爷想要一辈子当个商户吗?商户轻贱,你自己这样认命了,那咱们的儿子呢!也要认命吗?” 骆二叔一脸怒容,“平安是我亲生的,我就算自己再没出息,也会对他好,你去相信一个外人,毁了自家人!” “如今你把这个家毁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我们的平安就有好下场吗?你简直愚不可及!” 骆二叔吼完抱头蹲在了地上。 骆家人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候,有过点小心思,也没动过如此恶毒的想法。 “利用白姨娘拖住我们的视线,把温书他们带走,确实是好谋算!” 栗氏语气难受,“现在人估计已经不在县里了,去外头找吧!” “这到底要去哪儿找啊,我的小翠……” 吕大娘忍不住抹眼泪。 …… …… 齐小翠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得,胃里一阵一阵翻涌地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 难不成她是在做梦? 齐小翠伸手,活动不了,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箱子里面,瞬间心急的想要喊。 外头隐约好像有人在说话,又急忙闭嘴了。 “刚才真是险之又险,差点就被那丫头片子给发现了,都怪你好端端的,停下要吃什么饭,喝什么水!” 李四旁边的人开口抱怨。 李四喝了一口水,长出了一口气,“这不是没发现!别说了,赶紧走吧!” 坐在王麻子身边的女人小声开口,“对了,你们这桶里面的人不会死了吧?” 王麻子剔了剔牙,啐了一口唾沫,“下的药分量足够,三天都没醒,现在死是死不了,不过半死不活的,后头就说不准了,为了安全起见,就这样吧!” “反正上头吩咐过了,死的也要!” “别多嘴,快走!接下来还要赶路!” “六六,收拾收拾,咱们也该赶路了!” 骆淮见女儿睁开眼睛了,也准备动身。 姜六六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爹,不对劲,那辆骡车不对劲,桶里面好像装的是人!” “人?”骆淮惊讶。 姜六六开口,“桶晃的时候不一样,压根装的就不是水,要是装的水的话,水桶晃的幅度不是那样的!” 韩雨啊了一声,“那也不可能是人吧,好端端的把人装在木桶里面干什么?” 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哆嗦,这大白天的。 不知为什么,姜六六就是一瞬间有这个直觉。 “我要去看看。” 白芷把人拦住,“小姐,左右不关我们的事,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是人也和他们没关系。 “不,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若是不看清楚,估计我会一直记得这事的!” 姜六六皱眉,心神不宁。 刚才闭上眼睛,她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哪怕是求个心安。 白芷开口,“小姐,要不这样,你在原地等着,我去看看。” “不,我跟你一起去!” 姜六六做事习惯了自己亲力亲为,自己看过去的心里才会踏实。 姜六六骑马追了上去。 “你们几个等等?” 骑马比骡子车快,姜六六和白芷很快就追上了。 “怎么了?这位姑娘?” 正在赶车的李四一下握紧了鞭子,转头看向姜六六和白芷。 王麻子开口,“你不会是追上来要你的水的吧,可我们已经喝了,只能给你水囊。” 姜六六笑了笑,“刚才没记起来,我和山庄的掌柜有几分交情,不小心轻慢几位大哥嫂子了,几位还没吃吧,不如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李四开口,“不用了,我们急着要把东西送过去,要是晚了是要扣银钱的。” 姜六六满脸笑容,“不过就是一顿饭,耽搁不了几位多少功夫,我们马车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相逢就是缘,也算是给刚才的事情赔罪了。” “你这小姑娘,嘴巴倒是挺甜的,可惜了,我们急着赶路,下次吧,下次要是有缘遇见,一定好好吃你这顿饭。” 王麻子看着姜六六嘿嘿一笑,眼神略微有些猥琐。 齐小翠头很疼,她好像听见六六的声音了 她想要拍木头,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心里不住的祈祷着,快打开木桶看看啊。 快点啊…… “哎吆。” 白芷一下打开了其中一个桶的盖子。 王麻子见状当场骂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啊,这里面的药水要是倒出来了,我们能赔得起吗!” “你这小娘们!是不是想找死!” 白芷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脚麻了没站稳。” 王麻子骂骂咧咧,白芷靠近姜六六小声开口,“小姐,里面确实是药水。” 姜六六皱眉,难不成她感觉错了。 第255章 你去查 李四十分警惕地看着姜六六和白芷,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菜刀。 “我看你们这两人就是故意的,莫不是盯上我们了,想要拦路打劫,告诉你们,老子我也不是吃素的!最好别打这个主意!” “好啊,我说你们三番两次的想干什么,原来是盯上了我们的车!” 旁边的王麻子和女人也拿起了锄头和棍子。 白芷见状开口,“小姐,回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们要快点赶路回去。” 姜六六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上马。 她最近过于疑神疑鬼了,可能是看错了。 李四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只要把人送到就能赚不少银子,这几个人又是马,又是马车,要是真闹大了,官府追查来,他们也不好脱身。 “六六,六六别走……” 齐小翠听着没动静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又要昏迷过去了,咬着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木桶一撞。 咚,轻微的声响。 姜六六突然回头就眼神一凌。 “白芷,动手!” “不许走!” 白芷腰间的软剑现身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小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斯一把拔出了腰间的菜刀,其他几个人也拿起了武器。 姜六六厉声开口,“把你们的木桶打开,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看清楚了就放你们走,绝不为难!” 李四冷笑一声,“我们的木桶里装的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多管闲事了!” 王麻子一看只有两个女人,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老大,和她废话什么?把这小娘们儿也打晕了一道带走!到时候卖到醉红楼里,咱们兄弟几个还能多得几个钱!” 姜六六高声喊,“半夏!韩石!” “我再说一遍,把木桶打开!” “小娘们,你好大的口气,老子早就看上你这匹马了!” 王麻子说完拿刀就砍,白芷一脚踢过去。 姜六六趁着混乱一脚踢开了刚才响了一声那个木桶的盖子。 刺眼的光让齐小翠瞬间闭上了眼睛。 姜六六看见齐小翠的瞬间一愣。 “小姐,小心!” 就在姜六六想要伸手拉齐小翠的时候,身后一声闷哼。 陶应脸色惨白,摸了摸额头的血。 姜六六回头,陶应的身后那个坐在王麻子身边的女人正拿着木棍一脸的愤恨。 “六六,你没事吧?” 骆淮也拿着刀来了。 “先别管我了,千万别让人跑了!” 姜六六踢了那女人一脚,女人捂着肚子,手中的木棍落地,躺在地上痛呼。 “敢伤小姐,我杀了你们!”韩石捡起木棍冲了过去。 “别打死了,抓活的!” 有白芷半夏和韩石在,这些人压根不足为惧,没多少功夫,就全部都被抓了起来,被韩石绑在了树上,为了避免人咬舌自尽,半夏卸了他们的下巴。 等所有的木桶被打开,姜六六几乎气的要杀人。 有几桶是水,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气味有些难闻。 剩下的木桶里骆家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这些木桶比较靠中间,外面的木桶遮着,只留了狭小的缝隙透气,所以单从外面来看,看不出什么。 骆沁骆蓁骆嫒骆雪骆平安,都在。 她不敢想,要不是她刚才疑心病发作追上去,这些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 大家被一个又一个的小心翼翼把人从木桶里取出来,除了齐小翠还醒着,所有人都是昏迷的。 “六六,快看看平安,平安好像……” 骆淮察觉怀中的骆平安不对劲,手都是冰凉的。 姜六六一看,骆平安嘴唇颜色看着都不正常了,呼吸微弱。 “爹,你转过去。” 骆淮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转身。 姜六六见状侧过身,赶紧从空间里面拿出葡萄糖给骆温书喂了一些,剩下的全部兑进了水囊里。 骆迎娇把水囊递给白芷,“把这个给她们挨个儿喂,记住一次不要喂太多了。” “平安,平安,你醒醒。” 姜六六喊了两句,怀中的骆平安没有半分反应。 陶应用一块帕子按着头上的伤口,小声开口,“小姐放心,我见过这样的人,是饿久了没吃饭已经脱力了,只要慢慢缓过来,没有生命危险的。” 为姜六六挡了一棍子,他的头被打烂了,疼的厉害。 “不止饿久了,他们还中了迷药。” 姜六六跟着李郎中学了些皮毛,在自己的小包里找啊找,找到了迷药的解药,顺便找到了伤药递给陶应。 陶应握紧了药瓶。 姜六六没顾得上他,挨个儿给几人喂了解药,才看向被绑在树上的几人。 “白芷,把他们的下巴恢复原状!” 白芷卡的一声,把李四卸了的下巴被一下推了回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人?” 李四一脸的怒意,“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个死娘们好端端的多管什么闲事!” 姜六六冷笑一声,“你抓的是我的姐妹兄弟,你说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李四愣了一下,“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就碰上了!” “告诉你,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说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几个就会毒发身亡,你什么也不会知道,要杀要剐随便。” 白芷开口,“小姐,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牙齿里面没有藏毒囊,他们想死,只能咬舌自尽。” 一般人可没那么大的勇气咬舌自尽。 “你来说。”姜六六让王麻子开口。 王麻子被白芷打了两下,痛哭流啼,“我说,我说,我们几个就是看见这几个大姑娘长得漂亮,所以心生歹念,想要把人卖到醉红楼里面去换些银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上有老下有小,也是一时被迷了心智。” 他就是个混混只知道李四说跟着他干一票就能有钱,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个女人的下巴也被半夏推了上去,女人一脸恨意地看着姜六六。 “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活下去,这世道不让人活,我不过是为了孩子罢了!” “为了你的孩子,伤害别人的孩子?”陶应义愤填膺开口。 “你的孩子怎么了?”姜六六看着女人。 女人别过头,“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去查!” 姜六六没功夫多问,让白芷把几人捆好了,带走。 第256章 做梦一样 “查到了,终于查到了!” 骆二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县里的李四,往学堂送过东西,这几日他常来,就没人怀疑,我猜测应该在东西上下了迷药,有人接应,装在木桶里面拉走的。” 县里木匠家的大木桶全部被买走了,那之前压根没人怀疑,如今把一切都串联在一起了就很可惜。 毕竟那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装在木桶里运走才不会惹眼。 “从哪条道走了?”栗氏追问。 就这么简单的原因,三天,整整三天了才查到,这些人也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不知道,应该是从官道走的。”骆二叔一愣。 栗氏皱眉,“从这离开平安县的官道有一条,不是从官道走的,要不然不会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大嫂,你的意思是抄了近路?”骆三叔开口。 这三日时间能查的地方全部都查过了,整个平安县就差挖地三尺,人可能不在平安县了。 “那李四可有家人?”栗氏询问。 骆二叔开口,“已经查过了,家中还有个老母亲带着个孙儿,那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智力还有几分缺陷,但是听说是唯一的孩子。” “带我去。”栗氏整理了一下衣裳。 她亲自去。 骆三叔急忙问,“大嫂,你的意思是这祖孙两人可能知道是从哪条道走的?” “可那就是个年迈的老人和孩子,大嫂,你可不能用刑逼供啊!” 吕大娘张嘴就喷,“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进屎了吗,你自己的孩子丢了,你不心疼啊,居然还有功夫心疼别人家的孩子!” “让开,这么窝囊,看着就来气!” 吕大娘都快疯了,恨不得见人骂,哪里还顾得上是不是骆家人。 她的小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中用的,要是她儿子在也不至于查个事查这么久。 六六在也不会拖这么久。 …… …… “六六,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我们这回可真完蛋了?” 齐小翠此时虚弱地躺在马车上,嘴唇干巴巴的看着姜六六。 饿了太久,不能一次吃太多,齐小翠喝了好几口粥,觉得好饿好饿。 姜六六拿着碗和勺子给她喂稀粥,“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出那一声声响,你们可能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了。” 白芷看见桶子里是药水,那一瞬间她都准备要走了,结果听见了声响。 “什么叫偷我们,又不是什么宝贝疙瘩。” 齐小翠咧嘴一笑,嘴唇有些干裂了,渗出一点点血迹。 姜六六别过头去,“别笑了,笑的挺难看的。” 齐小翠还在笑,“六六你真好,你们家人都好,长得也好看心也好。” 可惜了她太普通,配不上骆温远。 想到这儿齐小翠就难过,要是她再好看一点,家世再好一点就好了。 姜六六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手里热气腾腾的白粥。 应该是骆家连累齐小翠,真是难为她还能笑得出来。 那几个人被绑着拉在骡子车上,其他人都挤在马车上了。 王麻子交代了近道,她们从近道走,应该很快就能到县里。 “爹,我先走一步,估计家里都急坏了。” 姜六六说完从马车里下来骑马,她总觉得家里还出了别的事。 “小姐,我和你一起!” …… …… “傻子!傻子!” 土巷子里,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指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嘲笑,往他身上丢土。 那孩子手里拿着一只藤球,一脸茫然的看着,也不知道躲。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老婆婆从院门里出来,呵斥了一声,几个小孩立马四散跑来。 “走吧,我们才不和傻子一起玩。” 老婆婆给金宝拍了拍身上的土,“金宝,等你爹娘赚了钱,给你治好了病,你就能和他们一起玩了。” “你是李四的娘?” 栗氏带着几人出现在祖孙两面前。 “你们几位是?”老婆婆擦了擦浑浊的眼泪看向栗氏。 栗氏冷声开口,“李四欠了我们铺子的钱的跑了,你知道他往哪儿跑了吗?” 老婆婆愣了一下,“我就是一个老婆子,腿脚都不利索了,他往哪里去了,哪里会告诉我啊。”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把他儿子抓起来抵债,迟早会回来的。 栗氏说完示意骆二叔和骆三叔动手。 两人站在原地忧郁。 这大白天的就这么抓人,是不是不太好? 吕大娘一看两人不动,两三步冲过去,一把抓起了孩子,一脸凶神恶煞,“到底说不说!”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老婆婆见状急了,“你们别为难我孙儿,他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孩子,你们咋就这么狠心。” “那你儿子欠债跑路就不狠心了?” 栗氏语气软了几分,“我们也不是要他的命,杀人是犯法的,只要把人找回来,去我铺子里面做工抵债!欠的债总有还清的一天!” “真的?只是做工抵债?”老婆婆紧张地看着孙儿。 她知道这些年儿子为了给孙子治病坑蒙拐骗,所以对欠钱的话深信不疑。 “对,做工抵债。”栗氏说了几句好话。 老婆婆想了想开口,“这边路朝西边走,有一条能抄过去的近道,走大路要五六天,走那条路三天就能到燕子石那儿。” 吕大娘恶狠狠开口,“要是让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大嫂,现在怎么办?” 骆三叔询问。 “二弟你看着这祖孙人别让跑了,三弟你去找吴县令借人,我先亲自去追。”栗氏说着准备上马车。 骆二叔急忙开口,“大嫂,还是带上我吧,让吕大嫂去找县令。” “我去。” 吕大娘咬看着栗氏,“带上我,我力气大,万一有个啥事儿还能应付几个。” 带上这几个软蛋男人有啥用,还不如带上她呢。 “好,现在就走,骑马去,我……” “娘!” 栗氏猛地回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人,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第257章 要如何 “我大白天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好像看见六六了!” 骆三叔脚步顿了一下,也惊讶开口。 吕大娘掐了自己一把,“嘶……不是幻觉,是真的。” “娘!” 姜六六喊了一声,从马上跳下来。 “六六!” 栗氏差点落泪,她的女儿平安回来了。 “六六,你爹呢?” “我爹他们在后面,我在路上……” 姜六六语速飞快把路上遇到齐小翠的事情说了一遍,栗氏脚下一软,心里提着的那一口气总算是松了。 “娘,你没事吧?” 姜六六急忙把人扶着。 吕大娘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笑,“谢天谢地,简直是满天神佛保佑!人没事,人没事了!” 姜六六也是后怕不已,“我就知道你们着急,所以先回来了。” 李四和那妇人嘴硬,其他两个在半夏的威逼利诱下交代了一些,李四和妇人是一对夫妻,两人之间还生了个孩子。 她抄近道第一时间就来王麻子交代的地址,免得人跑了。 姜六六拉了一把吕大娘,吕大娘看着她像是在看活菩萨。 “小姐,这两人怎么办?” 白芷已经把祖孙两人带了过来。 姜六六看了一眼两人,“先不用管,等我爹回来。” “我让人给家里送个信,我们就在县里等。” 骆淮他们要经过县里在回村的,在县里等着还能早点见到人。 姜六六骑马赶了一路,干脆就坐在了祖孙两人的院子里。 老婆婆抱着孩子拘谨地看着他们,心中忐忑不安。 “你儿子在外头杀人放火你知道吗?” 姜六六一开口,老婆婆抹着眼泪小声开口了,“我儿子在外头坑蒙拐骗我知道,都是为了我这个孙儿,他怎么可能杀人放火!” 栗氏压低声音,“六六,你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了,两人估计什么也不知道。” 姜六六干脆坐在院子里睡觉。 人累极了,坐着也能睡着。 栗氏趁这段时间让骆二叔去家中报信,顺便让吕大娘去买了菜,就在这祖孙两人的小院子里面做起了饭。 骆淮他们坐马车,紧赶慢赶,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白芷去把人迎回来的。 “你们卑鄙无耻,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我娘和我儿子!” 李四一看见儿子和老娘也在,瞬间牙呲欲裂,一脸愤恨的看着姜六六。 “金宝,金宝!” 妇人已经哭喊起来。 原本呆呆愣愣的小孩,看见妇人哭,上前给她擦眼泪。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吧,为什么要绑走骆家人。” 姜六六睡醒之后精神好了不少。她身后的半夏手里把玩着匕首。 妇人抱着儿子闻到他身上的饭菜香,又看到院子里还有饭菜,忍不住流泪,“我说,是有人找上了我们当家的,说要骆家的人,男女都要,一个人算十两银子,送到隔壁平静县的醉红楼里。” 李四急了,“你疯了,告诉他们那些人万一怪罪下来……” 妇人哭着开口,“我们都已经被抓了,金宝被找到了,都已经这样了,不告诉他们我们怎么办,我们进了大牢,金宝和娘怎么办?” “那人是谁?”姜六六站了起来。 李四低着头,“我不知道,我听到有人说白云山有个佛特别灵,要捐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就能治好我家金宝,后头那两人找到我,我也是为了图钱,其余的一概不知,如今被你们抓到了,没什么好说的。” 姜六六往前走了两步搭上金宝的脉象,“是谁告诉你能治好的?” “这孩子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症,求医问仙没用,吃多少药都是白搭,唯一能救的就是多陪在爹娘身边,一日一日的不厌其烦的教导,将来说不定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看他这样子,很明显,你们两个从来都没好好教过。” 姜六六前世见过这种小孩,要不断引导陪伴,日子久了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只不过智力低下。 “你说的是真的?”妇人哭声一窒。 姜六六开口,“我师父是李郎中,信不信随你们,把人送官。” 妇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求你给我个机会,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别送我去见官,要不然我的孩子没人管会死的。” “呸!你的是孩子,我们的就不是孩子了?” 吕大娘指着妇人的鼻子就骂,当场就要动手,被栗氏拦住了。 妇人一个劲儿磕头求姜六六,“求你,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姜六六看着妇人,面无表情。 “你若是能帮我抓住挑唆你们对付骆家的人,我就考虑放过你。” 妇人一愣。 …… …… “死丫头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几人连夜回了家,吕大娘对着瘦了几分的齐小翠又哭又笑。 “这次还是多亏了小翠,要不是她发出声响,人就真的找不到了。” 姜六六也是后怕不已。 她原本以为背后针对骆家的人会在路上埋伏,没想到又一次直接把手伸进了平安县。 “娘,我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我这么大的体格子被塞在那个木桶里面,都快挤死我了。” 齐小翠说完又笑,“不过我这大体格子也有用处,我醒的比她们都早。” 吕大娘骂骂咧咧,“你个死丫头,你又不胖,都说了,让你平时多吃点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知道了,娘,我头晕。” “快,我扶你回家躺着。” 吕大娘和姜六六打了声招呼带着齐小翠先回去了。 骆家也是够乱的,她就别留下来添乱了。 栗氏把白姨娘毁了菜苗的事告诉了姜六六。 “人在哪儿?” “在柴房。” 姜六六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刚要往外走,半夏匆匆进来。 “小姐,出事了!” “顾大人给的那一车种子被调换了!” “每次出发之前我都检查过,马车还是一模一样的马车,里面的种子不知何时都变成碎石头了!” 一车种子被麻袋装着,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被调换成石头了。 第258章 心要狠 半夏都快急哭了。 姜六六开口,“别着急,是我换的,种子还在。” 她早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种子全换成了沙子,如今看来她的防备没错。 她的沙子变成石头了,一点也不亏,就是不知道费尽心思换了马车的人,看见一车沙子会不会高兴。 半夏呆愣了一下,“原来是小姐换的,那我就放心了。” 半夏继续换卸石头去了,至于种子去哪里了,她不会多问。 姜六六去见白姨娘,骆二叔也来了。 白姨娘神色憔悴,看见姜六六回来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说话吧?” 姜六六没吱声,该说的栗氏都告诉她了。 白姨娘抬头看骆二叔,“二爷,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让我生我就生,让我死我就死。” 骆二叔神色痛苦,“你,你……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是平安的亲娘,是雪儿的亲娘,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亏待你的,夫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为难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白姨娘低下头,“没有为难我,也没有忽视我,你就当我是自己心大了吧。” 骆二叔愧疚地看向姜六六,“六六,二叔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她……到底是我两个孩子的亲娘。” “可让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做过留下,其他人那里怎么交代?”栗氏皱眉,“还有被她毁了的菜苗。” 骆二叔低头不说话了。 “就让她离开骆家吧。” 姜六六突然开口。 白姨娘突然抬头不敢置信,就连骆二叔也一脸惊讶。 “六六,你说的是真的?” 姜六六点头,“真的,二叔狠不下心来,家里也容不下她,那就让她离开。” “六六,二叔谢谢你。” 骆二叔没想到姜六六愿意放过白姨娘,只要姜六六轻拿轻放,其他人那里他去赔罪低头,总归给白姨娘一条活路。 她做了这样的事,骆家没人能容的下她的。 “怎么能这样,她……” 守在外头的骆嫒气得跺脚,刚要说话就被骆老夫人拦住了。 “好了,别说了,都回各自的屋里去歇着。” 白姨娘从柴房被放了出来,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的遮住眼睛。 骆二叔让她离开之前去看看孩子们,她的衣裳和体己钱,也可以带走。 “小姐,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白芷低声询问。 自然不能。 姜六六给了白芷一个眼色,白芷去偷偷去了白芷娘的屋子。 姜六六刚回屋子,栗氏来了,“六六,娘想你身边的人一用,你身边的白芷半夏,应该是女卫出身吧。” 这趟回来,女儿身边多了两个人,栗氏也没多问。 “娘,你想……”姜六六瞬间明白了栗氏的意思。 栗氏笑了笑,“放心吧,不会留下把柄的,就算是终有一日发现了,到时候她的孩子,还有你二叔,要怨也只会怨我,别影响了你们手足之间的感情。” “娘,这些因果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姜六六看着栗氏,由内而外的欣赏,这是她的亲娘,血脉相连。 栗氏笑了笑,“那也不该由你来承担,你和我的性子像,但凡是踩了底线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说让她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想靠她钓背后的人,到时候就会动手,不留后患。” 姜六六靠近栗氏怀里,“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她要利用白姨娘,利用金宝的娘。 栗氏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六六,要心狠,你若是不够狠,那就告诉娘,娘来当你手中的刀,骆家的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了。” “你爹刚才已经给我说过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你的!” 姜六六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安心。 …… …… 不知道骆二叔和白姨娘说了什么,哭红了眼睛,直到后半夜的时候,白姨娘才一步三回头从骆家离开。 没人送她,也没有人开口挽留她。 骆平安还小,有人带着玩累了睡着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白姨娘。 至于骆雪,已经明事理了,自然知道白姨娘做了什么,此时还病怏怏的躺在屋里。 白姨娘特意挑了后半夜没人的时候走的,就是怕被村民们撞见走不了。 她刚走,白芷就跟上去了。 等天快亮的时候白姨娘到了镇上。 走了半夜,白姨娘又累又渴,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准备去租个院子。 白姨娘被搭话的女人引着到了无人巷子里。 看见有个男人在那里等着,白姨娘转头就想跑,结果男人开口说话了。 “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 白姨娘看见男人一下变脸,瞬间反应过来了,这人就是之前吩咐她办事的人。 两人之间还没正式见过面,只是通了信。 白姨娘低声开口,“你让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至于其他的不归我管,你还没有兑现承诺!” “现在你该兑现承诺了!” 男人冷笑一声,上扎打量白姨娘,“你急什么?哪有那么快,你这是被骆家赶出来了?” “赶出来了也好,你就在镇上住下吧,到时候给主子当暗线。” “正好劳资好长时间没碰女人了,你伺候伺候劳资,我们慢慢商量。” 白姨娘握紧了包袱往后退,“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男人又笑了一声,“想不想的,不是都已经做了吗,为了你的男人,为了你儿子的前程,难道你就不想……” 白姨娘脸色苍白,咬牙开口,“你别碰我,我愿意当暗线!你要是敢动我一指头,大不了鱼死网破!” 男人呸了一声,“好,都听你的,吓吓你罢了,自己去找个住处吧,老子还有正事要做。” 白姨娘见状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要离开,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原来就是这么个狗东西,引得你伤害自家人啊?” 白姨娘看见从巷子口缓缓走出来的人,脚下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第259章 怀疑 “姜六六,你怎么是你?!” 姜六六身后跟着白芷,目光落在和白姨娘接头的男人身上。 男人见情况不对就要跑,被半夏堵住了去路,两三脚就打趴下卸了肩膀和下巴。 “老实点,再乱动废了你!” 姜六六看着被半夏踩在地上的人,“说,谁派你来的!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男人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哈喇子留了一地。 姜六六:…… 半夏尴尬开口,“被卸了下巴是说不出话的,小姐,你要是信得过,把人交给我!别脏了你的眼睛。” 姜六六点了点头,半夏立马提着人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姜六六白芷和白姨娘。 白姨娘握紧包袱,她想跑,但是知道自己跑不了,姜六六这次带过来的那个婢女身上有功夫。 “白姨娘,我给过你机会了。” 姜六六看着白姨娘。 她认识白姨娘两年多,一直都很安分守己。 除了在教育孩子的有些时候姜六六不认同,除此之外,她并不觉得这个人讨厌,也没有过多的交集。 白姨娘背叛骆家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那些菜种子,是村里人和她娘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她最恨这种自己吃饱了踢了碗不让别人吃饭,还要一脚踢了饭碗的人。 “三小姐,我只是被他堵住了,暂时这边答应他,寻求脱身的办法而已,我一个弱女子,我没办法。” 白姨娘疲惫地对着姜六六跪了下来,“三小姐,我走了之后,雪儿和平安就没有娘了,平安还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求求你多照看她们两分!”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想知道,关于那人说的主子你知道多少?” 姜六六压低声音,“白姨娘,我知道你疼平安,我爹如今成了布政司接管整个西北,想来你还不知道,你想让骆平安好,只需再等等,可惜你太心急了。” 白姨娘猛然一愣,“怎么可能?!” 骆家虽然脱罪了,骆淮几乎不可能官复原职,皇上怎么会让他重回官场。 白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急忙开口,“三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有人找到我,让我当暗线,许诺了会给我的儿子前途,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平安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娘!” 姜六六不想再问了转头对白芷道:“把人送远,做干净。” 白姨娘瞪大了眼睛,“三小姐,你要杀了我?!” “你杀了我,你二叔会恨你,还有雪儿还有平安,你有本事把他们全部都杀了吗,只要你杀不了,终有一日,他们就会知道是你杀了他们的亲娘,到时候你说他们会不会怨你,恨你!” 白姨娘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六六居然放她走了又要杀了她,一时心态都崩了。 姜六六面无表情,“那就怨吧,那就恨吧,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你知道我同情女子,所以就利用我的这一份同情,白姨娘,我不计较,但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傻子。” 白姨娘不止毒死了她的菜苗,据李四那儿交代的,她在骆沁她们几个的水里也下了药。 要不然光凭借李四,不可能一口气迷晕那么多人把人带走。 这些都是栗氏查出来的,没当面撕开,多少顾及着骆雪和骆平安。 白姨娘是要骆家姐妹死,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出去,这样的人没必要心软,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姜六六,王家不可能让你爹顺利当值的,你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埋了多少探子,你这么做只会害了骆家!” “你说是王家?”姜六六看向白姨娘。 白姨娘站了起来,“对,王家故意设计了这一切,目的就是针对骆家,让骆家永远没有翻身之日,若是你爹当初依附二皇子,也不会……” 白芷已经赌住了白姨娘的嘴,生了二心的人,只会再次生二心。 姜六六皱眉,王家的手不可能伸这么长。 “等等。” 就在白芷要把人带走的时候,来人了。 姜六六瞬间警惕起来,结果来的是胖子。 胖子少了一只手,一脸带笑,“姜姑娘,好久不见啊。” “原来是你,你怎么来了?” 姜六六见是齐裕的人有些意外。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齐裕了。 胖子对着姜六六行礼,然后看向白芷,“你现在是姜姑娘的人,人不能死在你手里,回头追查起来,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人交给我,姜姑娘请放心。” 兄弟们大作都有了出路,他留在镇子上顶着,人手不够,所以才来晚了。 正在这时,半夏也提着那个男人回来了。 “小姐,问出来了,据这人交代,他们背后的鹰主吩咐了,只要做成任务之后,就可以凭借功绩升官,人是王家的。” 姜六六皱眉,“鹰主,又是鹰主。” 是王家? 胖子和姜六六打了招呼,叫来了人手带着打晕的白姨娘和那个接头的男人走了。 “小姐不必难过。”半夏见姜六六不说话,开口,“小姐让我们杀的是该杀之人。” “我没难过,刚才在想正事。” 姜六六回神,冲着她们两人笑,“顾大人也是大方,你们这样好的人,居然舍得送给我,跟着我真是屈才了。” 白芷和半夏显然是各有长处。 白芷不好意思开口,“小姐别这么说,我们留在长公主府,一辈子只是见不得光的暗卫,长公主府固若金汤,基本用不上我们两人。” “跟在小姐身边不一样,小姐做的都是好事,我和半夏只觉得开心。” “你什么时候跟韩雨一样嘴甜了?”姜六六笑了一声。 白芷不好意思笑了笑,压低声音,“小姐,那个陶应还要我们继续盯着吗?” …… …… 陶应此时住在骆家旁边的院子里,手里正拿着一个药瓶。 他跟着到骆家来,大家都忙,是栗氏随意给他指了个住处,没人顾得上他。 陶应摸着药瓶上的纹路看着外头的小院子。 第260章 粮种呢 这小院子原本小麦和小禾住着。 两人豆腐生意做起来之后就在镇子上租了个小院,这个院子也就空下来了。 陶应原本以为来了之后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没想到村子里面居然有很多树,这里的人穿的也没想象中那么落魄。 一路上过的日子,以至于到了骆家来过的日子,都比他从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样子他这趟是来对了。 陶应躺在炕上,依旧握着手里的药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想起了自己在一次深夜挨了厨子的打骂,从后厨跑出来透气的时候,巷子里偶尔听见有人说话。 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和另外一人,计划要把那个长相帅气的男子送到一位官家小姐的身边。 陶应摸了摸自己的脸,当场就动了心思。 就是不知道当初那个秀气男子如何了。 此时管道上,两个落魄身影正在一深一浅的不停赶路。 “这鬼天气真是热死我了,这骆淮跑的怎么这么快?我们都追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追不上!” 秀气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说是官道,简直就是破路,越往西走,越一路上连一棵树也见不到,晌午的太阳大的能晒死人,歇凉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的女子开口,“哥哥,我们就两条腿,哪里能追得上四条腿的马,还是停下来歇一歇吧。” “不能停,说什么也要……” 秀气男子正要开口说话,看见了官道上一个牵着马车的人,急忙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无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是什么人?”无大人看了一眼狼狈的两人。 “无大人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准备安插在骆家的线人啊!”秀气男子急忙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就知道你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大人骂了两句,“幸亏老子提前有安排,调换了那一车种子。” “没了种子,看骆淮能种出什么野花野草来。” 秀气男子不停的拍马屁,“大人英明,若是这样,我是不是就不用去了,等着他们自食恶……” 话还没有说完,马车上的麻袋被打开,刚才还一脸高兴的男子此时立马变了脸色。 “怎么全是沙子?!” “老子的一车粮种呢?!” …… …… 一车粮种当然在姜六六的空间里,,姜六六支开白芷和芍药,卸在了齐裕在镇上落脚的小院里。 又雇了人往村里拉。 自从能在村子里面落脚生活下去,姜六六已经很少依赖空间了,除非逼不得已。 见粮种出现在镇上要运回去,白芷和半夏也没有一点怀疑,以为是姜六六运筹帷幄,提前做了安排,对她更加尊敬崇拜。 从镇上回来就在温室里重新种上了菜种子,然后让村长组织人手,挨家挨户的开始盖蔬菜棚。 村长为难开口,“六六,原先的菜种子已经都被毁了,如今就只剩下这些,咱们自己人吃吃是没问题,要是像之前那样卖恐怕不行,” 原本村里有了个生计,没想到说毁就被人毁了。 “村长别慌,我这趟去京城带来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菜种子,重新种下去就是,好在咱们的实验已经做成功了。” 姜六六不止带了菜种子,还有之前他收的那些胡麻种子和棉花种子。 她空间里的不少种子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总之这一趟京城去的不亏。 清风村的人听闻姜六六回来,也急忙来找姜六六。 青柳开口,“六六,你出门走的急,我只能让人把后上坡那些花全部带人采了下来晒干了。” 那些花瓣姜六六说是有用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姜六六就去上京了。 “原本心想的花瓣可以做花露之类的,如今晒干了也没事,可以做一胭脂。” “你们当中可有人会做胭脂的?” 青柳开口,“我在夫人身边,闲来没事的时候,倒是看见底下的小丫头做过一次,但也只是看过,不过可以试一试。” 有些妇人们开口,“胭脂,咱们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一两盒,哪里会做这种东西啊?” “我会。” 人群里,欢娘抱着枝枝走了出来,“我在京城的时候,曾在一家胭脂铺子里面做过活,大概知道怎么做。” “欢娘,你来试试。” 欢娘把枝枝放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之前闲的没事的时候,已经自己做了些,你看看。” 青柳接了过来试了试,“有些干裂了,涂到嘴上虽然颜色是有了,可是看着干巴巴的,应该不会有人来买吧。” 姜六六也试了一下颜色,“加一些油脂进去,重新调一调,能做成这种样子就有销路。” 欢娘眼睛一亮,“六六,你怎么这么聪明,如果又润又好,上脸也很细腻,肯定受那些夫人小姐喜欢的。” 青柳也是高兴,“把这花种的漫山遍野都是,到时候,咱们的生计也就不用愁了。” “是啊,咱们村子里的人又有不少有事干了。” “自从我开始做工赚钱,我家男人都不敢小看我了。” 妇人们七嘴八舌,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六六,我今日就该启程上任了。” 天黑吃饭的时候骆淮在饭桌上开口。 骆淮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办事的衙门在最大的府城。 整个西北不止平安县一个地方,一共有三城五县,最大府离这儿三四天的路程。 “六六,你娘跟着我一起去,家里就劳烦你多照看着些了。” 姜六六有别的事要做,暂时走不了。 “放心吧,我把这儿准备好,就会去看爹娘的。” 骆淮新官上任,任命文书到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聚在一起准备迎接这位布政司大人的到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一职已经空缺了三年,有手底下的人代劳,倒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 “吴县令,听说你之前和这位布政司大人打过交道,为人可好相处?可喜欢为难人?” 连夜赶路站在人群里当小透明的吴县令突然被点名,吓得困意当场就没了。 第261章 这么直接 吴县令抬头。 此时西北最大的府城衙门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了。 说是来赶着迎接空降的骆淮,可这看着明明像是开小会。 吴县令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下官打的交道不多,只见过两次,只知道骆大人平易近人,性子也十分和蔼。” 他一个戴罪立功的芝麻县令,要不是这偏远地方缺人,早就被一撸到底回家种田去了,哪里还能站在这。 人家骆淮从前是皇上宠臣,侯爷,哪怕是落魄也能见到皇帝。 他这辈子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问他?他知道个屁啊!也真是够搞笑的。 一旁的一个胖县令笑呵呵地套近乎,“还有别的呢?你可知道什么内幕,都说出来,吴县令,这位骆大人太平安县住了两年,当初的身份还是被流放的罪犯,归你管辖,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吴县令心说鲁胖子就是话多,额头冒汗了,“还有就是这位骆大人……” 所有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吴县令低声开口,“长得十分好看。” 有人笑出声,“吴县令你是不是故意的?当年的貌美探花郎,名动京城,谁不知道,我们问的是别的。” 吴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汉,“这别的我……下官真不知道啊!” 就在此时有人走了进来,,“各位还是商量商量怎么迎接这位大佛吧。”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不知道这三把火要往哪里烧了。” 骆淮已经在栗氏的陪同下来到了布政司办案的衙门。 这会儿是正午,门口只有一个老衙役在靠着门就打盹。 “这位老人家,请问这衙门里的人呢?” 骆淮下车,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老衙役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看了骆淮一眼,在他身后还有马车,身边还带着家眷,摆了摆手。 “大人们今日有要事相商,你要是来求人办事的吧?明日再来。” 骆淮一愣正要开口,栗氏上前,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二两银子。 “这位老伯,你在这见多识广,我和夫君确实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要求里面的人办事,该往哪儿磕头烧香。” 老衙役一看银子,笑了笑立马收了起来,吐出两个字。 “陈家?”骆淮皱眉。 老衙役笑了笑,压低声音“你们是哪儿来的外地人吧?居然不知道陈家,陈家我们这儿的大户,听说上头有人勒,就连最大的巡抚大人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你们若是真想要求人办事,来这儿弯弯绕绕的不一定能办成,找陈家人保准好使,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攀上陈家了。” 骆淮皱眉,“这当大人们也愿意给陈家面子,可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嘘……”老衙役压低声音,“咱们这地方穷,陈家富,懂了吧。”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官的又能怎么样?当官的也得吃饭穿衣呀,而且吃的穿的还不能和普通老百姓一样。 栗氏款款行礼,“多谢老伯。” 骆淮就要进去,被老衙役也拦住了。“唉,你这人怎么还往里面闯?我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简直不要命了。” 栗氏低声开口,“我夫君是新上任的布政司,我们不能进去吗?” “你是骆大人?” 老伯一下子愣在原地。 随后激动的涨红了脸,急忙把刚才的银子拿了出来,“骆大人,我这个老东西有眼不识泰山,这银子,我说什么也不能收。” “放心收吧,不会怪罪你的,我们需要你知无不言。”骆淮开口。 老伯擦了一把眼泪,“不是,不是这个,我知道你是个好官,不能收好官的银子,骆大人和夫人要问什么,尽管问。” “什么,骆淮已经在衙门了?” 等开小会的官员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骆淮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越偏远的地方越穷,不是没有原因的。 “骆大人,我们几人正准备出门迎接洛大人,没想到骆大人自己就来了。” 秦知府上前打招呼,其他两个知府也急忙开口附和。 骆淮语气温柔开口,“几位大人客气了,本官上任,其余的废话就不多说了,想必几位多少也听见了传言,我和皇上定了三年之约,三年之内我要让西北变个样。” “首先第一步,劳烦各位大人把各地的种子,田地,无论良田荒田,三日之内都计数。”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任由谁也没想到,骆淮一上来如此直接。 …… …… “想大批要种子,哪里是要种子,这分明是变相问我们要粮!” “这些粮食全部交上去,能顶什么用,别的不说,就连良田富庶之地都不敢吹牛三年填满半个粮仓,骆温远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陈家书房里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 “紫姨娘,公子正在里面见客,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外头小厮把一个珠圆玉润的貌美女子拦在了外头。 紫姨娘笑了笑,“没关系,我在旁边树底下等一等,等客人走了我再进去。” 随行的丫鬟开口,“姨娘,这会儿太阳正大,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等着吧,你有了身孕,万一身子受不住。” 紫姨娘抬头看了看书房的位置,眼底都是柔情蜜意,“这有什么受不住的,这汤用了功夫,公子最近太忙了,怎么也让公子尝一口才是。” 在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快步离开了。 紫姨娘带着走了过去,陈子安冲着紫姨娘一笑。 “阿紫来了,让你久等了,你也是,这么热的天怎么不知道去旁边的厢房等着。” 紫姨娘面带笑容,“公子,我刚才听到你说新来的布政司大人叫什么?” “骆淮,你认识?”陈子安抬头看了一眼。 紫姨娘温婉笑了笑,“就是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挺耳熟的。” 陈子安笑了笑,“骆淮名冠上京城,没想到你也听了一耳朵。” “原来是他呀,怪不得听着这么耳熟。”紫姨娘说话的功夫,让丫鬟汤盛了出来 “公子你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不是说了你如今有了身孕,就不必再做这些了吗,别叫我公子,叫我子安。” 陈子安拉着紫姨娘坐下。 紫姨娘瞬间羞红了脸,温柔小意的开口,“公子我不敢。” “你啊你啊,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出身,夫人也不会为难你的。” “我今夜歇在夫人房中,你早些歇息吧。” “是。”紫姨娘送了汤恭恭敬敬地退下。 回到房中,紫姨娘心中狂跳不止,假装要午睡支开了伺候的丫鬟。 偷摸找到了压在床底的纸。 …… …… 第262章 有人挖墙脚 “哦,你说紫烟来信了?” 芍药躺在软榻上随手接了百合递过来的信。 “这丫头出去这么久了,总算是主动送回来了一封信。” 信封被拆开,上面是常见的一些问候语,但这信内有乾坤,也是芍药楼特殊送信的办法。 从芍药楼出去的每个姑娘都有这样的纸。 百合捂嘴笑,“掌柜心善,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姑娘,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的。” 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等时间久了就知道谁是靠山。 芍药看完信面色凝重,“百合,你想办法让人暗中买粮,但凡能买的都买下来。” “这……” 百合刚要开口说话,外头传来下人的声音, “百合姑娘,有人花重金要见你。” 芍药正烦躁,“不见,姑奶奶是别人想见就能见的吗。” “芍药。” 闻声,芍药手中的信纸落地。 …… …… 姜六六回来到现在忙的跟陀螺一样,除了吃饭睡觉,每日都在乡间地头。 今日她让村长将村里的青壮年都聚在了一起。 妇人们但凡手里没活做的也都来了。 以前但凡村里开会都是男人们的事,不知何时起变了,妇人们也来听。 “姜姑娘,你要的东西,在你走之前老大就派人准备好了,后面的都在路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些石头有啥用处。” “这你就不用管了。” 胖子派人送来了几车石头,倒在了村子开阔的地方,姜六六给人结了工钱。 “六六,你让人送这么多石头干嘛?” 村长疑惑。 姜六六开口,“用来修渠,我打算组织村里人修渠,每日结工钱,不管饭,大家可以开始了报名了。” “修渠?!” 村长都愣住了,“这家家户户不是已经有水窖了吗,怎么又突然想起修渠了。” “村长,只有水窖不够,只能解决吃水问题,田里的庄稼怎么办,咱们这地方还不算是特别缺水,更远一点的岷县,常年干旱,若是遇上天灾……” 想要种粮食就必须解决浇水问题,靠天吃饭是没有收成的。 “修水渠,造水车,修路,先从修水渠开始!” 姜六六已经规划好了,如今他爹有了官职,他做起什么来再也不用畏手畏脚了。 村长皱眉,“这谈何容易,现在都是农忙的时候,在哪里有那么多的人。” “所以才工钱日结,家里的劳动力多个进项,日子也能更好过些,还有村子里的大娘婶子们,能干活的都要,干不动力气活的,自家做个吃食提着篮子在旁边卖,也算是个进项。” 姜六六将修渠的好处都说了,而且不是白修,是有工钱的,工钱顶但凡上出去做一天工。 “只要给工钱就干,不管修什么东西!天天拿钱,傻子才不愿意去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多的是人愿意去。 农活又不是天天有,闲的时候修渠赚钱补贴家用,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好,村长叔,你在村子里面找个人帮忙看看有多少人,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全部都要,人越多越好。” 姜六六要赶进度,要动就要动起来。 “六六,歇一歇,你这回来两天都累瘦了,看着就让人心疼,一口气也吃不成大胖子,咱们慢慢来。” 齐小翠提着瓦罐的来看姜六六,“这是我娘养的鸡,我杀了炖汤,你也尝尝。” 这一趟遭了罪,吕大娘天天给女儿吃肉让她补补,才两天齐小翠就感觉自己的脸圆了,急忙来给姜六六也补补。 “你看看身边有没有我能干的,尽管吩咐,我现在字也学得差不多了,简单的都会。” “你要是缺钱也给我说,我攒了不少嫁妆钱。” 姜六六一边吃一边开口,“肯定要慢慢来,一口气也吃不成大胖子。” “这鸡肉可真香。” 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骆老夫人听见了开口,“六六,有难处一定要说,全家人一起扛,若是缺钱的话……” 皇上只给了骆淮官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赏赐,不管是做什么,没有钱都是白搭。 姜六六笑了笑,“祖母放心,我这趟进宫得的那些赏赐全部可以换成银子,这段时间修渠够用了。” 正说着话,韩雨来了。 “小姐,陶应在院门口想见你。” 姜六六正好吃得完了要出门,来到院门口。 陶应还穿着来的时候那一身旧衣,显得格外单薄。 “小姐,你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我做。” “你头上的伤好了?”姜六六看了他一眼。 一个男人,怎么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陶应微微脸红,“多谢小姐关心,我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 姜六六看了眼他额头,“你不用找我,你去找村长,他会给你安排活干的。” “正好我这会儿也要去,你跟着来。” 村子里来了外人,还是个白净秀气好看的小伙子,跟在姜六六身后。 这可成了妇人们的谈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就开始八卦。 “六六,这是哪来的俊俏小伙子,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你们说这是不是六六爹娘给她准备的……” “可别瞎说,我可是听说了,骆淮这次做官了,官家小姐怎么可能随便配人。” “正因为是官家小姐,身份都高贵了,自己养个男宠,也不算啥吧?” 人群里的吕大娘听了一耳朵,急了,一路小跑着回家给儿子写信。 结果突然想起来自己也不识字啊,赶紧又把齐小翠叫回来。 齐小翠拿着姜六六给的糖果吃的津津有味,“娘急啥急呀,我哥自己都不操心,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你看他这趟都没跟着六六一起回来,指不定就在那儿乐不思蜀呢!” “你这死丫头,你哥是我从小养大的,我还能不清楚吗,估计是有事儿绊住手脚了。” 见吕大娘抬手要打,齐小翠急忙拿起笔,“信里写什么?” “速归,有人挖墙脚!” “……” 第263章 本来就富贵 齐裕正在宫里盯着汉白玉的盆景走神。 他废了老大劲打算用命博个富贵,结果醒来之后告诉他,他本来就有富贵? 裕亲王是他亲爹?!他被封郡王了?!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荒谬,皇上是不是弄错了?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在做梦? 齐裕动了动手臂,碰到了汉白玉的盆景,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回皇上的话,郡王的身子已经无大碍了,只是那一箭太靠近心脏,以后还得好好养着。” 御医的话,让齐裕回神。 抬头就见周帝正一脸慈祥的看着他,“到底是年轻身体好,不愧是能降服猛虎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养回来。” “可惜了,你爹走的早,要不然看见你……” 周帝面带愧疚,“哎,朕也是糊涂,怎么就没早些找到你,害得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裕亲王和周帝幼时感情极好,后来一三口出了意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皇室宗亲都默认他们已经死了,没想到裕亲王居然流落在外面和别人成了亲,儿子也还好好活着。 据齐裕所言,裕亲王可能是失忆了,只记得一个裕字,就给儿子起名齐裕,若不是两人长得太像,周帝不可能一眼认出来,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齐裕勇猛无比,还有两次救驾之功。 这就更让周帝愧疚了。 “皇上,我……臣不觉得苦,日子虽然难了些,臣的继母虽然大嗓门,脾气暴躁了些,但也是个良善之人,从未苛待过臣。” 齐裕尽量让自己说话文雅一些。 面前的这人是皇帝,也是他的亲叔叔。 周帝闻言笑了,“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哪怕长在乡野地方也没长歪,你这继母确实有功劳,朕已经问过顾裴了,你还有个妹妹。” “把两人都接到上京城来,裕亲王府如今有了后人,也该有她们的一席之地,就应该搬过去住。” “朕这就拟旨意,你继母封忠勇夫人,给你妹妹也封嘉宁郡主。” 裕亲王妃已经仙逝了,但娘家还有人,吕氏是继氏,又出身不高,品级总不好越过王妃去。 齐裕露出感动至极的神情,“家母和妹妹知道了,肯定要高兴的不行。” “朕这就派人护送她们母女二人来上京。”周帝说着看向王公公。 齐裕急忙开口,“皇上,我想回去亲自接人,免得家母没见识以为是骗子。” “哈哈哈,好,都随你,毕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回去看看也好,看你的魂都要飞走了,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朕在上京等着你。” “朕的私库里面还有不少头面首饰,你都给她们带上,回去一趟,总不能两手空空,在你的心上人面前没有面子。” 周帝心情极好,看着大侄子越看越顺眼,顺手就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臣谢皇上。” 齐裕感动地磕了头,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周帝看着越发老怀欣慰了。 那么多小辈,周帝就觉得顾裴顺眼,如今又觉得齐裕更顺眼。 这孩子一看就实诚,没什么心眼子,有什么话都老老实实说了。 “臣先回去准备准备。” 齐裕内心激动,他在上京这么久,总算是可以回去了。 王公公亲自送齐裕离开,还带走了周帝私库里的不少宝贝。 齐裕前脚刚走,后脚陈贵妃就去见了周帝。 “都说西北不好,朕如今倒觉得西北是个好地方,骆淮活了下来,裕亲王的儿子也活了下来。” 提起这个兄弟,周帝感慨万千,当初不知怎么就出了意外,如今总算是有了后人。 陈贵妃闻声开口,“皇上,郡王如此年轻,看样子还没婚配,臣妾的母家还有适婚的女子……” “朕已经问过了,这小子已经有心上人,他一心想要争个前程功名,去迎娶心上人呢,贵妃的好意恐怕就辜负了!” 周帝也是想笑,他问这姑娘是谁,齐裕还闹了个大红脸不愿意说,也是够有意思的。 陈贵妃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周帝好奇看向她,“你们陈家的女儿,也愿意嫁给郡王?” “皇上说的这叫什么话,郡王身份高贵,能嫁给他,都是陈家高攀了,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陈贵妃说着靠近周帝怀里。 齐裕已经被送到了宫门口,碰到了正要进宫的顾裴,有小太监小声开口。 “郡王,你前脚离开,后脚贵妃娘娘就进去了。” 小太监说完就走了。 顾裴和齐裕低声说话,“查查王家和陈贵妃。” “你怀疑这两家之间有牵扯?” “陈贵妃出身不是很高,好像是陈家一个旁支,王家怎么会支持宫里别的女子?” 世家只会支持自家姻亲,不过也有可能出现联手的情况。。 王家针对骆家,有可能就是当了马前卒。 “你要回去了?” 顾裴见他穿戴一新,头戴玉冠,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微微皱眉。 这副样子,回去见六六? 齐裕点头,“皇上给我娘封了诰命夫人,我妹妹也成了郡主,我当然要亲自接他们回来。” “这回让你给赚到了。”顾裴看着他阴阳了一句。 怕是回去不止接母亲妹妹的。 齐裕咧嘴一笑,“还是多亏了顾大人,要不是顾大人,我也没有这破天富贵。” “哼。” 顾裴冷着脸一甩衣袖就走了。 …… …… “看清楚了,这两人不和?” 锦绣宫里陈贵妃听着下头的人回话。 “奴才看得真真儿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大人刚开始还皮笑肉不笑,后来直接甩了脸色,拂袖而去!” 陈贵妃笑了一声,“有谁知道自己身份最贵,还在另一个人手底被呼来喝去心里能不气?” “顾裴在上京压根没有动手的机会,而且这人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把原本准备到他身边的人撤回来,放在这位新的小郡王身边去。”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 …… 第264章 总要留下点什么 “六六,你又要去别处了?” 齐小翠跟在姜六六身后打转。 自从姜六六救了齐小翠,齐小翠就比以前更黏着姜六六了。 她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反而帮了很多忙,就是跟在姜六六身边,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候只要姜六六干活她就跟着。 这段时间她也学了很多,越来越觉得姜六六真的很厉害,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别人十个都比不过六六一个,打心底里开始崇拜。 “不是去别处,就是看看修渠的进度。” 姜六六正在和齐小翠说话,旁边传来小孩的惊呼声。 “看那辆马车好漂亮!看样子是骆家又来人了!” 村子里大家附近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来马车,基本上都是来找骆家的。 别的人家也没有这么体面的亲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比他们强。 听说六六的爹已经重新做大官了。 “这么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带着香气的马车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说话声音宛若银铃,腰若柳枝,看不清脸,也知道是绝色美人。 “芍药姐姐,你怎么来了?” 姜六六看见芍药惊喜万分。 “怎么,这是不欢迎我来吗?”芍药从马车上下来停在原地。 如今村子里面人多,她出门的时候会遮一遮脸,毕竟芍药楼不是什么体面的地方,让人看见了不太好。 “怎么会?我千盼万盼啊,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昨晚上睡觉都梦到你了。” 芍药笑了笑,在姜六六的胳膊上点了点,“你这没良心的,回来这都多少天了,也不知道去看我,显然是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美人嗔怒,那叫一个好看,隔着面纱也让人失魂。 姜六六立马笑眯眯开口,“别生气了,我今天做好吃的,专门做给你吃,其他人都是沾你的光,好不好?” “时间还早,还不到吃饭的时候,你这会儿要去哪儿?带着我一起去。” 芍药来了,齐小翠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不过也跟在姜六六身后。 “六六,这是什么?怎么闻着味道怪怪的?”芍药好奇开口。 “这是水泥,我用来修水渠的。”姜六六让芍药看干了的水泥。 和石头混在一起镶嵌起来十分坚硬牢固。 水泥的房子虽然被献给皇上了,但是皇上准许她用,如今谁也抢不走,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用。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芍药看着谢谢顾来修渠的人,刚才她就已经听见了,每日都发工钱。 这些钱听着不多,可是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日积月累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姜六六压低声音,“实话偷偷告诉你,我这趟进宫,太后娘娘赏了我一些东西,这些珠宝首饰可值钱,修整个平安县的水渠没问题。” 反正那些头面她也不带,换了钱修渠,回头还要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路好走了,这儿的东西能有销路,外头的东西也能进来,整个经济才能被带起来。 芍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六六,这些钱你自己留着,买些下人,每日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辛苦。” 姜六六的脸上有药水,可她这双手是真的黑,是实打实的干了不知道多少活,粗糙的不像话,简直不像是姑娘家的手。 她很忙,每日睡觉都是在赶着睡。 姜六六笑,“比起这个,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这样总不枉我活一次。” “一个人的一生漫长又短暂,老天爷要我生一场,来到这里,总要做点什么,留下些痕迹。” 她刚来的时候只想让自己吃上白花花的大米饭,谁曾想突然就有了家人,而且家人们都不错,就想着让家人也吃饱。 如今来到村子里面,看到了,那么多挨饿受冻的人,她想总要用自己学到的知识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改变也行。 总不能白来一趟。 芍药认真看着她,“六六,你要是个男子我就嫁给你。” 姜六六拉着芍药的手,“别说什么嫁不嫁的,你若是愿意以后老了就和我一起过,除了名分和孩子什么都能给你,我养你一辈子。” 芍药笑的花枝乱颤,“讨厌,净说一些口花花的话。” 齐小翠酸了吧唧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心说自己咋就长得没人家那么好看呢。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同样盯着看的人。 齐小翠挑眉,“你在看什么呢?看人家姑娘漂亮,眼珠子都快要看出来了?!” 陶应瞬间红了耳根子,“我没有,我就是好奇,小姐好像和这位姑娘……特别要好。” 齐小翠撇嘴,“那当然了,她们两个能不要好吗,那位姑娘是六六的朋友,至交好友。” “可我刚才听说,小姐要和……那,那位姑娘一起……”陶应有些难以启齿。 他从前听过男子喜欢男子的荤话,还是头一次见女子…… “六六这么好的人,谁不喜欢,六六要是个男子,我也愿意嫁给他,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 齐小翠捧着脸,看着姜六六满脸都是笑。 下一秒,吕大娘的大嗓门在旁边响起。 “你个死丫头,又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是说了吗?让你给你哥写信,到底写了没了。” “我写了,我都已经写了三份了!”齐小翠跺脚。 有什么好写的,就他哥那个样子,能配得上六六吗。 姜六六在旁边听见了询问,“吕婶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也可以给我说说,能帮的我都会帮,我们两家这关系,你可千万不能和我客气。” 齐裕帮了不知道多少忙,若遇到难处,她帮忙也是应该的。 吕大娘急忙挤出一个笑来,“没什么要紧事,这不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吗?就是给他报个平安,对,报平安。” “小姐身边每日都围着很多人。”陶应看着姜六六低声说了一句。 齐小翠刚好听见了,回了一句,“那当然了,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陶应,小陶,赶紧来这边!把今日上工的人数都登记清楚,回头发工钱的时候可不能含糊!” 村里有人喊陶应。 陶应急忙过去,“放心吧,村长,我一个一个都盯着的。” “这小陶长得就跟姑娘家一样秀气,好看是归好看,但也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些。” “你懂个啥,有些姑娘就喜欢他这样的小白脸。” 陶应听着这些人的话,抬头去看姜六六,正好看见她笑了。 第265章 打算 人群中的姜六六仿佛骄阳一般,所有人都围着她,看着她,却又不敢靠近她。 陶应心想,要是她只对他一个人笑,那该有多好啊? 这个想法只冒出来一瞬间,陶应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小陶,别看了,俺我今日上了半天工,下半天有事不来了,赶紧给我记上!” 陶应看了一眼眼前的村民,低头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一笔。 等再抬头的时候,姜六六已经带着芍药走远了。 姜六六带着芍药看了修水渠,又带她回骆家,亲自下厨做了饭菜给她吃。 “六六,你这厨艺应该专门找个人来学一学,要不然多浪费啊!” 芍药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吃的太撑了,有点困。 在姜六六面前她毫无形象。 姜六六点头,“你说的对,我以后做菜的时候就找人在旁边看着,能学多少学多少。” 她做菜的手艺确实好,能吃到好吃的饭是一种幸福的事,但现在忙起来了,没时间做饭,要是有感兴趣的愿意学也是好事。 芍药托着下巴想了想,“我那儿有个新去的小丫头,烧的一手的好菜,要不就送给你吧。” “好,尽管送来,我一定好好教。” 姜六六说完又加了句:“这样吧,你一次送了两个,一个留下,一个跟着你,到时候就算是我忙起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能吃到想吃的菜。” 芍药笑了起来,“你的这些手艺,还有稀奇古怪的点子,都是能用来赚钱的,你真打算就这么送给我啊!” “嗯,真的,你用来赚钱也行。” 姜六六认真点头,“我们是好朋友。” 芍药看着姜六六,突然又想笑了。 吃过饭,芍药又跟着姜六六很久,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你今日出门了?” 厢房内,卢文恩手中把玩着茶盏漫不经心开口。 “是啊,公子怎么在我的房间?”芍药柳眉挑了挑。 “芍药,你不听话。” 卢文恩重重放下茶盏,抬头看向她。 芍药眼眶一红,瞬间泪眼涟涟,“公子不是都不要我了吗,又何必说这种话。” 卢文恩走上前,将人揽在了怀里,“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不过情势所逼,你的身份一时入不了府,你也是知道的,我心里有你。” 世家家主和一个妓子一搅在一起,传出去未免有些难听。 芍药漂亮,好用,又有几分本事,放在外面比放在后宅里面管用。 “我知道,所以我不愿让公子为难,来到这偏远的地方了。” 芍药低下头,遮住眼里的嘲讽。 卢文恩把玩着她的秀发,“芍药,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喜欢你,可你不能占着这份喜欢一次又一次不听我的话。” “你说说这是第几次了?” 芍药身躯微微一颤。 “这个给你,芍药,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卢文恩把一个小瓷瓶递给她,然后将人半揽着往里间走。 芍药把人推开,“我今日累极了,身上不舒服,想休息了。” 卢文恩看了她两眼,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歇着。 人走了,百合才敢吩咐下人打热水来。 “掌柜,你就这么赶走了少主,他……” 百合欲言又止。 刚才卢文恩出去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看。 卢家势大,万一要是怪罪下来,掌柜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一个小小的芍药楼,还是有卢家护着,才能安稳这么多年,如何能和世家抗衡。 “怎么,人家都已经娶了妻了,难道我还不要脸的贴上去?” 芍药把手中的瓷瓶放在了一边,退了衣裳把自己泡在热水里。 她知道卢文恩想要留宿,这已经是第二次拒绝他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想。脏了的男人,她不想要。 “我芍药虽然是欢场女子,可也不是什么下贱骨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更何况卢文恩都已经娶妻了,成了她的是他,是他先背信弃义的。 “可是……” “我就是个贱骨头啊,明知道人家娶了妻,还传递了那么多消息。” 芍药闭上眼睛,落下一滴泪来。 “掌柜,你让人收的粮种,下面的人能收的基本上都已经收了。” 百合轻声说完退了出去。 芍药睁开眼睛,看向桌子上的瓷瓶。 …… …… “有人在高价购买粮种?” 几日时间,骆淮几乎不眠不休把三城五县大概摸了底,同时也发现有人在私底下屯粮种。 还有粮食,全部被压着了,这分明是听见风声了,故意和他对着干。 “骆大人,这些商户也要吃饭啊,人家不愿意卖给咱们,咱们也不能强逼,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 下头的人今日来汇报结果,没看出来有多着急。 皇上只给了骆淮官职,没钱没人手,如今的西北就是个烂摊子。 光凭骆淮一人,就算是忙死,累死又能怎么样。 手底下这些人嘴上不说,但干起活来多少有些懒散。 “我知道了。” 骆淮神色有些憔悴,挥手让人下去。 “在想什么?”栗氏来给骆淮送饭。 她在衙门后头住着,打理骆淮的衣食住行。 “我在想若是没有种子,该怎么办?”骆淮打开食盒,就是常见的家常小菜。 如今怕是哪个当官的也没吃的他这么平易近人。 这两年骆淮已经习惯了,粗茶淡饭,清粥小菜,但凡是能吃的都能咽下去。 栗氏轻声开口,“如今已然是夏季,秋种用不了那么多麦种,总能想到办法的。” “先问问吴县令,去年平安县收成最好。” 骆淮在找吴县令的时候,姜六六已经先找到了人。 “刘家那片山头如今算不算衙门的?” “那片山头如今算是衙门管辖。”吴县令对姜六六态度极好,还亲自给上了茶。 这位可是姑奶奶,还是有真本事的姑奶奶。 第266章 回来了 如今的平安县能有这幅光景,全仰仗着骆家了。 “那这上面的杏子有用吗?我能摘吗?可需要给衙门交些钱?” 姜六六早就看上了那片山头的杏子,之前都是烂在地里的,也不知浪费了多少。 “没有,没有,你随便摘,想摘多少都行。” 吴县令以为姜六六自己吃,一口就应了,该叮嘱姜六六杏子吃多了伤人。 姜六六得了准话,回去就找人。 “让村里组织人,不管是我们村的,还是隔壁几个村子的,让人上山,把这树上的杏子都摘下来,还是老样子,工钱日结。” 骆三叔开口,“六六,这东西摘下来之后放不久的,要不还是分批摘吧?” 骆三叔开着小作坊,他手底下的人最近正好没事干,就被姜六六找来了。 “一棵树一棵树摘,先摘黄的,注意安全。” 姜六六又找小朱师傅,“之前让你们烧制的罐子可烧制好了,” 之前那个朱师傅因为家人作妖被齐裕送走了,如今去了上京城,在工部打杂了。 到了贵人如云的上京城,朱家一家子都夹起尾巴老实做人了。 “六六你放心,我亲自去看过了,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武开口。 阿武如今又长高了不少,看着也没有之前那么稚气了,说话做事都沉稳了不少。 “吕婶,麻烦你组织村里的妇人们,把摘下来这些杏子坏的都筛选过去,好的洗干净去核。” 姜六六找人分工,趁着下雨之前,打算把杏子都摘下来。 “六六,你可是要做什么吃食?” 金氏风风火火赶来,,“我听见风声就来了,到时候有多少我都吃得下,价钱由你来定。” 之前做的那批胭脂,就被金氏拿去卖了,卖的特别好,如今都已经卖断货了。 还有骆三叔作坊里的粉条,乱七八糟,都在金氏这儿走。 不得不说金氏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铺子越来越大,做来越多。 “我打算做蜜饯杏,在做一批罐头,那这生意就给二婶做。” 村里男女老少齐上阵,只要是能干活的,孩童也要。 如今天气热了,学堂放了假,大家都来摘杏子,洗杏子。 “蔡嫂子,我刚才看见你把有蛆的装进罐子里了,那蛆都是活的,会动呢!” 骆三叔的作坊里,正好腾出地方来了,第一批洗好的杏子正在装罐。 “你瞎说什么呢?我明明装进去的都是好的。” 蔡嫂子看见姜六六来了,脸色一变。 “我都看见了!” 旁边的女人不依不饶,两人低声争吵起来。 “六六,你这是打算做吃食卖?” “这能卖出去吗?” 村长也来了,他在盯着修渠,今日才腾出空来。 “卖不卖出去先不说,到时候做好了但凡是来做工的,大家一家发一罐。” “所以你们洗的时候可要好好洗,洗干净,别把坏的装进去了,说不定就被你们自己吃到了。” 姜六六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拔高了声音。 旁边的婶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听见了没,蔡嫂子,你把有蛆的装进去,到时候别吃到蛆了。” “也不一定就这么巧吧。”蔡嫂子红着脸,还是认认真真把坏掉的杏子挑了出来。 她刚才真没看见,看见了想挑出来,结果就被旁边人喊出来了,一时有些下不了台,这才吵起来了。 天天给工钱,这活又轻松,她也是手脚麻利才能来做工的,没有想着偷奸耍滑。 姜六六把杏子罐头全部做好封瓶。 农历六月最热的一个月过去了,整个平安县的渠修得差不多了,还有新起的温室大棚,也建好了不少。 姜六六忙完这些,累的倒头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才知道栗氏和骆淮来了。 “爹,娘,你们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姜六六看见两人很高兴。 “你哥哥送了信来,我们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来看看娘,看看你。”栗氏神色温柔,将一封信递给了姜六六。 “我哥居然升官了?” 姜六六看见信上确实是骆温远的字,现在他当了个小官,手底下还管着一些人。 “太好了,我哥也是真出息了。” 姜六六高兴的不行,“他能来信,说明我们也能送东西过去了,想办法给我哥送些东西。” 军营里面日子过得苦,姜六六估摸着骆温远也吃了不少苦。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这么久。” 栗氏脸色洋溢着笑容,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段日子她不知道有多挂念儿子,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响好像起吵闹声。 姜六六出去,就见吕大娘拿着大扫把在追齐小翠。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遭瘟的东西,那你还不如生个棒槌!” 被吕大娘追着跑的齐小翠差点绕了整个村子一圈。 “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啊,我还要不要脸了!” 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观,齐小翠气急败坏的跺脚。 “你要脸能做什么,你哥娶不到媳妇儿,你也嫁不出去,一个两个的就想把我活活气死!” “吕婶子,这是咋了?咋好端端的还打小翠啊?她做错什么事了?”姜六六出来文。 吕大娘:…… 问话的偏偏是姜六六,吕大娘有口难言。 她总不能说,她让齐小翠写信,有人挖墙角,结果这死丫头在信里写了家里没什么事,让人迟点回来,最好暂时别回来了。 这不回来哪儿行,六六都已经回来了。 有人笑呵呵的开口,“吕大娘,你家小翠也该到了出门子的年纪了吧,咋也没听见你给相个亲事啊!” 村里的姑娘十四五嫁人的也有,留到齐小翠这么大的还真是少见。 也就骆家的姑娘了,迟迟不嫁人。 “这么大姑娘了,咋还不往外嫁,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你看看,这不就气着你了吗!” 齐小翠一听,当场就骂了回去,“呸!就你话多了,我吃你家饭了啊!你管这么多!” 被骂的男人笑哈哈开口,“还不是为了你好啊,我看我们村的阿武就挺不错的!人也能干踏实!” 凑热闹的阿武下意识看了一眼姜六六,挠头开口,“齐大哥的妹妹,我最好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小翠姐不高兴,能给我的脑袋瓜子拧下来。” 大家伙儿笑出了声。 不知道是谁低声开口,“娶小翠确实够呛,但是谁真能入了六六的眼,那才叫本事,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下一秒,说话的人就哎吆一声。 第267章 有一件事 “谁打老子?!” 刚才说话的人抱着头东张西望,这一小石头可真没收着力,他头上瞬间就起了个包。 “齐大哥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向不远处看过去。 齐裕头戴玉冠身穿锦衣,视线落在姜六六身上。 “我的儿,你穿这一身可真好看,怎么也不送个信,说回来就回来了?!” 吕大娘急忙扔了扫把迎了过去,又惊又喜,刚才还在生气呢,没想到这转眼的功夫人就回来了。 可算是回来了哦! 齐裕出去这么久又回来,又穿的这么好,一副衣锦还乡的样子,村里人都围上去好奇。 “运气好,讨了个官职,皇上准许我回乡看家人,想家了,就早点回来了。” 齐裕说话的同时依旧去看姜六六。 “你做官了,做了什么官?多大的官?这京城的水土就是养人,看着都不一样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围着齐裕。 齐裕没来得及说上前走了两步,走到姜六六跟前。 姜六六笑了笑,“齐大人回来了就好,正好,有事找你帮忙。” “有事你尽管说,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齐裕转头对着吕大娘开口,“娘,我先说正事,过几天有个好事要给你说。” “啥好事?”吕大娘一头雾水。 难不成这小子这一趟偷偷赚了不少银子?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不过看这样子,这一趟赚的不少。 不过还是急忙开口,“没事,我这儿不着急,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吗,你们先商量。” 开窍了,开窍了,知道一回来就找六六了,吕大娘欣慰不已。 齐裕跟着姜六六走了。 旁边有个嫂子嘲笑刚才说话的男人,“让你小子胡乱说话,这下挨打了吧?” 别人没看清楚,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颗石子就是齐裕打过来的。 如今但凡这村里面长眼睛的,谁不知道齐裕的心思,只要有姜六六出现的地方,齐裕的目光永远都是在她身上。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从前的齐裕名声不好,脾气差,如今怎么看怎么好,关键是长得好啊。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六六那么能干啊。” 男人低声嘀咕两句,心说谁说男人就不想吃软饭了,想吃软饭的多了去了。 “六六是谁,她带着我们全村致富,就你这又矮又挫的样子,也敢肖想她?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立马有大娘附和,“就是,就咱们村的这些棒槌男人们,一个都不配!” 妇人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 “不过这话也不能这么说,齐大郎……” 要说齐裕刚才那一身可真是英俊,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对金童玉女,看着就般配。 吕大娘心里正美着呢,下一秒齐小翠的声音就响起。 “你们瞎说什么呢,我哥也不配!” “就他那个闷葫芦样,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哪里能配得上六六,六六如今可是官家小姐,都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 齐小翠说完就要去骆家,被吕大娘一把拉住了。 “你个死丫头,你跟上去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家,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吕大娘咬牙开口,都要气死了,这丫头自从上次之后,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专门说自家的坏话。 齐小翠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老娘打的是什么主意,百般不情愿的跟着回家了。 另一边齐裕已经坐在了骆家院子里。 这会儿树底下凉快,刮着一丝微风,姜六六给齐裕倒了一碗凉茶。 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齐裕就感觉她又长高了,更好看了,笑起来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姜六六见他盯着自己,正要开口,就听齐裕出声。 “王家和宫里的陈贵妃有牵扯,陈贵妃和二皇子也有来往。” “这条线我还在查,你放心。” 他如今有了身份,查起来比往日也更容易一些了。 “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先不着急,一路上赶路,饿了吧,正好厨房里面还有面,吃一碗再说。” 姜六六看见齐裕眼下的乌青,估摸着他这一路都是赶路回来的,回村之前才换了一身体面衣裳。 她修渠的水泥原材料全是靠齐裕的人送过来的。 姜六六去了厨房,齐裕坐了一会儿起身跟了过去。 被忽略的骆淮和栗氏对视一眼,都各自回了房间,没有过去打扰。 “二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院子门口骆嫒看着骆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别人也许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二姐姐对齐大人动过心思。不知怎么的又放弃了。 骆沁笑了笑,“没什么,我感觉齐大人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浑身的气势不一样了。 “今日还有好些事没做,我们也该忙起来了。”骆沁转身离开了。 骆嫒撇了撇嘴,又没八卦可看了。 对,她还要去干活,罐头暂时交给她盯着了。 忙,忙起来没空想别的。 “在外头这几个月,就想你……做的饭。” 厨房门口,在姜六六不注意的时候,齐裕的目光比夏日得骄阳还炙热。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齐裕觉得这一路赶路都是值得的。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下说话,就是厨房里有些热。” 现在正值盛夏,进了厨房一会儿姜六六就感觉有些出汗了。 原本这么热的天,不适合吃面,姜六六自己想吃就做了。 芍药说要送来的人还没送来,姜六六想着去县城的时候看看。 如今家里人都忙,确实需要找个专门做饭的人,要不然一日三餐都吃不定时。 齐裕坐走了进去,却没有坐下,拿出了一把扇子给姜六六扇风。 耳边突然感觉到凉意,姜六六转头笑,“你还随身带着这个啊齐大人?” 看着扇子上的山水画,齐裕耳根子略微发热。 “就是……出门的时候桌子上拿的。” 其实这扇子是他离开的时候顾裴送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臊子是提前做好的,只需要煮个面就能吃了,姜六六又做了个凉菜这才耽搁了一会儿功夫。 “面很好吃。” 齐裕坐下吃的很快,很香。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姜六六起身给他倒水,结果和同时起身的齐裕撞在了一起。 齐裕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姜六六的腰。 第268章 入赘? 咣当一声,杯子落地。 姜六六抬眸视线和齐裕对上,齐裕的眼神认真又克制。 看不见她的时候,他做梦都是她。 如今…… “齐!裕!” 门口居然有人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齐裕急忙放开姜六六,姜六六整理了一下衣裳站好,看着门口的骆淮略微有一丝尴尬。 刚才那个姿势确实是有点怪尴尬的,像是两人抱在一起,还被自己爹给看见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六六正要解释,就见骆淮臭着脸,握紧了拳头。 齐裕低头跟着骆淮出了门。 骆淮直接把人带出了骆家,找了个没人的树底下说话。 “骆叔。” 齐裕刚喊了一声,就被骆淮冷声打断了,“你别叫我叔,我不是你叔。” “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和我女儿保持距离,她还小,你……” 骆淮不知道该怎么说,平心而论齐裕帮了骆家多少忙,可是这不代表着他愿意嫁女儿。 齐裕抬起头,目光对上骆淮,语气极为认真。 “骆叔,六六有自己的主意,她若是不让我靠近,我就是说破天也没法子,她要是愿意……” “我敢保证,六六嫁给我,和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骆淮一听又咬牙了,“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要是这么说,那你怎么不入赘?” “你答应让我入赘了?” 齐裕又惊又喜地看着骆淮。 骆淮无语了一瞬,“你走,以后没事干少来我们家,有事就来府城的衙门找我。” 说完就走,齐裕想说自己的身世都没找到机会。 “怎么了?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 见骆淮气呼呼地进了屋,栗氏开口问。 “这小子居心叵测,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我看着就来气。” 自从之前看的那一幕之后,他就防着齐裕,这小子真是狼子野心,回来连家都不回,就往他们家跑。 栗氏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可气的。” “秋华,你还笑。” 骆淮无奈,自己女儿都被人盯上了。 栗氏笑着坐下,“你啊,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的女儿压根就没开窍,心思从来都不放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所以啊,该着急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别人。” “六六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我们做爹娘的,只需要支持她的决定就好。” 姜六六正好来找两人听见了,笑着抱住了栗氏。 “娘,你可真好,我真是积了八辈子的运气,怎么就遇上你这么好的娘。” 她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 唯独在栗氏这儿,她真的感受到了母爱。 在骆家做的这么多,姜六六觉得都是值得的。 “是娘运气好,才生了你这么好的女儿。”栗氏温柔地摸了摸姜六六的长发。 “你们娘俩真是肉麻兮兮的。” 骆淮酸溜溜开口,他能感觉得到,六六对栗氏,比对骆家任何人都亲。 不过母女连心,再正常不过。 “对了,我给我哥准备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爹娘,你们可有要带的信?” 姜六六说着指了指外头的包裹,里头依旧是一些内存放的干粮,还有常用的药,贴身的衣裳。 栗氏拿出一封信,“信,我写好了,你打算怎么送过去?” “我有我的办法,等着吧,我现在就去。” 姜六六说完提着包裹出门,栗氏追了几步见白芷跟上了就没再跟着。 女儿主意很正,又有本事,如今有人保护安全,她就放心。 姜六六原本打算直接找人送军营去,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找齐裕。 这方面消息齐裕比较有本事,东西交给他送到骆温远手中的可能性才大。 此时齐裕刚站在自家门口,正打算开门进去,门吱呀一声开了。 “吆,舍得回家了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的家门朝哪边开呢!” 齐小翠阴阳怪气开口。 “你这死丫头,有你这么阴阳怪气和你哥说话的吗?你哥这么长时间了才回家,赶紧做饭去?” 吕大娘的大嗓门随后就到。 “娘,不用了,我在六六那儿已经吃过了。” 齐裕才不理会齐小翠,抬脚进了院子。 “娘,我爹是亲王,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你说啥,亲什么王?” 吕大娘脚步一顿,一脸茫然的看着齐裕。 “我的意思是我爹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齐裕想到他爹的死,也许不是个意。 当年就是因为他爹,他才不愿意在村里提起裕这个字,叫了这么多年的齐大郎。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吕大娘依旧茫然开口,“我嫁给你爹的时候,他就是个鳏夫,带着个儿子,脑子还有点不聪明,我就是看上他长得好看,你说他是什么王?” “亲王,裕亲王。” 齐裕话音落地,就看见了门口的姜六六。 瞬间身兴有些紧张,急忙开口,“六六你怎么来了?我刚才去找你,就是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的,结果被耽搁了。” 骆叔把他赶了出来。 “不是,你接着说,你爹是谁?” 姜六六激动上了。 要是齐裕身份不简单,还是皇亲贵族,那她的种地路,就更多一条金大腿了呀。 种地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有人从中使坏为难。 如今他爹有了官职,齐裕又有了身份,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等等,你让我脑子缓一缓,什么亲王,这是个多大的官儿?”吕大娘感觉很意外,一时半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 “亲王,皇帝的哥哥。”齐裕说了他爹的身份。 其实就连他自己一开始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我的老天爷啊!” 吕大娘突然高呼一声,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齐裕急忙把人送进屋里去,姜六六跟着进去帮忙。 齐小翠呆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 她爹是皇上的哥,那她……是不是也算是千金小姐了?! 那她是不是能癞蛤蟆惦记骆温远了? “……” …… 第269章 有了主意 “阿嚏!” 远在边关的骆温远打了个喷嚏。 “骆远,这么热的天你是不是得风寒了,如今正是时疫高发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牛大柱提着两个石墩子粗声粗气开口。 他力气大,但也不是平白无故力气大的,要每日练力气,熟能生巧,要不然整天骨头都软了。 骆温远笑骂一声,“你这臭乌鸦嘴,估计是家里人在惦记着我了。” 送的家书应该差不多到了,不知爹娘和妹妹此时在做什么。 “我也想家里了,还想着能早些回去娶个媳妇儿,媳妇孩子热炕头!”牛大柱嘿嘿笑了一声。 半个月前他们端了个贼窝,一人缴了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啊,够他在村里说个媳妇了。 还是从军好啊,要是在家里,哪怕十年八年的,他也攒不上十两银子。 “骆远,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没少被大姑娘小媳妇惦记吧,家里给定亲事了没有?” 旁边的狗蛋开口问。 “没有。” 家里正在给他说亲的时候骆家出事了,倒也好,免得连累了人家姑娘家。 “你这长相不愁娶不到媳妇吧?”牛大柱话锋一转,“对了,你妹妹说人家没有……” 骆温远皱眉打断,“我告诉你,最好别打我妹妹的主意,要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些人平日里当兄弟可以,但是当妹婿是万万不行的,一个个的他都知道是什么德性。 牛大柱嘿嘿一笑,“不行就不行吧,怎么还说变脸就变脸,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还记得你妹婿和你妹妹一道来给你送东西呢。” 骆温远没有解释,让他们误会也好,免得一个两个的不要脸,敢惦记他妹妹。 骆温远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天。 边疆再苦,他也坚持下来了。 等他有可功名回去就能护住家人了。 至于娶妻,骆温远从来没想过,不过刚才牛大柱提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下意识闪过齐小翠的脸。 骆温远甩去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正打算接着练大刀,战鼓声突然传来。 “有敌袭!” …… …… “人没事,就是一时太情绪太激动了。” 姜六六给吕大娘把了脉,掐了掐人中,人就醒了。 她跟着师父学的皮毛医术,应付应付这种小毛病还是可以的。 吕大娘躺在炕上,挥手示意两人先出去,她需要冷静冷静。 “哎吆,我的个死老头子啊,你咋就走的这么早?早知道你是什么亲王,我们娘三个还能跟着你享享福。” “哎吆,天爷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嘶……真疼!” 两人刚出来,屋子里面就传出吕大娘的自言自语声。 姜六六有些好笑的开口,“你别说是婶子了,就连我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我是真千金,就感觉够狗血了,你还是亲王的儿子,从小长在这村子里面。” 这世家贵族好像对自己的孩子也不怎么上心,要不然也不至于弄丢这么久才找回来。 “是啊。” 齐裕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多高兴,第一反应反而是荒谬,就是觉得老天爷好像是在戏弄人一样。 他爹走的早,他为了撑起门户,从小就在外讨生活,甚至下了山当了土匪,如今…… “小翠怎么了?” 姜六六这才发现齐小翠不对劲,一会儿蹙眉,一会儿高兴的,也不知道一个人在那瞎乐什么呢。 “高兴傻了吧,别管她。” 齐裕瞥了一眼,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姜六六身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哥来信了,给他送点东西。” 姜六六还是挺挂念骆温远,收拾的东西不少,都是些实用能派上用场的,所以可大一个包裹。 包括里面是木箱子,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主要是一些常用的药。 “我拿着,我亲自去送。” 齐裕把包裹提了起来,姜六六跟上。 姜六六和齐裕前脚刚走,后脚村子口来人了。 “来人,咱们村来乞丐了!” “臭乞丐,好臭的乞丐!” 村口一群孩子见来了外人,三五成群的在旁边嬉闹。 有大人看到了,笑着开口,“一群毛头小子,来了两个乞丐,有啥大惊小怪的,谁家有热饭,给一口打发走就是了。” “哥哥,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赶走吗?” 邱灵扯了扯自己身上脏污的衣裳。 “应该不会吧?” 秀气男子叫邱浩,见村子的时候,差点就热泪纵横,他总算是找到了,一路上靠两条腿走,生生腿都要走断了。 “应该不会吧。”邱浩话说的自己也不确定。 刚才他还听见有人说要给他们一口热饭吃呢。 “哥哥,这儿的人长的比我们那儿高壮多了,咱们要是做点什么,确定不会被打死吧?”邱灵有些后悔。 那个什么无大人很坏,原本说好的事情做成了就给银子,结果自己把马车换错了,还在那儿气急败坏的打人。 兄妹两人正在嘀嘀咕咕的时候,一个大娘提着篮子来了,叹了一口气,从篮子里面拿出了两个杂粮馒头。 “给你们吃吧,也就如今家里有一口余粮,要是换了从前,万万舍不得给你们的。” 这是准备送到娘家去的,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了两个可怜人。 “你们也不容易,拿着这两个馒头赶紧走,要是实在活不下去,就去衙门里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安排个活。” “去衙门?”邱浩急忙摇头。 “衙门还能给人找活计?”邱灵瞪大眼睛。 “对啊,咱们这儿的官可好了,你们要是实在活不下去,官府会管的。” 大娘说着看向邱灵,“你是个姑娘家吧?” 邱灵瞬间警惕地藏在了哥哥身后。 听说这穷乡僻壤里会抢女人的。 大娘笑了笑,“放心吧,到了咱们这儿来,姑娘家也不会被欺负,你也能去做工,只要身家清白,没干过什么坏事就行。” 她们村如今不缺吃的,其他村的姑娘都想嫁进村子里面来,所以还看不上邱灵一个小丫头。 “谢谢这位大娘,求求你给我指条明路。” “咱们村最近就不少地方都招做工的,你们要不是黑户流民,可以拿着身份凭证去问问啊!” 邱浩和邱灵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第270章 送出去了 “最近做工的人可真不少,要是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的水渠马上就能修好了!”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河边上,老脸上满是笑容。 活了大半辈子了,有生之年,他还能见识上这样子的水渠,活着也值了。 光是站在这,他就已经能想象到,把水引进渠里灌溉在庄稼地里了。 听说给钱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修渠了,渠一通,以后庄稼再也不怕旱着了。 “多少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愿意自掏腰包给咱们老百姓修渠的。” “是啊,有了水渠,咱们就再也不用因为争水打起来了,这两年老天爷也给力,没有碰上特别旱的时候,苦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啊都是好日子。”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存钱一天吃一顿饭,还要挨饿了,如今一天能吃两顿饭了,还能找地方做工赚些钱,这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 “这儿就是修渠的地方,你们两个也是来报名的?” 邱浩邱灵兄妹,被好心人带着来到了修渠的地方。 两人看着修出来的水渠,整个人都是呆愣的。 他们以为的挖渠修渠,就是开个土沟,这沟里面放的到底是啥,看着如此干净整洁,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上头。 “这位大哥,我倒是能干这活,可是我妹妹年纪还小,她……” 邱浩看着来来往往的都是赤着上身的汉子,脸都有些白了。 虽然也有女人,不过大多是些粗壮结实的女人,嗓门子比男人还大。 旁边有个汉子开口,“这女娃子我们可不要,看着就没啥力气的样子,你让她去作坊里问问吧,作坊里倒是要女工,或者要是会什么绣活,也能去绣房。” 邱灵小声开口,“哥,我去问一下能不能做女工,咱们两个不能在同一个地方。” 邱浩点了点头,邱灵又被好心大娘带到作坊那边去了。 “你来这儿穿成这样可不行,这些可都是入口的东西。” 大娘看了一眼邱灵,“算了,看你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啊,我家里还有一套洗干净的旧衣裳,你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吧。” “多谢这位姐姐。”邱灵急忙千恩万谢。 “小姑娘嘴还挺甜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能当你的姐姐。” 大娘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挺高兴的,还借了自家的地方给邱灵洗干净。 兄妹两人的身份凭证没问题,就是遭了难,想来别处谋个生计,大家听着也挺同情的。 “这个是新来的小灵,是个苦命孩子,大家多多照应几分。” “见过各位姐姐。” 邱灵看着作坊里这么多人,院子里面挂的东西,还是她在路上见过的吃食,就知道她这一趟绝对是来对了。 …… …… “姐姐们,大家想我了没有?” 姜六六这会儿背着个大大的筐,放在了芍药楼大堂的桌子上。 “哎吆,姑娘可好些日子没来咱们这芍药楼了,简直是想死奴家了。” “今日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是不是还是胭脂?” “你上回送来的那批胭脂,可真是好用,我这脸啊,越擦越润,之前的那些擦着都感觉脸疼。”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全部都围了上来。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自己人。 姜六六已经是芍药楼的常客了。姑娘们见着她,比见着恩客还有殷勤。 “今天没有胭脂,给大家带了肉包子。” 姜六六把自己空间里的肉包子全部都拿出来了。 剩下的不多了,正好给芍药楼的姑娘们吃,之前那一批胭脂就让这楼子里面的姑娘买光了,这些可都是金主。 “谁吃你的肉包子啊,你个冤家。” “呀,真香。” 原本还不屑一顾的姑娘们,拿起尝了一个,就真香了。 齐裕跟在后头低着头默不作声,他已经换回了之前的旧衣裳。 “芍药姐姐。” 听见阁楼上的银铃声,姜六六立马抬头,原本围在她身边的姑娘们也都散开了。 “继续啊,刚才不是还闹挺开心的吗?一口一个姐姐的,到底谁才是你的好姐姐?” “别的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你才是认真的。” 姜六六十分狗腿地迎了上去。 “嗤,油嘴滑舌。” 芍药拍了拍手,两个小姑娘走了出来。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两个丫头,馄饨和汤圆,当然多有几年灶上功夫,厨艺尚可。” “馄饨,汤圆?”姜六六看了看这两个姑娘,看着有十二三岁。 芍药用手托着下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记,一听就知道能做出好吃的。” “你们两个也算是命好,以后就跟着我这好姐妹,也算是脱离咱们这个地方了。” “奴婢给小姐磕头。”馄饨和汤圆急忙跪了下来。 原本被家里人卖到这地方,她们感觉生不如死,没想到还能从这儿清清白白的走出去。 “起来吧,一人去拿一个包子吃。” 姜六六让人起来。 “就知道你最心善。”芍药啧了一声。 “姐姐也心善,要不然我早就困死在这平安县里了。” 芍药看着她,打了个哈欠,“六六,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今日有些困。” 姜六六还有别的事,没多留,离开了。 至于齐裕,从进了这芍药楼开始,就像哑巴一样,一句话都没说过。 “听说你送了两个人过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卢文恩就来了。 “有事?”芍药挑眉。 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卢文恩的人早就盯着芍药知道自己给的药也被那两个丫头带走了,面上带上了温润的笑,“芍药,你这脾气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就这样,又不当正室夫人,不过就是个欢场女子,要那么端庄娴淑有什么用!” 芍药冷哼一声转头过。 卢文恩就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是有她的。 从下人手中拿过一个盒子放在了芍药面前,“我知道亏欠你了,这些都是给你的补偿。” 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一张地契,还有一套头面。 芍药腰身一转,坐在了卢文恩怀里,媚眼如丝。 “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都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名分不给我了,这些身外之物,记得多给我一些,这样我心里才踏实。” “你个妖精……” 第271章 小白脸 “少主,该回去了,少夫人那边已经来了三封催促的信。” 卢文恩正要把人打横抱起,侍卫前来低声催促。 “好了,我知道了。” 卢文恩恋恋不舍,略带歉意地看着芍药,“我这趟来西北时间不多,不能陪你太久了,你记得照顾好身体,等有朝一日……” 剩下的话卢文恩没说,看着芍药的眼神深情款款。 “知道了,慢走。”芍药低下头,任由谁看着都是一副伤心模样。 卢文恩看了芍药一眼,眼底带着惋惜和不舍,到底还是走了。 人走了许久,芍药看着头面,心情极好,拿起来戴在头上试了一下。 “掌柜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中的代价可能是……” 百合看着心惊胆战,她知道芍药的想法,所以才害怕。 “可能是我的命?” 芍药不以为意的将头面放进了匣子里。 “你不必提醒我,我也知道,要命又能怎么样,我这前半辈子活得就像浮萍一样飘零,好不容易遇见了我一个珍惜我的人,结果到头来什么情什么爱,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利用。” “不必再多说了,把这些全部都换成现银。” 芍药走到窗边,刚好看见姜六六和齐裕并排离开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 …… “你怎么不说话?”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这人从刚才到现在都闭嘴,一句话不说。 “不习惯在那种地方说话。”齐裕闷声开口。 他刚才觉得自己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跟在丈夫身边,丈夫还在青楼里面寻花问柳。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想法,自己都噎了一下。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给骆温远准备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他们现在骑马回去天还不会黑。 问题是还带了两个人。 “你带一个,我带一个,就不用雇车了,怪慢的。” 姜六六牵着马指了指汤圆和馄饨。 齐裕瞬间皱眉。 汤圆见状急忙小声开口,“小姐,我们害怕,能不能都坐在你的马上。” 臭着一张脸,恨不得掐死她一样,谁敢坐他的马啊!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的冷脸,点了点头,“行,你们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我带你们。” 姜六六上马,把两人也拉了上来。 一个在她怀里,一个在身后揽着她的腰。 齐裕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一路上都黑着脸,气压越来越沉。 汤圆和馄饨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太阳还没彻底落山,就赶回去了。 齐裕黑着脸把人送到了骆家门口。 看着人进去这才扭头走了。 汤圆和馄饨头低的跟鹌鹑一样。 “你们两个都说说会做什么菜?”栗氏开口问道。 馄饨开口,“奴婢会做各种面食。” 汤圆道:“奴婢会做各种家常菜,不会的也学。” 栗氏点了点头,“今日的晚饭你们先负责,做什么都行,厨房在那边,缺什么少什么,告诉我就行。” 两人去厨房了,栗氏和姜六六说话,“这两个丫头像是被多少教过些规矩的。” “规矩这方面我不懂,就麻烦娘了。” 姜六六坐着和栗氏说话,坐没坐相。 “这个你放心,按理来说,咱们家也该买个下人,不过啊如今有了厨娘别的倒也没必要了。” 骆家落魄过之后,每个人都学会了自食其力,如今这样也挺好的,再添置下人也没必要,毕竟村里人多眼杂。 晚饭晚饭一家人一致给了好评,汤圆和馄饨就算是留下来了。 第二天有人见骆家又来人了,有人好奇开口,“六六,你又带了两个姑娘回来?还想你们家的姑娘不够多吗?” 骆家那么多姑娘,各个都好看,这还又来了两个好看的。 “家里人太多了,都忙有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是故交送来的厨娘。” 姜六六含糊其辞说了一句,没提两人是从青楼里出来的。 “到底大户人家呀,都有专门的厨娘。” 大家伙也就是感慨一句,谁不知道如今骆淮做官了,听说还是了不得的大官。 他们和大官家住一个村子里,说出去都扬眉吐气三分。 人日子过得没那么穷了,就对别人家没那么大恶意了。 姜六六正要出门,陶应来了。 “小姐,这些是这段日子做工的账本,你过目。” 陶应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是他拿了工钱,去买了料子,找人做的。 原本他就秀气,穿上这身衣服更显得罪她清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姜六六扫了一眼,“这个你来看着就行,我信得过你,到时候发银子找我就行。” 陶应闻言露出笑容,低声开口,“这儿我有一处不懂的地方,小姐能不能教教我?” 姜六六点头,让他问。 陶应偷偷看了一眼姜六六往前凑了凑,叫她没反应,又暗搓搓往前了一些。 正开口说话,身后突然冷声。 “你是什么人?” 齐裕声音带着一丝凉意,陶应手中的笔瞬间将纸上污了一团。 “你吓了我一跳,他叫陶应,在回来的路上捡的,如今就住在村子里。”姜六六拍了拍胸口。 然后继续给陶应交统计,“这儿,你用这种办法,以后算的时候会更快一些。” 齐裕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给姜六六说了一声有事,转头快速走了。 “娘,那个陶应是怎么回事?” 一进门齐裕话里的酸味再也压制不住。 “也不知道哪来不要脸的小白脸,一门心思往六六跟前凑,我当时就要写信给你说这个事,结果这死丫头,一封信都没给你写。” 吕大娘骂骂咧咧。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瞧出陶应那吃软饭的小心思。 “为什么?”齐裕看向齐小翠。 齐小翠叉腰,“还能为什么?你看看你这副臭脸的样子,看着就不讨喜,你这样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六六这样好的姑娘就应该配端方君子,她哥她还能不清楚吗,就是个腹黑小人。 齐裕脸更黑了,“那也比你强,我好歹也敢凑过去,你连骆温远的边都摸不着,就知道哭!” 齐小翠梗着脖子顶嘴,“你才就知道哭,骆温远起码没人和我抢,喜欢六六的可多了去了,回头有你哭的时候。” “闭嘴!” 吕大娘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两个蠢货,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怎么生了你们两个棒槌!” “我哥不是你生的!” 齐小翠说完就跑。 吕大娘气的眼前一黑,“那你爹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生了你们两个棒槌!” “哥,说你呢!” 齐裕懒得搭理齐小翠,问了陶应又出门去了。 吕大娘想要问那天说的啥好消息都没来得及。 第272章 等待时机 齐裕两天没出现,姜六六忙得脚不沾地。 陶应见缝插针地往姜六六身边凑。 “六六,你来看看,罐头已经全部都封瓶了,按照你说的方法封存的。” 骆沁来找姜六六,姜六六抽出空来了作坊这边。 “等十天左右就差不多好了。” “装箱子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在周围铺上一层稻草,别把瓶子磕坏了。” 姜六六看着做好的罐头,“二姐姐幸苦了。” “这有什么可辛苦的。”骆沁笑着开口,“这瓶子可真漂亮,杏子装在里面黄澄澄的,看着就想吃。” 旁边有村里的大娘附和,“要不怎么说六六有本事呢,往年这些杏子全部都烂在山上了,如今都能拿来卖钱,咱们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是啊,之前答应给我们发的罐头,我们都不要了,拿来卖钱就行。” 听说这一个五十文钱,哪里舍得吃啊。 姜六六笑了笑,“大家伙儿都辛苦了,既然不要罐头,张婶子你去买肉,作坊里的人一人发一斤。” 这话一出来,大家立马乐开了花。 对于穷人家来说,罐头再好,也是用山上的杏子做的。 肉可不一样,一斤肉拿回去,会过日子的妇人可以吃好几天。 “装了箱子,现在就可以上路了,路远。路上一定要走慢点,千万不能磕着碰着。” 姜六六算着时间,二婶要卖到远出去,所以不必在库房里压着。 她看着装了两箱,没问题就要走人,被骆沁叫住了。 “六六,这瓶好像颜色有点不对劲。” 骆沁指着其中一个瓶子开口。 旁边的钱嫂子开口,“太阳底下看着颜色不一样吧?这些都是我们一个一个盯着装过去的。” 骆沁把不对劲的挑了挑,颜色略微发红。 “只是出现了其中几瓶,其他的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都是黄的,唯独这几瓶发红。 “难不成是封的时候没封好,坏了?” 姜六六检查片刻,“把这几打开,我尝尝。” 钱嫂子嘀咕一句,“这一个不少钱呢,要是全打开了,岂不是浪费了。” 姜六六看了她一眼,“浪费了也算我的。” 钱嫂子讪笑,“我就是嘴上这么一说。” 瓶子被打开,甚至都能闻见那股清甜味,旁边的人眼巴巴看着。 姜六六开口,“我想尝一个,要是这个没问题的话,既然打开了,大家一人尝一口。” 姜六六拿筷子吃了一口果肉。 “怎么样?”骆沁开口问。 “吃着好像没什么问题。”说完又拿起瓶子喝罐头水,甜的有些发腻。 “没……”姜六六正要说没问题,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不对劲!” “快找人去请我师父李郎中!” 姜六六捂着肚子往旁边跑,忍着恶心,不停的抠自己的嗓子眼,早上吃的饭哗啦啦吐了一地。 “六六,你没事吧?!” 骆沁都快急哭了。 姜六六看了她一眼,两眼一翻,倒地。 …… …… “砒霜,还好发现得及时,也吐了出来了,要不然这小命就玩完了。” 李郎中收起银针,臭着脸看着姜六六。 “你也真是……这种入口的东西,还是让人多操个心。” 他赶过来的时候,腿都要吓软了,幸好这丫头没什么事。 姜六六目光呆滞躺在床上,她刚才不是昏迷了,装的, 李郎中写了个药方,压低声音开口,“丫头啊,你们这不只是被一个人盯上了,这接二连三的,都是冲着要你们的命来的。” 又是这儿下毒,又是那儿下毒的,隔三差五来这么一次,这谁防得住。 “我知道,我在明敌在暗,我正在想办法。”姜六六坐了起来。 “我想到了。” 李郎中:? 由于事发突然,姜六六就在作坊里,院子里面做工的人正在骂骂咧咧。 姜六六听着外头的吵闹声,转头对李郎中开口。 “师父,你出去就说我中毒昏迷不醒。” 李郎中瞬间懂了。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的心肠,在吃的里面下毒,要是卖出去吃死了人,咱们这些人全部得去。挨板子,蹲大牢!” “肯定不是我,我家里也有孩子,还有生病的老娘的影子,我起早贪黑的在这干,怎么会干这种掉脑袋的缺德事。” 这些女人全部都叽叽喳喳的,大家都在一起,没看见有人做手脚。 “不是在做工的时候下的毒,那就是在分瓶的时候!” 钱嫂子看见邱灵过去,“小灵,昨日你在库房附近,可看见有人接近库房没?” 邱灵脸色一白摇头,“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这是谁?” 骆沁看着生面孔皱眉。 钱嫂子急忙道:“她是刘婶子领来干活的,在作坊里已经十天了。” “不过她没进过库房,就在干一些打杂的活。” “对了,对还有个哥哥,在河堤上修渠呢。” 与此同时,河堤。 这会儿也到了休息的时间。 邱浩像是没骨头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我说阿浩,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跑来和我们干这些粗活,但凡要是读书识字,还能干点别的。” 旁边一个村里汉子和邱浩搭话。 “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书,来干力气活也是没办法的事。”邱浩累到说话都没力气,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些穷鬼,使劲修渠吧,等你们修好了,我再告诉大人,到时候全给你们废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吃饭了,今日的饭菜有肉,就三份,想吃的快来!” 有婶子提着篮子来卖饭,邱浩爬起来就去买了份带肉的饭菜。 饭菜都是装在大碗里的,上面放了几块肉,当然了,卖得也贵。 旁边的汉子掏出怀中的干饼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说阿浩,这饭多贵呀,你就学学我,上午带几个饼子垫吧一口算了,你不打算存几个钱,娶个婆娘?” 这小子天天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啊? 卖饭的婶子听见了,扯着嗓门开口,“阿浩,俺家有个闺女,长得和俺一样结实能干活,你要是愿意当上门女婿……” 邱浩看着五大三粗的婶子,差点被自己呛死,“不不,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了,要给家中留香火的,万万不可能当上门女婿!” “出事了,都别干了,出事了!” 第273章 她若是出事 齐裕听到消息,手中的锄头落地,疯了一样往骆家跑。 “齐大哥!” “齐大郎!” 身后的人在不停地喊,齐裕仿佛听不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六六!” 骆家院子里站着很多人,六六中毒,从作坊挪到家里来,抬出来的时候作坊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脸青色,嘴唇乌黑。 “你干什么,那是姑娘家的闺房!” 李郎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齐裕。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差点被拖倒在地菜把人拦住。 “六六怎么样了?你快说话,她怎么样了?!”齐裕拉住李郎中的衣袖。 旁边的栗氏红着眼睛,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千万不能出事,她千万不能出事! 李郎中叹了一口气,“人还没醒,这回能不能挺过去,看造化了。” “这怎么会……” 齐裕脸色一白,当场心跳都窒了几下。 “罐头里面被下了砒霜,那是砒霜啊!当场就能要了人的命!”李郎中抓着头发十分烦躁。 他一把年纪了,才收了这么个喜欢的徒弟,虽然这徒弟也不愿意跟他学医术。 姜六六差点就被人毒死,他心里能好受吗,这会儿都不用装,脸色就很难看。 齐裕感觉自己要疯了,抓着李郎中的衣领,“拿出你看家的本事来,拿出你神医的本事来,她千万不能出事!” 李郎中脸色难看,“你以为我不想拿出本事来吗,人现在还喘着一口气已经算是造化了!” 死小子,让你学不会尊老,给你递了不少眼神都看不见,活该你急。 两人在院子里的对峙,院门口不少人都看见了。 栗氏的眼神在这些人身上一个个略过,并没有发现异常。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骆淮突然剧烈呕吐,昏迷。 李郎中又急急了屋子。 …… …… 骆淮和姜六六中毒了。 三天时间,两人没醒,西北这块地方该知道消息的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毕竟骆淮和皇上的赌约,但凡是有心人都知道,如今两人成了这副样子,难免是有人从中下毒作梗。 杀了姜六六和骆淮,那个笑话一样的赌约就不成立。 死了个骆淮,若是皇上不查还好,若是皇上彻查,整个西北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上头查不查不知道,但村子里面骆家人查了又查,也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来。 除了修渠还在继续,大家这几天大气都不敢喘。 “我怎么就让她尝了呢?她要是不尝,就不会出事了。” 骆沁一遍一遍自责。 要是她来尝就好了,这样六六就不会出事。 骆婉骂她,“你这叫什么话,谁也不想这样,要怪就怪这背后之人,实在是太狠毒了!” 一次又一次,非得要她们的命。 骆沁捂着脸,“我若是出事就我一个,可六六要是出事的话,咱们整个骆家就完了。” 都是家里的姐妹,平心而论,要不是六六,她们早就在流放路上出事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要六六出事。 栗氏眼睛红肿,声音带着哽咽,“好孩子,不怪你,要不是你细心发现了罐头不对劲,万一要是卖出去,查到骆家来,我们照样逃不了。” “该继续的继续,哪怕你们大伯和六六醒不过来,我们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 “是。” 几个姑娘都去忙自己的事了,骆家有条不紊。 “这大户人家出来的主母就是不一样,简直就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 吕大娘看着栗氏真是感慨不已,眼底带着钦佩和羡慕。 “娘,都这种时候了,你说这种话还有什么用。”齐小翠嘀咕一句。 吕大娘瞪了她一眼,“那你站在这又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村里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凡是做过的事情,肯定有痕迹,不可能半点痕迹都没有。” 转头又看儿子,“大郎,你在想什么?” “娘,封你为诰命的文书马上就下来了。” 齐裕面无表情。 “啥?”吕大娘愣住。 齐裕继续开口,“我打算给皇上送一封家书,我要留在西北,亲自替他盯着他的赌约。” “你哥刚才说什么?”吕大娘怀疑自己幻听了。 “我哥说你要当诰命夫人了,我要当郡主了。” 齐小翠心中高兴不已,“娘,你说我成了郡主,能不能跟在六六身边给她撑腰,那些想害他的人就再也不敢下手了。” “你让我缓缓,缓缓。” 吕大娘还是觉得做梦一样不真实,“为什么你哥刚来的时候没给咱们说这个?” “忙着关心六六呢,我和你一个老娘,一个亲妹妹,跑不了呗。” 齐小翠说完见齐裕看过来了,急忙就跑。 “算你这死丫头跑的利索,一天天净说些挨揍的话。” …… …… “妹妹,你这出手也太利索了,咱们要不趁乱赶紧跑吧。” 邱浩鬼鬼祟祟找到妹妹邱灵。 一出手就直接把骆淮和姜六六药翻了,实在是果断。 “跑什么?”邱灵皱眉看着邱浩。 “当然趁着别人没发现之前赶紧跑啊,要不然被发现了,我们就跑不了了,咱们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回头有了银子,还能升官。”邱浩激动搓手。 他来是打算到姜六六身边当卧底的,结果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过姜六六几面,还把自己给晒黑了,这还怎么攀附姜六六。 “可是,我……” 邱灵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有人来了。 “想往那儿走?” “遭了,快跑!” 邱浩拉起邱灵就要跑,结果身后的人突然大喊了起来。 “来人了,快来人了,就是这两个人下毒,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陶应从这两人出现的时候就开始防着了,原本打算井水不犯河水,哪成想,他们居然这么大的胆子下毒。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下毒,我是冤枉的呀!” 两人当然是没跑掉,被抓了起来,齐裕很快就来了,把人关了起来。 关到了猪圈里。 “你胡说,我分明都听见了你和你哥哥,你哥哥说是你下的毒,两人正要跑路。” 陶应气氛看着邱灵兄妹。 “我真没有。”邱灵想哭。 齐裕面无表情,“不说实话,先把你的指甲拔了。” “要是再不说,那就一片一片开始割肉,从手开始,割到手说止。” “我剥皮的手艺也很不错,你哥哥这张皮,可以剥下来当人皮灯笼。” 第274章 喜欢我啊 话音落地,在场的陶应脸色都白了白。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血腥了。 齐裕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甚至拿出了一把刀对着邱灵开始比划。 “啊!别拔我的指甲,我真没有,我真的没有对天发誓!要真是我干的,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和我哥哥确实是村子里目的不纯,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干啊!” “大人,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还没来得及用刑,邱灵就鼻涕眼泪一大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片刻,两人被放下了下。 邱浩瘫坐在猪圈里,两眼呆滞,“你完了,你出卖了无大人,这下咱们两个可都要不得好死了。” 猪圈里带着一股子臭味,可此时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抬头看天,眼睛被太阳刺的流泪。 邱灵也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轻声开口,“哥,不出卖他们,我们也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我还想留在村子里。” 邱浩一听瞬间从地上跳起来,“你疯了不成?你忘了咱们的志向是什么!” 邱灵低着头,“哥,我其实没有多大的志向,我只想安安稳稳活着。” 爹娘走的早,她从小跟着哥哥坑蒙拐骗,磕磕绊绊长大,眼看着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各种男人的目光黏腻的让她不适。 可是在这里不会,作坊里做工的都是嫂子大娘们,因为她年纪小,对她很照顾。 聪明的男人也不会用那种下流的目光盯着她。 “在这个村子里面没人会欺负我,大娘们对我很好,我可以凭自己的双手赚到钱。” 邱灵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每天做工赚的钱就足够养活自己了,照这么下去,她还可以攒一笔钱,以后可以安安稳稳活着。 “你……” 邱浩看了妹妹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罢了,你想留下留下,其实修渠也挺好的,就是累了点,你哥这张脸怕是风吹日晒的,再也当不成小白脸了。” 邱灵闻言有些高兴开口,“哥,村里的学堂教人读书识字,我们去学好不好?” 邱浩点头,“好,你要是想去,我就送你去,我天天修渠赚钱送你读书。” 兄妹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陶应站在猪圈外头。 “你来干什么?” 邱浩瞪了一眼陶应。 陶应开口,“村里的学堂不要钱,不过笔墨纸砚要自己准备。” 刚才邱灵的话,让陶应想到了自己,他为了学几个字,什么苦什么罪都受过了。 若是天底下都能像这里一样,能免费识字,那该有多好啊。 “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要不是你抓住我们,你……” 邱浩骂了一半被陶应打断了,“你就祈祷你们幸亏没干坏事吧,要不然现在还能坐在这和我说话?” 邱浩想了想,除了饿的两眼昏花的时候偷东西,骗了点姑娘的吃喝,别的他还真没干过什么坏事。 “陶哥哥,多谢你了。”邱灵冲陶应笑了笑。 陶应原本难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罢了,他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那个叫齐裕的男人对他敌意很大。 他压根接近不了姜六六。 …… …… …… …… “六六,我们成日里这样不露面,可行?” 房间内,支着两张床,骆淮和女儿一人一边,一手拿着书,一手吃东西。 骆淮有些不习惯这样,很明显这几日已经被女儿影响了。 “爹,你急什么,有人比你急。”姜六六放下医书。 医术是个好东西啊,有空得学,关键时刻还能自救一下。 “爹,这段时间你都忙瘦了,要不要再吃两个大猪蹄子。” 骆淮看着女儿砸吧嘴有些哭笑不得,六六有时候心细的什么都管,有时候又心宽的什么都不管。 “六六,齐裕在外头想要见你。” 栗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娘,让他进来吧。”姜六六应了一声。 骆淮皱眉,“不是说好了让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小子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地方惦记他的闺女。换成哪个老父亲能高兴,因为男人实在是太了解男人了。 姜六六笑了笑,“能让他知道,我在房间里面躲起来了,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查。” “六六。” 齐裕见到她好端端的,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眼眶突然一红,就不受控制了。 姜六六愣了一下,语气都轻了几分,“哭什么?我又没事?” 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怎么就说哭就哭了。 “砒霜都喝进去了,你还说没事?” 齐裕垂眸,不动声色擦了擦眼泪。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瞬间有点不受控制。 “福大命大的,老天爷不收。”姜六六笑了一声,她都能在这个世界活过来,老天爷肯定是不让她死的。 “六六,我抓到人了,还在继续审问,又扯出了一条线,我向皇上递可家书,以后我寸步不离的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齐裕说完紧张地看着她,黑色的瞳仁,满眼都是她。 他害怕,真的害怕。 话说出来,他又有些后悔了,这样会不会吓倒六六? “咳咳。” 完全被当成透明人的骆淮干咳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干什么?这小子当他不存在?什么叫寸步不离跟着? 听听这话对劲吗? 齐裕低声开口,“骆叔,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跟着六六,看我也不顺眼,可是为了六六的安全,我必须跟着她,你放心,我但凡有半分越距,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就废了我自己。” 骆淮别过头去,没说话。 实在是不想说话。 他能说什么好,这孩子哪里都好,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可是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六六的意思。 “齐裕,喜欢我啊?”姜六六突然出声。 一瞬间,齐裕浑身紧绷。 第275章 动了 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肌肉会不受控制的跳动,头皮都在发麻。 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是,喜欢,很喜欢。 姜六六笑了一下,“喜欢跟着就跟着吧,有一点必须要告诉你,我不能给你承诺,将来有一天你别怨我。” 她承认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女,可她真的不能给齐裕承诺什么。 这个世界的她才十八,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 成亲了就要承担家庭的责任,姜六六觉得自己挺自私的,并不想承担这些责任。 齐裕很好,他的喜欢藏的很深,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她很自私,不希望别人的喜欢影响到自己。 尽管如此,巨大的狂喜依旧一瞬间淹没了齐裕。 齐裕眼眶发热,“我不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怨你。” 我怎么会怨你,我只会怨我自己。 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就好。 原本对齐裕千防万防的骆淮,这会儿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跟了这么久,忙前忙后,女儿连个名分都不给,这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 “我在屋子里面待着,引蛇出洞,还得你帮我查,你要缺什么用什么,尽量告诉我。” 姜六六言归正传。 齐裕抓到了邱灵兄妹口中的无大人,嘴巴还没撬开。 “放心,我这就去。” 齐裕见姜六六没事,再加上刚才的话,让他心跳如雷。 他需要去办正事,冷静冷静。 他的喜欢过了明路,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送六六东西,跟在六六身边了。 “六六……” 人走了,骆淮欲言又止。 “怎么了爹?”姜六六拿起医书又看了起来。 “没事,你怎么样都好。”骆淮话到嘴边还是全部咽了回去。 他本来就亏欠了女儿许多,无论怎么着都好。 “给娘说说,我们晚上吃猪蹄。” 姜六六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医书上,她做一件事就要全神贯注认真做。 骆淮看了她半响,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又多余,自己这个女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儿女情长的。 “等等!” “齐大人,六六是不是中毒很严重?” 齐裕刚出了骆家,骆沁追了上来。 “二小姐。”齐裕打了一声招呼,微微后退了一步。 骆沁看了他一眼,“叫什么二小姐,你该叫我一声二姐姐。” “二姐姐。”齐裕的嘴叫勾了勾,这一声叫的没有一点不情愿。 骆沁一下明白了,应该是六六没有什么大事,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要不然的话,眼前这人还能笑得出来? “你这一声二姐姐,我也不让你白叫,六六啊,吃软不吃硬,你别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做了什么事都不说。” “还有,她喜欢好看的,看你怎么理解了。” 骆沁说话间眼神落在齐裕身上。 平心而论齐裕长的真不错,谁不喜欢好看的啊,要不然她也不会被一时迷了心窍。 “多谢二姐姐。”齐裕笑了一下快步离开。 骆沁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她现在是也看明白了,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在自己身上。 她以后找夫君,一定要找喜欢自己的,毕竟一辈子太长了,找个相看两厌的,实在是难熬。 “齐大哥,齐大哥!” 齐裕在路上走着,嘴角都忍不住往耳后根咧。后头有人喊了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阿武,你找我有事吗?”齐裕收起笑容。 阿武好奇地看了齐裕一眼,看他这么高兴,实在是有些意外。 “齐大哥,你是不是去看六六了,六六怎么样了?” 阿武说完忍不住挠了挠头,“我当初不懂事,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如今知道了。” 他这样的,不应该娶六六,骆家的任何一个姑娘都娶不得,就算是娶进门,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齐大哥,我娘给我说亲了,下个月就成亲,是隔壁村子刘家的姑娘,我想请你喝喜酒。”阿武说完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还喜欢六六结果这么快就要和别人成亲了,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亲事是他娘托人给他说的,阿武知道之后偷偷去相看了那姑娘一面,人长得不算好看,但是笑起来甜甜的。 村里的日子好过了,村里的小伙子说轻也比较好说。 “好小子,到时候送你一份礼。”齐裕拍了拍阿武的肩膀。 他已经得到了六六的认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看阿武都十分顺眼。 阿武傻乐一声,“六六要是能醒来就好了,我记得她说爱吃席,席面我请了厨子来办。” “应该会醒来的。” 齐裕看了一眼骆家,骆淮不在,背后的人不会悄无声息。 …… …… 外头传出去的消息人一直没醒,选本观望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公子?你最近怎么看起来愁眉不展?” 紫姨娘依旧来给陈子安送汤。 陈子安有些浮躁,“说了你也不懂。” 紫姨娘低声开口,“我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坏你的事,你心情烦躁的时候可以给我说说,说出来就会好受很多?” 陈子安闻言看向珠圆玉润的紫姨娘,叹了一口气,把人抱在怀里,“对不住,最近太忙了,你就是朵解语花。” “是骆淮,和他那个不安分的女儿,好像都中毒了,人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 紫烟心中一惊,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 陈子安冷嘲一声,“他动静太大了,一来就要查所有田亩粮食,西北虽然偏远,但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动的,估计是被人下手了。” 紫烟不知道怎么从书房回来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发呆。 “姨娘,你怎么了?”贴身伺候的丫鬟,急忙开口。 “没事。”紫烟摆摆手,“帮我熬一罐汤,我亲自给夫人送过去。” “紫姨娘,你怎么来了?” 陈子安的正室夫人,陇南首富家的女儿蒋氏,听说天生有疾不能生育,这才有了紫烟,所以她一个身份低微才能生下孩子。 “妾给夫人请安。”紫烟规规矩矩跪下磕头。 “有事?”蒋氏挑眉。 紫烟想到因为在书房听到的消息,咬牙开口,“妾知道夫人是生意人,想用肚子里的孩子跟夫人谈一笔生意。” 骆家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能忘本。 第276章 天生好命 在罐头里面下毒的人,终究还是被揪出来了。 这个人让人意想不到,居然是芍药送来的馄饨。 馄饨平日里话少,来骆家几天也没说过几句话,整日就在厨房做事。 反倒是汤圆人挺机灵的,还暗戳戳打听主人的喜好。 被齐裕一脚踢倒在地上的时候,馄饨当场就要自尽,被白芷拦下来了,顺便拔了牙齿里面的毒囊。 “说,背后的主子是谁?” “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没有做。” 馄饨哭哭啼啼喊冤,一旁的汤圆都忍不住求情。 她们两个基本都在厨房,怎么可能会下毒。 齐裕把人的胳膊卸了两条,半夏提去审问。 招呼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到底是小姑娘,扛不住了,这才说了实话,毒确实是她下的。 趁着跟六小姐出门的时候,路过作坊,趁着骆嫒去拿东西,她偷偷进去当时正好没人注意,就只在几瓶里下了药。 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曾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问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咬牙不说。 受了刑才说是芍药。 “你说是芍药?”姜六六开口。 馄饨看见姜六六眼神一缩,“你居然没死?还真是命大!” 她以为自己完成任务了,就算是暴露了也没关系,没想到姜六六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姜六六和骆淮的消息瞒着所有人。 众目睽睽之下,都知道她们中毒了,殊不知毒已经解了。 这是在下套。 “奴婢是芍药送给你的人,主子当然是芍药,该交代的奴婢都已经交代了,杀了我吧。” 馄饨自知任务失败难逃一死,干脆闭上了眼睛。 “把人留着,别死了。”姜六六看了她一眼。 “六六,可要……”齐裕看着姜六六。 “什么都别做,继续等着,我有预感,马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人是从芍药楼出来的,姜六六不愿意相信是芍药做的。 姜六六继续回屋躺着,大夫一天三遍上门,任谁看都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个节骨眼上,另一件事引起了村子里的轩然大波。 朝廷的圣旨到了。 齐裕是亲王之后的消息传遍村子的时候,方圆十里简直要炸开锅了。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男人,齐裕的爹,居然是亲王。 老天爷啊,亲王!皇帝的哥哥,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居然住在他们这破地方! “老娘就说老娘眼光好吧,当初笑话我嫁鳏夫的的人呢,再站出来笑一笑,老娘如今是一品的忠勇夫人。” 吕大娘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走路带风。 “你们知道啥叫诰命夫人吗,那可是皇帝亲封的,可以进宫面圣的那种,还能去参加皇家宴席。” 有人问,“那忠勇夫人,你是不是要去上京城享福了?” 吕大娘笑呵呵开口,“现在还不走,毕竟在村子里面住了这几十年了,有点舍不得你们,慢慢走。” “再说了,我现在过的难道就不是享福的日子吗。” 吕大娘头仰的高高的。 看儿子那样就知道六六没事,所以她这心啊,也是放在肚子里的。 尽管已经提前知道消息了,但亲自接了圣旨,这感觉还是不一样啊。 有村里的妇人忍不住问,“到时候走的时候能带上我们吗?让我们当个下人也行,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京城到底是啥样子?王府又是啥样子!” 都是一个村子的,给她们随便在王府安排个活儿也比在乡下当泥腿子一辈子强。 吕大娘摆摆手,“别攀这些亲,王府里面住的用的都是宫里安排好的,我带你们去,到时候把你们当下人使唤,时间久了,你们肯定不乐意。” “娘,你啥时候懂这么多了?”齐裕都忍不住惊讶。 吕大娘得意,“这还不简单,六六她娘那可是做过侯门主母的人,我就是啥也不知道,跟在身边多学多看也会了。” 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她还怎么有脸跟人家攀亲家。 吕大娘要强,嘴上不说,背地里下了功夫偷偷学,她现在都认识不少字了,就是写的难看,也在屋里偷着练。 有男人忍不住抱怨自家婆娘。 “这下好了,早说让你把女儿嫁给大郎,如今人家成了郡王,要娶那戏文字里唱的千金小姐高门贵女了,咱们这村里的姑娘,就是给人家当洗脚婆子都看不上。” “说的好像以前你嫁闺女,人家就能乐意似的!” “之前还有人笑话吕大娘把闺女娇惯的太泼辣,嫁不出去。现在想起来,是合该人家有这富贵命啊!” “齐小翠脾气大,就不是咱们这村里泥腿子能配得起的,那叫娇小姐脾气。” 吕大娘乐呵呵听着,捂着嘴笑了一声,“一个个的可真能说,不过我这心里咋就这么受用呢。” 等吹嘘够了,唾沫都有些说干了,吕大娘这才回家。 “娘,我们真的不去上京啊。”齐小翠开口。 “去啥去,你哥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 吕大娘摸着皇上赏赐的头面,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别以为你封了个郡主,到了上京城里面去就能作威作福了,一个郡主在咱们这地方确实是值钱。到了京城也不值钱,上头还有公主呢,从小娇滴滴养大的人家哪能看得起咱们这乡下泥腿子?” 齐小翠没说话。 她以为自己有了身份就行,没想到有了身份和别人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那她还去京城干什么,她要跟着六六。 她原本也要跟着六六的。 想到这儿,齐小翠干脆去河道了。 既然六六不在,她去盯着,如今有了郡主的名头,干起什么来都方便。 姜六六在知道齐小翠去了河道用郡主名头盯着修渠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们家的人都很不错。” 栗氏把一碗汤放在姜六六面前提了一嘴。 “六六,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第277章 成了 姜六六放下手中的医书抬头。 当着六六的面,栗氏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样子是要说正事。 “六六,你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是娘的疏忽,娘先给你道歉。” 姜六六不解,“娘,你直说就行。” 栗氏轻叹一口气,“齐裕那孩子给你说的话,你爹给我说过了,娘想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 姜六六笑了一下,“挺喜欢的,他长的好看,有腹肌。” 栗氏噎了一下。 “六六,娘问你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你的喜欢和我问的不一样,你这种喜欢,和喜欢好看的花,好看的风景没多大区别。” “真喜欢一个人是牵肠挂肚的,为他喜而喜,为他忧而忧,再说的简单一点,他若是出事了你会哭吗?” 姜六六一想,不会,只会难过。 但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六六,你看见了他的喜欢却视若无睹,不拒绝,又不主动,这样是不对的。” “六六,若是心里没他,也没办法接受他,不如早点说清楚。 栗氏语气很慢。 姜六六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拒绝阿武的时候那样果断,可到了齐裕这儿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六六,人心换人心,感情也是不是多轰轰烈烈就能长久,需要慢慢来。” 栗氏把汤往姜六六面前推了推。 姜六六认真点头,“娘,我记住了,谢谢你教我这些。” “你是我的女儿,说什么谢不谢的。” 栗氏看着她和骆淮如出一辙的眉眼笑了笑,“我盼着你平安快乐,倘若你真要当负心人,我这个当娘的,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噗……” 姜六六刚入口喝的汤差点一口全喷出来。 她有这么渣吗? 喝了汤姜六六心思有些乱,有些看不进去书了。 这些天在家里够久了,干脆就乔装改扮出去。 换了一身男装的姜六六,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 齐裕带着姜六六去见关在地牢里的人。 邱灵供出来的无大人。 “老大,这小子是个硬骨头,他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反反复复提鹰主,不会背叛。” “杀了我,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我们鹰主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来啊,有什么招数尽管往我身上使,我绝对不会再透露半个字!” 姜六六听着这癫狂的声音,和邪教也差不多了。 越发觉得这个鹰主很可能就是邪教教主。 “你们鹰主还挺厉害的,你现在死在这儿,你们主子知道吗?你的家人呢?你的妻儿老小呢?也都跟你一起去死吗?” 姜六六打量着这人,挺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左右,被吊在架子上,眼神坚毅。 “要挑拨离间我对鹰主的忠心,就这点手段可不够看,也不怕告诉你,鹰主一定会善待我的家人的。” 齐裕冷笑,“那你就先别死了,亲眼去看看你的家人是怎么被善待的。” 原本存了必死之心的人,这会儿突然不说话了。 齐裕缓缓开口,“一个老弱妇孺一个都不放过的人,我不相信会有多大的善心,你先别急着死,不如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跟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子,配不配得上你的忠心。” “这是哑药,和软骨散,吃了之后三日之内不能说话。” “不敢和我去亲眼看看。”齐裕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 无大人冷笑,“你想套出我家人的地址,用来拿捏我,这种低劣的手段,亏你想得出来。” 齐裕面无表情开口,“你家在碎石镇向东三十里的村子里,家里还有你的老娘,年幼的弟弟妹妹。” 无大人眼神一缩,随即愤恨的看着齐裕,“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要是真能把他们怎么样现在就应该带到你面前来威胁你,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吃了跟我走一趟吧。” 齐裕把药塞进他嘴里,这会这位无大人没反抗怪怪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他就说不出话来,手脚也用不上丝毫力气,好在正常的行走还没问题。 “还有个顺路的,一次带上,免得多跑一趟。”齐裕看向姜六六。 姜六六点了点头。 …… …… 柴房。 门轻轻响了一下,汤圆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馄饨躺在干草上,被困住了手脚,抬眼看了看。 “你来干什么?” 汤圆捂着嘴,压低声音流泪,“馄饨,我们两个好不容易从那脏地方跑出来,以后只要好好在厨房里做菜就行了,你怎么就这么糊涂,这么傻!” “闭嘴。”馄饨冷笑一声。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被爹娘卖到那种地方去的,而我的爹娘很疼爱我,我是自愿自卖自身的。” 汤圆愣了一下,“你的爹娘要是真疼爱你,怎么会让你卖了自己?” 馄饨闭上眼睛,片刻又重新睁开,低声开口,“你是不是偷偷进来的?” 汤圆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饼子。 “你饿了吧,这个是我在厨房拿的。” 馄饨压低声音,“你帮我把脚上和手上的绳子解开,我这样躺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汤圆缩了缩手,“我不敢,你也知道,如今我的卖身契都在骆家了,主家人挺好的,我想留在这儿做菜,除了这个,还有其她需要我帮忙的吗?” 馄饨话锋一转,“你我姐妹一场,我从前对你好不好?” 汤圆点头。 然后又飞快开口,“你让我解开绳子让你跑,真的不行,村子里面都是人,你也跑不了的!” “我不跑。”馄饨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说,你想办法去一趟芍药楼,灶台底下右往左第三块砖那里有东西,想办法……” “我不敢。”汤圆忙不迭摇头。 “你肯定能去芍药楼的,你忘了芍药把我们送来的目的了,你要真心疼我,就帮我这一次,放心吧,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馄饨说完,正想说两句软话,柴房门就来了。 栗氏出现在门口。 汤圆站起来低着头叫了一声夫人。 馄饨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成了。 第278章 得此挚友 栗氏将馄饨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姜六六。 “六六这件事情可能有些蹊跷。”栗氏提醒。 “我知道了,娘放心。” 姜六六并没有急着去拿东西,她和齐裕一起,带着馄饨去见芍药了。 “六六,你怎么来了?” 芍药站在二楼楼梯口,一袭红衣,赤着脚,一如初见的模样。 姜六六也是一身男装,抬头,“芍药姐姐看见我似乎不意外,这是在专门等着我吗?” 芍药挑眉,“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你说的意思是说外头传你中毒昏迷不醒吗?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中毒了。” “而且你真要是中毒了,骆家会乱。” 芍药说这话,一步一步往下走,脚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声响。 “怎么把馄饨也带来了?这么快就学成你的手艺了!” 姜六六没说话,看着她。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芍药一步一步走到姜六六面前,看着姜六六的眼神第一次不带一丝笑意。 她是聪明人,从姜六六的眼神里,齐裕的表情里,还有馄饨被绑着的,都看出来了。 中毒这件事和馄饨脱不了关系。 姜六六目光直视,“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不是我。”芍药轻轻开口。 齐裕开口,“馄饨确实是从你这儿出去的人,这一点你作何解释?” 芍药突然轻笑一声,“小郡王好大的威风,这是打算审我?” “不是审你,我想和你说说话。”姜六六看着芍药。 芍药收起笑容带她往楼上自己的房间。 齐裕让人看着馄饨,亲自去灶台底下取了馄饨口中的东西。 看过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馄饨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被抓了又怎么样,起码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一件事,也算是死得其所。 房间内,姜六六关上门。 “我知道不是你,芍药,你要当我是朋友,就说一句真话,你是不是受制于人?” 芍药突然泪如雨下,抱住了姜六六。 “六六,我如今不好脱身,你帮帮我。” 当初芍药能什么都不图帮她送信,她就知道芍药不会害她,下毒一事恐怕是有人做局了。 两人坐下,芍药擦了擦眼泪,“我再三查了两人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被人混入其中了,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馄饨应该是卢文恩的人。” 卢文恩把她当成私有物,怕是早就察觉她的不对劲了,不过借用馄饨,让她和姜六六闹翻。 以她的脾气,要是姜六六怀疑质问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姜六六再有交集。 姜六六看着芍药,突然开口,“你以后跟在我身边,这些姑娘们,能散的就散了吧。” “这……”芍药微微愣住。 “你舍不得?” 芍药苦笑一声,“不是舍不得,你也知道一朝进了这个门,身上的烙印一辈子都洗不清,就算是出了这道门,她们又能去哪里呢,留在这还有个栖身之所,出去之后怕是连活路都没了。” “天下之大,容不下我们这些污秽的。” 姜六六握住芍药的手,“不污秽,姐姐们都很好,心也善。” “你再等等我,等我爹做实了布政司一职,等我说话有分量,我让芍药楼所有的姐姐都卖艺不卖身,给她们栖身之所,全凭自己喜好去留。” 芍药看着姜六六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六六,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她以为她会怀疑,结果一丝一毫都没有。 “得此挚友,如逢长春。” “六六,有朝一日,天下的姑娘再也不会被卖进青楼,你说是不是?” 姜六六点头,“是,会有那么一天的。” 芍药又哭又笑。 楼下,齐裕已经等到心焦。 很久,姜六六才从阁楼上下来。 馄饨见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光。 齐裕把灶台里发现的东西递给姜六六。 是一封信和毒药,罪名直指芍药,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姜六六看完之后看着馄饨,“想让我怀疑芍药,你和你的主子算盘珠子打错了,你留在芍药楼。” 馄饨一瞬间脸色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看完这些,一丝怀疑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相信她?”齐裕也好奇。 他都有怀疑过,毕竟芍药背后还有主子。 有些事情可能由不得她,可姜六六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怀疑。 姜六六开口,“听起来也很奇怪,人和人第一次见面就会种下印象,芍药给我种下的印象,一直都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愿意去怀疑她。” “而且当初她没有任何报酬帮了我。” 齐裕眉头皱得更深,“凭借这一点,你就相信她,万一真是她呢?” 姜六六认真开口,“不会是她。” 齐裕还想说什么,芍药的银铃响起。 “我不在的时候就想着挑拨离间?小郡王,这就没意思了。” “放心吧,这辈子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些给你。” 芍药手里抱着个匣子,放在了姜六六手中。 “我虽然是娼女,倚门卖笑的贱人,但是我也想有一天能看到山河宴请,四海升平。” “这些是我这是全部的现银,后门所有的粮种都已经装车了,六六,你身后永远有我。” 从来没人把她当正经人看过,不过是当个物件,在心里估了价。 只有姜六六把她当活生生的人。 姜六六看着芍药,“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你若是觉得无处可去,就跟着我,我永远都带着你。” 芍药挑眉,“哼,幸亏我喜欢男人,要不然还不得被你带偏了。” 一回头看看齐裕盯着她,芍药没好气开口,“看什么看,老娘和六六说话,也不知道回避一下,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芍药凑近姜六六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周围人听不清的话,片刻又离开。 “这消息我是从上京收的。” 在齐裕越来越黑的眼神下,芍药娇笑一声开口,“六六,比起你身边的这位齐大人小郡王,上京城那位顾大人,更信任我一些。” 齐裕脸黑了又黑。 第279章 肥肉 与此同时,上京。 书房。 “大人,这是从平安县送来的信和东西。” 青竹快步而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 顾裴手中拿着公文,未曾抬眼,“放那儿吧。” “大人,你现在不看吗?”青竹有些意外。 青松一把抢了过来,“你没看见大人在忙吗,先收起来吧,我来拿着。” 青竹愣了一下,包裹已经被青松抢走了。 顾裴突然开口说话,“拿过来。” 青松正要拿着出去,愣了一下,“大人你不是说放那儿吗?我先替你收着。” 顾裴瞪了一眼青松。 “你们两个先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青松放下包裹出了门挠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人为什么要瞪我一眼。” 他不过就是想看看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猜测多一半是吃的,蹭吃蹭喝一口,大人啥时候这么小气了。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真是白跟大人这么久了。” 青竹真是忍了又忍才没翻白眼。 哪次平安县送来的信,大人不是第一个就看。 书房内,顾裴打开包裹,里面是四个玻璃瓶子装的罐头,还有一封信,信是齐裕写的。 顾裴看了一会儿,将罐头留下两个,另外装在了匣子里。 “备车,我进宫一趟。” 看见顾裴出来,青竹急忙去备车了,青松留下守着书房。 前脚两人刚走,后脚管家匆匆而来。 “长公主有令,传青松。” “传我?传我干啥?”青松一头雾水。 管家压低声音,“松爷,长公主府上的人在门口等着,你千万要记得管好你那张嘴巴。” 大人自从另外有了府邸,最烦顾家和长公主打听他的私事。 青松心想,这还用得着你多此一举吗提醒吗,主子身边的事,我半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青松出了门见来人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珊瑚,立马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珊瑚姐姐,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啊?可真是荣幸,有段时间没见珊瑚姐姐,又漂亮了,简直光彩照人。” “长公主这个时候见我,到底有什么要事?劳烦珊瑚姐姐姐姐提点我两句。” 青松想套近乎,结果珊瑚笑了笑,一言不发,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心里想着主子前脚刚进宫,后脚长公主的人就来了,说明是有备而来啊。 青松一路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裴映菡放下手中的茶盏,开门见山,“你们主子身边是不是有女人?” 青松刚行礼,闻言一脸的莫名其妙。 女人,啥时候有女人了?他天天跟着主子怎么不知道。 长公主一看青松这幅反应,原本的怀疑去了五分。 “上次你主子从我这儿要走了两个女暗卫,把人安排在何处了?” 她询问顾裴什么都不说,这阵子越想越觉得可疑。儿子这么大了,不成家,当母亲的当然着急。 “这个属下知道,送给黑……送给姜六六了。”青松差点把黑千金三个字脱口而出,幸好急忙纠正了。 “哦?” 长公主挑眉,“姜六六?” “对,那个姜六六脾气又差嘴又损,主子怕她万一死了,没人种粮食了,也是为了这个考虑在专门问长公主见了两个暗卫眼安排给她,也是为了盯着他。”青松十分笃定开口。 长公主依然知道骆淮和皇上的赌约,也听说了姜六六,原本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你给本宫仔细说说这个姜六六。” 能让儿子亲自问她讨要暗卫,到底是个什么人。 “事情还要从大人第一次去西北说起……” 青松开始滔滔不绝了。 顾裴此时在宫里和皇帝说话,并不知青松被他母亲叫走了。 “把杏子密封起来,等到冬日里缺少果子的时候再拿出来,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这个六六,确实是有些本事。” 周帝尝了一块罐头,觉得十分不错,酸中带甜和新鲜的吃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滋味。 “郡王说没什么好送给皇上的,只有这乡野吃食,这些都是由平安县的村民亲自从山里采摘淘洗,然后装瓶的,到时候卖了钱,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顾裴说这些的时候和平时一个表情。 周帝闻言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子,好好的福不享啊,非要吃苦。” “他是个挺正直的人,一心想让百姓过得没那么苦,当初是个普通百姓的时候这样想,如今成了皇上的侄子,怕是更要为皇上分忧了。” 周帝看着信和罐头,深思片刻开口,“罢了,就由着他去吧,他在西北也好,免得京城里的这些人不放心。” “好好的赤诚孩子,再别被污染了。” “裕亲王府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从小在外头长大的孩子,就跟肥肉一样,谁看见都想咬一口。” 顾裴没接话,裕亲王府自从裕亲王死了,剩下那些亲眷就开始乌烟瘴气。 …… …… “不是说郡王表哥就要来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住到王府里来。” 何迎曼这阵子望眼欲穿,一日三趟的往亲王府跑,愣是没见到人。 “别想了,人已经去了西北了。”何母脸色不太好看。 “那偏僻地方有什么好待的,这么多人等着他呢,好歹来王府露个面啊。” 裕亲王妃是她的堂姐,何家如今式微,若是和齐裕结亲,何家的富贵就稳了。 她们都望眼欲穿,结果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何迎曼跺脚。 “曼儿,难道你没有信心?”何母看着女儿。 “我哪里会没有信心,不过不知道要等多久,再等下去,我这大好的年华都蹉跎了。”何迎曼咬唇,风情万种,又楚楚可怜。 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惦记她的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纨绔。 何母开口,“我女儿这般才情样貌,就算是再等个一两年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要嫁个家世不好的?” “那肯定不行。” 何迎曼心想,齐裕这块肥肉一定是她的,谁也别想和她争。 第280章 骆淮死了 “你不吃肥肉?” 齐裕不知道他人还没露面,王府的这些人就已经惦记上他了。 此时齐裕,姜六六,带着无大人正在路上吃面。 碗里的肥肉姜六六没动,齐裕十分有眼色地挑了出来。 “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姜六六没那么挑食。 今天刚好不想吃,看着有些腻。 齐裕一点也不嫌弃,很高兴自己吃了。 无大人呼啦呼啦吃得很香,这几天他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这会儿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连吃了两大碗。 无大人真名叫五儿,他娘一共生了五个孩子,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养活,到了他这一个才保住,就叫五儿。 吃了饭,三个人继续赶路。 “前面就是你家。”齐裕指着一个院子。 五儿被吃了药,不能开口说话,下意识就想往家里跑,被齐裕拉住了。 “先别着急,你就这么跑进去和家人怎么说,躲起来慢慢看。” 三个人找了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看着院子里。 院门好像坏了,敞开着,院子里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姑娘,拿着木棍在土里戳啊戳。 突然很高兴地开口:“娘,我抓了一只蚂蚁,能吃吗?” 从屋里出来个妇人,穿着破烂的补丁衣裳,脸上有伤口,手还是湿的。 语气温柔,“好孩子,蚂蚁不能吃,吃了会生病的,娘扯了树皮煮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娘,树皮什么时候熟?” 门槛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只手放在嘴里,不停的吞咽口水,看起来好像很饿。 “快了快了,要多煮煮,要不然你们咬不动。” 妇人说着擦了擦手又进了厨房。 姜六六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这就是善待你的家人?你娘你弟弟妹妹饿到吃虫子树皮,你可真会为你的主子卖命,去码头上扛包袱,也能换来全家一顿饭吃吧?” 五儿焦急的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他离开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又按时给家里送银子,怎么可能揭不开锅。 院子里的小姑娘不知道捡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 姜六六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突然来人了。 两个男人大摇大摆进了院子。 “人呢?!” “臭婆娘,赶紧还钱!” 院子里的小丫头立马就跑,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去抓,没抓住。 妇人急忙从厨房跑出来,把两个孩子护在了身后,“两位大人,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我欠的钱一定能还上!等我家五儿回来了,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的!” 其中一个男人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凳子。 “老子上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这都有一个月了,人呢?钱呢?!你莫不是在诓老子!” “和她废话什么?家里有什么值钱的全部都搬走!” “死老太婆,最后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再还不上钱,你家这两小的就卖去抵债!” 两人进屋子里面乱翻一通,结果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两个孩子才敢哭出声。 “这就是你忠心的鹰主?”齐裕语气嘲讽。 五儿急得在地上写,“从前不是这样的。” 姜六六面无表情开口说话“,从前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还没死,不过是有段时日没回来,你的家人里就在被肆无忌惮的欺凌。” “你口中如救世主一般的鹰主,并没有管你的家人,还要继续守着吗尽忠?” 见五儿盯着院子里不说话,姜六六开口。 “现在给你两条路,一,供出你这条线,给我们当卧底,你的家人,我想办法接走,我帮助你护,说不上多大富大贵,但起码能吃饱饭,不挨饿受冻,不会被人肆意欺凌。” “第二条你什么都不说,你自杀,你娘,你的弟弟妹妹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想清楚了再选。” 院子里的妇人已经端了一碗树皮出来,正小心翼翼的哄着妹妹吃。 五儿忍着眼泪在地上画了个一。 姜六六并没有感到意外,低声开口,“那就给你上头的主子传话吧,说你毒死了骆淮,让他亲自来验尸!” 毒、毒死了? 五儿瞪大眼睛,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为了安全起见齐裕带着五儿在没人的地方等着。 天一黑,姜六六来了院子。 “你是谁?” 妇人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瑟瑟发抖的看着姜六六。 “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你儿子让我来接你们的。” 姜六六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女声,妇人放松了几分警惕。 “你儿子,五儿,让我来接人,这是他的信物。”姜六六说着拿出来一个吊坠。 是一颗分不清什么材质的石头,妇人见状立马放下了柴刀,“是五儿的东西。” “家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姜六六打量了一下屋子,破破烂烂的,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我之前病了一场,抓药的时候遇见了骗子,把钱骗光了,后面借了些钱,结果利滚利,怎么都还不清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抵债了。” 妇人拘谨地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裳。 “五儿呢,他怎么不来?” “他有事,别让那些人发现,夜里偷偷走吧。” 姜六六说完见妇人没反应,“不相信我?” 妇人有些为难地开头,“不是不相信,我这两个孩子还小,我们跑不远的。” “外头有马车。” …… …… “骆淮死了?” 消息传出去,新认领主皱眉,“到底是真是假。” 红菱忍不住开口,“是可靠情报,骆淮已经七天没露过面了,骆家秘不发丧,可能是硬撑着。” “领主,有时候别小瞧了这些底层的,越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办起事来会让人意想不到。” 新领主看着红菱,“那你亲自去一趟,毕竟骆家你熟,骆淮你也熟。” “是。”红菱低着头,压下眼底的恨意。 她在西北失了一只耳朵,毁了半边脸,去肯定是要去的,她要亲自去报仇。 第281章 记住她 “六六啊,我还要在家里藏多久?” 骆淮在屋里走来走去,他都半个月没露面了,在家里都快憋坏了。 外头都说他死了,他人还在屋里活蹦乱跳的,一天三顿不重样的吃,感觉都吃胖了。 人到中年就是容易胖,骆淮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福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不年轻了啊,要是再这么待下去,他可能真的要胖的厉害了。 “爹,别着急,应该快了。” 姜六六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有动静了。 五儿拿着密信鬼鬼祟祟地给齐裕看,“收到消息了,上头的人要亲自来,听说以前也是个领主,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才降了一级,挺有本事的,立了不少功。” “叫什么?” 齐裕拿着密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像是小孩涂鸦,看不出什么。 “我们这些人都是叫代号,京城里的上级我不知道代号,等来了就知道了。” 五儿说完就走了,他最近跟着邱浩干活,已经混到给人盖房子了,家里还有老娘和弟弟妹妹要养呢。 他也是上了贼船才知道,这两人答应好的吃饱穿暖,还得自己动手,压根不白给银子。 这种正经赚钱的感觉,很稀奇。 就连他的弟弟妹妹那么小都可以做点工赚钱,一家人在村里落了户,村里还给安排了个小房子,日子说不上有多富贵,但是心里就是踏实。 五儿一心想赚钱,给家里换个大房子,送了信就急忙走了。 “六六,你放心,这一回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再跑了。” 齐裕捏着信看旁边女扮男装的姜六六。 姜六六在家里躺不住了,跟在齐裕身边扮随从。 齐裕如今的身份是郡王,身边跟两个眼生的人也没人会怀疑。 所以姜六六天天在外头溜达也没人发现,偶尔累急了回去睡一天,反而是清闲了下来。 李郎中已经在骆家住下了,骆家整天弥漫着药味,熬药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能闻得见。 “大郎,你快来看看,渠已经修好了,可这水怎么能引尽渠里,这是一道难题啊!” “是啊,地势高的地方水根本就流不上去,水是往低处流的!这修渠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些啊!” 这么多人天天干,渠终于是修好了。 看着修好的水渠,大家激动过后问题又来了。 “这些问题六六早就已经想到了,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把水车架好。” 水车是修渠的时候就准备好的,请的是最好的木匠,那时候大家以为是个大木轮子,天天忙着赚钱,都没人关注。 如今水车被架上来的时候,一个个瞪圆眼睛。 水车的原理是利用河水冲击水车刮板,推动巨大木轮旋转。 轮一排排水斗,转到河里舀满河水,升到顶端自动倾倒。 不用人力、不用畜力,纯靠水流驱动。 一架大的水车最少可以灌溉两三百亩地。 水渠里休了闸口,可以改变水流的方向。 水车转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 村里有些老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下好了,庄稼再也不怕干旱了,我们也不用一桶一桶提着浇水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幕!这辈子没白活啊!” “大郎,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咱们村子里有你,真是天大福气!也只有你一心想着带大家过好日子了。” 当初齐裕带着村里人挖井的时候有多少人不理解,如今家家户户有了水窖,又修好了水渠,看着齐裕的目光多少带着钦佩。 齐裕大声开口,“这是六六想出来的,和我无关,你们要谢也应该谢她,要记住也应该记住她。” “这渠!她自己出钱,骆家出钱!修给全村人用,没占你们的一分钱好处,若是有一天,有人不记她的恩情,想要忘恩负义,我齐裕第一个不答应!”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姜六六。 他们没忘,骆家来了,姜六六来了,他们全村的日子都越过越好了。 原本最穷的村子,如今成了周边最富的村子,这些都是因为谁?大家伙心里多少都有杆秤。 村子也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听清楚了,从今往后无论是谁,要是和骆家过不去,就是和我们整个村子的人过不去!” “姜六六!姜六六!姜六六!” 人群里不断的有人欢呼, 这一刻她改变的不只是一个人,是整个村子。 是整个平安县。 “说这些干什么?”姜六六本人在场。 她这么厚的脸皮,也忍不住耳根子发热。 齐裕目光灼灼看着她,“姜六六做了好事不应该白做,他们就应该记住姜六六的好,记住姜六六的功劳。” 旁边有个大娘开口,“对,要我说立个长生牌位,修个庙,供起来都是应当的。” “瞅瞅这几年村子里面变化多大啊,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能过上这种日子。” “对了,齐大人明天阿武要娶新媳妇了,请了香满楼的厨子来掌席,你去不去?!” 姜六六惊讶,“阿武要娶媳妇了?” “到时候有时间一定去的。”齐裕回了大娘一句,压低声音。 “你昏迷着,所以不知道,娶的是隔壁村刘家的姑娘。” “正好能吃席了。”姜六六高兴开口。 旁边大娘还在和别人说话。 有个男人开口,“阿武这小子,可真会娶,那腊梅上头有五六个哥哥呢,回头有点啥事揍死他!” “你这脑袋瓜子进水了,就不能想点好的,哥哥多了好啊,阿武家人丁少,到时候亲家来干活,这么多帮忙的,也没人敢欺负!” “说的是啊,还是阿武这小子聪明。”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姜六六也跟着笑。 真好。 当时她态度太过强硬,伤了阿武,自己一点都没觉得有问题。 知道栗氏提醒过姜六六才意识到。 “走吧,回去好好歇着,明天……” 齐裕说话的时候一转头,唇角擦过姜六六的头发。 姜六六笑了笑,“那走吧,一起走。” 齐裕心跳如雷。 有些人天生就是光,只是站在那里,只就有无数人跟着她同行。 第282章 星星之火 次日就是阿武成亲的日子,姜六六一早就来坐席。 依旧是扮成齐裕的随从来的。 毕竟现在明面上她还是个重度昏迷的人。 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来,在门口记了礼就在院子里面坐下,院子里挂了红绸,人声鼎沸,那叫一个热闹。 “骆家到!” 栗氏带着骆温书来了,原本吵闹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您愿意来。” 阿武娘激动迎上去,她请了骆家,但不敢肯定骆家赏不赏这个脸,毕竟她之前…… “之前是我不懂事,对不住,骆大夫人。”阿武娘羞愧开口。 骆家是什么家世,姜六六又是什么人。 她居然想着让人收了性子进门伺候她,怎么敢想的。 如今回想起来,她才知道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栗氏扶了她一把,“都过去的事了,就莫要再提了,咱们住在一个村子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过了就是过了。” “哎,哎。” 阿武娘高兴的抹了抹眼泪。 儿子如今已经成亲了,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等回头再生两个大胖小子。 就算是到了地底下,也能给阿武他爹交代了。 接下来是新人进门拜堂,阿武穿着一身红衣,满脸的喜气洋洋。 他娘的病好了,屋子是重新修过的,身边是新娶的媳妇,这日子怎么看都有盼头。 “上菜喽!” 随着一声吆喝,开始上菜。 “胖大厨,可以啊,多少年了,你这手艺一点都没变啊,越来越好吃了。” 失了一只手胖子高声开口,“是吧,我就算一只手也能掌勺,如今你们都得叫我一声独臂大厨。” 院子里爆发出一声善意的哄笑声。 随着一道红烧土豆肉端上了桌子,姜六六听见小孩问。 “娘,这是什么菜啊?真好吃,” 姜六六转头,说话的是不远处五儿的弟弟妹妹。 如今他们住在村子里面,结婚这样的大喜事自然也请了他们。 五儿随了礼,全家人都来了。 也没人会说什么,村子里面办喜事就是这样的,拖家带口的来吃。 “这道菜呀,叫烧土豆肉,好孩子,吃吧。” 旁边得大娘笑着开口。“以前这个东西叫土瓜,地蛋,绿疙瘩,吃了能毒死人,后面慢慢就没人敢吃了,也是六六带着我们种,我们才叫土豆呢,也才知道发绿发芽的不能吃!” 小姑娘小声开口,“真好吃,怎么这么好吃。” 大娘津津乐道:“还有这个,这个叫白根,现在也改名了,叫山药,小孩多吃点对身体好!” “还有这个东西叫粉条,没吃过吧?你们都尝尝,除了我们这块地方可能没有!” “还有这个叫凉粉,也是用土豆做的,今日这一桌看着丰盛,其实花的钱少!” 大娘说的滔滔不绝,对还有人不断的插嘴。 这些可都是她们村子的好东西,听说今年还有一批地方种了药材,回头家家户户都种上温室大棚,大冬天的也有绿菜吃,就是贵族人家都不一定能过上这好日子。 这日子想想啊,就觉得有盼头。 姜六六低声开口,“我以为土豆所有人都吃过,没想到这么多地方没吃过。” 齐裕嗯了一声,“很多人不会种,吃了毒死人之后就再也不吃了,若是有人知道这个东西亩产这么高,肯定会种的。” 两人在阿武家吃了席就出来,并排走在乡间地头上。 夏日的风是热的,姜六六的心头也是热的。 “再过一个月玉米也要收了,等种子够了,合适的地方全部都种上,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吃饱饭。” 姜六六记得前世西北是最大玉米种子种植基地。 种地就怕三样,第一就是怕缺种子。 如今有骆淮,有齐裕,有顾裴,还有皇上的金口玉言。 她空间里的有些种子拿出来也不眨眼,她可以尽情的在这片土地上发挥。 “六六,那边有一块山坡,没办法种粮食。” 齐裕指了指远处的斜坡。 姜六六也看过去,“那就种树。梨树,种桃树,柿子树,等回头结了果了,就晒果干做罐头,卖出去照样有钱,只要能吃的,都种上。”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这块地方总会不一样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让她来做这点星火。 …… …… 县城。 今日阴天,一家酒楼里,金氏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 “金掌柜!听说了没有,从南边来了一队商人!” 大堂里有吃饭的人和金氏闲聊。 “真的?” 金氏放下算盘抬头。 “那还能有假呀,听说人已经住进旁边那家酒楼了!说是看看咱们这地方有啥好东西,要拉到南边去卖!” 金氏兴奋开口,“咱们这地方好东西现在可多了,要是能打开南边这条商路,以后咱赚钱的路子就多了。” “你说的好东西多,是打算卖什么?”骆二叔插嘴。 “村子里有什么,老三的作坊里面产什么,咱们就卖什么,但凡是能卖的,咱们都卖!” 金氏摩拳擦掌,听说下一步六六就要修路了,要是路修好了,还怕东西没有销路吗? 骆二叔笑了一声,“你的胃口现在一点都不小。” “不是你说的?咱们家闺女多,要多攒点嫁妆?”金氏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满身铜臭味。 谁还嫌钱烫手啊!钱就是她的底气。! 只有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才会觉得铜臭味。 骆二叔点头,“你说的对,婉儿的婚事也不能再接着拖了。” 骆婉二十了,都已经拖成老姑娘了。 如今村子里不需要那么多教书的了,骆婉如今也跟着金氏打理生意。 “她不不愿意嫁人,那就不见嫁人,我赚的银子也能养她一辈子。”金氏仰头。 “你这叫什么歪理。”骆二叔皱眉,“看看有没有靠谱的后生,还是给婉儿相看起来吧,别把她耽搁了。” 金氏叹了一口气,“人活一辈子,怎么不是个活啊,何必非要给她找个男人,起早贪黑的孝顺公婆,生儿育女,一辈子累死累活,这就叫人生圆满了?” 第283章 愣住 “哪来的歪理,女人不嫁人不生儿育女,那还了得!” 金氏话音刚落,一道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只见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扶着丫鬟的手扭着腰从外面走进来。 “要是天底下的女人都像你这么想,岂不是没人婚嫁,没人生孩子了?那你就是罪魁祸首!” “你这种想法,也是害了你女儿的一生!孩子没主意,你这当娘的也没主意吗?!” 金氏皱眉,“夫人说笑了,我只是给我女儿多条选择罢了,别人的女儿我管不着,碍着夫人何事?” “大胆!” 丫鬟呵斥一声,“这位是我们的秦夫人,还不快点拜见。” 金氏没吱声,她不认识这人。 瞧着穿金戴银的有气派,说不定是哪个有身份的官员家眷,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你就是那位金掌柜?”女子上下打量金氏。 又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的骆二叔身上。 骆二叔见是女客,回避了。 “是,不知夫人是……”金氏满脸带笑试探。 丫鬟冷哼一声,“我们家老爷是秦知府。” 说完就被女子瞪了一眼,丫鬟急忙低下了头。 “原来是知府夫人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夫人快楼上厢房请。” 金氏立马脸笑得如同一朵花一样,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秦夫人瞥了一眼金氏,“听说你家店里卖的东西新奇,生意红火,脂粉也是头一份的,只可惜我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这粉最近确实卖断货了,回头做出来新的,一定第一时间给夫人送到府上去。” 金氏笑盈盈地招呼人坐下,把菜单拿了过来。 秦夫人扫了一眼,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嗯,招牌菜都上一遍吧。” 金氏客套了两句出去。 没一会儿后厨做了几个招牌菜送过来。 骆二叔看着端上去的菜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知府夫人,你就端这些上去?” 粉条肉,凉拌山药,土豆丝,小份的小鸡炖蘑菇。 这是不是有些太寒酸了。 这些虽然是招牌菜,除了那道小鸡炖蘑菇,别的都不值什么钱。 “只有夫人一人,能不能吃得下?你别管了,操别的心去。”金氏看了一下楼上厢房。 她这儿招了几个年轻妇人,专门招待女客,上菜的时候她没亲自上去。 秦知府的家眷,看着略微有点不像,可人家自然敢这么自报家门,应该就是秦家人。 金氏见时候差不多了,没人下来,亲自上去送了一份杏皮茶。 “十两二钱银子,给夫人个零头,十全十美。” 这几个菜自然值不了十两银子,这桌还要了一瓶果酒。 这果酒是店里独有的,也是姜六六酿出来的,金氏拿来当招牌,别处都没有,卖的贵。 “你什么意思?要问本夫人收钱?” 秦夫人眉头一皱,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 金氏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夫人真是爱开玩笑,我要是不收你的钱,明日清正廉明的秦知府怕是就要把我拉去打板子了。” “你这人脸皮还挺厚的。” 秦夫人表情僵了僵,皮笑肉不笑。 金氏心说到底是谁脸皮厚,不过脸上还是笑意盈盈。 “夫人过奖了,开门做生意,脸皮不厚可就吃不上饭了。” “夫人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秦夫人回头看了金氏一眼,脸色不好。 人走了骆二叔压低声音开口。 “你疯了吗,这秦夫人不明摆明了不想给钱,你非问她要了,下了她的脸子,回头说不定要找我们的麻烦。” 秦知府回头想要找她们的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骆二叔这两年经历了不少波折,人没有以前那么刚直了。 金氏冷笑,“怕什么?你大哥不也是官,这种没皮没脸的人,你只要开一次头,以后信不信顿顿都能来吃白食。” “内宅这一套你不懂,她不敢闹到前面去。” 这种人分明就是专门来占便宜的,开了这个头,恐怕后面就天天来。 她金氏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 “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金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去后头了,骆二叔听她的,也忙了起来。 秦夫人的马车停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里。 “怎么样?” 一个身材中等,披散着头发,遮着半张脸的人从角落里走出来,说话粗声粗气,听着像是男人。 秦夫人下了马车,皱眉看了一眼来人,让车夫赶车走远了才开口,“那店里的生意也不怎么红火,赚不了几个钱的样子,不过菜的味道倒是不错。” “我是让你去看这些的?”此人脸色难看。 “你不就是让我去吃顿饭吗?我吃了,你答应我的好处呢?”秦夫人伸手。 来人递过去一角银子。 秦夫人瞬间脸色不好,“你什么意思?才给五两打发叫花子呢,我这顿饭可是花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你吃的是人参燕窝?”来人瞪眼。 秦夫人鄙夷,“我点了几个招牌菜,十两银子怎么了,你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来人又给了一锭银子。 “就给十两?” 秦夫人表情不太好,“下次有这样的事别找我。” 她雇马车都花了钱的。 “蠢货!” 人走了,刚才遮着脸的人低声骂了一句。 “希望另一边的人别再是蠢货了!” 另一边,骆婉打开脂粉铺子门,看见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在店门口徘徊。 “小环,那人是不是在我们店门口看了许久了?!” 小环是铺子雇来帮忙姑娘。“是啊!婉姐姐,要不我去问问?” “不用去了,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就在骆婉准备重新关门的时候,男人走进了脂粉铺子。 骆婉瞬间愣住。 第284章 阴险狡诈齐裕 …… ……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难不成上头的人察觉了什么?” 骆淮已经在屋里待不住了,让六六也给他易容出来透口气。 他假装昏迷这段时间,衙门里的人没一个来看过他,这倒是省了麻烦。 不过也能看出来,这些人巴不得他立马就死了。 五儿蹲在门槛上,“不可能!消息只有我们这条线里的人递出去,线人只有我一个,另外两个也已经在你们村子里面住着了。” 他说的是邱浩兄妹。 这两人如今日子过得比他强,都计划着买点地在村子里扎根了。 他也得好好赚钱买点地,光是打工来钱太慢了,得去做点小买卖。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保证就只有这几个线人,你们鹰主不是挺能耐的吗?” “鹰主是人不是神,放心吧,肯定会来人的,估计人已经来了,在哪儿藏起来了,上头的人最喜欢干这种事了,藏头露尾的像个女人。” 五儿刚说完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抬头就迎上了齐裕的眼刀子。 “我什么都没说,不过听说咱们上头的统领确实是个女的,我是这个意思,对,这个意思。” 五儿说完立马捂着嘴走了。 姜六六没在意,她在想问题。 若是人已经来了,此时应该藏在哪儿? 或许在暗处观察骆家? 齐裕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留意面生的女子了。” 与此同时,几个地头蛇在暗处观察着,也不平静。 “死了一个骆淮,来了一个皇帝的亲侄子,这下咱们就算是想藏也藏不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齐裕居然是个有身份的。 这人待在西北就像是悬在西贝头顶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就得伤了人命。 “皇帝的亲侄子未必管事,咱们从前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况且你们怎么就肯定骆淮一定是死了,而不是怕了,躲起来了。” 陈子安从头到尾没说话,怎么出去又怎么回来了。 陈家和骆家原本没有过节,可骆淮的举动,要动陈家的利。 陈子安一回来就被蒋氏请到了院子里。 陈子安皱眉,“夫人,你的意思是要把陈家商行的种子原价出售给骆淮?” “原价,再赠三成。”蒋氏慢悠悠开口。 “他人已经死了!夫人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赠三成!”陈子安觉得蒋氏疯了。 蒋氏皱眉,“真要是死了,上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夫君,凡事都有意外,陈家多少年窝在在小地方,处处被卢家压一头,难道你就不想再进一步吗?” 陈子安抓了抓头发,“那这也不应该压在一个疯子身上。” 和皇帝打赌,三年的时间种出半个粮仓来,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骆淮就是个疯子,他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儿更是! 更何况骆淮如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是疯子?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蒋氏抿唇。 “不行,这件事情你不用再商量了。”陈子安拒绝。 他的粮种,骆淮别想原价买走一颗。 “夫人。” 紫烟挺着肚子来找蒋氏,得知被陈子安拒绝了,脸色一白。 “你急什么,陈家不愿意,还有我蒋氏商行。” 蒋家没有靠山,这些年束手束脚的,此时就是好机会。 蒋氏慢悠悠喝茶,抬眼看了一眼紫烟,“就是你可千万别忘了你承诺的事。” 紫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夫人放心,这个孩子是夫人亲生的,孩子生下来我就走,保证这辈子永远也不出现。” 蒋氏生不了,她用肚子里的孩子和蒋氏做交易,让蒋氏劝陈子安帮助骆淮。 陈子安不愿,蒋氏愿意。 蒋家这一脉只有蒋氏一个孩子,如今她又不能生,等于是断了传承。 紫烟肚子里这个孩子,她很需要。 带着陈家的血脉有完全属于她的孩子,对外她就是嫡母,紫烟也是个聪明人,不会再争这个孩子的。 蒋氏好奇,“骆家到底对你有什么恩情值得你这么帮?” 紫烟低头没说话。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未必全是帮骆家。 …… …… 姜六六正准备和齐裕骑马的时候,骆嫒鬼鬼祟祟的凑了上来。 她原本以为骆嫒是来找齐裕的,结果停在了她面前。 “三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县里?” 姜六六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骆嫒,“你怎么知道我是三姐姐?” 她的易容术挺好的,自己看着都看不出破绽来,为什么骆嫒会知道。 骆嫒压低声音,“齐大人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眼神不一样,这一点瞒不过的。” 姜六六看向齐裕。 齐裕急忙错开了目光。 “原来是这样,我让他多注意一下,这件事情你别往外说,你找我什么事?”姜六六叮嘱骆嫒一定不能往外说。 “你去县里的时候顺便看看大姐姐,听说二叔有意给她相看人家。” 姜六六不解,“大姐姐愿意就行了,我看什么?” 骆嫒跺脚,“问题就在于大姐姐有心上人了呀,二叔和二婶这么做大姐姐肯定不会反抗,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她嫁给不喜欢的人,肯定会难过的。” 姜六六都忍不住笑了,“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的歪理,还知道什么叫喜欢不喜欢?” 几个姑娘里面就骆嫒最小,偏偏就她最机灵。 骆嫒撇嘴,“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了,三姐姐,你一定要去看看呀,别的我倒是不怕,就怕二叔二婶脑子一糊涂,被人给骗了,大姐姐又不想让爹娘操心,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嫁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姐妹里面就大姐姐和她秦姐姐最傻。 姜六六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去看她一趟,这下总行了吧。” “我也……” 姜六六打断她的话,“你不能去,乖乖去学堂上课。” 骆嫒跺脚,不情不愿的走了。 结果刚没走两步就被骆蓁叫住了,“小爱,你别凑上去和齐大人说话,那人阴晴不定的,看着就吓人,万一心情不好,打你一顿怎么办。” 骆蓁从来都离齐裕远远的,她觉得这人阴险狡诈,而且心狠手辣。 骆嫒哈哈一笑,“姐姐,你说的也太吓人了,就算是看在三姐姐的份上,他也不会打我的。” 骆蓁脸色难看,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这话告诉你,你就知道轻重了,他杀了白姨娘。” 砰! 。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说什么?!” 第285章 哪里来的穷鬼 “你那个六妹妹太聪明了,不太好。” 路上齐裕还是没忍住开口。 “怎么就不太好了?太聪明了吗?可是不聪明的人会吃亏,聪明也叫不好,那笨蛋才叫好?。”姜六六反问回去。 她今日心情不错,话也稍微多一点。 齐裕张了张嘴,好像确实。 姜六六看向齐裕,笑了,“齐大人,下次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不然别人会以为你不正常,盯着一个男人看。” 齐裕耳根子热了一下。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都下意识看,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下次他会注意的。 两人路上没再说话,一路骑马赶来了县城里。 “你怎么又来了?” 此时胭脂铺子门口,骆婉刚出来就又看到了昨日那人。 一个身上穿着长衫,还打着补丁的书生。 书生红着脸,“我昨日借了姑娘的钱。” “那你今天是来还钱的?”骆婉随口问。 书生脸更红了,“不是,我是来告诉姑娘一声,我今日虽然还没钱,已经找到了抄书的活,等我赚了钱,第一时间就来还给姑娘。” “好,不着急,大娘送的,太多了,帮我吃一个。”骆婉笑了笑,从碟子里拿起两个菜团子塞给他。 书生连忙摆手不要。 骆婉朗声,“客气什么,街坊邻居都是这样的,你这也要说大道理?” 书生拿着菜团子红着脸快步走了。 人前脚刚走,后脚易容过得姜六六就进来了。 “刚才谁来过了?” 骆婉见她这男人打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个落魄的书生,昨日借了我几文钱,我说不用还了,他非说要还,今日来也没有钱,又给我说了一遍,人挺有意思的,一说话就脸红。” 这书生住在后巷,感觉有点傻傻的。 “听说二叔二婶要给你相看?”姜六六开门见山。 “没有的事。”骆婉脸红了一下。 姜六六点头,“好,你要是有什么帮忙的事,可以给我说,我还有事就不留了。” “等等,可吃饭了?” 骆婉追了两步。 “吃过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六六没和骆婉多说话,齐裕在门口等着。 两人前脚刚走,骆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书生又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本破了皮的书。 “姑娘,刚才,刚才那两人是谁?” “来买胭脂的。”骆婉头也不抬接了一句。 书生惊讶,“两个大男人来买胭脂?”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在门口的好像是最近大家都在说的那位郡王。” “你认识?”骆婉抬起头看过去。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整个平安县谁不知道齐大人。” 骆婉又笑,“齐大人买胭脂有什么好稀奇的,也许人家买来送给心上人的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书生红着脸,“没什么,就是好奇。”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 人走了,旁边的小环忍不住八卦开口,“掌柜,那书生是不是对你有意啊?” “胡说什么呢,赶紧做活。” 骆婉想到了程志,那人走的时候也没说让她等他,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怎么样了?” 此时的书生正在无人的巷子里和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男人说话。 “已经搭上话了。” “借了女人几文钱,她会喜欢上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哪个女人会喜欢上向自己借钱的男人。 书生笑了笑,“你不懂,女人天生就有母爱,我如此落魄反而会唤起她内心的怜爱。” “你倒是挺会的,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了。” 书生笑了笑,刚好从地上捡起了一朵头花,吹了吹上面的土,“我再多跑几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披散着头发的人冷笑一声,丢下去,别让等太久了。 “妹妹,你等等我呀,我记得头花就掉在这附近了!我们再找找!” 邱浩气喘吁吁跟在邱灵身后。 邱灵黑着脸,“我都多大的人了,还带那么幼稚的头花,而且你还买的是红色,俗不俗啊!” 买就买了吧,还一不小心掉在路上了,那也是花两分钱买的,找不到多可惜呀。 邱浩看见前面的人瞪大了眼睛,“妹妹,那小子把你的头花捡走了!” 说着就要冲上去被邱灵一把拉住了,“哎,你等等,人家从地上捡起来的,你哪有这么冲上去就要的。” “那就这么看着他捡走了?东西是你的!”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邱浩跟了上去。 邱灵不放心,兄妹两人都跟了上去。 “你怎么又来了?” 骆婉一抬头又看见了书生,一手里还抱着那本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 “我收了你的菜团子,应该礼尚往来,这个给你。” 书生把手中的头花递了过去。 门外邱浩伸长了脖子,低声开口,“妹妹,看出什么来了吗?” 邱灵没说话。 “这狗东西,从地上捡了你的头花,想要勾搭骆婉!”邱浩咬牙。 两文钱的头花都买不起,捡了他妹妹的,这哪里来的穷鬼。 “不至于吧。”邱灵皱眉。 骆婉她认识,骆家人邱灵都记清楚了,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骆婉居然真的收下了。 千金小姐都这么没有架子吗。 邱浩嘀咕,“怎么不至于?你哥我以前就是打算靠这个吃饭的,他屁股一抬,我就知道没憋好屁。” 邱灵黑了脸,“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文雅点。” “你等着,我回去告诉齐大人,线人来了。” 邱浩估摸这个就是,上头这些人最喜欢安排个男人女人去勾引,打入内部,反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都已经摸清这个套路了。 “哥,那我去哪儿等?”邱灵茫然。 “你就去骆婉身边,多留个心眼儿。” 邱浩说完就走了。 “哥,你路上小心。”邱灵叮嘱一句,气沉丹田,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脂粉铺子走过去。 “哟,这是哪来的穷鬼,给我们家掌柜的送两文钱的头花,这是瞧不起谁呢!” 骆婉刚接过的头花手一抖,头花就掉在了地上。 “……” 第286章 想不想出人头地 “这是瞧不起谁呢?怕我吃饭不给钱?!” 此时一个哑着声音的男人黑着脸坐在堂厅里。 姜六六和齐裕进来的时候,就见店小二在陪笑。 姜六六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齐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来的正好,最近新上了招牌菜,快里边请!” 金氏满脸堆笑的亲自迎了上来,把齐裕往二楼请。 姜六六察觉到那男人好奇盯着齐裕看。 “齐大人还要吃点什么?你身边的随从呢,可要一起。” 金氏笑容满面,带着一丝讨好,如今齐裕身份可不一样了。 谁能想到啊,一个乡下泥腿子,居然是亲王的儿子。 “一起。” 金氏和骆二叔回去的次数少,所以不知道是女扮男装的姜六六。 “听说你们要给骆婉相看?”齐裕也学姜六六一样开门见山。 这话当然是替姜六六问的。 刚上来的骆二叔脸色一顿,“齐大人从哪儿听说的?” 金氏急忙道:“当家的是有这个打算,我还没松口。齐大人可是要给我家婉儿做媒?” 骆二叔脸色一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哪有这么让人做媒的,好像女儿嫁不出去了一样。 金氏嘀咕,“我问一嘴怎么了?不是你说的婉儿年纪大了着急吗?” 与其嫁给那些乡下泥腿子,不如试试齐裕这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嫁个好的,为什么要加个差的。 “你,简直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骆二叔碍于齐裕在场,没多说什么。 心里有这种想法,也不应该当众说出来啊。 “那个男人。”姜六六从窗户口看着大堂里坐着的男人。 头发披散着,随意用一根带子绑在身后,面前放着一碟刚上的土豆丝,还有一碗面。 “怎么了?”骆二叔急忙过来。 “给人的直觉有点不太好。”姜六六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人不修边幅,她看着不适。 “这人来了两天,每次来都只点一道招牌菜,吃完了就走,刚才和店小二争执了几句,是因为她不吃辣,店小二忘记给后厨交代了。”骆二叔解释。 “原来如此。” 姜六六看了几眼,这人已经迅速吃完饭走了。 “别想那么多,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这些事交给我来查就行。” 齐裕让姜六六坐下。 她总是很忙,没有清闲的时候。 姜六六喝了口水,正打算去后头问金氏些事情。 金氏就又风风火火来了。 “刚才忘了问,齐大人可知道六六可好些了?” 姜六六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说话,白芷来了。 “大人,有人送来了这个!” 姜六六差点出事之后,白芷和半夏就藏在了暗处,她刚才在门口有个小姑娘,把这一个纸条递在了她手里。 “给骆家的。” 齐裕看了一眼,看向姜六六。 金氏不解,“什么,给我们家的,那为什么说要送在你手上?” 齐裕解释,“我和你们家走的近,东西送在我手上比较保险。” 金氏见状也不好多问,又出去了。 “故人?” 纸条上的话是故人邀请一见。 这就有意思了,信是给骆家的,见是齐裕。 姜六六端着茶杯开口,“不管故人是谁,去亲自看一看就知道了。” “你就不怕对方设局把我给设计在里面?” 齐裕有些怀疑是他被盯上了。 姜六六笑了一声,“你现在可是新鲜出炉的皇帝大侄子,除非背后的人不想活了,才敢算计你。” “走吧,既然骆家的故人要见你,我们就去见一见。” 纸条上的地址在最大的府城,离这儿骑马还有一天路程。 姜六六和齐裕没耽搁,齐裕给骆二叔打了一声招呼,当时就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邱浩气喘吁吁跑村里去了。 找齐裕没找到,听说人在县城里面又雇了辆车,紧赶慢赶往县城赶。 跑到县城左打听右打听,听说人去府城了。 天已经黑透了,累得他满头是汗,浑身都绵软无力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就这么不巧,早知道人在这,还费劲巴拉的跑什么,命都快累没了。” 邱浩牛喘了半天,正打算去脂粉铺子找他妹妹,面前突然走过来了一双脚。 “你想不想出人头地?” 邱浩听见这过分熟悉的话,原本累晕的脑袋瞬间一激灵。 完了。 …… …… “这么晚了,你还待在铺子里,不打算回去吗?” 骆婉挑了挑灯芯看向对面的邱灵。 傍晚的时候书生又来了一次,对邱灵再次挤兑走了。 “我哥哥说让我在这儿等着。”邱灵困的点头,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色。 然后没话找话,“大小姐,我能跟着你学着做胭脂吗?” “你不是最近在学绣花?”骆婉看她。 邱灵小声开口,“绣花需要天赋,我学了很久都没学会,作坊里做工虽然能赚钱,可是我不想一辈子在作坊里。” 骆婉笑了笑,这就是六六说的,懂得灵活变通的人。 “现在不能跟着我。” “那什么时候可以?”邱灵一听没有直接拒绝,顿时高兴了起来。 “等我三妹妹同意了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骆婉打了个哈欠,外头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这么晚了,谁呀?!” 小环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句。 邱灵急忙往外跑,“是不是我哥来找我了?” “你等等,你先问问外头是谁!”骆婉一把拉住要开门的邱灵。 “哥,是你吗?哥!” 邱灵喊了一声。 拍门声顿了一下,“老子是你祖宗,就是你们卖给我婆娘的胭脂?这么贵!胭脂我不要了,给我退钱!” 骆婉皱眉,隔着门缝道:“胭脂卖出去了,哪有退钱的道理,更何况当天怎么不来退!” “你哪来那么多歪理,老子就要现在退,胭脂又没动过,老子要用钱,赶紧给我退钱!” 旁边有女人的声音,“当家的,哪有大半夜的来人家门口退钱的,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们赶紧回去吧!” “闭嘴,你个败家娘们!” 随后就是巴掌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小环忍不住开口,“掌柜,要不开门把钱退回去吧,外头那个夫人好像挨了打,挺可怜的。” 骆婉点了点,伸手去开门。 第287章 窝点 “别开!” 就在骆婉的手碰到门的时候,被邱灵一把抓住。 “怎么了?”骆婉不解。 邱灵表情凝重,“我们店里只有三个女子,大半夜的,万一外头的人起了歹心怎么办。” 小环啊了一声,小声开口,“不会吧,左右都是邻居,而且外面那个女子哭的好可怜啊。” 话音刚落,外面妇人哭的厉害,男人骂骂咧咧又打了一巴掌。 “邻居,邻居真要是帮忙,早就出来了,真要是出事,谁都关紧门不会动。” 邱灵盯着门,声音压得很低,“外面是她的丈夫,再怎么着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我们可就不一样了。” 大半夜的门一旦开了,她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谁也说不准,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她跟着哥哥长大,孩子的时候就见过人心有多坏了,尤其是对女子。 邱灵喊了一声,“铺子已经关门了,等天亮了你再来退钱。” “老子现在就要退,赶紧开门,要是再不开门,老子就砸门了!” 男人踢了门一脚。 邱灵语气冰冷,“你砸一个试试,你敢砸门,我就敢报官!又不是不给你退,再过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天亮了再来退!” 女人哭着哀求,“求求你们,帮帮我吧,他现在就要钱,我拿了钱就走,绝对不纠缠,我可以保证。” “不行!买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邱灵大声拒绝,“我也可以保证天亮了就给你退钱!” “小娘皮这么难缠!” 外头男人越骂越难听,声音逐渐远了。 半响,没有了动静。 “走了。”骆婉松了一口气,去拉门栓。 邱灵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要是想死就开门去看。” “说不定人就在暗处躲着,等着我们开门出去。” “这……怎么这么可怕,难不成真有问题?” 骆婉吓得咽了一口唾沫。 邱灵看骆婉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大小姐,下次长点心吧。” 骆家是不是把姑娘养的太娇了,半点人心险恶都不知道,大半夜的,怎么就敢给陌生男人开门的。 邱灵说完就去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了。 她哥到现在都不回来,估计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她哥那人挺机灵的,应该不会出事。 次日天亮了一会儿,外头人声鼎沸,骆婉才打开了铺子门。 昨晚上的男女并没有出现。 书生又来了。 这次来的时候手里依旧拿着一本书,“我刚才听见隔壁李大娘说,你们铺子半夜有人敲门了,你可有事?” “无事,是有位夫人买了我们的胭脂,她丈夫不同意,想退钱,让他白天再来退。”骆婉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书生一脸庆幸,“那就好,你没事就好,你的做法是对的,你……” 邱灵打断他的话,“你要买胭脂?” “我们家掌柜和你很熟悉?” 书生愣了一下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灵双手环臂,语气嘲讽,“借了人家的钱又没钱还,还好意思一天三遍的上门,我要是像你这么脸皮厚就好了。” 书生涨红了脸,慌乱说了几句抱歉,转头就走了。 “你说话未免太过分了。”骆婉忍不住拉了拉她。 邱灵嘲讽,“大小姐,你慢慢生气吧,回头被人怎么骗的都不知道,我去找我哥了。” …… …… 小院子,日头很晒。 邱浩站在太阳底下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披散着头发女扮男装的红菱,看着眼前的这些线人,脸色十分难看。 这些都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是些临时凑合起来的破烂货,那个贱人可真会给她安排人。 “还是那句话,谁立了功,官位,大宅子,美人,银子,有的是。” 其中有个人嘀咕,“大人,我们盯人也需要吃喝拉撒,总不能空着手就这么干啊,是不是应该先发点补给。” 想要驴子跑路,都要给吃草呢,哪有光让人干活不给钱的。 红菱脸色黑了一下,“放心吧,银子少不了你们的,现在没人领一辆银子。” “一两?!” “我们干的可是卖命的活,就给一两银子?” 不少人喧哗了起来。 红菱愤怒,“闭嘴,等回头谁立功了,每人二十两银子!” “现在就来排队领银子!” 有人嘀咕,“可真会画饼,我都后悔了,才给一两,真是小气到家了。” 邱浩听见了开口,“快别说了,一两银子也是钱,这钱来的轻松,总比你费劲巴拉的干一月苦力强,干一个苦力还赚不到一两银子呢,要是咱们回头立了功,几进的大宅子,青楼的姑娘,最贵的美酒,那才叫人过的日子。” 说着自己都陶醉了起来。 “不错,是个可造之材。”红菱听见之后,满意地拍了拍邱浩的肩膀。 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过去半两银子,“这是另外赏你的,都看见了没有好好办事,大人少不了你门的钱。” “是,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办事,争取立功。” 邱浩点头哈腰,那叫一个忠心。 等红菱走了之后,摸着怀中的银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天菩萨,幸好没把他认出来,要是发现了叛徒,他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昨晚上他在街上累瘫的时候,就被带来了,没想到又是给鹰主卖命。 要换做之前,邱浩肯定愿意相信这画的大饼,如今觉得这一套就是在骗傻子。 什么封官,皇帝好好的又没死,哪来的官给他们做。 村子里能吃饱穿暖的,谁愿意干掉脑袋的事。 “狗蛋,你小子可真会拍马屁,不过就是个刚来的新人,也敢越到我前头去!” 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推了邱浩一把。 邱浩昨晚上被带来的时候,急中生智说自己叫狗蛋。 幸好他那时候脸涂了涂,只和无大人接头,没人认出他来。 邱浩急忙掏出半两银子,“小的拍马屁还不是为了胡大人您吗?这银子都是孝敬胡大人你的。” 姓胡的男人接过银子,十分满意,“行,上头的大人说的没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要是骆婉在这儿,肯定能听出来,这人就是昨晚上拍门的男人。 人走了,邱浩感觉两条腿都在发虚发软。。 齐大人,你到底在哪儿啊? 你赶紧出来啊,窝点我已经发现了,你再不出来,我的小命都快要玩完了! 第288章 每一个都有力量 “阿嚏!” 齐裕打了个喷嚏。 姜六六开口道,“看样子有人念着你了。” 齐裕微微勾唇,“估计是我娘又在骂我了,前面就是府城了,你确定不再多带几个人?” “不用,人越多目标越大。” 姜六六怕人多了目标大,到时候被盯上了才叫麻烦了。 只有她和齐裕两个人,反而比较好跑。 “夫人,消息真的送到了吗?” 府城酒楼里,紫烟挺着显怀的肚子,急得在包厢里走来走去。 蒋氏慢悠悠喝茶,“急什么?有钱有粮,你还怕送不出去?” 有钱不要的人是傻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骆淮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死,早就死在两年前的流放路上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紫烟脚步顿了一下,“骆大人不一定会来。” “这个倒是无所谓。”蒋氏慢悠悠开口,“就看看骆家来的是谁了,够不够资格和我谈生意。” 无关紧要的人来,她也不是傻子。 “公子那边……”紫烟欲言又止。 蒋氏要和骆家合作之事,压根没告诉陈子安。 蒋氏不以为意开口,“你要记清楚了,你现在是谁的人,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时候差不多了,再等片刻,要是不来,我们也该回府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蒋氏丫鬟的声音。 “夫人,你的客人来了。” 蒋氏起身。 “进来。” 齐裕和姜六六走了进来。 姜六六看见紫烟眼睛一亮。 紫烟看了姜六六一眼,对着齐裕急急开口,“见过齐大人,我家小姐怎么样了?还有老……骆大人,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姜六六摸了摸鼻子,她换了样子,看样子紫烟没认出来。 齐裕答非所问,“你找我做什么?” “是……”紫烟往后退了退,看向蒋氏。 齐裕目光看向蒋氏,“原来是陈夫人。” 蒋氏行礼,微微一笑,“小郡王,百闻不如一见。” “我原本要见的是骆大人,没想到来的是小郡王。” 齐裕面无表情,“我能代表骆家。” 蒋氏自然知道,也是意外之喜。 “知道郡王的时间宝贵,那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和郡王做一笔交易。” “我蒋氏商行愿意给骆家提供粮种,不知郡王觉得意下如何?” “条件。”齐裕从不在外人面前废话。 蒋氏衣袖下的手攥紧,“我蒋家想要靠山。” “就这么简单?”齐裕看她。 “对,就这么简单。” “我应了。” 蒋氏长舒了一口气,“郡王果然爽快。” “既然交易已经达成了,粮种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送来,让郡王和骆家看到蒋家诚意。” “郡王,你可以留下慢慢歇息,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打扰了。” 齐裕目光看向紫烟,“能否与她说几句话?” “自然。” “我在马车上等你。”蒋氏意味深长看了紫烟一眼就走了。 紫烟知道蒋氏误会了,并没有解释。 人走了之后,姜六六用原本的声音开口,“紫烟,你怎么会在这儿?” 故人相约,没想到还真是故人。 “你是小姐?!” 紫烟认出姜六六的声音,十分激动。 “小姐,老爷和夫人怎么样了,还有青柳呢,她怎么样?” “放心吧,没事。”姜六六说了青柳如今管的事挺多,主要说了一下近况。 可能是孕妇情绪比较激动,紫烟高兴落泪,“太好了,青柳能好好的就行,这下我们一起的姐妹就剩下绿萝没有音信了。” “总会遇遇到的。”姜六六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遇到。 目光落在了紫烟隆起的都肚子上,“你如今……” 紫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姐放心,我如今挺好的,虽然说是做妾,陈公子对我极好,夫人也十分和善。” 姜六六看着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追问,“你用什么说服蒋氏帮我们?” 蒋氏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来送粮。 紫烟笑了一下,“小姐,你真是和夫人一样聪明,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答应了夫人,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后记在夫人名下,认夫人做母亲,由夫人一手养大。” “你……”姜六六刚要说话,又被紫烟打断了。 “小姐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我这个孩子生出来也是个庶出,与其这样,不如就记在夫人名下,当了嫡子,将来陈蒋两家都会是他的助力。” “从前夫人就跟我们说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脑子不太聪明,这已经是我能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到最好的前程了。” 紫烟看着自己的肚子,目光十分温柔,带着母爱。 紫烟抬头,“小姐,你看,其实我是带着自己的私心的,你别觉得欠我的,我这样做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紫烟,你……” 姜六六话到嘴边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觉得世上的女子千千万,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都带着力量。 铮铮昂扬是力量,温柔娴静也是力量。 “好,好好照顾好自己,多请几个有经验的稳婆。”姜六六只能叮嘱这些。 “小姐放心吧,这些夫人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就不久留了,先回去了。” 紫烟起身走了,她的丫鬟就在门外不远处等着。 姜六六目送她下楼,出了门。 “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紫烟能走到这一步。” 开口说话的是齐裕。 姜六六点头哈腰“每个人都让人意想不到,她很厉害。” “嗯,你休息,我下去让店小二给你送饭菜上来。” 齐裕看着姜六六,他想说,她也很厉害。 姜六六打了个哈欠,“不用了,没什么胃口,你睡软塌,我去里间,眯一会儿。” 连续赶路很困。 姜六六去了里间倒头睡下,外头齐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窗边。 第289章 杀了齐裕 酒楼门外,紫烟站在马车前说了什么,由丫鬟扶着上车,进马车的时候,蒋氏亲自扶了紫烟一把。 人群中一个熟悉又矮小的身影进了酒楼。 齐裕看了一眼内厢房,无声无息出去了。 “老大。” 矮子看见齐裕十分激动,齐裕用眼神示意他低声。 矮子看了一眼厢房,立马明白了,后退远了些。 “你怎么来了?”齐裕低声开口。 矮子也压低声音,“府城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兄弟们已经在盯着了。” “老大你让盯着的骆家暂时一切平安,县里骆婉守着的胭脂铺昨晚上有人闹事退钱,人没一会儿就走了,暂时没发现其他异常。” 齐裕啧了一声,“让你注意别让人起了心思害骆家,不是监视骆家。” “是,是,小的说错话了。”矮子连连点头。 “辛苦你了。”齐裕扔过去一个荷包。 矮子接过来打开眉开眼笑,“老大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为老大尽心尽力就是我的职责,老大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钱,拿着有点烫手。” 齐裕看着他,“兄弟们各有了出路,如今只剩下你了,是我对不住你。” 从前兄弟们跟着他过的都是苦日子,如今皇帝赏了他不少钱,齐裕自然也不吝啬。 矮子挠头嘿嘿一笑,“我可一点都不羡慕他们,老大离不了我,说明我是最重那个。” 矮子是天生侏儒症,受人嘲笑,在遇见老大之前,他浑浑噩噩的活着。 跟着老大才知道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有什么可委屈的。 “回去吧,注意安全。” 矮子没走,“老大,我盯的人进来了。” 此时楼上厢房突然传来一声拍门。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儿的女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话声音粗声粗气,嗓门又大,这也配叫美人?你这是糟践爷呢!” “爷,您别生气,这儿的货色确实普通了些,听说县城里有个芍药姑娘,那叫一个绝色,见过的人都说难忘。” “府城都没有,一个小县城还有什么美人,莫不是又在诓爷。” “绝对是实话,只不过这个芍药姑娘架子挺大的,一般人去了见不着。” “爷可不是一般人。” “走!” 齐裕看见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下了三楼,身后跟着不少人点头哈腰。 矮子压低声音,“老大,这就是近两日的新面孔,身份还在查。” “知道了,注意安全。” 矮子下了楼就不见了,刚才就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人走了齐裕靠在门口假寐。 没多久,姜六六从厢房出来,打了个哈欠。 “醒了?”齐裕看着她目光收敛了几分。 骆嫒提醒过之后,齐裕出门的时候都会尽量收敛目光。 “我睡了多久?” 姜六六看门口的天色,太阳到门槛,目测应该是正午。 “不到一个时辰。”齐裕声音放柔了几分,“可饿了?” “刚睡醒,没什么食欲,你怎么不睡觉?” “我睡不着。”齐裕说的是实话。 他不是圣人,喜欢的女子就在隔壁睡着,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但他知道心爱之人,更应该珍之重之。 “接下来去哪儿?”齐裕开口。 “先回平安县。” 姜六六看着身后的酒楼开口,“来赶这一躺感觉人都是恍惚的,又要走了,不过故人是见到了。” 能见到紫烟是意外之喜,和蒋氏合作更是惊喜。 姜六六原本还要去一趟她爹任职的地方,如今看来暂时不适合露面。 两人出了酒楼骑马走了。 “大人,刚才那两个人好眼熟。” 此时灰扑扑一辆马车刚好就在酒楼附近,若是姜六六走得慢些,怕是就能认出来又是熟人。 柯满仓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离去的身影,“看着像是故人,很像。” 他的任职文书下来之后,紧赶慢赶总算是到府城了,好在这一路上比较太平,没遇见什么事。 阿戎询问,“大人,你要直接去任职吗?” 阿戎一直跟在柯满仓身边,如今柯满仓做了官,他自告奋勇当小厮。 “先要去报到,过了文书官印再去任职。” 柯满仓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阿戎揉了揉鼻子,“以前总觉得西北偏僻荒凉,我看着这也不荒凉啊,人也挺多的,就是鼻子有些太干了,有些不适应。” “生我养我的地方,不偏,也不荒凉。” 柯满仓放下车帘,“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样的酒楼,他这种穷县令自然去不起。 阿戎打听了个小面馆,听人说味道不错,还实惠量大。 等他栓了马车,进去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坐满了人。 柯满仓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要了两碗素面。 旁边一桌,几个男人一边吃面一边吹牛。 “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这地方,之前来的那位骆大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上来就想大动干戈,得罪了人不知怎么就出事了。” “太理所当然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不就才上任几天就没了。” “你们说骆淮这回死了,会不会有其他大人再下来?!” 正在吃饭的柯满仓手中的筷子猛地落地。 “你们说谁死了?” …… …… “谁死了?无大人死了?!” 邱浩瞪大眼睛,他白天的时候刚见过五大人,挑着筐在集市上卖白菜呢,一口大白牙呲的晃眼。 这才半天的功夫就死了?不可能吧? “传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应,估计是任务失败死了。”红菱面色凝重。 这一趟来西北她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久留。 “你们几个加快进度,只要完成任务立了功,鹰主不会亏待你们的。” 红菱单独叫住了邱浩,“你,我把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交给你,若是成了,赏银百两!” “大人,什么任务。”邱浩搓着手,假装一脸期待的样子。 “你去杀了齐裕!” 邱浩眼睛瞪得像铜铃,“谁?” 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他? 话说齐裕知道自己的命只值百两银子吗? 第290章 阉了吧 齐裕确实不知道自己值百两,若是知道了,肯定亲自去取这百两。 此时专心跟在姜六六身后开口,“去一趟芍药楼。” 姜六六好奇,“你不是一去芍药楼就皱着脸吗?怎么今日提起要主动去了?” 齐裕愣了愣,“我想着你可能要去。” “那你猜对了,我确实要去。”姜六六哈哈笑了两声,“我和芍药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路过的时候肯定要去看她的。” 齐裕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芍药楼,姜六六看破不说破。 来都来了,那就去一趟,正好她还有东西要送给芍药。 “在县里住一晚,明日再回去。”齐裕把她赶路太累了。 姜六六甩了甩马鞭,故意开口,“那我要去芍药楼住,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和我的芍药姐姐亲近亲近。” “我也去。”齐裕不放心姜六六一个人。 姜六六眨巴眨巴眼睛,这下真意外了,“小郡王,你去这种地方怕是不太好吧,回头估计就有人说你柳宿花眠,还带着下属一起醉生梦死。”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齐裕心说,重要的是你怎么看。 只要你不误会,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 后面这两句齐裕堵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这会儿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芍药楼门前的灯已经亮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平安县夏日里再怎么热,太阳落山也会慢慢凉下来,此时也是芍药楼最热闹的时候。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地方看着确实不错,姑娘们确实比那五大三粗的好多了,也就不过尔尔吧。” 姜六六和齐裕进来的时候有人大声喧哗,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语气高傲。 齐裕认出是白日在酒楼里的人。 “去把你们芍药的姑娘叫来陪客,爷要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 旁边的姑娘娇声开口,“我们掌柜不陪客,这是楼里规矩,爷,有奴家和姐妹们陪着你还不够吗?” “你们吗,差点意思,爷要最美的。”男人摸了摸姑娘的脸。 姑娘也不生气,继续娇笑,“客人若愿意出千金,我们掌柜会出来献舞。” 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规矩,若是实在碰上难缠的客人,就会拿出这一套。 男人也要冷笑一声,将一摞银票拍在了桌子上,突然拔出了一把匕首,“一舞千金,好大的架子,什么样的绝色佳人,千金爷有,要是美人配不上这千金,爷可是要生气的!” 男人身边跟着的随从也亮了刀。 “这……”姑娘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冷静了下来。 姜六六和齐裕坐在了角落里。 “快让美人出来献舞!要不然别怪爷手里的刀不客气。” 姑娘们尖叫。 百合出来打圆场,“这位爷,别生气啊,总得给我们掌柜梳妆的功夫。” 男人冷笑,“那就快着点儿,要是让我知道敢耍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丝竹声响起,漫天花瓣从三楼落下。 一道红衣身影拉着红绸从天而降,半幅轻纱遮去半张容颜,只露一双眼,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莲步轻移,叮咚轻响。 一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丝竹声停了。 不知是谁开口,“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美,实在是美。” 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面前桌上的钱已经在芍药手里了,示意瘦手下人拦住。 “美人,收了钱可不能这么走了。” “莫非韦公子舍不得这千金?付不起要赖账。”芍药一开口,宛若珠落玉盘,更让在场的很多男人都失了魂。 韦公子痴迷地看着芍药,“金子给你,人我也要了。” 芍药轻笑,“韦公子可贪心了,想要奴家,奴家可不止这个价~” “让爷的骨头都酥了。”韦公子说着就要去抱芍药。 芍药躲过,“韦公子看着非富即贵,就该知道,我这样的人背后是有靠山的,若是韦公子的身份……” “也不怕告诉你,爷是…这破地方谁能有我金贵。”韦公子看了一眼周围,视线又落在芍药身上。 “听着确实是……很金贵,公子愿意为奴家一掷千金,那就楼上请吧。” 韦公子见她一笑,虽然隔着面纱,魂都被勾走了。 芍药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韦公子,你这几个下人要跟着一起围观?这样可不行。” 其他随从也跟了上来,韦公子脸色一黑,“滚滚滚,都在下头各自找姑娘,别跟着爷。” 随从不放心,“爷,你一个人上去……” 韦公子一脚踢出去,“这样的美人只能是爷的,滚!” 芍药笑了笑往三楼走,韦公子如痴如醉跟着。 “美人儿,我……” 等进了厢房,刚要扑过去,突然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 “狗东西,敢惦记姑奶奶我。”芍药狠狠踢了韦公子一脚,转头看姜六六,“卿卿,不如把他阉了吧。” 姜六六双手环臂,听见这声卿卿挑眉,“听你的,免得留着孽根祸害姑娘。” 她现在是男装打扮,在韦公子眼里就是两个男人绑了他。 姜六六亮出了刀,对着裤裆比画,齐裕一把接了过去。 “这种活还是我来比较好。” 芍药噗嗤一笑。 齐裕瞪了她一眼。 芍药眼神得意,六六就是听我的,你嫉妒也没用。 齐裕低头专心看刀,像是要找准位置下手。 姜六六没机会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摸了摸下巴,“看他挣扎的这么厉害,这是有话要说啊!” “要不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选要不要净身当公公?” 韦公子嘴里咬着一块布,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发不出一丝声音,疯狂点头。 芍药皱眉,“这不行,万一他大喊大叫,把楼底下那几个随从喊上来,我们就完了,还是快刀斩乱麻,把人阉了比较好。” 韦公子疯狂摇头,目光带着哀求,不要,不要。 齐裕拿着刀子,在重点部位刚比画了几下,突然传来水流声。 第291章 穿肠烂肚 “尿了?” 姜六六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芍药已经一脚踢过去了,“怂货,真恶心,磨蹭什么,快点动手啊。” 齐裕手中的刀往下三寸,韦公子感觉到疼,吓的的牙呲欲裂,脸红脖子粗,挣扎的椅子都快倒了,偏偏发不出声音。 姜六六看时机差不不多了,开口,“等等,看样子他有话要说,不如先听听他说什么。” 芍药故意开口,“不行,不能放开,他要是喊人怎么办?不如先捂着嘴杀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齐裕转着手中的刀,声音粗声粗气,和平日里不一样,“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就立马割了你的喉,看看你的声音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他站在韦公子的视线盲区,韦公子连人长什么样都看不清,费劲疯狂点头。 齐裕将匕首压在脖子上,这才松开他的嘴。 “我、咳咳,我是二皇子的嫡亲表弟,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二皇子和我们韦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韦公子立着脖子,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抹脖子了。 芍药挑眉,“二皇子的亲表弟?我这儿来十个十个都说有身份,框谁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皇亲国戚,骗骗那些没见识的也就罢了,你还敢骗我们?” 韦公子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就凭我能拿出千两银子,我身上有凭证,腰上有令牌,就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那千两银子另外有用处,今晚上一时酒劲上头拿了出来,没想到在这儿栽了跟头。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隐瞒身份了,生怕在这儿丢了命。 齐裕往他腰间一摸,摸到一块令牌,扯出来一看,还真是二皇子的私令。 这东西他被皇帝认回去之后,有专人给认过相关的凭证。 “是真的?”芍药见齐裕的表情也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是哪来的土财主,居然还真是关系户。 齐裕没应声,看着这个姓韦的,“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自然是游山玩水的,不管你们想干什么,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二皇子不是你们能得罪的起的。”韦公子见有人认识二皇子私令,立马很有底气。 韦家和二皇子都不是小地方的人随意能得罪的起的。 齐裕眉头紧皱,像是能夹死苍蝇。 韦公子看见以为他们怕了,得意开口,“快给爷松绑,今晚上的事情爷可以当做没发生,你们……” 芍药手一动,韦公子眼睛发直没了动静。 “废话还挺多的。” 姜六六啧了一声,“你把人迷晕了?” “下了点好东西。” 芍药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齐裕立马离她远了一点,“你现在迷晕了他,他手底下那帮人怎么打发。” 芍药不以为意,“怕什么?人都已经到我手里了,还能让他飞了不成?” 话音刚落,外头响起百合的声音。 “几位爷,我们掌柜的房间可不能乱闯!” “滚开!我们主子要是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随后响起敲门声,韦公子身边的随从询问,“爷,你没事吧?” 姜六六用眼神询问,现在人晕了,怎么办? “滚!” 齐裕一声低。 这一声不仔细听,就是姓韦的声音。 外头原本还想推门进去的随从立马不敢往前了。 旁边一人嘲讽,“马屁精,那样的绝色美人,爷这会儿正忙着呢,让你去扫爷爷的兴,挨骂了吧。” 随从看了一眼厢房,不甘心地走远了。 他刚才分明觉得不对劲。 齐裕听见人走远了才开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芍药往软榻上一靠,“人就放在我房里,大不了明日多调教调教,就知道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了。” 姜六六比了个大拇指。 芍药抛了个媚眼。 齐裕看的实在眼睛疼。 “困了,你今晚上和我一起睡?”芍药打了个哈欠。 齐裕开口,“我也走不了。” 芍药翻了个白眼,“哪儿都有你这个碍眼的,我们睡床,你睡软榻。” 姜六六搓着手,“这行吗?我怕我把持不住啊。” 这幅样子把芍药逗笑了,“又说胡话,我睡侧里间,你们两个一个睡床一个睡软榻。” “还有侧里间?”姜六六伸头往里边看。 “你以为呢,我这么大个芍药楼就这么寒酸啊,多余的房间都没有。”芍药笑着看姜六六,“还是说,你真打算和我睡一起?我怕有些人想杀了我!” 齐裕对姜六六开口,“我把他处理一下。” 芍药觉得没意思,自己去里侧间了。 韦公子像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后头,惹的芍药又骂了几句。 姜六六看着齐裕,“齐大人,你不去京城待在这儿不会后悔吗?” 齐裕没抬头,“不会,再说这是我的事。” 姜六六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齐裕坐在软榻上小憩,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胡思乱想。 片刻,齐裕就拿着令牌出门了。 姜六六睁开眼也没了困意。 天亮的很快,韦公子醒了。 “醒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芍药打着哈欠踢了他一脚。 果然很快随从又来询问了,刀架在脖子上,韦公子怒骂道:“滚,一群蠢货,爷打算在多留几日,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别打扰爷。” 一群不中用的蠢货,他命都握别人手里了,居然没人发现。 “都说了你们主子没事,我们这芍药楼还能吃人不成?” 百合好声好气把这些人送走。 “人呢?”芍药看了一眼,没看见齐裕。 “有事,出去了。”姜六六大概猜到齐裕去做什么了。 “总算是走了,要不然那眼刀子把我千刀万剐了。”芍药见韦公子眼珠子不老实,正打算下手被姜六六拦住了。 姜六六拿出一个瓶子,“这叫穿肠烂肚毒,吃了一个时辰内不服解药,穿肠烂肚而死。” “还有这种毒药?”芍药惊讶。 显然韦公子也不信。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姜六六说完就将毒药喂给了韦公子。 刚开始他还不以为意,结果肚子越来越疼,越来越疼,疼得他满地打滚,偏偏嘴又被堵上了,出了哼哼,发不出其他声音来。 这种痛就像是千万只虫子在肚子里面爬,要咬破肚皮钻出来一样。 看着差不多了,姜六六才开口,“这是解药,吃了只管一个时辰,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毕竟命只有一条。” 韦公子疼的连连点头。 芍药我惊奇,“刚才我还不相信,这下信了。” 这是她师父李郎中给的毒,姜六六之前也不相信,现在相信了。 日上三杠,房间门开了。 第292章 震惊 换了女子打扮的姜六六和芍药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韦公子从房间里出来了。 随从见到人急忙迎上去,“爷,您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小的还以为你……”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韦公子一脚踢了过去。 “爷好好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东西,滚!” “爷要带美人出去游玩,你们都去找地方待着不许跟过来。” “可是您的安危……”随从被踢的声音都弱了。 “用得着你废话。” 韦公子气的要死,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说,说了也指望不上这些废物。 天高皇帝远的,他一个时辰内必死,做什么都来不及。 姜六六带着人去了府城,等他们到的时候。 齐裕已经拿着二皇子私令狐假虎威把所有田地粮种人口都统计在册。 为难了骆淮半个月的事,就这么迎刃而解。 韦公子被暂时扣押在了府城。 他本来是来按照吩咐哄抬粮价把水搅浑的,结果他水没搅浑,反而给骆淮帮了大忙了。 韦公子一边吃饭一边哭,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人给他吃药,他跑都不敢跑。 “这些人,认皇权比苍蝇见到屎还疯狂。” 姜六六见第一步已经落实了,长出了一口气开口。 她爹没有靠山,所以才难,皇帝丢了个大难题。 什么君臣情深,就是白嫖,压榨骆淮。 齐裕觉得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是挺恰当的。 “下一步就该因地制宜了。” “日照长的地方种瓜果,雨水多的地方种稻谷,旱的地方种比较耐旱早熟的农作物,山坡也不能空着,育苗栽树……” 姜六六一条一条说,齐裕一条一条记。 两人忙活了整整两天。 齐裕看着手中的图,眼底闪着光,“我从前觉得我们这儿只能种麦子,想到还能种这么多东西。” “有了这些,百姓就不会饿死了。” 姜六六笑了笑,“所以,我来了。” 齐裕猛地抬头看她。 姜六六已经转头走了,并没有发现齐裕眼底的震惊。 …… …… 在府城忙完之后,姜六六终于能回家了。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略微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六六,你回来了?”栗氏看到姜六六很高兴。 “娘,出什么事儿了?”姜六六询问。 “姐妹之间闹起来了,不管她们,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栗氏见齐裕也跟着,对他点了点头。 “对,爹可以出门了。”姜六六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齐裕见状开口,“六六,你先歇着,我回家了。” 他亲自把人送进家门才放心。 刚走了没两步,就在院子里被人叫住了。 “你站住!” 骆雪浑身都在抖,声音也在抖。 齐裕回头,是骆雪。 骆雪张了张嘴,声音颤抖,“是不是你杀了我姨娘?” “骆雪,你这是……”姜六六起身出来。 骆雪没有看姜六六,只盯着齐裕,“三姐姐你别管,我没有问你,我在问他!” “你敢不敢说句真话,我姨娘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所有人都出来了。 齐裕看了她一眼,“人确实是我授意要杀的,你想要报仇,随时欢迎。” “你……” 骆雪一下愣住了,她以为齐裕会否认,结果就这么承认了,一瞬间有些腿软。 骆雪声音哽咽,“我知道我姨娘做错了事,可爹不是已经赶走她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杀了她?!” 再怎么样,那也是她娘啊,她的亲娘,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不相信,可又知道这是真的。 “你以为她做了什么?” 姜六六开口,“她没把你当人,也没把你爹当人,更没把骆家当人,要是真为了你弟弟考虑也不会走了之后还和害我们一家人的人联系。” 骆雪红着眼睛看向姜六六,“所以这件事情三姐姐也知情是不是?” “她不知情。” 齐裕没看姜六六,只看骆雪,“她最心软,别人都害了她,她还想着大方放过,但我不一样。” “我最近在追查的一个邪教组织,和你娘有关联,她做的事,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姜六六转头看齐裕。 齐裕面无表情,他就防着骆家人会把这笔账算在姜六六头上,所以才不让姜六六动手。 “姨娘太傻了,我也太傻了。” 骆雪突然两眼一翻到底,姜六六及时接了一把。 把脉之后开口,“情绪太激动了,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事。” 姜六六微微一用力掐人中,骆雪就醒了,醒了只哭。 栗氏皱眉,“这件事情是谁告诉骆雪的?” 骆嫒缩着脖子小声开口,“三姐姐,我姐姐不是故意的。” 骆蓁我脸色发白,“我就是偷偷跟小爱说,没想到雪儿听见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六六看向骆蓁。 骆蓁低着头,“我猜的。” “你们两个,罚抄书一百遍。”栗氏脸色阴沉。 温氏也在院子里,“大嫂,孩子不是故意说这些的,一百遍是不是……” 姜六六看着骆蓁,“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知道齐大人做的事?人还没死,你说杀了。” 白姨娘确实还没死,人被齐裕的手下关了起来,姜六六也是回来的路上才知道。 骆嫒急忙开口,“三姐姐,我姐姐就是猜的,你别吓她。” 温氏脸色不太好,“六六,你这么凶神恶煞的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你……有时候杀心别这么重。” 姜六六看着温氏,“三婶,我杀心重,当初要是不杀了王五,你觉得你有好下场,还是骆家女子有好下场?” “我不求你们处处一条心,也允许你们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起码别把好心当初驴肝肺!” “最后一句话我只说一次,我不对外人心狠,你们就没办法安稳坐在这儿。” 姜六六说完进了屋子,留下满院子人沉默。 第293章 土匪强盗 院子里很安静,就连骆雪也不哭了。 良久,骆老夫人开口,“我如今不管事了,但并不代表着我瞎了,聋了,谁若是存了心思,那就早点从骆家出去。” 栗氏开口,“娘,之前都已经分家了,以后分开住吧。”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不太合适了。 她想带六六去府城。 温氏见婆婆生气了,大嫂又说了这样的话,瞬间有些慌了神。 “大嫂,我……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觉得六六是女儿家……” 栗氏打断她的话,“你口中的女儿家撑起了这个家,不然你以为骆家女子凭什么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也没让你们出去受过委屈。” “觉得自己委屈的,都摸摸自己的良心,若是没有这个东西,当我没说。” 栗氏又将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几个姑娘身上,“如今你们也各自有了本事,早就分开的家,我管不了。” “雪儿,你懂事早,白姨娘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真要是因为这个恨齐大人,那就趁早离开骆家。” 骆雪低头发抖。 栗氏心中难受,白姨娘教出来的孩子,眼届低了点。 “都各自回去好好想想,栗氏的话,就是我的话。” 骆老夫人疲惫挥手,她想跟齐裕道歉,发现人已经走了。 “娘,幸苦你了。” 栗氏亲自把骆老夫人扶回了房间。 “这算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这两年日子过得最是清闲,是你们辛苦了,尤其是六六。” 她这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如今什么都不想,就盼着远走的孙儿骆温远平平安安。 “这个孙女啊,我们所有人欠她。” 栗氏沉默片刻,“六六不喜欢听这些。” “不喜欢听,不代表我们可以装聋作哑。” 骆老夫人握住栗氏的手,“秋华,以后不管怎么样,都别寒了孩子的心。” 栗氏坚定点头,“我知道。” 不管谁说什么,六六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姜六六此时在自己房间里喝茶,齐裕跟着进来了。 她的房间有里外间,齐裕原本站门口的,姜六六让他进来坐。 在姜六六眼里外间算是客厅。 “不开心。”齐裕看着她。 “没有不开心。” 姜六六给齐裕倒了一杯茶,“我以前没有家人,现在有爹有娘,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哪怕她不回来住,房间里栗氏也日日过来打扫,更换茶水。 这份温暖,她上辈子从来没有。 齐裕想说,你脸上我看不出来开心,只有迷茫。 话到嘴边,齐裕开口,“有事的时候一定要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姜六六笑,“好,齐大人,认识你真的挺幸运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我……”齐裕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姜六六指了指门口,“我爹在门口已经等急了,赶紧去吧。” 果然,齐裕回头骆淮已经在门口盯着他看了。 齐裕像是屁股被刺了一下,急忙起身。 “郡王。” 书房里,骆淮行礼。 齐裕急忙把人扶着,“骆叔,你这样真是折煞我了。” “说正事的时候,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骆淮亲自给齐裕倒茶。 齐裕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姓韦的怕死,乖乖的住着,不敢跑,有他在,大部分官员都要掂量掂量。” 骆淮看着他,“辛苦你了,你为六六做了很多。” 齐裕皱眉,“别把这些加在六六头上,骆叔,你应该知道,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六六。” 骆淮拍了拍齐裕的肩膀。“好孩子,没事的时候常来找我。” 齐裕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骆淮故意说给他听的。 出门的时候齐裕都是恍惚的。 晚饭的时候,趁着一家人都在,骆老夫人做主让各家顾各家就行,逢年过节聚一起吃个饭,这回骆家算是彻底分开了。 骆淮请骆老夫人去府城住,骆老夫人拒绝了。 “我就留在村子里,在这儿也住熟悉了,和那些官夫人打交道没意思,我还和大家伙儿一起纺线。” 骆老夫人有事做之后精神头都好很多,骆淮也不勉强。 骆二叔和骆三叔虽然不情愿,可也不敢反对。 他们知道大哥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将来有一天他出了事,不想牵连他们。 骆淮没工夫安抚他们怎么想,连夜赶路第二日就出现在了府城衙门。 “众位大人,好久不见。” 原本传闻骆淮死了,如今看见人好端端的坐在这,谁都知道他们上当了。 “听闻骆大人中毒了,如今看来传言有误,分明大人看着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啊。” 有人阴阳怪气开口。 “拖各位大人的福,没死。”骆淮回了一句,直切正题。 “这些统计在册田地里面会统一规划种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对。 “不妥,这又不是骆家的后花园,怎么能一个人说了算?” 骆淮声音冷了几分,“那就跟皇上去说,各位大人以为,若是完不成皇命,死的只有我一个吗?” “大家放心,我死之前一定替各位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或许用不着我说,如今后头就有人传话。” “你,无耻。” 有人实在没忍住。 骆淮面不改色,“骂几句没什么,记得照吩咐去办,谁办不好,我找谁的麻烦。” “当然,可以不服气,不服气也要憋着。” 骆淮说完,一群人傻眼了。 这算什么? 骆淮是不是中邪了?! 这人不是温文尔雅,最是体面不过的一个人了,如今怎么也这么不要脸了,这简直就是土匪强盗! 骆淮心说还是六六教的办法管用,快刀斩乱麻麻对付这些地头蛇,只能比他们更狠,更不要脸。 “老师。” 人走了之后,刚才站在人后的柯满仓才激动上前。 骆淮早就注意到他了,刚才碍于人多才没打招呼。 “回来了就好。” 柯满仓眼眶发热,“老师怎么不问我为何不留在京城?” 他刚到就听说骆淮死了,差点就不顾一切回去,结果情急之下病了一场,病中突然想明白了。 若人真死了,西北不会这么平静。 骆淮欣慰地看着柯满仓,“这是你的选择,正好我手底下也缺人,你来对我来说是好事。” 没有任何根基的孩子,被官场排挤,安排到这儿来很正常,来这儿也好,有他在,还能照应几分。 柯满仓看着骆淮,几度张口,就在他下定决心要问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满仓,你回来了?” 第294章 亲自去 柯满仓回来,就见记忆中的姜六六和齐裕并排走了进来,脸上带笑。 “真行啊,如今是县令了,好样的。” 姜六六打量了一圈,由衷为柯满仓高兴。 柯满仓对着齐裕行礼,这才看着姜六六,“要不是你和老师,我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县里的渠搞定了,下一步去这个县修渠。” 姜六六来是办正事的,自然不会耽搁时间。 柯满仓点头,“这个县如今是我在管辖,移步去县衙吧。” “这还真是巧了,有当地的县令配合,估计修渠事半功倍。”姜六六笑道,“那就出发。” “我也一起去。”齐裕开口。 柯满仓抬头,刚好对上齐裕的视线,点头,“多谢郡王,有郡王在,我这个县令也算是有靠山了。” 齐裕没接话,看着柯满仓。 姜六六已经在地图上标注。 “先去离河水最近的黄水村。” …… …… 姜六六和齐裕在忙的时候,红菱也没闲着。 她潜伏了很久,总算是把骆家所有人的日常活动都摸清楚了。 “你,让你去杀了齐裕,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红菱单独留下了邱浩脸色阴沉。 其他人的任务都有进展,唯独邱浩的没有。 “大人,我压根找不到人啊,那齐裕就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我连人影都找不到,这该如何是好。” 邱浩都想哭了,先不说杀不杀,找到人再说吧。 这天天让他提心吊胆的,万一被发现就全完了,他也是倒霉,怎么就这么倒霉。 “人就在村里,你去村里蹲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完成任务,你就是头功。”红菱脸色阴沉。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会再贸然动手了,先让手底下的喽啰去试试水。 “是,我一定会立功的!” 邱浩给红菱赌咒发誓,内心骂了好几声傻逼。 他还要回去种地呢,也不知道这几天妹妹怎么样了。 齐裕啊齐裕,齐大人,你到底在哪儿啊? 好不容易又在红菱那儿蒙混过关,邱浩想着要不就偷偷回趟村子吧,又怕被发现。 出来就看见了齐裕,瞬间喜出望外,结果旁边有人,邱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裕骑着马走了。 …… …… “听说了没有,咱们这儿又来新县令了!” “来了又有什么用,有没有就那么回事!来咱们这儿的官,有几个是能干实事的。” 日上三竿,衙门口几个衙役懒洋洋打哈欠聊天。 三城五县,就他们县最穷,上上一任县令死于非命,上一任没多久就托关系走了,有官愿意来才怪了。 这阵子他们天天一大清早就来站岗了,就是为了迎接新县令。 门口突然来了一辆马车,还有两匹马,上头下来几个年轻人。 衙役正要问是谁,就见师爷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柯大人,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师爷是个中年人留着两撇胡须,一看两男一女,这两个男人,一时分不清哪个是柯大人。 柯满仓开口,“消息挺灵通的,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到?” 师爷一看他是,急忙挤出笑容,“大人进城的时候就有人来报信了,小的特意在衙门恭候着。” 从上个月开始,他就在准备着了,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倒是挺实诚的。” 柯满仓看了师爷一眼往里面走,姜六六和齐裕跟着没说话。 柯满仓在衙门转了一圈,就要去黄水村。 “这……大人,你才刚来,要不先歇歇?下官把县志都准备好了。” 师爷都傻眼了,哪有人刚来不休息不立威,直接就往村子里面跑的。 “没什么好看的,写在纸上的东西是给人看的,我自己长了眼睛,亲自去看。” 柯满仓起身,“给我安排一匹马。” 师爷为难,“后院倒是有马,只是那马老了,估计……” “那算了,你们都不用跟着,我自己亲自去。” 柯满仓带着姜六六和齐裕出门,阿戎已经提前把马车卸下来牵着马等着了。 “大人,你去哪儿带上我。” 柯满仓让他跟着,自己跟着姜六六走了。 留下衙门口的师爷和衙役们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师爷,这县令大人不让我们跟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信不过我们吗?” “还有为什么一来就要去黄水村,黄水村有什么毛病吗?” 师爷摸了摸胡子,“毛病,咱们这儿哪儿没毛病,毛病多了去了,黄水村最穷。”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个年轻县令,估计待不久就要跑了,不管他要干什么,咱们配合着就行。” 衙役拍了师爷几句马屁,继续安心的摸鱼。 管他呢,这是多少年都这个样子,尤其是他们这个鬼地方,衙役的月银都发不下来,瞎操什么心啊。 “刚才发现什么没有?” 姜六六一边走一边问柯满仓。 “都是些老油子,糊弄我。”柯满仓也不隐瞒,将自己从下马车进去之后看到的一切感受都给姜六六说。 “正常,所以谁的话也不听,咱们去亲自摸底,眼见为实。” 这也是姜六六来这一趟的目的。 她要修渠,就得亲自来看地形,不能只张张嘴,等着看成果。 “前面有段路太烂了,骑马过去不行,下马走过去吧。” 齐裕从前头探路回来。 “黄水村的路这么烂?”姜六六看着满地的稀泥皱眉。 看着路,昨日应该是下过雨,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这些稀泥很容易打滑,确实是不好走。 “这儿发过洪水了?怎么这么多泥?大人,那你们怎么过去啊,会把衣裳全部弄脏的。” 跟着的柯满仓的阿戎开口。 柯满仓没说话,低头把裤脚挽起来,走了两步,鞋上就是泥。 “六六,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姜六六下了马,“来都来了,在这儿打退堂鼓了,渠还怎么修?” 一点泥算什么,种地的哪个不是天天和泥巴打交道。 “六六,小心!” 第295章 是仙女吗 旁边是个斜坡,下头全是碎石。 脚底下都是稀泥,姜六六一脚打滑,要不是齐裕及时拉了一把,人就从坡上滚下去了。 “六六,你没事吧?”齐裕拉着她的胳膊惊魂未定。 “我没事。” 右手往下的时候在一块石头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姜六六伸出手已经破皮了,渗出了一点点血。 “还说没事,这都受伤了。”齐裕不由分说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子,给她包上。 “六六,你回去吧,我去就行,放心,我一定会把事办好的,不懂的地方我都会画图。”柯满仓也关心地看着她。 “这点小伤算什么,就破了一点皮,继续往前走吧。” 她得亲自去看看河道,然后再确定怎么修。 幸亏前世的时候有个师兄就是这方面的行家,她跟着学了不少。 师兄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要想庄稼好,浇水少不了,能不能浇到水是重中之重。 他们这几个人都是穷苦人出身,没有一个矫情的,趟着稀泥走, 他们一大清早就出发了,路实在是太难走,到了之后都到晌午了。 “这会儿太阳正大,就在河边上把鞋洗干净继续穿着吧。” 姜六六说着脱下鞋在河水里冲洗,顺便把脚也洗了一下,就在她脱袜子的瞬间,三个男的齐齐转过头去。 “水还是有些凉,你不要穿湿鞋,穿这个。” 察觉姜六六洗好了,齐裕从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一双布鞋,结果还是看见了她的脚,急忙错开了目光。 “你出门的时候还带了鞋?”姜六六都惊讶了。 她空间里不少鞋子,只不过这会儿不方便拿出来。 “这是小翠做的,让我送给你,结果我忘了,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齐裕找了个借口,其实他包袱里还带了一身衣裳,是姜六六平时穿的男装。 出门在外,他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小翠做的鞋就是舒服,我这阵子太忙了,都没和她好好说过话,如今她也是郡主了,高兴坏了吧。” 姜六六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穿好了鞋子,至于裤脚上的泥点子就顾不上了。 几人刚收拾好,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拉着大大的筐正在看着他们。 “小姑娘,你们村长家在哪儿?”柯满仓正好开口问路。 小姑娘拘谨地往后退了退,声音很小,指着不远处的低矮房子,“那边第一个就是。” 说完之后,警惕的看着姜六六太一行人,“你们是谁?” 阿戎笑眯眯接话,看着她的筐子,“我们是来找村长的,你这背篓里面背的草是喂鸡鸭的吗?” 小姑娘低头,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下面是草,上面不是,这是我阿娘和阿哥的饭,也是我和弟弟的晚饭。” 说完又强调了一遍,“这个不是草,是能吃的野菜,可好吃了。” 孩子的窘迫,一眼能看出来。 姜六六正好看见一株野草,上前两步挑了出来,“这个不能吃,吃了肚子会疼,其他的都是能吃的,你说的没错,确实很好吃。” 剩下的倒是能吃,不过吃多了人面黄肌瘦。 小姑娘捂着嘴小声惊呼,“怪不得我弟弟说肚子疼,原来是吃了这个,我下次再也不拔了。” 姜六六看着她穿着一身补丁衣裳,光着脚,头发枯黄,乱糟糟的,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包里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馒头。 “这个给你,谢谢你给我们指路。”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不敢伸手去接。 姜六六塞到了她怀里,小姑娘扑通一声跪下,“姐姐你是仙女吗?能不能求求你救救我大哥!我大哥摔断了腿,村里的人说只有神仙才能救!” 姜六六把人拉了起来,“我不是,谁家的仙女长我这么黑,不过我可以帮你大哥找大夫。” “肚子饿了吧,快吃。”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两眼直直的盯着馒头,“我不吃,我留着回去给哥哥和弟弟吃,他们也没吃过这么白的馒头,这个就是白面吗。” 齐裕开口,“筐子太重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七八岁的小姑娘,整整一筐的草压根背不动,只能放在地上慢慢拖着走。 齐裕一把将筐抱了起来。 小姑娘珍惜的捧着馒头,给姜六六指路。 走了好久才走到一处破烂低矮的院子,旁边的院子都差不多,有些人家门口比较干净整洁些,这家门都是木篱笆。 “小妹,你回来了?这些人是谁?” 屋门口的妇人隔着篱笆看见生人拘谨开口询问。 “娘,这几个人是来找村长的,我给他们指路,他们给了我一个馒头,娘,给你吃!” 叫小妹的小姑娘打开篱笆跑了进去,献宝似的把馒头递给妇人,自己还在不停地咽口水。 齐裕把筐放在了院子里。 姜六六没往前走,他们就在院子里站着。 小妹急忙开口,“这个仙女姐姐说能帮我哥哥看腿,哥哥呢?你快让哥哥出来!” 妇人看着馒头脸色惊慌,“对不住几位贵人,小妹不懂事,求你们别怪罪她。” 这几人穿的又好,一出手就是白面馒头,妇人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没事,孩子说的是真的,我们是来找村长的,大嫂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姜六六说着又往后退了退。 妇人见他们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学过医术,能让我看看孩子的腿吗?”姜六六想着都来了,看一眼也好,万一能治。 “我哥哥不能出来,仙女姐姐,你可以进屋来看吗?” 小妹说着挑起用草编制的门帘。 姜六六点了点头,一进屋,屋子里面光线特别黑,适应了一下,才看见地上躺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条腿用布条绑着。 很瘦,脸上的颧骨突出,旁边还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看见姜六六就想躲。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学过医,让我看看你的腿。” 姜六六说着蹲下。 少年动了动,拘谨地不敢说话。 姜六六只摸了摸,有些不确定开口,“像是骨头没有正好,这么绑着,回头还是走不了路,我医术学得不精,你们把人送到平安县里,我师父医术好。” 少年突然一巴掌打在姜六六手上。 “你别碰我。” 第296章 我看的是希望 “六六!” 齐裕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急忙就往屋里跑。 站在门口的妇人也吓了一跳,跑过去在少年头上反手就是一巴掌,“你这孩子,你做是做什么,你疯了吗!这是大夫!是好心来给你看腿的,你怎么还打人呢!” 少年神色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竖起来了,“什么大夫?分明就是来骗钱的,我们家没钱。很穷,你不必白费心思了,赶紧走!” “娘,你快把这几个人赶走,我这条腿压根就治不好了,别在我身上白花钱了!要是再花钱,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少年说完就哭了起来。 姜六六见状开口,“你放心,我不问你要钱。” 少年还在哭,妇人在低声安慰。 姜六六见状退了出来。 “没事吧?”齐裕关心道。 姜六六摇了摇头,不过就是被拍了一下,没事。 “对不起,仙女姐姐,我哥哥不是这么坏的。”小妹跑过来手足无措解释。 “我哥哥的腿是出去做工的时候摔到沟里摔断的,大夫说以后只能当个瘸子,一条腿再也站不起来了,为了给我哥哥治腿,姐姐嫁人了,也嫁了个瘸子,彩礼钱给我哥哥看腿了,还是看不好……” 小妹说着低下头,“等到了冬天,我也嫁人,这样家里就能撑过这个冬天了。” “你还这么小,怎么嫁人?”阿戎惊讶开口。 小妹低着头,“有些人家要童养媳的,我过去给人家当童养媳,也能换银子。” “你爹娘怎么这么狠心……” “阿戎!” 柯满仓打断了阿戎的话。 小妹怒目而视,“不许你胡说,才不是我爹娘狠心,我是自愿的,我要是不去,家里人都要冻死饿死,我去了还能吃饱穿暖,这是好事!” “小妹,先带我们去村长家吧。” 姜六六听见屋里的少年还在哭,从包里又拿出两个馒头放在了窗口。 小妹看见了,急忙给姜六六带路。 “我想过大家日子会很难,没想到难成这样。” 出了小妹家,村子里的人家都住着差不多的屋子,用篱笆围着墙,有些是用土垒的,巷子里也湿乎乎的,很荒凉,很破败。 院子里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衣裳破烂,脸颊凹陷,双目无神。 前世哪怕是在电视上也没见过这么穷苦的地方。 齐裕声音低沉,“我见过的比这个多。” 他小时候他们村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后来他带着大家伙又争又抢,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点。 大多数人都这么穷苦,碰上病痛压根就看不起大夫,只能生生熬着,等死。 死不了就算是老天爷暂时不收。 姜六六看着到处破破烂烂,压低声音,“先别修渠了,先修一条好走的路。” 要想富先修路,连一条好走的路都没有,修渠的人和材料都进不来。 “靠村子里面是不行的,就和上次那样,我们出钱召集村子里面的劳动力来修路。” 说到这儿她就想骂皇帝,真是一点钱都不愿意出,就等着白嫖。 三城五县,一个一个修过去,这得花多少钱? “你尽管去做,我如今手里还有些钱。” 齐裕知道她需要什么。 皇上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对他来说没用,都可以换成现银用来修渠修路。 “先不说这个。” 到了村长家,柯满仓表明了身份,又说明了来意,黄水村的村长激动的差点当场撅过去。 “青天大老爷,这是真的?” 柯满仓开口,“是真的,村长,你把村里大家伙儿都召集起来,我亲自给大家说。” 姜六六和齐裕的身份就没必要说了,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好好好,我这就去,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没想到有生之年,县太爷能踏足咱们这个小村子。” 村长一家子全出动了,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黄水村的村民都聚集在平时开会的地方了。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咱们县里新来的县令,柯满仓。” 柯满仓在说话的时候,姜六六观察这些村民,发现来的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不像她住的村子里,哪怕是刚去的时候开会起码还有女人。 “大人,你是贪官吗?”有人高声开口。 人群安静了,刚才喊话的汉子,瞬间吓得低下了头。 柯满仓认真开口,“我不是,我不贪,我知道大家不信我,我可以慢慢证明我不是。” “接下来我说的这件事情很重要,骆大人打算给村子里修路,黄水村是第一个村子,村子里但凡是能干活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一天十文钱……” “真的?居然还给钱,不是把我们强抓去修路吗?” 有大胆些的汉子开口询问。 啥时候朝廷这么好了,居然还给钱。 柯满仓开口,“我不是土匪强盗,我来到这是为了让大家伙儿的日子更好过,今日就开始报名登记,村子里面可有会写字的?” “我会!” 有个干瘦的男人开口。 柯满仓开始让他登记。 小妹小声开口,“仙女姐姐,有没有我能干的活,我也想去。” 她刚才也听见了,给钱的。 黄水村村长开口,“小妹家里一个劳动力都没有,一个小姑娘哪能干得了活!” 姜六六蹲下身子,“你太小了,这种活做不了,让你娘做点吃食,在做工的地方卖,一开始别做太多,再提一壶凉茶,茶水值不了多少钱,就是累人些。” 村子插嘴,“这不是胡闹,家家户户都有水,咋可能花钱买。” 姜六六开口,“一开始或许没有,慢慢就多了,你要是信我就去做。” 光靠村里这些人修路太慢了,外头还要来人,村里的人舍不得,外面的人舍得。 小妹点头,“仙女姐姐,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做。” 柯满仓在村子里面一忙就是一天,等到回去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了。 姜六六也累得够呛,没有好走的路,实在是太耽误工夫了。 “齐大人,你的权威我后知后觉。” 第297章 你是内鬼 姜六六骑在马上,想起了她刚来西北第一次见到齐裕的时候。 路是土路,起码是平整的,被压得很平,村子里虽然很破,起码是土墙木门,比黄水村干净很多,大冬天他打着赤膊带村民挖井。 齐裕在尽所能及带村子带百姓过好日子,他还养着清风寨那一帮子人。 齐裕真的把村子管得很好,连带着她和骆家也受了他的恩。 若是一开始骆家被流放到这样的村子里,她们全家只会更难。 “什么权威?”齐裕听的似懂非懂。 姜六六笑,“就是夸你厉害的意思。” 齐裕耳根子热了一下,盯着她的手,想着等会儿要上药。 “六六,你放心去忙其他的,我会看着把路修好的。” 到了县衙门口,柯满仓声音嘶哑,一说话就疼。 今日去的人太少了,几乎都是他一直在开口说话,嗓子都快说废了,明日他带更多的人手去。 衙门里这些人他没时间了解,先用起来,一干活就知道谁能用了。 “好,回去记得喝药,要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派人回来告诉我,别逞强。” 姜六六和齐裕先走了,柯满仓还在衙门口站着。 阿戎提醒,“大人,人都走了好久了,你还在门口看着,快进去歇一歇吧。” 阿戎也累得够呛,不过他说话少。 他跟着柯满仓好久了,柯满仓如今做县令,也是他自己要求跟着来做小厮的。 时间长了,他自然也知道柯满仓贴身放着一样十分珍惜的东西,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有一次他偷看被知道是一想糖纸。 哪怕很漂亮,也是一张糖纸啊。 真不知道一张糖纸有什么好宝贝的。 “我看的不是人。”柯满仓开口。 那看啥?阿戎还没有问出口,就听见柯满仓声音嘶哑。 “我看的是希望。” 阿戎挠了挠头,有点听不太懂,不过大人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 …… 时候不早了,姜六六打算先回县里住着,回去的路上,和齐裕说话。 路过一下医馆,他非要姜六六停下去看大夫。 姜六六看着自己手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齐大人,我给你讲个笑话。” 齐裕:? 现在是讲笑话的时候吗? 姜六六已经开始说了,“之前有个细皮嫩肉的公子,手上不小心割破了一点皮,大惊失色,就去找大夫了。大夫说幸好你来得早,要不然……” “公子面色惊慌,大夫是不是我再来的迟一点,我的手就保不住了?!” 姜六六看齐裕,“你猜大夫说什么?” “说什么?他的手还有其他的问题?”齐裕认真思考。 “大夫说:你再来的迟一点,伤口都长好了。” 姜六六说着抬起自己已经结痂的手。 齐裕嘴角上扬,“这笑话不好笑。” 姜六六笑了一声,“不好笑,你不是也笑了,你说你是不是就把我当那细皮嫩肉的公子一样。” 齐裕严肃,“你的伤要比割破手的人严重多了。” “那水太脏了,我见过因为伤口坏了而保不住手的人,不管再小的伤口,也不能不当回事。” 姜六六自然知道伤口感染,点头,“好,我记住了,不过我手上的伤真的不用看大夫,我已经上过药了,师父给了我不少药,他的药比普通大夫的药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起这个,姜六六从包里掏出两个瓷瓶,“这个是师父给我的药,专门治伤口感染的,给你也分一些,你随身带着。” 这是他把消炎药碾碎了装在瓶子里。 齐裕接过瓶子,“李郎中什么时候给你配了这么多药?” 李郎中那儿的药他都知道,没有这种。 “不但给了药,还给了毒,让我留着防身,没给你?” 姜六六说话的时候很自然,一点说谎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没你这么多。”齐裕干脆不猜了。 姜六六岔开话题,“要修路,因为几个村子都要修,是一笔不少的钱,满仓说的十文钱工钱低了些,我手里的钱不多了。” “还是老样子,水泥的原材料还是要交给你。” 齐裕正色道:“你放心,钱的问题不够了交给我,原材料这些东西好找,就是提炼起来稍微麻烦些。” “你太累了,别把自己累坏了,有什么事交给我,我去办。” 姜六六看着他,“我也怕把你累坏了,我起码还睡觉了,你这几天连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齐大人,别把自己当成铁打的。” 齐裕眼下都有青色,他一直跟着她,姜六六不是榆木疙瘩,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前面就是客栈,先去休息。” “好,确实是累坏了。”姜六六点了点头。 齐裕骑在马上,余光略微撇了一眼身后。 就在他们两人进了客栈的时候,昏暗的巷子里面出来了两个人。 “看见了没有,那个就是齐裕,让你动手,你这么多天毫无进展,简直辜负鹰主对你的信任。” 红菱看着两人脸色阴沉。 旁边邱浩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大人,齐裕看着人高马大的,我一看就不是对手啊,要不你盯齐裕,我去盯他旁边那个,那个看着个子矮。” “废物!” 红菱骂了一声皱眉,“算了,你把人盯住了,我去召集人手。” 齐裕这个人太邪门了,身手也不俗,之前那么多人都没把他拿下。 这次在没确定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再贸然动手了。 “把人给我盯紧了,要是跑了你知道下场。” 红菱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是,是,大人你放心,我绝对盯紧了。” 邱浩心里都快乐开了花,这下总算让他找到机会给齐裕通风报信了。 眼看着他就要盖新房子,过好日子了,傻子才提头卖命呢。 看着红菱走了,邱浩正准备客栈找齐裕,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 “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邱浩转头一看是邱灵,立马变了脸色,“你咋来了?你活得不耐烦了?快走!” 红菱还没走远,这附近都是她的人,万一…… 心里的想法还没说出来,巷子里重新响起了脚步声。 红菱的声音有种鬼魅一样传来,“我早就在怀疑了,果然有内鬼。” 邱浩两眼一闭。 完了。 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第298章 聪明一次 与此同时,胭脂铺子,骆婉站在门口张望了许久。 “小环,天要黑了,把门锁起来吧,一定要记着插好了,上次夜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了。” 骆婉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柜台里,拿出了算盘心不在焉的拨动着,视线还往门口看。 “姑娘,天还没黑透呢,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张大哥等会儿就来了呢!”小环捂着嘴低笑。 骆婉瞪了她一眼,“你瞎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我等他干什么,赶紧把门关上。” 小环又是嘿嘿一笑,磨磨蹭蹭去关门,就在这个时候书生上门了。 就是刚才两人说的姓张的大哥。一来二去的熟了,小环就叫他张大哥。 “婉儿姑娘,等等。” 张书生手里提着一个壶,还是前几天在骆婉这儿借走的茶壶。 小环见状急忙开口,“哎呀,张大哥你来了,掌柜的刚才还在门口看你呢。” 骆婉脸一红,“去去去,胡说八道。” 小环见状很有眼色的去后头了。 张书生开口,“这壶里是我亲手熬的茶,放了些糖,听说你这两日不舒服,喝了对女子有好处,你尝尝。” 骆婉惊讶,“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做这个?” 张书生脸色一红,支支吾吾开口,“我、我专门请教了李大娘。” “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吧。” 骆婉招呼人坐在桌子前,让他把壶也放下。 “你……趁热喝。”张书生开口。 “摸着有些不太暖和了,我放在炉灶上热一热,顺便再拿两个碗来,你也喝一口。”骆婉说话间在壶身上摸了摸。 张书生急忙开口,“这是女子喝的,我一个大男人就不喝了。” “好,那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骆婉说完红着脸去了后头,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壶,还拿了两个碗。 “这是我泡的,你尝尝。”骆婉给张书生倒了一碗。 然后小声开口,“张大哥,你尝尝,我也尝尝你的。” 张生喝了一口,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很甜,又接连喝了好几口,里面肯定是加了不少糖,糖可是好东西。 骆婉也喝了一口,“味道可真不错,你有心了,借了我一只壶,还还了一大壶茶。” “这个喝了对女子有好处,你多喝一些。”张书生催促。 骆婉见状喝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婉儿姑娘,我其实……” 张书生话还没说完,脸就已经红了个彻底,支支吾吾的不敢去看骆婉。 骆婉见状反而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喜欢我,想和我成亲?” 张书生一愣,面红耳赤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站起来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我……我是真心实意的。” 心中忍不住得意,果然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只要他略施小计就勾到手了。 骆婉用手托着脸,突然开口,“因为有你这种想法的不止你一个,还有你的真心实意是靠嘴说的吗?有没有别的什么表示?” 张生愣住。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不应该羞涩脸红吗?然后他再趁机…… 骆婉笑了一声,“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明说吧,从头到尾,你只送过我一朵一两文钱的绢花,而且那绢花我还没收,你想娶我,光凭嘴上说两句可不够,起码要拿出银子来,要不然我以后跟着你去过苦日子吗?” 张书生反应过来,压下心底的嘲讽,低着头开口,“我知道我如今家境贫寒,是有些配不上你,我的心意是珍贵的,而且我迟早有一天肯定会考上功名,婉儿姑娘你放心,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婉儿姑娘,请你放心,我是真心的。” 骆婉点了点头,“这样啊……你说的对,真心也确实难得可贵。” 呵,说这么多,还不是一心想盼着他来,刚才在门口都快浪死了吧。 贱人! 就在张书生内心窃喜的时候,骆婉突然冷笑,“别装了,真心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你装的一点都不像,眼底的急切都快要把你出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书生不解。 “还装呢?”骆婉冷笑,“怎么,是不是很意外我看穿你了?” “我这么大年纪没嫁人,又在街上守了好久的铺子,你还真以为我会被你几句装可怜的话就感动了?也不看看你浑身上下这幅样子,真以为我会对你心动吗?家里要是没镜子,下次记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出门!”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防着了。” 她骆婉在同一个地方不可能跌倒几次。 张书生没想到这女人翻脸不认人,干脆也不装了,露出了本来的嘴脸。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了,你说你乖乖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我还有心思多哄哄你。” “如今,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刚才已经喝下了我下的药,等会儿药性发作,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还有你这些铺子,你赚的银子都乖乖交出来,要不然……” 骆婉捂着嘴笑,“什么我喝了,分明是你喝了啊。” “你……你什么意思?”张书生愣住,他突然感觉有些头晕。 骆婉笑了起来,“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的那壶加了料的水,我刚才就在后头换了,还在里面加了不少糖,怎么样?你自己加了料的水好喝不?天甜不甜?” 六六曾给她们姐妹们再三叮嘱过离开自己视线的水,尽量能不喝就不喝。 自从上次那件事,骆婉长记性了。 张书生指着骆婉,正准备扑上去,突然趴倒在了桌子上。 骆婉踢了踢死猪一样的人,急忙去门口。 “大姐姐,干的不错。” 外面天已经黑了,一身男装的姜六六从门外走进来。 骆婉刚才在门口张望的压根就不是书生,而是姜六六。 骆婉有些不好意思,“六六,我帮不了多大的忙,但也不会一直给你拖后腿。” 她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姜六六踢了踢人没反正,让半夏把人带走。 心想齐裕那儿,应该也出没事吧? 第299章 终于抓住了 夜色正浓。 巷子里响起打斗声,听见动静的人家关紧了门窗躲在炕上不敢出声。 “大人,我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没办法了!” 红菱带来的人绝望开口。 滴哒。 红菱低头,手腕上的血滴在了地上,看着前后左右都是人,脸色阴沉又扭曲。 “大人……” “闭嘴,被抓住了只能死路一条,冲出去!” 红菱暴躁地打断手下的话,提起了手中的刀。 “想硬闯,晚了。”齐裕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就在红菱打算殊死一搏,实在不行就咬牙自尽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意识都模糊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 “不好了大人,这烟里面有迷药。” 旁边一人说完倒地。 接下来红菱带来的人陆陆续续都倒在了地上。 刚才没人注意巷子里的烟味,以为是谁家焚烧艾草,现在才察觉不对劲,红菱捂住鼻子已经来不及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绞尽脑汁也没想到齐裕居然会下迷药。 只能躺在巷子里眼睁睁的看着齐裕走近。 “老大,还是你神机妙算,这次咱们抓到的都是活口,兄弟们一个伤亡都没有!” “都吃过解药了吗?”齐裕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放心吧,都吃过解药了,远一些的住户受不了影响,顶多就是睡一觉。” “把人全部都带走,记得要搜身,把毒牙拔了。” 齐裕说完手下的兄弟们开始动了起来。 “哥!” 邱灵喊了一声。 躲在角落里的邱浩站起身来,晕晕乎乎的,觉得前半辈子加起来都没今天晚上这么刺激。 他突然暴露了,他和妹妹突然被抓住,突然就来人了,然后突然他就得救了? 不会是太累了在做梦吧? “老大,这小子不会吓傻了吧?” 矮子拍了拍邱浩,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两只眼睛呆呆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你没事吧?” 邱灵拉了一把,依旧没反应,在邱浩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灵儿啊,灵儿,你简直要吓死我了!” 邱浩回神了抱着妹妹开始嚎啕大哭,“你倒是早说啊,还有别人在呀,齐大人已经知道了啊,我还以为我们兄妹两个今天晚上难逃一死了。” “吓死我了,呜呜呜……” 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邱灵嫌弃地把人推开,“行了,别嚎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齐裕看着邱浩,扔过去一颗药丸,“你这段时间受了惊吓,这回也算是立了功了,回去之后好好缓缓,这是解药,吃一颗吧。” 邱灵已经提前吃过药了。 “谢谢齐大人。”邱浩急忙塞嘴里。 矮子啧啧两声,“你这小子也是命好,碰上咱们老大这么好的人了,要是换个人,你们兄妹两个早就身首异处了。” 也是念在这两人没干什么坏事的份上。 “是啊,我从前觉得自己命不好,现在觉得命挺好的。” 邱浩看着一个个被搜身拖走的人心有余悸。 “妹妹,走,咱们回村子里面去种地,以后再也不来县城里了。” 什么鹰主,什么高官厚禄都是狗屁! 邱灵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现在是大晚上,你不怕走夜路撞见鬼呀,先找个地方歇着,明天我们再回去。” 这趟她出来想回去做点生意,光在家里种地,想要赚钱盖个新房子实在是太慢了。 邱灵有自己的打算,决定回头厚着脸皮去请教姜六六。 姜六六和白芷带着张生来的时候,齐裕已经将抓到的所有人都关起来。 这些人都被为了软骨散,毒牙也被拔了,想自杀都难。 “又见面了。” 齐裕面无表情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红菱。 和这人交手好几次,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清楚红菱长什么样。 姜六六也是第一次看清楚红菱长什么样。 “齐裕!姜六六!” 红菱看见两人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姜六六和齐裕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几万次了。 这次她分明准备的万无一失,红菱实在是想不通,齐裕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 她不知道,从她踏入平安县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在留意着她了? “你不需要知道。”齐裕一句废话都不说。 “红菱,总算是看见你的脸了,你确实长得和骆迎娇很像。” 姜六六看着红菱的窄额头,确实有点骆迎娇的影子,不过骆迎娇应该长相大部分随了爹,不仔细看很难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红菱别过头不去看姜六六。 她如今毁了容,少了一只耳朵,都是拜眼前的这两人所赐。 想让从她嘴里套话? 做梦! 姜六六接着开口,“红菱,你当初为什么要换了孩子?” 红菱实在是忍不住了,嘲讽开口,“你问这种蠢问题,当然是为了让我的女儿当侯府的千金,过好日子了。”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你这小贱人掐死,而是扔到了荒郊野外,你也真是命大!居然活下来了!” “给我说这位新鲜出炉小郡王,我说怎么不留在上京城,原来在给姜六六当狗!” “如今你是郡王了,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跟在这个小丫头身后鞍前马后可真是够没出息的!” 红菱说了不少贬低辱骂姜六六和齐裕的话。 两人面不改色就这么看着她,甚至刺激故意套话。 只套出一句,鹰主是皇家人,红菱反应过来,死活不肯说了。 “先回去休息。” 齐裕带着姜六六从牢房里出来,顺便将红菱也蒙着眼睛重新换了地方关着。 “吆,这是抓了不少犯人啊,犯什么事了?怎么还戴着铁链子?” 同样被关着的韦得宝好奇地盯着看。 别人被关着是锁着,他不一样,还能在院子里面自由走动。 姜六六回头看了他一眼,“韦公子,你怎么这么好奇。” “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韦得宝立马缩了缩脖子。 蒙着眼睛的红菱想听,结果被韦德宝绊了一下,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第300章 交易 “哈哈哈,你看她像不像一只癞蛤蟆,而且还长得这么丑,简直要笑死人了。” “趴在地上,这是打算在地上睡了吗,这也太可可笑了吧。” 韦得宝毫不客气大笑了起来。 红菱趴在地上简直羞愤欲死。 她刚才只是听见这人声音熟悉,想要细听,没想到被捉弄了。 红菱心想:姜六六!齐裕!你们最好杀了我,但凡要让我活着回去,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齐裕看了过来,韦得宝立马捂住了嘴。 “那我不笑了。” 姜六六都有点想笑,忍不住了。 两人刚带着红菱离开,韦得宝看见院子里有个小孩,鬼鬼祟祟凑过去小声开口,“那个小孩,我有钱能不能让你帮忙跑个腿,帮我买些东西。” 矮子好奇,“买什么?你有钱吗你!” 这人被关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搜过身了吗?怎么还有钱? 韦得宝左看右看,见没有别人,在自己的亵裤里面掏出来了一片金叶子,声音比蚊子大不了,“最近后厨的菜有些素,没有油水,我已经好久没吃荤腥了,听见这儿有肉特别香,你看……给我买够吃的就行,多买点,剩下的给你当跑腿费。” 矮子一看是一片小小的金叶子,也不嫌弃是从哪儿掏出来的,嘿嘿一笑,“行啊韦爷,你等着,我这就去。” 矮子刚走,费尽千幸万苦和韦得宝在一处的随从压低声音开口,“爷,趁着这会儿没人,咱们不跑吗?” 话音刚落,韦得宝就一巴掌拍了过去。 “滚滚滚,你这个缺德货!我在这好吃好喝的,跑什么跑?跑了能有命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身边怎么就养着这么一帮的宠物,他都已经中毒了,一个时辰内吃不到药就要毒发身亡。跑,往哪儿跑啊! 矮子拿着金叶子去找齐裕了,忍不住开口。 “这姓韦的还真把咱们这儿当成好日子过了?” 居然还心情要肉吃。 齐裕叮嘱我“把人盯紧了,别放松警惕,反正也别让人闲着。” “放心吧老大,兄弟们办事你放心。” 齐裕点了点头,去看旁边的姜六六。 姜六六正在想怎么从红菱口中撬出鹰主的身份。 她和这位鹰主,或者说整个骆家,有什么旧仇旧怨。 …… …… “蒋婉宁,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与此同时,陈子安正在质问夫人蒋氏。 他不过忙了几日,骆淮都已经开始分发粮种了,一问才得知蒋氏给骆淮行了方便。 蒋氏慢悠悠开口,“夫君生什么气,蒋家提供的是蒋家的,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呢,再说了,当初你们阻止骆淮,如今不是照样让人家把田抓在了手里。” 陈子安焦躁不安,“你疯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陈家是陈家,蒋家是蒋家,我不过是代表蒋家传个话罢了。”蒋氏推卸责任。 “你现在是陈夫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陈家,你这样做,其他人已经对我很不满了,以为我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陈子安最怕的是这个。 见蒋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话,“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结果刚出门差点撞上了紫烟。 “公子。” 陈子安看了一眼门内,又看着门外挺着肚子,还提着食盒的紫烟,瞬间眉头皱死,“你现在身子重,没事别过来请安立规矩了,夫人那儿我会差人只会一声。” 紫烟急忙道:“公子,我主动来给夫人来请安,是应该的。” “你现在肚子里怀的是我唯一的孩子,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陈子安说完就拉着紫烟离开,完全不理会只有一门之隔的发妻。 “走,我好长一段时间没陪着你了,我陪你去用膳吧。” 紫烟不敢拒绝,只能低头说“是。” 临走的时候听见蒋氏在屋里冷笑。 当晚陈子安歇在了紫烟那儿。 次日一早,紫烟就来找蒋氏,“夫人,妾来请罪。” “你身子重,坐下吧,跪着干什么。” 蒋氏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烟,抬手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将人扶起来。 紫烟不敢起,急着澄清自己,“夫人,我在公子面前什么话都没说过,不知道公子为何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子突然就留宿在他房里,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第二天又赏赐了他不少东西,像是在故意打夫人的脸。 “我当然知道和你没关系,他是在故意敲打我呢。” 蒋氏笑了笑,“这些男人啊,有时候让人觉得发笑。” “他以为这样我就会争风吃醋,然后针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看两个女人争风吃醋,这是男人惯用的手段。 蒋氏只觉得十分好笑。 “夫人,你不会生气吗?” 紫烟不解,陈子安的举动,分明是把他抬上来,要和夫人打擂台。 蒋氏慢悠悠的吹着,茶叶开口,“这有什么可生气,我穿的是锦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每日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呢,哪里有时间生气。” “所以你也不必多想,安安心心生下孩子就是,至于夫君赏赐给你的东西,你尽管收着就是,我又不缺那点东西。” 紫烟简直长出了一口气,昨晚上她一晚上没睡好,就在思考。夫人若是生气了,毁约怎么办?如今看来不会,这她就放心了。 蒋氏甚至大方开口,“你有什么想要的,也随时可以在我这吱声,别不好意思。” 紫烟见状借机开口,“夫人,妾有个好姐妹,她想来照顾我一段时间。” 她说的是青柳,青柳知道紫烟怀孕了就想着来看看她。 人已经在客栈里面住着呢。 “你让人来就是,我安排。”蒋氏无所谓摆摆手。 “你听话,我这儿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过就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在她这儿压根没什么区别,只要能平安健康生下孩子就行。 蒋氏开了口,青柳来的很快,顺便带来了紫烟想要的消息。。 第301章 越来越好 “去从军了啊?也好。” 紫烟垂眸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骆温远去从军了,他是个文人去从军了。 “紫烟,你……”青柳欲言又止,想安慰她,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紫烟抬头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早就已经想开了,你看我如今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听见他好,我也就放心了。” “紫烟,其实你当初若是回来,夫人心善,未必就……”剩下的话青柳没说出口。 “未必不能留在公子身边做妾吗?从前侯府没倒的时候,还有过这种想法,自从没了侯府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每天只要平平安安活着就感觉老天爷眷顾了。” 她进了那种地方,就没想过清清白白出来。 她心里也清楚,第一次接客,芍药就给她安排陈公子这样年轻的,好说话的,也是因为姜六六。 更何况夫人对她有恩,她也不希望让夫人为难。 “别说我了,你呢,你如今如何?” 紫烟岔开了话题。 青柳脸上还有一道伤痕,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露着,眼底带着笑意,“我如今在外面也挺好的,村子里面的人都叫我一声女先生。” “至于其他的,想那些做什么,每日里都挺忙的,压根闲不下来,也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个人变好的时候,那种好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好,而不是吃了多好的东西,穿了多好看的衣裳,就是一种感觉。 紫烟见她真的很好,打心眼里高兴,“你能想通就好,我就怕你像之前一样不想活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 “紫烟,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青柳看着她的肚子就难受,“你喜不喜欢他?” 紫烟脸上带笑,“公子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是他已经有夫人了,我只不过是个妾室,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青柳心里难过,脸上带笑,再也不说这些了,提起了村子里面有趣的事。 这边在欢声笑语的时候,有丫鬟偷偷去了蒋氏的院子。 “夫人,奴婢听得一清二楚,原来紫姨娘在没进陈家的门之前,还有个心上人,奴婢听着好像还是个有身份的。” 丫鬟将自己叹来的消息告诉了蒋氏。 心腹开口,“夫人,你看要不要……” “要什么?去母留子吗?我可不想以后夜里睡的都不安心,孩子答应记在我名下,何必多此一举。” 蒋氏叹了一口气,“紫烟是有规矩的人调教出来的,这样很好,我很放心。” “夫人,那可要盯着紫烟的人撤回来?” “不必,盯着她的衣食起居,别被人动了手脚,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我的,以后我亲自管教。” …… …… “孩子是我的,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姜六六刚进门就听见骆二叔这一声。 院子里,骆雪在哭泣,骆二叔涨红着一张脸,气急败坏。 除了骆淮和骆温远,一家人都齐全了。 栗氏皱眉,“二弟说的这话,你真要是这么觉得,早干什么去了。” 姜六六走到栗氏身边,栗氏急忙拉着她,“回来了,累不累?” 姜六六摇头,看骆二叔。 这是在管教骆雪? 骆二叔瞬间面露羞愧,“当初白氏纯良,没有别的想法,人也安分,我是真没有想到……” 他想着到底跟了他一场,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让人好好的离开,没想到家里的孩子会因此恨上六六和齐裕。 骆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人心不齐是乱家的根源,我并没有催着你一定要生下儿子,是你夫人做主纳了白氏,如今说这些有用吗?” 金氏羞愧低着头。 骆老夫人看着哭泣的骆雪,“雪儿,你可恨骆家,但你要明白事理。” 骆雪哭的伤心,“祖母,我怎么可能会恨骆家,我知道姨娘做错的事,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她死了,人还活着我心里又怪她。” “你这孩子,被你姨娘教的有些唯唯诺诺。”骆老夫人开口,“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慢慢学。” “祖母,平安跟着你就行,我想跟着大伯母。”骆雪说着看向栗氏,“大伯母,我想跟着你。” 栗氏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你既然愿意,那就跟着吧,” 旁边金氏开口,“按理来说,我才是你的嫡母,你应该跟着我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跟着我,那就跟着大嫂吧,大嫂教出来的孩子我放心。” 她今日来本来是来带走骆雪的,结果骆雪不愿意。 骆二叔和姜六六说了一声对不住匆匆走了。 金氏拉着栗氏去自己房里说话。 姜六六也回房间了,她今天来一趟,以后就不常在这边住了。 屋里,金氏忍不住嘀咕,“人家是嫌弃我满身铜臭味,怎么和白姨娘一个德性。” 栗氏皱眉,“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在孩子面前提了,她性子比较敏感,你忙起来又顾不上她。” 拿着自己做的鞋打算送给金氏的骆雪听见这话没进去,思来想去转头来找姜六六了。 “三姐姐,我是不是很不好,又很没用?” 骆雪问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错了,世界上胆小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一个个都不用活了吗?” 姜六六有点累,但还是耐心和骆雪说话。 她不过是个孩子,放在现代小学都没毕业的年纪,懂不了那么多复杂的道理,需要人多引导多教。 姜六六摸了摸她的头,“我以前也很胆小,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 “那三姐姐怎么……”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变胆大的?” “每逢大事,必有定力,若是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就没有人会相信你。” “雪儿,白姨娘是白姨娘,你是你,没人会因为你娘怪罪你和你弟弟,你们两个只是孩子,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你身上。” “我们是姐妹,我只会盼着你以后越来越好。” 姜六六一句句说完,骆雪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往后几十年,骆雪永远都记得,在一个黄昏后,三姐姐温柔摸她的头发,说盼着她好。 第302章 你哥出事了 家里的事暂时不忙了,红菱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姜六六先来看黄水村修路,还带着李郎中。 “六六,修路的工钱涨到十五文了,缺钱。” 柯满仓嘴唇干裂,人也瘦了一大圈,可见这几日忙的不轻。 “修路肯定是要缺钱的,单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修得起。” 姜六六往黄水村走,到了才看到小禾和小麦也在。 “六六姐姐,我和姐姐也赚了不少银子,我们已经攒了不少钱了,都能拿来修路。”小麦晒黑了不少,人看着很健康。 小禾冲着姜六六笑。 “你们的钱别拿出来了。” 姜六六刚开口,小麦就急急打断,“六六姐姐你能做的事,我们也能做,而且如今我哥哥是县令,我们总要帮力所能及做些什么。” 她们姐妹两个原先是想着攒钱给满仓盖房子娶媳妇,如今不这么想了。 “好,要量力而为,别累着自己。” 见她们坚持,姜六六也没没多劝。 “先铺一层碎石和沙子,最后再用水泥浇灌,要不然的话下过雨路面会塌陷。” “好,我都记下了。” 柯满仓怕自己忘了,拿着纸笔一条一条记清楚。 姜六六先带着李郎中去了小妹家里。 小妹哥哥依旧像上次一样,态度不好,不过没说什么难听的。 “你这臭丫头可真会给我找活,多少人求着我治病,我都不愿意上门,跑到这犄角旮旯里面给人看腿,还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李郎中骂骂咧咧,姜六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些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一件缺德的事都没干过。 小妹小声开口,“仙女姐姐,我家里暂时没钱,看病的钱能不能先赊着,我现在已经在卖水赚钱了,等我赚到钱一定会还的。” “好。”姜六六一口就应下了。 “谢谢姐姐。”小妹很高兴。 李郎中小声蛐蛐,“你这丫头平日里不是最心善的吗?怎么不白让我给人看病?” “救急不救穷,他们一家人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姜六六看出少年眼底的倔强。 “这次我帮了她,那下次呢,她会不会觉得难的时候就有人帮她。” 李郎中嘀咕,“你说得对,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懂这么多,你这见识和阅历,压根就不像是小村子里面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啊。” 姜六六笑,“跟在师父身边学多了,见过的也多了,再说了,有你这么聪明的师傅,难道还能有个笨徒弟吗?” “哼,就知道说好听的哄老头的高兴。” 李郎中那叫一个高兴,连带对少年态度都好了。 仔细检查过伤腿之后,脸色又臭了。 “这是哪个庸医给你看的腿,骨头压根没接好,要是任由这么长下去,你这条腿就算是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少年脸色一白。 小妹急了,“大夫爷爷,那你能救我哥哥吗?” 今日她娘带着弟弟去做工赚钱了,家里只有她和哥哥在。 “当然能。”李郎中看向少年,“你能不能受住疼,骨头要打断之后重新接。” 少年点头,“我能,只要能站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他的腿好了才能钱养活一家人。 把骨头打断再接上,姜六六在旁边看的都牙酸。少年咬着一块木板,疼的满头是汗,愣是一声都没吭。 李郎中用板子和布条固定好腿,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是条汉子,这两月千万不要轻易挪动,吃喝拉撒就在炕上。” “还有,你不能一直在地上睡,地上太潮了,不利于骨头恢复。” 姜六六看了一眼地,确实是潮湿的。 “可我娘平日里要出去找吃的,我要去卖水,我哥一个人……” 少年开口,“小妹,我在炕上等着你回来,不乱动就是了。” 李郎中眉头紧锁,“家里有个躺着的,又带着个小孩,你娘怎么能放心把人留在家里的。” 姜六六开口,“家里实在太难,就去做工的地方登记,先支两天工钱,买点米下锅,等伤好的差不多了,做工记得补起来。” 少年不敢抬头看姜六六,声音比蚊子还小,“谢谢,谢谢姑娘。” “走吧,我这把老骨头又要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去。” 李郎中说完姜六六急忙把人扶着,“那我找人抬你。” “还没老到那份上。” 两人刚出了村口,齐裕来接了,马车就在旁边等着。 三人上了马车,齐裕赶车。 李郎中对姜六六开口,“我写的医书差不多好了,你看看,要是有时间就拓印发下去吧。” “你舍得?” 齐裕没回头问道。 李郎中叹气,“医者悬壶济世,都是为了治病救人,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还故意挖苦我?” 齐裕轻轻挥了一下马鞭,“之前的时候让你收徒,你不是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吗,我还以为是你的独门秘诀,不外传呢。” “屁话,那些都是庸才,我收了干什么!” 李郎中说完叹了一口气,“从前是我狭隘了,要是多收几个徒弟,说不定就能多救几个人。”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叹气,见过太多没办法改变的事了。 “对了,你哥哥受伤了。”快到县里的时候李郎中开口。 “我哥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姜六六急了。 李郎中看了齐裕一眼,“你别瞪我,迟早要让她知道的,那是人家的亲哥哥,你瞒着干什么?” 姜六六看向齐裕,齐裕早知道了? 李郎中开口,“你哥抓了偷袭的胡人王子,被人捅在了腰上,肠子都出来了。” “丫头,幸亏你给我的那套缝合针线救了他的命。” 如今的军医和李郎中师出一门,是他的师弟。 那套缝合外伤的工具,他转赠给师弟了,刚好骆温远随身又带着姜六六给准备的消炎药。 姜六六还在发愣,李郎中忍不住感慨,“丫头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哥哥福大命大,老天爷不收他。” 当初若不是姜六六大大方方把外用的缝合器具让出来给李郎中,怕是如今骆温远远在边关也药石无医。 姜六六看齐裕,“军营能让外人进吗?我想去看看他。” 第303章 心也带走了 骆温远离开很久了,上次送信的时候还是报平安,还有他立了功赏的银两。 虽然不多,但让人心里很高兴。 一个读书人去了军营,那种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严格来说不能。”齐裕回头看着她。 “那就是想办法也能进的。”姜六六抓重点,“帮我想想办法。” 骆温远一个人在外拼,姜六六还是心疼这个便宜哥的。 骆温远替她挡过鞭子,拿到吃的第一口想到是给她吃,虽然有时候略微有那么一点不聪明,但这个哥哥对她真的好。 “这件事你爹娘还不知道,这小子嘴严的跟没嘴的葫芦一样,还不打算告诉你们。”李郎中在旁边拆台。 “不着急,我亲自去看了人,等回来再告诉我爹娘。” 骆温远估计不想让家里知道,但这一趟她不能不去。 到了县里,姜六六从马车上跳下来,齐裕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我送你去。” 姜六六摇头,“这趟我自己去。” “你如今是郡王,不能随意靠近军营,你前脚去了,后脚皇帝就得怀疑你的用心。” 红菱还在死扛。 姜六六让人修的路,修的渠,种的地,都要人盯着,这边离不开齐裕。 李郎中笑着开口,“丫头说的对,你要是不想连累她,最好你别去,” 当皇帝的都多疑,一个没有任何根基势力的侄子,确实让人放心,但如果靠近兵权,皇帝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皇帝那点轻微的愧疚感,不妨碍他要你的命。 “她身边的那两个都是暗卫出声,有身手的,你就放心吧。” 李郎中说的是白芷和半夏。 人是顾裴送的,齐裕心里虽然有点在意,但更在意姜六六的安危。 他身边混的都是三教九流,韩玉韩石姐妹两人一个力气大一个小聪明,在专业的暗卫面前还是不够看。 齐裕第一次觉得有身份也是一种累赘,不如从前的时候自由,若是换了从前他就跟着一起去了。 人走了之后,齐裕看向李郎中。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不让你去了?是六六不让你跟着去的。” 李郎中啧啧两声,“看你那个表情,就跟深闺怨妇一样,不对,是怨夫。” “我不放心她。”齐裕低声开口。 李郎中嘀咕,“她是个人,又不是物件,你总不能把人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你想想这正常吗?肯定不正常啊!” 齐裕又说,“我不放心她,路太远了,边关比较乱。” 越靠近边关越危险,在这儿有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尤其是军营他顾及不到。 李郎中叹了一口气,“你啊,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拧巴。” “这儿的一大摊子离不开你,还有上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你走了之后可能就出事,还不如待在这儿,替她稳住后方,比你跟着去了没用,那丫头又不是不记情,你的好,她都是记得的。” 李郎中当初给他出馊主意让他缠着姜六六,如今看来,这主意不知道是有用还是没用。 这小子一眼就看上了最好的六六,不过这条路也注定难走。 “知道你惦记她,我给我师弟打过招呼了,到那之后会有人接应的。” 他师弟在军营里也能说上话,到时候让他带人迎一迎。 姜六六既然决定了要去军营,现在就得出发。 收拾好了给爹娘和骆老夫人打了一声招呼。 她没说是去军营,只说是有些事要出远门,带着白芷和半夏就走。 临走的时候,齐裕亲自把人送到村口,姜六六刚要上马,齐小翠背着个包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六六,你等等。” “来给我送东西的?给我就行。”姜六六伸手。 她估摸着是齐小翠给骆温远带了东西。 齐小翠却摇头,“不是,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 齐裕看了齐小翠一眼,“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好好在村子里面呆着。” 齐小翠嘀咕,“我跟着去,怎么就算是添乱了,分明是你去不了,也不想让我去。” 姜六六开口,“小翠,你去跟着我娘吧。” “六六,你……”齐小翠愣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如今我大小也是郡主了,总不能什么规矩都没有,我会好好跟着骆婶的。” 她知道六六是好心,她在村里长大,眼界和见识都是有限的,虽然如今身份是郡主了,可到底是和真郡主不一样。 她现在去京城去住王府才能学规矩,如今在村里能接触到会这些的人只有栗氏和骆老夫人。 骆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她跟着栗氏是最好的选择。 多学东西总是好的,要不然以后进了贵圈要被人嘲笑。 而且姜六六这么做也有私心,小翠确实挺好,她哥若是喜欢,也是一桩好事。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姜六六说完上马。 齐小翠把包袱递过去,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这里面是我给他带的东西。” “我一定会送到的,走了。” 姜六六挥了挥手,头也没回走了。 直到看不见影子了,齐裕才开口,“你别犯蠢,你和骆温远之间可能性很小。” 齐小翠毫不客气的刺回去,“难不成你就以为你有希望了吗?咱们兄妹两人差不多好不好?” 齐裕目光看了过来,齐小翠立马后腿了两步开口。 “从前我们差的就挺远的,但是谁让哥你厉害,从天而降了个身份,要是不主动争取一把,那可不行。” “虽然不知道强扭的瓜甜不甜,拧下来再说,万一瓜也乐意让我拧呢。” 齐裕看了她一眼,“别的没学会,歪理你倒是学会了一大堆。” 齐小翠摸着头上的簪子看着齐裕讨好地笑,“你放心吧哥,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和骆温远要是成了,齐裕和姜六六可能性就小了。 要她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她哥吗,那可不行,各凭本事。 齐裕追不到六六,那是他自己没本事。 对,他自己没本事。 齐小翠心安理得走了。 姜六六走了,把齐裕得心也带走了。 第304章 六弟 边关,营帐 距离骆温远受伤,转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身上的伤口总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人也能有力气说话了。 刚受伤的时候他昏迷不醒了几天,烧退下去之后一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牛大柱开口,“骆远,你这回可立大功了,回头说不定就要升副将了。” 狗蛋大柱几人来看骆温远,一个个的后怕不已。 狗蛋小声开口,“命都差点搭进去,而且你又立了大功,这回不升副将也说不过去了吧。” “别说话了,常军医来了。” 几人急忙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常军医检查了骆温远腰上的伤口,拆了线,“这几天注意饮食清淡,不要出力,别起来,这回算你命大,上一个肠子流出来被我逢住的,没几天就死了。” 旁边站着的三人听着牙酸,可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人送到常军医这儿,原本以为没救了,没想到还能救回来。 “多谢常大夫,我记住了。” 骆温远也是这回差点丢了命,才知道常军医和李郎中是师兄弟。 师兄弟两人嘴一样的毒,虽然这种大夫说话不好听,但是关键时候能想尽一切办法救你的命。 “常军医,你是不是因为姓常,所以才能把肠子逢好啊?” 牛大柱在旁边看完忍不住问。 这么危险的情况都能把人拉回来,实在是佩服。 常军医看傻子似的看了牛大柱一眼,“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胡话,我要是姓金的话,是不是还有花不完的金子?” 牛大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岳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下一秒岳重就进了营帐。 牛大柱几人瞬间很紧张。 岳重看见床上的骆温远要起来,抬手示意他别动。 “我说是谁立了功,名字听着有些熟悉,原来是你这小子。” “岳将军。”骆温远不好意思看着岳重,“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的,怕您不收我。” 岳重看着黑了不少的骆温远,心说这小子确实挺拼命。 “来投军的都是靠本事留下的,你一没偷二没抢身世清白,我可没那个权利不留你。” “放心吧,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的。” 岳重之前没往这方面想,没想到一个文人居然来投军了,还屡次立功。 想到如今骆淮的女儿和皇帝的赌约。 骆家要不一样了。 岳重忙,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人走了之后大柱,狗蛋,皮三几人震惊地看着骆温远。 “骆远,你认识岳将军?!” 骆温远笑了笑,“你们这话说的,在军营里面谁不认识岳将军?” 三人突然不说话,转头就走。 几人在营帐外头,齐齐又停住了脚步。 牛大柱挠了挠头,“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就说兄弟一场,他欺负过我们没有?” 皮三开口,“没有,反而关键时刻救了我们的命。” 狗蛋道:“看样子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没有家世背景,这世道里面难混,没点关系,真混不出头,要不然我们以后就跟着他吧。 “我有个疑问?”牛大柱一脸茫然,“咱们以前不是也跟着他吗?” 狗蛋/皮三:…… 说的好,下次别说了。 “骆远,来,喝点粥,小心烫。” 几人去而复返,态度比之前还要热络了,骆温远心情如同过山车。 “我以为我隐瞒身份,你们生我的气了。” 牛大柱想拍他的肩膀,想起他的伤,一下拍在了自己大腿上,“都是好兄弟,说这些话干什么,不过这账得记上,回头你得请我们喝一顿好酒,要贵的那种。” 骆温远笑了起来,伤口还是有些疼,“最好的高粱酒,你们谁要是成亲摆席面,我管够。” “你说的是真的啊?不骗人?” “不,骗人。”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开口。 “骆远,你家里来人了!” 骆温远愣了一下,就见营帐里面进来了一个人。 看见那熟悉的眉眼,骆温远瞬间呆愣。 “六……弟。” 原本要出口的六六,在姜六六的一身男装打扮下硬生生拐了个弯。 “哥,你受伤了。” 姜六六开口是刻意模仿的男声,不仔细听的人听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骆温远怀疑自己做梦,他想起身,被姜六六上前两步按住了。 “听说你受伤了,来看你。”姜六六说着摸了摸骆温远的头。 看见脑子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本来也不聪明,万一要是头受伤再傻了怎么办。 “骆远,这是你六弟?叫啥啊?”牛大柱好奇。 姜六六带着皮帽,压低声音开口,“叫骆六。” 牛大柱搓着手,“六弟,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姜六六身后,同样男装打扮的白芷和半夏抬进来了一大箱东西。 “这些有些是家里准备的,有些是我给你准备的,哥,你受苦了。” 骆温远眼眶发热,鼻子很酸,强忍着才没有落泪。 姜六六转头看三人,“也辛苦你们照顾我哥了,也给你们带了东西。” 牛大柱几人当场表示,兄弟的兄弟就是他们的兄弟。 三人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姜六六和骆温远说话。 结果话还没说,常军医来了。 “总算是来了,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人了。” 常军医上下打量一样姜六六。 姜六六恭恭敬敬的行礼,“师叔。” “我那师兄来信说,收了位天资异禀的好徒弟,结果好徒弟去种地了,就是你啊!” 常军医看姜六六,怎么也看不出特别之处,他师兄的信里面把人都夸成花了。 姜六六低头,“术业有专攻,我从小就不是学医的,喜欢种地,辜负师傅他老人家的期望了。” 常军医点了点头,“人各有志,确实不能勉强,你的这一套东西很有用。” 常军医说完要走,牛大柱突然冲了进来。 “六弟,六弟,不好了!岳将军身边的亲卫来了,要不你想办法赶紧跑吧,军营里面不让外人进来的。” 第305章 军医 姜六六和常军医一愣。 皮三紧随其后,“这会儿跑了才是疯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吗,骆远刚立了功,命都差点丢了,应该没事吧。” 狗蛋小声开口,“我也觉得应该没事,大不了我们都去求情。” 常军医皱眉,“你们出什么馊主意呢,岳将军估计是想见见人,放心去吧。” 就凭姜六六送的这套缝合器具救了多少人,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受罚。 军营里确实不让进女人,他这是男装,应该没事。 说话之间,亲卫已经到门口了,请姜六六过去一趟。 “哥,你等我回来,放心吧,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姜六六叮嘱床上的骆温远好好歇着。 她这趟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做好见岳将军的准备了。 “好。” 骆温远笑了笑,依旧是从前温润的样子。 六六让他放心他就放心。 原本伤员都要挪到十几外的村子里面去养伤的,他伤的太重,就在军营里。 门口的亲卫只看了姜六六一眼,只带路,没有多余的话。 常军医想了想,“你们别担心,我跟上去看看。” 人走了牛大柱忍不住开口,“你们都说常军医脾气不好,我觉得人挺好的啊,这不是挺热心肠的吗。” 其他两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骆温远伸头去看姜六六带来的东西,看到了有个包袱上熟悉的针脚。 姜六六被带到了一处营帐门口。 这就是岳将军住的主帐,和电视剧里面演的不一样,并没有豪华高大上。 这座营帐和周围的基本上没有区别,记性不好的人走一遍,根本记不住,可能走两遍也记不住。 “你就是骆温远的弟弟,是几弟来着,我怎么没有丝毫印象。” 岳重看着姜六六皱眉,完全陌生。 “岳将军。”姜六六用自己原本的声音打了一声招呼。 “是你。”岳将军瞪大了眼睛。 这哪儿是弟弟,分明是妹妹。 他就说,上次见的时候骆家哪有这么大的儿子。 岳重那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你知不知道军营里面女子进了是死罪。” 军营里只有一种女人,军妓。 其他女子不能随便进入军营,要不然规矩就乱了。 “我不是专程来看我哥的,马上就要天冷了,最近里面缺药,我带来的还有药材,捐给军营的。” 药材。 天寒地冻的,生病受伤,药材在军营本来就是稀缺东西。 姜六六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这些药材是她屯的,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岳重接过姜六六递过去单子看了看,突然感慨了一声,“骆淮生了一对好儿女。” 儿子一个文人敢跑来从军,女儿也如此大胆有见识。 “这个东西也是你的吧?”岳重拿起了桌子上一个望远镜。 骆温远就是凭借这个东西才发现了偷袭的人,来了个出其不意。 “是我的。”姜六六没否认。 岳重笑道:“除了你,能想出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工部做的千里眼好用一万倍。” 工部也有千里眼看的没这个清晰,没这个远。 “这东西若是人手一个就好了。”岳重感慨。 姜六六开口,“岳将军可以交给工部,暂时不能批量生产,假以时日肯定不是问题。” 她做不出塑料,这望远镜外头的材料是树脂,也是她唯一拿出来敢用的。 “好东西。”岳重又夸了几句,看向姜六六。 “我那傻小子护送你和骆大人去上京,没给你添麻烦吧。” 岳重让人护送,也是存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心。 岳家到了他这一代,只有一个独子,普通女子压根不可能撑起门户,骆淮的女儿无论各方面他都满意。 姜六六客套,“岳小将军人挺好的,岳将军教导有方。” 岳重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确定不是在挖苦吗,他被家里宠坏了,要不是被我带到边关来历练,指不定要捅出什么篓子来。” 他就这一个孩子,难免被老娘媳妇儿娇养了一些,要不是他态度坚硬,非得养出个纨绔来。 “你这一路上奔波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岳重也没留姜六六太久,人家是来看兄长的。 他前脚收了人家的药材,总不能一点人情都不顾。 “岳将军,我刚才听见说送什么来了?送药材来了?” 姜六六前脚刚走,后脚常军医就来了。 “嗯,这一堆都是她捐赠的药材。”军中什么都缺,岳重哪里可能拒绝。 “我这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呀,哎,可惜,可惜。” 常军医看了下药材单子,感慨万千。 “可惜什么?” “可惜徒弟不愿意继承衣钵。”常军医拍了一把大腿。 岳将军开口,“军中大夫短缺,你师傅可愿意来当军医。” 常军医摇头,“我师兄上了年纪了,也没几年可活了,就让他多过几天安稳日子吧。” 岳重心想你师兄听见你这话估计当场就得气死。 见常军医抱着药材比抱着自己婆娘还亲,岳重让他赶紧回去。 骆温远这儿,兄妹两个总算是能单独说说话了。 “六六,你怎么来了?”骆温远开口。 “听说你受伤了,来看你,”姜六六一边说一边端过来一碗汤。 “你是怎么知道的?”骆温远好奇。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办法,你这问了句废话。”汤有些烫,姜六六吹了吹。 “吃。” 骆温远低头喝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喟叹,“离家这么久,就想念这一口吃的,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姜六六笑了笑,“这几天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我听说常大夫那儿有个小药炉,可以做吃的。” “不用,一路上来的时候就很辛苦了,多歇歇。” 姜六六没搭理他的话,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包袱,“这是小翠知道我要来,给你带的东西。”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双针脚工整的布鞋,还有一套衣裳,可以看得出来,一针一线都是费了功夫的。 “她……好吗?”骆温远低声开口。 “挺好的。” 姜六六没问骆温远喜不喜欢齐小翠。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不撮合,也不阻止。 姜六六正要说话,男装打扮的白芷匆匆从外头进来。 “小姐,出事了。” 第306章 三人 “什么事?” 床上的骆温远焦急追问。 白芷看了他一眼,姜六六会意,“出去说。” “怎么会这样,我现在就回去。” 姜六六出去一会儿又进来,骆温远已经焦急的起身。 “六六,可是出什么事了?” 姜六六开口,“在修水渠,遇到难题了,有些地方得我亲自去盯着,你好好养伤,我得先回去了。” 她这一来一回一个月就得过去了。 骆温远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事,但六六不愿意告诉他。 他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白跟着担心。 只好开口,“好,早些回去吧,给爹娘带话,我一切平安。” “六六,给小翠姑娘说一声,谢谢她的东西,心意我收到了,这个……我想送给她。” 骆温远思来想去,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来了一把匕首递给姜六六。 匕首很漂亮上面镶嵌着红宝石,这是他的战利品。 边关刀剑无眼,他给不了承诺,唯一能给的只有这个。 “好,东西我一定会带到的。” 姜六六看了一眼收了起来,亲自监督骆温远喝了那碗汤,又留下了不少东西才离开。 她在临近军营的时候支开了白芷半夏从空间取的。两人都不会多问,只以为是提前安排人准备好的。 “小姐,我们现在快马加鞭赶回去,路上最快也得半个月。” 姜六六没有废话,给岳重和常军医打了一声招呼去往回赶。 这回出事的不是别人,是柯满仓和齐裕。 …… ……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连县令都敢打。” 阿戎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柯满仓的伤口上药。 “你说说这要是做坏事被套麻袋打了也就算了,修路是多好的事,这些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小麦哭着开口,“这些就不是人,是畜生。” 柯满仓去看修好的进度,回来的路上被人下了黑手,不是被村民发现,人就躺在泥里没了。 如今命是捡回来了一条,还没醒。 大夫开口,“人什么时候醒来,只能看造化了。” 几人一听,天都塌了,小禾急忙去请李郎中。 李郎中这会儿在给齐裕看伤,齐裕伤的也不轻。 与此同时,京城也出了问题。 骆淮在西北规划土地因地制宜被捅上去了,朝堂上炸开了锅。 “骆淮他到底在干什么,现在这是想造反?!” 把所有的土地都握在手里,他说种什么就种什么? 周帝听了对这一行为很不满,那他是去种粮食的,还是去当土皇帝的。 骆淮行为分明是在当土皇帝。 王大人更是深恶痛绝的批评了骆淮,“要是是哪里的官员都像他一样有样学样,整个朝庭还在吗。” 顾裴开口,“他只是个例,难不成王大人想有样学样?” “皇上,臣以为如此才能更好管理,种出更多的粮食来。” 顾裴骂了半个朝堂。 周帝沉默片刻开口,“顾爱卿,你最近火气有些大,回去好好降降火吧。” 退了朝,顾裴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下离开。 到府中,顾家来人了。 来的是顾裴的爹。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你向着骆家说话,对你有所不满了?” 皇上让顾裴在家歇着,消息早就传遍了。 顾裴没说话。 “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这样下去,将来如何接接管顾家。” 顾裴面无表情开口,“我从未想过要接管顾家。” 他身上一半流淌着皇家的血液,是接管顾家最合适的人选,可惜了,他从来没这个想法。 “另外选个合格的继承人吧,有一点你需要清楚,世家不会一直这么高高在上的。” 皇帝都在逐渐削弱世家的势力,如今的西北…… “怀瑾,你总是这样。” “我以为你从西北回来之后变了。” “你要想清楚了,你的每一步决定可能会关系到你身边的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骆淮的女儿,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娶进门。” 顾裴目光终于有了几分波澜,“你们若是不想后悔,就最好别动她。” 人走了,青松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主子,我错了,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他不过就是都说了姜六六的事,没想到就被拿来威胁顾裴了。 青松脑子不灵光,长公主的脑子灵光,她从只字片语中就扒出了很多信息。 尤其是儿子对姜六六的不同。 顾裴没有生气,“起来吧,就你那点脑子被别人卖了都要替别人数钱。” 这一天迟早会来,还没想过瞒着。 青竹开口,“大人,最新消息姜姑娘去了军营。” 顾裴轻轻闭眼,“知道了,不出事就行,不一定非要事无巨细告诉我。” 军营里有岳重,岳重不会把人怎么样的。 青竹想了想,“大人,岳家那边闹起来了。” 顾裴没反应。 青竹又加了句,“和六六姑娘有关。” 顾裴睁开眼。 青竹就知道要听,把得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岳家这会儿正鸡飞狗跳。 岳池州吓哭了相看的姑娘,岳夫人赔礼道歉回来实在是没招了。 “我的小祖宗,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这么多姑娘,环肥燕瘦,难不成就没有你一个合心意的?” 岳老夫人也跟着发愁,半个京城的姑娘都看过了,难不成就没一个合适的吗。 岳池州吊儿郎当开口,“那些个姑娘要么和木头一样,要么就像尺子量过一样,这样的我都不喜欢。” 岳夫人皱眉,“胡闹,世家培养出来的贵女,你就算是不喜欢,也不应该如此评论人家。” “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岳老夫人开口。 “姜……” “别想了,没可能。” 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岳老夫人打断了。 “为什么?”岳池州追问。 人走了他才发现他想她,从未这样思念一个人,想到她的音容笑貌就忍不住想笑。 岳夫人干脆把话说皮,“你等不了三年,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岳池州没说话,岳夫人继续安排他相看。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身边的小厮就匆匆来回话。 “夫人,小将军不见了。” 第307章 六六大顺 “胡闹,我这就派人把人抓回来。” 岳夫人急了,刚招来管家,岳老夫人了来了。 “不必了,年轻人,让他去吧。” 岳夫人皱眉,“娘,池州性子还不沉稳,万一要是惹出什么祸事……” “他性子不沉稳,但是心不坏,年轻人总要出去闯闯,自己去碰碰石头,知道疼了就回来了。”老夫人慢悠悠地坐下喝茶。 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让他撞一撞,有时候撞一下也是好事。 岳夫人没忍住,“娘,你怎么就知道姜六六不愿意嫁到咱们家来,岳家家世也不差,家风也算是清白。” 岳池州长的也不差,岁数相仿,她若是栗氏,肯定会考虑这门亲事的。 岳老夫人笑了一声,“不信你就等着瞧吧,看你这傻儿子怎么哭哭啼啼回来。” 这么一说,岳夫人突然有些期待了。 岳池州逃跑的第二天,同样还有一辆马车出了上京城。 周帝虽然生气,是没有立刻处置骆淮,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世家着急,想快点弄死骆淮,因为骆淮这么做实打实破坏的是他们的利益。 可偏偏皇上避而不谈,他们也没办法。 马车又过了一道城门,前面的人愁眉苦脸。 “老爷,咱们就带六个人去,这会不会不太好。” 那么老远的地方,多危险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办好。 马车里传出声音,“六个人就足够了,六六大顺嘛,我这一路上肯定会顺的,你就别多嘴了。” …… …… 姜六六一点都不顺。 她快马加鞭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山体滑坡把路堵住了。 白芷开口,“少爷,前面的路不开,绕路的话要绕过整座山,还不一定能绕出去。” 出门在外,他们三人都是男装打扮,称呼姜六六少爷。 “分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半夏也有些发愁。 “这地方昨日突然下过暴雨,应该是暴雨引起的。” 姜六六没着急,“先找个地方借宿,问一下当地人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越是这种时候越着急也没有用。 三人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个村落。 村子一眼望去大概二十几户人家,突然来了生人,路上的人都好奇的看。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一个老婆婆站在自家的篱笆院里,见这三人停在了自家院门口,小心翼翼的问。 姜六六搭话,“是,阿婆,我们是商人,前面的山路滑坡被堵住了,想问问路有没有别的地方能过去?” “商人,看着有些不太像啊,好像看着又像。”老婆婆嘀咕一声。 “这地方想要往外走,就只有这一条路,没有别的路可走的。”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开口,“阿婆,天色不早了,我们能在你家借宿一晚吗?” “这……”院子里的人明显犹豫。 “我给钱,不白住,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姜六六说着把马儿拴在门口的树上。 听说给钱,老婆婆不怎么犹豫了,颤颤巍巍的打开篱笆门,让人进来。 半夏拿出二十文钱,“这是两天的房钱,给我们三个人一间屋子就行,到时候还住的话,我们会说的。” “那……你们住这间屋子,我去和我儿媳挤一挤。” 老婆婆让出了自己的屋。 姜六六进去打量一眼,只有一张矮床和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个针线篮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 门外有人在说话。 “娘,你就这么让人进来了,这几个应该不是胡人吧?” 老婆婆声音想起,“看着身量,骨架就不像是胡人,说的话也标准,你别瞎想了,咱们家里这么穷,就算是想坏心,也想不到我们头上来。” 妇人一想也是,家里的米缸连半粒米都没有,耗子来了都得摇头。 姜六六怕人家害怕误会,没出门,就在屋子里面歇着。 长时间骑马赶路,人会很累的,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白芷看着她,半夏出去喂马,顺便去村子里打听了一圈消息。 等姜六六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老婆婆家里外出的人也都回来了,除了老婆婆,家里还有他儿媳妇和孙女山英。 家里的男人只有山英的爹,听说去外头干活了还没回来。 妇人拘谨地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山英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来,也走了。 桌上只摆着三个长了霉点的菜窝头,还有三碗绿乎乎的汤。 “这……这能吃吗?”白芷忍不住皱眉。 老婆婆十分拘谨的开口,“家里只有这些,客人若是觉得不值当,我们不要钱就是了。” 说着就要颤颤巍巍地把那二十文钱拿出来。 “没事,能吃。”姜六六面不改色喝了一口。 是野菜汤,连盐都没加,就这么煮着喝,发涩发苦,还有种怪怪的味道。 说实话,喝到嘴里就想吐,但是别人都能吃下去的东西,她吐了就太不礼貌了。 姜六六喝了野菜汤,窝窝头没吃,又让半夏放下几文钱,当饭钱。 半夏和白芷也喝了野菜汤。 三人回去歇下。 第二天一早姜六六出来见老婆婆在院子里,向她打听路。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最后这条路是村里人合力清开的,要不然没法走,你们再等等吧,再等十天半个月,估计路就通了。” 姜六六听完倒谢,打算去路口看看。 “十天半个月也太久了,这段时间都够我们赶回去了。” 半夏话音刚落,前头树底下有一男一女说话,立马禁声。 “山英,听说你家来客人了?还是三个男人?” 一句话让姜六六止步,男人旁边的小姑娘,正是她们借宿的人家。 山英点头,“是啊,前面的山路被堵住了,三人就借宿在了我们家,还给了住宿的钱,要是多住几天,那些钱够我们家买一个月的米下锅了,而且他们吃了饭也给钱,还不白吃。” 她们家也是运气好,只是腾出一间屋子就赚了不少钱,这钱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男子脸色不太好,“你家里怎么想的,你一个大姑娘马上就要出门子了,要嫁进我们家来了,让三个男人接宿在家里,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还嫁不嫁人了?” “可是……” 男人打断山英的话,“啥可是啊,你知道别人怎么笑话我吗,说我是绿帽子乌龟,说你回头就去给人家当暖脚婢了,你知道什么叫暖脚婢吗?就是大户人家的陪床丫鬟。” 山英后腿一步,气急败坏的开口,“你这话也太难听了些,人家三人住在我奶的屋子里面,我连照面都没打过,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不是我这么说你,是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总之,我们两个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男人说完就走。 姜六六和半夏白芷听的目瞪口呆,她们三人借个宿就要退婚? 还能这么甩锅? 第308章 别做梦了 姜六六正犹豫要不要出声,就见山英大声开口。 “你站住,是不是你家不想娶我了,你才故意这么说,是不是?” 姜六六都想点头。 是啊,姑娘你真相了,明眼人一看就是找的借口。 男人还死不承认,只说让她好自为之。 山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了。 “这男的也太不要脸了。”半夏忍不住骂了一句,她刚才都忍不住想要骂人。 姜六六没说话,先去路堵住的地方看了看。 “不能这么一直耽搁着,实在不行回村子里面雇人把路挖开。” 姜六六说完带着白芷半夏回村,村子里有不少人看见她们都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说话。 三人一靠近人就走了,姜六六想问个路去村长家都问不到,只好先去借宿的山英家。 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哭。 “山英,别哭了,是家里拖累你了。”妇人低声安慰。 “娘,我没哭,就是擦到眼睛了,人家不要我了,我如今名声也坏了,要是嫁不出去,我该怎么办?” “都怪我啊,我要是不贪那点钱。”老婆婆唉声叹气。 可住一天就给二十文钱,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半夏有些听不下去了,见姜六六没阻止,直接用女声开口。 “我们是女子,你家姑娘的的名声没坏。” 原本屋子里的三人齐齐愣住。 姜六六也开口,“我们确实是女子出门在外不方便,才扮成了男子,对不起,影响到你的亲事了,我们可以去解释。” 山英呆愣过后开口,“不用去了,他们家看不上我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就算是去了,也会找到其他借口的。” 她们家里穷的厉害,又有没有男丁,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看不起她们家 白芷开口劝道:“好姑娘,别怕嫁不出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多谢三位姐姐。”山英低着头。 姜六六开口,“请问你们村长家在哪儿,我想雇人通路。”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山英急忙起身,带着三人就往村长家走。 姜六六去谈的很快,一听见给钱,村长一口就应了下来,让她不要多担心,最多几天时间路就可以被清开。 原本他们村子也要清路的,如今有人给钱,再好不过了。 村子里原本还在闲话山英家住进来的人,如今人家一挥手就给钱,一个个的又开始羡慕了。 这三人一看就不差钱,也不知道给了山英家多少。 原本和山英退婚的人家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晚几日了。 这次清路姜六六没露面,白芷半夏轮流看着,她基本上就在屋子里面。 “少爷,我去猎了两只兔子,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总得吃好些。” 路面清理到一半的时候,白芷回来的时候提着两只肥兔子。 现在的草还肥,所以兔子也吃得肥肥的。 “我先去处理了。”半夏手脚麻利清理干净。 奈何两人做饭的手艺都不怎么样,姜六六为了吃口好的,借了山英家的厨房亲自下厨。 肉香味从厨房里面飘了出来。 山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姐姐,好香啊,怎么这么香。” “肉当然香了。”姜六六说着单独盛出来一份给山英。 “给你吃,别难过。” 山英没法拒绝,抱着碗里的兔肉,突然开口,“姐姐,你成亲了吗?” 姜六六笑了一下,“没有。” 山英很好奇,“那你的家人是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的?那两个人是你们家的丫鬟吗?”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你瞧我那两个废话,看你这出手大方的样子,一定是家里极为疼爱吧?” 姜六六一边拿碗,一边开口,“不是丫鬟,是我的侍卫,也是我的家人。” 门口刚进来的白芷和半夏愣了一下。 原来小姐把她们当做家人吗?怪不得小姐愿意亲自做饭给她们两人吃。 山英看着姜六六,“姐姐,你说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吗?你这么厉害,将来是不是也要嫁人?” 姜六六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老婆婆的声音。 “山英,你怎么又在说胡话了?不要给贵人添麻烦,女子除了嫁人,还能怎么办,世道就是这样子的,阿奶也没钱没本事养你一辈子。” 山英把兔肉递给她奶奶,突然对着姜六六开口,“贵人,你缺丫鬟吗,你买我走,我给你做暖脚婢。” 姜六六摇头,“我睡觉不需要人暖脚。” “倒是你可以等等,我让人修路,将来会越来越好的。” “路通了,你若是放得下你阿奶,放得下你娘,就跟我走。” 山英还没说话就被她娘拉走了。 姜六六听见了屋子里的责骂声,还有山英的哭声,最后的妥协声。 白芷突然开口,“太愚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姜六六突然有些难受,没说话。 …… …… “六六!” 齐裕居然从床上惊坐起。 “醒了?” 李郎中放下手中的银针,“你这是做什么噩梦了,都把自己魇住了,满头大汗的。” “六六回来了?”齐裕焦急开口。 李郎中一巴掌拍过去,“快醒醒,别做梦了,六六还没回来呢,就你的鬼样子,人家看见都要吓坏了。” 第309章 又做梦了 齐裕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回神。 六六还没回来。 李郎中臭着脸,“人家兄妹两人那么长时间没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哪有这么快回来,你梦见啥了?说话啊!” 齐裕不说话。 “你身上这伤口,要是不好好养着,将来肯定是要受罪的,别年轻的时候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老了你就知道厉害了,尤其是男人这地方伤不得,要不然……”李郎中絮絮叨叨给他上药。 齐裕这回伤得不轻,在腰上。 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伤口,“就像你的腰伤一样吗?” 李郎中忍不住手劲大了点,“你倒是挺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话也忒不好听了。” 李郎中一辈子没娶媳妇也没生孩子,不是自己有问题,是他觉得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的,何必多几个牵挂。 看过太多生死,又无能为力的人,感情就会变得淡漠。 齐裕包扎好伤口去看柯满仓,柯满仓还没醒,已经是第三天了。 李郎中给他扎了针。 “醒来的机会比较大,不过额头上是要留疤了。” “那怎么办啊,大人才做了几天县令,要是头上留了伤疤,是不是就不能做官了?”阿戎都快要急哭了。 虽然一开始他偷了柯满仓的东西,两人也因此结识,柯满仓一路有多苦,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齐裕看着炕上的柯满仓皱眉,“苦读十载,朝廷若是因为这个不让他做官,那可真是挺可悲的。” “我来想办法,” 李郎中收了针叹气,“你是人又不是神,你能想什么办法,干脆把你这个累死算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最近别乱跑。” 结果话音刚落,人就出去了。 “我说话的时候你到底听没听啊!” 李郎中气急败坏地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我管不了了,实在是管不了了,我喊你娘过来管。” 李郎中实在没忍住去找吕大娘。 去的时候吕大娘在自家后院喂鸡,听完这些头都没抬一下。 “我也管不了,他啊从小就这样,我骄傲生了个这样的儿子,又跟着他牵肠挂肚,正因为这样才有我和小翠的好日子过。” 吕大娘说完看李郎中,“我现在就盼着他成个家,别的什么也不盼了,再说了你也是这样的人,你都管不了,我怎么管。。” 李郎中不想说话了,垂头丧气的走了。 年纪越大越来越伤春悲秋了。 齐裕去谷子村了,打伤他和柯满仓的就是谷子村的村民。 这些人住在比黄水村更偏远的地方,基本上算是与世隔绝。 谷子村的村民极度排斥外人进村子,他决定先礼后兵。 “路打开了,我们出去了,外头的人岂不是也能进来了吗!” “就是咱们这村子多少年了,都没有外人来过,外头的人很坏,到时候谁来保证我们的安全。” 谷子村的村长眉头紧皱,一群人拿着镰刀斧头围着齐裕。 要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些人早就和上次一样围上来打了。 “官府会保证的。”齐裕面不改色。 有村民开口,“官府,官府都没有我们村长公平,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连衙门在哪边开都不知道,你就别忽悠我们了。” “就是,你少在这蛊惑人心,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外面的人进来的!” “你滚出去!” “滚出我们村子!” 一群人叫嚣着让齐裕滚,齐裕突然指着其中一人大声开口。 “你怀里的孩子怎么了?” “我孩子生病了,关你什么事。”旁边的男人怒目而视。 “孩子生病了,你们怎么请大夫?外头的大夫医术比村子里面好一百倍!” 男人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夫说我的孩子已经没救了,你说外头的大夫能救?” 齐裕皱眉,“你宁愿等死,也不愿意抱出去让别的大夫看看吗?” “我问你们,如果这路不通,今天是他的孩子生病了,明天呢,明天也有可能是你们的孩子,永远都没有大夫,这样的苦你们舍得自己吃,舍得让孩子吃吗?还是说眼睁睁的等死!!”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齐裕声音低了几分,“你觉得我在骗你们,修路是害你们!我不多说,你们可以去看看,看看我们的村子,如今是什么样子!再回来看看你们的村子。” “怎么?一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爷们儿,我都敢一个人来,你们不敢去?!” 被这么一激,还真有人应了,村长拦不住,也跟着去了。 齐裕亲自带着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出去。 这些人在村子里面参观了三天。 看见村子里面有免费的学堂可以读书识字,还可以学医,这些人全部都坐不住了。 等这一趟回来之后,都改变了主意。 村长犹豫再三开口,“我们同意修路,但是有一个条件。” “村子里的姑娘不许和外人婚嫁。” 村子里的姑娘本来就少,要是再嫁到外头去,他们村子里的小伙子还怎么成亲。 齐裕皱眉开口,“我管不了婚嫁的事,我只能管修路,你可以给你们村里人立规矩。” 至于会不会遵守规矩,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见过更好的,谁能一辈子困在原地。 修路不过是第一步。 “好。” 村长一咬牙答应了。 最难缠的谷子村开始修路,齐裕又开始忙了起来。 忙的他都不知道过去了几天,每天一睁眼就是在操心,闭上眼睛就昏睡。 “齐裕,齐裕。” 睡梦中齐裕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以为自己累坏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醒了就,喝点汤。” 齐裕突然睁开眼,“六六,你回来了?我这是在做梦?” 姜六六坐在床边端着碗,“喝一口。” 滑坡的道路被清开了,她赶路赶回来,休息了片刻就炖了汤来看人。 齐裕受伤了,伤还没彻底养好,接连整日的奔波,整个人都很疲惫。 他瘦了。 一口温热的汤灌进嘴里之后,齐裕突然一把将人抱住。 是在做梦吧,上次做梦的时候他没抱,这次说什么也要抱一抱才好。 “你……”姜六六冷不丁被抱住,差点端不稳汤碗。 “六六。” “咣当!” 第310章 有 一招 两人齐齐回头。 门外齐小翠手中的东西落地,捂着眼睛往外走。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这就走。” 心中忍不住一片哀嚎,完了完了。 打扰了她哥的好事,这下他哥估计要揍死她了。 她就是听说六六回来了,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没想到居然碰见这么一幕。 “小翠,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姜六六面不改色推开齐裕。 “正好你来了,我就不用专门去送一趟了。” 齐小翠原本要跑,还是忍不住停下了,鬼鬼祟祟的不敢看她哥。 “这是我哥给你的。”姜六六从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那把匕首。 “他送我一把刀,这是什么意思?”齐小翠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笑容。 “不过这刀鞘可真漂亮,这上面镶嵌的是宝石吧。” “这可真好看,我喜欢极了。” 齐小翠高兴坏了,她就说骆温远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不就送她东西了吗。 “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姜六六刚才也有那么一丢丢尴尬,跟着齐小翠往外走。 “啊?我回我的屋。” 齐小翠看见她哥在门口,脚下生风的往屋里跑。 这几天她都不会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去忙了。” 姜六六说完也往外走,转头也去看柯满仓了。 吕大娘知道姜六六带着汤来看儿子,早就躲得没影儿了。 这会儿院子里只剩下齐裕一个人。 齐裕伸手,太阳照在手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刚才……抱六六了? …… …… 柯满仓醒了。 人还比较虚弱,不过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姜六六把剩下的汤连带瓦罐一起提过来了。 “这是我专门熬的滋补汤,喝一口补一补,这次辛苦你了。” 柯满仓很负责,要不是他用心,修路的进度不会这么快。 柯满仓喝了汤,微微有些出汗,看着姜六六开口,“师妹,我能这样叫你吗。” 姜六六嗯了一声,“我爹是你的师傅,你这样叫也没错,不过还是喊六六吧,听着习惯一点。” “好,六六,要是细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柯满仓看着姜六六笑了起来。 月亮原本就悬挂于苍穹之上,不属于任何人。但至少在这一刻实实在在的照到他了,这就足够了。 “我最近都会做汤,到时候每天给你和齐大人都送一份来,把自己养胖点,身体才是本钱,就垮了,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姜六六有些愧对这两人,尤其是齐裕。 这不是因为帮着她,压根不用这么辛苦。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柯满仓依旧看着姜六六笑。 姜六六把这段时间修路的进度了解了一下。 一说起正事就忘记了时间。 齐裕远远的看着两人,心就像是被泡在醋坛子里面腌了个遍,酸的他难受。 姜六六感觉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去又没人。 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她的错觉? 齐裕两天没出现。 姜六六还不知道,有人已经酸的受不了了,自己躲起来偷偷消化去了。 等再出现的时候,齐裕又是之前那副正常的样子,依旧跟着姜六六忙活。 李郎中笑话了他好几次没出息,胆小鬼,喜欢就应该直接娶回家,不管人愿不愿意,先娶回来再说。 齐裕充耳不闻,当他在放屁。 整个平安县和隔壁县的路全部都修通了,五个县才修通了两个,姜六六都有点想哭。 但紧接着问题又来了,天气有些一反常态的热。 “六六,这两天有些不对劲啊,这天突然热的晴空万里,看着连雨都没有,不会是要旱的吧,那咱们刚下地的庄稼怎么办?” 骆淮都来问姜六六,现在赶在天气冷之前,不知道还能种什么。 “不急,水渠已经修好了,正好派上用场。” “爹,把莜麦种子都发下去,各家登记来领,到时候把种子扣了,剩下的全给农户。” 趁着现在还能种一茬早熟的莜麦。 “真有这么好的事?只需要还种子,剩下的全是我们自个儿的?” 消息一放出去,村民都疯了,他们种了一辈子地,就没听过这么好的事。 “青天大老爷,老天爷睁眼了!” “什么叫老天爷睁眼了,分明都是骆大人和六六做的好事,这简直就是活菩萨,神仙在世!” “六六,六六!” 其他几个县也听说了姜六六的名声。 姜六六也终于腾出功夫想起红菱。 红菱依旧被关着,各种手段都用过了,嘴硬的很,除了一开始那一句,接下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都不透露。 “听说外头出事了?天气干旱,要闹旱灾了?!” 红菱是听送饭的人说了一句,整个人都很兴奋。 “齐裕,姜六六,别以为你们次次都运气这么好,这次你们死定了!哈哈哈!” 只要种不出粮食来,皇上一定会问罪骆淮,到时候这两人一个都逃不过。 红菱被关久了,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看着姜六六和齐裕的眼神依旧像淬了毒一样。 姜六六想不通她哪来的恨,不过还是佩服红菱这份毅力,各种刑罚都尝了个遍,嘴依旧这么硬。 “你倒是挺自信的,也不知道这份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齐裕看着红菱。 红菱冷笑,“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就算是杀了我,鹰主也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也赢不了鹰主。” “你们鹰主应该更像老鼠吧?只会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利用女人。” 姜六六话刚说完,红菱就像疯了一样,说了各种恶毒的话。 齐裕干脆拉着姜六六出来。 “可惜,她不死,她若是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姜六六没说话,齐裕急忙开口,“六六,你要是相信我,这些都交给我来查,你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就行。”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姜六六让齐裕凑近一点,“我听过一个审讯犯人的招数。” 既然上刑没用,这种人只能从心理防线上攻破了。 第311章 吃猪食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红菱被蒙着头从原本的牢房里提了出来,关进了一间暗室。 这座暗室原本是个佛堂。 是之前一个孝子为自己爱礼佛的老娘修的,后来这地方易主,佛堂也没有被毁保留了下来。 之所以选择这儿,是因为佛堂大门被关上之后,透不进一丝光亮。 “把人丢进去。” 齐裕挥了挥手,佛堂的门被瞬间关上。 至于红菱,每天都有人给她喂软筋散,吃下去之后,她连多走几步路的力气都没有,压根不担心会跑出来。 但这座院子看守的人依旧很多。 旁边正在吃东西的韦得宝看见姜六六噎了一下,急忙跑了过来。 “两位大人,这不是之前那只臭癞蛤蟆吗,怎么把她关到我隔壁了啊?我怪害怕的,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 韦得宝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院子里面,没事干就吃了睡,睡了吃,每天都有人给他定时发药,他都已经吃习惯了。 偶尔发药的人忘了,他还得自己提醒人家。 至于红菱,他还是印象深刻的,毕竟自从被关起来之后,见到的人不多。 “韦……韦公子?” 姜六六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油腻的大猪头。 这是不是伙食有些太好了,有点胖若两人啊! 之前韦得宝虽然说长相普通了点,但好歹是瘦的,收拾收拾也能看,如今这……像是发面一样发起了。 “是我,是我。” 韦得宝对着姜六六不好意思笑笑,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一走路感觉地皮都在发颤。 姜六六压低声音问齐裕,“你们给他喂猪食了?” “噗。” 一向比较冷静的齐裕差点口水喷出来。 旁边负责看管韦得宝的人也是一脸尴尬,“这真不怪我们,是他自己太能吃了,这好家伙,一天天跑这过好日子来了。” 关键是韦得宝出手也大方,不知从哪儿总能抠出点钱来,一来二去的就吃成这样了。 他们问过老大要不要搜身,老大说不用。 韦得宝就用自己身上藏的那点钱每天吃很好。 姜六六摸了摸下巴,“人吃的太多,不动容易不健康,给他找点事做吧。” “这样吧,现在学堂已经扩建了,里面大量缺书,韦公子好歹也是个贵公子,上过学堂的就去抄书吧,一天抄个十本八本的,也算是造福了。” 现在学堂里用的书是拓印的,技术有些不成熟,有些复杂的还是要用手抄的。 韦得宝一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抄书,不要,打死我,我也不抄书。” 韦得宝抱着头,说什么也不愿意抄书。 齐裕开口,“抄书不愿意,那就去翻地吧,正好练练你这身上的肥膘。” 他也是好长时间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人还没有胖成这样。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干脆杀了我一了百了。”韦得宝当场耍赖。 他活着还有用,要不然这两人早就杀了他了,所以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 “你会干什么?”姜六六也不强人所难。 “赏花遛鸟逛青……斗蛐蛐!” 韦得宝原本要说的是逛青楼。 在看见齐裕的眼神,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斗蛐蛐?那你去抓虫子吧,说不定能抓到蛐蛐王。”姜六六想了个点子。 这时候农药比较少,人工除害虫也还行。 虫子抓来还能喂鸡,虽说是有点不务正业,但好像也还行。 “这个好啊,我会。”韦得宝心想抓虫那还不简单吗。 他可是抓蛐蛐的一把好手。 “派个人跟我一起,我不要他,一天到晚啰里八嗦的,话真多,还说的都是我不爱听的。” 韦得宝指了指角落里的人。 跑,难道他不知道跑啊?小命要紧。 好死不如赖活着,关键是现在活得也挺好的。 姜六六一看,是韦得宝最忠心的狗腿子,有些乐了。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姜六六看着韦得宝,“那村里的孩子没上学的时候就都归你管。” “行。” 韦得宝一口就应了下来,当天就带着孩子去田里抓虫子了。 抓了半天,累的满头大汗,有些后悔。 正准备找人商量商量换个活的时候,随从送来了一封信。 “什么?我家里人来信了?” 随从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对,爷,你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只要给二皇子传信回去……” “郡王,来信了,我家里终于来信了,怎么回?” 随从看着喘气跑远的肥胖身影傻眼了。 “先不管她,关着。” 齐裕刚吩咐完手下的人,就见韦得宝来了。 韦得宝看了看佛堂,“大人,就这么把人关进去就行了?” 齐裕一听,立马会意,“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妙招?” “再加点鬼啊,神啊,一个人在最害怕的时候往往就会说出自己的秘密。”韦得宝说完阴险地笑了几声。 一个人亏心事做多了,总是害怕的。 “行,交给你了。”齐裕随口道。 韦得宝指了指自己:我? 最后立马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保证把事办得漂亮。”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干什么来了,“这是我家中送来的信。” 齐裕拿过信一目十行。 是韦家在问韦得宝如何,办的差事怎么样了。 齐裕让韦得宝写了回信,天就快黑了。 “爷,你受苦了,我确定有一个地方无人看守,我今晚上就带着你跑。” 韦得宝这会儿正穿着一身白衣,寻思着待会儿该怎么扮鬼好,听见这话脸色都不太好了。 “一边去,再废话我就打你。” 随从刚要说话,姜六六来了。 “你们在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他不老实,想撺掇我跑路。”韦得宝反手就把随从卖了。 “又是你这小子,还不死心,还想跑?我看你今天还是太闲了,回头就给你多加点活。”姜六六想了想,让他去打扰牲口棚子。 韦得宝拍了拍随从的肩膀,白白的衣袖随风飘荡,“去吧,好好干活去吧,人总不能白吃饭。” 开什么玩笑,爷都在这儿干活呢,哪能让你们过得轻松了。 随从难以接受看着韦得宝,觉得他被中了邪术了。 要不然怎么机会放在面前都不跑,还主动干活。 二皇子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你安排的人已经成了骆家的走狗了! 第312章 口味挺重 二皇子此时正气急败坏地在爱妾身上发泄邪火,丝毫不知道他派过去的搅屎棍早就已经叛变了。 没一会儿,二皇子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在丫鬟的伺候下喝了水开骂。 “父皇这个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我和太子到底谁才是他中意的儿子!” “之前不是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大动干戈吗,如今骆淮都在西北当土皇帝了,他跟瞎了聋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到底在想什么?!” 二皇子一想到周帝这阵子的操作,又想发脾气。 老东西怎么就不死!还借着玻璃和什么劳什子水泥填充私库。 骆淮更该死,这些东西若是他的,何愁没有钱招兵买马! 床上的女子起身穿好了衣裳,轻轻拍了拍二皇子的后背。 “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我可是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信亲王出京了。” “出京?”二皇子皱眉。 “那个老疯子都好久不问世事了,出京做什么?” 信亲王基本上不在朝堂出现,也不掺合朝堂事了,出京做什么。 “听说往西北方向去了,您说是不是去当皇上的眼线了?”女子压低声音。 “殿下,若是信亲王死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二皇子打断了。 “不行,信亲王要是死了,万一父皇震努,本殿做的那些事顺藤摸瓜都能查的到的!” 上次粮税的事情,要不是他跑得快,摘的干净就要被废了。 西北那个穷地方,有点邪门。 二皇子赤着身体起身,“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办法?”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那就把人抓起来,关起来,不要死,等大局定了再说。” “行,这就派人去,传信给韦家雄让他们配合!” 二皇子说完又来了精神,转头召了其他妾室。 刚才床上的女子披着衣裳走了,出了门冷笑。 人都已经去了,至于信亲王死不死的就说不准了。 “阿嚏!阿嚏!阿嚏!” 还在马车的信亲王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肥胖的屁股坐的有些疼,伸着脖子往马车外面看。 “前头的路还有多远?” “老爷,再走一天一夜就到府城了。” …… …… 红菱被关了一天一夜。 刚开始被关进去的时候,红菱还以为齐裕又想出了什么刑法,表情十分不屑。 结果被扔进去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佛像。 这是想让她在佛前忏悔? 就这? 她吃过的盐比两人喝过的水都多,以为这就能让她痛哭流涕后悔吗? 简直就是笑话! 姜六六若是知道她这种想法,肯定得夸一句,那你口味挺重的嘛。 门被关上之后,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红菱在地上摩挲着,找到了一个蒲团,干脆就座了上去。 她杀过人见过血,自然不怕黑。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红菱有些坐不住了。 一片黑暗之中,她又站了起来。 她蒙着眼睛的那块布早就已经取掉了。 可这间佛堂里面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黑,仿佛进入了无边的黑暗。 “有人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菱出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姜六六,齐裕,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未免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红菱冷笑。 依旧没有人。 可慢慢的,她就站不住了。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仿佛很久很久,刚开始她还有力气骂人,后面就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韦得宝就在这个时候上场了。 滴哒。 “谁?” 黑暗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红菱好像听见了水声。 哪来的水声? “嗤,装神弄鬼。”红菱骂了一声,“到底是谁?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人,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又不知过了多久,滴答声重新响起,很怪异,形容不出来。 红菱缩在角落里,眼前好像有白影飘过,突然吓得尖叫起来。 姜六六以为以红菱的心性,人起码要关个十天半个月才有反应,不过一天一夜,就有反应了。 “姨娘,姨娘,你为什么要换了我和姜六六啊?” 韩雨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在佛像后头模仿骆迎娇的声音。 她学过口技,也见过骆迎娇,模仿起来很容易。 “迎娇?” 红菱愣住了,“迎娇,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我在做梦。” 可瞪着眼睛依旧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娘,你说话,你为什么要换了我!” 声音再次响起。 “我为什么要换了你?当然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啊,你这傻孩子,要不然你只能当丫鬟的女儿,我不是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红菱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骆家那些蠢货,被我耍的团团转,把你金尊玉贵的养了十五年,难道你就不高兴?” 骆迎娇的声音突然没有了,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不,我难不成已经死了,我在哪里?” 红菱摸自己的脸,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红菱,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栗氏的声音响起。 “夫人?!” 红菱在黑暗中突然跌坐在地。 “我对你那么好,甚至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你为什么要替换我的孩子!红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依旧是栗氏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愤怒。 红菱低声开口,“夫人,你也别怪我,当然是为了鹰主的大业啊。” “鹰主!你口中的鹰主到底是谁,你就是为了她害我吗?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下你!” 红菱哈哈笑了起来,“你以为是你救下我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局,我是鹰主专门暗插在你身边的,你不救下我,也会有别人,不管是谁,你都逃不掉的。” “鹰主安排了许多我们这样的女子,但凡周朝的官员家里,无论大大小小,都有我们……” 话说到这儿,红菱突然反应过来。 “不,你是谁?” “出来,是谁在装神弄鬼!” 回应她的是无边的黑暗。 第313章 七个外地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红菱一会儿咒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偶尔又听见栗氏,姜六六,骆迎娇的声音,甚至还有骆淮的。 这种无边的黑暗,让她的神经都变得错乱起来,她躺在地上喘息,呼吸声仿佛都被放大。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半辈子那么漫长。 实际上也才关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套出的消息比前半个月都多。 齐裕震惊。 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家里基本上都有鹰主的人。 这些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不断的制造麻烦渗透在周朝。 犹豫许久,齐裕打算放走红菱。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姜六六点头,“仇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不急,慢慢报仇。” 姜家老两口也是红菱下的手。 她原本打算把姜六娘一起杀了,结果没想到姜六六又活了下来。 后头骆家突然抄家,这次让她替代骆迎娇。 红菱的心性确实厉害,明明都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但还是咬着牙跑了。 这样的恒心和毅力怪不得能在骆家蛰伏十几年不被发现。 “六六,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齐裕目光坚定。 红菱这次可以不死,等他破了这张关系网之后,一定要将人千刀万剐。 姜六六没吱声。 她当然不会让仇人过得那么舒心,放人走之前先收了点利息, 红菱从佛堂里跑出来了。 她趁着有人送饭,一鼓作气就跑了出来。 她拼命的跑,拼了命的跑。跑到了荒郊野外,才发现根本没人追上来。 红菱仰天长笑,“姜六六,齐裕,没想到吧,我命不该……!” 话还没说完,她感觉眼前一黑,躺在地上,视线有些模糊,心跳得很快。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站起来才发现不对劲,她的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看不清,耳朵也有点聋了。 “贱人,敢给我下毒!” 红菱恨的牙痒痒,她就说,这些人怎么这么放心,就把她关在一座暗室里,原来早就给她下了毒。 她是不是活不成了。 不!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一定要把你们扒皮抽筋,大卸八块!” 原本就被割了一只耳朵,站在披散着头发,浑身脏污,像一个疯婆子。 红菱腿一软又坐在了原地。 “哎呦,哪里来的乞丐婆子,想碰瓷啊!长得又丑又吓人,赶紧走远点!” 天色阴沉,看着马上要下雨了。 一辆跑的飞快马车急忙停下,车夫骂道。 红菱缓缓转过头,感觉眼前的马好像出现了两个马头。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 小雨淅淅沥沥。 “真是奇了怪了,夏天的时候那么少的雨,怎么一到秋天,突然连着开始下雨了。” 骆婉站在廊下伸手去接雨,感觉凉飕飕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姜六六坐在摇椅上,看着远处的雨丝,像是一条条细线一样。 下雨,难得闲了半日。 骆家姐妹聚在一起吃锅子。 姜六六如今很少回来住了,她另外有院子。 骆淮和栗氏在府城,骆二叔和金氏也去府城做生意了,骆三叔一家子和骆老夫人还在村子里住。 骆婉开口,“六六,你懂的真多,你从前在村子里面的时候也上学吗?” 她其实后来一直疑惑,六六不像是村里长大的孩子。 姜六六想了想,“我做过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人人都有学上,无论男女,到了规定的年龄就必须要去上学,梦见挺多的。” “三姐姐,那你肯定是梦见仙界了。”骆嫒一边说一边喂骆平安吃东西。 她长高了许多,快赶上她姐姐了。 骆雪不在,跟在栗氏身边忙,今日也没回来。 姜六六打了个哈欠,“把应季的小菜都种上吧,回头天气晴了,让三叔多晒菜干。” “好,我回去就给我爹说。” 骆温书腼腆笑了笑。 吃的太饱了,姜六六去睡了自一觉。 小雨逐渐变成了中雨,又变成了小雨。 此时官道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一辆马还在雨中缓缓行驶。 “老爷,再加一件衣裳吧。” 马车里管家对着旁边的人,低声开口。 “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一双胖胖的时候掀开了车帘往外瞧。 信亲王就自从胖起来之后,就格外的怕热,每年夏日尤其难熬,都要去避暑的庄子上避暑。 已经许久没有感觉到自己冷过了。 这会儿凉风吹在身上感觉冷飕飕的,而且这种风好像是硬的吹得他格外难受。 “阿嚏!阿嚏!” 信亲王又打了两个喷嚏,“对了,刚才那个乞丐呢?” 刚才马车停下,好像遇见了个乞丐来着,他见是女子就没多看。 “把人放在树地下了,给她留了些水和吃的。” 管家觉得这样已经够了,虽然那个女乞丐可怜,可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身边都是男人,带着一个女子不方便,再加上老爷的身份也不合适。 没想到一到府城门口居然就能碰见乞丐,管家下意识对这地方的影响就不好。 “老爷,前面好像有摊子,要不停下来吃一碗热乎的吧。” “也行,阿嚏!” 信亲王又打了个喷嚏。 “你们是外地来的商人吧?这两天刚下过雨就比较冷,再过两天就回暖了。” 卖馄饨的夫妻两人一脸带笑,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递过去。 信亲王原本打算在马车里吃,看着雨不大也下来坐在了摊位上。 好奇开口,“这位小兄弟,怎么看出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 张馄饨笑呵呵的开口,“自从骆大人来了西北,六六又在各处修渠修路,各种小商小贩的也多了起来。” “六六?” 信亲王疑惑。 “对啊,骆大人的女儿,大家伙儿都喊她六六,是个了不起的姑娘,专为咱们百姓做好事……” 张馄饨说了一堆姜六六做的事。 管家惊讶,“等等,你们说的是一个女子?” 张馄饨点头,“女子怎么了,不管男的女的,只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大家心里啊就念着她的好!” 信亲王岔开话题,“这馄饨皮薄馅大,好吃。” “客人喜欢吃就好,可要加一点点辣椒油,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好吃。” 信亲王一口气吃了两碗,吃的自己身上微微出汗了,这才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 张馄饨压低声音转头叮嘱自己儿子,“你去告诉老大,又新来了七个外地人。” “张馄饨,你让你小儿子干啥去了。” 旁边过来的乡亲搭话。 章馄饨笑呵呵,“包馄饨的料不够了,让他去买些料来。” “要说你这馄饨摊子生意不错啊,自从外面来的人多了,这大下雨天的也出来摆,赚了不少钱吧?” 张馄饨小心擦了擦手上沾上的面粉,乐呵呵的回话,“也没赚多少,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这点雨算什么?只要日子能过,心里就热乎。” “是啊,咱们这日子越过越好了。” 前头的信亲王人虽然在马车上坐着,可话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314章 黑店 “老爷,都说这偏僻的地方鸟不拉屎,我瞅着也不像是啊。” 一碗馄饨下肚,管家这会儿也热乎了。 远远地看见城门口,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 “这才哪到哪儿啊?往前走,慢慢看吧。”信亲王吃饱就有些犯困。 自从他身子越来越胖之后,就犯了这个毛病,吃饱就想睡觉。 不过这会儿还不到睡的时候,泡了一杯茶强打起精神。 “这儿,和咱们那地方不一样。” 过了城门,到了城内,管家又忍不住嘀咕一声。 “人少,地方宽广。” 信亲王喝了一口茶,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等会儿找个地方入住之后,你们几个去进货吧,做生意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别看起来鬼鬼祟祟探头探头的,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这一趟来是扮成商人的,这富态的样子,反正也挺像个富商老爷。 在城内稍微一打听,就去了最有名的金玉楼入住。 金玉楼是最近最火的酒楼,听说每个去金玉楼的客人都是笑着出来了。 “这地方真这么神奇,咱们可说什么也要去住两天试试。” 信亲王来了兴致,去了金玉楼,当场就要了两间上房,两间中房。 “客人,楼上请。” 店小二笑的脸都成了一朵花,今天这位客人一看就是出手大方的,上房的价格一般人可不住。 “热水,快些送房间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送上来尝尝。” 管家觉得老爷可能没吃饱。 店小二急忙开口,“几位客人,我看着是从外地来的,卤肉可是咱们酒楼的一大特色,一定要尝尝!” 管家摆手,“卤肉,我们那地方也有,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天气冷不吃这种东西。 “这东西当然各地方都有,但是咱们这儿的味道不一样,客人尝尝就知道了,这是菜单,上面都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菜,还有这个锅子,天气冷的时候最受欢迎。” 店小二絮絮叨叨介绍了一堆,那叫一个热情,又下去催热水。 “老爷,这地方的人看着不对劲啊!” 人刚走,管家就压低声音开口。 “哪儿不对劲?”信亲王已经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累死他了。 “这也……太热情了吧。” 这一路上在别处也住过店,还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老爷,你说咱们是不是碰上黑店了。”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两人立马变了脸色。 信亲王摆摆手,“你瞅瞅人家这么大个酒楼,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堂还有这么多客人,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坏心眼。” 管家心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店小二很快带着人送了热水上来,还贴心的拿出了鞋。 “客人,这是给您准备的拖鞋。” “拖鞋?” “对,就是在房间里穿的,穿了能让你您的脚舒服。” 金氏为了赚钱,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但凡姜六六说过的,哪怕是偶尔聊天的时候提起来的,她都想尽办法弄了出来。 而效果也确实是立竿见影,如今她的金玉楼生意很不错,已经越开越大了。 店小二温声询问,“客人,你要新的,还是只要穿一次的?” “有什么区别吗?”管家皱眉问。 店小二解释,“客人,新的要付钱,到时候您可以带走,只穿一次的,只能在这房间里面穿,不能带走。” “这别人穿过的,就没人介意吗?”信亲王看了看旁边旧的拖鞋。 这鞋看着就和夏天穿的木屐一样,不过鞋头是用软布做的,包起来的。 有些人的脚很臭的,一拖鞋能把人熏吐,这个信亲王年轻的时候见识过一次,终生难忘。 “客人您放心,每次客人离店的时候都会有专人洗,洗得干干净净的,太阳晒得足足的,确保没味道了才会重新拿进来用。” 管家开口,“来双新的吧。” 哪能给老爷穿别人穿过鞋。 信亲王泡过脚之后,穿上了拖鞋,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 “不错,这捂了一天的脚,穿进去之后确实是挺舒服的,你们也都试试。” 管家几人都穿的是店里重复使用的,他们的脚没那么金贵。 店小二送了些小食上来,是酒楼送的,每个住上房的客人都有,还顺便提醒一句。 “客人,晚些时候,楼下有唱曲子的,可以去听听,不收钱。” “不收钱?” 管家追问,“你们这东西也不收钱,那东西也不收钱,这么大个酒楼,靠什么赚钱的?” 又是送吃的,又是唱曲子,这怎么听着越来越像是黑店了。 不对劲,这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您这样的客人来住店,我们东家就赚钱了,这些都是提供给上房客人的,客人您放心去听,我们不会乱收钱的。” “客人若是不想去大堂里听曲,那边的桌子上有专门唱曲儿的,客人也可以点到房间里来,只不过这就要出钱。” 店小二说完笑盈盈地走了。 “这……这什么酒楼,简直就是青楼!这跟去青楼点姑娘有什么两样!”管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就说是黑店吧。 “不错,不错。”信亲王乐呵呵的。 “去,叫个唱曲的来。” 管家愣住。 第315章 怎么是个男人 完了。 王爷这是困糊涂了吧? 自从王妃去世之后,王爷后院里依旧是王妃在的时候纳的那些侍妾。 不多,也就两个。 以前还由这两个妾室服侍起居,后来嫌她们吵,干脆就不去后院了。 尤其是这几年,就连那些侍妾也都安安心心养老,更没人来打扰王爷了。 怎么换了个地方,就要找女人了? 管家忧心忡忡的,这地方的女人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干净不干净,万一混进来个刺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信亲王催促一声。 管家低着脑袋,出门找店小二吩咐一声。 店小二依旧笑得跟一朵花一样,“好嘞,客人您稍等,一定给客人安排咱们这儿唱曲子最好听的。” 没过一会儿,门口响起了嘟嘟的敲门声。 管家打开了们,看见门口抱着琴的男子愣了一愣。 “客人,小生高流水,唱曲,弹琴都会。” 门口的男子客气行礼。 “你就是唱曲子的?”管家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声,“怎么是个男人,男人也唱?” “客人,入夜之后,能进屋唱曲的只有男子,女子只在大堂里唱,若是客人想听女子唱曲,请移步大堂。” 信亲王嘟囔一声,“还有这样的道理?那万一有客人非要女子进屋唱呢?” 高流水低声开口,“这是咱们东家定下的规矩,规矩不变。” 信亲王开口,“行了,别站在门口废话了,高山流水遇知音,名起的不错,就来一曲高山流水吧。” 高流水低头,进去之后将琴摆放好开始弹奏,别人弹高山流水只是弹,他还唱。 嗓音格外低沉,信亲王听得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已经在榻上睡着了,管家见状把人支了出去。 高流水悄声低头退了出去, 出了门,门口也安安静静的。 这点管家十分满意,王爷睡觉不喜欢太嘈杂的环境,原本大堂里那么热闹他还担心。 管家好奇看了一眼要走的高流水,“你们的工钱是怎么领的?” 刚才付钱的时候,钱可是店小二收的。 “由客人支付给金玉楼,我们每月领月银即可,客人点的多,收入就多。”高流水回话。 管家好奇,“这样就没人觉得不公平?有些唱得多,有些唱得少怎么办?” 高流水低声开口,“唱的实在太多的,东家另外会有赏银,都是讨生活的人,大家都会好好唱的。” “客人若是睡不着,可以去楼下坐着听一会儿曲,楼下唱曲的是金玉楼里的婵姑娘,声音格外好听。” 管家伸着头往外看,果然大堂里面有珠帘遮着,一个女子抱着琵琶正在轻声弹唱。 这样一来,众目睽睽之下,倒是无人调戏这女子了。 福管家开口,“你们东家倒是挺有善心的。” 高流水笑了笑没接话,退下去了。 “福叔,你也去歇着吧,这儿我们轮流守着就行。” 侍卫小声开口。 除了他,剩下的五个人都是侍卫,身手一等一的好,都是来保护王爷安全的。 堂堂亲王,这几个人保护都太少了。 福管家伸了个懒腰,“嗯,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行了。” “你们几个注意点,别被人发现异常了。” 福管家进了房间,楼上安安静静。 楼下。 姜六六正在和金氏说话。 “最近天有些冷了,生意有些不如从前,加上炭火,赚钱没之前那么多了,还是像之前那样五五分账,这是账本,你看看。”金氏说着把账本递了过去。 姜六六刚来,金氏就急忙拉着人分钱。 这阵子她忙,没时间回去,之前的红利都没给姜六六送去。 姜六六只随意翻了两下,“二婶如今生意也做大了,还愿意和我五五分账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没有你,我的生意做不成如今这样!” 金氏拉高了声音,“六六,二婶是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了些,但是良心没坏。” 她之前也实在是太穷了,才盯着那点。 姜六六笑了起来,“二婶别生气,我们都是一家人,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她怕金氏有意见,毕竟自己除了出主意,别的什么都没出,五五分账拿的确实有点多了。 金氏拉住姜六六的手,“我知道你的性格,没生气,而且你这钱拿了,自己一点儿也没享受,全部都用来做好事儿了。” 金氏心里门清,如今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顺除了姜六六的注意,还有大哥骆淮的官位。 虽然这官不知道能当多久,她们一家作为亲兄弟,是切切实实的受到庇护了。 要不然摆个摊子都不顺。 “我怎么就没享受了,现在还不够有钱,等我有钱有地位了,我要呼奴使婢,养八个美男。”姜六六拿着银票开口。 “哈哈哈,好,那到时候二婶帮忙物色,保证各个都好看。” 骆二叔笑着摇了摇头,正打算出去迎面差点撞上人。 “齐大人?” “嗯,骆二叔。”齐裕应了一声打招呼。 屋内的金氏瞬间心虚,“齐大人来了,那个……什么时候来的?” 遭了,她刚才说的话不会被听见了吧? 在府城做生意齐裕可是帮了大忙,她这…… 金氏正想着要不要解释两句,后厨洗碗的陶大娘来了。 “金掌柜,我家儿媳妇要生了,我想向您告几天假。” 陶大娘揉着围裙十分拘谨,见屋子里还有别人,更加拘谨了,急忙开口,“对不住掌柜,我这就出去。” 金氏把人叫住,“急什么,去账房支月钱,另外再给你半两赏钱两只鸡,儿媳添丁是喜事,让她补补身子。” “哎,哎,谢谢金掌柜。” 陶大娘简直喜出望外,她来的时候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有额外的赏钱。 陶大娘欢天喜地地拿了鸡又拿了赏钱,后厨都都炸开了锅。 “金掌柜虽然平日里骂人厉害,但人真是个好人,上回我老娘生病了她也给提前支了月钱,还让我回家照顾老娘几天。” “一看你就没念过书,这叫赏罚分明。” “我以后要在金玉楼干一辈子!” 第二日一早,打探消息的人将酒楼这些事都事无巨细告诉了福管家。 第316章 就是那个老胖子 看样子不是黑店啊! 福管家表情放松了几分。 原本以为来到这儿会是一群蛮汉,一路上他都快担忧死了,没想到挺有人情味,这里的人也挺爱干净,看着也挺太平的,百姓安居乐业,完全和想象中不一样。 “看样子咱们这一趟来的没错啊。” 信亲王一夜好眠,早上吃了早饭,决定出门转转。 店小二把人引到楼下坐下,热情开口,“客人可要多住几天?我们这儿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地方。” 福管家玩笑开口,“你们掌柜的给你发多少月钱啊,你这么上心,就跟自己家的酒楼一样。” “这些都是小的份内之职,住在咱们金玉楼的客人每一个都值得小的上心。” 店小二笑呵呵的,看着就让人舒心。 “好吃好玩的地方在哪里,我想长长见识。” 信亲王挺着大肚子,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要说长见识,就应该去芍药楼。 “咱们这儿最有名的销金窟就是芍药楼。” 信亲王疑惑,“哦?莫非这芍药楼也是什么酒楼,难不成比金玉楼的饭菜更好吃?” 刚才那一顿他吃得挺满意的,味道也不输京城里的酒楼。 “好吃的好玩的都有,要说最出名的……” 店小二压低声音,“那儿的掌柜芍药姑娘一舞千金,看过的人都说这钱花的不冤。” 一舞千金? 信亲王挺着胖胖的肚子露出笑容,“我都这把年纪了,对美人没什么兴趣,还有什么别的吗?” 店小二立马换了话题,“客人可以去体验收田,一次只需十分钱,就可以亲手体验收田的快乐!。” “噗!” 信亲王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店小二急忙拿着帕子替他擦拭,“客人,您没事吧,可要帮你叫大夫?” “老爷,您没事吧?”福管家也急忙拍背。 信亲王看着店小二,“咳咳,没事,你刚才说的这话是真的?花钱去收田?” 这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招? 不知道信亲王就问了。 “是我们骆大人。”店小二笑着解释,“我们这儿的庄稼和有些外地来的客人见到的不一样,客人若是没事可以去看看。” “你们这位骆大人还真是个人才啊!” 信亲王都服了,还有这么赚钱的? 这跟骗傻子的钱有什么区别? 店小二十分自豪,“那当然了,自从我们骆大人来,咱们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了。” 信亲王让他退下,决定自己去看。 “老爷,我让徐五和徐六去打听货物的价格了,剩下的人可不能再少了,都跟在你身边比较安全。” 福管家跟在信亲王身边,几人出了府城,来到了县里。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哪怕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很明显,这心理准备做的还不够。 这西北,和他二十多年前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上房那几个客人走了?”金氏询问,“可说了,哪个地方不满意?” “小的特意都询问过了,客人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店小二十分机灵。 金氏点了点头又去忙了,六六这次来又给她加了几个新奇的点子,她得赶快用起来才是。 “老爷,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福管家走着走着,突然开口。 “老爷,咱们好像一来到这儿就被盯上了。”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可让人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发觉,真是奇了怪了。 “大白天的盯着我们干什么?就算是盯着也没事,来了几个生人,难免有人多盯着看几眼,你别慌就是了。” 信亲王拿出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今日不下雨了,但是没出太阳,天气也不热。 信亲王突然看见了熟人。 “丫头。” 姜六六正在街上买东西,听见声音一回头看见了信亲王,十分惊讶。 “秦爷爷,你怎么在这儿呢?” 信亲王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郡主让我来看看……你懂的。” “来看我爹的?”姜六六啧了一声。 “嘘,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可千万不要大肆宣扬。”信亲王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来看人,派你一个花草匠来了?”姜六六看着信亲王上下打量。 “我现在已经不是花草匠了,我是管家,深得郡主的信任。”信亲王一脸自豪。 旁边的福管家苦着脸。 老爷是管家,那他是什么? 信亲王对着姜六六叮嘱,“我来这儿的身份不能告诉别人,还有你可不能说我是个下人啊,我现在是商人,商人记住了没有。” 说完又指了指福管家,“瞧见了没有?那个吊死鬼脸的就是郡主的狗腿子,专门来盯着我的,这差事要是办不好,我这一把年纪可没有好果子吃。” 福管家脸更皱了。 哎,跟着个不靠谱的主子能有什么办法。 狗腿子就狗腿子吧。 “你家住哪儿?” “我想着没事干了就去找你,好歹你也算是东道主,请我吃顿饭不过份吧。” “走,带你去吃羊肉锅子,今天不热,正是吃这个的好时候,可滋补了。” “我才刚吃过早饭没多久,下一顿吧,我去瞅瞅你爹在干什么!” 信亲王决定装装样子,他是来盯人的。 姜六六没起疑,随口道:“我爹在衙门,你这会儿去估计见不到人,你住在哪儿?” “昨晚上住在金玉楼,好是好,就是有些太贵了,现在正在找住的地方呢,丫头,你对这儿熟,你给我找个地方呗!要么去你家附近住也行,正好方便盯着你爹!”信亲王十分自来熟。 “好,你跟着我走。” 姜六六一边走一边和信亲王说话。 “大人,你看,就是那个老胖子,表面上装的是商人,看着不像是。” 矮子跟在齐裕身边压低声音。 “除了他和身边那个年纪大了的,剩下的五个全是练家子,下盘很稳,咱们的人十个打一个都未必打得过!” 齐裕看着信亲王远去的背影皱眉。 他怎么来了,难不成皇帝又有什么动作? 第317章 没几年活头了 老胖子…… 信亲王走了一段路有些走不动了。 “丫头,走慢点啊。”信亲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明明天气也不热,他就是出汗了,擦的时候汗是冰的。 姜六六看着信亲王喘得厉害,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秦爷爷,你这一把年纪了,还是瘦点好,瘦点健康。” 胖瘦都好,可一旦影响到健康就不好了。 “都这么说,大夫也这么说,可我这个瘦不下来啊!” 信亲王也不生气,乐呵呵的。 他年纪越大越胖了,这回比上回姜六六见他的时候又胖了一点。 姜六六想到这儿离她师父那儿不远,开口道:“瞧着你吃的也不多,路过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宫……实不相瞒,郡主府的大夫我都偷偷塞银子都看过了,喝了不少药,可是还就这样。” 信亲王说着看了一眼福管家。 福管家心想,老爷我都听见了,不用防贼似的防着我啊,老爷这是演戏演上瘾了。 宫里的御医都瞧过了,王爷也在尽量控制体重了,一个乡野大夫能瞧出什么来? “权贵家中的大夫,有时候求稳为主,不敢说真话。”姜六六开口,“有时候看看乡野郎中也挺好的。” 她师父李郎中还是很有本事的,就是有时候治病救人的方法有点吓人。 姜六六又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带钱了没有?” 福管家心想:来了,终于来了。 这丫头看着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吧? 要钱,原来是图钱。 骆淮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俗气。 “带了。”信亲王不解问,“我要带钱做什么?” 信亲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出来的时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可是有钱庄的印子,想用多少都能在钱庄里面支。 现在出门谁还带那么多银票啊? “走,带了就行,我带你去看大夫,这个大夫收的诊金有些贵。” 姜六六说着带路。 福管家压低声音犹豫开口,“老……您真要跟着去啊?”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去啊,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别去了,现在我和你平起平坐,你没资格管我!” 这话是故意说给姜六六听的。 这丫头心思纯净,他也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只是告诉真实身份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多乐趣了。 有些时候返璞归真,才能看见最真实的东西。 福管家只好苦着脸跟上。 行吧,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任务就是保证主子的安全。 姜六六带着信亲王去了李郎中的医馆。 如今医书拓印出来了,乡下也有了不少赤脚郎中,李郎中一个月总要抽出那么两天时间讲讲课,总而言之就是日子过得挺忙,挺充实的。 姜六六去的时候,李郎中正在骂一对年轻的爹娘。 “要想小儿安,三分饥与寒,你入夜之前给吃的太多了,孩子积食积得厉害,回去给少吃点。” “下一位!” 李郎中看见姜六六,“你怎么来了?” “师父,我给你老人家带了个病患来,麻烦你给瞧瞧。” 姜六六说着顺便从随身的包里面掏出一个罐头放在桌子上。 “带钱了吗?”李郎中臭着脸,“这回可不许走后门了,不给钱不瞧病。” 她带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赊账,跟义诊也差不多了。 姜六六急忙开口,“这回这个有钱,有钱!” 李郎中说着抬头看信亲王,啧了一声,“这么富态,一看就日子过得好,看着确实是挺有钱的,诊金十两银子看不看?” “什么?十两?” 福管家忍不住出声,“怎么这么贵!” 就是京城的大夫也没收这么贵的诊金。 李郎中语气不好,“愿意看就坐下,不愿意看门在那边,别耽误我看下一个病人。” “秦爷爷,你要是信我就看看吧。”姜六六看向信亲王。 信亲王坐了下来,伸出手。 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看就看吧。 这丫头的师父,大不了就白花十两银子。 “动少了,湿气太重。”李郎中皱眉。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看了许多大夫也是这个说法。” “那些大夫能和我比?那些大夫没给你说你命不久矣了吧,活不长了,也就这两年的事!” 李郎中话音一落,旁边的福管家就忍不住了。 “你这大夫怎么说话呢?怎么还咒人!” 御医确实说过再这么胖下去影响寿数,怎么可能这两年就…… “实话总是没人乐意听,富贵病,这一身膘都是山珍海味养出来的吧,十两银子都收少了。”李郎中说完在自己药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旧旧的瓶子。” “有些年没见过这种病了,给你开一个我的独门秘方,吃好了记得给我再补点诊金。” “这药吃的时候一定要趴下,四肢着地,一颗一颗用嘴叼,一次吃10克,每天吃三次。” 信亲王啊了一声,打开瓶盖看了看,里面的药丸比针尖大不了多少,扔地上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那个……直接吃不行吗?” 李郎中哼了一声,“这要换个吃法吃了都不管用,不信可以不吃,反正没几年好活了,命是你自个儿的,爱要不要。” 这回别说是管家了,就连旁边的侍卫都忍不住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 李郎中低头写药方,“我说的是实话,不爱听,门在那边。” “这个是药包,抓药煎服,配合一起喝,半年就能见效。” “半年?”信亲王傻眼了。 姜六六开口,“秦爷爷,听吧你就,我师父不骗人。” “那个……有没有稍微体面一点的吃法?”信亲王皱着脸看着手中的小瓶子。 一定要趴在地上才能吃吗? 李郎中乐了,“有。” “关上门,别让人瞧见了就行。” 旁边等着看病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十两诊金还不包括药钱,这简直就是黑店。”福管家抓药的时候小声嘀咕。 “秦爷爷,你们可以随便逛逛,稍等我片刻。” 姜六六去买东西了。 福管家见状急忙开口,“老爷,你还真信这乡野大夫啊!” 信亲王挺着大肚子,“多少御医都治不好我的病,左右不过是几年的活头了,试试又能怎么样。” 第318章 做妾也愿意 “秦爷爷,走吧。” 姜六六回来的很快,对信亲王道,“那边的房子有租的,离我爹当值的衙门也不远,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住那儿。” 信亲王摆手,“我想跟你去村子里面看看。” 姜六六挑眉,“不是说来盯着我爹的吗?”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过几天再盯,一路上可累坏我这把老骨头了,歇几天再说。” “再说了,咱们两人也算是忘年交,怎么着也要给你个面子。” 姜六六笑了起来,转头看福管家,“村里也挺好的,福爷爷,你去不去?” “去。” 福管家就是不愿意去也得去,看着姜六六一脸阳光的笑,又叫他福爷爷,心说这丫头应该不是个骗子,好歹也是骆淮的女儿,看着人挺好的。 再看看吧,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个侍卫被留在了县城里,福管家忧心忡忡地跟着信亲王。 “六六,去府城回来了呀?” “是啊,回来了。” “六六,又买了不少东西啊。” “对,李婶子。” 一进村子,一路上都有人给姜六六打招呼。 “你们这村子里的人都挺热情的。” 信亲王依旧走的很费劲,幸亏路上搭到了隔壁村的牛车,要不然这一路走回来,可真要了他的命了。 “嗯,村里的人都很好。”姜六六从牛车上下来。 信亲王和福管家也跟着下来了。 牛车是隔壁村的,他们顺路搭了一程。 结果话音刚落,就有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是你!就是你勾引我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姜六六觉得有点眼熟,还没想起来是谁,就看见了阿武匆忙跑了过来。 “腊梅,你快回去吧,别闹。” 姜六六这下想起来了,是阿武的媳妇腊梅。 “怎么,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你就心疼了,还说什么都没有!” 腊梅看着阿武抹眼泪,“我就是难受,你明明对我这么好,怎么会喜欢别的女子,既然如此,你又干嘛娶我!” “你说,是不是她勾引你的?” “我……” 阿武急了,压根不敢去看姜六六,“快走,别闹了,你肚子里都已经有孩子了,要顾及点孩子。” “我有什么可闹的?我不过就是要句准话,你急什么!难道说你只顾及孩子,不顾及我?” 腊梅甩开阿武的手,看向姜六六,“阿武喜欢你,是不是?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嫁给他?” 姜六六皱眉。 阿武难堪的抬不起头来,一拉人反而情绪更激动了。 姜六六正打算开口,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喜欢六六的男子多了去了,难道她要每一个都给个交代吗,我也心悦于她,难道她一定要嫁给我?” 一辆马车停下,刚才出声的人从马车里走下来。 “这不是柯县令吗,县令大人怎么来了?” 柯满仓看向姜六六,“今日和你们县的吴县令有些要事。” 吴县令也从马车上下来了,脸上带笑,心里一个劲儿的骂人。 刁民,这些刁民! 简直有病啊,姜六六可是衣食父母。 才吃了几天饱饭啊,翻了天了,就来得罪她。 腊梅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什么?”柯满仓语气带着几分凉意,“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呢,因为有些人足够优秀,心悦他的男子何其多,我也是其中一个。” “你男人喜欢她有什么可奇怪的,你应该从你男人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来找别人的麻烦。” “就是,我哥也喜欢六六!” 齐小翠说完,又大喊一声,“我也喜欢六六!” 大家伙的目光一瞬间全部都聚集在了突然冒出来的齐小翠身上。 齐小翠叉着腰,“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不喜欢啊?” 齐小翠高声开口,“要是六六是个男子,别说是嫁给他做妻了,就是做妾我也愿意!” 旁边一个姑娘捂着嘴笑,“那我要当三房!” 另一个嫂子不甘落后,“我当四房!” 人群瞬间叫嚷起来尤其是嫂子大婶们,都纷纷叫嚷着要给姜六六做妾。 原本大家还有些紧张,这会儿全部闹哄哄的笑作了一团。 腊梅捧着肚子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姜六六。 阿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六六,对不起!” “你,你这是干什么?” 腊梅吓了一跳,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哭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难不成为了她都愿意下跪吗?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何必上我家提亲!” 姜六六无语的厉害,这两人不愧是夫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腊梅开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腊梅疑惑。 姜六六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知道布政司是什么官职吗?知道我如今为村子做了多少吗?但凡脑子没坏掉的,都会拥护我。” “但凡我一句话,你们家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他怕你得罪我,所以才向我下跪,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为了你以后有好日子过。” 话音一落,阿武头低的更低了。 他的这一点小心思都被姜六六看出来了。 今日他娘提起了之前向姜六六提亲的事,不小心被腊梅听见了。她有了身孕,敏感多疑,居然跑来问姜六六了。 阿武确实怕姜六六生气。 “我、我……” 腊梅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姜六六看向阿武,“你起来吧,你有孩子,我原谅你,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阿武低着头。 姜六六不再看他,转头看齐小翠,“你怎么来了?” “骆婶说让我回来看看我娘,问问我娘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学,没想到一来就听见这一出。” 齐小翠想骂两句,还是忍住了。继续说自己的事,“我娘肯定要高兴坏了,她本来就想学,自己不好意思。” 又说了好几句,这才注意到信亲王,“你有客人?” “嗯,一个故交。”姜六六点头。 一旁的吴县令脸上的微笑都快僵了。 老天爷啊,能不能看得见他们。 谁家做县令做成他这副窝囊模样啊? 第319章 万一真有用呢 谁家当百姓的当成这群刁民模样! 吴县令在心底怒吼,依旧面带微笑。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告诉我娘这个好消息。” 齐小翠高高兴兴走了。。 其他人还围着呢。 吴县令觉得终于到自己出场的时候,“没什么要紧事,大家都散了吧,不要聚众看热闹。” 当了多少年县令了,他自认为还有几分官威的。 结果话音都落了,没有一个人动。 吴县令笑容都快维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妇人开口。 “吴大人,你最近看着有了白头发啊,一定是很辛苦吧,我家今年养了不少鸡,去我家吃饭,杀一只给你好好补补。” “去我家吧吴大人,我婆娘做的饭好吃。” “去我家吧,我家这阵子有新种的小菜,正是鲜嫩的时候。” 吴大人眼眶有些热,差点感动地抹眼泪。 什么刁民啊,这简直就是他的好村民。 “今日还有些事,下回一定去,一定去。” 同样的柯满仓就没有这种待遇,羡慕嫉妒去吧。 吴县令心里那叫一个热乎,连带看柯满仓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得意。 “柯大人。”姜六六开口。 柯满仓面带微笑,“六六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喊我满仓就行。” “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替你说话,可是我的话对你造成困扰了?” 姜六六摆手,“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外面就应该叫你柯大人,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是规矩。 柯满仓开口,“我来有些事需要和村长商量,顺便来看看这边的粮食,打算能用的在我们那边先用起来。” 他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还有一道疤痕,戴上官帽的时候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齐裕的信有了作用,还是这地方没人踏足,他依旧当着县令。 姜六六点头,“好,你先看,晚些时候来家里吃饭,我们再细说。” 她的精力大多数都在研究培育种子上,其他的事柯满仓这个县令没少操心。 人已经走了,柯满仓还站在原地。 “柯大人,别看了,走吧。” 吴县令心说,就算是把眼珠子看出来,不是你的也变不成你的。 柯满仓回头,“吴大人是前辈,先请。” “秦爷爷怎么了?” 姜六六见信亲王东看西看,开口问道。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你们村的这县令还挺平易近人的,不像有些地方的官,芝麻大点的官,好大的官威。” 能让百姓邀请去家中吃饭的官,绝对差不了。 “我们村的人都挺好的。” 又是这句话,刚才说了这句话,转头就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勾引男人。 “你这丫头啊。”信亲王感慨一句,“刚才那女子那么冤枉你,难道你就不会觉得生气吗?”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她之所以来质问我,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姜六六没什么感觉,甚至连生气都没怎么生气,因为她对阿武无意。 “我当然可以教训她,这会儿确实是心里痛快了,可是以后呢,她没害倒我,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管不着。。” 可能是在和平年代呆久了,姜六六从心底里还是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膈应吗?”信亲王好奇。 但凡女子遇到这种有辱名声的事,没有一个像她这么淡定的。 姜六六想了想,“说句比较难听的话,秦爷爷,你会在乎路边的小猫小狗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吗?” “你说的对。”信亲王乐呵呵笑了起来? 信亲王转头问福管家,“对了,说起路边的小猫小狗,我们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女乞丐,也不知道人现在怎么样了。” 福管家开口,“我们好心地给了水和吃的,人各有命。” 姜六六发现了盲点,问信亲王,“看着福爷爷好像不怎么敢违背你的决定啊?” 信亲王一脸得意,“那当然了,我现在深得郡主的信任,他这个老东西当然得听我的,要不然我回去告状,给他穿小鞋。” 福管家人已经麻了。 压根都不想说话,只要主子觉得开心就好。 “前面就是我家,秦爷爷可要去我家?” 信亲王摇头,“你们家我就不去了,什么东西也没准备,等改日再登门拜访。” 骆老夫人是见过他的,他现在并不想暴露身份。 姜六六指着一颗榆树,“那你们去村长家,村长能给你们安排住处,只不过要花些银子。” 福管家故意开口,“你不是请我们来做客吗?怎么还要花银子住?” 姜六六笑道:“你们要是住在我家,自然不用花银子,住在别处肯定是要花的啊,我觉得算清楚比较好,这样谁也不欠谁的。” 信亲王白了管家一样,“你怎么这么抠搜?好歹也是个管家,一点房钱也想耍赖。” 福管家:…… 王爷,你要不要摸着良心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姜六六指了路,就先回家了,村子里面到处都是路,两人丢不了。 “祖母,我回来了。” “六六回来了!” 骆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搓麻绳,闻言笑了起来。 “嗯,外头新来了客人,住在村长家的隔壁了。” 姜六六在陪着祖母吃饭的时候,信亲王也在村子里安顿下来了。 “老爷,咱们就这么住在村子里面,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福管家看着四周,这墙这么矮,都拦不住刺客。 “有什么不好的,”信亲王坐在炕上,觉得有些硬硬的。 “可是皇上……” 是让您老人家来看骆淮在干什么啊。 “盯人?我只盯着他一个干什么,我问你骆淮是什么?” 福管家心说,是人啊,还能是什么? 信亲王开口,“他是官,是有个官职,连俸禄都没有的官,他和皇上打了赌,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押上去了。” “我就算把他浑身盯出来两个窟窿也没用,我要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回头才好回话。” “你莫不是以为我要躲懒?” 信亲王话说完,福管家没吱声。 他是真以为自家老爷不想盯人,来躲懒了。 信亲王压低声音,“你这老家伙,这几年跟着我不出门,也懒散了。” “我虽然不碰实权,可也知道,光靠躲是躲不过的。” 二皇子和太子,如今表面和平也不维持了,早晚会变天的。 福管家岔开话题,“老爷,我让人去烧水,你早些歇着吧。” “去,把这副药给我熬了。” 信亲王指了指桌子上李郎中开的药,来的时候他带上了。 “这……真要喝啊?”福管家还是担忧乡野郎中开的药。 信亲王开口,“万一真的管用呢,谁不想多活两年。” 他的身体状况自己也清楚,再这么下去,真没两年可活了。 他要是死了,皇上的那些儿子不管哪个上位,邵阳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福管家提着药包关上门退出去了。 信亲王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插上了门,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小药丸,费力地爬下开始吃。 等这一连套的动作下来,整个人累得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福管家端了药来。 信亲王喝了药,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第320章 未婚夫? 天刚黑。 姜六六还没睡,齐裕来了。 “人已经走了。” 姜六六知道齐裕说的是红菱。 “当乞丐了?” 齐裕点头,“放心吧,我的人盯着,这一路上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红菱做了不少恶,这点苦头只是开胃菜,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这人也真是有毅力,落到这步田地了,一路上咒骂还不停。 “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去常县。”姜六六对齐裕道。 下一个要修路的就是常县。 “好。” 齐裕有些不舍得走,但天黑了,他留在这不合适,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 一夜过去,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村子附近来了两个生人。 “小将军,这地方和咱们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王瑞左看右看。 不会是走错村子了吧?明明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好多地方都是荒地,这怎么全是田地。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就是那样吗,就是这,你记错了,爷可没记错,就是在这儿差点被绑了。” 岳池州甩着手里的鞭子。 这简直就是他的耻辱之地,怎么可能会记错。 知道内情的王瑞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早知道他就不跟着小将军一起来了。 “小爷我之前就说过了,此仇不报非君子,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我是来报仇的!” 岳池州骑着马就往村里走,听到一户庄子门口,气沉丹田。 “姜六六,你给我出来!” 刚喊了一声,门就开了。 “你找谁?” 岳池州看着出来的人愣了一下,“找姜六六。” 怎么出来的不是姜六六? 齐小翠上下打量岳池州,“人不在,早就走了,这如今是我住着,你找她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六六一大早就出门了,这儿只有她在,她看着这人,怎么好像有几个眼熟啊。 不管了,先胡说八道,套套话再说。 岳池州咬牙,“她辱了小爷的清白和一世名声,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她就应该对我负责。” 跟在岳池州身后的王瑞听见这话,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简直目瞪口呆。 不是说好了来报仇的吗?这怎么听着就像是跟丢了清白的小娘子一样。 “你是六六的未婚夫?”齐小翠乐了,故意开口。 岳池州干咳一声,“差不多吧,你还没说姜六六去哪儿了!” 齐小翠打量岳池州,看着长得不赖,“你着什么急,我得先问问你什么身份,能不能配得上六六啊,” 岳池州啧了一声,“你一个村姑,胆子倒是挺大的,小爷的身份说出来吓着你,我姓岳,岳将军独子,这个身份够资格吗?” 说完了又觉得多此一举,他跟一个村姑废什么话! 齐小翠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就镇守边关那个岳大将军岳重?!” 岳池州挑眉,“是又怎么样!” 齐小翠这下打心底里笑了,急忙热情开口,“你快下来说话,坐在马上说话多累呀。” 刚才她还看这人超级不顺眼呢,这会儿越看越高兴。 岳池州一看她态度这么热情,立马成了防备姿态,“干什么啊,我告诉你,别对我有什么想法,你们这种村里女子,就算是给我带丫鬟也不够资格。” 齐小翠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一想到这人的爹是骆温远的顶头上司,又忍不住热乎了起来。 回头就冲着屋里喊,“娘,快,来客人了!杀鸡宰鹅!” 吕大娘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院门口的年轻男子,还没细看张嘴就骂。 “你个死丫头,哪来的男人你就往家里带,你哥又不在家,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完对着岳池州就喷,“赶紧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如今她女儿可是郡主了,那想吃软饭的小白脸多得数不胜数。 齐小翠急了,急忙拉住自己老娘,“娘,你平时不是总怪我嫁不出去,如今机会来了,你怎么又赶人走。” 这小子的爹可是骆温远的顶头上司啊,招呼好了这小子,回头可以走走后门。 “死丫头,那也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就来糊弄老娘啊。” 吕大娘显然是还没认出来岳池州,毕竟只见过一次的人,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齐小翠急的跺脚,“哎呀娘,你这次要是不听我的,信不信我不认你了!” 吕大娘气的差点撅过去,干脆扭头就走了。 这死丫头,她去找大郎来收拾。 齐小翠急忙对岳池州开口,“你们快进来坐,我娘去找六六了。” 岳池州虽然有些犹豫,但看见院门大开着,院子里也有桌椅,现在又是白天,就干脆坐在了院子里。 齐小翠兴高采烈的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断了两碗鸡汤出来。 “来,这是咱们农间下山的鸡,做了鸡汤,你尝尝,绝对是外面吃不到的味道。” 岳池州皱眉,这村姑搞什么,他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喝鸡汤的。 不过闻着倒是挺香的,正好连夜赶路,岳池州就喝了一口。 觉得味道不错,把一碗都喝了。 王瑞压低声音,“小将军,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咱们还是走吧。” 话音刚落,岳池州咚的一声。 第321章 你妹给我等着 “小将军!” 王瑞脸色一变,急忙去扶人,这才避免岳池州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齐小翠悠悠进来了,“吆,终于晕了,不对还有一个呢,你怎么不喝!” 王瑞拔刀架在齐小翠脖子上,“贱人,你敢下药!” “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刺客!” “你才是贱人!”齐小翠急忙开口,“你敢动手试试,敢伤我一根头发丝,你家少爷可就吃不了解药了。” “你想怎么样?”王瑞阴沉着脸。 查看岳池州只是晕过去了,还有呼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没着急动手。 “不怎么样嘛,就是让你家将军……” 齐小翠话说了一半,吕大娘大步流星冲进来了。 “不怎么样!这小子居然敢随便败坏六六的名声,告诉你,六六没有未婚夫!我儿子还没排上号呢,他算是哪根葱!” 齐小翠在旁边补充,“娘,你忘了还有一个顾大人,我觉得顾大人比我哥强!” 吕大娘,“那就除了我儿子和顾大人,我谁都不认!” 王瑞:…… 齐小翠压低声音,“不对,娘,你不是气急败坏地去找我哥了吗?好端端的跑来添什么乱啊!我这刚把人放倒了。” “你这死丫头,把人药翻了,到底想干嘛?你真看上这小白脸了?看着也不白啊!长得还行!”吕大娘又看了岳池州几眼。 发现长得也还行。 “谁看上他了啊,我抓他有用,骆婶说了,有时候过程不重要,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齐小翠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还行吧,对了,娘你真觉得只有我哥和顾大人配得上六六啊?” 刚到门口的齐裕:…… 落后一步的顾裴挑眉,“这确定是你亲娘和亲妹妹?” “我怎么感觉是我义母和我妹妹呢?” 说完顾裴自己都嘴角上扬了一瞬。 齐裕开口,“不是亲的,现在开始是你的亲娘亲妹妹了。” 顾裴:…… 人怎么才能脸皮厚成这样。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家小将军下药?!”王瑞拿着刀都快奔溃了。 这母女两人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小将军还在桌子上趴着呢。 深沟村的村民都这么彪悍吗! “他张嘴就败坏女子的名声,不过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你急什么?人又没死,吼什么吼!” 齐小翠吼回去。 王瑞开口,“其中可能有些误会,你们也不能在我家小将军碗里下药吧,知道是什么后果吗,赶紧把解药交出来!” 话音刚落,齐裕进来了。 “哥,你怎么回来了?”齐小翠瞬间心虚往后躲。 “不回来怎么知道你干混账事。”齐裕看着桌子上趴着的岳池州,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这是谁?”吕大娘看向顾裴。 齐裕啧了一声,“刚才还叫人家顾大人,现在就不认识了?” 吕大娘哈哈一笑,“原来是顾大人啊,怎么瞧着和从前有些不太像呢,现在更好看了,我的意思是更英俊了。” 之前顾裴来的时候稍微易过容,吕大娘没记清楚。 如今她的身份也是诰命夫人了,看见顾裴自然不怂。 顾裴看了一眼岳池州,轻笑开口,“要说你妹妹如今的身份,和他也算是般配。” 齐小翠一听急了,“呸呸呸,你才和他般配,我心里有人。”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齐裕看着齐小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齐小翠当着自己哥的面,一点心眼子都不敢耍,扭扭捏捏小声开口。 “那个他爹不是岳将军吗?我想着把人留下,然后趁机走走后门。” 唯一的儿子在她手里了,那给骆温远提供一点便利不过分吧。 齐裕脸黑的像锅底,“齐小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顾裴:…… 算了,还是当齐裕的亲妹妹吧。 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 …… 外头的天乌漆抹黑的。 炕上的岳池州眼皮子动了动。 “醒了?” ? 听见声音,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房梁。 “齐裕!又是你!” 岳池州看见齐裕瞬间翻坐起来,结果看见了靠近窗户喝茶的顾裴,瞬间有些惊讶。 “顾裴?你怎么也在?你不是在京城吗!” 顾裴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开口,“这里就是京城啊,你不是也在京城吗!” 岳池州呆愣片刻,“不对啊,我明明来了平安县,怎么可能在京城,难不成在做梦?” “这不应该啊?” 顾裴看向齐裕,“看着脑子就不聪明,你和这种脑子不行的计较什么?这种人也配成为我们的对手吗?” “你说呢。”齐裕看向顾裴。 岳池州拍了拍额头,“不对,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嘶……感觉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外头的天怎么是黑的?” “齐裕,有吃的吗!我饿了!” 齐裕面无表情开口,“没礼数,你应该叫我郡王,我品级比你高。” 皇上为了认他这个侄子,专门举办了一场宴会,岳池州也去过的。 “他不是也没叫吗,”岳池州看向旁边的顾裴。 都在一个屋子里了,干嘛非要和他讲礼数,以权势压人啊? 顾裴慢悠悠开口,“因为我也是皇亲国戚,自然可以不叫。” 岳池州:…… 下地走了两步,看见外面的窗户,岳池州看着两人,“不对啊,这就是村子里,你们怎么骗我说在京城,还有你们两个怎么也在村子里面?!” 齐裕在他知道,所以顾裴为什么也在这儿? 顾裴懒得和傻子说话,起身站了起来,“天黑了,早点睡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早些歇着吧,这是我家。” 齐裕说完也走了。 “你们两人把话说清楚啊,不对,我好像喝了鸡汤就不醒人事了,齐裕你回来!” 岳池州没喊来齐裕,倒是王瑞进来了。 “小将军,我给你端了饭菜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岳池州不明所以。 王瑞一脸为难,“小将军,要不还是别问了吧,你快吃,小郡王和顾大人总是不会害你的!” 他怕小将军知道了之后会更加恼羞成怒。 岳池州不明所以,逼问了半天,又重新躺回了炕上。 齐裕!你妹给我等着。 第322章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次日一大清早,姜六六刚到温室大棚附近,就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人。 “表妹,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顾裴一身书生打扮,站在温室大棚前。 他今日特意来这儿等着的。 姜六六看见顾裴很高兴,“这话应该我跟你说,表哥,你怎么好端端地来了,难不成上头又有活让你干?” 最近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京城的人一个个往西北跑。 “没有,心情不好,来散散心的。”顾裴看着姜六六。 依旧是那副黑黑的样子,两只眼睛神采异常。 这样的黑看久了,他竟然觉得挺顺眼。 姜六六笑声爽朗,“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个地方山清水秀正是散心的好地方。” “而且你现在来的正好,能吃上瓜!” 姜六六不管顾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没心思去研究,只要不妨碍到她的正事就行。 顾裴想问她,为何何时何地身上都有一股劲,从来不感到难过。 话到嘴边又没问出来。 或许不用问,既然来了,他慢慢看就看懂了。 皇上让他在家闭门思过,顾裴在接到圣旨的第二日就出发了,这次连青竹青松两人都没带。 他有预感,京城的天要变了。 既然无力改变,那干脆就不要掺和。 “你先在这随便转一会儿,等会儿请你吃瓜。” 姜六六说完就去不远处的人群, “都吃饱了没事干是吧,都来摘瓜了!” 大家都吆喝一声开始干活了。 “丫头,我听人说,这村子里面的水渠和路都是你出钱修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信亲王混在人群中,已经套了不少话了,看着不远处的水渠,还是感到惊讶。 “当然是太后娘娘给的那些赏赐,还有大家伙给我凑的钱,还有齐裕的钱。” “这个月芍药姐姐又给我送来了一千两。” “皇上没给我爹银子,也没给人,家里要是不想办法,我爹一个光杆司令怎么干。” 姜六六说起这个也是叹了一口气。 谁家当领导的这么抠啊,简直抠到家了。 幸好她把水泥方子给了皇上之后,皇上没有不准许她用。 信亲王看着水渠和路,“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啊,有了这些钱你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一个小女子,却能下这么大的决心,花那么多钱来做这些事,信亲王真的惊讶。 不是骆淮做的,是姜六六。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感觉现在过得也挺衣食无忧的。”姜六六拍拍手上的土。 当然这话是假的,她还是想要名和利的,毕竟这些能行方便。 有的人一辈子说是淡泊名利,其实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做到。 功名利禄是补品,大补。 “秦爷爷,你看这精神好了不少啊,看样子我师傅开的药有用。” 姜六六岔开话题。 信亲王捋了捋胡子,“这几天喝了药,夜里睡得踏实,早上起来确实比较精神,比我从前在……郡主府的时候,身体好。” 最重要的是排便的时候也顺畅了不少,他都感觉肚子稍微小了几分。 就是那个吃药的方式有点不体面,好在关上门之后也没人看见。 “那走,去看看我的瓜田。”姜六六说着往前走。 信亲王看见冬瓜和香瓜呆愣,“这就是你在郡主府……” 姜六六哈哈一笑,“嗯,当初答应你的,等瓜好了送你一筐,如今这话也作数,这些瓜任你挑。” “真舍得送我啊?”信亲王也笑了起来。 “舍得,以后这儿就有许许多多的瓜田,这些瓜果会走进寻常百姓的家里,就跟路边的野菜一样,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随处可见,这样一想,你觉得我会舍不得吗。” 姜六六觉得这就是她要做的事。 信亲王看着她,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么一说说的挺不值钱的。” 姜六六已经切开了一个,给了信亲王一块。 信亲王尝了尝,“甜。”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块瓜都甜。 信亲王脸色凝重。 姜六六还在絮絮叨叨,“秦爷爷,你现在还是要少吃,你吃药,吃太多了不好。” “那这些都我吃吧。”顾裴走了过来。 他刚才就在不远处站着,看见姜六六身边有人,结果越看越眼熟,特意走过来确认。 “你怎么在这儿?” 信亲王看见顾裴一瞬间紧张起来。 这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另一道声音。 “顾大人,你出门的时候怎么也不带上我,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岳池州黑着脸也来了,身后还跟着齐裕。 信亲王看着这小子也在,心道今天这是什么鬼日子。 都来全了。 “所以您老人家来是……”顾裴皱眉看着信亲王。 “邵阳郡主认识吗,我是……” “我是郡主府的管家!” 信亲王赶在顾裴叫破他身份之前开口,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管家?小爷都没吃上瓜,你一个管家倒是先吃上了。”岳池州说着看着信亲王手中的瓜。 顾裴:…… 齐裕:…… 这人没见过信亲王啊? 岳池州在边关多年,还真没见过信亲王,所以这会儿不认识也正常。 再说了,谁能想到信亲王会来这儿啊。 他不认识信亲王,信亲王可认识岳重的独子。 心道,今日这是什么日子。 “你没吃吗?你第一次来就吃上了,把六六做实验的三枝话,吃的吃,摔的摔。” 一个摘瓜的大娘认出了岳池州。 这人还被绑起来,差点扒了裤子呢。 岳池州瞬间臊得满脸通红,“这件事情不准再提了,我不是已经赔礼道歉了吗?怎么还过不去了。” “秦爷爷,这个人他脑子不太好,你别跟他较真,你接着吃吧,虽然不能多吃,但是再吃一块还是没事的。” 姜六六又给信亲王拿了一块瓜。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岳池州脸更红了,“姜六六,你说我坏话干什么,我是千里迢迢专门来找你的!” “你专门找我干什么?” 姜六六抬头看他。 “当然是我……” 第323章 越看越顺眼 岳池州耳根子发热,正在犹豫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下一秒就听见旁边的顾裴开口。 “他来找你算账的。” 姜六六:? 岳池州急忙摆手,“你胡说,我分明是,我……” 齐裕开口道:“他确实是来找你算账的,不信你可以问小翠,人找到我家去了,因为出言不逊,被小翠下了迷药,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一副气势汹汹的表情了。” 姜六六看向岳池州。 这小子这么倒霉,两次来都被下了迷药? 岳池州摆手,被这么一打岔,原本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要算账啊!” “行啊,那我就和你好好算算账,你当毁我的那三个瓜,是我的实验瓜,你知道那三个瓜是种瓜吗,就因为被你毁了,我只剩下一个,原本能多余培育出来的苗子也变少了三倍,虽然看着是三个瓜,但这三个瓜里面有多少种子,你知道吗?种子可以培育出来多少苗,你又知道吗?这些苗可以结多少瓜,你有知道吗?你简直毁了千千万万百姓吃瓜自由的希望。” 岳池州被她连珠炮一样的攻击,怼的有些傻眼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瓜。 “我不是……” 顾裴挑眉,眼底隐隐带着笑意,“不是什么,就是你叫嚣着要找六六,现在又想否认了,哑巴了?” 这小子,当谁看不出来他的那点心思,未免也太过显浅了些。 岳池州低下头,“其实我是来道歉的。” 虽然刚才的话没办法说出口了,但起码别先让六六误会 齐裕看向岳池州,这时候怎么突然不笨了? 姜六六看着他有些好笑,“不用道歉了,你当初留在地里干活,又护送我去京城这件事情,算是扯平了。” “但是你要是继续找茬的话,我乐意奉陪。” 这人脑子不太好,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岳池州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那我可以尝一尝瓜吗,你放心,我可以掏钱的。” 当初那个瓜吃着就难吃。 但是如今这个看着挺诱人,隔着两米距离都能闻到清甜的味道。 “秦爷爷,你不能再吃了,再吃明天吃。” 信亲王已经趁着没人注意吃了三块了,被抓到了有点尴尬,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姜六六拿出一个最大的,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切开,“可以切一个免费给你们吃,但是后面的都要花钱买,毕竟我现在挺穷的。” 她现在就是姜扒皮,但凡能赚钱的机会都不能放过,毕竟还有三个县的渠和路要修,这是个大工程。 岳池州拿了一块,吃的时候顾不上说话,吃完了才擦了擦嘴。 “真甜,有一年从宫里赏下来一筐瓜我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甜,六六,你可真厉害。”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姜六六手中剩下的。 姜六六自己也尝了,“还行,可能日照时间长,就比较甜吧,这个瓜籽儿还是有些大,要是能培育出没有瓜籽儿的就好了。” 她喜欢吃没有籽的。 “果实都是有籽的,要是没有籽,那还叫什么果实啊?你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岳池州一边吃一道。 这瓜很甜,都快甜到人心里去了。 姜六六看向他,“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这不叫天方夜谭。” 岳池州一愣。 “那个,姜姑娘,我也能尝一尝吗?” 满头大汗跑来的福管家,这会儿看见大家伙都在吃瓜,忍不住有些吞口水。 那个乡野大夫给王爷开的药有用,他今日专门又去开了一趟药。 “福管家?” 岳池州不认识信亲王,但是认识福管家。 之前去郡主府的时候,府管家经常招待男客露面。 “福管家,你们郡主让你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做什么来了?” 福管家家看着顾裴和岳池州汗流的更急了。 这两位怎么也来这儿了? “这个……” 福管家正在心底想说辞,就听见岳池州开口,“不会是邵阳郡主对骆大人还没死心吧。” “你们郡主也真是,自己府中都男宠无数了,居然还好意思惦记一个有妇之夫,能不能……” 姜六六打断他的话,“你好好一个八尺男儿,何必在外面议论一个女子,郡主怎么了,好看的人谁不喜欢,,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不成只准许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就不行了?” “郡主有钱有地位,多养几个男宠怎么了?等我有钱了我也养!” 姜六六挺喜欢邵阳郡主的,她爹娘最难的时候,郡主确实伸以援手。 岳池州大为震惊地看着她,“姜六六,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也要养男宠吗?” 邵阳郡主养男宠,起码也是死了男人之后才养的。 姜六六还没订亲,这…… 姜六六啧了一声,“养啊,肯定养,到时候我养八个。” “对,哈哈哈,我也觉得郡主好,心态好,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得了的。”信亲王笑出了声。 他一辈子就生了邵阳郡主一个孩子,过得嚣张得意些又怎么了,都是他的功劳换的。 可惜外头这些人总是拿女子的贞洁来批判她。 如今总算是有个识货的了,怪不得他看这丫头越看越顺眼。 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岳池州恼怒看了他一眼,“你这忠仆确实是挺忠心的。” 然后又跟着姜六六身后喋喋不休,“你别说气话,这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碍,万一你将来不好嫁人了怎么办。” 姜六六头也不抬,“我好不好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那么宽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 岳池州刚要说话,齐裕吆喝一声。 “这天看着好像要下雨,赶紧收瓜了!” 抬头,晴空万里。 哪里来的雨? 岳池州再要去找姜六六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进了哪个温室了。 顾裴看了一眼齐裕,“你这心肝,切开是黑的。” 齐裕捡起地上一根瓜藤,“彼此彼此。” 信亲王乐呵呵地看着三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戏有些好看啊! 第324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这庄稼地里的活,我还从来都没干过,这干一天累得够呛啊!比我在军营的时候对练一天还累!” 岳池州坐在田埂上,感觉浑身酸痛。 尤其是干活的时候要一直弯着腰,他现在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原本还有跟在姜六六身边说话的心思,这下彻底没了,只想回去躺在炕上休息。 人有心思想那有的没的,绝对是因为不够累,不够疲惫。 “六六,六六。” 骆婉站在田埂上喊。 “怎么了大姐姐?你怎么来了。”姜六六急忙迎上去。 骆婉笑了笑,“铺子里面的胭脂卖断货了,我最近没事干,来给你帮忙了,对了,顺便给你带了些吃的。” 最近天气凉了,好多花都开败了,胭脂口脂的主要原材料就是这些花。 没有原材料,她自然闲了下来。 姜六六让她过来吃瓜。 “呀,这瓜长的真好,还是你有办法,咱们蹲在这乡野地方,也能吃上瓜。” 骆婉一边吃一边夸。 “这骆大姑娘都二十了吧?”岳池州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你有事?”齐裕皱眉。 岳池州摇头,“没事,就是想起我之前出门的时候,郑家还在打听她的消息呢。” 要是当初骆家没出事,骆婉早就已经嫁去郑家了,可惜那家在骆家玉出事之后就撇清了关系。 “对了,听说新娶的夫人挺厉害的,那个姓郑的软蛋,连自己的原本未婚妻都能退婚,活该娶不到好女子。” 岳池州有几分幸灾乐祸,目光又放在了姜六六身上。 娘和祖母都说了,六六是好女子,娶进家门,家族可兴旺三代。 骆家的女子可是太后都夸过。 “好了,剩下的活儿不用再接着干了,你们今天干了一天了,也不让你们白干,要工钱还是要吃饭?” 日落西山,姜六六开口问顾裴几人。 今日几人都没闲着,都来地里干活了。 就连信亲王也满头大汗摘瓜。 “饭,要吃饭,要是你亲自做的就更好了,小爷我压根不缺那点银子。”岳池州肚子饿得直打鼓。 他早就饿了,齐裕和顾裴不吱声,他也不好意思说。 “这么有钱,赞助点?”姜六六随口开玩笑。 “行啊,这还不简单吗。” 岳池州转头喊来了王瑞,把自己随身带来的银票全部都交给了姜六六。 “这些都给你,我这一趟出门带的所有钱都在这儿了,你只要管着小爷的吃喝就行。” 一共是五百两。 姜六六都愣了一下,“我开个玩笑,你今儿干活了,吃饭不收你的钱。” 岳池州啧啧,“你这就有些说话不算数了,都说了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说话之间,强硬的塞进了姜六六手里。 岳池州觉得男子给心仪的女子钱,天经地义! 钱都舍不得给她,那怎么能叫心仪呢。 齐裕开口,“他的意思是这些钱要用来修渠。” 姜六六这才反应过来,“好,我会以岳家的名义用这笔钱,到时候修的这一段路就叫岳家渠。” 岳池州:?? 他是这个意思? 不对啊,他这钱分明就是以个人的名义给姜六六的。 姜六六感慨开口,“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心怀大爱的。” 岳池州不是这个意思也变成这个意思了。 顾裴有些想笑。 齐裕这人未免有些太腹黑了。 信亲王那叫一个乐呵呵。 姜六六觉得人家给了那么多钱多少得吃顿好的。 所以回家之后就安排了面,先垫吧一口,然后夜里吃烧烤。 齐裕专门去村里养羊的人家买了一只羊羔,羊羔肉烤着最好吃。等收拾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晚上的月亮怎么这么亮。” 岳池州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顾裴也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浑身上下很累,却觉得很放松。 这种放松的感觉,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夜风吹过,齐裕在看姜六六。 “亮好啊,正好咱们吃东西不用点灯了。”姜六六端着一盘子干净的瓜果放在了桌子上。 谁想吃,可以先拿着吃几口。 “六六,我这趟算是来对了,跟着你就是有口福。”骆婉很高兴。 骆家留在村里的人都在,骆老夫人没过来,人老了这么晚吃肉有些不好消化。 这着实让信亲王松了一口气。 “六六,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看着四下无人的时候,骆婉这才咬着唇提起了这一趟来的目的。 “程志给我来了信,说他想提亲。” 说起这个骆婉微微红着脸。 她如今不小了,就算是世家女子,也没有像她这般大还未成亲的。 姜六六有点惊讶,但又不怎么惊讶,“你若是愿意,这就是一桩好事啊!” 骆婉低下头来,“我其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怕自己答应了将来又会后悔,不答应我又……” 她好像有点喜欢程志,但是又为未来的日子感到惶恐。 “六六,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姜六六看着她,“我不可能替你做决定,只能告诉你,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人不可能预知未来,过好当下最重要,你当下是怎么想的。” “大姐姐,你别觉得迷茫,人要有勇气,选了不成亲,就有不成亲面对一切的勇气,选了成亲那就有过好日子的勇气,无论什么时候都记得自己的立场底线。” “六六,谢谢你。”骆婉突然感觉心头一片豁达。 原本的焦虑也烟消云散了。 “咱们一家子姐妹之间谢什么,走,烤羊肉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咱们赶紧去吃。” 姜六六拉着骆婉去吃烤羊肉。 齐裕烤羊肉很有一手,姜六六分到了第一口。 然后给信亲王和顾裴吃肥的,两人用死亡视线凝视他。 至于岳池州,不好意思,想吃自己烤。 好在王瑞也烤了,岳池州这才在第一时间吃上了。 “爽!这要是有酒就好了!” 岳池州咬了一口羊肉无比满足。 “这还不简单,把酒搬出来。”姜六六拍拍手,去搬了两坛子酒来,给每个人都买上。 齐裕急忙制止她,“你别喝酒,喝果酒就行。” “怕什么,这是我家,不是在外面,偶尔高兴一次也没事!” 姜六六端着碗,对月高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第325章 记住你说的话 人生几何? “好!哈哈哈,让我们举杯共饮此杯。” 岳池州端着碗笑的畅意开怀,感觉累了一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齐裕和顾裴的目光都在姜六六身上。 “这哪里有杯子啊?这不是碗吗?”骆嫒小声开口,眼睛瞎了吧。 她和骆蓁还在村子里,因为自家的作坊开在村子里,这会儿和骆婉挨着坐在一起。 骆婉好笑道:“你怎么这么较真,意思到了就行。” 随后托着脸,目光羡慕的看着六六。 她是打心底里钦佩这个妹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六六无所不能。 她平常焦虑忧心的事儿,在六六眼里压根就不叫事儿。 “来,我再给你满上!” 岳池州见姜六六的碗空了,又提起了酒坛子。 “好啊,倒满!” 齐裕见她如此,急忙上前制止,“六六,别喝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六六开口,眼睛亮晶晶的,“这次真没醉,就是高兴的。” 今天是个丰收的好日子,那些瓜卖出去可以卖不少钱,等回头大面积种植起来,不少人家的日子又要好过了。 而且这果酒没有多少度数,她就是有些兴奋,看见路边的狗,都想说两句。 姜六六看着齐裕,眨巴眨巴眼睛,“齐大人,你每天都忙,很少这样停下来大家一块喝酒吃饭,这种时候就要好好珍惜,等老了以后还能回想起,要不然等你老了之后,回想起从前,只记得忙了。” 长长的睫毛仿佛眨在了齐裕的心上,让他痒的有些难受。 “说的对,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吃也吃不动,喝也喝不动了,只能回想从前了。” 信亲王乐呵呵地烤肉串,就是技术不咋地烤糊了。 和年轻人待在一块儿,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 说着随手把烤好的肉串儿放在了福管家面前,“吃吧。” 烤糊了不好吃,他等会儿拿齐裕烤的那一把。 福管家愣了一瞬,然后眼眶发热。 他这辈子何德何能,能吃上王爷亲手烤的肉串。 姜六六正好看见了,开口就瞎咧咧,“福爷爷,你怎么哭了?难不成你喝了酒也有忘不了的姑娘吗?” “哈哈哈,福管家,快给大家伙儿讲讲,你忘不了的姑娘是谁?”信亲王拍腿大笑。 平常他吃饱了就会犯困,最近这药有奇效,感觉肚子都小了几分。 夜里睡眠也香,睡着也不怎么打呼噜了。 “王……就别打趣我了,我一个下人,一辈子就知道伺候主子,也没成个家,不过年轻的时候……” 福管家随口一说,结果就这样几双眼睛都盯着他。 “接着说啊!”岳池州催促。 福管家无奈,只好继续开口讲。 故事很俗套,就是青梅竹马家里遭了难,青梅早早死去,另一个卖身为奴的事情。 卖身为奴的福管家在王府伺候了三十年,再也没成过家。 姜六六开口,“福爷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下辈子一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来敬你一杯。” 心说死嘴,问什么啊!早知道戳到人家的伤心事就不问了。 “阿福啊,这羊肉好吃,多吃点羊肉。”信亲王叹了一口气,又把烤糊的羊肉放在福管家面前。 福管家有些哭笑不得,“这事都过去几十年了,早就放下了。” 不过大家这么关心他,他的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拿起面前的羊肉咬了一口。 嘶……王爷这是怎么烤的,怎么这么嫩的羊肉,能烤得崩掉人的牙。 “到我来说了是吧?” “我给你们讲个先帝的秘闻。” 几人:…… 骆婉小声嘀咕,“这个也能说吗?” 一个个都不出声了,但是眼睛亮晶晶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信亲王乐呵呵,就知道你们爱听,就问谁不爱听一些秘闻八卦呢。 话说先帝蹭微服私访的时候…… 编排起自己的亲哥哥,信亲王毫无压力。 一个个听完之后,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到你了,齐大人。”姜六六兴奋地看着齐裕。 这好像是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啊。 齐裕勾结一动,“六六就别打趣我了。” 他忘不了的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到了顾裴,顾裴平静开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大理寺审过的离奇案子倒是有几桩,想听我就说。” 姜六六想听,顾裴说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讲故事却讲的离奇曲折,让所有人都听着入了神。 最后到了岳池州,岳池州正要吹嘘一下自己在边关是如何出其不意,端了一个贼老窝的。 结果就听见齐裕开口。 “好了,肉吃的差不多,你也该回去睡觉了。” 姜六六打了个哈欠,“确实是有些困了,大家都散了吧。” 这一晚回去,姜六六睡的挺香的,至于其他人睡不睡得着就不知道了。 齐裕顾裴岳池州三人都没睡,换了个院子,又开始继续喝。 还是岳池州提议的。 “齐裕,我怀疑你针对我,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都轮到我了!”岳池州抱着酒坛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齐裕,“我没有针对你,是男人就接着喝。” 顾裴心说才怪。 三个人一起喝酒,结果最后喝的晕头转向的,只有岳池州。 “你喜欢六六?” 齐裕看着岳池州抱着酒坛子嘀咕六六。 岳池州哈哈一笑,“谁喜欢哪个泼妇母老虎啊,说话一点都不温柔,谁要是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呵,口是心非。”顾裴冷笑一声。 齐裕黑着脸,“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岳池州喝趴在了桌子上,无人在意。 “顾大人,这次你身边那两个个没带?”齐裕看着顾裴。 岳池州太过莽撞,对付起来不用费多少功夫,真正难对付的是眼前这一个。 看着风轻云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老谋深算。 顾裴开口,“我是出来散心的,又不是办公务,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那你随便。” 齐裕起身,准备回去。 “齐裕。” 顾裴突然叫了一声,齐裕回头。 “没事。” 顾裴看着人走了,起身也离开了。 趴在院子里桌子上的岳池州,是早就在旁边等着的王瑞背回屋里的。 酒醒了以后三天没打理齐裕和顾裴。 …… …… 骆婉准备订亲的消息是第三日传来的,金氏和骆二叔邀请全家去府城。 第326章 定亲 金氏和骆二叔太忙了走不开,不方便过来,再说骆淮和栗氏也在府城。 骆老夫人也去了。 她自从流放到这儿还没出过远门。 “大姐姐还真准备随便找个人嫁了呀?”骆嫒一听是那个程志,一脸的不高兴。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咱们虽然现在身份不如从前了,好歹也是侯府出来的小姐,就这么嫁了个乡下泥腿子。” 骆蓁皱眉,“小嫒,你怎么能这样说大姐姐,你这么说是不对的!” “如今还哪来的侯府,咱们不也是乡下泥腿子吗。” 若不是脱了罪,她们连乡下泥腿子都不如,怎么可以随意看不起人。 她们这会儿在屋里坐着,等会儿出去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程志人在军中,如今也算是有了个小官职,今日来提亲的是他的兄嫂,还有媒人。 骆雪也小声开口,“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不能因为你看不上人家,就替大姐姐做决定。” 她跟在栗氏身边一段时间,肉眼可见,变得自信大方了一些。 骆嫒托着脸,“行吧,反正我将来要是嫁人,肯定要嫁有权势的,最起码也要有钱财的,随便嫁给草夫走足就这么庸庸碌碌一生,这样的日子,我可不想过。” “没看出来,小嫒还这么在意权势呢?”姜六六开玩笑道。 骆嫒理直气壮开口,“三姐姐,女子在家的时候也许无所谓,但是嫁到夫家以后,出门走亲戚都是要按照夫家的地位排序的。” “我可不想因为这个以后矮人一头。” 旁边喝茶的栗氏开口,“你想的透彻,姐妹几个里面,我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你了。” 骆嫒从小就掐尖要强,这样的孩子嫁到别人家里去才不用多操心,功利心强,就代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反而是那种一位忍让心善的,就很容易受人欺负。 “嘿嘿嘿,大伯母不嫌弃我功利心太重就行。”骆嫒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是就在自家人面前说说,出去之后还是要装一装的。 栗氏开口,“怎么会,人各有志,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只要你不害人,就是好孩子。” 话音刚落,温氏推开了门。 骆嫒急忙跑过去,“听见了没有,娘,你以后别拿你那一套来标榜我啊,我怎么就不是好姑娘了。” 姜六六刚才就听见温氏过来了,应该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打了一声招呼,“三婶。” 温氏冲着姜六六点了点头,对栗氏道:“大嫂,我就是来找蓁儿和小嫒回去的,她们在这儿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可麻烦的,姐妹们聚在一起说说话罢了。” 栗氏一看温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管。 温氏带着两女儿去找骆二叔的。 骆三叔今日忙,有些走不开,她们先过去,等晚上再回来一家人吃饭。 温氏走在路上叮嘱骆蓁,“小嫒,这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年纪越大我越管不了了,但是你可不能学这一套,女子就要有女子的样子。” 骆蓁想问女子该是什么样子,看着娘眉头紧锁,还是没问。 她其实挺羡慕大伯娘那样的母亲,从来都不会标榜女子该怎样怎样。 她娘也很好,但有时候就会要求她们贤良恭顺。 骆蓁觉得温氏是对的,有时候又会怀疑,真的对吗? 温氏已经说起了正事,“你爹对你的婚事不上心,在我的再三催促之下,总算是给你找了一户好人家。” 骆蓁瞬间惊讶,“娘,要给我定亲了?可我二姐姐和三姐姐还没定亲呢?” “啊?娘,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刚才装聋子的也惊呆了,怎么这么突然。 温氏笑着开口,“你三姐姐是三姐姐,有她的爹娘操心,你是你。” “放心吧,这孩子人品各方面都是经得起考察的,我和你爹精挑细选才定了下来。。” 骆蓁犹豫了一下点头,“好,爹娘选的自然是好的。” 要是在上京,这个年纪她的婚事也该定下了。 温氏欣慰点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最省心,你平时也多管管你妹妹,她太掐尖要强了,以后少不得要吃亏。” 骆嫒在旁边不服气,“娘,你这话可说错了,闷不吭声的人才容易吃亏。” 温氏叹气,也不知道二女儿这是学的谁。 “温书,你回来了?!” 说着话骆温书回来了,温氏高兴不已。 骆温书今年去了书院读书,不在村子里面讲课了,家里好些了之后,他选择继续读书。 骆温书还是个小少年,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稳重,“嗯,本来想着今日能赶上大姐姐的订亲宴,没想到回来还是迟了,可惜了,没吃上好吃的。” 这会儿应该开始了,他中途也不好过去。 温氏笑着开口,“你这小皮猴就知道吃,没赶上你大姐姐的没关系,马上赶上你姐姐的了。” “我姐姐要订亲了?”骆温书惊讶。 “嗯,是我和你爹精挑细选的,也是个读书人,如今是秀才。”温氏笑着开口。 骆温书开口,“娘,是不是应该先让姐姐见见人。” “我和你爹亲自给你姐姐挑的,这你还不放心吗。”温氏笑着开口,人品方面她们夫妻二人已经考察了半年了,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放心,那就恭喜姐姐了。”骆温书也没想太多。 反正爹娘再怎么也不会坑害自己的孩子。 温氏和骆三叔也不是会害孩子的人。 骆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成亲嫁人,就是觉得自己排在二姐姐和三姐姐前头有些不太好。 好在现在只是定亲,还没到正式成亲的时候。 那人应该是好的吧,周围所有人都要成亲,将来她会有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家。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对她好? 骆蓁怀着心思辗转反侧。 前头程志的兄嫂已经来了。 第327章 亲是亲,利是利 “我有点好奇,不是说程志没有亲人了吗,这兄嫂是哪来的?” 姜六六好奇询问。 这会儿人还没来,她和她娘一起坐着。 骆淮忙,也是晚上才能来。 原本这样的场面是不让未婚女子来的,骆婉说要姜六六陪着。 姜六六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没有男女大防那一套。 要说大西北的风气还是比较开化的,这儿的女子很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些女子甚至当男人使,扛起养家的重担。 金氏今日穿得十分端庄得体,脸色严肃,闻言开口,“听说不是亲的,是堂兄嫂。” 今日订亲程志本人都来不了,金氏自然高兴不到哪儿去,但还是请了全家人来给女儿做脸。 由于对方没有辈分高的长辈,骆老夫人就先在酒楼休息了,这会儿并没有出面。 骆三叔忙,估计到晚上了,温氏带着儿女去等骆三叔了。 所以这会儿就只有大房二房,骆沁不在,陪在骆老夫人身边。 想着骆婉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确实是年纪有些大了…… 罢了,她自己高兴就好。 金氏心思乱飞的时候,程志的兄嫂来了。 程表兄和窦氏,上来就行礼。 请来的媒婆是红媒婆。 “喜鹊盈门喳喳叫,我红媒婆今日可真是好福气,能给大小姐说这门亲事…… 红媒婆你上来就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把大家逗得脸上都有了笑意。 红媒婆也是没想到,能一语成谶保骆家的煤,简直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陈志的堂兄瘦高,夫人窦氏看着脸很圆,一笑就带着三分和善。 “骆家的大小姐能下嫁给阿志,阿志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了。” 窦氏也是妙语连珠,不停的夸赞骆婉,夸得骆婉脸都有些红。 金氏笑容满面,“不说这些虚的话,我家的女儿什么都不图,嫁过去只求对我女儿好。” 如今婚事都已经定了,她心里就算是有些不情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挂脸。 要么不答应,要么答应了,都已经定亲了,挂脸色那就是傻子,就会让自己女儿难做,女婿心里也结疙瘩。 “这是一定的,一定的。”两人急忙表态。 “不知程表兄如今靠什么营生?” 骆二叔开口询问。 之前的时候也是略有耳闻,好像是开着个铺子,具体是什么铺子不知道,今日总要询问个清楚。 他作为长辈问这个话也不算过分。 “我们夫妻两人开一间造纸铺子为生。”程表兄态度放得很低。 “能给我看看你们的纸吗?” 这会儿开口说话的是姜六六。 “有,有,今日就带了。”窦氏急忙去拿带来的礼。 “这是目前我们铺子里最贵最好的纸,三小姐看看。”窦氏递给姜六六。 她装的时候,男人还死活不让装,说哪有带礼带纸的。 她是想着,自家就是做这个营生的,骆家书香门第,读书人多,总用得上的。 姜六六拿起纸张看了看,硬度是够了,纸有些粗糙。 还有另一种的,比较软,也是粗糙。 程表兄看见那软的纸,差点当场撅过去。 那是他们最近造出来的一种,笔墨一滴上去就乌了,窦氏灵机一动,专门卖给大户人家,是当厕纸的。 这种日子,怎么能把这个都带回来。 “这个纸有点粗了,我偶然在书上看到过一个造纸的法子,你们要不要试试。” “要,要!多谢三小姐给机会。” 窦氏激动不已,她隐隐有预感,她的机会要来了! “三小姐,但凡你的造纸法子要是成功了,我们程家愿意和你四六分利。” “我们四,你六!” 这话一出来大家伙都愣住了。 姜六六:…… 倒也不必这么六。 “五五分就行,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亲戚,我回去研究研究,写在纸上,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你们来。” 窦氏激动的不行,“三小姐能提点就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就听三小姐的。” 亲事说定了,金氏留饭,两人百般推辞。 金氏看着能带的招牌菜给窦氏带了两食盒。 出门上了马车,程表兄就再也忍不住了,急忙对着窦氏开口。 “你疯了吗,这才是第一次和亲家一家人见面,你就这么上赶着,一副急功近利的嘴脸,你让人家怎么想我们呢。” 他们家世本来就比不上骆家,再这幅嘴脸,怎么看都像是攀附。 “不,这副嘴脸难道就不是攀附了?咱们家世比不上人家本来也就是事实,机会都摆在眼前了,你现在不抓住,推三阻四,矫情个什么?!” 窦氏把姜六六给的造纸方子小心翼翼揣在胸口。 这是人家给的机会,机会来了就要接住。 程家本来家世就低,这是事实,程志能找这样的岳家,他们都跟着沾光。 既然沾了光,那就把事情做好,何必急着撇清关系。 “你这……”程表兄想反驳又找不到话,“算了,我不和你吵,这事你要是办砸了,万一阿志回来,看你怎么给他交代。” “我也不和你吵,亲是亲,利是利,不博一把怎么知道不行。” “再说了,能掏自己的腰包给几个县修渠修路人,就会是那么心胸狭隘,我们又没有坏心思,该赚的钱还是要赚的,不赚钱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受穷受苦,生意做成了对阿志也有好处。” 窦氏心头火热。 “你这歪理一大堆,我争不过你,哎。” 程表兄也忍不住想,要真成了,真成了的话…… 人走了,骆家自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骆二叔忧心忡忡开口,“这兄嫂,尤其是窦氏看着是个精明的,咱们婉儿过了门,不会被兄嫂拿捏吧。。” 姜六六摸着下巴,“堂兄嫂又不是亲的,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妯娌,一进门就能当家作主,其实也挺好的。” 金氏叹了一口气,“之前我总觉得这门亲事不好,但是听六六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啊,总算是感觉好了不少。” 姜六六点头,“对啊,而且现在程志人在边关,大姐姐在爹娘跟前,其实成亲了和没成亲也没多大区别。”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金氏开口道:“这么说,咱们这不是嫁出去闺女了,而是白得了一个女婿!” 换个思路好像挺好的。 “六六,还是你最聪明。”骆二叔也面带笑容。 金氏想了想开口,“六六,你刚才说的那造纸生意,我能做吗?你怎么还去给外人了。” 要是有了造纸的方子,她找人也能开铺子。 只要有读书人,就不愁没生意。 而且读书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姜六六笑道:“二婶,术业有专攻,你如今已经够忙了,要是再分心,怕是忙不过来。” 金氏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只要我把我的金玉楼经营好,我的两个女儿就有不少嫁妆了。” “到时候六六出嫁,二婶也一定给添一份厚厚的嫁妆。” 姜六六笑了起来,“那要不别等到时候了,免得便宜了别人,现在就给添吧。” 骆二叔知道她开玩笑,“哈哈哈,六六,你还真是个鬼精灵,现在就惦记你二婶的添妆,嫁妆是女子的私产,是留给你以后的子女的,外人可花不走。” 姜六六笑道:“万一我遇人不淑,遇见个软饭男,就盯着媳妇儿家的嫁妆呢。” 骆婉嗔怪道:“六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再说了,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遇见这样的人。” “不说的,单说齐裕……” “金掌柜,楼下来了几位客人!” 第328章 你偏心 大堂,一进来岳池州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人家又没请咱们,咱们跑来这吃饭不太好吧?” 今天是骆婉订亲的日子,他们确定要来蹭饭吃吗? “你还想白吃?”顾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信亲王乐呵呵的开口,“人家是开酒楼的,吃饭付钱天经地义,小将军,你这种吃霸王餐的想法可要不得,容易被你爹用军棍教训。” 岳池州嘀咕,“我的钱不是给六六了吗?” 他现在身上没钱了。 齐裕语气冰冷,“要有这种想法,我趁早把钱还给你。” 信亲王低声道:“除了你,他们两位哪个没给百姓捐过东西?你把这笔账背在六六身上,还想和人家争一争?” 傻子啊。 岳池州不明所以,“什么争一争,我没想和他们两个争啊!人家一个郡王,皇上侄子,一个长公主的独子,我和他们争什么?” 信亲王啧啧两声,完了这个是个傻子。 费什么话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齐大人,你怎么来了?”金氏亲自迎了出来。 “我们来吃饭。”齐裕开口。 金氏心说是因为六六来了你也来了吧。 看破不说破,给几人安排了一间厢房,又上了招牌菜。 这间相当很大,几个人坐一个圆桌确实不拥挤。 “你别说,这金氏确实有做生意的天赋,假以时日这金玉楼怕是要开到别处去了。” 信亲王对这些菜赞不绝口。 骆家这些女子啊,各有各的才华,怪不得当初太后想让骆家女入东宫。 “好吃,你们也吃啊。” 信亲王一抬头见其他人都不动筷子,催促开口。 这才发现三人都在看窗外。 姜六六在外头。 晚上一家人吃过饭之后,姜六六又回去种地了。 除了信亲王,其他人也跟着回乡下去了。 …… …… 日子一天一天过的很快。 转眼就是中秋节。 这个节骆家有喜事,程志借着这几天假回来了,他当了小队长,专门来和安骆婉成亲的。 俩人年纪都不小了,经不住拖,在信里一商量,干脆就赶紧成亲,心里也踏实。 “阿志,要不你这趟回来就别走了吧,兄嫂如今能沾了你的光,生意越来越好,这铺子该有你的一份。” 窦氏拿了姜六六的造纸方子,真就造出了又白又干净的纸,如今供不应求。 这泼天富贵,她算是接住了。 果然,机会是靠人主动争取来的,人家愿意给机会,她就得上赶着接啊。 “不行,我一个人无所谓,无论怎么样都行,但我不能让婉儿之后,低其他人一头。” 程志发了很要闯出个明堂来,总不能让骆婉之后低人一头。 “你主意正,我们听你的,你放心,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骆婉的。”窦氏开口。 她心里清楚,这位就是她的财神爷。 姜六六是看在骆婉的份上才给程家一个机会, 与此同时,骆婉也在备嫁,距离她成亲已经没几日了。 骆家的亲朋好友在给她添妆, “大姐姐成亲我没什么可送的,就把这个送给大姐姐做嫁妆吧。” 姜六六送的是窦氏送来的契约,用她的方子造纸盈利的部分五五分。 “六六。” 骆婉看着这张契书一瞬间落泪。 她对这个妹妹,刚见的时候其实是同情,后来是佩服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再后来是感动,彻彻底底的佩服,唯独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她们之间血脉相连。 唯有至亲至爱,才愿意为她这么谋权。 “不哭,大姐姐,今天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姜六六替骆婉擦了擦眼泪,“以后不高兴了就回家。” 骆婉一边笑一边落泪猛猛点头。 “六六,我发现你偏心。”齐裕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终于能单独和姜六六说几句话了。 “我怎么就偏心了?”姜六六被说的莫名其妙。 “你对女子偏心。”齐裕语气里带着一丝怨念。 别说骆家这些姐妹了,六六对小翠都比对他上心。 这还不叫偏心叫什么。 他这段时间,连话都没和她多说几句。 “这个世道女子生来就艰难,我也是女子偏心她们怎么了,要不齐大人也当个姑娘,日日跟在我身边,我保证偏心齐大人。” 姜六六眨巴眨巴眼睛打量齐裕。 要是齐裕穿女装…… 齐裕被她看的耳根子发热,他倒是真的这么想过。 “六六,来帮我看看嫁衣。” 骆婉喊了一声,姜六六又走了。 齐裕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他要是什么时候们娶六六就好了。 骆婉前脚出嫁,后脚信亲王来找姜六六。 “丫头啊,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第329章 说走就走 “秦爷爷这就要走了?你不是奉命来盯我爹的吗?” 姜六六看着信亲王。 信亲王笑呵呵开口,“盯的差不多了,路远,等我回去都要过冬了。把老骨头要是再不走,天冷了路上就不好走了。” “再说了,这一趟来,我收获颇丰。” 信亲王美滋滋看着身后的马车,里头带了不少干货,回去之后还能吃。 还有那个锅底的方子,整个上京城都找不到。 估计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可算是被他给吃到了。 还有那个红珠,听说是他女儿府上带出来的,原本以为是看着好看有毒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好吃,还能做成锅底,味道是真不错啊。 还有他种的那些瓜,做成菜这么好吃啊。 可惜了,太远了,不能带果子回去,但熬成的酱汁他带了不少。 哎,总觉得太少了,不够吃。 若是条件允许,信亲王真想待在这儿养老,谁说这地方荒凉来着,除了风硬了点,待在这儿,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那拉两筐瓜献给郡主。”姜六六开口。 有容易保存的香瓜,应该能运过去。 “皇上呢?” “皇上?”姜六六故作疑惑,“还要给皇上献?” 信亲王压低声音,“你给郡主献了不给皇上献,这回去郡主敢吃吗?” 女儿吃不吃不要紧,皇上得吃上。 “若是能献上去,自然是民女的荣幸。”姜六六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果然,她的猜测没错。 姜六六看破没说破,把能带的东西都给信亲王带上了,顺便托他给京城的栗家也送两筐瓜。 信亲王走的时候去见了骆淮。 骆淮恭恭敬敬行礼,“还请亲王容禀,骆淮绝无别的心思。” 他知道信亲王来了之后,就知道他是被皇上派来查自己的,假装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没想到信亲王也是能沉得住气,一直在装郡主府的管家,临走的时候才露面。 “知道,我会把话带到的。”信亲王十分依依不舍地走了。 来的时候是个大胖子,走的时候瘦了一圈,虽然还是胖,没那么夸张了。 那药方他坚持吃着,感觉精神了不少。 信亲王来的时候静悄悄的,走的时候多了几两马车,任由谁看着都是一副商人模样。 姜六六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除了身边多了个烦人的。 “六六,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岳池州抓耳挠腮围着她。 姜六六依旧每天忙得和陀螺一样,不是在乡间地头,就是在温室大棚里。 “我说大哥,干活不费力气啊,你哪来那么大劲,实在不行去犁两亩地好不好?” 姜六六这几天忙的要死,眼看着雨要来了,收最后一茬玉米,说话也是要浪费口水的。 “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去干就是了,你别不说话。”岳池州见她安静就觉得难受。 哪怕是骂他两句也好,就是不能不说话。 姜六六给了他一把铁楸,“去翻地吧,有你在,都能省牛了。” 大周朝是有铁器的,只不过铁器比较少,用的农具也没那么精细锋利。 这些都是姜六六让齐裕改良过的。 比起她,齐裕简直是全能。 姜六六时常叹息,她命里有贵人,齐裕就是她的贵人。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很不耐烦啊?” 岳池州十分郁闷地问王瑞。 他这趟出来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偷偷来的,王瑞跟了上来,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王瑞挠头,“小将军,我没和女子打过交道,但是按照裕郡王和顾大人的样子,你应该有自己的事做,而不是整日都围着人家姑娘转。” “你的意思是我太讨人嫌了吗?”岳池州瞪眼。 王瑞心说,我可没这么说是人家姜六六说的。 “我知道了,我离她远点就是了。” 岳池州拿着铁楸正打算去挖地,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和齐裕还有顾裴比,关他们两个什么事儿啊?” 王瑞:…… 不想说话。 岳池州被姜六六嫌弃,有好几天没出现在她面前。 姜六六忙的也没在意。 “这一批菜收拾完之后,估计就要下雪了。” 姜六六早上起来都感觉有点冷的厉害,在衣裳底下穿上了羽绒服内胆,这会儿正好大家伙儿一起在地里收秋菜。 这些菜一部分做菜干,一半积酸菜,还有一部分要卖到各酒楼去。 早上的露水冰的人手指发麻。 “嗯,一下雪又是一年了,大家伙的日子越过越好了。”齐裕拿出一双手套递给姜六六。 这是他的。 “我不要,我也要,我嫌带着这个干活不利索,不过还是带上吧。”姜六六说着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面拿出一双手套戴上。 她的衣裳鞋袜这这都是骆家女子做的,栗氏做的最多,穿都穿不完。 齐裕的手套没送出去,继续默默的干活。 顾裴在统计数量,产量,穿着一身青衣站在地头上,钟鸣鼎食之家堆砌出来的贵气,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村里的不少姑娘都红脸,但是大家伙都大概知道,这是上京城里来的贵人,不是她们能高攀得起的,都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顾裴看了一眼齐裕。 齐裕同样看了一眼顾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瞬间交汇,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天气冷了之后就没办法继续修渠了,钱也不够,姜六六回去之后辗转反侧。 同样辗转反侧的还有岳池州。 他发现他不去找姜六六,姜六六压根就想不起他是谁。 睡觉的时候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她的笑容,睡着了发现做梦也是她了。 难不成他这是生病了? 岳池州第二天一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这天怎么看着又要下雨了?这地方哪来的这么多雨?天气好像有点反常啊!” 岳池州照旧来在齐裕家住着,顾裴也在齐裕家。 吕大娘和齐小翠去府城了,三个男人住在一起。 早饭是王瑞煮的粥,三人谁也不嫌弃,每人一碗。 “小将军,你该回京城去了。” 粥刚咽下去,顾裴突然开口。 岳池州撇嘴,“我不回,皇上如今不允许我去边关,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待在这地方。” “马上宫宴,你若是不出席,你猜会怎么样?我也要回了,你跟我一起走。” 顾裴说话的声音,跟他这个人一样冷淡。 岳池州不服气地看着齐裕,“凭什么他就可以呆在这儿不走?!”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齐裕对姜六六居心不良。 “他马上也不可以了。” 顾裴说走就走,连带把岳池州也带走了,走的时候除了一些干粮,什么都没带,像是赶路一样轻装上阵。 果然上头的圣旨没多久就来了。 第330章 怎么都要走 “什么?我们这就要去京城了?” 吕大娘跟着儿子跪在自家门口接了旨,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声。 圣旨是给齐裕一家子的,催他们立刻动身去京城。 她和小翠,原本是跟在栗氏身边学习,顺便帮忙的,听见圣旨来了,这才匆忙回来。 原本以为快过年又来了什么赏赐,没想到是皇上催他们去京城住。 “皇上特意派了奴才来帮着郡王搬家,老夫人,您看有什么该带的,你尽管吩咐奴才就是。” 卓公公一脸带笑地对吕大娘说话。 虽然眼前这位是个乡下老太太,可谁让她命好呢,如今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 来之前,大总管王公公可是特意交代过了,一定不能把人轻慢了,毕竟郡王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这怎么这么着急,我还没做好去京城的准备呢。”吕大娘嘀咕一声。 尽管吕大娘做梦的时候也梦见过京城的荣华富贵。 可她这一辈子就是这地方里土生土长的,突然一下离开故土去外头,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 “哎吆老夫人,这是接你去享福了。”卓公公笑容满面。 “听着确实是享福去了,可是哪有人这么催着的。” 齐小翠一把拉住嘀咕的吕大娘。 “娘,你小声点,别嘀咕了,万一被那些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不情不愿呢。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怎么好。” 齐小翠心说可长点心吧。 “知道了知道了,老娘又不是傻子。” 吕大娘推开女儿,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就是带上那个死鬼男人送她的那点东西,还有牌位。 这些是她的念想,走到哪儿都要带上。 “公公,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能不能让我娘和妹妹先行,我稍后一步就来。” 齐裕说话间把一个荷包塞了过去。 卓公公立马明白了,小声开口,“郡王,你可一定得跟上啊,别让当奴才的难做,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 皇上圣旨上只说让齐裕一家子赶着宫宴前回去,齐裕早走一步晚走一步无所谓,只要人到了就行。 “放心吧,一定会追上公公的。” 齐裕得了准话放下心来。 看样子皇上只是让他们去参加宫宴,并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 “吕大娘,你去了王府记得多留个心眼,看着点小翠,别让她莽撞。” 姜六六来找吕大娘和齐小翠说话,毕竟两人马上就要走了。 “我知道,六六,我是真舍不得你。”齐小翠抱着姜六六哭了起来。 姜六六有些哭笑不得,“别闹,咱们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肯定还会去上京城的,到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赶紧呸!” 齐小翠拉着姜六六就让她吐口水,非呸了才算数。 “看看有什么能带的,都给你们带上。” 姜六六说完,吕大娘拉住她的手,“这些不用你操心,大郎就会操心的,你坐下和我们说说话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着你。” 姜六六把带来的两千羽绒马甲拿了出来,“这个穿里面,估计你们在路上的时候就要下雪了,别冻生病了。” 这是她让骆蓁骆嫒两人帮忙做的,没拿自己空间里的。 “六六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轻,这么软。”齐小翠摸了摸,这么薄能保暖吗? “鸭绒。” “鸭子毛?” 吕大娘惊讶了,“鸭子毛做衣裳?” 姜六六笑道:“是啊,你们嫌弃?这个可保暖了,实在是绒太少了,就只能做了这两件出来。” “怎么可能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了,六六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好舍不得你。”齐小翠拉着姜六六的胳膊不放,眼泪说流就流。 姜六六无奈,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小翠爱哭呢。 吕大娘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哭了,把你那不值钱的尿水收一收,留着去京城再哭。” “娘,你就最讨厌了,净说些煞风景的话。” 齐小翠擦了擦眼泪。 吕大娘已经出去了,“那什么桌公公?我们已经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卓公公急忙上前,“老夫人,明日一早就出发。” 吕大娘点头,“那今晚上你们吃饱饭,把马儿也喂饱,别明天赶路的时候没力气。” “多谢老夫人赏。”桌公公挺高兴的。 原本以为待在这乡下地方,今晚上又要啃干粮了,没想到还能吃上热饭。 齐小翠嘀咕,“我娘这老夫人当得挺威风的啊。” 晚上齐小翠非要和姜六六一起睡,姜六六婉拒。 第二日姜六六没来送齐小翠,她怕齐小翠哭。 结果齐小翠没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上马车了。 “让你们盯着的人怎么样了?” 齐裕没走,他有些事要安排。 “老大放心,我们的人一路盯着,没让人死了,也没让人好过。”手下的弟兄回话。 “那就好。”齐裕皱眉。 那个红菱也真是命大。 红菱一路都是讨饭去京城的,等到了上京城,已经是大雪纷飞。 “哪来的乞丐,真是臭死了。” “娘那个乞丐好吓人啊,能不能赶紧赶他走!” 好不容易看见了城门,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不断地捂着鼻子躲避。 红菱衣裳褴褛,脏污的看不出人形,丝毫不顾及这些路人,两眼激动的冲着城门口跑。 “乞丐不许入城!” 刚到城门口就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红菱急了,“我不是乞丐!我路上被人打劫了,这是我的身份路引!快点让我进去!” 第331章 一不做二不休 守城的士兵嫌弃的后退好几步,没有伸手去接。 “还说不是乞丐,都成这个落魄样子了,简直臭死了。” “快点走,快点走,别影响别人!” 说话之间就开始驱赶红菱。 红菱争执,“我的身份明明没有问题,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快让我进去!” “你这臭乞丐,赶紧滚,别在这碍眼,等会有贵人从这城门口过,你要是影响我们弟兄们受到贵人责罚,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守城士兵厌恶地看着红菱,直接拔出了手中的刀。 又脏又臭这个样子,简直污了人的眼睛。 刚才接到消息,有贵人的马车要路过,让他们兄弟几个长点眼色,结果就来了个臭乞丐。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红玲气得眼睛发红。 她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滚!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贱东西!” 士兵一脚踢了过去。 红菱倒地抱住士兵的腿,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的,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慢悠悠经过,老远就注意到了嘈杂声。 “前面怎么回事?” 马车里的人懒洋洋的开口问。 前面的侍卫开口,“回殿下的话,是个乞丐硬要闯城门!” “乞丐不好好在城外呆着,跑到城里干什么,把人处理了。”二皇子说着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这庄子上的葡萄就是甜,听说番邦之地有一种葡萄酿制的酒水,不知是何滋味。 “不!我不是流民,我有身份路引,让我进去!” 守城的士兵见有贵人示意就要拉红菱下去。 就在此时,马车里的女子听见熟悉的声音。 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皱眉,压低声音,“殿下,城外有百姓看着呢。” 原本不以为意的二皇子闻言,一把将人抱了过来,“还是你想的周到,去传话,让人把身份路引看一看,要是确认没问题,就让人进去吧。” 他这马车上虽然没有皇家的标识,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认出来。 万一传到上头去,虽然是一件极小的事情,也会影响他的名声。 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一装的。 “怎么回事?” 二皇子的侍卫得到授意亲自去看了,“检查她的路引。” 士兵连忙点头哈腰查看一番。 二皇子的侍卫捂着鼻子看了一眼,“没问题,让人过去吧。” 守城的士兵虚惊一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转头又踢了一脚红菱,“算你丫的命好,居然碰见二皇子殿下了,滚吧滚吧,赶紧进去。” 幸亏啊华子殿下没追究,要不然他们肯定受到责罚。 “二皇子?你说马车里坐的是二皇子?” 红菱盯着马车,仿佛要盯出个窟窿来。 正准备上前,被一把拉着扔到了一旁。 “你疯了吗?居然敢冲撞二皇子的马车,你想死可别连累我们!” 红菱低头看了一眼脏污的自己,心知现在不是上前的时候,只能忍了。 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离开,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城里走, 一路上的行人都在避让她,红菱气得想发疯,想要杀了所有人。 二皇子见自己的心腹妾室掀起车帘往外看,漫不经心的开口,“别看了,都是一群贱民,有什么可看的,看久了免得沾染了穷酸气。” 妾室低声应了一句。 心中忍不住冷笑。这种人也配当皇子? 不过真让这种人登上皇位,对鹰主的大业来说才是最好的。 “进去了,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放人进去。” 城门口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低声对旁边的人开口。 “一旦进了京城,一定要把人盯紧了。” 深夜。 一个披着斗篷纤细人影从二皇子侧门府后门出来,扶着丫鬟的手,坐上马车不久之后进了红菱之前的小院子。 “见过领主。” 收拾干净的红菱,脸色蜡黄,眼角凹陷,头发干枯,乍一看就像个女尸。 来人取下斗篷的帽子,突然露出沉夫人的脸。 沉夫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红菱,你这一趟去任务可成功了?” 红菱依旧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领主,那齐裕和姜六六实在是太狡猾了,我的人手全部折在里面了,而且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一想起这个红菱气的发疯,她用尽心思蛰伏那么久,结果却被抓了俘虏,受尽折辱。 要不是齐裕轻敌,这一趟她就死在西北了。 沉夫人声音冷飕飕的,“这些都是借口,照你这么说,西北已经安插不进去我们的人手了?” “是。”红菱咬着后槽牙。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无能,可事实确实是如此。 沉夫人语气之间已经带上了杀意,“红菱,你这是第几次任务失败了?” 红菱紧紧咬着牙不说话。 自从骆家认回姜六六之后,她就像中了邪一样,每次任务都失败。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留姜六六一命。 如今悔之晚矣!每日每夜都气得她睡不着觉! 该死的贱人!她要将姜六六千刀万剐! “你简直辜负了鹰主对你的信任,念在你过去多次立功的份上,鹰主还是决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好好养伤吧,短时间内不要再出现在人前了。 沉夫人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杀气,“如果这一次你也失败了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红菱眼底闪过狠色,“放心吧,一定不会失败的,若是再失败我提头来见。” 沉夫人见状懒得再废话,戴上斗篷,转身往外走。 刚出了院子,就被几个人围了,原本守在院门口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 “来都来了,想走。”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冷笑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沉夫人只慌了一下就定了神。“让开!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拦我,简直找死!” 男人开口,“不管你多么金贵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小贼而已,今晚上你跑不掉了。”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狠角色,结果没想到是个女人。 眼看着就要被抓住,沉夫人一扬手撒出了手中的东西。 “咳咳……” 然后追的人猝不及防,被扬到了眼睛,呛得直咳嗽流泪,等缓过神来,人已经跑远了。 “怎办,让人给跑了,这下怎么给老大交差。” “我看到了,人是进了二皇子府,我们赶在老大来之前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了。” “分头行动。” “……” 院子里的红菱早在听到动静的时候也不见了。 …… …… “你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沉夫人回到自己房间,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二皇子的声音。 心中一慌,瞬间恢复如常,“殿下,我去帮您探听消息了。” 说着加快语速,“皇上龙体有恙,有意传位给太子,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二皇子原本还打算兴师问罪,闻言瞬间惊讶,“这怎么可能,父皇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恙了,本殿怎么没收到消息。” 他虽然最近经常被责骂,但太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沉夫人压低声音,“殿下,消息若是传出来,就大局已定了,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咱们现在必须尽快一不做二不休。” “殿下,妾身的身家性命以后的荣华富贵都系在你身上,难道你还不相信妾身吗?” 二皇子面带犹豫之色。 “你容我想想。” …… …… 第332章 好像要变天了 皇宫。 夜深了,周帝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困得不停的打哈欠。 “王德福,之前的酸杏干还有没有了?” 大总管王公公急忙上前,“回皇上的话,有,不过剩的不多了,奴才这就去拿。” 随后打发小太监,不过片刻,一个精致的陶罐就摆在了周帝面前。 周帝只是看了一眼,口水就有些抑制不住了,吃了一颗,酸得瞬间提神醒脑。 “还是骆淮送的这东西顶用,比御医院的提神茶都管用。” 周帝酸的口水都吸不住了,正不停地咽口水呢,外头的小太监进来了。 “皇上,外头贵妃娘娘求见。” “让人进来吧。”周帝咽下酸杏,这会儿精神不少。 陈贵妃提着个食盒,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一张保养精致的脸带着温柔的笑容。 宫里的女人都是脸在江山在,一张脸保养的看不出真实年纪。 “臣妾来给陛下送滋补汤。” “你有心了,尝尝。”周帝抬抬手,让人过来。 陈贵妃盛了一碗滋补汤,顺手就把桌上的酸杏干拿走了,“皇上,你近来有些疲惫,还是别吃这些了,越吃越睡不好,多喝些臣妾为你准备的汤吧。” 周帝也不恼,笑着开口,“这酸的有时候吃着提神,你们后妃不是也爱吃那个罐头吗,怎么难不成觉得不好吃了?” 前阵子运进京城的罐头,受后宅女子的喜爱,宫里自然也有。 “好吃是好吃,臣妾发现吃多了,这腰身都有点不细了,再说实在是卖的贵了些。” 陈贵妃掐了掐自己的腰娇声开口。 “确实是有些贵了。”周帝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的补汤,确实是有些饿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旁边的王公公惊的差点出声,还没试过毒呢。 “皇上!” “怎么了?”周帝询问。 “这汤还没……”王公公欲言又止。 陈贵妃还在旁边,汤又是她亲手送来的,没敢多说。 “无碍,爱妃还在这儿呢。”周帝摆摆手。 陈贵妃见状,立马喜笑颜开,接着开口,“听说这罐头还是骆淮的女儿做出来的,也不知骆家在其中谋了多少利,皇上,依臣妾所言……” 周帝突然向后倒去。 “皇上!” “来人呐!护驾!” “传御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玻璃窗上倒映出烛火的影子,和慌乱的人影。…… …… “六六,我要去京城了,这有我的人,你有事可以找他。” 齐裕匆匆来找姜六六。 年关将至,到时候皇上要举办宫宴,他不在场说不过去。 他娘和妹妹已经到半路了,宫里突然走漏了一些风声,皇上好像龙体抱恙了。 还有红菱这条没断的线索,牵连甚广,他必须要亲自去。 姜六六知道他得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只好叮嘱,“这才刚落了雪,路上比较难走,你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齐裕点头。 “等等,把这个带上。” 姜六六把人叫住,从包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齐裕。 “这是……”齐裕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熏得他瞬间干呕,急忙又把塞子塞上了。 姜六六也干呕了两下,没想到齐裕手这么快,熏得人眼泪直流。 “这个是能让人剧烈呕吐的药,万一吃错东西了,还能挽救一会儿,毕竟到了宫里,人心复杂,话本子看多了,万一有人给你下毒呢。” 这药明明臭不可闻,齐裕感觉心里是暖的。 更暖的来了,姜六六拿出一个塞着木头瓶子的小玻璃瓶,里面星光闪闪。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提前祝你新年快乐,齐裕,谢谢你这么帮我。” “我……” 齐裕的心,比瓶子里的流光还要灿烂。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姜六六。 …… …… “六六,六六,你在想什么呢?” 外头下了一场大雪,寒风刺骨,屋子里暖烘烘的。 骆婉正和姜六六说话,说了老半天才发现人已经走神好一会儿了,叫了两遍都没反应。 姜六六忽然回神,“没想什么,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在想过完年地里种什么。” 齐裕走了已经十几天了,时间过得很快。 “冬日下的雪多,今年一定是个好年景。”骆婉手里拿着针线,看着窗户外头。 外头的雪还没有化,又下了一场新的雪。 “一定会的。”姜六六用手托着下巴。 “转眼又过年了,这一年过得可真快。”骆婉视线放在自己手中的小衣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姜六六嗯嗯两声,“是啊,明年你就要当娘了,恭喜大姐姐。” “你也要当姨姨了,怎么样啊?你和齐大人有望修成正果吗?”骆婉提起这个就十分的八卦。 大概大多数人都喜欢听八卦吧。 尤其是姜六六的情感问题,大家都很关注。 第333章 比窦娥还冤啊 “这个不好说,这三年……” 骆婉竖起耳朵,一脸的期待。 就听见姜六六道:“肯定是没可能的。” 皇上的圣旨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她亲自在金銮殿里应承下来的,一个不小心就得赔上所有人的命,这个时候哪里有资格谈情说爱。 “那就是三年后有结果?”骆婉急忙追问。 “到时候再说吧,人哪能把以后的事情都定得明明白白。” 姜六六怕把话说的太满,老天爷不让她满,这世道变数太大了。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穿过来很离谱。 “六六,你有时候也得为自己想想。”骆婉也许是做了母亲,有时候有些感性,她真的心疼六六。 骆家其他的女儿虽然忙,但依旧养在闺阁之中,只有六六在外面拼,比男人还拼。 骆家能有今日,凭心而论,都是因为六六。 姜六六看着窗外,“想了,就是因为想了才没打算。” 她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一旦成亲了,就要负起家庭的责任,成亲了就要生孩子。 见识过后世的世界,谁又甘愿把自己的孩子带到这里来呢。 人可以不对自己负责,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但是要为自己带来的生命负责。 她是孤儿,重感情,才不会轻易生孩子的。 “大姐姐,你有什么想吃的没?”姜六六岔开话题。 “没有。”骆婉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说来也是奇怪,我这一胎怀的极为安稳,压根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吃饭也正常,并无害喜。” 好像妇人怀孕的反应,她一丁点儿都没有,要不是月事没来都发现不了。 “那是因为你这个年纪,其实刚把身体长好,生孩子是最合适的。”姜六六看着骆婉。才二十三的年纪。 “真的?” 姜六六剥桌子上的核桃,“我骗你做什么,年纪太小了骨骼还没长成熟,其实不适合生孩子的,也容易难产,你现在才刚刚长好。” 骆婉想了想,“之前京中有个太医是这么说过,所以世家女子比平民家的女子要迟些出嫁,原以为只是显金贵,原来是这样。” “那我不催你了,咱们家中的姐妹都迟些嫁人。” 姜六六把剥好的核桃给了她一颗,“你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 骆婉笑,“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核桃每天吃两颗,补脑。 补不补的不知道,反正挺像脑子的,以形补形。 姜六六原本起身要出去,又退回来开口道:“大姐姐,我师傅好像写了一本食物相生相克的书,你没事干的时候多看一下,别吃错东西了,有些食物也是带毒的。” …… …… “我没有下毒!” 陈贵妃的宫殿里,此时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围住。 陈贵妃早就没了之前金尊玉贵的样子,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嘶吼。 “我是皇上的贵妃,代为执掌凤印!我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怎么会给皇上下毒!” “王公公,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真的没有下毒!” “娘娘,如今龙体抱恙,就是因为喝了你送的汤,真确定是你,娘娘就不会好好在这儿坐着了。” 王公公面色阴沉看着陈贵妃。 毒不是下在汤里的,是下在盛汤的器皿上。 但凡沾过器皿的人已经全部被关起来。 陈贵妃确实没这个胆子,若是她背后有人呢? 或者是有人想要借贵妃的手害皇上。 就因为陈贵妃送来的汤,皇上才…… 如今任何一个嫌疑人都不能放过。 陈贵妃哭的厉害,“皇上您快醒醒啊,臣妾冤枉!臣妾比窦娥还冤枉啊!” 刺杀皇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怎么可能这么蠢呢,在自己送的汤里下毒。 二皇子听到消息都傻了。 他还在犹豫没让人动手啊?怎么父皇就中毒了? 难不成是太子的人? 太子这个狗东西,平日里装的怎么恭敬孝顺,没想到如此狠毒,居然敢弑君! 二皇子感慨过后,心里生出一种畅快感,不过这简直是天要助他! 父皇真是眼瞎,立这样的太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把皇位传给他呢! 二皇子心在激动,手在颤抖! 成了,他马上就要成了啊! “把本殿所有的人手全部都召集起来,本殿要清君侧,为父皇报仇!” 二皇子咬牙。 沉夫人眼底闪过光,最重要的一步计划,成了! 骆迎娇也觉得成了。 她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没错,她没有留在王家,也没有去二皇子府,而是决定一效忠鹰主,蛰伏在一个公公私自置办的宅子附近。 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接近这个太监,以最不可能的方式给天子下了毒。 谁能想到啊? 任何人都想不到,和她有关。 就算是那个太监被抓出来,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骆迎娇低低笑出了声。 骆淮,栗氏,骆温远,姜六六,所有的骆家人,你们看到了吗。 我骆迎娇天生就不比姜六六差。 总有一日你们这些人全部要跪在我的脚底下,向我求饶。 姜六六必须死,其他人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她倒是愿意留一条性命。 真好啊,马上她就能得封郡主了。 到时候她要像邵阳郡主那样张扬,养面首,戏重臣。 这是鹰主亲口许诺她的,怪不得奶娘这么多年都愿意为鹰主卖命,原来有天大的好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奶娘啊奶娘,我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就靠你了。 骆迎娇坐在黑暗里,看着外头漆黑的夜,低低的笑了。 …… 第334章 闹剧 过了腊八就是年。 又要过年了。 今年的宫宴取消了,听说皇上龙体抱恙。 被王公公死命压下去的消息到底还是泄露了。 皇上出了事,如今生死不知,这些大臣皇子全部都心思浮动,压不住了。 早朝。 所有人都在金銮殿候着,猜测今天皇上会不会出现。 大概不会了,差不多连续一月皇上都未出现。 原本以为今天也等着王公公出现宣布退朝。 结果早朝上太子的人,突然对着二皇子发难。 “二皇子!你怎么能如此罔顾人伦,加害君父!” 二皇子当场就喷了回去,“你放屁!本殿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太子的人!” “这事分明就是太子做的!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太子!你不配为储君!” 二皇子越骂越起劲,这一回太子彻底翻不了身了。 “太子仁厚贤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微臣刚才看见二皇子笑了!就是你做的!” “我什么时候笑了?你眼睛长着是用来出气的吗!傻子!”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太子也看向了这个弟弟,“老二不要再狡辩了,父皇的毒就是你下的,王家和陈贵妃都是你的人!” “父皇是喝了陈贵妃送的汤。” 皇位之争向来残酷,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王大人一听,诧异看向二皇子,他还有这个本事。 早干什么去了? “你当本殿是什么?我压根没下毒,太子!你才是那个顽固人伦的畜生!” 二皇子冷笑连连。 好好的早朝,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二皇子先发制人。 “来人,把太子拿下!我今日要为父皇除害!” 太子目光幽深看着这个弟弟,终于坐不住了,也不装了。 “你敢,我是储君,除了父皇没人配动孤!” 朝堂上瞬间分成了三拨人,太子的人,二皇子的人,中立党。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了,该站队的必须站队,鹿死谁手未可知,但这个节骨眼上最忌讳墙头草了。 “父皇还没驾崩,老二,你这是要造反吗!” 太子看着大殿外的禁军瞬间变了脸色。 二皇子冷笑连连,“是你逼我的,事到如今都是你逼我的!有什么话留着去阴曹地府说吧!” 他本来就不是储君,父皇龙体抱恙,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了。 “来人,把太子党都拿下!” “你们敢!” 就在这关键时候,外头响起一声厉喝。 长公主裴映菡和驸马来了。 “皇姑姑和姑父什么时候和太子勾结在一起了?”二皇子脸色阴沉。 “本宫并未勾结任何人!”长公主一一看过朝堂上这些人。 王家,郑家,卢家,都已经成了二皇子的走狗。 二皇子怒骂,“难不成顾家想要谋权篡位!还是长公主想要牝鸡司晨!” 他居然忘了长公主。 一个公主也想夺权。 长公主冷声开口,“本宫从未和任何人勾结,也从未想过牝鸡司晨!一切等皇上醒了之后做定夺!” “顾家主,你难不成要背叛世家,做皇家的走狗?你别忘了你顾家的权势是怎么被皇上一步步削弱的。” 王家主站了出来。 顾家为四大世家之首,被皇权削弱了多少,再这么下去是世家都不复存在了。 顾家主一言不发。 但别人的话多。 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此时的皇帝的住处,臭不可闻。 “呕~呕……阿裕啊,你这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臭成这样!” 周帝此时已经吐了三轮了,整个人都吐到虚脱。 他误食的毒药十分古怪,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排不出来,所以这阵子,人基本都是昏迷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被这东西给臭醒了。 外头闹的厉害,周帝虽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宫里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是皇帝,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轻易被外人害了去。 “是一个游医郎中研制的,我本来打算带在身上防身的。” 齐裕没提姜六六,这种时候不适合提。 日夜兼程,直接进了宫,没想到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你带这种东西防身,可真是别出心裁。”周帝说着又呕了两下。 “来人,朕要沐浴?” “皇上,前头闹得不可开交,还需要……哎哟,这是什么味道,呕~” 王公公匆匆而来,话还没说完就干呕。 周帝反而笑了起来,“你个老东西,自己都臭得受不了了吧,还让朕主持大局!” “让他们闹吧,这儿子多,死几个不妨事!” 齐裕面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不知道自己老娘和妹妹在王府里面适应不适应,他刚来就进宫了。都顾不上回去看看。 …… …… “阿嚏!阿嚏!” 吕大娘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皱眉看着旁边的女子。 “你身上这到底是什么味道?简直要熏死个人了!” 何迎曼内心鄙夷,面上笑颜如花,“老夫人,我身上熏的是京中最时兴的香料,老夫人没闻过也正常,以后我日日给你熏可好?” “不好。”吕大娘啪的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且问问你,这王府是什么王府?” 何迎曼愣了一下,“当然是裕亲王府,老夫人可是不知道?” 这乡下来的老太太,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这亲王府如今的当家人是谁?”吕大娘沉这脸。 “当然是郡王……”何迎曼话锋一转,笑盈盈的柔声开口,“还有老夫人您呢!” “既然如此,这吃的穿的用的府上的下人是不是都是我的?” 吕大娘斜睨了何迎曼一眼,“所以你算哪根葱?跑这儿来指手画脚还吃老娘的饭,用老娘的东西,还想着花老娘的银子?!” “当是冤大头吗,银子多的花不完,需要你来帮忙花。” 何迎曼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老夫人,您说笑了,我这……” 吕大娘站起身来,“我没和你开玩笑,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滚出去!把何家人全给我丢出去!” 音落,没有人动, 吕大娘气笑了,“怎么你们是王府的下人还是她的下人,也想要滚出去?” “王府让你们住几天,还真当是你们自己的了,一个个拎不清的东西!” 她刚来,居然就有人敢给她和小翠下马威。 她死鬼男人是这王府的主子,如今男人不在了,她儿子才是,什么脏的臭的,也敢来这儿指手画脚。 吕大娘干脆也不憋着,张嘴就开始骂。 什么脏话都不顾及就往外倒,何迎曼一个闺阁姑娘哪里听过这个,生生被骂哭了。 第335章 黄雀在后 “还杵着在这儿干什么?哭,就知道哭,好好的福气都给你哭没了!出去!” 吕大娘皱眉,说的话一点不客气。 何迎曼实在受不了,用帕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我长了这么大,就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回到房间何迎曼越想越气,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何母连忙安慰她,“不过就是个刚从乡下来的老太太,耍一耍威风罢了,你何必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齐裕对你动心,到时候你成了郡王妃,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在王府里面还不是你说了算,一个乡下老婆子,一朝鸡犬升天,还真会耍威风,居然还赶你走,真是……” 两人正说着话,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齐小翠冷笑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说我娘的坏话!搞清楚点,这可是郡王府,你们还真当是自己家了!” 她们来到王府三天,原本以为主人只有她哥一个,没想到还有鸠占鹊巢的,什么何家。 打秋风的亲戚居然在王府里面住了这么久,把她们娘俩当成客人看待,处处体现优越感,可真有意思。 “郡主,我们说的是别人。”何迎曼脸色一变,急忙擦了擦眼泪,柔柔弱弱开口。 “郡主,你怎么进来的时候也不敲门,这好歹也是我的房间。” 该死!丫鬟不是在门口吗,人呢! 何迎曼在心底努骂,太没有礼貌了,太粗鄙了! “什么你的房间,你算哪根葱,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哥回来我要告诉我哥。” “想当我嫂子,想不把我和我娘放在眼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呸,也配!” 齐小翠说着啐了一口,“赶紧的搬走!在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许带走!” “郡主,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何母都变了脸色。 她和前王妃沾亲带故,就把女儿送来借住,这几年因为女儿的关系,她也常来。 这王府比自己家都方便,没想到这乡下老婆子和乡下村姑一来就赶她们走,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你们就继续赖着吧,等我哥来还不得搬!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齐小翠又啐了一口离开了。 何迎曼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人没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拿捏? 可谁能想到这两人这么难缠,还软硬不吃。 齐小翠刚才想赶人走,这会儿改变主意了,这么多东西,这两人走的时候岂不是要带走? 那真是亏死了,她要想办法全部都给六六。 六六缺钱。 “闺女,你最近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随地吐口水,好歹也装得文雅一点,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可不这样!” 吕大娘压低声音教训女儿,不想被别人听见,“你看刚才那个啥子蔓,说话都掐着嗓子,要不你也学学?” 虽然看不起那个不要脸的劲儿,不过该学的地方还是要学一学的。 齐小翠也压低声音,“娘,这不是有外人在吗?这是自己家,还装啥装啊,有外人在的时候,我肯定会装着的。” 吕大娘见丫鬟进来了,立马坐的端庄,不说话了。 “行了,那个叫什么夏的,让管家把府里的下人都叫来院子里我看看!” 丫鬟报夏急忙出去传话。 老夫人可看着太吓人了,这三天时间已经骂了不少人了。 等王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吕大娘和齐小翠都惊呆了。 乖乖老天爷,这大概得有二百人吧! 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才能养得起啊! “把身契都拿来,还有哪个人在哪个职位的干什么?在王府里面有什么亲戚,多大了?全部都给我报上来!” 吕大娘说完,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老夫人,这……” “怎么,你是这王府的主子?”吕大娘一个眼神过去,管家立马不说话了。 一整天的功夫,吕大娘和齐小翠两人分工合作,把王府的人摸了个底朝天。 一看到何家打了这么多年秋风,吕大娘气死了。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还想糊弄我啊,真当我是睁眼瞎。” “也不知道你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么大个宅子就咱们娘俩住的冷清清的,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天黑了,吃饭的时候,饭桌上依旧只有吕大娘和齐小翠两个人。 “别管了,赶紧吃吧,我哥估计过两日就回来了。” 齐小翠满脑子都是怎么给六六送钱回去。 管家还在院子里擦着冷汗,谁说这乡下老太太好对付了。 一点都不好对付。 王府因为吕大娘的操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朝堂上正热闹着呢,从天明闹到了天黑。 “怎么没有丝毫消息传来,按道理来说应该成事了?” 沉夫人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走!” 沉夫人收拾东西,带着丫鬟从后门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二皇子府已经被围了。 “沉侧妃这是想走到哪儿去。” 顾裴穿着一身绯红官服坐在轿子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大人,妾不过是想出门上香祈福,不能出门吗。”沉夫人心一点点往下沉。 “大晚上的,为了女眷的安危着想,还是不要出门了。” 顾裴抬手,瞬间有官兵压住了沉夫人。 “顾大人,我可是二皇子侧妃,你不能无缘无故抓我。”沉夫人急了。 顾裴冷眼看了一眼,“省点力气,留着去大理寺交代吧。” 从早上到现在,他抓了五个,无一例外,都是女人。 顾裴看着二皇子府皱眉,还差一个红菱。 此时的红菱东躲西藏来到了骆迎娇的住处。 “把你的衣裳给我一身。” 骆迎娇看见人吓了一跳,“奶娘,你要我的衣裳干什么,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废话少说,我在执行任务,有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你保管好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红菱说话之间已经快速换好了骆迎娇的衣裳,戴上了面巾和帽子。 骆迎娇焦急问,“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吧,我们祝二皇子成了大业,到时候给我封郡主,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就今夜。” 第336章 我望明月月望你 骆迎娇还想追问,人已经走了。留下的东西,是一个包裹。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本书上面画的符号骆迎娇看不懂,思来想去,藏到了稳妥的地方。 今夜,今夜就要成了吗? 她好激动,再不用跟着一个太监了。 今夜,注定是京城大多数人的不眠之夜。 周帝出现在朝堂上的那一瞬间,之前蹦哒的欢的人都成了跳梁小丑。 “老二,你敢给朕下毒?” 周帝居高临下看着跪在正中央的二皇子。 “父皇,不是儿臣,儿臣冤枉!冤枉啊!”二皇子头磕的咚咚想。 这会儿无比庆幸长公主来得及时他还没有做什么,要不然虽然毒不是他下的一切都晚了。 “哦?不是你?那是谁?”周帝看着二皇子。 这个儿子真是让他一次次失望,又蠢又无脑,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是太子,父皇是太子!”二皇子指着旁边跪着的太子,“是他!” “父皇,不是儿臣。”太子跪得端端正正,问心无愧,“父皇龙体无恙,儿臣就放心了。” 二皇子气的脸色难看,“太子,你少在这里装孝顺,就是你要不然父皇怎么可能好端端的……” “够了,太吵了。” 周帝搜了搜眉心,“各位大臣在朕没出来这段时间跳得很欢啊。” 文武大臣全跪在殿中,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生死不知的皇上如今活生生又坐在金銮殿上,难不成这是皇上给他们设的一个局,就是为了铲除异己。 这一招简直太狠了。 不少做过什么的大臣,这会儿心都在抖。 今夜的朝堂见了不少血, 清晨的阳光还没升起。 御书房里,周帝疲惫地看着齐裕。 “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朕,朕这一回真的要过不去了。” 齐裕开口,“为皇上效力是臣的本分,作为子侄,我也希望皇上能够好好的。” 话音刚落,外头响起一阵哭喊声。 “皇上,皇上你醒了,求求你见臣妾一面!” “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上。” “皇上,是贵妃娘娘,用簪子抵着脖子,非要见皇上一面。”王公公匆忙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皇上这才刚醒不久,陈贵妃也太不懂事了, “那就让人进来吧。” 片刻,陈贵妃手里拿着一支簪子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跪下就开始哭。 “皇上,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臣妾有多担心你!” 陈贵妃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精致可言。 皇上若是死了,不管是谁谋害皇上,她这个下毒的罪名就要坐实了,她必死无疑,连带陈家也要被诛九族。 “但是你想冤枉骆淮,朕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帝知道不是陈贵妃,线索已经断在端过器皿的太监身上了,但陈贵妃也不清白。 “说吧,你勾结了老大还是老二?” 陈贵妃疯狂摇头,“没有,臣妾没有,是骆淮,臣妾之前原本有意将娘家的侄女嫁给他儿子,结果他没有给臣妾这个面子,臣妾下不来台,就想着给使绊子。” 其实还有一桩她不敢提的陈年旧事,没有进宫之前,她曾心怡骆淮。 结果骆淮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她,陈贵妃就怀恨在心。 更让她可气的是太后有意让骆家女进东宫,她妹妹也要进东宫。 “陈贵妃褫夺贵妃封号,幽居冷宫。” 周帝精力不济,懒得再废话了。 “皇上,臣妾真的错了。”陈贵妃再怎么喊冤,也被拉了下去。 临出门的时候被王公公警告,“娘娘省省力气吧,能留着一条命,已经是皇上格外宽容了,你要是再这样闹下去,牵连了陈家,可就不是咱家能管得了的了。” 陈贵妃瞬间闭上了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要是早知道,她那日晚上绝对不拿着汤去御书房。 千金难买早知道。 周帝此时也同样后悔,看着年轻的齐裕,开口道:“别急着走,你在宫里陪着朕。” 齐裕愣了一下。 周帝开口道:“朕不年轻了,这次大概是伤了根本,没多少时日了。” 他此时说话都有些费力。 “怎么会这样?”齐裕急了,“赶紧请御医。” 周帝笑了笑,“看得出来,你这小子是真心关心朕的。”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早些去偏殿歇着。” 齐裕没多话,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皇上,你真要把郡王留在宫里?” 人走了,王公公低声开口询问。 周帝叹了一口气,“到了朕这个年纪,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高处不胜寒,朕之前喜欢顾家那小子,就是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不过他太冷了,对谁都淡淡的。” 如今齐裕不一样,有一颗赤子之心。 没被污染过的心很难得。 “皇上,老奴陪着你。”王公公擦了擦眼泪。 “放心吧,到哪儿都忘不了你这个老奴才。”周帝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假寐。 王公公悄悄退了出去,他比谁都知道皇上的身体,皇上怕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 …… 齐裕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抬头凉透的月色,不知姜六六在做什么。 我望明月月望你。 姜六六此时有些睡不着,打开窗户,凉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披上衣裳,又赶紧把窗户关住了,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月亮。 冬日感觉寒冷又漫长,齐裕走了也很久了,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她手中的钱已经全部没有了,还有不少村子里的路没修。 只能等开春以后接着种地赚钱再继续。 没了齐裕,姜六六明显感觉到很多事情都行动受阻。 虽然有一个韦得宝的名头借用,如今效果也微乎其微。 姜六六猜测,莫不是京中出了事? 姜六六想了半天,正打算回到炕上去接着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动静。 “咕咕,咕咕。” “奇怪,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鸟叫?” 姜六六打了个哈欠,门外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 原本打算回到炕上去的姜六六瞬间躲进了空间里。 第337章 钱权最养人 吧嗒。 门栓传来细微的响动,一根极细的管子插了进来,轻轻吹起一阵迷烟,随即屋门被悄悄的推开了。 一道寒光闪过,来人一刀捅向床上。 刀砍的只是被子,来人一把掀开被子惊讶。 “没人?” 另一人从门外进来,“跑了?这被窝还是热乎的,压根没跑远!” “那就先把其他人都杀了,过两日就过年了,现在正是这些人放松警惕的时候。” 姜六六找准时机从空间出来,一把毒药扬了过去。 “你……” 两人没来得及多话,扑通两声都倒在地上。 姜六六看着地上的两人心跳的厉害。 幸好她今晚上睡不着,起来看了看月亮,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每次她觉得安稳过日子的时候,总能出现点意外。 姜六六把这两人捆起来,手中捏着毒药在门口站着。 冷风吹得他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没人了,只有这两个。 天微微亮,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都起来,别睡了。”姜六六去挨个儿敲门。 这两日村里没什么事,她在府城住着陪爹娘,这院子是衙门后头的一座小院子。 巷子里面时不时有衙门的人巡逻,原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也会有贼人混进来。 “六六,你怎么了?”栗氏最先听到动静,披上衣裳匆忙出来。 “娘,你快把爹叫起来,来我的房间。” 骆淮和栗氏来的时候,骆雪也来了。 “啊!” 骆雪一看见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瞬间惊叫一声。 “别叫了,人被我下了药,没死,让爹把人关进牢房审问。” 骆淮又惊又后怕,急忙叫来自己的两个亲戚,把人锁进了牢房里。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们明日就回村过年了,这些人是摸准了今晚上来动手的。” 骆淮压低声音,“是江湖人,这种人拿钱买命,交代不出背后的人是谁。” 姜六六开口,“爹,以后想办法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千万别落了单。” “我知道了。”骆淮心情沉重。 幸亏六六机灵,随身带着毒药,要不然他简直不敢想…… 这些人到底是有多恨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刺杀, “你还是把白芷和半夏带在身边吧,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些。”栗氏开口。 姜六六让两人去别处了,韩家两姐妹也在做活,这样一来,她身边倒是没有一个能保护安全的人。 “那我让四人回来,两个留在我身边,两个留在你们身边。” 姜六六想了想,到底还是把人留下比较安全些,她之前还是过于大意了。 被抓到的那两个人,口中压根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这让骆淮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六六,你们一家子回来了?” 马车刚进村口,冬日里农闲的村民就迎上来问。 这两年村子里的日子好过了,娶媳妇嫁姑娘的也多,婚事多了,孩子也多,所以村子里很热闹。还有搬到附近建房的,附近几个村子隐隐都靠了过来。 每日里一出门就有人,小商小贩的也多了起来。 “大夫人,今年你家儿子回来不回来?” 有人探问栗氏骆温远的消息。 栗氏说了几句场面话搪塞过去。 “对了,你家二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许人家了?” 这几日不少人家又开始想着请媒人往骆家跑。 原本之前还不敢打主意,可骆婉嫁的普通,又让不少人觉得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骆二叔之前说了,嫁女儿不看重门第,只看重人品,门第他们没有,但是人品还是有的。 临近过年,趁着人都在,媒婆上门的格外勤快,骆二叔自己都后悔说这话了,干脆关上门闭客。 “心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骆老夫人看向这个孙女,漂亮出尘,人也聪慧。 骆沁温柔开口,“没有合适的,爹娘可说好的不催我,祖母也不能催我。” 金氏把话题转向骆蓁,“筝儿的婚事听说有眉目了?” 骆蓁正在火盆前乖乖巧巧的坐着,闻言蹭的一下脸就红了。 温氏开口,“对,是个读书人,身家也算是清白,家里只剩下娘和一个妹妹,爹去世了。” “啊?”金氏惊讶。 温氏知道她在想什么,急忙开口解释,“这种可跟寡母大的孩子不一样,他爹去世才三年,那孩子懂事孝顺,人也知道分寸,我们两人观察了很久,才做了决定的。” “明日就来送年礼,到时候大家都掌掌眼。” 这边的规矩,定下亲的男女,成亲之前过年要给女方家送年礼。 这家虽然没有正式过三媒六聘,但两家已经互通过心意了,也算是定下来了。 所以大年之前要来送礼。 说起这个,栗氏的娘家前日也送了礼来,除此之外,其他两家依旧没有动静。 “三弟妹这话可真有意思,是个人又不是物件,看一眼能看出个什么来。” 金氏笑呵呵的,她如今做生意也说话更加八面玲珑,人也特别有底气。 自古钱权最养人。 温氏也笑,“就是这么一说,人真是个好孩子。” “那明日来,我们可得好好看看。” 一大家子围在一起说话,骆老夫人单独把骆淮叫过去。 “我想写一封信送出去。” 骆淮看着头发花白的骆老夫人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母亲老了很多。 “娘,你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送信了,送去哪里?” “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想跟以前的认识的人叙叙旧。” 骆老夫人没有任何异常,目光慈爱,“这个年你应该能住几天吧,温远可有消息。” 骆淮回话,“之前刚送过报平安的消息来,那孩子如今性子倔我让他回来也不听。” “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平安就好。” 骆老夫人说完把信交给骆淮,“把信送到上京城南的槐花巷就好。” 槐花巷? 骆淮看着上头的封条,犹豫再三没有打开看。 次日腊月二十九,距离除夕还有一天时间。 第二日,出了太阳,屋檐上之前的积雪正在融化,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第338章 交代的事 “今日倒是个好天气。” 姜六六刚说完。 和骆蓁订亲的赵秀才来送年礼了。 “外面天冷,好孩子快里面请。”温氏亲自去把人迎了进来。 “多谢伯母。”赵秀才行礼。 人长得斯文白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亲切。 “这是蓁儿的大伯二伯。”骆三叔给介绍人。 赵秀才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能见到骆淮,急忙行礼。 人被请进了堂屋。 其他女眷都没露脸,在旁边廊下看了几眼。 金氏开口,“看着是个齐头整脸的周正孩子,说话也有分寸。” 温氏高兴道:“是吧,二嫂,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大嫂呢?大嫂觉得怎么样。” 赵吉言虽然是个秀才,可是这孩子,刻苦耐心,将来未必不能有一官半职,到时候蓁儿也就不用跟着一起吃苦了 “只要你们两人满意,孩子满意就好。”栗氏没意见。 金氏连忙附和一句,“我也是这样想的。” 赵吉言专门拜见温氏,“原本家母要来拜访,但实在是家里的事太多,想着也不合规矩,只能再三给伯母赔罪。” 温氏很高兴,“这有什么可赔罪的,她这个人啊,就是想的多,等过完年没事干,让你娘多来走动走动。” “这是自然的。” “晚辈就不在这久留了。” 赵吉言带着一丝羞涩,礼数也很周全。 温氏越看越满意,心里都忍不住想,难道这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对了,他母亲可在你们作坊里面做活?”栗氏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对,大嫂果然什么都知道。”温氏高兴开口。 栗氏原本想着提醒一句,但一想还是算了。 赵吉言走了,大家就准备着要收拾东西过年了,没想到天快黑的时候,来了不速之客。 “姑奶奶,可真是让我们一通好找啊!您说说,那么多府城不住,您怎么就住到这偏僻地方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的富贵的老婆子,被丫鬟扶着下来,身后还跟着五六辆马车。 “你怎么来了?” 金氏一看见来人冷了脸。 别人不认识,她可认识,金家的下人,她娘身边的金婆子,这声姑奶奶就是叫她的。 金婆子脸带笑容,“姑奶奶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还不是老爷和老夫人惦记你,特意想着来给你送年礼的,看看身后的这几大马车都是,这路也实在是太难走了些,幸亏这一路上太平,要不然……” “看在我这说的什么胡话?给姑奶奶请安,你们都给姑奶奶请安。” 刚才的小丫鬟,连带赶马车的车夫都给金氏行礼。 金氏依旧冷着脸,“都行了,别来这一套。” “前几年我刚流放的时候,没见过金家一粒粮食,如今饿不死了,金家倒是想起来给我送年礼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稀罕事啊!” 金氏阴阳怪气,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 金婆子用帕子擦着眼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姑奶奶,老夫人就知道你会怨她,这儿有一封信是专门给你的,还有老太爷也让奴婢给你带话,他一介商人,实在是没办法。” 骆家流放那时候谁敢求情,就连朝堂上的官员都不敢,金家一介商户哪里敢。 “信就不必看了,带回去吧,还有这东西,如今我也不需要,都带走。” 金氏冷着脸。 那些吃的用的,如今再送来有什么用?当初她那么难的时候,金家送来信和她断绝关系。 金氏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她的心在抽疼。 “这……”金婆子傻眼了。 没想到姑奶奶真就一点情面也不讲。 “这时候耍什么性子。”栗氏把人拉开。 对着门口的下人开口,“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明日就是年三十,也不方便赶路,在旁边的小院子里先安置吧。” 总算是有个住的地方了,金婆子松了一口气。 “大嫂,你让他们留下干什么?咱们如今不缺这点东西了。” 金氏捏着帕子愤愤不平。 栗氏低声开口,“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大过年的,把人赶走,回头你的名声估计要坏了。” “坏了就坏了,名声那玩意儿还能当饭吃?反正我以后不一定去京城了,他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金氏是真冷了心,娘家那么有钱,若是真有心,怎么可能一点打点都没有。 没心罢了。 “你是无所谓了,你不为你那个小妹妹想想。” 金氏一瞬间不说话了。 她娘家有个妹妹,打小儿就和她亲,可惜那个妹妹性格太过懦弱了些在家里什么话都说不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估计是被家里随意嫁人了。 “你是商人,商人重利这一套你最清楚,若不是生死大仇,轻易别把关系走绝了,之前断绝关系是让你伤心,可难保以后你不会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栗氏点到为止,金氏一下子吐出了一口郁气。 “大嫂,还得是你呀,怪不得你能当侯府的主母,我这点心眼子在你面前完全就不够看。” 金氏当晚就去了旁边,拿了信看了看,“东西我收到了,回去给我娘说一声,有心了。” 婆子一下傻眼了,就这? 然后就打发她们走? 这怎么行?她们这一趟还是带着其他任务来的。 “姑奶奶,这天寒地冻的,好歹过了年三十我们再离开,老奴,好久没见姑奶奶了,也好多看看姑奶奶,回去告诉老夫人您的近况。” 金氏冷嗤一声,“话说的这么好听,你们这么多人,吃住不要钱啊?” “你们想住就住,不过话先放在这儿了,可不能白住。” 去村里人家借住,还能给人家多添几个钱,大过年的,也算是个收入。 就是拿着信走了,转头就找人把马车里的东西全部都卸了下来, 原本以为是什么贵重东西,结果一看全是吃的用的,金氏阴阳怪气说了好几句,反正听着挺刺耳的。 金婆子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了。 小丫鬟见状焦急地低声开口,“嬷嬷,怎么办啊?姑奶奶好像看不上这些东西,那老夫人交代办的事……” 第339章 在乎的最扎人 天色渐晚。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准备吃晚饭,金氏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也是红的,明显的哭过了。 “娘,别哭。” 骆平安拿着一个糖葫芦递给金氏。 他年纪小,跟在骆老夫人身边早就忘了亲娘是谁,金氏每次来的时候带不少吃的用的,就只记得金氏。 “我不吃,你吃。”金氏一点哄孩子的心情都没有。 是人都逃不过七情六欲,尤其是生养自己的爹娘,怎么能不让她难过。 “二嫂别生气,你娘家好歹还送了东西过来,我娘家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温氏语气苦涩,上午的高兴劲儿都没了。 温家不像栗家,也不像金家,她就是个小门小户出身,因为性子温和,容貌清丽婉约被骆修看上了上门求娶。 被流放的时候家里帮不上忙很正常,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到底还是难过。 温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也是殷实富足的人家,三年时间了,东西送不过来,哪怕差人送一封信,也不至于送不到吧。 骆老夫人盘着手中的核桃开口,“你们都是骆家妇,是我骆家对不住你们。” 栗氏急忙开口,“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儿媳三生有幸才能嫁到骆家来,人一辈子哪能没个起起落落,便是神仙也不能事事顺心。” 要说起来,何来对不住,老夫人慈善,也不会给儿媳立规矩,她们三人的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 “大嫂说得对,我们如今已经很知足了。”金氏也开口, 若是换了旁人家,经此一难,早就已经家破人亡了。 她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如今日子过得也不差,可不就算是好吗。 至于白姨娘,那是她自己作死,怨不得任何人。 姜六六就坐在旁边走神,听见外头敲门声,急忙跑了出去。 “哎呀,我可算是来了,现在路修得平整了可真好,比从前节省了一半的时间,而且我这老腰也不受罪了。” 李郎中来了,小石头把驴车牵去了后院牲口棚。 姜六六开口道:“师父,早就给你带了话,让早些来过年,你怎么就掐着点来了,明天都年三十了。” 齐裕不在这儿,姜六六早早就喊了李郎中一起来过年。 “今天来也不晚,那些的富贵人家,怕过年看病晦气,这几日天天请我上门,开的诊金也高,钱不赚了啊,你赶紧给我把药箱提进去。” 李郎中把药箱递给姜六六。 姜六六压低声音,“对了,师父,那边房间金家送来的东西,你帮忙看看。” “你怀疑有人做了手脚?不至于吧?”李郎中走过去看了看开着的房间门摸了摸下巴。 “金家可能不会,但这一路上这么远的路旁人可能会。” 姜六六昨晚上才差点丢了命,这会儿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正查看,金氏来了。 金氏好奇,“六六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老夫这地方的米面吃多了,看看这京城的,这米……”李郎中抓了一把。 一看就不是今年的新米,而是陈米,而且还参杂着一点别的,总之看着不是干净米。 金氏一看,当场就变了脸色,恼羞成怒。 “我就说把人赶走,大嫂还非要把人留下,那这叫什么?把我当成叫花子打发吗?” 家家那么有钱,这种陈米来,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其他东西,吃的用的,一半是新的,一半是陈的,还有些布料也是如此。 金氏气的发疯,当场就要打砸。 姜六六开口道:“二婶,你以为不收这些东西,人就能轻易打发走?估计不只是来给你送年礼的,还有别的事。” “你嫌弃是陈米可以不吃,捐给慈善堂,那的人不嫌弃。” 金氏冷静了几分,“六六,我实在不想见她们,我怕看见她们的嘴脸就忍不住。” 人往往会被最亲近的人伤害到,此时的金氏就是如此。 “那你忙过年的事,我来见。” 开口说话的是栗氏,她听见动静过来的。 “真的大?嫂,这合适吗?”金氏惊讶。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过是几个下人,我肯见她们都是给她们脸了。” 栗氏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有气场,姜六六可喜欢。 “娘,那我们今晚上吃个锅子,明天再吃好吃的,我去厨房看一圈。” 厨房里做饭的是汤圆,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如今这边人少,汤圆主要负责骆老夫人的吃食。今日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肯定忙起来费劲。 姜六六自己闲着没事干,想去看看牛肉。 牛肉是今日一大早,齐裕手底下的兄弟送来的,特地挑了比较嫩的地方。 冬天天冷了,姜六六就馋这一口,齐裕总是能送的很及时。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隔壁小院子好不容易喝上一口热水的金婆子,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 冬日路本来就难走,她们路上因为秋娘又耽搁了一段时间,在过年之前怕赶不到,所以在府城的时候都没停留,饿着肚子就来了。 这会儿闻着味道饿的够呛。 旁边的小丫鬟小声开口嘀咕,“不是说这地方鸟不拉屎,寸草不生吗?为什么姑奶奶这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这明亮的玻璃窗,还有村子里平坦的路,还有刚才这家人的穿戴,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又穷又苦。 “你问我,我问谁?咱们一路上过来,你发现了没有,路很平整,这应该就是什么水泥地。” “看样子咱们这一趟来对了。” 金婆子又喝了一口水,闻着饭菜香味,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去隔壁看看,能不能让姑奶奶匀些吃食。” 小丫鬟啊了一声。 “算了,什么都指望不上你,还得我亲自去。” 金婆子说着就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少爷还在镇上等着消息呢。 …… …… 镇上金玉楼。 临近年关原本是要关门的,奈何还有客人住店,金氏为了赚钱,没关门,留了掌柜和小二,年节的月钱翻倍。 此时一个柔弱女子更趴在年轻男子怀里哭。 第340章 到底是什么 “你们酒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轻男人一脸怒色。 店小二一脸怒色,“客人,这位姑娘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大过年的,上哪儿去找鸡熬汤。” 昨夜来住店的时候早就说清楚了,店里有什么吃什么,这会儿非要喝鸡汤。 鸡都没有了,他上哪找鸡汤去,看他像不像鸡汤。 “我没有故意为难人,就是身子弱……”秋娘红着眼睛柔柔弱弱,“这天寒地冻的,我受不了。” 掌柜的来了,“这位客人别生气,我去找农户买鸡,只是这钱……” 年轻男人一听当场扔过去十两,“本少爷有的是钱,要是今日再喝不上鸡汤,你家这店我就不住了。” 店小二很想对一句,爱住不住,大过年的,看你还能住哪儿,神经病啊简直。 但一看见这十两银子,立马闭嘴了。 “你去买鸡,买回来现杀现熬。” 掌柜的把银子收起来,另外拿了一两银子给店小二。 店小二挠头,“掌柜的,过了小年就不杀鸡了,今日杀鸡,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金掌柜走的时候不是交代过了,咱们是开酒楼的,要赚钱,能办就办,实在办不了,再说不行。” 店小二捏着银子小声嘀咕,“什么命啊,拿十两银子买一碗鸡汤喝。” 此时房间内秋娘总算是不哭了。 “少爷,我这身子骨弱,一路上给你添麻烦了。” 果然,男人就喜欢柔弱的女子,只要装作哭一哭,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谷敬拉着她的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是你跟着我来这偏远地方受委屈了。” 要不是听说西北有皇家才有的水泥,还有不少京城时兴的东西,他才不会天寒地冻的跑这一趟呢。 “少爷,只要跟在你身边,不管去哪儿,我都觉得不委屈。”秋娘说着又泪眼蒙眬,“就是到时候你要娶妻了,怕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别怕,到时候等我站稳了脚跟,凭我的钱财,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至于那个什么骆家女,娶进门了,我让她夹着尾巴做人,你还是本少爷心尖尖上的人。” “什么人在外头?” 原本在门口站着的店小二急忙开口,“客人,您要的鸡买到了,再等等鸡汤就好了,这是酒楼赠送的小菜,给你们赔罪的。” 谷敬拉开了门,一脸的不高兴,“什么东西,本少爷还能看得上一些小菜,端出去!” “等等。” 秋娘看着盘子里的萝卜和酸菜咽了咽口水。 “看着还挺爽口,留下吧。” 店小二一脸带笑的把东西放下,出门就佯装肚子疼,让别人先顶一顶,跑出去了。 …… …… “姑奶奶,老奴来给您请安了。” 此时金婆子也进了骆家的院子,结果一进门就见院子里面廊下坐着人。 “金家的下人,如此不懂规矩?” 栗氏估摸着金婆子坐不住,一边透气一遍等着了。 “骆家大夫人,老奴……” “既然知道自己是奴才,有什么话就想清楚了再说。” 金婆子原本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总不能说她是来看看有没有饭吃吧? 这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栗氏慢悠悠的喝着茶,“你们这一趟来不只是给二夫人送年礼的吧?” 金婆子愣了一下笑着开口,“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骆家主母,是我们老夫人的侄孙谷家少爷来这边做生意,顺便求着二夫人照应几分。” 谷家是金氏的外祖家,和金家同气连枝。 她这话早晚要说的,瞒不过栗氏。 再者,说是让金氏照顾,其实还是骆淮照顾。 毕竟骆淮是布政司。 金氏忍不住从堂屋出来,咬着牙开口冷笑,“我就说,当初都想不起来送些陈米旧面,怎么如今就想起来了?原来是有事相求。” “用那些破东西,就想来博这么大的人情,你们这生意是不是做的有点太精了。” “赶紧带着你们的东西走!” 金婆子急忙解释,“姑奶奶,怎么可能是陈米旧面,大多数都是新的,这也是为了防着路上出什么意外。” 来的时候原本以为这边人穷,金氏日子也穷,带这些东西就够了,金氏都得感恩戴德,哪能想到。 “姑奶奶也知道,这一路过来实在是太远了……” 金氏冷笑打断,“再怎么你们也是坐车来的,我当初可是走路来的。” “怎么,你这老婆子比我还金贵?” 编,接着编,她倒是要看看能编出个什么花样来。 栗氏也干脆不说了,干脆坐着看戏。 屋子里面几个姑娘都隔着窗子看。 “姑奶奶,你说这话可就折煞老奴了,老奴知道你心里生气,你气气老奴不要紧,可老夫人是打心底里念着你的,那些个米面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东西,真正金贵的东西,老奴……贴身收着呢。” 金婆子低声开口。 来的时候老夫人叮嘱过了,要是实在油盐不进,就把这东西拿出来,果然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到。 “东西呢?拿出来我看看有多金贵?”金氏不以为意。 金婆子看了一眼廊下坐着的栗氏。 金氏气笑了,“怎么,你还防着我大嫂,我大嫂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真是够浅薄可笑。” “老奴不敢,只是有些东西只能姑奶奶一个人看。” 金婆子说着从怀里套出一个略厚实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老夫人让我交给姑奶奶你的。” 看这样子,不过是一些说旧情的软话,她娘最会这一招了,出事的时候,撇清关系比谁都快。 金氏冷笑连连接了过来。 打开信封之后,迅速过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 “姑奶奶,这下你应该明白了,老夫人心里是念着你的,你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疼爱你!” 金婆子抹着眼泪开口。 金氏站在原地不说话,面色十分沉重。 隔着窗户看戏的姜六六都快急坏了,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啊。 “这事爹知不知道?” 良久,金氏开口。 “老太爷自然是知道的。”金婆子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肚子也更饿了。 骆家家到底是在做什么吃食?怎么闻着这么香? 第341章 卧底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金氏把信收了起来。 金婆子还不想走,吞了吞口水,“姑奶奶,不知家中做什么吃食?老奴……” 金氏冷笑,“怎么,你等着我做饭伺候你?” 金婆子立马尴尬笑了笑,“没,不敢不敢,只是我们昨日到现在腹中饥饿,就……” 金氏抬手打断,“那边不是有厨房吗?想吃不会自己做?你带来的东西你可以随便吃。” 求食被拒,金婆子脸上差点挂不住。 一步三回头地往厨房里看,香味实在是勾死个人。 不是说这乡下的地方吗?怎么闻着比金家的厨房还要香。 好像有牛肉的味道,牛肉? 金婆子盯着厨房不敢置信,家里的老夫人和老太爷,看来还是太低估姑奶奶了。 “你改变主意了?”栗氏好奇。 信上到底是什么,能让金氏瞬间改了主意。 “无事。”金氏匆匆进了屋。 栗氏愣了一下。 骆二叔跟进屋里,“你怎么回事,大嫂好好问你话,你给大嫂拉脸做什么,你忘了你之前求着人家帮忙的时候了?” 金氏回神,低下头,“这件事不适合让人知道。” 她袖子里的东西烫手。 金家居然筹谋了这么大的事情,金氏觉得惊讶又不惊讶,她那个爹一向胆子大。 至于他娘信上提起的谷敬,若是真可以,她倒是能考虑考虑。 “到底是什么事儿,难不成是你娘家那边出事了?说出来大家一块解决。”骆二叔追问。 “你别问了。”金氏转过头明显不想说。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骆二叔也不问了。 他这个妻子虽然势利了些,但分得清里外轻重。 “娘,你不好奇二婶娘家的信是什么?” 姜六六挺好奇的。 栗氏开口道:“她自己的事,不想说就不必说,等到了瞒不住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六六,如今在这地方随心些没关系,到了京城别这么好奇。” 栗氏转头又看向骆雪,“雪儿可记下了?” “记,记下了,大伯母您喝茶。” 骆雪端着茶杯。 栗氏接了过来,“我平日里把你带在身边,不是为了使唤你干杂活的,是为了让你听,让你记,耳濡目染,你是骆家的女儿,我不会苛待你。” 骆雪连连点头,眼底有一丝湿润。 这段时间骆雪还是有变化的,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但人的性格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改变过来。 “大伯母,我先去看看祖母那边有什么要忙的地方。” 骆雪走了,只剩下栗氏和姜六六。 “我其实时常在想,我是不是不会教孩子,当初怎么就……” 把骆迎娇教成那样子。 这件事让栗氏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只要一想起来如鲠在喉。 她怎么就能让人在眼皮底下把孩子调换了。 姜六六剥开一颗板栗,“娘,你在前头教,人家亲娘在后头撺掇,自然教不好,这些事儿就别想了,等见到人,咱们好好的打一顿出气。” 打一顿都是亲的,让骆迎娇天天干苦力,死了太便宜她了。 栗氏感觉心都是甜的,“六六,我的好孩子。” “你和温远都是娘的好孩子,我这辈子有你们两个知足了。” “我可不能让我爹听见,听见了我爹肯定得着急。” 她发现便宜爹骆淮很有娇夫的潜质啊,就需要找她娘这样内核这么强的妻子。 “娘,你别担心我哥,我上次去的时候他挺好的,我送的东西早就出发了,应该也收到了。” 被母女两人提起的骆温远,此时正在岳将军的营帐。 越是这种喜庆的节日,边疆越不能放松警惕,岳重亲自坐镇。 “骆温远,你想清楚了。” 岳重看着面前的骆温远,面色十分凝重。 周边的姜国有异动,他打算派卧底去打探消息,骆温远就来请命了。 “想清楚了,我不能永远躲在家人的身后,更何况我会姜国的官话,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骆温远经过边疆的风沙打磨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稳重了。 但他这张脸依旧比普通人好看显摆,姜国男人比较白,骆温远确实也是潜入姜国的不二人选。 岳重拍了拍骆温远的肩膀,“去吧,这一趟回来,就给你小子办庆功宴。” 骆淮生了一对好儿女,他真是羡慕极了。 出门的时候,骆温远的几个兄弟都已经在帐篷外等着了。 “骆远,将军答应了?” 骆温远点头,“答应了。” 牛大柱高兴开口,“太好了,咱们这趟要是立了功,就能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再往上立功就是皇上圣旨封了,不敢想得有多荣光。 一旁的狗蛋泼冷水,“闭上你的嘴巴,要不是你非要跟着去,骆远才不带你,你出门在外,要是管不好你这张嘴,最好还是别去了。” 原本只带皮三和他,牛大柱不带的,他一个大男人抱着他们的腿哭,实在是太丢人了。 牛大柱急忙正色道:“我也就是在咱们几个面前这样子,出门在外,还是知晓轻重的。” 这一趟出门原本将军也不让他去的,他再三保证不会胡来,这才答应了让他一起。 “都回去收拾收拾,今夜就出发。”骆温远看了一眼三人。 “这么着急?明天就是除夕了,不过年吗?” 狗蛋刚说完就被牛大柱骂了。 “你过年别人也在过年,趁着别人过年这才是好机会,就要趁人不备。” “好了,都别斗嘴了,时间不多了。” 骆温远提醒一句,三人才急忙走了。 骆温远抬头看着远处山顶的雪。 只要这趟去姜国当卧底成了,下个除夕,他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天色黑下来,四人悄悄离开了军营,拿着之前仿造好的身份,前往了姜国。 …… …… 此时,御书房。 第342章 另有目的 “明日就除夕了,朕还叫你进宫会不会打扰你跟家人团聚。” 周帝批阅完奏折时候不早了,他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也不想去任何后妃的宫里,干脆在御书房设宴,叫来了齐裕。 “家母和妹妹已经习惯了我不在家的日子,能和皇上一起吃饭我很高兴。” 没有外人的时候齐裕不自称臣,周帝也习惯他这样。 “那时候不回家在干什么?”周帝示意齐裕吃东西。 “边吃边说,听说百姓家里吃饭就是这样的,今日只有我们两人,不算是坏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贵族的规矩。 齐裕垂眸,“穷,找出路,手底下还有一帮子弟兄,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跟着我,总得给人家吃饱饭。” “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这小子还落草为寇了?”周帝看着齐裕。 长得周正,端庄,棱角分明,十分耐看,像裕亲王,又像王妃。 “前任大当家死了之后,弟兄们推举我当大当家,好在顾大人去了,要不然我们这些人现在还在山上当土匪。” 齐裕说的坦荡,他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自然不怕鬼敲门,也不怕皇帝查。 周帝反而对他放心,笑着开起了玩笑,“怪不得西北那地方乱,原来有你这种地头蛇在。” “给朕说说你那时候的事儿吧。” 齐裕也不说别的,就讲怎么收服了一个恶霸,打的他满地找牙,又讲兄弟义气。 周帝听得津津有味,连连叫好。 这顿饭总之周帝吃的很高兴。 “明日宫宴,倒是有合适的贵女,你看上哪个了朕就给你赐婚,两个也行。” 齐裕一听急忙开口,“皇上,你就别害我了。” “你这混小子,让你娶亲还不是为了你好,怎么就是害你了?”周帝洋装生气拍了齐裕一下。 “想必你也听说了,之前借住在王府里的何家姑娘,被我娘骂哭赶走了。”齐裕苦着脸。 “那些个贵女娇滴滴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我娘又是个大嗓门,娶进门之后肯定不合了,以后我都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心里暗骂,真是闲的蛋疼。 “这些都是借口吧?”周帝盯着齐裕。 齐裕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什么都瞒不过皇上,我有心上人。” “哈哈哈,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都这么久了,还没把心上人拿下吗?”周帝都忍不住笑了。 看着可真像个毛头小子,其他男子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一串了。 周帝开口,“要不要朕给你赐婚。” 齐裕急了,连忙跪下,“别,千万别,她和别人不一样,我……” 周帝又被逗笑了,“瞧你这窝囊样子,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 齐裕低声开口,“我就是想让她心甘情愿,毕竟是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人,不想生了怨怼。” “你这么一说,都让朕想起了早逝的皇后,哎……随你的意愿吧,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朕说的话还作数。” 周帝有些困倦,摆了摆手。 “时候不早了,宫门已经落了锁,你就在宫里歇着吧,让人给你母亲和妹妹带句话。” 周帝去睡了。 齐裕回了偏殿。 到了偏殿院子里,居然发现顾裴也在。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往宫里跑?你一个外男,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齐裕看着顾裴,把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 “这离后宫还有很远,再说我有令牌。” 顾裴说起了正事,“嘴很硬,什么东西都撬不出来。” “那就杀了。”齐裕给顾裴斟酒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顾裴没吱声,齐裕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喝。” “怎么了,你有烦心事?”顾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齐裕已经一饮而尽了。 “想回村种地,每天只要吃饱饭,什么都不想。” 齐裕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他想她了。 顾裴听了都想笑,“你像是个什么都不想的人?” 怕不是心思早就已经龌龊不堪了吧。 齐裕冷笑了一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家都说顾大人,清冷无双,无欲无求,如今看着倒比我这个俗人欲望还大!” “哼。” 顾裴冷哼一声起身,“我还有别的事,不陪你在这坐着了。” 走了两步见齐裕没动静,又忍不住回过头来,“你真打算把全部都压在一个地方?” 他说的是齐裕跟着周帝。 新皇上位未必能容得下旧臣,尤其是齐裕的身份又特殊。 “目前只能如此,有得必有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纯臣不是那么好做的,骆淮就是纯臣,差一点就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周帝如今身体看着不太行,下一任新主上来,有极大的可能性容不下先帝的纯臣。 顾裴看着齐裕,这种人只会走一步看三步,但不可否认他比自己强。 “顺路的话给我娘和妹妹带个话,我在宫里无事。” 齐裕又多加了一句。 虽然有太监去传话,但说出来的话没有顾裴安心,为了让他娘安心,就这样顾裴多跑一趟了。 不得不说齐裕的担心确实很在理。 此时吕大娘正在堂厅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皇上可真有意思,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上把你哥留在宫里,到底有什么好留的,前段时间都已经留了多久了,还没留够吗。” “翠啊,你说会不会……” 齐小翠开口,“娘,你就别想那乱七八糟的事了,皇上把我哥留下,说明器重我哥,咱们平时不也是两个人吃饭吗。” 吕大娘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在村里的时候,出门就是认识的人,几十年住惯的老地方,心里也不着急。”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富贵确实是够富贵,洗个脸都有两个人伺候,可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说了半天,一抬头闺女正在扳着手指算账,吕大娘拉了她一下,“我跟你说话呢,你在瞎琢磨啥?” 齐小翠像是做贼一样压低的声音,“没什么,我屋里有不少首饰头面,给六六送去了,我想想一共折算了多少银子。” 吕大娘一听急了,“你这死丫头,送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这儿也有不少体己钱。” 齐小翠嘀咕开口,“我可不敢要你的钱,拿了你的钱,回头你要打六六的主意,我这叫自愿赠予,你那叫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