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青[先婚后爱]》 1、Penser 《纵青》 文/枝在也听 文学城正版首发 2026.4.12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幕霓虹灯交汇,构亮京城川流璀璨的繁华。 一处老城地带的小区里,二层东户。 云眠正坐在书桌前浏览实习所查的公司背景。 她逐字逐句地看资料。 眼神专注,格外聚精会神。 风声掉进窗户缝里,回荡在屋内更显寂静。 一路奔波过来嘴唇发干。她刚想从行李箱里拿瓶水,突然—— “砰!”的一声乍响。 九平米不到的小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本能被吓一跳。 灯一灭,周遭什么也看不清。 “叮、叮……” 电脑群里不断涌出新消息,眼下,云眠暂时没时间看。 点开手电筒试试客厅灯管,亮了,她松口气,不是停电,是灯泡烧了。 “有点高欸……” 新年找房东阿姨和维修工人都难,意外在角落发现新的灯泡,云眠打算试一试。 出租屋是为了实习方便租的,老式房屋构造,矮层,租金自然不贵。电路绕得杂又安在外面,灯泡高度不算太低。 云眠搬了两把凳子搭在一起,确认牢固了,她才关了电闸踩上去。 旧灯泡取下,慢旋上新灯泡。 她动作不敢快,凳子底下没人扶得小心些。 “喵呜!” 墙外不知从哪跳来一只野猫,“扑通”一下砸在铁皮棚子上震出声响。 惊吓使得云眠下意识回头,重心和脚都不稳,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早摔在了地上,“啊……嘶、好痛。” 手面被裂掉的瓷砖划出伤。 血流得有点多,但考虑到去医院的开销,云眠只简单给自己消好毒,贴上止血贴。 墙面裂缝,墙皮脱落得能看到砖心。 老房子冬冷夏闷,寒风扛不住,热气散不来,电器出问题也是见怪不怪的事。 选这里也就是租金和路况合得心意。 “叮…”群消息还在顶。 十句有八句都在讨论实习。 五年制的建筑专业,实习一般在大五上学期,由于明年部分92高校为北建大研究生提供精英联培名额,遂实习提前更能培养能力。 「你们也投了晟理啊?我天别说了,晟理是真不好进,我投两次全被刷下来了!」 「晟理待遇超好的。基本六险二金,带薪年假,就连团建都去国外qaq」 「声名顶尖的大公司待遇当然好啊,我第一个就投的晟理,实习进去了够我吹几个月牛逼的。」 在建筑界,晟理建筑可谓是诸多建筑师踏入业界的英雄梦。 公司仅创立七年便在港交所上市,旗下精英荟萃,业务广泛,含括建筑与规划设计、工程与景观设计、epc、bim技术研究等等,其呈现作品屡次荣获a+architizer、美国ida全球设计等国际性建筑奖项,去年入选美国《工程记录》(enr)轰动全国,足以见得卓越成绩非同斐然。 投晟理之前,云眠运气很衰,连着被几家公司都拒了。 跟随班里不少同学都投晟理的热潮,她也脑子一冲动。 简历经过几家公司辗转后,这版尽量做到尽善尽美,可好的公司从不缺竞争者。 「但要想进去是真不好进啊,听班里两个进去的同学说,面试+复试双重折磨,那一整排面试官齐刷刷坐在你面前,问题刁钻得很。」 「专业知识都是基操,面试官故意摆几道难题考什么思维能力啊,反应能力啊,回答得乱一点儿估计就没戏了。」 「别吓唬人啊!说得我现在都紧张了t^t」 「知道什么过程最煎熬吗?我年前就投了,结果现在还没回音,hr你让我等得好惨……」 「是不是没过啊哈哈哈哈。」 「去你丫的老李,别咒我!」 「慢慢等吧,过不过都会收到通知的,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拜拜观音娘娘/虔诚拜三拜.jpg」 等待的过程无疑最最煎熬。 云眠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每天打开电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没有收到新邮件。 自身感觉而言,她觉得她…过不了。 怔神间,朋友和醒的电话打了过来。 “理理!新年快乐呀!” 连着被吓三次,云眠无奈笑:“好大的惊喜哦。” 和醒和云眠是同校同专业同寝的同学,也是一起合租房子的室友。两人性格互补,一个小太阳虎妹,一个乖宝宝怂妹。上大学以来,云眠一直把和醒当成最好的朋友。 “嘿嘿,还没到零点,我可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叭。” 今天过年,和醒跟云眠分享了些趣事,说妹妹吃意面突然打了个喷嚏弄成小花猫,表哥才艺表演唱了首歌差点要她小命,家里的小边牧又调皮捣蛋被爸爸追着教训。 云眠羡慕和醒这样融洽的家庭氛围,静听着浅浅笑。 “现在打算干嘛。” 云眠喝了点水:“…有点饿,想吃个泡面。” 和醒直接发了处定位,“大过年吃什么泡面呐,我正打车去这家餐厅呢。出来吃饭理理,我请你!” “你不是吃过年夜饭了嘛。”云眠诧异。 和醒:“你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吃泡面,我怎么舍得。快出来快出来,我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噢。” 云眠心登时一暖:“好,我马上过去。” …… 司机师傅敲了敲车窗。 “好的,谢谢您。”云眠视线移过屏幕的消消乐,下车,张望了下周遭才发现地点不太对。 她报的那道路名和师傅定位的路名就差个拼音。 师傅听错了,因此路线也导错。 手机界面自动弹出网约车评分。云眠斟酌,回想那个师傅态度冷冰冰的,还绕错了路…… 到底,她还是给了五星好评。 大过年的担心惹事。 说白了,她就是怂。 冷冽寒风呼啸刮过云眠侧脸,刀割一样。 她禁不住缩了缩脑袋,幸然目的地只用拐几条街,担心和醒等着急,云眠一路小跑过去。 “理理!这儿——” 云眠也看到了和醒,一路跑过来体力不支,她喘着气慢慢缓了脚步。 和醒迎上去,“怎么从小路出来了?” 没等云眠说,和醒心里猜了个大概。 “你呀就是心软,这种情况是可以投诉的。” “没事啦…我走几步路就过来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嘛。” 她手上的止血贴太显眼,和醒问怎么了,云眠扯了扯衣角说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 和醒叹。 被摔了还能这么笑盈盈,双手捧着云眠的脸狠狠揉了揉,又恨铁不成钢地念她性子太软,“瞧瞧,脸跑得都红了。” 云眠的皮肤很白,像瓷腻的玉。 冷风一吹,或者哭了的时候很容易泛红。 她也怕冷。身为南方人,京城的冬天适应快四年还没习惯,每次出门都要裹一层厚厚的棉服把自己包成粽子。 和醒帮云眠整理稍微乱掉的头发。 小姑娘套了件不太显版型的棉服,及膝纯白色,围巾大概是因为跑过来绕在颈间松松垮垮。尽管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却不难看出她过分纤瘦。 整理差不多,云眠抬眸朝她笑笑。 和醒怔了怔。 她觉得,无论和云眠对视多少次,给她的感觉就像两人初见时的印象。 长发卷顺如瀑,薄薄一层的刘海儿散在那双浅青眸子前,荔枝眼弯弯。 人过分温软,也过分干净。 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哪怕普通衣着,在如织的人流中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外面太冷了,我们快去餐厅。” “嗯嗯好。” 刚进餐厅正门,外面就飘起了细细丝雨。 云眠打开天气,和醒落眸看到她没退出的邮箱界面,问:“晟理还没回复啊?” “没呢。” 和醒道:“都说晟理难进看来不是假的。” “在建筑界,晟理首屈一指。这次实习本来打算的是让我表哥内推,但他职位还不够高,没资格,所以我只能进家里安排好的实习公司了。” 嗯… 吃完饭早点回去。 还是准备准备投下个公司吧。 察觉云眠情绪不太高,和醒安慰:“不过宝贝,你也别妄自菲薄呀。你的学历不差,连续两年国家全额奖学金,又是优秀积极分子,绩点很少掉a+的好嘛!” “hr是人也得过年,我们再等等。再说我们班就有两个过的,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我成绩要是有你好,直接跟你一块儿去面试!哪儿还用得着什么内推。” 边走边聊到前台,和醒又道:“其实我们班那些小姑娘投晟理,大部分原因都是奔着老板去的。” “老板?” “对啊。晟理在业界已经很声名赫奕了对吧,更厉害的当然是公司背后的创始人!” 云眠只了解到公司背景,创始人是谁,什么履历,什么成就。 她一概不知。 和醒绘声绘色地给云眠介绍。 京城世家出身,初高中连跳两级保送harvard,双硕。研学期间创立晟理初步成型,后仅用七年便把晟理知名度推向全国,甚至开拓国际市场,更是成为国内为数不多获得普利兹克奖的佼佼者。 云眠心中感叹。 有的奖项术语她不太懂,她只觉得这位创始人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还有还有……” 小消息和八卦和醒掌握在一线,悄悄跟云眠附耳:“听我表哥说,晟理的创始人这两天刚回国,全公司上下的未婚小姑娘就跟疯了一样,都期待能见大老板一面。知道为什么吗?” 云眠摇摇头。 和醒:“大老板现在还单身!你想想,多金有钱背景还硬,光站在那儿就能迷倒大片小姑娘。” 跳级,研学创立晟理。七年时间的话,算下来,这位创始人应该二十九。 别人的二十三岁双硕毕业,而她的二十三岁还在忧心实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理理,等你进晟理见到大老板一定要给我拍张照片,我一定要看看……!” 话还没说完,和醒转了声:“我天呐……” 云眠也移眸。 不止是和醒怔忡,厅内来往的人流也纷纷不约而同驻步。 大概都被眼前场景惊失了神。 暗夜卷入重墨,不久前轻起的微雨倏然如银河倒泻。 混乱视线中。 数辆豪车野兽般的引擎嘶吼压过水声密鸣,车身日行灯似昼粲然,道道刺穿雨幕。 两台赤红帕加尼风神一左一右于最前方并镜齐驱,其前,京a与fv连号的两地车牌蓝黄纵列,尾翼的锋锐割裂夜色为后方幻影破开一条更宽的道。 这种场面。 千万级别的超跑并非主角,不过是掀开帷幕的侍从。 乍然的一截电闪空响将雨帘浸成纯白。也在这时,稳居主位的黑身劳斯莱斯驶至主路前停轧,连绵雨珠挂在飞天女神金像上摇摇欲坠,顺势再落,滑过车前的黑金车牌。 名为「mm」的稀有加州车牌,california刻印字眼居中且惹目,ata单证册畅行,价值1.7亿。 这两辆风神加起来都逊色一等。 在众人齐聚的目光下,话音窃语渐滞。 幻影车门双开的瞬间,黑骨伞分秒不差速移车门前。 只见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下车,身直,肩正,定制天使之翼迎宾灯探亮其脚下路。 自开始至此,权利和地位的彰显有多高,不用明说。 “我天,活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两地车牌开路,还是两台烈焰风神!” “真的超帅啊啊啊啊!这位太子爷什么地位不用多说了吧,出场帅人长得更帅欸!” “那车牌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天老爷,气场太绝了。” “我靠我靠我靠……” 和醒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手抓着云眠攥得紧,“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距离有点远,云眠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 她只看到那男人为首,身形高挺,西装考究,胸口方巾是和她棉服一样的纯白。 旁边或许是他的助理,和对方说话时,他会轻点头以作知晓。 压迫气场中透出冷感。 沉稳,却又生人勿近。 “还看呐?人都走远了。”云眠晃晃另只手。 还没到前门,餐厅经理带着数人前来恭迎,过了前厅,一行人已经乘贵宾电梯至上层了。 “理理你看到没,那人真的超帅啊我靠。”和醒一转身,攥着云眠的手更紧了,“我今天居然能碰见大佬。” “这完全是我找男朋友的标准呜呜。” 云眠:“你男朋友听到得伤心了呢。” 和醒哈哈笑:“那就给你,这样帅的男人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心知是玩笑话,云眠也不奢望想,做做梦就好,反正梦是假的。 盯着人离开的方向,和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大老板和这人比谁更帅啊……?” 云眠想。 她连对方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可真是一个难题。 …… “啪嗒…啪嗒…啪嗒……” 离开时,雨又大了些,伞落在出租屋没带。 因为小边牧吃坏东西要去医院一趟,和醒中途离开了,知道云眠怕狗她说没事,临走前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吃完饭。 云眠站在餐厅门口刷新着打车软件。 网约车排名几十开外。 不知要等多久。 思及此,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母亲。 何采蓝:“没看见我和你爸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一声不吭从家里走了,年也不过了?” 云眠不敢驳辩。 今天除夕,父母却先斩后奏给她约好见面和对方相亲,她说不想去,可父母催婚态度不退,最后演变成争吵,她情绪一上来,改签提前买好的特价机票从恩夷回了京城。 “玩儿够了就赶紧回来,有多大气回家慢慢说。”何采蓝以为云眠就是在家附近转转,“初七还得跟人小伙子见面呢……” “妈。”云眠打断母亲,声却轻:“我已经在京城了。” “你……” “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对方照片,事情安排好之后才告诉我,这次先斩后奏,我回过去应该不过分。” 她的声音在抖。 “云眠。”何采蓝冷了脸,“大过年的你把你爸气成那样我都没说你什么。我们当父母的为了谁,不都是为了孩子、为了你吗,到头来你却一点父母的好都不念。” 电话那头也传来父亲的声音。 云成文说:“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过了这个年纪再想找都是别人捡剩下的。你高考复读已经耽误一年了,后面还想耽误多久啊?” 恩夷是个小地方,思想狭隘。 女生过了十八岁就可以谈婚论嫁。 在父母眼中,这条“规则”对二十三岁的云眠已经是红线了。 她到京城后,父母打来的电话不是问她去了哪儿,不是关心她天冷穿得暖不暖,还是催婚,话都一成不变。 云眠无力再说什么。 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手机快没电,挂掉了电话。 她掐着虎口刻意控制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下来,指腹压到伤口渗出血。 真奇怪,竟然感觉不到疼。 雨势不减。 恩夷…现在也在下雨吗? “下雨了啊。” “云眠,家里雨伞不够,你和弟弟妹妹撑一把伞。你是姐姐要照顾好他们,别淋湿了。” 一把小小的伞下挤三个人,每次,她都是那个淋雨最多的。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云眠想。 离这里最近的便利店只要两分钟,下定决心般,云眠正要迈步跑过去—— 骤然地。 宽大伞面的阴影缓缓倾斜拢过她头顶,那处被摔伤的伤口也覆盖。 刹那间,云眠心停。 她好像…不会动了。 纵然伞面仅仅圈出那一小片区域,风雨也没能掉进来。 云眠机械转过身,落进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 他的身量很高。 执起黑骨伞的骨节分明,银黑表盘扣在腕间冷光微闪,宽肩挡过灯亮投下的淡影能容下两个她。 胸口那处的方巾依旧规整纯白。 这次她看清了他的长相。 浓颜系的五官,冷峻深邃,眼眸瞳色是偏深的乌木青。看人时虽很淡,却有种无法言说的吸引。 “没伞?” 男人与她对视,随意,却善意的询问。 “嗯…” 云眠鬼使神差轻应了声,视线稍落,在看那面方巾。 纯白,暗纹。 在暗纹之下…好像绣有一朵铃兰。 她却偏偏最喜欢铃兰。 路灯灯光被雨水冲弱,白噪音阵阵。 云眠缓过神时,手中多了那把黑骨伞,指尖有他掌心温度的残留。再抬眸,男人已经行步雨幕中,身旁的助理为他撑起另把伞遮雨。 那辆黑金车牌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街角。 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一。 濒临关机之际,突然撞进来一则消息。 「恭喜您通过我司简历初步筛选参加正式面试,具体时间和地址已另发送您邮箱,请及时查看。——晟理建筑设计」 2、Penser 抵达餐厅的半个小时前。 中途,程疏凛收到母亲叶昭宜给他打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老太太刚跟她说他离开医院没多久。 车内气氛静。 外界簌簌而起的雨珠斜斜擦过车窗扯出银丝,雨线错综复杂,几近遮住男人沉静外望的视线。 “还在路上,大概半小时左右。” 程疏凛心神不在叶女士说的话,顿然须臾才回。 叶昭宜也听得出来。 “这次回国刚落地就去看你奶奶,晚点到也没事。”餐厅环境有些吵,叶昭宜出了包厢,“其实事情不是有意瞒你。奶奶刚出事那天你还在国外谈商务,有时差。” 谈到老太太的病情,叶女士叹:“不过好在医生说是良性肿瘤,手术之后需要静养。” “你工作不忙一定要多陪陪小老太太。” 老太太是年前几天突然病倒的,送医院诊断检查,说是骨头里面长了个肿瘤,幸然发现及时,免于良性肿瘤病变恶化的可能。 但这次生病做了场手术,老太太身体远比之前更消瘦。 程疏凛赶到病房推开门,护工刚嘱咐老太太要好好休息。 那么羸瘦的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牵着他的手骨形如柴,没什么力气,以往看他慈祥和蔼的眼神更添病情虚弱。 到晚年大病一场就像渡了场劫。 老太太看得开,就是念她的长孙还没完成终身大事,说做梦都在想。 程疏凛收回视线,敛睫:“我会的。” “阿凛,老太太这次生病你也看到了。”叶昭宜道:“手术后需要安心养病,可老太太小孩儿心性上来不好好吃饭,人忧心忡忡的。我每次去医院都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她说她害怕等不到……” 结婚这件事,叶女士不是第一次催程疏凛。 以此经常对比的就是他的亲妹妹,程映夏。 “算了算了,后面我不想说。” 提到催婚,叶昭宜的“话痨”属性更显现,“夏夏都赶在你前面找了个男朋友,感情上一点不用我操心。” “阿凛,你快三十了……” 你知道你可爱善良美丽大方的母亲看到对天鹅都成双成对是什么心情吗? 最后一句,叶昭宜咽了没说。 车窗外飘下重雨,男人移眸。 没说话。 叶女士思忖之后,狠了狠心,转言给程疏凛下了铁命令:“老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最迟这个月末,必须,是必须领个媳妇进程家的门。” “找不到就联姻。” “这次再不把我的话听进去,那我不管,下次老太太再问我,我可就说你结婚了,看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别怪我当妈的狠心哈。” “嘟…” 从这通电话打到现在,程疏凛没说几句。 上风全被叶女士占了。 “……” 嗯,电话挂得无情,是挺狠心。 回想在医院,护工嘱咐老太太要多休息,老太太叹气说自己睡不着,这两天经常失眠,饭也吃得无味。 程疏凛摁了摁眉心。 仰颈后靠着缓神,耳边全是叶女士给的最终期限。 月末,也意味着还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上哪儿找个妻子。 “项目合同书给我。” 前排的助理陈跃闻声,提醒:“…老板,除开去医院的时间您一直在工作,其实可以休息一下。” 空气静止片刻。 陈跃立刻领意,双手把电脑递给程疏凛。 “好的老板。合同书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的话后续……” 陈跃身为总助多年,老板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工作,分给工作的时间多了,自然没什么时间谈感情。 比如当下被感情绊脚,缓解压力的方法也是工作。 男人滑到另一个图文格式的整理表,陈跃见状附话:“这个是晟理最新通过线上简历岗位的筛选名单。复工后的正式面试,人事部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名单里不下数十人。 竞争岗位不一。 云眠。 程疏凛视线定在这个名字。 大部分面试者的名字一眼扫过去,在自身名字后面基本都跟了英文名,只有她的名字简简单单。 陈跃注意到老板的目光,猛然想起了什么:“是她啊?” “你认识?” “不、不是老板,是前几天…” 陈跃的确不认识云眠,他和这姑娘的一面之缘,源于年前在晟理前厅偶然的遇见。 那时陈跃衬衫沾了墨水经过前台,而云眠正在请前台给自己没电的设备充电,她无意听到了他的事情,委婉提出自己的建议:“可以试试橙蓝拼接的丝带盖住墨水,暗色与亮色中和,视觉上搭配白衬衫锦上添花,也不会喧宾夺主。” 之后,陈跃又了解到云眠着急给设备充电,是因为她正在投晟理的简历。 小姑娘走后,前台小姐姐感慨云眠有毅力有恒心。 陈跃便了解到,云眠在面试上碰的壁不少。 “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可能投十几家都没有回音。” “说到底,我还是挺感谢那小姑娘的。” 因为那次救场,陈跃对云眠的印象颇深,名字也记得深,“那次和女朋友约会她还夸我穿衣品味提升不少,我都……” 说着,他不自觉痴汉笑,转眼对上老板的视线又迅速收住表情,“对不起老板。” “……” 程疏凛:“想扣工资直说。” 暗色与亮色中和,视觉色彩搭配。 这姑娘应该对设计的把控度不错。 电脑界面调出云眠线上投递的个人简历。 「云眠」 「女」 「23岁」 「身高161cm」 「北建大建筑学专业」 「大四」 「……」 左上角是一张她的白底照片。 马尾束起,看向镜头,唇角微微笑着,姿态良好,给人的感觉很纯净。 屏幕忽暗的一瞬。 火口烧出的暗蓝橙光掐断烟尾,缕缕猩红弱在阴影里。 再度映亮她。 男人两指夹着烟,侧头偏向窗,细雾自唇间缓缓呼出,烟线瑕白平直。 “云眠。” 他读了遍她的名字。 后拆开一纸薄荷糖,浓郁的甜度辗转抵在齿间。 咬碎。 - 和醒搬回出租屋在初六,而云眠的面试在初七。 “理理,你这是找衣服还是贴海报呢?” 刚进云眠房间门,和醒就看到她小心翼翼铺衣柜上翘角的海报。 “这美人儿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蛊?” 海报上的人叫lynn,云眠崇拜了好多年的画师,死忠粉。 “漂亮叭?”云眠抿唇笑。 “还是你更漂亮。” 转回话题,面试这事儿,和醒虽然没太多经验,但看云眠挑了两身搭配都太过普通,否决她这么穿可不行。去薯薯上给她找面试更适合穿什么,又不小心点到微信。 “你给我转钱干嘛。” “新年啦。” 年前在咖啡厅兼职的工资刚发,钱到手,云眠给和醒转了账。 和醒叉手,又想笑又无奈:“说了请你吃饭就是请你吃饭,我俩都认识多少年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云眠坚持。 毕竟和醒带她去的那家餐厅消费很高,她会过意不去。 “我的好意你还拒绝是吧理理?” 和醒表情看着比刚才更严肃了些,云眠抿唇。 在某些情况下云眠挺轴的,和醒没办法,“行,我收下。但这钱,我收下之后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是吧?” 云眠点头。 然后手腕就被和醒拉住说要带她去市中心,“那就听我的。明天你面试,咱们去商业街买身新的衣服为面试做准备,自己省吃俭用勤工俭学不对自己好点,你看看你那衣服洗得发白,三年前的衬衫都舍不得扔。” “去面试肯定要漂漂亮亮的。” 漂漂亮亮的。 这句话让云眠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买好衣服,她才察觉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在恩夷那边,大部分家庭都是重男轻女的。 在弟弟出生之后,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尽着他一个人。过新年,云眠想买新衣服,爸爸会说,小丫头片子不要一天天的想着臭美,打扮漂亮了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妈妈会说,女孩子必须要学会的是做饭,不然以后到婆家了他们会嫌你没用。 可明明,他们对妹妹都不会这样说。 和醒叫了云眠几声,云眠反应回神。 “怎么了理理?” “没、没事。” 顺着云眠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和醒看到,她刚刚看的是一对父母在给他们的孩子买衣服。 和醒对云眠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今年新年,云眠从恩夷回了京城,什么原因,为什么,和醒没问,但云眠的父母催婚催得多了,她想不知道都难。 “这几天…叔叔阿姨是不是又打电话催你了?” “…嗯。” 长辈的思想不是她们能干涉得了的,和醒:“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眠呼气,“我眼下只想把实习的事情先弄好。” “他们知道贺屹的事情吗?” “知道。” “笨呐。那就跟你爸妈说你复合了,先挡一挡催婚的事儿,能挡多久挡多久。” 云眠若有所思,好像有点不合适。 年前,她和贺屹分了手。 他提的。 云眠大三有次回家,贺屹跟她打视频通话,不巧被何采蓝看到了。 那时候她跟贺屹谈恋爱没多久,没打算先跟家里说,但母亲问到跟前,云眠不得说了实话。 在恩夷,女子的婚姻嫁娶有一点思想封建老旧——不“外嫁”。得知贺屹也是恩夷人,两人在同一所高中,又在同一所大学,缘分难挡止都止不住。父母特地找大师算过他们的八字正合后,反而催得更厉害。 再之后就是这次放寒假回家,父母提出把贺屹带回家看看,云眠说,他们分手了。 云成文念叨了云眠整整两天,指责她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儿都抓不住。 一场接一场的催婚、相亲。 云眠实在受不了了,“逃”回了京城。 和醒的办法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 可云眠仔细想了想,她跟贺屹现已是分手状态,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那你爸妈……” 说什么来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云眠不用猜就知道是她爸妈。终究是躲不过,她接下,对面果然又是在说催婚的事。 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怪她。 甚至提到贺屹,怪她没抓住,怪她现在找个八字合得来的能有几个,怪她就不该分手,要不然他们也不用这么费心尽力地给她安排相亲。 云眠被催得不耐,饶是再温和的脾气也不能一直被打压。 “你们别再说贺屹了好吗?” 恰时,电梯门开。 “贺屹是贺屹,我的事情不关他的事。我们分手过后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试图和父母讲道理。 云眠低着头打电话,没注意前面下行电梯走过的人。 电话那头,父母被她稍微扬声点炸了脾气,说明天初七,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回来跟对方小伙子见面。 听筒传来的指责声尖锐刺耳。 又提到贺屹,提到他们分手。 分手那天是在雪夜。 贺屹约她见面,她满心欢喜跑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像小鹿。 她帮他细心整理乱掉的围巾,怪他怎么穿那么少。 他却说:“我们分手吧。” 痛苦和压抑一并袭来掐得她喘不过气。 泪水停得久把眼眶洇红。 云眠隐着情绪仰眸止泪,哭腔忍不住。 彼时和醒进了电梯,正叫她,云眠站定步子在原地不动。 她猛地回想起从电梯出来和她擦肩而过的人,那人手腕处扣着的腕表也是银黑色,后知后觉,才赫然感觉到熟悉。 梯门将要关闭—— “醒醒,你在一层等我!”云眠旋即转身去寻人。 “麻烦让一下,让一下…谢谢…” 商场里人流来往如织。 她其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对了人,但想着要把对方的伞还回去,这个运气是有必要碰一碰。 一把劳斯莱斯的伞。 十万块。 这些钱也不是说给就能给。 “先生!” 云眠跑得累了,高声一喊,这一喊瞬间引来周围人不约而同的视线。 她顶着迟来的羞赧与对方相望。 略显熟悉的样貌让云眠再度开口。 “先…” 刚向前跑,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年轻小伙。 两人方向正对,云眠拿着的手机被那小伙猝不及防撞掉,对方脾气很冲,撂句难听话就走人了:“没长眼睛是吧,不会看路啊!” 手机屏幕摔得四分五裂,边角碎片少了两三块。 云眠捧着手机心疼。 刚刚和父母争持的委屈又钻回心脏,她隐隐啜泣,站起身抬头才发现,那两道被她叫住的身影也走到她身边。 她确定她没认错,右手边就是她要找的人。 程疏凛静静看着她,小姑娘快速调整呼吸、抹泪的动作在他瞳底过了遍。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被眼泪烧得通红。 “不好意思先生…抱歉、抱歉耽误您的时间。” 哭腔并未完全退掉,云眠话说得不是很通顺,但目的表达得清晰,“…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一周前,在餐厅那次您给了我一把伞。” “我很感谢先生的好意,可我不知道怎么找到您。伞我没带在身边,如果……” 停顿。 仰颈。 云眠止住话。 男人稍侧头,目光依旧在看她。 在他青灰色的眸子里,她能察觉到他对她的疑问。 虽然看上去真的很像搭讪…… 云眠不管那么多了,迎上他视线:“…如果方便,您、您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周遭人潮声仍是喧嚣如海。 那小姑娘就这么看着他,残留眼尾的泪浸湿眼睫,头发乱在耳边、额前,手上递过的手机屏幕碎得又掉了个玻璃片。 她没察觉,还是看着他。 仿佛被父母催婚训斥,手机摔碎,都没还他的伞重要。 程疏凛开口,想说话,旁边搭着他肩膀的沈惟洲倒先出声,眉尾轻挑看向云眠:“小妹妹,你这搭讪的方式我见多了,有点过时啊。” 云眠咬唇,默默收回递出去的手机。 “你那张嘴欠扇?”程疏凛轻哂,拨开沈惟洲搭在他肩膀的手。 怼了发小,和她说话,他的声音恢复平静:“别在意,他脑子不正常。” “要联系方式?”他问。 “嗯?”云眠没反应过来,一秒钟又点头,“嗯嗯嗯。” “因为还伞?” “嗯嗯嗯。” 她回答得像小鹦鹉似的。 一连两个问题,云眠担心对方会错意,“我…我不是骗子…” “我没说你是骗子。” 程疏凛失笑。 而后递给云眠一张纯白方卡,上面是他用钢笔手写的联系方式。 “伞的事情不着急。” “等你有时间,随时联系我。” - 翌日面试。 云眠迎着早晨的晨云跑出小区,天气灰沉。 在一众攒的速食食品里捞了袋面包和牛奶充当今天的早餐,一边赶路一边吃饭,可能是有些紧张,心跳怦怦一路。 她时间观念不错,像面试这样重要的场合一般都会提前到地方。 昨天在商场买的衣服,听取以往面试在着装上的“教训”,云眠特地找了个干洗店好好收整了一下。 盯着玻璃外门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沉了沉气,到公司里面,看在厅内来往的职员一个个更光鲜亮丽,思忖,还是把棉服脱下来挎在臂弯跟着上了电梯。 今天来面试的人都在会议室外等待。 “怎么样怎么样?” 有个女生首轮面试已经出来了,朋友问她面试如何,那女生说到了个面试官提问的问题。 关键词是世界美学的建筑风格。 设计通常都与线条紧密相关,提问的问题一般也不会太偏离。还没面试的女生看云眠似在思索,就问她,云眠接不了她的热情腼腆笑笑,简单举了个例子。 她说,她对法国建筑家勒·柯布西耶的印象很深。 作为现代主义建筑风格的代表之一,其中萨伏伊别墅、朗香教堂,查迪加尔市政大厦等代表作展现了现代主义建筑的典型特征。朗香教堂及查迪加尔市政大厦突破传统行制,针对住宅区的“新建筑五点”主要包括底层架空、屋顶花园、自由平面、横向长窗、自由立面,这些观点对世界建筑影响颇深。* 云眠随便说说,那女生却意外听得认真。 面试到那女生,她在会议室外面听到女生对面试官阐述的观点,一字不落是她刚才说的。 这时云眠恍惚后知,自己好像犯了面试最常犯的忌。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面试一共没多长时间,面试官撂了句话,那女生慷慨激昂的声音就此戛然而止,女生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面试还没结束……” “下一位。” 云眠顺势进入会议室,女生满脸不解,“姐姐,我还没……” 不过十秒钟。 “咔”的一声,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室内所有人见此忙地起身,一众毕恭毕敬的齐声:“程总。” 论排面,这位程总不是一般的大佬,面试席中心区空着的位置,大概就是在等待这位程总到来。 男人稍作抬手示意面试继续。 面试席刚冷脸出言的女人抬眸,眼神看向女生似刀刃:“你的简历能过筛选说明你资质不错,但很失望。” “晟理的面试一向严格公正,如果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反在面试时临阵磨枪,窃取他人的思想意见观点。抱歉,我不认为你能为晟理带来任何价值。” “小聪明不等同于能力,个人品行也是。” 女生后惊到手脚发凉。 后面她才想起,这位面试官从一开始就在面试者里面,她和云眠说的话,面试官肯定是听到了的。 面试官在那女生的表格评判处打上不合格,视线再移向女生,轻描淡写:“对她道个歉吧。” 点到自己,云眠紧张感回身。 女生什么也没说,咬着唇看了云眠一眼狼狈忿忿离开会议室。 小插曲平定。 面试官抬手侧示,“云眠是吧。请坐。” “…好的。” 云眠暗暗感慨,现场面试好像比群消息描述得还要可怕。 她努力平息内心情绪,双手紧握欲想缓解状态。 抬眼—— 却和那位面试席中心位的程总碰撞目光。 昨天对程疏凛熟悉的记忆快速翻过脑海,当她还在想原来他也是面试官之一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句“老板”。 老板? 老板! 结合所有面试官对他的尊重来看…… 云眠自动把这位老板归为大boss。 大、大老板亲自面她?! 3、Penser 现场气氛静到落针可闻。 云眠就这样呆坐位置上,表情和身体都像被静止似的。 眼睛不动,瞳心定格,整个人抽了魂。 她在想。 自己没买彩票为什么会中大奖。 现场面试官都以为这姑娘发了什么邪。 但程疏凛不这么想。 对面姑娘现在这样,和昨天问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浅青眸子盯着他一眨也不眨。区别的一点是,她清眸的惊愕大过昨天的期待。 他笑,笔尾点桌轻敲:“我很吓人吗?” 云眠回魂,“没有没有没有…” 他敲桌的那一下正中她心脏跳动的频率,云眠慌乱解释:“不好意思,我、我太紧张了。” “以前我坐在你那个位置的时候,说话顺序五句颠倒三句。” 说话的是那位面容清冷凌厉的面试官,许是刚才的面试对云眠印象深刻,她轻言缓解,“事实看你比我好很多。” “不用紧张,心情放松。” 云眠乖乖点头。 在她对面的程疏凛又觉得熟悉,敛眸。 她点头的样子和昨天没差。 还是小鹦鹉。 调出云眠的简历,他示意:“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面试进行,云眠压下大老板亲自面试她心情的翻涌,介绍规规矩矩:“各位面试官好,我叫云眠。” “目前就读于北建大,是一名建筑学专业的大四学生……” 基本的自我介绍完毕,云眠等待面试官发问。 片刻寂静。 各面试官心里门清,晟理的大老板在这,第一句发问还轮不到他们。 云眠的简历,程疏凛已经看过了。 内容很漂亮,虽然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在校绩点和履历都不错,有重点,分主次,没有将个人全部嘉奖浑身解数胡乱怼一通,一目了然。 除此,他的目光移向左上角。 那张白底照片和其他面试者与众不同,在场面试官没当回事,甚至根本不以为意,众人也都没想到老板会问一个和面试关联甚微的问题。 “你的个人照片在左上角?” 好像什么小秘密被发现,云眠颇感讶然还能有人注意到这个,“是的。” 程疏凛:“为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云眠小小纠结之后说:“人们的视觉起点遵循左上至右下,我其实想让面试官们…一眼就注意到我。” 简历的个人照片通常放在右上角,这里,云眠简单置换了下。 的确是她的小“私心”。 这份简历从排版,到内容,再到收尾,如果说只是她阐述的那样,说服力还不够。 程疏凛再次浏览这份简历,眸对云眠。 两人对视间。 不知名的,云眠突然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小秘密公之于众。 他的眼神很静,也轻,却仿佛一眼就能将她看穿似的。 遇见他三次,对视三次。 好像这一次,她才真正发现这双眼睛带给她的共感。 “应该不止于此。” 云眠心重重跳了一下。她抬眸,对面男人所展现的游刃有余更加摁定了她的小心思。 他继续说,语速慢缓:“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们具体讲讲。” 陌生的环境下,这句话像是打开云眠内心的开关。 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 云眠放下沉重紧绷的心情:“我在制作这份简历时,其实是以整面简历比作建筑设计的坐标cad。左上,也就是照片的位置,对应建筑设计的空间起点,贴合动线设计思维,右下与之对应,确定建筑中的整体大致轮廓。” “简历中间的履历内容则相当于建筑结构的核心筒,设计中,运用su/revit建模扩充完善整体。比如国贸的中庭设计,也是以核心筒向四周扩散延伸,先确定核心据点,再分层规划。” “参考柯布西耶的模度理论,我对整面简历的行距字数、线条长短进行了视觉美观调整,呼应建筑设计对比例、尺度、秩序的要求。” 这份简历并非云眠面试晟理的独一份。 其他公司的面试官看到这样一份简历,在面试结束后通常说的最多的是,简历制作不规范,面试下家公司要注意啊。 简历也有规范标准吗? 云眠不这样认为。 “oh,goddess.” 那位面容清冷的女面试官唇角漾笑:“我没想到你会将简历和建筑设计结合。” “今天晟理的面试,你是第一个给我惊喜的人。” 云眠害羞,轻轻点头以作感谢。 面试官提出这点让她开心,同时也让她有些疑惑。 她小心翼翼举手提问。 这点惹得在场面试官们面面相视,觉得这姑娘的学生思维重得几分可爱。 她其实想问的问题,是看出她想法的程疏凛。 因为,截止到目前,她面试的几家公司,面试官最多给她的是一种试图介入她的“指责”。 他没有。 云眠好奇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哪知男人反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很喜欢建筑设计?” “是的。” 问题简单,但她也不是了了两个字概括:“我喜欢线条组合,到绘画,再到成型带来的成就感。一处建筑不止仅仅体现在物理空间,同时它也可以作为情感传递的介质,或者美学的直观表现。” 谈到自己喜欢的,云眠好像没那么紧张。 但解释时,指腹会不自觉地摩挲着关节。 程疏凛注意到。 目光拢回,应:“很巧。” “我在制作我的第一份简历时,和你的想法一样。” 他哪里有什么第一份简历,只是这姑娘眼睛里找到知音闪烁的光芒,他实在不忍心打破。 在这点上,他们居然是一样的想法。 这让云眠感到惊欣。 话声刚落,手机隐隐震动。 工作上有其他事情,程疏凛起身离开会议室前安排各面试官面试继续。 其他面试官继续提问问题。 云眠也提回神,一一应答。 嘴唇因紧张心绪有些发干,她执起水杯磕到桌面发出轻响—— …… 再次放下水杯,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云眠喝了点水缓解疲惫。 面试已经过去了段时间,但她还没离开,和醒打来电话问云眠面试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云眠捶了捶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顺利和不顺利,好像都不搭边儿,前期顺利?后期不太顺利? 和醒不懂她这么支支吾吾,催促她赶紧回来,不管今天的面试顺不顺利,都应该好好奖励有勇气的女孩。 到了晚上的饭点,当然要吃顿热腾腾的火锅。 “嗯嗯,我这就从晟理回来。” “怎么还在晟理?面试不是结束了吗?” 面试结束后,云眠是要回去。 然而下行电梯时,有个很着急的员工给她递了一沓工作资料,说送到该送到的部门交给谁谁员工,可那人不在,递资料的员工就顺势“请”云眠帮忙核对。 职场上的拒绝她还不太懂,核对资料到现在,累的,肩膀和眼睛都发酸。 和醒斥她傻,这是晟理员工的事情你做了万一出问题,他们肯定找你麻烦。 云眠连忙应了几声,“好啦好啦,我现在就回去。” 路过茶水间。 两三道男女争持的声音时清时弱—— “在面试上你的问题不符合面试官提问,国内建筑设计标准和国外本就存在偏差,你何必拿国外的那套只给她出难题。” 女声声音颇冷,接话的男声对比下更不以为意。 “珍妮,你要知道一点,面试的问题从来没有固定性。身为被面试官考核的面试者,他们如果真的想进这个公司,就应该做足回答好每个问题的准备。” “况且,晟理正在开拓国际市场,我问的问题没什么不妥。” “你的针对性未必太过明显。” “这是你对上级说话的态度?” 须臾,另一道男声趋炎附势附和:“面试者能否进晟理的方式很民主,少数服从多数。又不止德安一个人投了反对票。” “那个叫云眠的女生没有好运气,或许等她在市场上锻炼几年才有资格进晟理吧。” 一阵嘲讽性的哄笑。 话音太刺耳,直直往云眠心里扎。 这也是她后面面试不太顺利的原因。 德安问了她三个问题,那时候,她就像是被问懵了,未知领域的板块,她不知该如何做出最优的解答。 但她也很感谢珍妮。 那位面相清冷的女面试官。 一开始,云眠以为珍妮严苛凌厉,可后面,缓解她心情的是她,为她理论的也是她。 简历不知多少次再度退回手里。 云眠抿唇,说不失落是假的。 可也没办法。 丧着情绪下行到公司一层前厅,与此,中央巨屏转入一条新闻播报。 “近日受台风‘玫瑰’减弱低压环流和冷空气共同影响,我市大面积地区会出现强降雨、部分地区雷暴阵雨天气。目前根据气象台实时监测数据分析,降雨天气大概持续一周左右,列车轻轨将提前停止运行……广大市民出行请注意安全。” 出公司门。 果不其然,上午阴沉的乌云翻至轻微落丝的雨幕。 天完全暗下来,时不时电闪雷鸣。 奔着省钱,云眠淋着小雨跑到公交车站台等了十几分钟。 偏偏在这十几分钟里,雨幕遽然转大。 雨针汹涌到站台遮棚根本挡不住,水线借浓风的劲斜吹着。云眠靠向站台角落也不管用,狂烈的雨像兜盆水似的直直泼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浇湿。 护着昨晚才修好的手机,云眠用浸湿的衣袖擦了擦。 时间显示很晚了。 网约车排队百名开外,现在也等不到出租车。 她又纠结又焦急。 从这里跑回出租屋充其量就是把自己淋成落汤鸡,但淋了雨肯定要感冒,感冒了要去医院,得花钱。 就在云眠思想打架的时候,她做了这辈子都不敢再做一次的决定—— 她没有胆子再拦一辆车了。 水浪般的雨幕浇透那个站在迈巴赫车前的小姑娘。 她双臂横开,瘦小的身体拦住车,蓦然出现在车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大抵是整条街道最突兀的存在。 日行灯直挺散发的白光勾勒出她棉服都盖不住的薄纤身形。 烈雨错乱砸在她身上。 云眠缓缓睁开眼,耳边并没有丝毫辱语谩骂。 “叩叩。” 她尝试敲了敲主驾车窗的门。 同时,副驾车座下来一个男人,手持黑伞遮过她头顶,云眠怔愣。 还没等她看清对方的容貌,那人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平声的调。 “请您移步后座吧。” 云眠坐上车才发现,前排两位都不是真正的车主,主驾是司机,副驾是助理。 真正的车主现在坐在她身边。 是她遇见三次的男人。 不对。 这次是第四次。 “程…先生?”她只知道他的姓,并不知道他的名。 车内昏黑黯然,隔绝外界连绵不绝的雨线。 感应灯自动提升亮度的那刻,映在她瞳孔里的男人五官更为清晰。 他看着她。 两人对视。 “又见面了。”他说,轻和的语气。 也说不清什么运气,云眠觉得自己总能碰到他。 第一次在餐厅。 第二次在商场。 第三次在晟理。 第四次,在这。 好像,还都是在她比较倒霉的时候,他出现了。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 云眠下意识缓了缓手臂,谨小慎微的动作以免弄脏车子。 发皱的简历也被她捏紧。 “叮、叮…” 手机铃声阵阵。 那道备注显示,她走到哪里跟到她哪里,再震的铃声掐得云眠手腕疼。 这一周里,加上今天的面试,何采蓝给云眠打了很多的电话。 只有一件事。 让她回去跟对方那男生见面,但云眠并没顺意。 按两下关机键。 云眠为数不多选择挂断母亲的电话。 母亲谈到催婚情绪就控制不住,在别人的车里,她不想因此失态。 何采蓝又打了过来。 这次,程疏凛看清了那道备注。 “在餐厅那次见面,你好像也因此不开心。” 辨不透他说的是问句,还是陈述,云眠张唇欲要回复,他又说:“你说因为伞的事情想找到我,我也是一样。” “?” 看女孩疑惑的表情,程疏凛解释:“因为那晚,不小心听到了你和父母的对话,想跟你说声抱歉。” “是因为催婚?” 在餐厅,在商场,在这。 每一次被催婚,她发红的眼眶不会替她欺骗自己。 云眠有点窘:“是的…” 自己被催婚跟父母失态争执的样子被看到了。 那时的她,在别人眼中一定很另类。 就像现在,她浑身湿透全身发冷,在这辆昂贵的迈巴赫里,与他们这些西装革履、游刃有余的人相比也很另类。 鼻息间倏然飘来淡淡的乌木香。 还有些许岩兰草和薄荷的香气,很冷冽。 云眠侧眸,是男人将他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距离把控严格的分寸感,没有过界。 “所以。” 她也听到他说:“有结婚的打算吗?” “和我。” 车内瞬间被推入寂静。 几近是对方话落的同时,手机再次传起一阵微渺的铃声。 备注不是母亲,是贺屹。 她的前男友。 4、Penser “老板,这条路地势不是特别好。” 陈跃刚听完气象台的天气播报,正在切换地图导航换另外一条线,建议说:“现在雨势上来了,咱们还是换条道吧。” 白雨随车窗平垂涌下来,覆成一面,汩汩顺流。 “不用,直接走就行。” “好。” 陈跃不理解但照做。 明明有更好更快的路线,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非要“执着”这条路。 自面试接到工作电话,到处理完工作已经是晚上。程疏凛又去了趟医院看老太太,彼时在回程路中。 老太太还是不开心,因为他现在还没结婚的事儿。 要哄人。 十五分钟前,陈跃收到消息,说为老太太定制的灵纹披肩可以取货,也是给老太太一个小惊喜,让她转移转移注意力,先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最重要。 但不巧,雨下得深。 又不巧的是,司机说前面突然出现个女孩,拦住了他们的车。 后排座位相隔车前窗,随日行灯折出的乍白光束顺势看,是看不出对面人的样貌如何。 但衣服配色,白天,他见过。 程疏凛言简:“陈跃,你下车。” 老板口吻不温不淡,随性的一句话,差点让陈跃听错了。 不过老板的意思他清楚。 下车后,陈跃看清这样胆大拦车的姑娘不是别人,而是今天晟理的面试中,老板唯一一个亲自面试的云眠。 不可思议。 在面试中,还是在商场问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她的小心翼翼和现在拦车的胆大完全相反。 程疏凛低眼,神色不置可否。 雨水把云眠浇湿。 她的发丝、衣角,甚至脸颊都挂着将落不落的水珠,全身冷得微微发颤,像是蜷缩在角落的可怜兔子。 一如他将大衣披在她身上,和现在听到他提出结婚的请求。 她瞳中的讶然又把她定住。 直到手机备注出现那个名字——贺屹。 程疏凛也看清了那个备注。 商场那次,她提起过,也给了他身份。 前男友。 最后,这通电话云眠没接。 她之前就想换手机,现在的手机用了好几年,加上在商场那次重重摔了一下,性能和电量都雪上加霜,不耐耗,总是掉电快。 不清楚对方这样的措辞是什么意思,一开始,云眠是保持警惕的。 但后来听他说这场婚姻是合约婚姻,报酬远超乎她的想象。 稀里糊涂的。 她跟着程疏凛去了他近期落脚的酒店套房。 进了套房的第一件事,云眠就是找充电线给手机充电,成功开机,心才放下来。 “要不要回个电话?” 给前男友? 或者,她的母亲。 程疏凛看出了云眠初到陌生环境的局促,回个电话,也是让小姑娘“报备”,而她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云眠是忘了。 准确说,是完全被对方说的天价报酬迷乱了眼,哪怕自己现在全身湿透,她也感觉不到冷。 满脑子只有金币“叮铃”进账的声音。 打了通电话,程疏凛让陈跃送些感冒药,又看云眠,“浴室在走廊尽头左拐。淋了雨,还是别着凉。” “这是夏夏的衣服,全新的。” “介意吗?” 云眠落眸看向他给自己的衣服,手指蜷了蜷。 “夏夏是…?” “程映夏,我妹妹。” 就在程疏凛回国的那天,程映夏从程家搬出去和男友一起住了,地址没告诉叶昭宜,主要担心她这位“戏精”妈妈查岗什么的,家里落下的衣服,叶女士就让程疏凛给她送过去。 “谢谢。” 她问得好像有点多了。 雨水的冰凉瞬间浸入身体,云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接下那身衣服走进浴室,洗完后头发只简单吹了吹,发丝还在隐隐滴水。 云眠出神在想。 是不是这段时间的霉运全都换成彩票兑奖了。 这次不是面试那样的惊吓奖,是惊喜奖。 外面的雨下得小了点。 厨房与阳台的全面玻璃窗只隔开一条长廊,开放式。他就靠身站在岛台一侧,闲适的姿态,颀长身形遮下半空悬挂的青灯光晕,暗影投下来伏在他肩膀,光半明半暗,衬得他更高挺落拓。 男人单臂后撑在台面,黑衬衫半挽,掌背冷白,青络绕腕下延。 手指骨节也是很修长分明的那种。 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台侧。 她看他的视线停了很久,久到忘记收回眼神。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帅。 有的人真的是往那一站,就能看出不平凡。 等水温好。 程疏凛倒了杯水放在云眠手边。 云眠知道对方是好意,犹豫的第三秒,程疏凛抬眸看了她一下,波澜不惊,眼底笑意却隐现几分,遂把她那杯水分了点倒另个玻璃杯里,然后喝掉,证明没毒。 “不、我不是…”云眠卡壳,想解释又差点把玻璃杯打翻。 紧张就容易笨手笨脚的毛病还没改掉。 到现在,云眠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为缓解尴尬,她主动问起。 “琳?二声是吗?” “是三声,凛。” “抱歉qaq……” 她小学语文没学好二三声,再加上家乡口音那边影响,根扎了,习惯难变。 “还紧张吗?” 她面试就和现在差不多的紧张程度,他许是看出了,问。 “不紧张了。”她口是心非。 “嗯,那我们细谈一下。” 云眠知道自己还是个学生,听过结婚可又没结过,父母那边催得厉害让她稍有些下意识反应,内心手忙脚乱。 “简历?” 她的帆布包躺在桌面,那份被水浸湿的简历露出一角。 这份简历,程疏凛是看过的,也很容易认出。 “是的…” 她没来得及把简历推回包里,他已经将薄纸持在手中。 现谈到合约婚姻,彼此的个人资料是要双方了解。 在今天的面试,云眠介绍过自己,但一个普通的名字在众多面试者里称得上平平无奇,没人敢保证自己当下会被一眼记住。 程疏凛在看,云眠就没再阻止。 “我叫云眠,这是我目前的个人情况。” 这份被拒的简历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云眠承认。 无论在她面试时,还是现在,面对这个男人给她的压迫感如出一辙。 尽管他神情轻和,举止也随性,可气场与生俱来。 她放腿上的双手不自觉蜷了蜷。 这份简历原封不动又退回他手里,程疏凛轻压眉,“这个?” “是我自身能力有所欠缺,可能还达不到贵公司的要求。”云眠会意解释,“但我也很感谢这次面试让我学到了知识,以后我会更……” 话被男人打断。 “将简历运用在建筑设计结合的想法,你已经打败了面试者的百分之九十。” 程疏凛说:“这点很多人想不到,但是你想到了。所以不用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他的声音本质偏冷调,也偏沉,是极轻极淡的语气。云眠忽然心怔,切实感受到他对她言说间的肯定,和欣赏。 来自大老板的安慰还是独一份。 云眠面试被拒绝的经历不是第一次,她的心情也没那么不抗打,“谢谢您的…安慰?” “你觉得我是在安慰你?”轻缓的音渗透他声感。 “…鼓励?” 她又猜了个词。 “真实评价。”他说。 简历的左上角是她的照片。 只是对比现在,彼时的云眠散了头发,乌黑发丝遮住她肩膀,尾端还在滴水。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你想?” 她摇头。 老老实实把头发吹得差不多,云眠再次坐回高凳上,身体崩得很直。 “别紧张,我这儿不是招员工。” 话题回到合约婚姻,程疏凛谈起他们遇到的情况都相同:“关于这场合约婚姻,时长会持续一年。” 婚姻持续一年,到期自动离婚,长辈这边他会想办法应付。 一年合约婚姻的关系里,他们需要配合好演戏且不能被发现演戏成分。比如吃饭见长辈,特定期间的家宴需要特定时间如约,有特殊情况提前通知,确保双方知情不被穿帮。 职业性质,婚姻不公开。 合约婚姻的报酬是,一千万,以及西湖湾的一套别墅。 程疏凛说,如果不喜欢别墅,也可以挑一套平层,她喜欢什么房子类型挑什么。 西、西湖湾??!! 云眠在京城快四年,也算了解京城这边的房价。 加之和醒又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时不时给她普及哪个城区是哪些富人的集聚地。 西湖湾地处三环至四环之间,地理位置和交通都便利,又是近几年开发的富人区,环境更不用说,一套别墅折算下来起码要千万起步。 再次听到那个报酬数额。 她反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雨浇透了在做梦。 但疼。 牙齿磕到唇肉,云眠差点把自己咬出了血。 一千万,对她来讲不是个小数目。 恐怕,她工作之后赚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面对钱,远比面对帅哥要更心动。 “还有一点。” 程疏凛考虑得全面,领结婚证一年自动离婚,“占用”小姑娘一年的时间,那她后续的感情问题,他也可以提供渠道帮她解决。 意思就是,帮她引荐也好,相亲也好,直到她挑出满意的男友。 “售后”做到位。 云眠愣神。 太过人性化的服务打着灯笼都难找。 对面又递来一张体检单,日期显示最近,还有开的医院证明。 程疏凛只是让云眠“安心”,让她明白,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个正常人,不是个神经病,也不是个疯子。 他们的这场婚姻,除了履行合约规定的内容外,她不用有太多负担。 她推去简历。 他返来一张体检单。 “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程疏凛问。 比如长相,比如身高、外形,这些符不符合她找男友或者她父母找女婿的标准,演起戏来看着更真实。 “没有,没有要求。” 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她发晕的程度。 云眠想了想,这时她确定,唇里确实咬破了,她纠结再咬的时候疼了好几倍。 “但……我有个前男友。” 话顿,程疏凛看她的眸子停了一下。 “您介意吗?” 窗外的雨大概停了,水声递减消失。 房间里可以清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看她比刚才坐得更直,像被课堂上点名的小朋友一样。 程疏凛说明,口吻也轻松,尽量让这位小朋友不要想太多:“合约婚姻没有干涉你自由的权利。” 云眠点点头。 “看来是可以?” 云眠张唇欲言,但程疏凛没看到,“那什么时候领证?” 程家里的那两位长辈等得着急。 证是越早领越好。 “!” 眼下合约婚姻的事情,还有她今天刚被晟理面试否掉的事情搅得心脏怦怦跳,云眠自己也不确定,这件事她希望可以再考虑考虑,“您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我还要再准备面试的事情……” “可以。但我也不想等太久。” 云眠知晓。 要现在让她分析这段合约婚姻的利弊,她肯定想的是利大于弊。 因为有钱。 可说到底,领证是真领个结婚证,她还是有必要好好考虑下。 让助理送来的感冒药放置在桌面,程疏凛推给云眠,“如果感觉到不舒服,可以吃点。” 云眠谢过对方的好意。 看当下雨停得差不多,她拔了充电器,手机却因为进水显示没充上电,“先生…” 程疏凛说的话正好和她的话音撞一起。 “我送你。” 再次坐在她拦的那辆迈巴赫车内,云眠心依旧扑通扑通。 有点没出息。 从小到大,她没坐过什么好的车子。 小时候,父母经常带她去田里面坐牛车犁地,几岁有这些记忆的呢,云眠记不清了。 手上干活时磨伤的手泡烂了会发疼,写作业握铅笔都使不上劲儿。 知道干活的苦,那时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改变命运,高考失利一次,没关系,她尝试了第二次。 走出那座大山。 将来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 窗外的光景被雨洗过,车速提上来将其拉成一条线,恍得发白。 云眠缓了缓眼睛。 一瞬的晕眩猛然袭过大脑。 起初她并不以为意,直到这种感觉抽丝剥茧般把她整个人裹紧。肩膀缓缓靠向车门侧边想缓解一下,程疏凛声音凿入她混沌的意识。 “云眠?” “你怎么了?” 身体痛感越来越重,云眠嘴唇渐白,额间也冒出细小的汗珠。 终于撑不住倒身。 但她清楚地记得,她晕倒之前倒在了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里。 - 医院。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医院的常客,仗着自己年轻,身体都不要了…” “这姑娘太瘦,平时营养跟不上就很容易生病。你还是她男朋友呢,怎么照顾女朋友的。” 医生诊断之后语重心长,并没给程疏凛“否认”他观点的机会,只告诉程疏凛,云眠的情况是由于饮食不规律引发的胃痉挛,再加上还有点轻微贫血。 等液输完让患者再吃些药就好。 一定要注意休息,注意饮食。 “好,谢谢您。” 程疏凛目送医生离开。 病房外。 透过房门那扇方型窗框的一隅,男人视线落向室内。 那姑娘是侧躺在病床上的,脊背微弯,蜷缩着身子小小一团。 也不知她大概是做了什么梦,细眉折得深,手指过分骨感纤细,却将枕芯抓得发皱,发紧。 云眠的痛劲儿还没过来。 从面试到现在,她只吃了袋面包和牛奶,餐食潦草,再加上核对一大堆资料累得疲惫,病很难不找上她。 电话在这时进来。 程疏凛背过身,走到一处安静地方才将电话接起,“有事儿?” 并不耐的语气。 “电话打不通,现在有信号了啊。”沈惟洲在对面阴阳怪气。 调侃腔调。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这个月离月末不远了。” 话顿,沈惟洲呼出一口烟,漫不经心,“月末没法儿交差可就真得联姻了。不过,是兄弟哪能看你陷水火,到时候我给你牵线。” “够不够仗义。” 沈惟洲这哪儿是仗义。 分明是打着牵线儿的幌子来看他笑话的。 程疏凛懒得拆穿他,一招还一招:“你怎么样,追到那姑娘了么。” 一句话没几个字。 也是漫不经心的调侃。 沈惟洲懒声笑了笑。 这声笑意味不明的,几分戏谑,猜不透。 转移了话题,而后才想起“正事儿”八卦程疏凛:“刚去题翎找你的时候你正好下来,但身后跟了一小姑娘。” “怎么回事,你这都快三十的人开窍了,跟……” 跟女人开房? 题翎是晟理集团旗下的酒店行业板块之一,在京城乃至国外百家连锁,规模甚广。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程疏凛就把话拆断,“你这心思用在追人上还差不多。” 只有沈总二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医院顶灯茫白缥缈,跳进男人眸中却意外得沉。 程疏凛想起一事儿。 他靠身站着,高直的身量稍一低肩便尽显散漫,话问得轻,不咸不淡的:“我记得晟理有个人是你引荐的。” “那人谁。” 沈惟洲说了名字:“德安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零点,靶场。” 程疏凛极轻地嗤了声,咬字不以为意,但足以扼人命脉,“我们之间又添了笔账。” “是得好好找个时间算算。” 5、Penser 云眠又做了相同的梦。 父母催婚。 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他们说话的语气依旧和平常一样冷。 指责,埋怨,厌烦…… 脊背蓦然爬上冷湿的刺骨感,云眠惊醒,后知后觉恍然,刚刚在脑海闪过的一帧帧画面原来是梦。 入目场景在医院。 她手背上没入了细微的银针。 嘴唇干渴,云眠没多想,正要去够桌柜上置放的水。 清水旁边躺着她的手机。 或许贺屹给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她胳膊转了方向,指尖将要触碰到手机边缘—— 程疏凛不知何时站在床侧,高暗的身形拢住她。 “先喝点水。” 悄无声息打断她要够手机的想法,托着她的腕,男人将水递过去。 云眠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医生在外面和程疏凛的对话,云眠没睡沉,恍恍惚惚听到了些。 要注意饮食,注意休息。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送医院加输液都耗费时间,云眠清楚自己给对方惹了多少麻烦事。 “算不上麻烦。” 他只是平和的一句。 医生交代的药品几天几次,程疏凛简单说清楚。 云眠慢慢听着。 脑子缓缓游离着出了神。 外人的关心甚至比家人的还要温暖。 当下一瞬,她居然产生了这样“荒唐”的念头。 车子到她租住的小区,云眠下车后想请程疏凛等等,五分钟的时间就好。 因为她要把伞还给他。 “不早了,早点休息。” 视线跟随那辆银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夜晚尽头,云眠意识还丢在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漆黑一片。 和醒已经睡了。 摸到充电线终于给手机开机。 最醒人入目的就是和醒给她打的电话和消息,角标叠加。如果不是“失踪不满24h不能报案”,和醒就差摁了报警电话了。 云眠感谢和醒还能这样想着她。 又忽然想到。 程疏凛给她的那张电话方卡。照着上面所写的电话号码,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生怕加错人,搜索到他的微信联系方式点击添加验证。 机身轻震——「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 秒回。 「转账」 小云咩咩:「今天的事情谢谢您。」 小云咩咩:「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我会再补的。」 小云咩咩:「请您收下^^」 - 到靶场正好零点。 沈惟洲如约而至,场地空荡,没见到程疏凛。 两人二十多年的发小。 沈少哼笑一声,程公子故意搞了这么一出,敢情他这是被拉出来先遛了圈儿。 等十五分钟,才看见程疏凛人。 “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今儿说吗?”烟捻灭,沈惟洲撤了搭膝的腿,懒散着撑臂起身,“专门找我来靶场算账,我倒挺好奇什么事能让你心情不好。” “怎么,是我哪儿碍着您程公子了?” 您。 您。 您。 程疏凛听到这个字,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想到云眠跟他说的话。 她说您。 -谢谢您。 -给您添麻烦了。 匿在眸底的情绪不明闪过,程疏凛觉得不爽,淡淡:“按辈分,你得叫我声哥。” 得。 沈惟洲嗤。 这人心眼怎么比针还细,一个“您”字就把程公子的火给点了。 “咚。” 一道闷重的凿声扎中靶环,沈惟洲望向实时显示的方屏画面,轻啧了声。 几天没来靶场生疏了。长箭偏斜,离红心就差一厘距离。 “说说账吧。” 沈惟洲转了转腕,不紧不慢从箭筒里抽出支新箭,“德安那小子怎么你了,至于你这么冒雨非得来靶场上找痛快。” 雨又下了,落落停停。 成线的雨针紧而绵密,像是覆了张透明的网笼罩夜空。 他们所在的靶场区域半开放,过半户外。 射箭区只站定两位身形高挺的男人。 一位白t配夹克,深黑工装裤及腹束腰,高靴过踝,满身痞帅不羁的恣肆。 另一位则是完全截然的气质。 正装在身,西裤笔挺,直肩宽阔的弧度到窄腰收紧。过分引人的身材,再配上看人时落眸淡然的眼,凌人气场。 而彼时,男人不疾不徐脱下西装外套。 望闻在远处静观的侍者听声赶来,接过那外套,而后奉过在弓墙中区摘下的黑尾。 沈惟洲说这话巧在转换主语,程疏凛听得出来,“他也配?” “听说那人是你带来的。” 他单手接过黑尾弓,另只手取下咬在领带的银夹随意一抛。 第二箭,沈惟洲终于正中靶心,心情不错,嗯了声,“听你这意思是要兴师问罪。” “那小子是我一大学同学旧友,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看他专业正对晟理的口,我送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 话音未落。 程疏凛持箭的指腹松了力。 悬在反曲弓的箭骤然离弦。 仅半秒工夫,那利箭短瞬之间纵穿雨幕,直迹不移。 “咔。” 一声兀自刺响。 哪知那箭竟直接贯穿——沈惟洲引以为傲停在靶心的第二箭。 箭尾的余震将雨线剧烈抖落,碎成了雨珠。 数米之外,雨帘重重。 在这样的环境下,中靶心都称得上一件难乎其难的事。 更别提穿箭。 中靶心在意料之中,穿箭也是。 程疏凛收臂,回弦,绕在颈间的暗纹领带被他拽松几分,浑一身冷傲睥睨的劲儿。 只不过这劲儿很淡,甚至平静得让人觉得怨难从心生。 沈惟洲笑了,“走个过场的人情罢了,你来真的?” “看你这架势,能让你这么动怒的,那小子难道贪了什么赃款。” “赃物不经手。”程疏凛慢条斯理地擦着弓,“事情经过,陈跃倒是跟我说了。” “处理他之前,我得先会会你。” 听他这么说。 沈惟洲更好奇德安究竟贪了什么款,惹了什么事儿。 “行。” 正中靶心的那一箭被穿了,沈少不死心,拉弓松弦纵出第三箭。 与他那箭跳离的同时—— 冷雨之下,两道长箭齐发脱弦。 又是短瞬一刹间。 只见那尾部白羽的箭矢横悬空中,速度之快,力也冲,甚至将那红尾箭自中间截成五分两段。 “咚。” 白羽箭再中靶心。 “呵。” 程疏凛冷眼一睨。 沈惟洲倒是坦然,虽说了解程疏凛的脾气,但他搞不懂第二支箭被穿的原因,“这箭又是因为什么?” 什么原因,程疏凛没说。 两箭还两账,他放弓,手臂蜿蜒的青筋也随力消渐渐抚平。看这一箭直接断了,神色云淡风轻地指了个路,“你不是挺聪明的?猜啊。” 聪明人一点就透。沈惟洲稍一顿,明白了。 二十多年的发小情谊,话好品。 程疏凛这箭是在警他话不中听,就不该说,也是他没能说下去就被打断的话——跟女人开房?到底是哪家的艳丽小姐能博得你的眼。 要说他这人较真呢。 沈惟洲也不是个被压的主儿,程疏凛故意迟到十五分钟,他早就准备好还一份大礼。 “凛哥哥!” 真巧。 人来了。 见到程疏凛,司荷瑄面上雀跃欢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沈微微这人又诓我呢。” 告诉司荷瑄消息的时候,她斩钉截铁答应不出卖他,眼下完全诠释什么是见色忘友。 沈惟洲装作事不关己,“嗯,这天是不错呢。” “中文还是得有待提升,我说多少次,我那名字是二声。是‘惟’,不是‘微’。” 程疏凛莫名觉得熟悉。 云眠叫他的名字,也是错读了声调,把‘凛’念成了‘琳’。 司荷瑄眼睛一亮,看见他好像动了动唇角。 天真的小姑娘以为是自己的到来惹他开心了,笑容挂在唇角放不下来,“我就知道,这么长时间我们没见面,凛哥哥肯定想我了。” 手机屏幕显示和云眠的聊天界面。 小云咩咩:「今天的事情谢谢您。」 小云咩咩:「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我会再补的。」 小云咩咩:「请您收下^^」 程疏凛敛神,“我先走了。” “你们想玩儿继续,走我账上。” “早点送她回家。” 司荷瑄肉眼可见地失落,“这就走啦…欸等等我和你一起……!” 手腕被沈惟洲拽住,他劝,“算了。” “等等。” 小姑娘那只被拽着的胳膊突然竖起来,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如临大敌,“沈微微你闻到了吗,铃兰的味道。” 沈惟洲:“没。” 铃兰什么味道。不过司荷瑄倒提醒了他,是该问问她喜欢什么花。 司荷瑄郑重其事,笃定且十分确定:“有!就是铃兰。我百分百确定以及百分百肯定,这种还不是香水的味道。” “他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 轻微的一声“扑通”。 云眠伸腕,不小心碰到了床边小桌放着的铃兰糖。 “唔…” 她还没完全醒,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掉了。 现已翌日清晨。按照之前的生物钟,这时候的云眠早就起来好好准备新的一天,或是查资料,或是投简历。 可能昨天病了一场,让她有点赖床。 洗漱好又回到房间。 云眠才看到那颗被她碰掉的铃兰糖。 铃兰的味道不胜玫瑰沁人心脾,市面上很少有卖铃兰味道的糖,但她偏偏喜欢这一口。 手机传来导员消息,问她的实习工作有着落了吗。整个班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递表,没在规定时间内督促学生找到实习工作,老师要问责的。 「不好意思老师,我…」 编辑的文字删删停停,云眠不知道怎么回复导员。 “理理——” 和醒在客厅扬声:“我来不及买早饭了,你的面包我能拿个吗……” “啊啊啊啊!”云眠一溜烟儿地从房间跑来,没等和醒反应回神熊抱住她,“我通过了,我通过了!晟理面试……” 她雀跃地上下蹦跳,整个人开心得像个小孩儿。 和醒为她感到高兴。 “昨天你没回来我右眼皮一直跳,没想到是好事儿!” 晟理发来的邮件告知今天要办理入职。 到地方,云眠重新站在那幢大厦前,她突然觉得心底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般。 实则,在她心里也有个疑问。 在面试时,在场的面试官持反对票数大于赞成,可现在,她却又收到了晟理面试成功的消息…… “我对上班的喜爱就胜在能让我耳朵有天儿聊。” “什么八卦什么八卦?!” “听说了吗?设计部总监的坑被铲走了。” “什么!德安离职了?” “说好听点儿是离职,但公司里哪个不门儿清,那是被炒鱿鱼了。今儿一早就有人看见他抱着东西走了,要我说,该。” 谈起八卦,工位里外喋喋不休。 “德安就是仗着他设计部总监的职位,位高势大,捞油水也方便欸。晟理这次面试,他答应收钱办事儿,一个保底的职工岗位能换我们工资的几百倍呢!” “我靠,这么多啊。” “好在老板查到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跟他一起受利的那几个也跟着滚蛋了。” 办理好入职手续。 云眠正要下电梯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的两个女同事也在讨论。 她听得真切,知晓了大致过程。 回想面试当时,倒不难想,为什么德安会突然连抛三个问题为难她了,摆明了不让她通过。 “那空出来的总监位置谁去上?” “有人说珍妮,也有人说分公司派人直接空降……” “叮。” 电梯门开,云眠抬眸,稍怔住。 这里是员工电梯没错。 可为什么…能看到晟理的大老板?! 程疏凛视线与她对上。 站在他身边的陈跃也看着她。 被这两道视线灼得不知进退,云眠鬼使神差点了点头,以作礼貌,而后缓缓走进电梯。 梯门的镜面洁净,将他们三人全然映照得清晰。 空间狭隘,气氛安静。 云眠感觉呼吸都被刻意放轻了,许是因为大老板自带的压迫感,她心怦怦跳得更厉害。 和醒的消息及时“救”了云眠一次。 醒醒:「今天上班时间有点赶,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醒醒:「你房间那伞原来是大帅哥的,他送你回家,还提出了结婚!」 小云咩咩:「…是合约结婚。」 醒醒:「重点是结婚对象是他欸!人那么帅,还有钱拿,理理你稳赚不赔好嘛!」 云眠赞同和醒说的,是稳赚不赔。 光是那一千万和那一套房子就够她后半辈子躺平了的,还能应对父母的催婚。 醒醒:「他鼻梁挺不挺?」 有些无厘头的一个问题,但云眠还是认真答了:「挺的。」 醒醒:「高挺的鼻梁果然是帅哥标配。」 醒醒:「你不用担心了理理。」 小云咩咩:「?」 和醒又捎来消息:「你说,面对这样一张帅到极致的脸,跟他接吻什么感受?」 醒醒:「做.爱什么感受?」 醒醒:「他一看就很会做,而且是能把人做晕过去的那种。」 云眠眼睛睁大。 视线稍移,不自觉看向梯门的镜面。 她站在电梯偏右一点的位置,程疏凛就站在她身后。 男人身量高出她许多,肩膀宽阔,身形差不多是她的两倍。 依旧是熨帖规整的黑衬衫,西装于身。 矜冷却不失随性的气场。 云眠要收回视线之际。 程疏凛似有所感,抬目。 镜面中,那双灰青色的眸子淡而直白,与那双浅青交汇,不动不移。 似是攫取。 两道目光猝不及防冲撞在一起,她身子僵一下,被他看她的眼睛定住了。 脑子里竟莫名想到和醒说的。 他能……把人做晕过去。 6、Penser 云眠耳朵一下子红了。 白皙皮肤染上浓颜的绯红,过程不足三秒。 她忙地低了头,错开那道看过去平淡、却仿佛如炬般盯着她的目光。 和醒的消息还在冒。 大抵是看云眠没回,之后的一条又一条消息越来越没有“尺度”,甚至提到了play。 小云咩咩:「没有没有没有!」 小云咩咩:「醒醒你说什么呢,合约婚姻不会谈到这些层面的。」 加之,她还没有答应程疏凛提出的要求。 和醒在那头坏笑:「这么帅的男人,睡不到真是有点可惜了呢。」 醒醒:「那身高,那宽肩,不敢想顶起来得多爽uvu」 小云咩咩:「不要再说了!」 云眠耳朵红得能滴血。 和醒想象到了,小奶团子还是一样不禁逗。 醒醒:「我首先声明没有把你急着往外推。你想想理理宝贝,程家是京城四九城里声名赫奕的大家族,与同是乘云的谢家齐名。程疏凛又是晟理的大老板,他向你提出合约结婚你怎么还犹豫呀!换做我分分钟答应的事儿。」 声名赫奕,大家族。 如果她真答应了,演戏都不好演吧。 云眠纠结。 小云咩咩:「这样的大家族…是不是不在乎几百块的医药费?」 和醒发来个问号,后又明白:「他没收吗?」 小云咩咩:「没有呢/沮丧jpg.」 醒醒:「那估计不是他的私人号。大佬不像我们小老百姓,设备不止一个。」 和醒清楚云眠是想还给对方医药费,不欠对方人情。 小姑娘轴,她又不是不知道:「那就直接给现金呀!反正你在晟理上班,怎么说也能遇到他。」 云眠定了定指尖。 已经遇到了。 就在她身后。 给现金也是个办法。云眠低着头翻了翻帆布包,没注意电梯下行的梯层已经到了地下b1。 门开,她刚好翻到两百现金。 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担心对方觉得少,又加了三百。 “程先生,今天恰巧遇到您。”云眠将那五百现金折得整整齐齐,钱面也干干净净的,“这是昨天您帮我垫付的医药费,微信上我看您没收,所以给您现金。” 您。 您。 您。 您。 今天的‘您’比昨天的要多。 她捏着钱角的手指泛着粉,骨节有点发白。 太紧张了吗? 面对他,她还是那么紧张? 因为没人出去,电梯门自动关闭,再次重合的瞬间,也阻绝了外面起伏的人声和车鸣。 安静重新装进来。 程疏凛轻问:“我一定要收吗?” 很轻的语气,但在此刻的安静空间里声音似是重了些。 每个字压在她的脉搏上一跳一跳。 云眠没懂。 程疏凛说:“你昨天的医药费没花钱,收回去吧。” 云眠更不懂了:“没花钱?” 旁边站着的陈跃心知肚明,得到老板眼神确认,“是的云小姐,您昨天的医药费的确没花钱。” “这是费用账单,您可以看看。” 陈跃给云眠看了昨天医院开的电子账单,总付费的确是零。 为什么是零。 因为那医院是老板家的。 陈跃微笑着接过云眠递回的手机,心里慨叹小姑娘真的单纯。 云眠则是在想。 在恩夷那边,好像是用医保可以不用花费那么高。 但那不是给老人用的吗? “所以,你还要继续贿赂我吗?”他问。 “唔…” 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像是两弯镰月似的那样亮。 狭隘密闭的空间里。 小姑娘就站在电梯顶灯下,明晕向四周发散,将她周身拢了层光。 光映在她的发丝上,也是亮的。 云眠不好意思,脸蛋儿依旧红扑扑。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嗯?” 伞还没物归原主。 那天回去之后,云眠将那把伞擦了又擦,从里到外都锃亮,十万块的伞可不能磕着碰着。 云眠解释。 程疏凛了解了,电梯开门后他迈步,沉而缓的声:“还是那句话。” “等你有时间,随时联系我。” 趁梯门还没关闭的时候,云眠发现,程疏凛和她说话时,他不是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而是稍微侧了身,同她说完那句话,看到她点头,他才离开。 云眠想起和醒说的。 大家族的人,果真都注重礼节。 这种看似无关却很细节的尊重,贺屹给她的,却不多。 有的时候,她问他买什么衣服好看,他看都没看就说哪件都行,态度敷衍。 之后,她说起不开心的原因,他总能在她跟他理论前买好蛋糕,很轻松地把她哄好。 网上有条评论说,男生都是这样的。 云眠心想。 也不全是。 程疏凛说的话,她细细思忖,为什么同样的话说了第二遍。 一把伞,如果他时间忙,其实可以让助理代取。 这次的—— 等你,有时间,随时联系我。 不。 云眠忽地明白。 原来,他是在等她结婚与否的回应。 - 接到晟理入职的通知后,顺利办理好手续,云眠去了一趟北建大交表。 幸然在系统关闭前把实习的事情都弄好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和醒也刚回来。 第一天上班,她踢倒鞋子抱怨实习真不是人干的,一整天打印机和茶水间连轴转,地方没去多少,微信步数第一,比狗都累。 “走理理,我们去小吃街吃烧烤!” “跑一天饭都没吃多少,我现在可以吃下一整头牛,谁也别拦我!” 小吃街最具烟火气,就是说话声吵了些。 “老板,再来二十串牛肉,十串面筋,十串脆骨。”和醒咬着牛肉嚼,嘴里吃得太多说话有些口齿不清:“理理你还要不要?” “醒醒,我们吃不完这么多的。” 云眠劝她,看她咽不下去忙打开了瓶气泡水,“别噎着了。” 和醒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上了班你才会发现,这些奖励都是少的。” “呜呜我恨发明上班的人!” “你明天也要正式实习了,到时候你就懂了。” “这么可怕的嘛。” “比相亲都可怕!” 相亲。 两个字挑动了云眠的记忆,她这才想起来看今天几号。 晟理的面试在初七。 今天是初八。 父母让她回恩夷见面的日期是初七,而何采蓝和云成文跟她打电话的记录同样停留在初七。 云眠疑惑。 按理说,她没回去如父母的愿跟那人相亲见面,父母肯定是会催她的。 现在居然一点催促的消息也没有。 这种平静,特别像是暴风雨前久违、但可怕的宁静。 “理理?” 云眠回神,心跳突然像被重物击中了似的。 仿佛印证般,铃声响起。 陌生号,属地恩夷。 和醒察觉云眠的怔然,问她怎么了,电话响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接。 那种在胸腔横冲直撞的感觉仍然汹涌。 云眠无法定神。 缓了缓,她接下这通属地是恩夷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男人,听声音,她不认识。 “云眠是吗?” “您是……?” 云眠不清楚对方是谁,询问得小心。 对方倒也直接,开门见山,“初七你要跟我儿子见面,结果人没回恩夷,我只能亲自打这个电话了。” 云眠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表明:“我人不在恩夷,没办法回去。和你儿子的那场见面本就是我的父母自作主张,你给我打电话……” “父债子偿,老子欠的债你不还是吗?我不给你打电话给谁打电话啊?” 对方脾气很冲,说话间恩夷那边的方言左一句右一句。大致情况就是说,她爸妈收了他家的礼,收了他家的钱,现在那钱和礼都没了,他必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钱打水漂。 “什么钱?”云眠蹙了眉。 “当然是我们顾家登门拜访的钱。” 说的好听点些,那叫登门拜访,说难听点,那叫彩礼。 和顾家儿子见面是云成文答应了的,顾父私下给了他十万现金,何采蓝不知情。 现在,这十万现金被云成文还了债,一分不剩。 何采蓝知道这十万块是彩礼钱打了云成文一顿,云成文斥责自己也是没办法,家里欠的债总得堵上,再不还,那债主各个拎着家伙要拆了房子。 “人没见到,钱也没了,搁谁也不愿意做赔本的买卖。” 对方咂了咂烟斗,给了云眠两条路,“要么还钱,要么见人。我儿子就在去京城的路上,钱要是还不上,可别怪我们不讲武德了。” 意识恍惚间沉到底,云眠什么反应都像僵住了一样。 和醒察觉不对,“理理,理理…?” 晃她都不管用。 小吃街的杂语喧闹不止,人影来去诡谲,扰得云眠没法静心。 “其实小姑娘,你看你还在上学是吧,我也不想吓你。”对方拖着音调又道:“实话跟你讲,我儿子条件不错的,是事业编在县小学当老师,老师啊,那可是铁饭碗!” “而且我们两家也就是挨座山,说起来还是邻居呢。” “我儿子看了你的照片挺中意,你要是嫁到我们家,保准儿我们顾家媳妇儿比天上的神仙还自在…” “不。” “你说什么?”对面不耐。 云眠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决绝坚定:“不。” “嘿。”那人气笑了,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是个犟的,“行啊,那就拿钱还债,十万块!一分不能少!这个月末我要是见不着钱,你们一家等着被告吧!” “理理,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云眠表情讷然,和醒在一旁担心得厉害,不断叫她的名字。 十万块。 生意。 呵。 除夕那天,云成文气性那么大,说什么都要让她和对方见一面。 看来,那十万块钱他早就收了。 眼下,她自己的生活费都告急。 去哪儿弄十万块钱填窟窿。 额头倏地盖下一片冰凉,云眠才回神,故作镇定着强颜欢笑:“没事啦醒醒,我没发烧。” “给你打电话那人谁啊?你刚才状态魂不守舍的,真没事儿吗?” “…没事。” 她想过跟和醒借钱渡一下这个关。 可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己家里的浑水,还是不要牵扯朋友了。 回去路上,云眠谎称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小吃街,让和醒先回出租屋。 原路返程,她拐进一条暗巷。 找到父亲的列表拨过去电话,大抵是因为太心虚,响铃半分钟都迟迟未接。 无奈,她继续打给母亲。 “理理。” 云眠听到这个名字怔愣。 她还是为数不多听母亲叫她的小名。 “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这时的母亲没有前几天那样对她言语凌厉,可能是觉得,目前他们的这个家最需要她。 “让我爸听电话。” 何采蓝不知情,云眠不把这团气往外置,那头也学着母亲的语气叫了她一声“理理”,只这样叫她一声,她攒着墙上的广告纸一撇用力撕下来,“爸,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收那人的钱啊……” 云成文叹气,“你知道,你弟弟去年生了场大病,不借钱怎么给你弟弟做手术?家里五口人就靠着我和你妈那点儿死工资过活,过日子不得哪哪儿都需要钱。” 父亲把话说得不轻不重,似是故意示弱般。 云眠不知如何反驳,可越想心里就越委屈,她的话音慌乱颤抖着,“您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安排我和那人见面,现在还收人家的钱,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爸。” “姑娘长大就嫁人,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云成文反问:“你自己想想你不该嫁人吗?当初你高考复读我就不该同意,非得往后拖一年又长一岁,二十三在恩夷都成大龄姑娘了,几个人会要你?” “看你去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上学了,也没学到什么有用的,谈个恋爱都能谈分手。”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让我跟你妈省省心啊,理理。” “大学是用来学知识的,不是学怎么谈恋爱。” 云眠咬着唇反驳。 对面无声,她低睫,掩住将落的泪水,“为什么总要我省心呢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没有对妹妹这样说过?为什么…为什么弟弟的医药费要我来承担?” “因为你是家里的老大云眠!” 提到妹妹,像是触碰到了父亲的逆鳞。 云成文高声一扬,良久,那头才出声,“钱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行吧,十万块,还不上我大不了去坐牢。你之后想考研,想考公,到时候别嫌你爸挡了你升官发财的路就行!” 电话挂断。 窄巷深谙,云眠只身一人从头往尾走。 这几天京城都在落雨,水洼遍地。 走路的时候裤脚湿了,她借着握手楼间吊挂小炽灯的微光才看到。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裤子。 兼职的工资不多,现在因为实习又辞掉了。生活费一部分,还要交房租尾款,吃穿、衣服,这些能省则省。 云眠点了点屏幕,微信剩下的钱,加上她还留存的现金。 撑过这个月都难。 眼下又多了十万块的账。 她现在刚找到实习工作,再考虑长远些,以后的工作呢,如果还不上钱,父亲万一真的去坐牢…抹上了这项“污点”,势必就像蝴蝶效应一样牵扯她的前途,她的人生。 家庭和她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云眠不敢赌,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指尖停在和程疏凛的聊天框,云眠踌躇,要点开,又退出了微信界面。 她拨过去了他留下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没出声,似在等她说。 哭过的声腔没那么快消下去,云眠缓了缓情绪,“程先生,我考虑好了…” “合约的事情,我同意。”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寂静。 云眠不知对面有没有在听,刚开口,对面只是简短的两个字。 语气明明很淡,却差点让她的眼泪又决堤。 “哭了?” “不是…” 程疏凛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自己身上展露的脆弱,她没必要抓无辜的陌生人倾诉苦水。 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下来,云眠眼疾手快擦掉。 她答应合约的事情根本是因为报酬,所以,如果能早点拿到报酬会更好。 那边似乎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她轻声问:“您是反悔了吗?” “我如果反悔,就不会等你的电话了。”他说。 等她的电话?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 “考虑好了?” 这笔钱,对现在的云眠可谓能帮的她一个大忙,她没有理由去拒绝。之后,父母如果再提起催婚的事情,她也可以拿这段合约关系挡一挡。 综合下来,不亏。 只是领个结婚证罢了,到期自动离婚,他还会给她找男友,也不亏。 云眠没再细想,点点头,“是的。” “嗯。” 听声音,程疏凛应该也是在外面,身旁大概是朋友的说话声。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和小吃街围绕在她身边的嘈杂声完全不同。 答应了这场合约婚姻,云眠清楚这场戏要好好演。 思索间,她又听到他周身的声音变小了些,大概是离朋友远了点。 片刻安静。 她斟酌用词,试探着问程疏凛:“那什么时候去领证……” 对面只说了两个字,定下的日期仿佛这件事刻不容缓。 “明天。” 7、Penser 明天是云眠实习工作开始的第一天。 实习一旦开始,也就变相意味着她的时间自由都归公司管。 民政局领证的时间在早上8:30-11:30,以及下午的13:30-17:30。 而她的工作时间好巧不巧就覆盖之上。 云眠没反驳。 可时间实在不凑巧,她温吞说:“我下班后,民政局应该关门了。或者再等个几天您看可以吗?” 看了眼日历,“再过两天是休息日,那天…” “等不了。” 他一下就否决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 程疏凛这样几分轻散、却不容置喙的回答,突然让她觉得事情迫在眉睫,像是明天民政局一开门他就把她挎在腰上撂过去。 “没事,明天我让陈跃帮你请假。”程疏凛给了个解决方案。 “不行!” 遭到云眠反对,对比平常软糯糯的声音转了一百八十度。 男人不解:“怎么了?民政局上班时间和你的上班时间冲突,晟理还没有管市政府人员上班的权限。我会帮你请半天假,等领完证……” “老板…” 实习还没正式工作,假就提上来,云眠被吓得都不叫他“程先生”了。 语调一转又回到了以往的软糯糯,“不行的老板,明天是我第一天在晟理工作,实习的第一天…我不想请假。” 不想请假不想请假不想请假qaq……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实习第一天不能请假,请了假,为期一周的复试考核会被刷分。 心情过于紧张,以至于打断程疏凛说话。 云眠都没意识到。 “嗯?” 程疏凛听云眠说得有理有据,领证和实习都不能做取舍,他想看她如何处理。 慢条斯理地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嗯…”云眠思考了会儿,“我明天尽量把工作提前做完,然后跟组内的组长申请,提前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领证流程,十五分钟够干什么的。 “哦不,那半个小时。”云眠更改说辞。 那边再次陷入安静。 云眠又找了面墙,墙面上的广告纸多了好几张,够她撕了。 她一条条地撕着,一边等程疏凛的回应。 良久,对面一声轻,他似乎从喉间溢了声笑,“可你说的是尽量。明天,我们确定是要领证的。” “我这边得有个保证。” “可…我什么也没有。”云眠停顿,倏地想起:“我、我把我最有钱的一张银行卡压在您那行吗?” 这张银行卡是她所有的兼职工作所赚所得,也是支撑她高考、整个大学生活的经济来源。 钱是不多,但的确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小姑娘的语气非常诚恳,程疏凛作罢,不为难她。 “明天五点,a区停车场01。” “嗯嗯好的。” 云眠挂断电话。 心里忧心在想明天该怎么组织措辞跟组长交代情况。 另一边。 程疏凛刚挂断电话,沈惟洲默不作声从水榭那儿现身。走近了,他一手搭在程疏凛肩膀上,一手反勾着西装外套拎在身后,混不吝的,却不失满身贵气。 “又逃场子?你回国我给你攒局,酒都没喝多少就想着开溜啊?” “跟谁打电话呢?” “用你管?”程疏凛将手机转了个面,收回。 “……”沈惟洲看他防贼似的防自己,“不会是跟那小姑娘吧?” 无话。 “我还真猜对了。” 程疏凛这人,沈惟洲太了解。二十九年,他就没见过这人近一回女色,小时候在宴会有漂亮小姑娘想跟他坐在一起,那小姑娘打扮得像个精致洋娃娃,金发碧眼,别提多漂亮。 他连人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手里还他妈拿着个破甜甜圈。 所以,他真猜对了情况,脸上大为震惊。 带那小姑娘从题翎顶级总统套房下来,今儿又见着他给她打电话。 这中间要没点儿什么,沈惟洲剁一只手都不信。 “你是不是打算追人家呢?” “话这么多。” “不对啊,这还没几天就快到月末了,你得结婚,哪儿来的时间追人。” 沈惟洲一句又一句吵得程疏凛心烦。 “亏你还惦记着我的事儿,不劳沈少费心。” 他理了理袖口,手一抬,掌心拍在沈惟洲肩膀,轻描淡写的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有时间多去靶场练练。下次再输,我可就考虑换对手了。” “……” 沈惟洲望着程疏凛走远的背影,“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之前赢我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走那么快干什么,赶着结婚是吧。” 别说,还真是。 - “嘿!”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儿突然斜身过来,故意吓她,云眠一受惊,手里端着的杯子差点滚桌上。 对方抿唇小声笑:“你也太胆小了云云。” 林西西是云眠进入设计部第一个跟她近关系的同事,两人一样,都是设计部二组的组员。 对方的性格跟和醒差不多,大大咧咧的。 “怎么了?我看你都盯组长办公室五分钟了,闯祸了啊?”林西西问。 “西西,你实习的时候…”云眠觉得这么说不准确,“你还在复试考核期的时候,有没有请过假?” 林西西思考,“好像没有欸。” 她好像没注意到云眠手指压在一起表现的紧张,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倒出来,“复试谁敢请假啊,万一请假复试还没过直接给pass了怎么办。跟我一起实习的那几个实习生,在复试那会儿没人请假。” 云眠心里的天秤也慢慢偏向不请假。 她确实如昨天说的,工作尽量提前完成。 现在将近五点,目前,该是她完成的分内工作,她都已经做好。 “你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云云,其实可以试着去请一下。”林西西说:“去年带我的组长很严厉,今年组长的位置珍妮新转来了。” “大老板亲自裁人别提有多爽,总算把那几个蚂蟥踢出了晟理。” 和德安一起连坐的那几个都被裁了之后,职位空出,人员调整。 在面试中,和云眠有过一面之缘的珍妮调到了二组组长的位置。 缘分使然。 林西西看云眠对请假似有所顾虑,安慰:“珍妮就是典型的面冷心热,你不用害怕。” 云眠当然知道。 “那我试试?” “嗯嗯试试!” “云云?我看你好像不忙欸。” 不知何时,对面工位站起来一道人影。 那人的长发烫着大卷儿,美甲精致,耳垂下坠着的银色圆形耳环一晃一晃,人微笑着向云眠看过来,“这些数据帮我看看有什么错误没。” 没等云眠答应,一沓的资料“duang”地一下放在她桌上,“辛苦你了哦。” 林西西没好气,“喂……” “怎么还不走?” 珍妮这时从办公室走了过来,“都没看邮件吗?经理说今天提前半小时下班。明天要开组会,这次的合作甲方提的新要求好好看,每人回去写份新方案发到群里,十二点截止。” 唔。 云眠感慨好巧,正好提前下班半个小时。 不用她请假了。 一听能提前下班,不过半分钟,这层办公区已然走了大半。 云眠视线落在梁悯给她的那沓资料上。 沉默了下,也一同装在了帆布包里。 下班时间,高峰期易堵,程疏凛发给她的停车场定位不在晟理地下那段。 云眠出了公司按导航往目的地走。 到一处地下廊桥的入口,目光一拐,远瞧着有个男人速度很快地朝她跑过来。 “云眠?还真是你!” “你、你是……” 那男人跑的速度很快,冲到她身前就要抓住她,云眠吓得往后踉跄几步才躲过去。 “我就说吧。”见到云眠,顾元海神经被扭得兴奋,全然跟老师的样子大相径庭,“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我刚到京城就碰见了你。” “你爸吞我顾家的那十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啊?” “你父亲昨天跟我打了电话,说最迟月末。”云眠错在一点,不该和野蛮人讲道理。 顾元海大笑一声,“说月末你还真信是吧?我可等不了月末。” “再投最后一笔,我炒的股眼看着就快收盘了,你让我等?现在就赶紧把钱给我。不给,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我要告你,告你全家欺诈!” 他要拽云眠的胳膊,云眠再次躲开。 那双看人温软相向的眼睛褪去柔和,瞬间变得警示,她指了指周围,“周围都是人,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小心我报警。” “行啊,你报。”顾元海像听了个笑话,全不在意,“现在就报啊,看警察来了先抓谁。” 对方像是着魔发了疯,云眠没思考太多,当机立断想跑到廊桥入口,顾元海紧追不舍,再次拦住她。 “放开…!” 云眠用力一甩胳膊,顾元海恼了,刚扬手便被抓住,紧接着,忽然有道力钳在他肩膀往旁边一摔。 力气不小,竟直接连人带包扔在了地上。 “贺屹?” “理理,过来。” 贺屹偶然经过这里,看见云眠被纠缠及时将她护在身后。 顾元海一大男人就这么被甩在地上,周遭人频频看过来让他丢了面子,贺屹无视他面上扭曲的五官,刻意压制着怒气,“谁让你碰她的?” “妈的,敢摔老子。” “活得不耐烦了啊。” 顾元海擦了下脸上破的皮,见流了血,他更觉愤恨,起身就朝贺屹扑过去。 云眠在贺屹身后,自己身后便是廊桥的入口,层层阶梯陷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冲力撞倒了她,使得脚踝一斜,云眠已然来不及反应倒身,手腕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指骨却攥了一团空。 当她以为自己会摔个头破血流,腰间忽地横过一截臂膀。 视线天旋地转,本能反应让云眠偏肩靠了过去,安全感才得以回身。 等意识重新明晰,她才看清那人手腕处的银表。 程疏凛…? 等等?! 她怎么真的被他挎在了腰上。 挎她像挎小鸡崽子挂件似的,轻而易举。 “没事吧?”男人把她放下来。 云眠摇摇头。 另外两人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扭打被陈跃阻止,脸上双双挂彩,谁都不服。 顾元海脸上又添了几道伤,疼得直抽气,“你恶人先告状是吧云眠,我钱还没拿到手,找人先揍我一顿啊?” “现在不止十万了,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全都得赔给我!” 这人就是个无赖! 云眠气急,双手攥紧帆布包的包带。 程疏凛站在她身边,偏眸,她眼睛里溢出的红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抬臂挡在云眠身前。 话对顾元海:“多少。” 顾元海仗着自己是伤员漫天要价:“二十万!” “你…!” “陈跃,给他。” 相比在场人情绪的愠怒、错愕、窃喜,程疏凛则更显平静,把控这种小场面游刃有余。 自始至终,无波无澜。 顾元海是个见钱眼开的,钱到位,没什么一张二十万支票还解决不了的问题。他答应程疏凛的要求,不再找云眠的麻烦,从此在她的人生中消失。 事情很快解决。 云眠还置身事外,直到耳边落下程疏凛的声音,“走吧。” “等等。” 贺屹握住云眠的手腕,将小姑娘拽过去了些。 云眠感觉到疼,要挣开,但他刻意攥得更紧,不松手。 “这位先生姓甚名谁啊?”贺屹的语气并不算多友好,“你为什么要带她走。” 程疏凛没回。 准确来说,他不屑于回。 乌青双眸抑下戾性,漠视着,却依旧透彻。 看贺屹的眼神颇淡。 贺屹见他没说话,当即定位对方不是个好人,担心场面吓到云眠,先安排她:“理理,你先去街对面好吗,我的车停在那儿。” 云眠:“不是的贺屹,我还有事情…” 陈跃得到老板示令,打断,“先生,我们和这位云小姐还有事情处理。” “你们是谁?” 贺屹怀疑对方没安好心,不耐道:“理理凭什么跟你们走?” 任凭云眠怎么解释他们不是坏人,贺屹全然没听进去,只一味地想让她远离这个地方。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是在保护云眠。 可殊不知,被他这么一拖,时间不凑巧走过五点半。 秒针斜过零时,继续前走。 程疏凛落腕,嗤了声,哂两个字:“费劲。” “你说什么?”贺屹皱眉。 其实贺屹的身量不算低,然而跟程疏凛面对面站在同一位线下,稍显逊色。 不止身高被压制。 气场亦是。 夜幕渐渐攀上来,于周遭拢下一片青蓝色的暗。 在程疏凛身后,晟理大厦高耸入云。 投光灯影明暗交替,却因相悖性,映在他身上更难辨其神色。 男人动膝,闲庭信步。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 程疏凛走到云眠身边,破开她跟贺屹过短的距离,“你是她谁?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 这么一问,贺屹哑口无言,可他不想被驳了面子而乱阵脚,“我…” 云眠的手腕还被攥着。 “手。” 程疏凛看不惯这么占便宜的人,冷声。 “不松开么。” 8、Penser 一句不轻不重,却足够冷淡的警示。 程疏凛沉眸,低睨着。 贺屹怔在原地。 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也说不清,话突然卡在喉间,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本想说是云眠的男朋友,呛对方找面子。 竟因那男人的一个眼神而打了磕巴。 云眠动了动手腕,示意贺屹松开,“…贺屹,你弄疼我了。” 她腕间一片的红。 贺屹忙道歉,“对不起理理,我不是故意的。” 云眠低着眼睫,没看他。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两人一起并肩走在路上,没多会儿步子就会错开。 她走得慢,他腿又长,等他发现他的女朋友落了大半截,他说她怎么走那么慢,牵着,再准确一点来形容,应该是攥着她的手腕带她向前跑。 也是把她的手腕弄红。 他却没发现。 京城的冬天,夜风总是冷的。 贺屹就在眼前,看见他,他们两人以前相处的回忆霎时跳入她脑海。 云眠同样摇头,说没事,谢谢他今天赶到帮了她。 “理理,你真的要跟他走?” 贺屹不清楚对方什么身份,也因为刚才的那一道眼神,他满露敌对。 反观程疏凛倒不在意。 甚至觉得,没有跟这人周旋的必要。 “走吧。” 他第二次这样说。 云眠也不想多作解释,她跟贺屹现已没有关系,事情一句两句的说不清。 退步刚想离开,贺屹又拦住她。 “理理,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跟一个陌生人走。”贺屹不理解,“你是有什么难处不能说吗?可以告诉我啊,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我会帮你的理理。”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比外人…” “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贺屹没说完的话停在嘴边,又被那个男人截断。 好巧不巧,他说的话就停在“外人”两个字上,一句话断在这儿,像是故意掐的。 程疏凛倒看看这个前男友有多难缠,哂声:“你耽误的时间已经不下于十五分钟,我没太多心情跟你耗。” 他压眉,是真不太高兴。 “别自讨没趣。” 云眠点了点屏幕看时间,要领证结婚的五点三十已经过了。 “这位先生。”贺屹听不惯这话,“你说我没资格管理理的事,你有?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小孩子都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却不领其意。” 程疏凛唇角勾的弧度很浅,是笑的,话反而极淡地讽了一遭,“刚才打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语气这么横啊。” 看外表,熨帖不苟的西装加持下,很难中和这种随性却不嚣张的痞烈气。 但在程疏凛身上,不显违和。 话虽轻,反倒带感得很。 “我…” 贺屹第二次丢脸卡壳。 顾元海是他打的,但钱不是他出的。 气氛愈渐不对。 云眠站出来,说好的领证已经过了时间,她能看出老板不太高兴,匆忙跟贺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走之前许是因为慌乱,胳膊半挎在程疏凛手臂上将人“连拖加拽”带走。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过了廊桥,一路就这么到地下停车场,还是车门反光的镜面让云眠忽地发惊,松了手。 “对不起老板。” “对不起什么?” “…老板。” 云眠以为程疏凛没听清。 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对方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然,似笑非笑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嗯…” 她恍惚明白程疏凛的意思,解释,“对不起…今天没能领证,还有,刚刚…” 刚刚指的是她“拽着”他那样。 无论是下级对上级,还是对老板,对“金主”,刚刚那样,她都有失分寸。 程疏凛不以为意,说没事。 “陈跃,开车。” 今天主要的领证任务没能完成,云眠又“蹭”了趟顺风车。 陈跃在主驾开着车,她和程疏凛在后排。 车上很静。 虽然不是第一次搭顺风车,但这次车上的安静和第一次又有点不太一样。 在廊桥那边发生的事情,云眠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顾元海真是个无赖。 本来只需要把他们家的十万块钱还回去,可他却要价到二十万。 “老板。”云眠心知现在是自己欠着程疏凛二十万,“今天的事情很感谢您。这二十万,可不可以等我们领证后,直接从我的报酬里扣?” “这个不用担心。”他答应她了。 云眠放了心,又问:“我还是想问一下,您为什么真的给了他二十万?其实……” 她想说,其实可以不用给那么多。 那人不讲道理,本就是讹人要钱,可以直接报警抓他。 程疏凛回答的角度则和她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对付那种只以金钱为利的人,论道德或者法律,硬是要将他压制,只会更助长其气焰。” “与其做无用且浪费时间的对峙,不如顺了他的意,他想要钱,就给他钱。” “钱能解决的事,我一般不想耗费精力。” 都说,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 话确实是真。 云眠也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实观感受。 片刻,程疏凛又说:“这些钱,不是白给他的。” 与之对应的。 顾元海答应了程疏凛提的条件,要求他从云眠的生活里消失,不再找她的麻烦。 在场人见证下,陈跃将他的说辞录音发给了云眠。 的确为她的事情解决了后患。 所以,很简单,只需要给钱。 “我要的,是主动权。” 这句话似一语双关,像在告诉她,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 云眠默默复盘。 回想自己单独应对这件突发事件,她好像没有程疏凛这样处理事情自若坦然的能力。 她第一个想到了法,想到了公正。 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明明才是“欠钱”的人。 就像他说的,对于这种见钱眼红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利己者,看似顺应,实则反向握其把柄。 眼下,对她不利的局势瞬间置换。 捆在云眠心头的疑惑慢慢解开了。 程疏凛看了她一眼,问:“他为什么会找你?” 云眠反应慢半拍。 提起顾元海,也要串联般提到她的家庭,她的父母,还有她家乡封建顽固的落后思想,一截线缠着一截线。 她说不完。 家庭一直也是云眠心头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面对今天这样的事情,家庭本是可以保护她的港湾,事实而言,并不是。 似是看出云眠对问题的回避,程疏凛转了话题,“有糖吗?” “嗯?” 云眠摸了摸口袋,“…今天没带,出租屋应该有。” 她还以为是他要,他却说:“睡前吃一颗,会有好梦。”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 坏心情就飞走了。 云眠眼里一酸,心里谢谢老板的安慰。 这时,车子轨迹变动,转了个弯。 她那装着厚厚一沓资料的帆布包堆在脚边,惯性带倒了帆布包。 云眠庆幸包里的资料没散,也没磕到老板的腿。 就是老板看过来时,她微微笑了笑。 程疏凛落眸,她手腕上被攥出的红延伸到周遭皮肤。 那伤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云眠直勾勾看他的目光没收回,程疏凛再抬眼。 小姑娘并不是在看他,而是跳过车窗在看对面街道迅速掠过的店面。 她为什么盯那店面盯得这么入神,像饿着急了的小狼那样虎视眈眈。 中途迈巴赫停车,云眠拎着纸袋再次坐回座位,程疏凛看到那纸袋上面印着的甜品店名称。 “抱歉老板…” 和醒说得对,实习第一天真吃不了太多东西。 整个工作区跑前跑后,忙得脚步生风。云眠早上随便对付的面包牛奶满足不了她的小胃袋,晚上又要加班,买点甜品正好解决了晚餐。 还能对付低血糖。 云眠整理了下甜品纸袋,她担心车子轨迹变了的话,袋子会倒。 “老板?” 却发现程疏凛看着那甜品纸袋。 嫌碍事? 程疏凛提醒:“快掉了。” “哦哦。” 是装有甜甜圈的透明盒子挤不下纸袋,翘了个角,要落不落的。 云眠又整理了下。 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余光好像看到老板在看她。 应该说是,看她的甜品袋。 等她抬头,注视的这道视线却没了。 程疏凛则是在看向窗外。 到小区的单元楼门口,云眠感谢老板的好意下车。程疏凛仍是视线偏向另侧,没看她,嗯一声,直到远处模模糊糊传来她啪嗒啪嗒踩着楼梯上楼的声音。 他回眸。 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整整齐齐放着她买的甜品。 袋子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老板,很抱歉今天领证的事情被耽误了…是我没能履行承诺,我把我的银行卡放在了甜品盒下面,想请老板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不会违约的。」 「小小的甜品表示歉意,希望老板可以喜欢^^」 纸条右下方落下她的署名,云眠。 工工整整。 格式严谨。 盖章就能生效。 程疏凛弯了弯唇,他没想到自己随便说的话,她会放在心上。 更没想到她当真。 那盒被云眠留下的甜品是盒甜甜圈,草莓口味的。 之后,盒子被拆封。 程疏凛尝了下味道,淡笑。 挺甜的。 - 迈巴赫从云眠租住的小区驶出。 路线不是去题翎,直线向南,定位在铂悦山庄。 叶昭宜给程疏凛打电话让他回来的。 没说什么事情。 但程疏凛心知,他这位“戏精”母亲在他结婚之前不会再提别的事。 “来来来儿子。”见到人,叶昭宜着急让程疏凛坐下,“看看妈给你选的联姻对象,你看哪个姑娘对你的心意,跟妈说,我们程家马上准备聘礼。” 桌子上摊着许多照片,程疏凛一眼都没看。 “美容院不去了?” “就因为你的事情,我又续了五年贵宾。”叶昭宜反应过来,“别想转移话题啊。” “老太太跟你说的话真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程疏凛放在桌子上的甜品袋太显眼,叶昭宜以为儿子是给自己带的,“跟你说了我不吃夜宵,会长胖的。” “不是给您的。”程疏凛解释。 “甜甜圈,草莓口味的?” 凡是草莓口味的东西,从小到大,叶昭宜就没见程疏凛吃过多少。她八卦是哪家姑娘勾了他的心,竟然知道他喜欢吃甜甜圈,一句接一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见程疏凛不说,她惊诧:“是我儿媳妇叭?!” 程疏凛还是没说。 “一定是我儿媳妇!”叶昭宜更笃定,眼睛闪闪,又期待又紧张的,“儿子,你帮妈看看妈状态怎么样啊?有黑眼圈吗?鱼尾纹呢…哦我得早点睡了,睡好才能养精神,对对,要跟sa说下把这个季度的最新品留下来,这样才好见儿媳妇…” 叶女士碎碎念,吵着要见她期盼已久的儿媳妇。 日子都给他定好了,说周天一定带人回来。 程疏凛应下。 隔天到晟理前,他又让设计部经理给其部门“放”半小时假,理由是资料打印机坏了,要维修。 实则是陈跃专门找师傅弄故障的。 这半个小时有空的时间,没什么碍眼的人和事儿。 两人也成功去民政局领了证。 一张薄薄的小红本捏在手心里,云眠竟觉沉甸甸的。 毕业证还没拿到的年纪,她…领了个结婚证,而且,真的和程疏凛领了证。 她的大老板!! 领证之后,合同上的条款如约履行。 一年时间,一千万会分批次打入云眠的账户,房产等她挑好类型,之后会有律师跟进办理手续。 “银行卡,收好。”程疏凛把云眠昨天留下的银行卡还给她。 云眠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一百万,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这个以前她怎么也不敢想的数字,就这么轻飘飘地加了好多零。 “谢谢老板qvq~” 有了钱,她说话的语气格外轻盈盈。 在地下车库下了车,云眠刚跑出去几米,后又想到什么,小碎步迈着又跑回来。 “咚咚。”她敲了两下车窗。 降下车窗,男人问怎么了。 她大概跑得有点快,风吹乱她的刘海儿。 一张白皙剔透的小脸双颊泛着点红,就这么趴在车窗上,探着脑袋,纤细手指微微蜷着垫在下巴上,眼睛明明亮亮,“老板,您可不可以晚五分钟再上去呀?”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又眨了眨。 期待他同意。 两人对视了会儿。 “嗯。” 程疏凛应声。 “谢谢老板~!” 云眠开心得又跑又跳,一路小跑到电梯。 电梯闭合前还朝着他挥了挥手。 程疏凛收回视线。 这小姑娘挺容易满足。 云眠乘电梯一路上去,到指定平层,刚开门就遇到匆匆路过的林西西,对方一惊:“云云你怎么才来呀,快点收拾收拾要开组会了。” “我先去工程部对对图。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哦!” 设计部组会开始在十五分钟后。 云眠和林西西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位置,不太显眼,也方便摸鱼。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主要讨论甲方新要求调整的方案。 直到一声门开。 陈跃推开门,程疏凛进来。 满室的目光瞬间集聚于此。 “大老板!”林西西又一惊,接着后面的话气音说:“…怎么来我们设计部了呀?” “还是当领导好,可以随时视察工作呜呜。” 大老板到哪个部门不需要理由,在场的每个人都默认,老板是在视察工作。 云眠偷偷朝程疏凛的方向悄声看了眼。 他就坐在前面主讲台的侧方,稍偏着身子,因此,她看不到他的全貌。 男人后靠着身,胳膊撑在一侧,姿态闲适,但不失矜贵。 两人一个在北角,一个在南角。 算是会议室里最遥远的距离。 会议终于结束时。 云眠和林西西都站起身,彼时林西西忽然注意到,“这是什么啊云云?红红的。” 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刚领的结婚证露了个边。 “我买的便利贴啦。”云眠把结婚证往口袋压了压,好在林西西没起疑。 姑娘们从会议室后门出来,好巧不巧,迎面正碰上经过此处的大老板。 正对面,她们轻轻点头向老板打招呼。 “嗡——” 云眠手机一响,是程疏凛的消息。 她只给他没备注,很好认。 l:「这周末跟我回趟家。」 l:「叶女士想见你。」 “回家?!”林西西不小心瞥到了消息,八卦心上来,“好哦你云云,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呀,都没听你提起过。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欸!” 云眠不知该怎么解释,“没有…” “还说没有…” 虽说两人向大老板打过了招呼,但没走得多远,林西西说话小声又小声,可抵不住兴奋:“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呀,哪儿的人,帅不帅呐?都见家长了,是不是快结婚了呢?” “不是…”前后太多问题都快把云眠砸晕了,她随便编了个借口,“朋友,普通朋友。” “说让我去他家吃顿饭而已啦。” 程疏凛停步,转了身,目光落在说“朋友”的云眠身上。 她恰好经过拐角,也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普通朋友,但领了证。 云眠也不知怎么就读懂了,有些心虚地错开和程疏凛交汇的视线。 男人轻哂。 小姑娘又被吓到了。 9、Penser “见家长?!” 和醒咬着的薯片碎在嘴里,不可思议。 刚领证没两天就得开始演第一场戏,云眠也觉得太快,下了班都没敢追番,抓着和醒请她当军师,“所以醒醒,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明天就要见老板父母,我有点害怕qaq,担心演戏不自然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和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用太紧张啦理理。你就把它当成一次考试,学校里的每次考试你都得心应手,哪次怕过?” “其实也简单,你就想你们在谈恋爱,这方面你有经验呀。” 跟贺屹谈的那次恋爱记忆清晰。 可能是因为分手时间没过多久,看到某个事物,或者平时类似的日常事情,回忆时不时就会突袭一下。 他们在一起,也是有过美好的。 不然不会谈一年多。 “瞧我这嘴。”和醒呸呸呸,“我不是故意的理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分手都是伤心事。 加之,小情侣分手还是男方提出来的。 那天,云眠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起来,小姑娘眼睛又红又肿。 果真应了那句话。 初恋,到底是情绪影响最波动的。 云眠不怪和醒,她笑了笑,感谢和醒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方向,话乖乖的:“没有醒醒,我没有怪你。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能太紧张,紧张更容易出错。” “就像谈恋爱一样,相处自然就好。” “对哒!”和醒打了个响指,“自然就好,戏多失分,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 和醒话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俩是领了证,那明天要演戏,你和大老板对细节了没?” “什么细节?” “父母这关可不好过,万一问起你俩怎么谈恋爱的呀,怎么在一起的呀,谁追的谁呀类似的问题。还有你们既然结婚了,总得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爱好,兴趣,特长,优缺点,这些父母随时可能拎一个来问。” “不提前通气儿的话,到时候靠随机应变可就难上加难了!” 云眠木然地眨了眨眼,和醒忍俊不禁笑她像呆呆企鹅。 也是巧。 程疏凛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和醒自觉给两人腾出空间,关门前对云眠比了个“7”的手势,“正主来啦,我就不打扰咯。看好你哦理理~” 除去嗡嗡发震的铃声,云眠整个房间都是静的。 响铃到第七秒,她接下,一贯的开头,“老板?” 那边嗯了一声。 程疏凛打这个电话,确实是和云眠对对细节。 两人对对方的了解程度,不亚于只画了了了几笔的白纸,加之碰上叶女士的话痨八卦属性,估计生辰八字都难放过。 恋爱故事,程疏凛已经想好了。 两年前,他在某次建筑展览会遇到了她,对她一见钟情。他追了她一个月,她才同意和他在一起,又结合云眠是学生的身份,不想他们的这段恋情这么快告知家长,重心主要放在学业方面。 而这次领证,是他求的,因为太爱她。 云眠牢记老板说的每个小细节,具体到哪次建筑展览会,时间、地点,哪天他们在一起,哪天他求婚。 “嗯嗯,我都记下了老板。” 幸然记忆力可以,云眠一本正经地保证:“您放心。” 那边,程疏凛停顿了下,云眠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顿三秒,男人提出建议:“称呼也要改。” 老板,您。 这两个词不能出现。 第一个直观地“显”他老,第二个,更直观地显他老,是真的显。 云眠抿唇笑笑,“好哒。” 心想着老板可能在意自己的年龄吧,二十九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年轻了。 她自己才二十三。 他们俩差六岁呢。 “你在笑?” 隔着一方屏幕,男人的声音通过电流透过来,有些微哑。 也很蛊。 是一种比她喜欢的日漫男声,还要好听的音色。 低冷,但又清冽。 似透底湖泊,也似冰雪山川。 “没有没有。”云眠其实还忍不住,但为了自己的小金库,她忙转移话题,“老板还有什么要求嘛?” “说到称呼,你希望我怎么叫你?” 电话对面,程疏凛站在阳台远望,冷风吹动他的黑发和衣角。 夜色完全暗下,勾勒的那道身影挺拔而冷峻。 风递过来会有点模糊声音,而她的声音,他却听得很清。 她慢慢:“就全名?” 他否掉:“全名太生疏。” 前两天,那个前男友好像叫了她什么,简短的两个叠字——理理。 “理理是你的小名吗?”程疏凛问。 “是的。” “嗯。”他应下,重复了遍,依旧是同样微沉又透着轻的声音:“理理。” 云眠心脏快要炸开。 用她觉得很好听的声音“蛊惑”她,叫了她的名字,这让一个身为声控的次元小妹很难招架得住。 “他经常这么叫你么。”那边顿了顿,又问。 她还沉浸在程疏凛音色的好听,跑了神,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嗯?” “没事。” 等心跳逐渐平息,听不见咚咚声了,云眠接话:“那我该怎么叫您?” “不记得我说过的了?” “哦。”云眠纠正,“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及时地把“您”改成了“你”,提前改过来,提前适应,这样才不会在真正演戏的时候出错。 “你有小名的话我也可以叫你的,琳…?” 云眠第二次叫错。她想说“琳琳”,但老板的名字是“凛”,三声,“对不起,我又叫错了…” 程疏凛想了想,她还是第一个叫错他名字的姑娘。 “阿凛。” 她叫错名字的失误,他没放在心上,回答她,顺带着适时冷幽默了下,“叶女士有事儿找我的时候就这样叫,每次都喊得很假正经。” 虽说是句玩笑话,但云眠也能浅浅地了解到,这位叶女士应该是一位很可爱的女士。放松了她过于紧张的心情。 程疏凛又补充:“或者,你想叫一些更亲昵的,也可以。” 更亲昵的称呼,才能更直观地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好。 云眠猜测:“更亲昵的称呼,指的是…” 这两个字似乎有些烫嘴,她问完就后悔了,话又说一半,没办法收回,于是接着:“…老公吗?” 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宛似呢喃。 “对。”那头应了声。 好像还带着轻扬的尾音。 云眠脸红。 手心捏着的铃兰糖都被她摁出了印子。 想起和醒说的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又问:“你喜欢什么?我的意思是喜欢的东西,喜欢吃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 “你要去考试吗?” “……提前压压题也行。” 云眠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前两天的甜甜圈。 她猜测,老板多分给那甜甜圈的视线应该是喜欢。在送过这个甜甜圈后,她担心送错东西不符老板的心意,问了之前非要留她电话号码感谢的陈跃。 陈跃说,老板最喜欢的就是甜甜圈。 原来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没事,我的问题问完啦。”时间不早,云眠保证明天见家长的戏一定会演好,“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老板~” 称呼有误。 云眠紧急撤回,更改:“哦不是,阿凛。” 阿凛。 说者无心。 云眠没过脑就说出了口,只是想着早点读早点适应,而程疏凛听到她叫的这个称呼,沉在他眸中的情绪好像变了,短瞬之间。 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阿凛。 理理。 程疏凛默声。 他估计,也得熟悉熟悉这个称呼。 - 每次到地下车库,云眠经常会晕头转向。 晟理地下车库的停车位实在是太多,南北西东她都分不清,找停车区找了五分钟才找到。 虽说程疏凛在场内有专门的停车区位。 但怕碰见同事。 云眠每次像做贼似的。 “抱歉。” 昨夜后,在称呼这块儿她练得还算熟稔,没叫老板,“不好意思,迟到了五分钟。” 程疏凛让陈跃开车。 先到的目的地不是铂悦山庄,是一家商场。程总付钱快,在云眠挑选好合适的礼服后,现换上,事先已经恭候多时的造型师为她量身定制好造型,之后,黑轿才驶向铂悦山庄。 车内热温适中。 即便在冬天身穿着礼服,云眠也感受不到一丝冷意。 身上的这身礼服够她一年工资,裙子遮膝,有些长,她也整理得小心翼翼。 披肩瑕白甚雪,毛绒的质感比她的小兔手套和帽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云眠太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摸得不亦乐乎。 “哎呀!”她遽然想起,小声:“…对不起老板,我忘记了给您的父母准备礼物。” 礼物,程疏凛已经替她备好了。 考虑到云眠的学生身份,他准备的是一些价位适中,能在她承担范围能力之内的礼品,也是程父程母喜欢的。 云眠说可以从她的报酬里扣,程疏凛云淡风轻:“不用担心这个。” 一如在廊桥多“赔”的那十万,他也是这样说的。 但实际没扣。 “趁这个时间,你可以看看这张照片。” 一张手机的照片递到云眠眼前,程疏凛说,这是程家的各个成员。 到山庄之后要认人对称呼,这点也要提前了解。 云眠接过。 是一张全家福的大合照。 照片里,珐琅自鸣钟正指午时。 那扇巨型橡木雕花的屏风螭龙纹繁复,如古树盘根般错节衍生。于其前,长辈们居中正坐,两位祖父深灰中山装身直肩正,在其身侧的两位祖母旗袍傍身,玲珑而端方。 祖辈身后则是程家三代,一众平辈里,程疏凛站于最中区。 正式的场合难免严肃。男人眉深眸邃,没太多表情,但骨相着实优越,让云眠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她好奇两位祖父襟前徽章为何意,后了解到—— 程家渡百年而经久不衰,九代中,三代从军,五代从政商,祖上二公以军功挣得爵士传位,根正苗红。 在这代祖辈里,程老与叶老曾荣获军区特等功;两大家族世家声名功赫,祖母齐氏是总政歌舞团一级演员,亦为京城曲艺家协会理事;外祖母沈氏是书香世家独女千金,留洋归国,终生奉献于科研。 程父程柏山则为二代中一手创立商业万亿帝国的知名企业家,娶下钢琴家叶氏长女叶昭宜为妻。各叔伯,姑婶,也都在其商业,教育领域远闻遐迩。 夜下暮色四合,黑轿劳斯莱斯驶入铂悦山庄。 行不过百米,两道高耸的黑栏双门声纹识别自动打开。 入目为依山势建造的别墅庄园,占地千亩,哥特式塔楼直入穹顶。中央喷泉欧式而复古,池底水晶粼粼,理石四尖熔金,斥资数亿打造的满天星天文台犹如屹立云端,每颗星星皆由各色稀有宝石纯手工镶嵌而成。 铜臭与浪漫的相融,尽数纸醉金迷,浮华奢靡。 在石路两侧,几十位管家、女佣身着金线刺绣的家族徽记制服,分别齐齐静身。直至那辆双m的车牌渐渐自浓夜里露出全貌,两束日行灯穿透夜幕骤然直刺,像是某道信号。 众人立即躬脊屈肩,嘹亮同声:“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 云眠在车内也被这声音惊到,怔了神,讶然感叹。 果然是大家族的阔场。 了解到程家祖辈、父辈的功绩,再结合缓慢掠过眼底的粲然场景。 云眠更为紧张了。 在同意合约之前,她考虑过戏好不好演的问题,同时,更担心今晚会出什么不可控的岔子。 “下车吧。” 侧车门自动拉开,程疏凛站在斜前方,他单手挡在车框顶部,另只手向她递过。 她穿着高跟鞋,礼服裙摆又过长。 这种刻在世家骨子里的绅士教养,云眠心里霎时一暖。 她的手搭过去。男人的指尖是微微凉的,掌心却温热。 两人的肌肤接触太直接。云眠借下车后想收回,却不知她的身侧何时卧了一只大狗狗。 “啊…!” 云眠看到那只大狗狗步子移得迅速。 而大狗狗很懵,并不知道她小时候被狗追着撵一条街的画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心脏被抓紧,搭在程疏凛掌心的手忽地攥住。 她下意识退到他身后。 “汪!” 大狗狗这一声叫喊,云眠更害怕了。 “penser.” 小家伙很灵性,不,应该说大家伙,听到主人叫它的名字很听话地端坐好。 坐好又叫了声。 penser是只纯种的捷克狼犬,它的名字是程疏凛取的。 法语译为——想。 “别怕,它不咬人。”程疏凛看云眠吓得好像很厉害,人躲在他身后,哪怕他说penser不咬人也不露脑袋。 “真的?”云眠对狗狗追着她跑的阴影烙了十几年,一时半会儿还真消不了。 “嗯。” penser自证自己真的不咬人,它小小的脑袋想不通,这个漂亮姐姐为什么会怕它。 在它的认知里,它一直觉得自己很可爱。 才不像revival那样粗鲁呢。 歪着头看云眠,眨着眼睛,penser唔唔了两声,才看到漂亮姐姐从主人身后慢慢探出脑袋。 见云眠看它了,它迈着四只爪子亲近她。 程疏凛低睨,penser立马领会主人的意思,不动了。 小家伙的眼睛紧盯两人还在牵着的手。 ? 云眠:!!! “对……!” “不能说。” 男人三个淡淡的字,云眠想道歉的声音卡回喉咙。 两人到了家门口,对不起什么的太能引起怀疑。 她点点头,跟着程疏凛的脚步进了程家。 手心残存的温度久经未消,热热的。 直到她的手再次被握住,叶昭宜脸上扬着热情的笑容,“好漂亮的姑娘!天呐儿媳妇你怎么这么白,快告诉我怎么保养的呢。身上也香香的,乖乖的一个~” 程母比云眠想象得还要年轻,也很热情。她一时间不知所措,程疏凛替她解围:“妈,别吓到理理。” “理理呀?”叶昭宜笑:“真好听的名字,和我们阿凛很般配哦。” 进了这扇门,戏便开始上演。 在云眠的视角里,程疏凛的这声“理理”是在给她开头。 今天在场的人大概是全家福上的一半。 云眠认识到了程父程母,叔婶。平辈里,程疏凛的妹妹程映夏,还有他的发小,沈惟洲也在这。 这顿招待程家儿媳的家宴奢华而盛大,长辈与晚辈谈话间的笑语也轻松,其乐融融。 隐匿在云眠心底的小小缺口似是被打开,怎么也压不住似的。 程疏凛持公筷给她夹菜,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化。 他在她手边轻放了杯水。 两人的一举一动,叶女士看在眼里,心里磕糖的同时,便顺势问她怎么和程疏凛认识的。“谴责”她这儿子有了女朋友都领证了还瞒家里,左端右瞧看着他们如假包换的结婚证,问的话,也是有一丝的疑惑和打探。 考试前压对题,云眠如流对答:“因为我现在还是学生,重心主要放在学业上。所以…我和阿凛谈恋爱的时候,就没让他跟家里讲。让您担心了。” 他叫她“理理”。 她回他“阿凛”。 称呼自然,说话的语调也放松。 恋爱时长,求婚流程,长辈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一字一句找不出一丁点儿缺口。 长辈们自然是相信了,但更多的,是对程家这个儿媳的满意和高兴。 “你消息压这么紧。” 程疏凛悄默声儿地结婚了,还来真的,事都不跟他讲,沈惟洲当然有气儿,“亏我前段时间还担心,以为你被逼的要走联姻路,还惦记着给你牵线。” “敢情你证都领了。”沈惟洲嗤:“真是皇上不急…” 话停。 程疏凛微挑眉,意有所指:“继续。” 沈惟洲没继续接话,视线递向云眠,懂了:“你老婆不让你说啊。” “没想到程总还是个听老婆话的。妻管严,没出息。” “哦?”程疏凛反问:“某人连老婆都没有吧?” “不对,是连女朋友都没有。” “……” 云眠就坐在程疏凛身边,听到两人互怼,她忍不住弯唇。 许是小姑娘手腕太细,戴在腕间的手链忽地一松,掉了。 距离有点远,而且在程疏凛脚边。云眠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声很轻地叫他:“阿凛……” 左边的沈惟洲:呵呵,程疏凛你老牛吃嫩草,这都能捡着大便宜。 右边的程映夏:哇哇,嫂子这么软萌的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今晚她叫了不知多少次阿凛,每次叫他的声音要么轻,要么软。看向他的眼睛也是清纯无害的,眸底澄净。 “别动。”程疏凛见云眠要弯腰,他先一步捡起手链,“过来,帮你戴上。” 家宴长辈多,太多双眼睛。 单是叶昭宜叶女士的八卦程度,看这对小夫妻越看越喜欢,甚至她最喜欢的冰糖湘莲都不吃了,胳膊一抵支在桌子上就是磕cp。 云眠乖乖伸去手腕。 他的手比她的大好多,手指很长,骨节干净泛白,也很好看。 指尖触碰她皮肤,她耳尖越来越红,脸也红。 她抬眸看他一眼。 他也是。 “好了。” “嗯嗯。” 手链刚戴好,云眠就被身旁的程映夏揽过身子,小夫妻在这眉目传情的,程映夏不吃这狗粮:“嫂嫂,我哥追你一个月你就同意了?这也太短了,起码得三年起步。” 程疏凛:“话多?” 程映夏不甚在意,继续说:“嫂嫂身上就是好香呢。” 说着,她脸凑近,在云眠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云眠怔在原地。 程疏凛:“谁让你亲她的?” “抢在你前面啦?”程映夏挑笑:“那你也亲一下啊。” 亲?!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合约上也没写这个啊…… 云眠绞着手指,耳尖更红。 好在事情没继续往下发展,程疏凛被长辈们叫去斟酒,到底也被推着喝了几杯。 他们男人有他们男人的局。 叶女士便拉着云眠参观一下他们今晚要住的房间,“今天这么晚你和阿凛就别回去了,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云眠没想到还有这层,环视一眼房间被奢靡的装潢惊到心。 “很漂亮。谢谢…妈妈。” 叶女士高兴地应了声,想起什么又叹气,“就是委屈你了理理。原本,你和阿凛领证之后是该要办婚礼的。” “不、不委屈。”云眠慌忙摆手。 左手无名指的指间,戴着程疏凛事先准备好的素戒。 那戒指亮光微闪,叶昭宜看到,笑,“反正你是我们程家的儿媳,到哪儿也跑不了。婚礼的事情等你毕业再谈也不迟,到时候什么风格的婚礼都供你挑哦理理,蜜月也要选好地方,申根区那里就不错……” “妈。”程疏凛上了楼,打断。 “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哈。” 明明是搞艺术的钢琴家叶女士,这样热络的性格估计还是艺术疯子里的头一个。 她“连推带赶”地拽着自己儿子,一同将小夫妻往房间里送,“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明天你和理理都要上班呢。” “咔!” 房间门猛地一关。 而被叶女士急着往房间里送的云眠,还有程疏凛,就不像这扇门完好无损那么幸运。 两人都被“推”得步子踉跄。 云眠不小心没站稳,身子一斜要向后侧方倒去。 “唔…” 在她视线闭合之前,瞳底倏然被大片区域的暗色覆过。 后脑勺并没磕到墙。 而是男人落掌护在她脑后,避免了意外发生。 因为这一倒,云眠心率剧烈起伏。 眼下,程疏凛就站在她身前,手护着她,肩膀也为她挡住明灯发散的强光。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息,烟草味,还有浅浅的薄荷香。 “老板…?”云眠气声叫他。 “别说话。” 房间外,叶女士的脚步声并未走远。 过了会儿,脚步声消失,随之,警报才解除。 “抱歉。”程疏凛收回胳膊,为不小心弄歪她的发圈道歉。 云眠并不在意这个。 她视线飘忽,抬手指了指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的床:“嗯…” “我们真的,要睡在一张床上吗?” 整个房间面积过大,其他装潢处处透着锦荣华贵,却也不碍…… 床只有一张。 阙静。 他没有回答。 云眠一回眸,则是看到程疏凛已然扯散了西装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了颗。 她心一撞,他说出的话让她心跳更甚。 男人随意丢下西装外套,眸落她身上,他看她的眼神是轻的,有些淡然。 但又莫名,像极了盯紧某种猎物。 “你觉得呢?” 10、Penser 睡在…一张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 好像也不是不行?老板长这么帅,就当是花钱点了个男模陪睡,关键还不用她出钱。 那也不行! 合同上没写,如果真这样…… 那是要加钱的! 云眠像是黏墙上了,左脑和右脑打架。 她纠结为难的模样,在程疏凛看来,倒是给心尖儿添了道趣儿。 “要洗澡吗?”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云眠更警觉,放在胸前的双手不由自主抓紧。那披肩的顺滑绒面都被她抓得凹了个小坑。 她还是站在原地。 眼睛里充斥着小小的紧张和询问,特像刚从洞口探头的露怯小兔子。 拆好的领带抽下来,程疏凛没等到云眠回应,也不再说什么。 自顾自地走进浴室。 开门前,留下句话:“那我先去。” “糖放在斗柜上了。” 云眠走近斗柜才看到程疏凛说的是什么糖,几颗彩色的糖装在小型琉璃盏里。看琉璃盏外观做工很精致,净度和切割度皆是上乘,她好奇搜了下。 价格非常感人,一千块! 不过糖的口感是好吃的,甜而不腻,没有一丝香精味。 在家宴那时,云眠尝了一颗后眼睛都发亮。 还想再吃又得矜持。 却没想,他竟带来了些。 糖放在斗柜平面,正对的下方抽屉稍微拉了些口,云眠想推回去。刚碰到抽屉,她隐约看见里面的盒子一角。 字体不太清楚。 但看那四角的方盒,很像是…套。 两盒。 ! 云眠慌忙推回去。心里绕成一团线,杂乱得很,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和醒的消息发来时,云眠恍然从糖果的高甜度和忸怩的情绪中抽身。 对面问她去了程家什么感受,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回来,随后又一则消息乍现:「理理!你不会要在那里留宿吧!」 小云咩咩:「…是。」 醒醒:「一间房?」 小云咩咩:「…是。」 醒醒:「一张床?」 小云咩咩:「…是tvt」 她能不能说还有两盒套。 醒醒:「你这什么表情,应该高兴才对。」 小云咩咩:「?」 醒醒:「这不是一个绝佳的睡男人机会嘛?还要我点破,哎呀你真的是坏死了!」 醒醒:「顶不顶就看今晚了嚯嚯嚯!」 小云咩咩:「醒醒醒醒!」 和醒又发来消息:「理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颜狗哦。」 醒醒:「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这点小九九我还是很了解的。喜欢的日漫oc哪个不帅,手机里珍藏的角色录音哪个听了不湿!很能藏呢小丫头,明明比我大一岁,反倒比我还像妹妹。」 云眠确实是颜控,还有点声控。 当时跟贺屹谈恋爱,有一部分原因在于贺屹的颜值。贺屹只追了她半个月,她就同意了,那时候和醒还说她没出息,她温吞驳辩:“可是,他真的很帅。” 而云眠本身,长相方面自然也是不差的。 温软,纯净。 笑的时候更漂亮了。 像朵纯白花。 云眠敲字:「可是……」 和醒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掐断她还没发送的话:「没有可是!omg!睡他!」 程疏凛洗完澡出来时,就见云眠红着脸,唇也咬着。 特别像是看了片儿被抓包的情景。 “你在看什么?”他问。 “没什么。” 云眠迅速锁屏手机,她现在急需一个地洞钻进去。 跑到浴室门口想跨步,但程疏凛站在门前。 她往左移,他不清楚她要从哪儿过去,也往左移动;她往右移,很不巧地,他也跟着右移。 拉扯了一两个回合,云眠低着的脑袋才抬起,眼睛看向他。 程疏凛黑发半湿着,散在额前,长度稍遮眸。 身上浴袍系得紧,领口也规整,不碍依旧能看到,他颈间余留的水珠缓缓滑向骨感分明的锁骨。 对比白天矜贵稳重的他,现在的他更随性些,也很有恰到好处的松弛感。 这样的场景,那几个字又往她脑海里撞了。 「omg!睡他!」 就是这么晶亮的眼睛里,羞赧压下了纯净,仿佛看他的时候,眼里还盛着丝丝雾气。 云眠什么也没想,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丢脸。 双手一抵推开了程疏凛。 被推开的男人受力偏身,靠着墙,肩也陷着,缓过神时,喉腔才轻轻舒了道气儿。 “?” 这小姑娘看着小小一个,力气还挺大。 进去浴室快速关上门的云眠也靠着墙,意识的迟钝,暂时没让她有心思回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手心却是热的,她后知后觉才感知到自己刚刚碰了程疏凛哪里。 他的腹肌和胸肌都是一块块的,手感很不错。 云眠拍拍自己的脸,室内还未消散的热气又扑到她脸上。在这里,似乎还能闻到他的味道,浅浅的酒息,烟草味,还有清冽的薄荷香。 这个澡,云眠洗得忐忑不安。 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跟老板睡一张床的紧张。 而事实并非她想的那样。 床的被子未动分毫。云眠走出浴室,怔神,停步。 原来他已经睡在沙发上了。 床留给了她。 “他睡这儿了…” 空气很静,云眠也说得很小声。 走近看。 程疏凛好像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在那张沙发上不动。 月色借斜顶的天窗缝隙投下来,区域性的光将那片空地圈得半明半暗,除他之外,周遭的一切都太像被弱化似的。 应该是沙发太小了吧。 老板躺在沙发上,手脚都伸不开,真的超大一只。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膝盖蜷起慢慢蹲下来,“老板。” “老板。” “老…” 叫到第三遍,程疏凛眉轻蹙着,但没睁眼,问她怎么了。 云眠很抱歉在他睡着的时候打扰他,语气轻轻的,一本正经:“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喝了酒。喝过酒是不可以仰着睡觉的,不然胃不舒服可能会呛到喉道。” 要是一不小心真呛到了,气儿没上来。 她刚结婚可就成了小小寡妇。 那谁把她后面的钱给结了。 程疏凛睁开眼,侧头对上雪白月光下正在看着他的云眠。 她长发散在身前,蹲在他身边,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眼睛是看向他的,一眨一眨,他没回应,她还是眨着眼睛,大概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脸颊上的红倒是完全褪去了。 呼吸声也安静。 他应声:“嗯。” 云眠微微笑了笑:“那你继续睡。” “……” 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各自手上的那枚素戒轻轻碰在了一起。月色的光晕吞掉那戒圈银线,一点即离。 在沙发桌放了杯水,云眠这才离开。 走到床边钻进被窝,拉上被子前,沙发那边有了轻微的动静。 男人侧过了身。 想到和别人共处一间屋檐下,对方还是她老板。 云眠数了一百只羊都难以入睡。 她也想到斗柜那边放着的两盒套,越想越乱,干脆不再多想。 又数了一百只,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摔了一下。 当然。 在梦境中的云眠并不知情,只感觉周身冰冰凉的。 须臾,又有一股很温暖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是她闻到好几次的烟草薄荷香。 程疏凛将滚在地上的云眠抱起来,重新放在床上。 但很奇怪。 床很大,然而小姑娘像是习惯性地睡在床的最边,身子也是蜷着的。 这种姿势,心理学研究定义为缺乏安全感。 把人放好,程疏凛回到沙发上也躺下。 三分钟过去,又是“咚”的一声。 云眠又滚到了地上。 程疏凛依旧是重复第一次,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往回走。 事情就像跳进了循环。 一次。 两次。 三次。 直到白天云眠生物钟醒来,腰酸背痛。 身体零件像被拆了重组一样。 “老板?” 她坐起身,看到程疏凛正在扣手腕的表。男人轻应了声,转身要走,云眠慌忙下了床跑到他身前,“老板,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看她认真又正经的样子,程疏凛疑问嗯声,“谈什么?” 云眠头发是乱的,睡裙的领口也歪斜,衣冠不整。 说出的话更是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 “合约,合约你知道吧。我是答应了合约而且签了字,但这场婚姻不就是按照合约上履行的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你…” 你买了套。 买了两盒。 云眠躲掉他看她的视线,程疏凛猜到:“你是说,程映夏昨天亲你的事儿?” 他还以为是这个,她说也包括这个,手一指,方向是昨天他放糖的斗柜,“你去看抽屉。” 云眠脸上的表情变得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态度。 程疏凛倒不觉得有多威慑。 她指的那个抽屉,他拉开,后将两盒薄荷烟把玩在手里。 两盒烟在他手里太游刃有余,修长手指转烟像转扑克牌,薄面错开,图案朝向她,“这个?” “对…嗯?”云眠看清盒子上的英文信息。 不是套,是两盒烟。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你想成了什么?” “不是…” 小姑娘的心思,好猜。 程疏凛了然云眠是把烟想成了那东西,或者说,她看错了,以为是套一大早上就来找他理论,兴师问罪。 所以,昨天晚上? 她是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蜷得像只猫么。 这要怪谁? 云眠选择怪自己眼花。 她复盘,在想是不是最近兼职赶手稿用眼过度了。 “老板,你没睡好吗?”她发现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便问,也有尴尬想转移话题的想法。 “……” 程疏凛回想昨天。 是,托她的福。 到公司,两人和之前一样错开时间。云眠在进入设计部的楼层前,检查自己哪里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演戏的戒指被她摘下穿在了脖颈的红玉线上,发型也没乱。 可坐在工位,林西西盯着她的眼神就没动过。 云眠心虚,“西西,你怎么盯着我看呀?” “云云。”林西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男朋友是不是很猛啊?” “嗯?!” “今天上班到现在,你站着扶腰,坐着扶腰,去茶水间的功夫也撑着腰去的。”林西西对八卦的苗头分析有理有据,“这能说明什么,你男朋友一定不是一般人。” 云眠撒谎不太熟练,又打磕巴:“我没有蓝、男朋友。” 自上次云眠收到消息,林西西便默认她有男朋友,尽管小姑娘否认,那也是欲盖弥彰。 “好啦好啦,我懂的。” “……” 昨天在程家的那一晚,是陌生环境,云眠知道自己为什么腰酸背痛。 她滚床的毛病又犯了。 早餐时,叶女士还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云眠说不是。 叶昭宜:“床垫要选好,不然容易痨病。这两天我去你们的小家看看家具置办。” 长辈要来查岗,云眠谎没撒好,脑子里全是这个。 她现在没跟老板住在一起。 长辈要过去检查,随时都会有露馅的可能。 “云眠~” 两人说话间,梁悯又过来。 作为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云眠又被叫着安排了工作。梁悯跟她说了很多,到底是在职场混过了的,找人帮忙都能包装出“你做最合适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云眠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 这一加班,不小心就过了下班的点儿。 十点三十九分。 云眠离开晟理,紧赶慢赶追上了最后一班地铁。从地铁口出来离小区还有段距离,剩下那一小段路,她只能步行。 “喂?” 没走几步,云眠接了个电话,家里打来的。 说是顾家欠的那十万块钱还上了,问她怎么还的,哪儿一下子有这么多钱补这个窟窿。 “贷款。”父亲颇为殷切的语气,云眠不想把领证的事情实话实说,以免家里那边惹来更多麻烦,“爸,钱我已经给替家里还上了,我这边也找到了工作,每天……” 云成文打断:“那元海说,你给了他二十万。还说是一个男人给他的支票。” “正好,我也说一下,您和我妈不用催婚了。” 夜风凉,总是听不清,云眠边走,边把手机更贴向耳边,“我有男朋友了。” 云成文还想问她情况怎么回事,云眠以手机快没电为理由,匆匆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京城的街道很宽,交织的巷子却窄得厉害。 云眠一个人走入巷子,心想自己居然有勇气挂断父亲的电话。 大概……钱真的能撑腰。 “咔嗒。” 树枝踩断的声音很清脆。 云眠停步,自己脚下干干净净,没有树枝。 直觉令她下意识回头看,遽然,巷子拐角登时闪过一道黑影。 她被跟踪了。 云眠心里瞬间悚然。 这样的情况,她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骤然的紧张让她立马想到求助,她边继续向前走,边颤着指尖要拨号报警。 却不小心误触,电话拨给了程疏凛。 “喂?” “…老板。”那人就在身后不远,云眠掩着唇,不敢大声说话:“我被跟踪了…我、我现在快要到家,我该怎么办…” 她不能回头,不能让那人有所察觉。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害怕。 心跳狂鸣,云眠手脚紧张到冒冷汗。 “陈跃,报警。” 周遭尤为寂静的环境里,他的一句话,像是抚平了她内心极度不安的慌张。 “定位共享给我。” 云眠按照程疏凛指引的做,共享好定位,他又说:“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多的地方,超市,夜市。打开录音,保留跟踪证据。” 在附近,她记得是有一条小吃街,前几天还跟和醒一起去过。 云眠迅速转了个弯,听电话里程疏凛说的。 她在地上捡了个废弃木棍防身,然后跑,趁那跟踪的家伙还没追上来,一直往小吃街的方向跑。 那男人差点跟丢了目标,更气急败坏,追着云眠不放。 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云眠越跑越累。 脚下一不小心被一道深坑绊倒,手掌擦地,添了伤。 “妹妹,你可真让我好等啊。就为了等你,我可是蹲了一周呢。” 黑暗中,那男人步步向她越来越近,扭曲的五官上挂着病笑。 “别过来!” 云眠挥着手中木棍,歇斯底里。 刹那之间,两束日光灯纵穿了整条街巷,白域胜昼,云眠抬臂横抵着挡住强光。 再睁眼,那跟踪的家伙已经被制服了。 陈跃将其双手反剪,膝盖踹向那男人迫使他下跪,动弹不得。 “云眠。” 程疏凛在叫她。 “老板……”被刚才的惊吓攥破了胆,云眠脑中已经想不到了任何,“真的…是你吗?” 警察赶到的时候,云眠受到惊吓的意识缓缓回过神。 红蓝光交替,根据云眠提供的证据,那跟踪的男人被警察押着塞进了警车。 “还得做下现场笔录。” 警察看云眠紧紧抓住程疏凛不放的手,问:“姑娘,这位先生要跟你一起吗?” “你们什么关系?” 云眠怔然。 男人手心的温度随着皮肤递进她身体,温热源源不断。她默不作声松开手,想开口,说自己去就好。 闻言听到他的声音。 凛冽低沉的几个字,简明扼要,也表明了身份。 仿佛,是一种维护。 “她是我太太。” 警察不太相信。 眼神里满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姑娘居然跟了个老男人? 程疏凛拿出结婚证,证明他们确实是法定的夫妻关系。 结婚证,他怎么还随身携带。 云眠没太想到。 而对于警察的疑问,程疏凛解释:“我追的,婚也是我求的,死缠烂打。” “我太太是自愿。” “嗯嗯是的,我自愿。”关键时刻她没掉链子。 去警局做完笔录已经很晚。 一天的工作,晚上又受到不小惊吓,云眠困意上来不知不觉在车里睡着了。 肩膀因身体的倾斜角度,轻轻靠在了程疏凛肩膀上。 脑袋也抵在他侧肩。 程疏凛其实不习惯这种触碰。 她又是昨晚蜷着身子睡觉的姿势。 细眉轻折着,双臂环紧。似乎极其要把自己隔绝在单独空间里自我保护,这种感觉让他忽生顿然。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陈跃问:“是送云小姐回江锦吗?” 江锦是云眠租住的小区。 片刻沉静,男人说。 “回题翎。” 车子停刹遇到红灯。 阻力惯性使然,云眠沉底的意识也被撞了下。 昏昏沉沉。 模模糊糊听到程疏凛的声音,说要回题翎。 题翎? 那好像……是老板的酒店。 11、Penser 车子最终没开向题翎。 陈跃收到指令,老板中途“反悔”,迈巴赫开进了九溪园。 京三环内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的高档别墅区。 这地方新装修过,置办好基础的软装后就没再动,也适合给他们当“婚房”。 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情工作忙,程疏凛暂时落脚题翎酒店,不怎么回这儿。虽说伶仃,没什么人气,但佣人定期打扫,里里外外都一尘不染。 昨天抱滚床的云眠时,他也是一手绕过她后颈,另只手穿过膝盖。 一副这么小的骨架抱在怀里。 她又蜷着。 他指腹擦过她后颈凸显的骨棘,像被针刺了下。 人太瘦。 那次横在她腰间把人抱起来,轻而易举。这样的体重还真像个随身携带的挂件娃娃。 程疏凛把人放在床上。 她的手心擦破出了血,他拿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棉签轻轻擦拭着她手心。 这次的伤,与他在雨夜遇到她用伞遮住的伤一样。 上次的伤刚刚好。 “这么爱受伤么。”他似是叹的语气,眸中的波澜微微起伏了下。 视线要收回却被她的声音引过去。 “查…查岗…”云眠又睡着了,梦呓出声,“发现…” 以程疏凛的视角看不出来她在说话,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从回来到现在,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照顾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露馅…” 心理压力大了,以至于云眠做梦都在想,她和老板现在的相处模式会被叶女士发现。 “什么?” “露馅…” 她很配合地回答他的问题。 “渴…”不过三秒,云眠颠倒的梦话替代成身体需求。 程疏凛给她倒了水。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照顾人的习惯,哪怕只是喝个水的这种照顾。 所以,他把水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就一如昨天她叫醒他那般,他也叫她:“云眠,起来喝水。” “……” 云眠睡得死。 当然不会回应,甚至因为没有喝到水而蹙眉。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她喝不到水就小声咕哝,尽管她并不知道这时候的她像个小孩儿一样闹人。端走水杯,程疏凛让云眠靠坐在床头,自己偏身坐在她身侧,然后把水杯送到她唇边。 “凉!” 云眠不满地轻轻推开。 换了杯水,程疏凛重复动作,云眠又侧开脸,“…热。” 实则,第一杯水的温度和第二杯的都差不多。 同样的温。 但云眠就说凉,说热,说什么都不喝。 她并不是矫情。 而是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有次生病在家里挂点滴,爸妈忙着同样生病的弟弟妹妹,点滴打完都回血了,爸妈这才注意到她,端过来的水也是凉的。 “…凉。” 换了水,又端过来,她声音很小:“…热。” 大抵是在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以不顾后果。她可以把这种父母对她缺失的关心大声说出来,或者直接表现出来,像弟弟妹妹那样,而不是最先去看父母什么反应,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比如刚才,她对程疏凛提出的“意见”便很直观。 而程疏凛并不知道。 被云眠折腾了换两三回水,最后水还是一样的温。他看着她握着玻璃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喝水是喝水,落下的那只手贴着他。她闭着眼睛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却一下就能找到他,虽说受了伤,但还是抓紧了他的衬衫衣袖,生怕他不管她会跑。 水顺着唇角溢下来,又抽了纸巾帮她擦。 一来一回的流程,他倒真成仆人了。 “豌豆公主。” 男人淡着音评判,尾调声微扬。 目光静静注视着云眠,月光澄净洁白,落下来,他眸中的她眼睫轻轻微动。 睡颜很安静。 “仆人”伺候好“主子”,现在也没“仆人”什么事。 程疏凛要走,云眠抓住他衬衫衣袖的手依旧紧攥着,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他手腕。他要离开,她就攥得紧。 力气大得像定海神针。 不久前发生的跟踪事件,对从未经历过此的云眠而言,她很害怕。 藏在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是渴望关心,渴望爱,做的梦也是梦到了家人,心底下意识地不想让家人离开。 程疏凛不明所以,只觉这小姑娘睡觉的时候不止有滚床的习惯,还喜欢拽着别人当靠枕。 她拽着他的手腕,寻求安慰似的将脸颊缓缓贴向他手背。 停顿一秒。 她鼻尖又蹭了蹭,脸颊再贴了几下。 男人喉间叹声。 许久,一声极淡也带着轻微的侃意玩笑道出来:“云眠,员工有你这么压榨老板的吗?” 又是倒水又是当靠枕的。 云眠听不见,脸颊贴着他手背又蹭。 “嗯?” 他这次笑的声腔比第一次更明晰。 这一夜。 程疏凛睡得也不踏实,只能就着这个姿势靠坐在床头睡着,拿旁边沙发上的毯子都废了好大劲。 两天两夜被云眠折腾得厉害,以至于眼睑下的乌青又明显了些。 翌日起来,“罪魁祸首”云眠对此一概不知。 她还以为是程疏凛工作太累,“老板,其实休息好还是很重要的,不然可能会加速衰老。” 加速、衰老。 后两个字的声调似乎加重了,程疏凛状似无意瞧了她一眼。 云眠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眨一眨,很无辜,像个固定代码的人机。 “老板,谢谢你昨天及时赶到。”她没看到程疏凛想开口说话,径自打断,“也谢谢你昨天收留我。我不知道怎么就在车上睡着了,真的很抱歉。” 她鞠了个近九十度的躬。 结合上面说的衰老,更像慰问年龄大的领导了。 “我…” “不算收留。” 程疏凛纠正,想起叶女士昨天说的,这两天要来看看他们小家的家具置办,“提前熟悉熟悉也好。叶女士说不准什么时候检查,所以,你得准备一下。” 云眠昨晚就在咕哝这个。 程疏凛后来听到了,他也没忘记。 下班后,正好也收到叶昭宜的消息,是发来的语音。 女人笑声爽朗,在几近无人的地下车库回荡重重:“儿子,我刚从医院看完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你结婚了精神都倍棒吖,胃口变好了也不整天忧心这那的。” “我把家宴拍的儿媳妇照片给她看,小老太太见小姑娘又乖又漂亮,高兴得合不拢嘴,吵着要见见儿媳妇呢!” 云眠就在程疏凛身边跟着,听到叶女士对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她心里是有点小雀跃。 “艺术中心还有点事等着我处理,回去路上我拐九溪园看看。” “哦对,理理喜欢吃什么呀。” 云眠在旁边摆手,示意叶女士什么也不用拿。 没有长辈来晚辈家里还带东西的道理。 叶昭宜又发来一条语音,“家宴上,我看理理喜欢吃糖,但糖吃多了不好。” 昨晚的家宴,程疏凛回房间时带的那一盏糖,也是叶女士授意。 她还怪程疏凛不关心他老婆。 还好他刚结婚没多久,这要结婚之后有个一年半载是这样,叶女士第一个说不同意。 “你喜欢吃什么?” 程疏凛重复一遍,问云眠。 叶女士的语音消息又进来,还是问云眠喜欢吃什么。前后夹击下,云眠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说了个铃兰糖,但这种口味的糖不好买,刚刚叶女士也说糖吃多了不好,她又换了个草莓。 草莓随处可见,也好买。 但却是云眠小时候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水果”。 “老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银轿自停车场驶出,云眠看着窗外飞速滑过的陌生街道,不解。 早上,程疏凛跟她说过要提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晚上他会派人去她那儿取。 事情提前告诉了和醒,还有昨晚跟踪的事,她也嘱咐和醒下班回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过,身为云眠的好闺闺,和醒的重点放在了前者,一点儿也没有好姐妹离开自己的不舍感,反而知道她和大老板又要睡一间房一张床,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什么涩涩表情包都发来了。 云眠快速摁灭屏幕。 稳住心绪。 醒醒真的是要清理清理她黄黄的小脑袋了。 后才得知,他们要去的是商超。 “我的东西不是已经派人去取了吗?” “去买一些新的东西。这样叶女士不会怀疑,我对你不好。” 她的衣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那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是有过她的生活痕迹,摆上去看不出来。但到底是“旧的”,有了“新东西”的加持,被怀疑的概率才会降到最低。 逛商超的时候,他们仿佛是有了点真正小夫妻的影子。 妻子买东西,对比价格,丈夫推着购物车跟在妻子身侧,妻子算不出来同样的产品哪个品牌更划算些,丈夫云淡风轻地帮妻子解决困扰她的难题。 两个产品都放在了购物车,说都买了就好。 云眠惊讶,“不用买这么多的。” 她又开始了头脑风暴,心算着,但口中会无意识地念出数字。 算到小数点后的再精确,她动了动手指认真对数。 和在工位时,整层的灯光都灭下,唯独她那亮出小小的一块。 对数据时间久了伸个懒腰继续对。 也是掰着手指算数。 一如现在,程疏凛收回视线,在设计部楼层时说话模模糊糊的女声,此刻,在他耳边慢慢清晰起来。 云眠问:“老板,其实我想问,这些东西助理应该可以解决叭?你为什么…” 为什么亲自来商超一趟? 她扶了扶在购物车里歪倒的厨房纸。 程疏凛看云眠的眼神顿住:“你怎么想到了他?” 云眠老实答:“因为陈跃是你的助理,你好像有什么事情都是先找他。” 比如,让陈跃送感冒药。 比如,让陈跃帮她请假。 比如,让陈跃报警。 云眠眨着眼睛看向程疏凛,单纯的询问眼神不夹杂其他情绪。 在她看他的眼睛里,男人移开目光,“这不是他身为助理应该做的吗。” “但有的时候,助理也没那么万能。” 躺着都能中枪的陈跃:? “有些东西让他买不合适。” “什么…” 她还没问是什么东西,旁边踩着便携扶梯整理货物的理货员手一打滑,原本就没放好的货箱顷刻间一倒,但在其下的云眠置之度外。 “小心。” 云眠的意识还停留在程疏凛的上个问题,反应回神时,自己已然被拉入男人怀中。 宽阔的身形完完全全盖住她,隔绝危险。 箱子重重砸在地面,装有的货物零散一地,然而由于蝴蝶效应,被箱子牵扯的两个其他货箱也掉落。 云眠睁开眼,就看见程疏凛眉梢轻蹙了下。 那箱子尖角在他后肩狠狠一击,箱体又大,况且里面还装着东西,砸在身上,轻则擦伤,重则骨裂。 “老板…!”云眠吓坏了,可和她相反,程疏凛抬手示意没事。 理货员也下来赶紧道歉。 事情发生得意外,到底是自己工作失职,他理应要赔不是。 “你们经理呢?” 程疏凛扶着右肩的手微顿。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在现下却又添了几分冷然。 云眠站在他身前,小骨架的身躯挡在他前面还不及他肩膀,但手臂一横,一副把他“护”在身后的架势。 经理赶到现场。 事情的前因后果怎么掰扯都是他们不对,他姿态也是低着肩谄媚,来往的消费者时不时往这个方向看,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提议说他们今天在商超的消费可以免单。 “你以为,我为的是这个?” 一句简单的话,云眠说得很平静。 经理吞吞吐吐。 她又说:“你们没有立即反省工作上的失误,只想敷衍着解决问题,这不是道歉的态度。另外,还需要对我老板很郑重地再道一次歉。” 经理携那犯错的员工再度向程疏凛鞠了好几个躬。 程疏凛表明事情不追究,小风波平定。 他就是有点好奇,饶有兴趣,“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假的你。” 云眠知道自己是怂,对比刚才的事情又不一样,“您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能坐视不管。况且,这牵扯到原则问题,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性格就对你不管不顾呢…” 说得倒挺一本正经,有模有样的。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看看伤得重不重。” “不用。” 一点小擦小伤的,不至于。 男人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后面的姑娘落了步,没跟上来,他等她,“不走了?还有东西没买。” “哦哦。”云眠小碎步跑着跟上来,毛绒围巾一跳一跳的。 “你说的东西是这个?” 到结账出口,云眠才知道程疏凛说的东西是什么。 套。 在父母眼里,他们就是对新婚小夫妻。 住在一起只是最基本的,夫妻生活中的必需品自然不能缺,缺了会露馅。 其实云眠也能理解。 她本想拐个弯去机器那里自动结账,奈何人流大,队排成一条龙,甚至刚过去赶着结账的某个男人不讲素质,快速推过购物车还撞了她一下。 程疏凛将她揽在臂弯里,然后在他静等的目光下,她老老实实给他带路。 人工不比机器快,前面还有几个人也在等。 恰好,他们等的位置侧方就是避孕套货架。 “你选吧。”云眠语速很快。 但事情往往就是那么不巧,在他们后面的一对情侣没推购物车,买的东西都抱在怀里,不知谁惊诧了声,怀里抱着的东西没拿好,不小心全掉在了地上。 程疏凛离得最近,帮他们捡。 前面结账的人一个个减少,云眠左右看看,还有一个人就要到自己了。 一咬牙,她胡乱在旁边的货架上随便拿了两盒。 “错了。”程疏凛说。 “什么?” “尺寸不对。” “……” 她拿的时候又没看! “你好了没…?” 最前面结账的人也走了,云眠小声催他。程疏凛则显得心轻,大号的超薄、螺.纹、颗.粒,还有各种不一样的味道,他选了个遍全都丢进购物车。 后面那对情侣中的女生见此惊呼。 天呢,这个男人肩直又清正,深色西装杀,骨指银圈戒指,怎么买个套都买得这么有张力。 价格在三位数以上的,他看都不看,一手就是五盒。 云眠脸红的温度烧到脖颈,收银员扫码完物品,她总算松了心,不料收银员单独扫完那些堆叠成山的盒子,又提醒微笑说:“先生,您此次的消费符合积分满赠活动。这边可以再送您两盒,任何品牌的都可以。” “看我干嘛?”云眠狐疑,程疏凛抬了抬胳膊,眉也轻挑,示意自己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挑套也只能她来。 顶着后面结账所有人的目光,云眠忍着羞赧又挑了盒。 “换一款。”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明明是他让她挑的。 “这款质量不行,容易破。” “那要哪个?” 程疏凛不说话,意思是她来挑,他不干涉。 可他就这么站在她身边,淡然自若的神情,在云眠的理解看,他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丢脸。 心一横,她又羞又气:“就要这个!” 声音依旧小。 回到九溪园,他们刚进门,叶昭宜后脚便赶了过来。 一些该检查的家具,叶女士巡查得仔细,有条不紊,其中点名的一些家具要换,再添上新的家具,可以给理理的衣帽间装饰得更大更漂亮些。 程疏凛应下。 云眠看着他把叶女士说的记在了备忘录,心想,她长这么大,到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衣帽间。 租住的房子里也只是置放一些简单衣架,能挂衣服就行,没太讲究。 忽然地,凝在她心里的那团“气”很自觉就没了。 原以为几人聊聊天,叶女士检查完会离开。 时间点到近凌晨,尽管长辈要走,他们也不能顺长辈的意。 叶女士相反,说要睡美容觉,挑了间最好的客房,而后跟他们道了晚安。 顺其自然地,云眠和程疏凛又要睡一间房。 “老板,你还要睡沙发吗?” 程疏凛要去衣柜拿被子,听到她问的话,步停,“什么意思?” 云眠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这两天你好像没休息好。今天,肩膀又被砸了,睡沙发会不舒服。” 他敛睫,唇角弧度微微动了动。 她还知道这两天他没休息好啊。 “睡床吧。”云眠知道这是在他家,谁主谁客还是分得清的,“我来帮你拿被子。” 多余的被子没有,他们的衣服倒塞得满满当当。 “……” 她没想到,有钱人家怎么连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程疏凛也是这时想起。 想到叶女士会查房,卧室里根本就没备多余的被子。 回想第一次和程疏凛睡同一间房的那天,现在,云眠更紧张了。 她和老板…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得数多少只羊才能睡着啊… 云眠平躺着,视线直直盯着天花板,闭眼有一会儿,睡不着。 动了动肩膀,侧躺着,睡不着。 蜷着睡,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第四个回合想把肩膀重新掰回来,程疏凛第二次念她的全名。 “云眠。” “对不起老板,我现在睡。” 云眠以为是自己不老实打扰他睡觉了,认错态度飞快。 殊不知,男人忽略她的认错态度,第三次叫她的名字。 她不解,目光不自主侧过去。 黑暗中,男人的五官半匿在阴影里,不怎么看得清,不碍看她的那道视线似乎过于直白——暗夜的密度中和那双深度灰青,像在其上拢了层薄纱,明明不太浓,却将她浅浅灼烧。 他也是侧着肩膀的,身偏着。 因此,和她的眼睛正对上。 两人面对面。 没人说话,彼此的呼吸在空气里升升落落,声音像被无限放大。 “嗯?” 云眠抿了抿唇,应了声。 听老板的语气,应该…可能是生气,生气她的动静吵到他休息,所以,叫她的全名都叫了两遍。 “再翻身就到床最边了。” 程疏凛微沉的声音落入她耳朵里。 云眠心脏紧了紧,他的声音,好像还带了些喑哑,很性感。 比她收藏的oc录音还要欲。 他看了看他们中间相隔快要一条银河的距离。 说话时,云眠观察到他喉结轻动,好整以暇的声调。 “离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么?” “唔…” 她顿了顿,往后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了,马上要掉下去。 又听到他说。 “自己过来,还是我帮你?” 12-20 第12章 Penser ◎破了。◎ 云眠空耳了。 程疏凛说的“帮”, 她还以为是“抱”。 在听到这个字自动判断要肢体接触,心跳又一下子猛猛被拽紧。 “啊…?” 后面反应过来,云眠轻轻哦了声, 手掌撑在床面带动身体往前移了移,不大的距离, 大概十公分。 她人还在床边, 其实没怎么动。 程疏凛看穿, 右肩膀落在床面的手指点了点,还是那两个字, “过来。” 云眠侧脸摩挲着枕面,动了动, 枕头上的坑换了个位置。 移的距离和第一次没差多少。 “过来。” 她再移动。 第四次, 他加了两个字, “再过来些。” 程疏凛想到云眠有滚床的习惯,应该也可以说是小毛病。她如果真的睡在床的最边上, 免不了会掉床, 到时候,他必然得像个仆人似的一遍遍把她从地上捡起来。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荒谬, 但在床边加个护栏会不会省很多事? 就是太像照顾小宝宝。 等身体再往前移了不知多少次, 也是在黑暗里,云眠没办法判断太准, 鼻息间飘过浅冽的岩兰草与薄荷香,这时她稍一抬眸—— 他与她近在咫尺。 男人视线垂着,眸中的温度也是淡淡的,瞳色, 好像掺了更深的夜色。 云眠清楚程疏凛没动。可距离的骤然拉近让她条件反射缩了缩肩膀, 想往后退, 他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床边离你现在有多远?” 她回头看,余下的距离大概能再容两个她。 慢慢道:“还是很宽的。” “嗯,这次不会再掉了。” 云眠明白了程疏凛的意思。 自己滚床的那个习惯,到底来说是习惯,目前,她还没找到改变的“方法”。 她忽地清明。 第一次的腰酸背痛,是不是…她滚了多少次床,他就把她从地上捡起来多少次。 云眠不动了,脑袋垂低,她还以为是自己梦游爬回去的。 同一张床,两人就这样面对着面。 空气里混着他们的呼吸,还有彼此身上的气息。 岩兰草与薄荷交融的香气很浅冽,木质香清郁,味淡,却很容易让人迷醉其中。 以至于嗅着这种味道的靠近,云眠自己都没意识到不是味道靠近她,是她靠近他。 脑子里混混沌沌,半梦半醒。 云眠又往程疏凛那儿靠了些。 “好热。” 她感受到皮肤温度的异样,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变焦。 “热…” 不是她身上的温度。 是他。 云眠睁开眼,就见程疏凛也是看着她的,而且,他一直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老板,你身上好热。”她判断,“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发烧?” 程疏凛还真没这个感觉,“这个倒没觉得。我只感受到,有人好像对我……” 云眠想继续听下去,他没说话。 后盯着她的眼睛温度也好像上升很多,眸里似滚了火,抑着淡淡的戏谑。 对我——t? “图谋不轨。” “?” “你在摸哪儿?” 云眠不懂,程疏凛给她指了条路,示意她向下看。 而此时。 她双臂环着男人的腰,小手不老实,甚至上下其手,左手摸他的后脊,右手摸他身前的腹肌。 指尖已然到腹肌,如果再往下的话…… “我没有…”云眠想撤回手,不知所措就显得略微笨拙,两只指骨没到了他裤腰,又再往下些。 “还说没有。” 手腕被程疏凛掌住。 他的手很宽,她手腕又细,攥她两只手都不费吹灰之力。 “云眠。” 程疏凛把她往前拽,云眠忽惊手心更烫,偏耳时擦过男人唇角。他热息阵阵,“你招惹我了。是你先招的我。” 他的声音,还有身材,她完全招架不住。 很难不想象是顶级魅魔来的。 “你想不想要?” “要什么?” “还是小朋友,没有过这方面是吗。”程疏凛低低笑了声,“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现在想不负责?是不是有点晚了。” “嗯?” 云眠心率频频,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程疏凛就在她眼前。 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在心中感叹很多次他这样建模般的完美神颜,这样引人遐想的身材,真的很适合当她的灵感缪斯。 她动了动腕,稍微收了点力气。 程疏凛压了眉。 “你会让我shu服吗?” “会。” “我不想疼。” “好。” “琳琳。” 大脑突然被刺激了下,云眠胳膊弯曲撑着床面支点,另只手没入他发间往上拽了拽,力气并不大。 “嗯?” 程疏凛似乎默认了她叫的这声错误称呼。 眼睛盯着她。 鼻骨仍抵在那块小小的bu。 “不喜欢?” 他问,她没答。 他笑了下。 离开时,程疏凛偏头亲了亲她皮肤。 “…程疏凛。” 不知不觉云眠就虚脱了。 胸腔上下起伏着换气,双目朦胧。 她今天晚上挑的那he被打开。 好像挑什么“盲盒”类的东西,云眠基本上很少抽到让她惊喜的那个,也许是自己没太多幸运加成。 这盒的质感就像他说的那样,不太好。 云眠有泪失禁,经常控制不住哭。 我见犹怜的。 程疏凛一边心疼,一边掐住她的颈亲她,“理理不想有小宝宝吗?” “不想…”云眠还没说完的话,下一秒就被他亲着咽回喉咙。 她眼尾湿红一片,全身掉泪。 听到她说这话,程疏凛似有些不高兴,亲得她更重了,“我们不是夫妻吗理理,为什么不能要小宝宝?嗯?为什么。” “我现在还不想…”云眠说话断断续续,“不想、要小孩…” “那什么时候可以?” “我、我不知道呜呜……” 她细声呜咽着抓了他好几下。 “好劲。” 程疏凛轻轻咬在她耳朵,又缱绻亲了亲。 “好劲啊。” 粤语,在夸她很靓。 “怎么又哭了宝宝。”小姑娘眼尾更红,程疏凛吻掉她的眼泪,偏脸埋在她侧颈,哄她,“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 云眠跟他置气。 再看程疏凛,他也不知是气笑的,还是故意看她的反应,“可能要让宝宝有点失望。” “?” “套破了。” “……” “破了两道口。” “……” 云眠捞过枕头就砸他。 程疏凛伏低肩膀去亲她的唇,她怎么打他都无所谓。这次亲她,他比上次温柔了些,但依旧掐着她颈,吻到她快要失氧窒息,“真要有了小宝宝,宝宝生下来,我养。” “别哭了理理。” 一贯能让她陷入蜜糖的声音,就这么哄着她,云眠稀里糊涂地就卸了劲儿,窝在他怀里哭着咬他好几口。 骂他混蛋。 大混蛋,超级大混蛋! “我亲一下。”程疏凛继续这样哄,托着云眠让她身骨更舒适,“不哭了。” 云眠一深一浅地抽泣着,哭了也不知道多久。 睡着了- “云眠。” 不甚清晰的听觉在一遍遍收入那两个字,云眠。 也是她熟悉的声音。 “嗯?”云眠意识不清地应了声。 没等眼睛睁开,她又听见程疏凛叫了她的名字,云、眠,两个字似在他齿间重重磨了道。 “天亮了?” 云眠望向自动打开的窗帘,阳光洒进来,大片金灿照亮室内。 “醒了是吧。” 小姑娘转过头又对着他,程疏凛用指尖点在云眠额头,没让她靠自己靠得更近,“醒了,手什么时候松开?” 云眠不明就里,意识到什么“腾”地一下睁开眼。 她现在是抱着程疏凛的,全身都黏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腿也搭在他的腿上,这样豪放的睡觉姿势就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大件娃娃。 “老板?!”云眠赶忙松开手,语序不清错乱,“抱、我刚才抱着你……?” “还要再复刻一遍吗?” “不用不用不用!” 程疏凛说不清楚云眠是什么时候抱着他的。 昨晚,他们结束对话后没多久,他便感觉到身侧隐隐约约有热源靠近,直到好像贴在了他身上。 但那会儿,他也意识不清,半睡着。 两天没休息好,就没管。 然后就被云眠这么抱了一夜。 翻身时,肩膀和腿侧麻意穿骨,还以为是什么鬼压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程疏凛缓了缓胳膊的麻劲儿,转身看到扯着被子半躲在里面的云眠。 她脸很红,太像被什么烧了一通。 “发烧了?” 话很熟悉,云眠讶然想到什么。 这很像她问老板的话。 “我们、我们不是…”云眠还想问程疏凛,自己脸这么红还不是拜他所赐。 直到她看到—— 那个盒子还是完好无损地放着,角度都没变。 做梦! 云眠这才恍然! 原!来!是!梦!而且还是chun梦! 她她她、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二十多年来,云眠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做这样的梦,还是不可置信,她整个人格外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万匹野马在云眠心里奔腾跑过,天呐,她斥责自己和男人睡一张床就能想到这样的是是非非。 她到底是有多饥渴T^T…… “你怎么了?”程疏凛看不懂云眠。 “没事没事。” 云眠小声念叨着,说自己要换衣服,让他快点出去。 她越是着急赶他,程疏凛反而停了要离开的步子,“这么急着赶我走,你这是做什么亏心事儿了?” “没有。” “真的?” “都说了…真没有。” “那你的脸现在还红着,怎么解释这个?” 男人一句一句问,云眠根本不敢直视他。 看到他,她能立马联想到昨晚梦中的场景。 铃兰糖变成了粉色的,在空中晃晃荡荡。他吃了两颗糖,齿间重重相抵却怎么也咬不碎。 云眠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没有老板,可能是你家恒温开太高了……我、我不是很适应。等一下我自己就好了,嗯,真的。” 越这样说越没有说服力。 程疏凛怎么可能被她这样的小伎俩骗到,但也选择看破不说破,顺其自然,“嗯。” 云眠松了肩,警报解除。 可他又说:“今天早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她抱他抱得那么紧,恨不得缠在他身上的情况。 “…是的。对不起老板,我不会…” “口头承诺算不了什么。”程疏凛觉得有趣。 “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叫醒我,或者…或者我把自己绑起来,不对你动手动脚。” “……” 云眠说得认真。 到底是小朋友,睡在一张床上还要划三八线,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 “理理,起来了没呀?” 楼下,叶女士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话,程疏凛没再说什么,洗漱完下了楼,留云眠自己在主卧里方便洗漱换衣服。 长辈叫她,云眠不敢拖延起床时间。 可因为做了那个春.梦,导致她内裤都湿了,好在程疏凛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赶紧洗漱完,匆匆退下来扔在了小盆里泡着。 下楼到餐厅岛台,叶昭宜仔细瞧着云眠脸上并未退完的红,问她怎么了,云眠摆手说没事,叶女士可不信,有点八卦地假意瞪了程疏凛一眼。 “理理这么瘦的小身板,你都不知道节制点吗?” 叶昭宜满眼都是对自己儿子的指责,“这种事还需要我提醒,真的是。” “……” 程疏凛没法辩解。 “不是的您误会了…”云眠解释,叶昭宜也不信,有了结婚证的小夫妻再解释这个太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女士让云眠坐下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程疏凛在云眠旁边。 “最近工作累吗,我看理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程疏凛则想。 休息不好的不是该是他么,三天下来,他哪天休息好过? 云眠接过叶女士给自己盛的南瓜薏米粥,说了句谢谢,叶女士皱眉笑着,“自家人说什么谢呀,多见外。” 自家人是不需要说谢谢的。 云眠琢磨着这句话,在叶女士的心中,他们是一家人。 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演戏而已。 “叶女士是厨房杀手。”程疏凛适时说:“吃过之后有t?什么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噗。 云眠差点笑出声。 “好手艺是夸出来的知道嘛,哪有亲儿子这么损亲妈的。”叶昭宜不太满意程疏凛这样的说辞。 叶女士自嫁到程家之后,程柏山从来不让她下厨房。 她喜欢哪家牌坊的菜,他二话不说便请厨师专门为她定制她喜欢吃的菜系。 而叶女士喜欢研究这些七七八八的菜品,每次下厨,程疏凛和程映夏就逃不过试菜。印象极为深刻的一次,两兄妹都因食物中毒挂了一整天的点滴。 云眠静静听着,真好。 原来像老板这样的豪门世家,也会有再平常不过但又温馨的日常琐事。 这样的家庭,她以为内斗挺严重来着。 她的重点不是放在叶女士是厨房杀手,而是这次早餐,叶女士是跟着家庭阿姨一步步学的,也问了程疏凛她有没有什么过敏原,南瓜和薏米她都可以吃,而且,南瓜薏米粥也有控制血糖的功效。 是因为她喜欢吃糖吗? 这也太细心了。 她的母亲很少会想到这个。 云眠又喝了一口粥,没放糖,却意外很甜。 看小姑娘一小口一小口喝粥,叶昭宜感慨云眠吃得太少,“别怪我哦理理,糖要少吃,粥要多喝点。我昨天还让助理带了草莓,觉得味淡可以吃点饭后水果,也补充维生素呢。” “快去给理理洗些。” 程疏凛刚动没几口的早餐停下,应了声,去洗草莓。 云眠坐立不安。 她的金主给她洗草莓,那该是什么画面。 岛台一侧就是洗水池,程疏凛站在台前把那盒精装的草莓取开。 水流顺着他的手淌进玻璃盏里。云眠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指,骨感分明的指节直颀而修长,指腹是淡淡的粉色,指尖挂着将落不落的水滴。 真的很色。 而且他的手真的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这样的手,刚好很适合她最近赶稿的手模参考。 甲方爸爸要求很多,云眠每修改一次,对方总说还差点意思,没有真正想要的那个感觉。 网上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参照物。 或许…… 身旁的影子重新坐回。 程疏凛把洗干净的草莓放在他侧边,云眠眼睛盯着,他过了会儿才说,“吃完饭再吃。” 叶昭宜在对面笑。 他儿子这是担心儿媳不好好吃饭啊,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在程家,女人最大,老婆最大。 早餐吃得差不多,叶女士又拉着云眠聊了会儿天。 主要是问她,她父母什么时候有空,女儿结婚了,他们身为男方这边的家长,总得要和亲家碰碰面。 云眠有过一刻的停顿犹豫。 “我爸前段时间病了,医生让他静养一段时间。我妈妈就一直陪着他。” “当然,他们是尊重我的想法的。” “这个,妈妈您不用担心。” 云成文是病了。 身体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是心病,还有赌.博戒不掉的疯病。 和云眠打电话那次,他除了问有关顾元海的事情,还知道他女儿出息了,家里欠的十万一挥手居然能还清,还给了二十万,必然是给自己藏了金。 亲生的女儿,给自己拿点钱那是天经地义。 云眠知道父亲打电话的意思,自己结婚的事情选择瞒着,包括合约上她应得的报酬。 本就是合约婚姻。 她自己家里的事情,她自己处理就好,还是不要有过多牵扯。 毕竟没通气,能瞒着就先瞒着。 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云眠小心看了看叶女士什么反应。 叶女士表示知晓,没再多问,话题一转说到一层位置极佳窗景也极好的那个房间,“理理喜欢画画是吗?昨天看家具,我就看到里面置放很多画具之类的,画板呀,画笔呀都有。” 那个房间,原本设计的是程疏凛的书房,但他不经常回这儿,也是云眠搬过来要演戏,他派人把她的东西先搬到那个房间过度。 也收拾好了,看上去更像个小画室。 “是的。” 云眠点头,她现在在晟理的工作,以及所兼职的工作都和线条打交道。 她现在的主要兼职工作是网上颇有名气的小画师。 因画风独特清新,收获了不少网友喜欢。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不过,我比较业余…”云眠弯眸笑:“就随便画一画啦。” 程疏凛坐在云眠身边。 她没说真话。 他观察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里面有光。 “吃点。” 他给她递了个草莓,饭后,他答应的。 说到绘画方面的事,叶女士也是个艺术家,艺术家和艺术家之间灵魂共通。 叶女士的问题多了,云眠就一个接一个回,程疏凛递给她的草莓,她没多想什么,很自然地接住咬了口草莓尖尖。 唔! 好甜,好好吃! 甜的东西治愈心情。 云眠都没注意到自己开心的时候会晃腿,脚上的毛绒拖鞋耳朵也一晃一晃。 岛台的凳子是比较高的,她两腿够不到地板,腿骨也纤瘦,就这么垂下来前后轻轻地摆动。 草莓快吃完,她双腿摆动的幅度渐渐收慢。 发现规律。 验证规律。 “再吃个。”程疏凛又挑了个草莓递给云眠。 她依旧像上次一样,自然接下,然后放唇边咬了口草莓尖尖。 这个更甜欸QvQ!!! 小姑娘的腿又摆了摆。 他递第三个,第四个,规律都不变。 真有意思。 程疏凛唇弯,想接着递给云眠第五个草莓,叶昭宜发现不对打断,“干什么呀,喂小兔子呢是吧?就不能把那些草莓都给理理?” “你爸也是,每天送的花都不一样,搞得我今天刚收到花就开始期待明天的了。我看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子,放长线钓大鱼可让你们拿捏透了。” 云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草莓是程疏凛一颗颗递的。 他是不是和叶女士一样担心她吃太多,不好控糖。 程疏凛问:“还吃吗?” 他眼睛里似有浅浅笑意。 “?” 但她怎么品出一丝“威胁”的意思。 “咚——” 高凳滑过地板,叶昭宜起身,说再去一趟医院看老太太。 老太太老小孩儿,在医院待久了就想出去溜达,无奈病情不允许,叶女士只能陪着,说今天还在这儿住。 云眠去医院也见到了这位有点“闹人”的小老太太。 病床摇到她适合追剧的角度,一边看着书,一边追着剧。叶女士不让她看,她还着急了,随便问她哪一页看了什么,小老太太记忆力不错,都能答上来。 “理理是吧?” 齐女士选择性略过带云眠来的程疏凛,先是叫的孙媳妇的名字。 云眠甜甜笑,轻轻点头和长辈打招呼。 程家的所有人得知程疏凛结婚之后,他们对这个儿媳妇、孙媳妇的喜欢程度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无论是老太太齐女士,还是程父程母,以及程疏凛的妹妹程映夏。 这样的氛围更多让云眠觉得温暖,但有一瞬间,她也因为是演戏而愧疚。 齐女士温柔和蔼的容颜,其实很像自己经常去的一家粥店老奶奶。 老奶奶明明和她不熟,只因为她觉得她家的粥很好吃而经常去,便记住了她。 她高中在学校寄宿,印象中在回家路上经过粥店,奶奶看到她会时常给她点好吃的,牛奶落了灰擦得干干净净,现煮的鸡蛋温温热热,冬天暖手正正好。 但是没多久奶奶便去世了。 现在,齐女士的手也握着她的,“一路过来冷了吧?来,刚暖好的绒宝宝,热乎着呢。” “谢谢奶奶。” “欸?怎么没戴戒指呀?”小姑娘的手白白净净,齐女士问。 “理理在晟理上班。”程疏凛替她解释:“她又是学生,也鉴于我们的关系,在公司戴着戒指不方便。” 她没戴戒指。 他戴着戒指。 “奶奶您看。”云眠扯过脖颈戴着的红玉线,不想齐女士担心,“戒指我戴着呢。” “我还以为阿凛买的戒指不衬你心意呢。”齐女士笑笑,让云眠过来附耳跟她说悄悄话,“你要是不喜欢他买的,奶奶给你买,我给我孙媳妇买最好的!” “没有啦。”云眠也笑。 “听阿昭说,理理是这次面试进晟理的啊?”小两口结了婚,齐女士说理理去晟理工作一句话能搞定的事情,用不着面试。 “对。”程疏凛看向云眠,“理理能力的优秀让所有面试官刮目相看。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走这条路,我支持她。” 云眠接收他的那道目光许久没有移开。 他的眼睛看似静静的,却能说话。 他在肯定她。 “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程疏凛调了调加湿器的湿度,“您现在也不失眠了吧?” “不失眠不失眠。” 齐女士连摆手,“我呀,知道你结婚后心就放肚子里了。胃口好,心情也好,你妈经常陪我在医院外面走走散心,她昨天在你们那住着,说你们小夫妻的事儿,我听着高兴。” 云眠脸慢慢红。 “奶奶,您这是…”她手腕被齐女士套了个t?翠翡镯子,要收回腕,齐女士不让。 齐女士说,她见她的第一面就欢喜。这个镯子就当是见孙媳妇的见面礼了,是她的母亲传给她的,开过光,很灵验,能给她挡很多烦心事。 云眠坚持说不要,这太贵重了。 一个程家的假儿媳,不值得的。 “奶奶的心意,收下吧。” 程疏凛说的齐女士颇为赞同,拒绝这个镯子,就是拒绝她的心意。 云眠看着腕上的镯子出神,想了又想,她还是摘下来小心保存到干净的梨木盒子里。 回到家之后,程疏凛就见云眠看着那镯子。 果然没多久,她拿着梨木盒子来找他,“老板,奶奶的镯子我不能要,这份心意实在贵重。我放在桌子上啦,你…” “你先收着。” “?” “齐女士要是知道,铁不定会怎么念叨我。” 程疏凛的语气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们有近一年要演的戏。 这点要考虑到。 云眠就暂时先收着,戒指和镯子到特定的情景,也可以随着戏演。 这天,叶女士还是住在了九溪园。 两人照样同一间房,同一张床。 但彼时现在,云眠没太多困意,因为单主爸爸的稿子还没画完,邮箱后台推了好几条消息。 哧哧:「不好意思太太QAQ,我是不是有点太难为你了。太太已经修改了好几个版本,我还在这挑三拣四的呜呜,真的不好意思太太!」 哧哧:「太太您上线了嘛?」 哧哧:「太太给的第四个版本我觉得是可以的!」 哧哧:「真的太麻烦太太了呜呜TvT。太太方便的话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就在我个人主页的小卫星标识,我想请太太喝杯奶茶感谢太太~」 哧哧是云眠一个很忠实喜欢她画风、支持她的稿主宝宝,两人合作过很多次。最初的聊天从app的站内私信,再到后来她在主页留的个人邮箱,云眠能感受到对面是个很热情也很善解人意的可爱小妹妹。 十三月:「不用的宝宝!」 十三月:「是我自己画功的问题啦,我还是想让小宝满意~」 十三月:「我再试试!」 云眠不想让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失望,视线眺望窗外夜色,她抱着电子画板,在想该如何满足单主爸爸对角色人物手部绘画的调整要求。 “要睡吗?”程疏凛结束线上工作,单手压在电脑笔记本上将其合紧。 昏暗的夜色下,男人冷白的手掌显得骨指颀长。 手背青络隐在皮肤下,蜿蜒微浮,指腹和关节干净得像雪,欲得很。 他再抬眸时,云眠一如刚才还他镯子那样,小碎步跑到他身前。 这次没有退东西,眼睛里盛着亮亮的光。 期待着说:“老板,你能不能先别睡?” “嗯?” “我想请你帮个忙,想借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这话听着有点怪。 程疏凛想问云眠借什么,欲言又止。 小姑娘已经从桌对面弯下身子,胳膊双双抵在桌面,睡裙的低领口因她的动作更下陷了些,锁骨下的莹白,以及深壑时隐时现。 而本人并不知情。 一门心思只在他可以同意的回答里。 “就是这个。” 云眠指了指他的手。 但程疏凛的手是闲搭在腿上的,多少漫不经心,而横亘两人之间的桌面很宽,她指的方向又模糊,他以为…… 是腿间。 “……” 程疏凛没说话。 云眠眼睛更亮地期待看着他,又很真诚加了个请求。 “嗯…我还想摸一下。”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的要求怎么能拒绝,你说是吧程总[抱大腿] 之前的饭饭过不了审,枝枝没办法,已经修改了…… 枝枝又来求营养液呜呜,过了月底营养液会过期,宝贝们多多灌溉小纵青好嘛[三花猫头] 继续红包红包~ 第13章 Penser ◎给老婆洗nk的男人超帅。◎ 云眠轻轻咬着下唇, 眼睛里不减的期待还在冒着光。 但……她也有些紧张。 指腹反复摁在骨节上打圈。 摸哪儿? 这儿? 程疏凛淡淡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都停顿。 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只感觉这小姑娘眼睛是亮的, 很灵动。 但嘴巴快下雨了。 “你…”程疏凛实在接不住该怎么顺着话题说。 “老板。”云眠见他神情闪过几分犹豫,迅速截断:“真的不可以吗?我很需要的。就只摸一下就好。” 今天早上虽然有过她黏在他身上的经历, 她也“保证”过不对他动手动脚, 但只摸一下应该没关系。 就是老板的表情好像在说, 你居然还有这个想法? 云眠趴在桌面上的身子移了移。 领口又往下掉,深壑愈显。 她的要求, 让程疏凛觉得本人反差太大。 明明是多纯的姑娘。 “合约夫妻,我们还没到这种地步。”他拒绝。 “啊…”云眠对这句话的判断有点似是而非, 小失望是真的, “摸一下手都不行吗……” “手?” “对呀。”她眼睛立马又晶亮起来, 而后,大概是因为他的拒绝渐渐蒙上黯淡, “我也理解的老板, 可能我这个请求是有点过分,但我也只想…” 所以, 原来是他误会了。 程疏凛问:“为什么?” 云眠解释:“我在网上有做画稿的兼职。这次的画稿, 甲方单主对手部的绘画提出好几次调整,现成的手部参考应该会帮助我很多。提出这个请求, 也是想确定骨点可以顺利进行创作。” 却没想到,摸一下手的请求被程疏凛斩钉截铁地驳回。 资本家好像是没那么好说话。 可她看他又不像。 接到哧哧的那个单子,从开始手部调整的第一个版本开始,云眠就盯上了他的手。只不过她自己没意识到, 以为在程疏凛拿衣服的时候瞟个几眼, 还有在他办公敲键盘时紧盯着他手不放, 这些,她都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观察。 还有一点,他戴着戒指。 画稿的角色人物,也有骨指戴戒指的需求。 “真的不可以吗?老板。” 云眠抱着期待又问了遍,是请求没错,说出口却和“威胁”没差:“画稿画不好,我可能会睡不安生的。到时候,你可能…” 睡裙显露的白嫩皮肤已然再低很多,程疏凛一眼也没看,从椅子起身,走到小吧台倒了杯水,折肩,懒散地轻靠台边,“请人帮忙,是不是得拿出点儿什么诚意?” “免费的劳动力,我没兴趣。” 在题翎最初见面时的那晚,两人交换过个人基本信息。 程疏凛很高,189,这样颀长的身量随处在某个位置一站都惹眼得不行,对比她161的小土豆,一只手完全可以轻松打横抱起。 他肩膀又宽,身脊直正。 哪怕当下靠在阴影半拢的暗调角落,腿微屈着,膝弯,单臂撑在台面陷下肩膀。这样散漫劲儿把控极致的姿势,也不折其高挺。 危险,但迷人,还有种松弛感的张力感。 朝她递来视线。 他的眼睛在晦暗的夜光里,柔和感淡淡。 领口微敞下的锁骨更是添欲。 云眠一瞬间失神。 她竟脑回路偏歪地想—— 这算不算,她下一期稿主要求的“制服诱惑”提前参考? “嗯…”云眠想得比她的请求还认真,“今天晚上,我可以让出三分之二的床。” “……” “四分之三也可以。” 云眠放宽条件,程疏凛似有思考,但还是没回应。 “老板,你想要什么条件?”她干脆直接这样问。 对云眠提出让床的那个条件。 程疏凛觉得不严谨。 床让得多了,她只能睡边角,他得捡她,睡不好;床让得少了,她占大半儿,到最后,整张床都是她的,睡不好。 加上一点,她还抱着他睡。 他倒没什么要求,言简意赅,“有需要我们同床的情况下,让我睡个好觉。” 云眠歪了歪头。 没了? 没了。 这三天不是得捡她,就是被她抱着体验“鬼压床”,再加上处理工作,程疏凛暂未平衡好工作和休息的时间。今晚从医院看完老太太,老太太念他精神气儿看起来不太好,说了一句跟云眠一模一样的话。 “工作再忙也得休息好,睡足,不然可加速衰老呢。” 老太太拿最爱保养的叶女士举例。 嘱咐程疏凛,有时间跟你妈取取经,你和理理差那么多岁,别老了人再不要你。 “……” 这话一直往他心里撞。 “对不起老板。”云眠非常不好意思,认错态度也坦荡,“绝大部分原因,你是因为我才休息不好。我会负责的!” 她双手捏着睡裙两侧,大抵是因为紧张,手指缠着裙边过长的流苏。 程疏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怎么负责?” “负责,让我掉床?” “……” “这样倒也能睡好。” “……” “不是啦。”云眠鼓腮,简单说一些中医方面的知识可以缓解神经疲劳,对睡眠有帮助的。 “小画家也会诊病?” 她听到他喉腔缓缓漫上来的笑意,于是解释说:“我之前学过。虽t?然业余,但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因为她自己试过。 自己学的,就是用在自己身上。 高考考来京城,一个人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从国内的南边飞到北边,家里经济拮据,生活费都是她自给自足。人忙了,必然会累倒,云眠不舍得花大钱看病,就自己在网上搜集免费的中医教程,攒一箩筐,她也学了一箩筐。 替她省了钱。 她就开心,因此也更有力气兼职,最忙的时候一天都要打好几份工。 这些事情,和现在他们讨论的话题没多大关系。 云眠没说。 既然程疏凛同意了她提的手部参考请求,她便让他坐下来,也摸了他的手,更好找到骨点,更好对症下药。 偌大的室内没开几盏灯,云眠让关的。 绘画讲求光影结合,单论光,不能衬托物体反应的影。 两者相融,才能更好发现物体的多面。 比如现在。 云眠仔细瞧着程疏凛的手。 腕点凸显的那块骨头连接手掌的线条流畅,掌背上,道道青筋伏在骨根,手指骨节并非大多数男性骨点会变宽,而是一条直线下来,格外美观。 这样的手,在画家眼里简直堪称完美。 那枚圈在他无名指的戒指推到了指尾,小小的一只银圈静箍着,几乎是瞬间让云眠联想到句话—— 年上的戒指是水位线。* 她瞳心飘忽。 突然想到了那个让人脸红的梦。 戒指沾上点水,似乎的确更性感。 “你脸又红了。”程疏凛提醒,“云眠。” “我说过的老板,可能是你家恒温开得太高,我不太适应……” 云眠努力控制着慌乱的心绪,之后程疏凛没再说什么,她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完成绘画手部调整的过程中。 她让他换一些动作,他很配合,手自然垂着,虚握,摊开。 每个动作,他随便一做,都是可以定格描摹的点。 “为什么会做这个?” 快到最后的收尾工作,程疏凛突然这么一问。 云眠停住点在屏幕的电子笔,半托住他的另只手。 鼻骨与此不过十厘米,很近的距离,便于观察。 也正因此。 她停顿加重的呼吸落在他指侧。 温热的呼吸令男人眼眸微动。 “是不是…我画得不够好?”她斟酌着问。 她的问题在他意料之外,“没有,你画得很好。” “从绘画开始到现在,你的态度都很认真。一个简单的线条修改,尽管描摹四五次也要画出最完美的那个,就像面试中,你为什么会选择晟理是一样的。” 他问的这个问题,她第一时间没有回应,而是反思自己的画工。 这是什么。 她的另一面吗。 云眠敛了敛眼睫,听到别人对她的肯定,她打消了心中对自己的不确定。 唇角稍弯着,“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着画画,一开始是拿小石块,干树枝,还有老师用剩下的粉笔头描蓝天太阳,房屋树木。” “那些都是简单的线条组成,尽管我画得并不好看,云不像云,树不像树。但是呢,我画完就觉得非常开心。” 屏幕中画的线又多了几厘米,云眠耐心撤回重新勾线,一边画,一边说:“绘画是有感情的传达。不知不觉,我也坚持了十几年,一直到现在。” 收完最后一笔,终于大功告成。 她的笑容分外灿烂,唇角弧度大大绽放,眼睛笑起弯弯。 “再后来,我热爱的事情让我也拥有一技之长。我可以通过接单赚钱,不让自己一天三顿啃馒头,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 真诚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也会让人共情。 程疏凛像是在思考什么,还没说话,云眠又低了颈歪头看他。 用她的话来说,领导的肯定算是一种莫名的、也很有鼓励性的动力。 所以她追问,却是无意识的,“我说的对嘛,老板?” 周遭并不光亮的环境下,青灯影重重,朦胧一切外物,可云眠的笑容,在他眼眸的最深处意外清晰。 她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 脖颈挂着的红玉线贴在锁骨上,坠下和他指骨戴有的、同样的那枚银戒。 程疏凛心笑。 那声嗯到喉间,却被他话题一拐转成了其他:“老板这个词,少说。” 不是训斥的语气,反倒带了点挑逗。 像是和她开玩笑。 云眠连连点头,“好的老板~” 无辜模样,程疏凛没有追究的打算。 现在绘画也完成,他要走,云眠拽住他手腕让他重新坐下,“我不是还有个任务没完成吗。” 她手又立马放开,好像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有点越界。 “中医知识呀。做完这个,老板今天肯定能休息好了。” 程疏凛看着她“施法”,神色散散。 云眠先说的是手臂的列缺穴。 她大致说了这个穴位的位置,但程疏凛对中医的研究不多,平常看病基本西医占多数。她给他指哪儿,他找不准。 “在这里。” 云眠亲自给他示范。 她让程疏凛伸出左手,自己则伸出右手与他的虎口-交叉,食指滑过他的虎口,腕骨,再到腕骨几厘往上的位置。 而后轻轻抬起食指,再落下,“就在这里。” 食指落下能感受到脉搏跳动的位置,这里就是列缺穴。 男人的脉搏在她指尖下缓缓跳动,而脉搏又连接心脏,云眠惊讶,“心跳有点快。” “因为,你压着我手了。”他说。 “不好意思…!” 云眠迅速移开另一只充当辅助作用却不小心压着他的手。 “就是这里,你来找一下。” “嗯。” 点在他列缺穴的手,云眠慢慢移开,程疏凛跟着她点的位置重新点上去。 两人指尖相碰。 一触即离。 云眠丝毫没感觉到,只在意他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列缺穴,他嗯声,说找到了。而后,她说适当摁这个穴位可以缓解睡觉落枕,头疼,通经活络,通调任脉。 接下来是另一处穴位,攒竹穴。 这个穴位位于面部,眉头陷中,眼眶上切迹处。 也不太好找。 云眠从小桌对面绕到他身边坐下来,纤细手臂抬起,小片的阴影遮在他侧脸,“这个穴位很容易被弄错。像平常的眼睛酸痛,大多数人按压的是鼻骨,不是攒竹穴。” 距离太近,她的身体在往他的方向倾。 不经意地移眸。 这次,程疏凛视线扫过她锁骨下,意识到不对又快速偏开。 手指捏在她后颈将睡裙领口提紧了些,面上说离得太近,也不动声色收了领口,防止她走光。 “哦哦。”云眠没察觉到什么,听着话后退。 “我观察到你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很多,每天基本上都要面对电脑,手机等等的电子产品处理工作,用眼过度就可以摁这里~” “懂这么多。” 他很像感慨的一句。 云眠有点点小骄傲,“技多不压身呀。” 她说的这两个穴位,程疏凛都按照她说的按了按,效果是不错。再次睁开眼的瞬间,她还是坐在他身边没走,大概是期待他给出三两句的肯定。 比如你教的点很有用之类的。 男人胸腔闷了一声笑,是真笑了,“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理理~” 房间外,是叶女士的声音。 程疏凛走到洗漱间门口的脚步停住,云眠给叶女士开门,叶昭宜半探头,“没有打扰你们小两口吧?” “没有没有。” 云眠回看正要去洗漱间驻步的程疏凛,在他身旁,叶女士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房间从他身边过去。 “妈,怎么了?”程疏凛问。 “我来看看理理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叶昭宜对保养很是上心,进洗漱间左右来回地看。 得到云眠的允许后,叶女士手持一罐大宝SOD,问云眠就是用这个让皮肤保持透白的秘诀吗,云眠腼腆笑笑,“我用的护肤品不多啦。” 这很让叶昭宜吃惊。 一罐大宝养得了这么细嫩的皮肤吗? 洗漱台上,小姑娘的护肤品没几罐,倒是有一些没开封的奢端护肤品,但没拆口,还没用。 见叶女士看得认真,程疏凛说:“妈,您已经很漂亮了。” 叶女士不满意。 她忽略了一点,她和云眠之间差的岁数,还不足以那些大牌护肤品这么容易填平。 “现在有时间吗理理?” “啊?有、有的。” 单主爸爸的画稿已然完成,云眠的确没什么事情。 然后就被叶女士拉着出了洗漱间,又一停顿。 云眠跟在叶女士身侧差点没刹住车。 刚寻护肤品的时候,叶昭宜就注意到了青绿小盆里泡着的内衣,“阿凛,这点你要学学你爸啊,男人就要眼睛里有活。理理的衣服就这么泡着?当丈夫的哪有让自己妻子洗衣服的。”! 她早上退掉的内裤还没洗。 现在又被叶女士拽着手腕,云眠没办法,只能在离开房间之前疯狂对程疏凛使眼色,她比着嘴型,让他不要洗,她回来后会自己洗的。 程疏凛看懂云眠说的。 “我送理理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哦。”叶女士很像补刀似的加了一句。 男t?人视线落向那个青绿色的小盆。 一小团桃粉色的布料在水里铺开,浮力带动清水将其上翻,侧边交叉的蕾丝蝴蝶结设计一览无遗。 他站定半分钟。 打开了水龙头,沈惟洲的电话正巧打过来。 “这么久才接。” “有事儿?” 对面故意云淡风轻说没事,程疏凛什么也没说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 沈惟洲听得出来他在洗东西,“哦,差点忘了,程大少爷不懂这个。” “你其实可以求我,我能教你。” “……” 两秒后,程疏凛问:“怎么洗。” 那边笑得肆无忌惮,洗内裤这事儿他还真有经验,告诉程疏凛具体的方法。 先用冷水浸泡五分钟,然后加温水再洗,揉搓过后用流水冲洗干净。 “是温水,温水,少爷。”沈惟洲悠悠然,指导很得心应手。 两个大男人在这儿讨论怎么给老婆洗内裤。 是挺有趣。 沈惟洲:“洗完之后不能拧,像攥头发那样攥干就行。” 程疏凛放进内衣专用的烘干机。 手机一声提示音,云眠发来消息,一下连着好几条。 小云咩咩:「老板!不要洗!」 小云咩咩:「再过五分钟我就回房间,我会自己洗的,你就当没看见就好!」 下面跟了两三个哭哭表情包,程疏凛舒眉,为什么她的每个表情包不一样,不是猫就是兔子,一跳一跳的挺可爱。 L:「洗完了。」 那边陷入沉寂。 沈惟洲找程疏凛当然有正事,他娓娓:“年龄大了是记性不好,每年这件事都得我提醒你。这周末就是Showdown,上次输给你京西的那个庄园,今年说什么也得让它物归原主。” “还是老时间。” Showdown译为“对决”,空猎竞技游戏。 是他们这些少爷公子圈儿里一年一次自定的娱乐活动。 “对了,你这刚结婚,圈里的朋友都不知道你有个老婆。”沈惟洲试探:“Showdown男女都有对手,带出来见见?” 云眠和程疏凛合约婚姻的事,目前只有彼此,还有助理陈跃知情。 圈内的朋友没人知道。 倒是知道程疏凛结婚,嚷嚷着组局想见见这位程太太真人。 二十九年没交过女朋友的人突然结了婚。 稀奇事儿。 程疏凛抽张纸巾,擦了擦满是水渍的手,“他们安的什么心,你不懂?” 半开玩笑的话。 沈惟洲不避,也不谈,轻叹他对他老婆这么护:“你可真宝贝。” “妈妈,您是不是要休息啦?” 这边,云眠见叶女士把敷完的面膜摘下来,中途合了好几次眼,于是很有眼色要离开。 想看内裤是否安好的心忽地被叶女士摁住。 “等等理理。”叶昭宜叫住她,让云眠重新坐下,脸色稍严肃一本正经地问:“理理,你实话跟妈妈说,阿凛是不是对你不好?” “啊?” “他连内衣都不帮你洗。我不提醒他,他就跟没看见似的。” 也…不是啦。 云眠在想该如何解释。 叶昭宜叹,不知想到了什么,“阿凛在感情上不开窍,不像夏夏。他一心只想着工作,也不是我当妈的说偏话,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追得上你。” “以前说不结婚看来都是幌子,现在知道你们结婚了,我和老太太都高兴,也放下了心。” “说起来。”女人笑了笑:“你还是他第一个主动追求的女孩子呢。” “他…没谈过恋爱?”云眠有些意外。 “他没跟你说?” “哦哦,其实是我没问过。” “倒是有个喜欢他的姑娘,年龄嘛…”叶昭宜打量了下云眠,“应该和你差不多,经常‘哥哥’地叫阿凛。不过那小姑娘不比你可爱甜美,我的儿媳妇当然是最漂亮的!” 云眠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 “哎呀,这么晚了。” 叶昭宜的美容觉不能耽误,送云眠到主卧房间,说阿凛有什么事做得不合你心意就跟我说,我给我儿媳妇撑腰。 手里也给她塞了个小提袋。 云眠不知道是什么,程疏凛也没问。 那个内裤的事情,她解释,他也听着,但只是个小事,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两人都想睡觉时,云眠想把刚刚敷面膜半挽着的头发散下来,手臂一摆,不小心碰倒放在床面上的纸袋—— 里面东西轻飘飘的,袋子一歪,两三片巴掌大的布料全都铺了开来。 云眠定睛,看好几秒才反应回神。 程疏凛的视线也随动静看过去。 蕾-丝文胸。 蕾-丝内裤。 粉色的…半罩杯,网纱前后腰都镂空,没几个地方遮挡。 她怔了怔。 这、这好像是…… 情-qu内衣! 【📢作者有话说】 *来源于网络热话。 借洲洲的再出场枝枝说一下小逢伶这本,比如洲洲追到伶伶和纵青这本的时间线可能对不上,所以纵青和逢伶在一些剧情点上时间线故事线单独分开~ 墙纸爱?强取豪夺很对枝枝的口味,文案会写的!等我先约个漂亮的封面呀[撒花] 红包继续[接] 第14章 Penser ◎咬住她的颈。◎ 心里越不知所措, 脑子越乱。 云眠站定着。 左右脑打架。 而相比两人的情绪波动,男人更平静些,眉眼间无波无澜。 一偏肩, 再看她。 全身几乎都红透。 两人都没说话的空气是静的。 片息间,程疏凛微微折着眉, 平和扯唇问:“什么意思?” 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呀! 这个东西是叶女士给的, 对方送她到房间门口神神秘秘说了句话:“那条如果不能穿了, 妈妈赔给你。” 叶女士语速低又快,云眠听得懵懂, 没细想这个。 谁能想到是情-qu内衣呢…… 好粉的。 款式也甜美性感,就像块漂漂亮亮的小蛋糕。 云眠骨头僵住发怔, 要说心里, 其实她有些感叹这件衣服的漂亮程度, 而且很精致。 面上是羞,可她也发自内心地想多看两眼。 “很漂亮欸。” 很小一声的嘀咕, 程疏凛听清了。 他总觉得, 她的嘴巴又快要下雨。 “虎视眈眈”和“兔子”这两个词一块儿出现是挺矛盾。 程疏凛看云眠盯着那衣服眼睛亮闪闪的,像小兔子看见了大萝卜那样惊喜, 问:“你…要穿?” 云眠注意力全在衣服上了, 第二次空耳。 她重复一遍他说的话表示疑问。 “你…要看?” 说出口她才发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然后就见男人不自在轻咳,喉结微滚了滚, 嗓音有点哑。 “收起来吧。” “哦哦!” 在他的目光下收好这件内衣,云眠差点手打岔。 她也不“怪”叶女士。 叶女士作为她名义上的妈妈,关注他们的感情在情理之中。除此,叶女士的厨艺尽管没那么好, 但还是用心亲手为她做好早餐, 也注重她对食物的过敏原。 久违的亲情, 让云眠的心暖烘烘。 这种温暖的感觉像是一团蓬松柔软的棉花糖托着她全身,如置身空中,太不真实。 睡不着。 云眠不知弯唇笑了多久。 “笑什么?” 程疏凛没侧身,但也知道在他的余光里,她肩膀隐隐地颤。 云眠侧了个身的同时也被问话。 她讶异他现在还没睡着,“你还没睡吗?” 他没有回应。 算是默认。 “其实也没什么。”云眠落眸,唇边仍是浅浅挑起,“我只是感觉很好。” “哪里好?” “是…您的母亲。” 这件虽然看起来很小的事情,但对云眠来说就相比于冬天里凭空出现的暖火石。 她知道,暖火石不会凭空出现,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可她忍不住小心翼翼捧起那块石头,就像她忍不住想吃糖里的甜。 此时此刻,云眠觉得程疏凛不像一个老板了。 更像倾听她心事的人。 所以,他问,她忍不住答:“这场婚姻是你我共同应许的合约,并不真实,可我得到了您家人真正的关心。所以,我感觉很好。” 人的情绪最难掩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盈,肩膀一颤,似乎又笑了一下。 “因为她送你的那件衣服?” 他或许猜到,她听到这话会像刚刚那样耳朵红。 果不其然,云眠小发雷霆地嗔:“当然不是…!我真的没想到…会送那个。” “叶女士如果知道你这么夸她,”程疏凛收了声音的轻调,转回话题:“你信吗,她会高兴一整天。” “叶女士很像个小孩子。” “嗯。话痨小孩儿。” 是真的话痨。 叶女士拉着云眠去了她的房间,洗手台一排的护肤品,什么功效啊,用法啊,讲得非常细致。 云眠一边听一边记,发现根本记不住。 而且,她们一起躺在按摩椅上敷面膜的空闲,叶女士也会讲有趣的事给她听。 话痨虽话痨,但很可爱。 程疏凛不知道她们“婆媳俩”独处时说了什么。 出于合约演戏,他问:“你们说了挺久的话,叶女士有怀疑吗?” “没有呀。”云眠回:“不过,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情。” “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 叶昭宜的t?话痨程度,程疏凛和程映夏都有目共睹。 如非如此,程映夏也不会只谈了个恋爱就提出从家里搬出去住。 毕竟他不在现场。 作为当事人,是要了解了解。 云眠迟疑:“老板,你…真想知道?” 程疏凛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云眠笑说没问题。 想回答他问的问题,话又止住。程疏凛对她故意吊胃口的行为微挑了挑眉梢。 “有一点,我想说一下。”云眠想了想,“你身为我的老板要公私分明,不能因为这件事…扣我工资。” 她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遇到难题先保钱。 程疏凛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事先打个预防针也是条后路。 “那我说了?” “说。我难道还会吃了你?” “这倒不是。” 云眠偷笑,大抵是人的小小“报复心”,刚才,他说因为叶女士送你的那件衣服那句话,当时她就想找个地洞躲起来。现在反过来,她也想看看,电视剧里生人勿近的总裁老板,答不上话是什么样。 可能他在太多方面都游刃有余,她还真没见过相反的一面。 刚好,可以为下一位单主爸爸要求的,西装总裁“制服诱惑脸红”的反差反应做参考。 甚至,她还打开了自己那边的小夜灯。 这样能更好观察他的反应。 程疏凛看不太明白,也没问。 “感情上,妈妈说你没谈过恋爱,是个小白。”云眠说的语速有些快,迅速补充完后面的:“还有点木,有点轴,像是一头很犟的牛一样只低头耕地就知道往前走。” “不开窍,工作狂,追人也差,听说你花一个月时间把我追到手,说我太心软了。” 她继续说:“还有…” “停。” 十五秒说这么多句话,没一点停顿。 程疏凛也侧过身,与她正对视线。 云眠眨了眨眼睛。 一脸无辜,眸色在黑夜里亮闪闪的。 演戏时,有的情景是需要适时编个小谎圆话,撒谎人都会下意识心虚,但说真话不是。反之,云眠说得很有底气。 因为是老板想听呀。 身为下级,一五一十向老板汇报工作是员工的职责所在。 而且,这些是叶女士的原话,一个字不改。 一口气说这么多,云眠甚至有点佩服自己的记忆力。 他轻压眸,看她的眼神是淡的。 云眠回想自己说的话,有个点她说错了,及时改过来:“哦不是妈妈,是叶女士。” 程疏凛依旧看着她。 “我的记忆力是不是很好呢?” “……” “云眠,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过了半分钟,她眼睛里闪着的光没退,他平淡呵了声气儿,好脾气地跟她讲道理。 “没有没有。”云眠摆手否认,心里则是想他说中了一点点,她又不想承认,“我最不会撒谎了。都是真话。” “你看,是你要听的。我说了之后你又不高兴。” 她反过来“倒打一耙”。 云眠说的,不,应该说叶女士阐述的,程疏凛并不完全认同。 追人的感情方面,他分给事业的时间大过于分给爱情,然而不代表他一窍不通,连简单的追人能力还需要借助什么推波助澜。 他只是没兴趣,和圈子里那个谢家少爷不同。 谢弦深重名,深印权利高于一切,高于爱情。 也和他那个发小沈惟洲截然。那家伙有点儿阴招净往人姑娘身上使,棒打鸳鸯强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变态没什么两样。 而他,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前,事业、权势于左右。 当然,真正的玫瑰出现了,爱情至上,至死不渝。 不过话说回来,程疏凛略有耳闻。 谢弦深追妻是挺疯的,追到国外逮着人不放,把老婆关别墅里这个信儿,远隔太平洋都传到了他耳朵里。 原将爱情视如敝屣的人,真的会为了爱情疯到这种程度? “叶女士说的,你相信百分百是事实么。”程疏凛问。 “我觉得…” 云眠不知道自己发表意见对不对,她对他的了解程度不足多少,按理说,长辈也是最了解子女的。 顺着叶女士说的应该没什么不对。 “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真实吧。” 程疏凛只淡哂了道声,那和百分之百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老板这样级别的人物,二十九,单身,家族长子,年纪轻轻掌权,结婚也是合约为前提。不难会让人想这人性格是不是有点儿什么问题,太木,太轴,另一半跟其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上面说的那些,太片面。” 一隅的淡光下,他盯着她。她迎上他坦然而直白的视线,心跳不知怎么短暂一停。 他眸底好像暗藏着野性,紧紧锁定猎物—— “你可以相信。” 他扑过来——在她脑海里。 “但我也可以纠正你的观点。其他面的我是什么样子,你想试试吗?” 他摁住她的腕,力道加重,似狼般咬住她的颈,她被他死死困住逃脱不得——在她的眸底一闪即逝。 “嗯?” 思绪重回,云眠恍然刚刚那些画面都是自己所谓的空想。 然而带给她的感受却尤为真实。 是有点吓到她。 可这种刻在一个人骨子里难以拒绝的张力,实在令人耳绯。 脸红,心跳加快。 下意识的接受,而不是排斥,有点像,生理下的自然反应。 云眠咽了咽嗓子,平稳心绪,“老板…” “到时候你可能不像现在这样,还能说两个字。” 他的意思是,可能被吓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这么胆小。 云眠的确被吓到了,相反的是,她并不排斥。过完思绪后,甚至还能一本正经地挑问题。 “你让我看的体检单子没有精神病,很正常。” “……” 她以为他指的是这方面的。 程疏凛收回话。夜深了,他也有点累。 今天,她明明没有占床,也没滚床让他捡,还帮他说明穴位可以助眠,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体检单子上还说什么?” “当然是你的个人信息,比如身高,生日。” 程疏凛顺着话接,“那你应该知道,我有点记仇?” “啊?你记什么仇呀,我完全没感觉到……” 那张体检单上的生日记录,云眠有些模糊了,好像是11月3日。 11.3,按星座划分是属于天蝎座。 “你说今天可以让我睡好,但我怎么觉得,”他故意停顿,“有点儿悬。” 是什么不好。 还是天蝎座! 贺屹也是天蝎座,挺腹黑记仇的,她暗暗感慨自己什么招天蝎体质。 不过,11月3日那天…… 云眠忽地想起。 那天,也是跨入冬令时的始点。 冬令,承秋启春。 《月令》中记载: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冻。* 万物归寂。 也是雪的季节。 她的家乡在恩夷,那个几乎一年四季看不到雪的地方,因而,她喜欢雪。 希望能看一场真正的雪。 他的生日正巧在冬令时。 怎么会。 偏偏……生在了她最期冀雪会到来的那天- 几天都住在九溪园,云眠暂时没回租住的小区。 叶女士住进来就没再走了。 因为九溪园离老太太养病的医院近,车程短,方便照顾。 而且,她身为儿子和儿媳妇的头号cp粉头子,每天磕糖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叶女士不在的期间,云眠终于能松口气放下时刻要演戏的劲儿。 到茶水间接杯热茶的工夫,和醒给她打来电话。 “醒醒。” 云眠说话声音小,目视茶水间余下的另一个人离开,她才敢稍微大声些:“怎么了呀,这个点是不是要下班啦?” “是呀!” “我俩不愧是好姐妹,就连周末加半天班儿的时间都能撞。” 刚开始云眠要离开去程家,和醒还挺开心,现在就她一个人多少有点孤独,“租的那个房子要的就是我们一起下班后喝点儿小酒,吃点儿烤串来个姐妹聊天局,现在只剩我自己了呜呜。” “老板的妈妈还在那,我没个几天还真回不去QAQ……” “懂的啦,我抱怨这些又不是怪你。”和醒八卦:“下午有点事情,我正往回去路上赶,路上没趣儿,把上次没说完的再重新讲讲呗。” 上次两个小姐妹聊天,聊到了云眠跟程疏凛睡在一起她做了春-梦的事。 要说的时候电话挂断了。 “…没什么啦。”云眠摸了摸鼻尖,她还真不好意思说。 “你们做了?” “没有!” “这么激动?事情肯定不简单啊。”和醒在那边坏笑,“我就随便一猜你就跟炸毛似的,很难不让我联想到其他什么哦。” “说嘛说嘛我的好宝宝。” “我担心……” “担心就说出来,有我帮你分析呢。” 这件事情想了几天,云眠的确需要找人倾诉下。 “就是…” 她把事情过程大致说了,和醒激动,一锤定音他们果然做了! 云眠着急否认,后面解释说是个梦,仔细想想,她问和醒,自己和程疏凛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她当晚就做了这样的梦是不是有点太t?离谱了。 这是不是在证实,她的心理不太…正常? 和醒否认:“跟一个帅到八百里开外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想点什么其他涩涩的才奇怪好吧。” “可是,那个梦…” “你跟贺屹这样过吗,就睡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我们没同居过。” 排除掉前男友这个点,和醒继续论证:“你说,你醒来之后是抱着他的?你也说到,第二天你们再同床面对面说话,有那么一瞬间,你有想抱他的冲动?” 知道他的生日在11.3,冬令时那天。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是面对着面。他的眼睛落入她眸底,她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嗯嗯。” “还有你空想的那些画面——他扑过来,摁住你的手腕,这些几乎是令人下意识想要挣脱的,而你并没有排斥。” “是的。” 她甚至觉得他身上很香。 可明明,也只是岩兰草和薄荷的味道。 “你和他对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感觉吗…?”云眠说不准,感觉有点虚,她眼下没办法用言语形容:“我只感觉,他的眼睛很好看,瞳色是灰青色的。因为在描绘人物的眼睛时,我也经常用灰调和青调调色。” 而有一句话。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 和醒跟云眠说,云眠好像没听见似的。 像是在想什么。 稍作沉思,和醒得出结论,“理理,我觉得综合下来只用小色p这点概括你的话,终是有点片面了。” “……”云眠抿唇,她知道自己对帅哥的拒绝度很低。 “你听说过这个词儿吗?” 云眠竖起耳朵听。电话那头,和醒传来的声音就仿佛摁在她的脉搏上,一字一顿的语调,让她不知不觉慢慢收紧呼吸。 “生理性喜欢。” “生理性喜欢?” 和醒说是,在这个更通俗易懂的名词出现之前,科学角度解释而言,身体通过激素、神经系统和进化机制发出的一种信号。接受到这种信号,就相当于大脑接受指令,继而带动思想和肢体。 这种喜欢不需要理由。 出于身体的本能,凌驾于是否存在的感情之上。 和醒的话,云眠若有所思了很久。 中午下班出公司前,差点和对面的一个女孩儿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她先道了歉。 女孩儿没说话。 反应回神自己差点被撞上,心里不太爽,那细巧的眉轻轻蹙着,颇有一番骄矜嗔怪的意味。 对方也很漂亮。 天生的玻璃眼蓝瞳,金棕长发盖肩铺背,巴掌大的小脸上妆容过于精致。 真的太像芭比娃娃。 “没事,你也没撞到我,不用道歉。” 女生的中文带有些许美式口音,云眠也从中判断到,眼前的姑娘大概是中美混血。 “你是晟理的员工?” “是的。” 云眠忘记摘了颈间的个人工作牌,在她想把工作牌摘下来放进帆布包里,女生看清了上面的名字,“你就是云眠?” “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找的就是你。” 女生的中文名字叫司荷瑄。 这是云眠跟了她上车之后才知道的。 她也不是被捆着绑去上车,是自愿,原因是司荷瑄说今天是圈子里的Showdown,程疏凛和沈惟洲作为主创,哪有家属不参加的道理。 沈惟洲还没新婚,暂时放他一马,况且,圈子里的朋友都听说程疏凛结了婚,结果人不带出来见见,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 司荷瑄知道程疏凛结婚的消息,哭了一天一夜,眼睛肿了两天才消下来。 都怪沈微微有意瞒她! 她如果早知道程疏凛打算结婚,说不定还能劝他不要结婚。 现在见到云眠。 司荷瑄不觉得自己比她差到哪里去。 “这件事,凛哥哥没跟你说嘛?” 云眠回神。 她和程疏凛这几天,虽然因为叶女士在九溪园要共处同一幢屋檐下演戏,但戏该演的演,在长辈不在的视线之外,她和他的相处是上下级。 界限还是在的。 有时候偶尔开个小玩笑,也就是嘴上过了句,不显两人之间的气氛奇怪。 “那看来,他没跟你说呢。”司荷瑄一半是外国人血统,来中国的时间少,不懂迂回,说话也更偏向国外的单刀直入。 “你们是不是吵架啦?你也别怪他哦。凛哥哥兴许是工作忙,忘记跟你说了吧,这点我非常了解。” 是有点小绿茶的话。 云眠也不生气,她和程疏凛本就是合约夫妻,不存在真感情,心里分得清。 当下跟了她走,只因那个演戏的场合需要她。 “倒是有个喜欢他的姑娘,年龄嘛跟你差不多,经常‘哥哥’地叫阿凛。” 叶昭宜说的话,云眠自动将司荷瑄对号入座。 不比她…可爱甜美? 她侧眸,不动声色看了看司荷瑄。后者似乎感知到她的视线与她交汇目光,怔了怔,“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镜子,镜子啊啊啊啊在哪里……!” 这不比她可爱甜美多了嘛。 一开始听到Showdown,云眠还不知晓其意思。 后面才得知,这个名词引释为空猎竞技,只是,她没入过他们的圈子,知道这四个字仅仅对此一知半解。 司荷瑄双手抱臂,有些得意洋洋地笑了声,“看吧,这就是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你和凛哥哥也是,我真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和你结婚。” 家世、背景等等各方面的天差地别,都在昭示着云眠和程疏凛的不一样。 对方的话,好像挑到了她内心怎么也拨不动的刺。 车子在一处半山腰的酒店停下。 云眠下车。 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她跟着司荷瑄的脚步进入酒店大厅。 “瑄瑄呀,你去哪儿了也不跟我们说声。Showdown快开始了找不到你人哦!” “这不回来了嘛。” 入厅的厅梁穹顶挑得极高,四面旷阔,犹如一个巨型盒子。 女生们说话的回声分外清晰。 目光扫过金迷的装潢,云眠视线最终定向右手边的休息区。 那好像是一处接待贵宾的地方。 男女相邻而坐,近乎数十位,唯一一眼能捕捉到的是—— 程疏凛坐在主位的中央,左右与他相隔的距离大概一米有余,于其他相邻落座的距离相比,所有人仿佛心照不宣,不近他的身。 西装革履应许和他的适配达到百分百。 男人只稍稍靠着背,陷了肩,衬衫领口微敞着,领带扯松了些,烟尾上升的细雾缕缕虚白,似有意隐淡了他的神情。 双膝交叠,那在骨的劲儿仿佛永远漫不经意。 视线移过,两人目光碰撞。 在这见到云眠在程疏凛的意料之外。 他掐掉指间燃着的烟。 撤膝,起了身。 他与她,数米之外,当下一瞬。 云眠本没听清的那句话忽然渐渐清明。 对视。 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出自《月令》 第二个*来自网络热话。 见到老婆就掐烟,对比前男友程总你拿什么输! 程总:一想到要和老婆贴贴就开心[星星眼] ps:叶女士送的粉粉小蛋糕后面有大用处[黄心] 还是红包宝贝们~枝枝再来求求营养液呀~ 第15章 Penser ◎程总牌男模诱惑。◎ “深有事儿就不来了, 他自追回盏盏后两口子整天黏一块儿。” 跨了门,陆砚行扫了圈儿一众人都在这,“呦!怎么样, 我没迟到吧!车在半路上抛锚了,得亏沈公子出手相助。” 沈惟洲跟在后面, 也进了门。 陆砚行说话的声调有些高, 嗓子一喊差点儿把云眠吓住。 之后人走到小姑娘身侧, 瞧见她和程疏凛对望,气氛静, 他出言热场:“怎么,我一来这么大排面儿啊。太够意思了, 都站起来欢迎我是吧。” 安静的气氛登时被打破。 他们这些少爷公子哥就这个兴头, 听陆砚行借势把自己捧得高, 纷纷两语三言地调侃。 云眠悄悄分了个眼神看陆砚行。 这人领带扯得比程疏凛还要散,同样是西装外套薄衬衫, 但不比程疏凛在身有气质——而且穿在程总身上, 还是男模诱惑的那种张力感气质。 陆砚行偏身打了个喷嚏。 “……” 云眠立刻停了内心话。 身前的影子越走近,越将她拢紧。 程疏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前, 他身上的气息就像他的身影一样, 只要靠得够近,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就会飞走。 “司荷瑄找的你?” “啊?昂。” 云眠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姑娘的全名。 司荷瑄叫程疏凛“凛哥哥”, 由此可见两人认识的时间的确不算短,而且小姑娘又比他小个几岁。但他叫她全名,就显得没那么客气。 外国人在他们那边基本上都叫大名,司荷瑄没察觉到什么奇怪不奇怪的。 双手抱臂着:“是啊, 我叫她来的。” “有问题?你结婚的事情都能跟沈微微说, 我们也是你的朋友呀, 想见见这位程太太有什么错嘛?” 圈子里的t?这些朋友,几乎没人不知道司荷瑄对程疏凛有意思。 但程疏凛结了婚,这是事实。 虽然改变不了,可今儿,这姑娘悄悄从后园绕路出了山庄把这位程太太带过来,目的一是让这位程太太在他们这些朋友面前过过真容;二,也是她和这位程太太当众比一比。 看长相,看身着,看家庭背景,论哪个她都占上风。 跟云眠说家属哪能不露面。 也只是个借口。 司荷瑄有点小心思的小手段,在场人心知得不能再肚明,包括陆砚行,也包括程疏凛。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陆砚行会说话,作为待客之道,一串美词儿夸得云眠脸颊热烘烘的,耳朵也红,而后递了个眼色给程疏凛。 “我说凛,这姑娘都站你跟前儿了,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云眠心情紧张。 挎在单肩上的帆布包坠得肩膀有点疼,她也感受不到了,只有紧张。 因为眼前的一众朋友实在太多。 哪知程疏凛抬手将她的帆布包取下来,动作自然而然拎在自己手里。 另只手,也牵住她的手。 “介绍一下。” 程疏凛牵住她手的力道微微回握,云眠也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念出她的名字,给她身份,也看着她。看样子再简单不过的介绍,却像郑重的一场官宣。 “云眠,我太太。” 心好像又跳快了。 在听见前后更多的热情回应,云眠不经意一扫掠过司荷瑄,那姑娘鼓着腮撇嘴,面上明显不愉快。 她的不愉快,尽管在场人都可以看到,甚至在她旁边的小姐妹也柔声安慰。 程疏凛视若无睹。 告诉云眠:“以后对不认识的人,警惕性要提高。” 说她太乖了。司荷瑄说什么,她就规规矩矩地跟着来了。 “我以为…” 以为这场戏需要她。 要不然她也不会过来,好好的周末逛逛街,看看书放松心情,也打发时间。 数人散开,说Showdown快开始,忙着准备工作。 程疏凛也牵着云眠绕到后厅。 他的手没放开。她小碎步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怎么提醒,他走到哪儿,她就这么跟到哪儿。 到一间好像是私人更衣室的地方,但云眠并没认真看,“老板,那你是要……” 赶我走吗? 合约上说,有必须需要演戏的情况会提前通知。 这场他们朋友圈子里的Showndown,程疏凛没说,就意味着不算一场戏。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没有的。” “平常玩不玩游戏?” “游戏嘛?”云眠细数了几个:“单机游戏算不算?我比较喜欢玩一些简单的游戏,如果是手游打怪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比较难了。” “消消乐?” “还有奇迹暖暖!可以给人物换很多漂亮的妆容和服饰。” 对她绘画的服装参考也有帮助。 哪个女孩没有个公主梦。 只可惜,云眠没有那么多漂亮头饰和漂亮裙子,衣柜里的衣服简单到最多的就是白衬衫和卫衣外套,因为好搭配。 所以很多漂亮的东西,她都很憧憬。 程疏凛默然,像是在思考什么,“这个游戏也挺简单。有没有兴趣?”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轻装递给她,云眠接得有些懵懂,她其实还不太确定要不要玩,问他:“他们都有队友是吗?” 程疏凛回:“算是。” Showdown的计分规则是队友合分,有单人局和双人局,也有是双人局的情况下单人嚣张挑战的。 今天便是双人局。 云眠观察到,那数人闲谈之下,老板的发小沈惟洲,似乎是和那个穿花衬衫打喷嚏的男人一队,她也听到,他们是程疏凛的主对手。 “你说游戏简单对叭?”云眠心里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况且,二打一不公平。 “那我就是你的队友。” 学生的稚气在她眼中反而更像是一种勇气。 他看得出来,她想尝试新鲜东西。 应声:“好。” “那你先换衣服,我在门外等。” “嗯嗯好。” 云眠怀里抱着程疏凛给她的那套衣服。 是件很酷的冲锋衣,上衣和裤子都是她没尝试过的风格。 她的穿衣风格一般偏向清新毛茸茸,整体给人的感觉甜美也乖巧,再配上她乖得不能再乖的脸蛋儿和刘海儿,不少人都误以为她没成年。 而这种酷冷的冲锋衣上了身,云眠差点连自己都不认识。 出房间碰到程疏凛。 明明是同队的男女不同款罢了,却真的很像情侣款。 “小夫妻就是这么般配啊。” 陆砚行远远就看见两人走过来。他这人和沈惟洲都痞,但他笑起来虎牙龇着,看着更阳光,不像沈惟洲一身的戾性。 “是吧沈少。赶明儿你也快点儿找个,这样咱俩就不用组队了,上一年跟你组队,啧啧,损失惨重啊,满盘皆输。” “呵。” 沈惟洲双手抱臂,对于找女朋友这事儿还用不着他操心,陆砚行这家伙是该操心操心自己。 他懒懒笑着。 “你以为我想跟你一队?陆砚行,你怎么不说自己找个女朋友。” 陆砚行:“这不等着你给我介绍呢。” 沈惟洲:“滚。” 旁边的朋友大抵对这样的场面已然习惯,没太当回事儿。 云眠觉得新奇,“你的朋友们看着快要打起来了,你…不劝劝?” “你赌谁能赢?” 显然,程疏凛也是习惯的那一列。 事情芝麻点儿大,云眠却从中看出了程疏凛在他的朋友圈子里,和身为晟理的公司CEO完全两面。 今天的这场游戏,应该也是他另一面的切入口。 她想到:“你们的这个竞技,是每年都特定一次吗?刚刚听到你的朋友说上一年。” 程疏凛:“对。” 她又问:“那上一年你和谁一队呀?” 程疏凛:“不重要。” 云眠没说话。 程疏凛察觉到她的情绪,偏身,侧眸,“为什么问这个?” 陆砚行提供的信息里,上一年程疏凛是胜者,顺势就能推出他的搭档也不逊色。 今年搭档换成完全小白的云眠,她不清楚会不会给他拖后腿。 游戏简单。 如果输了的话,没面子。 现下没过冬季。 京城的室外多少添了些许寒冷。 他们在一处四方宽阔的平地上,也可以说是类似于停机的空坪。 这边凉风更汹涌,吹乱了云眠的头发,也吹红了小姑娘小巧的鼻翼,那长睫落了半分,眸色也顺势掩起来。 半边脸藏在冲锋衣的领口里。 似有所感他的视线,她偏头笑笑,就是不说话。 程疏凛敛回目光直视前面,语声悠散:“谢弦深。” “有点熟悉的名字。”云眠想起自己在哪个网页浏览过,“记得之前投简历的时候,无意间点开了RC官网的网页,好像在那里见到过。” 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记这么清? “最好忘了。”四个字,话颇不客气。 “为什么啊?” “这人就是一恋爱脑。” 冲锋衣领口偏低直钻风,程疏凛扯紧拉链。看到云眠的上衣拉链也低到颈前,他手一抬,帮她整理拉链比整理自己的还迅速,动作干净利落。 也借势,他稍微弯了腰,更靠近她。 四目交汇。 他说话还是轻松的调。 “也是一疯子,离他远点儿就是保护你自己。” 无奈冷风太凶,男人身上的浅冽气息只在她鼻息间过了一道,便转瞬消散。 他刚才…向她靠得有点近呢。 云眠回过神,刚想张唇说些什么—— 比风声更剧烈的机械声如撞击卷入人耳,阵阵似海浪般呼啸。 大概五六架直升机搅着旋翼齐线向空地这边飞来,外机色调白、灰、暗,引擎鼓噪的轰动仿若野兽嘶吼,不由得令人心惊。 待机腹下悬,舱门缓缓开启。 咆哮的风声模糊了云眠的听觉,而视觉撞入的—— 她正看到,也辨别出,那五六架直升机正是她绘画了解参考的Bell 429WLG,美国知名直升机公司在早年间便推出的一款顶级私人直升机机型。 单台售价六百多万美元。 云眠怔住。 以至于先上行去了机舱的程疏凛向她伸手,她反应慢了不知好几拍。 将手搭上他的,那颗跳动的心高频作祟。 此时,在几米之外的司荷瑄紧紧盯着他们两人相握的手。 在酒店大厅,她看到程疏凛牵云眠的手就坐不住。 可是能怎么办呀! 他们结婚了,哼! 司荷瑄心里不爽极了。 是她先喜欢的程疏凛,可他的妻子却不是她。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人是陆地生物,在水里,还是在空中,都不如脚踏在地面上更能心安。 来京城念书四年,云眠就今年心狠一次买了张特价机票坐了次飞机,只那一次把她紧张得不行。 现在坐的是直升机,速度更快更灵活。 云眠一点也不敢往窗外看,说话的语调都在隐隐发抖。 “玩儿游戏啊。”他轻松回。 “游戏?” 程疏凛说的游戏简单,根本不是她认为的那种简单。 最开始,云眠也只是t?对Sowndown知晓表意,她上了贼船才得知,空猎竞技的本意是直升机空中狩猎。 顾名思义,直升机只是作为他们乘坐的交通工具。在此基础上,以标靶击中计算合分,那些标靶散落在几座山的各处,它们或静止,或移动,击中者得分,而用以射靶的——是箭。 Sowndown时间一般都固定,所以,场地会提前封锁清场,仅供娱乐。 “啊?”云眠闭着眼睛,她真后悔说要玩这个所谓简单的游戏。 “我可以退出比赛吗呜呜…” 程疏凛让她睁开眼睛,“后悔了?” 他问得轻,她眼睛闭得紧哪里敢睁开,连连点头:“嗯嗯嗯!” “我们现在很安全。” “可是很高…” 云眠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直升机的舱门紧闭,大概是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太过颤心,她被吓得不轻。 “睁开。”不容置喙的句式,他却说得很有引导性,“没事的。” 她慢慢睁开两只眼睛。 倒也听话。 “你说游戏简单,一点也不简单好嘛。”云眠咬着唇跟程疏凛讲道理,她不看他,背对着,其实是担心自己吵不赢他,“…哪里简单了。” “用根木枝瞄靶,不简单么。”程疏凛语调坦然。 “……” 云眠“一气之下”蹲下身子,反正面向哪里就是背对着他。 马尾垂在身后。 摇头的时候一摆一摆。 程疏凛扯唇笑了,“我记得,有个姑娘好像跟我说过。她拥有绘画的一技之长让她很开心,这么看,她一开始也不是天生就会画画,对吗。” “不会的东西可以学。” “学会了,也是拥有一技之长。” 云眠的心动摇了一点点,学射箭,肯定比学画画难得多。 程疏凛又引了个诱饵,“如果你退出,我们的组队就会变为单人,其他的队二打一,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那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她的马尾还是耷拉着。 程疏凛的话,云眠自动引申为如果她这个节骨眼退出,那在朋友眼里他们的夫妻形象可能会因为“争吵”“争论”而破裂。他的发小沈惟洲和叶女士关系不错,到时候叶女士如果知情了,应对又是一项麻烦事。 云眠的心动摇了两点点。 顿然,程疏凛想到其他,“第一名有奖金呢。” 云眠的心动摇了亿点点!很多点点! “真哒?!” 她立马转身,眼睛亮亮的比星星还闪,“多少呀老板!方便、方便告诉我具体数字嘛?” 垂着的马尾因为她转身幅度一斜,吃到嘴边的头发,因为硬币进账的声音都不顾得理。 一副眼冒金光的小财迷模样。 程疏凛没说具体数字,让她猜谜,“你想要多少?” “这个我还真不敢想。你们是游戏的指定方,多少奖金当然你们说了算呀。”云眠犹豫着问:“我就是想知道,奖金会不会…比我的工资多呐?” 实习生一个月四位数的工资,交过房租水电,除去日常开销,再加上必要的绘画知识课程学习,剩下的钱攒一年还不够买个数位板。 程疏凛回:“当然。几十倍。” 云眠斩钉截铁:“我不退出了!我可是老板的队友,哪有撇下队友不管自己一个人走的。” “想好了?” “嗯嗯嗯!” 好。 随行的助理向两人一人递过一对黑色耳返。 程疏凛将其别在耳后,云眠看着他,“这是……?” “戴上。” 她不会戴,他教她怎么戴好,“这个能了解对方动向,也能听趣儿。” 云眠乖乖戴好。 而后,程疏凛对随行助理点了个眼色。 助理点头。 舱门开启,只见助理横臂向空中抛了个什么东西—— “砰——!” 一声巨响。 璀璨日光下,那炸破的圆球层层升腾起彩烟,在白日烈昼也能看到如此耀眼的绚丽。 彼时信号的绽放意味着比赛开始。 云眠看着那消散的彩烟默默添了一笔。 制定规则的人,也是行使并宣告游戏始终的权力者。 同一队的耳返传声共享。 沈惟洲对程疏凛说的话,也在她的耳返接收到了声音:“等你有一会儿了,现在才开始。” “等着,今年怎么说都是你输。” “沈少爷去年也这么说。” “……” “今年有我呢。”陆砚行插科打诨,“我射箭的功夫相比去年可提升了不少。你老婆呢,她这方面怎么样?能不能和我们对打。” 云眠担心的也是这个。 被奖金一时捂热的心慢慢回了理智——机舱内的箭弓各式各样,该怎么拿弓,怎么持箭。 “…你教我吗?” 她看程疏凛拿了一把弓箭。 “不然?”程疏凛反问:“还有其他人教你吗?” 每架直升机里有四个人,驾驶员负责主控机身路线,随行的助理负责记录得分,也是比赛配备的监督员,确保赛事的公平性。 “麻烦您了。”云眠接过弓箭时手心隐隐冒汗。 “称呼。” “哦哦。要麻烦你了。” 她及时改过来。 话落,其他的几架直升机数道长箭离弦破风而去,锐响频频,纵穿空中、枝繁草木。 这样声势颇大的场面不禁让云眠怔愣。 那数道长箭,准确来说也是竞争对手,并非你我有序先行,相反,它们更像战场冲锋的对敌。 在竞技场,没有让。 一支箭挡住了另支箭的去路,谁强谁弱凭实力说话,弱者只能断尾。 那支翠羽箭便被那支橙羽箭自中间截成两段。 “害怕?”他问。 “不怕。”她想到第一名有奖金拿,口是心非,规则也要摸摸清楚,“一个标靶只能一支箭击中吗?” “靶上有环分,按环分多少记录。” “那如果有人先击中了中心点,后者是不是……” “简单。” 他似是笑了下,话漫不经心。 “Robin Hood.” 罗宾汉(Robin Hood)也就是指,后射的箭矢将已经钉入靶心的前一支箭的箭杆纵向分裂。 通俗点儿来讲,就是穿箭。 云眠手持弓弦,弓还没摆在正确的位置,另只手已经去着急拿箭了。 程疏凛落腕圈住她手,“别着急。弓弦先放好位置,跟着我说的做。” 在射箭方面。 云眠自认是个小白,不敌程疏凛的专业。 射箭的标准姿势,他讲得很细致到位。比如双脚与肩膀同宽保持身体平衡度,持弓手臂略抬高些,与肩膀平行,肘部稍弯。 “可以吗?”她担心自己做得不对,需要他来指导。 “可以。” 一些细节,程疏凛带着她调整,“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云眠保持站位不动,如实回答:“在半山腰那里有一处标靶,但好像…已经有人击中了。” 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伴着风声沉鸣,有些刺耳。 舱门又是打开的状态。 风扑入机身,劲力难抵,云眠险些被这股劲儿吹倒身子。 脚步向后踉跄时,他的手掌撑在她后背。 有意将她托着。 男人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她忽然感觉被冷风吹寒的骨头在慢慢变得柔软。 “没关系。看点位,那击中的不是中心点。” “!!!” 云眠不懂程疏凛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击中中心点吗。 胳膊在左右微晃。 分不清是被风吹,还是因为心绪的紧张加载过盛。 “眼睛目视箭靶。” 程疏凛的再次指导,云眠好像置身事外,没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她颤动的瞳心才有了焦点,回神应他的声。 以她现在的状态持箭是没问题,但站不稳。 发了箭并不好中靶。 “没事,不用害怕。”他在她身侧的偏后方,她稳不住的手心和肩骨,他抬手托着她的腕帮她稳。 “老板…” 程疏凛站在她身后,高挺的身形完全将她拢住。 身高差的情况下,他略低了低肩膀,她感受到他靠近时投下的淡影。 “静心。” 风明明是冷的,他也没有靠她太近,把控着距离。 她耳边落下他的呼吸却意外温热。 不知是谁的心跳,逐渐沸腾。 【📢作者有话说】 涉及射箭的专业知识来源于网络查找。 谢公子还没出场风评已被害。 对谢弦深和沈惟洲,程疏凛:俩疯子。 对程疏凛,谢弦深和沈惟洲:老男人。 对没错,程总年龄最大。 程总:别再提这个。 枝枝:嘻嘻没事你老婆不嫌弃。 理理:我看脸,还有…那方面^^ 29号因为上夹子更新就推迟了些,枝枝6k字奉上~ 忘记说了段评也开啦,多多评论掉红包啦[接] 第16章 Penser ◎摸到他腹肌。◎ 耳返又传来分不清是沈惟洲, 还是陆砚行的声音。 好像是没中靶。 在争论什么。 云眠的心本就不定,多少让外界噪音受了点影响。传声共享,程疏凛也能看出来, 但他并未掐断耳返传声。 就算是专业选手,面对国家级的赛事也不可能不丝毫受噪音影响。 换种方式来说, 他是在教她。 教她如何静心。 “别管别人怎么说。”云眠右手拉弦t?的力气有点因为紧张而松了几分, 程疏凛带着她的腕重回着力点, “看准了么。” 直升机的行动轨迹配合她不动。 实则,这已经是非常简单而有利的射击距离, 再往上加点儿难度——直升机的行动轨迹来回移动,没有定点, 想要射中标靶, 则需要发箭的参赛者默契配合。 云眠余光看到其他几架在飞的直升机, 唯独他们这队的不动,她心里其实知道。 “我、我不行……” 最后快要离箭的一刻, 她终是收了弦。 “我肯定射不中的。”一项陌生的竞技运动, 云眠没有信心保证那么快练熟稔,让她击中靶心, 这还是太难了。 “老板, 你来吧,你先来。” 心情的害怕和紧张使得她的眼神飘忽不定, 他静静看着。 她手里持着的弓弦和箭硬塞到他掌心。 “云眠,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拿起画笔是什么感受吗?” 他没有责怪她的退缩和不勇敢,也没有站在上位的角度跟她讲什么大道理。 而是情绪很稳定地问她,第一次尝试自己未知的领域, 当下的心情怎么样。 “第一次拿起画笔……”云眠快要忘了那是什么时候, “我什么也没有想, 只是看到我画出来的云朵和太阳,让我很开心。” “所以,你没有对自己画不好的否定是吗?” “是的。” “对未知领域的害怕是人类本能。”他说:“但有一点,别轻易否定自己会做不好。” 云眠的心,好像被他的话浸染得有些豁然。 “可是,我第一次射箭怎么就能中靶心呢。”她的眼睛满露真诚,“老板…我可以怪你吗?我听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中靶心……” 程疏凛不否认,他的确有这个意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队。” 云眠不解。 他解释,他的意思是像刚刚那样他辅助她,那么,中靶心就不是一件难事。 “这算不算…违反规则啊?” “规则?” 顺着云眠的视线,程疏凛看向随行助理。毕竟助理作为赛制的监督员,要保证公平公正,双人赛制,一方帮另一方,云眠不清楚会不会判违规。 判和不判是两个概念,牵扯到第一名奖金有没有希望。 助理是个面上带笑的眯眯眼,他先看了看老板,眯眯眼稍微睁大了些,而后看向云眠,眼睛又变成了眯眯眼,笑容没变摇了摇头。 是不违规的意思。 “这次可以了?” “嗯嗯!”云眠给自己壮胆,“可以的,这次可以的!” 虽然她心里还是害怕,不过奖金给她的勇气,再加上不违反赛事规则,试一试何妨。 而且,这也算是对本不会射箭的她一种放宽机制吧。 云眠学着刚才程疏凛教给她的那样。 拉弓,纵弦。 他依旧站在她身后,这次箭端瞄准标靶,她的恐惧大过于心底忽然冒出的尝试。 一件未知领域的未知事件。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把目标想象一下。”他突然出声,她耳边的呼吸热气像小爪子快速抓了她一下。 “什么?” “你喜欢什么?” “当然是亮闪闪的金币!”一提到钱,云眠有些来劲。 程疏凛笑意短浅,“行,那就这个。” 几百米之外的标靶在云眠看来不再是标靶,那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变成了能解决她生活困难的救世主。 金币。 标靶。 随着一声箭下。 云眠凝滞的呼吸终于得到释放。 绷紧的弓身回弦那瞬间,长箭在空中纵出一条笔直的线,速度之快,时间之短,因此,她并不知道那拉弓的长箭有没有击中标靶红心。 恐怕扎靶都是难上加难。 “恭喜目标击中,十环。”随行助理的眼睛仍是眯着。 云眠不可置信,盯着助理转过实时定位标靶的电子屏幕,看两三眼确认自己没眼花,“真哒?!!!” “老板你看!十环欸!我们击中了十环!” 她实在高兴,这种兴奋劲儿不亚于第二次高考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天呐天呐,真的是十环呜呜…” 程疏凛很平静,“是你击中的十环。” “才不是,如果不是你教我我哪里能击中十环呀。” “这个十环就是我们这队的开门红!” 面上看,程疏凛虽然很平静,但云眠发现他微微挑出弧度的唇角,“谢谢老板!这下我们离第一名更近了呢!” 离奖金也更近了。 他唇角弧度更挑。 “这么厉害啊小云眠。”传声没关,陆砚行听这小夫妻庆祝有一会儿了,“凛,你跟深一样都是什么技能先教给老婆,兄弟呢,情谊呢。” “沈少不发表发表意见吗?我真好奇圈子里到底有多少个老婆奴恋爱脑!” “老婆”两个字撞云眠脑袋里。 “唔唔…” 她脚步不稳,也不知道是被这两个字撞的,还是被直升机变路的轨迹推的。 陆砚行说的,程疏凛慢腔回:“有老婆是比没有好得多。” 陆砚行:“嘿。” 沈惟洲笑得毫无掩饰:“自取其辱啊陆少爷。” 陆砚行是开玩笑问的,程疏凛也是开玩笑回的。 这点,云眠理解。 况且,在程疏凛的朋友视角里,他们这对夫妻是已经定了的。她也想到,如果之后朋友们说点什么小玩笑,她做到心里波澜不惊就好。 传声被强行掐断,切到司荷瑄那里。 “凛哥哥!我一开始不会射箭,也没见你这么教我呀!”司荷瑄愤愤不平,“我当初怎么求你的你忘了吗,我磨了好久你都不答应。不教我就算了,还把我甩给沈微微让他教,他什么水平呀怎么能跟你比!” “?” 什么叫他什么水平,沈惟洲不乐意了,“司荷瑄,你的情况能和这一样吗?我看你就是在鹰酱待久了什么……” “你不许说话!” “……” 司荷瑄是家里面最小也最容易娇生惯养的姑娘,发了小脾气小性子便一时收不住。 “一点都不公平呜呜呜…那个什么云眠明明是后来的,凭什么跟我抢你…!” “司荷瑄。” 小姑娘在传声对面哭天喊地,程疏凛也并非冷漠。 他的语气仍是平静。 只说了一句话:“你值得更好的。” 司荷瑄的哭声一下子止住。 她宁愿他跟她理论,跟她讲大道理,哪怕跟她说感情的事情不分什么先来后到。 可他只说了一句,她值得更好的。 这是在告诉她。 她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云眠也读懂了程疏凛这句话的含义。 当下,她的意识出走好久。 在贺屹追云眠之前,因为贺屹本身的颜值不低,跟他表白的姑娘其实不少。 有一次,云眠正好撞见了。 那姑娘表明心意大胆而热烈,满操场的人围观。贺屹到现场之后神色并不是很好,他说自己时间很宝贵,把他骗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表白的女生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后来,围观的人都走了,女生还在那,只剩下云眠给那女生递了张纸巾让她擦泪。 同样都是拒绝别人的心意。 贺屹跟程疏凛不一样。 考虑司荷瑄心情不佳,程疏凛说比赛什么的不重要。 “…没有。”小姑娘嘴硬说不,她说比赛的事情她还可以继续,胜负都还没分出来凭什么她先退出。 传声切回沈惟洲那队,“凛,还是你有招治这小姑娘。” 陆砚行附和:“没谈过恋爱的人居然这么会。” 不是。 云眠否认。 应该说,一个本身很好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音量调小点些。” 传声对面,沈惟洲和陆砚行还在说话。程疏凛示意云眠注意耳返,提醒:“他俩太吵。” “好。”云眠笑笑点头。 接下来的比赛很顺利。 因为有“外挂”程疏凛的辅助,云眠射箭的技能上了个大台阶,她可以靠自己拉弓纵弦了,尽管射出去的箭在实时追踪标靶的电子屏上经常脱靶。 不过也有好的成绩,一分,两分,五分四分的,也算给他们这队加点表现卷面分。 “这么快就要天黑了…” 玩儿起游戏来就没有时间概念,云眠轻轻感慨,突然眼睛一亮又发现什么,“这个可以让我来吗!” 那处标靶藏在一座废旧的凉亭后面,是移动的。 位置不太好定。 “可以么。” “我试试!” 射箭这项竞技运动,击中目标所带来的成就感大大提升了云眠的信心,这种心情就像她完成一幅难度五颗星的绘画。 她享受这种多巴胺分泌带来的快乐,瞄标靶时,箭尖紧跟标靶左右移动。 他教给她的。 静心。 云眠一手握弓,一手拉箭。 不碍那移动的标靶被机械托盘又转了个方向,“嗖”地一下自动躲在了草丛里。 天有点黑了。环境朦胧的黯淡模糊目标方位,她看不清,想要看清脚步就不自觉向前移动。 注意力的过度集中也导致她并没意识到—— 她向前的左脚越过舱门忽然踩空。 “啊——!!!” 弓箭倏地脱手,云眠不小心从几百米的高空掉了下去。 身体随重力下降腾t?空。 那个瞬间,她因太过害怕本能闭合的眼睛,却在闭合之前看到了他的身影。 “云眠!” 第一反应听到她有危险,程疏凛也跳了下去。 毫无犹豫。 身体下降的速度太快,耳返传来不知情况的惊震、茫然等等的情绪,当即全被切断。疾风刺耳咆哮着,犹如现世的死神遽然索她的命。 “抓住我的手!” 昏黑的夜空里,云眠看到程疏凛的身影却是如此清晰。 他向她伸出的手,她顶着强劲的阻力朝他递过去,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不甘心,终于,手心与他的掌心相握。 “云眠……” 程疏凛对她说的这几句话,其实,她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她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心中的不定才放安稳。 “我们会死吗?”云眠呢喃,生的希望在这一刻好像太过渺茫。 “不会。” “轰”的一声,附重身体带来的失重倏然减缓。 借两人相握的手,云眠缩在程疏凛怀里,频频跳动的心脏也像这减缓的失重一样。 她睁开眼。 原来是他随身附带的降落伞背包发挥了重要作用。 比赛刚开始没多久,程疏凛便让云眠穿了背包。 她也背着。 但她太过害怕,掉下去的瞬间根本没工夫想其他的,忽略了这点。 “老板,你还好吗……” 幸然降落伞安全降落,两人没受什么伤。 无奈降落地点荒芜,也偏僻,杂草丛生,随身的耳返和手机更是没一点信号。 “你受没受伤?” “没有。”云眠摇头。 冬季天黑得快,程疏凛虽就站在眼前,她也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事,“你呢老板,肩膀有碰到什么吗,腿呢,怎么样?” “我没事。” 云眠收住因为关心而对他“上下其手”的手,轻轻说了句抱歉,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不小心,他们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上演荒野求生。 她自责绞着手指写检讨。 他倒没当成什么大事儿,适时缓解她的情绪,“游戏之后散散步也不错,是该休息。” 云眠脑袋垂得更低。 “跟紧我,别走失了。” 一处有些陡的小坡,程疏凛上去后向云眠伸手,示意她上来。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这是他第几次向她伸了手。 登直升机一次。 她从直升机掉下来一次。 现在一次。 “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云眠向他递手的动作快要练得熟能生巧,“老板,这个坡有点陡,麻烦你要拽紧我…” “嗯。” 深幽老林的山暗得很,小坡也没有人性。 云眠踩着坡壁的坑洼欲想借力。她的身体体重很轻,可仅仅只踩了一下,那小坑洼忽地陷了沙土要将她拽下去。 “程疏凛!唔…!” 就一秒钟。 云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来的。 她只感觉到他们相握的接触点,他的手攥她攥得很紧。她另只胡乱扑腾寻找支撑的手覆盖在他手臂上,手心之下,单薄的衣料相隔。 男人小臂肌群虬结,力量感汹涌。 从那次廊桥她不小心失足摔倒,她心里对他就有了一面的立绘形象——此男练过,必然八块腹肌。 很有张力! 印证猜想一般,云眠手不小心往下摸到了他腹肌。 意识到快速收回。 男人注意力在她叫的那声名字。 “你刚刚叫谁?” 程疏凛捞过云眠把她半挎在腰上,放她下来,她还伸了伸脚尖找准着陆点。 他笑她也没关系。 反正天挺黑,她看不到。 云眠的确看不到,颈一低复盘反思。 抬眸看他。 又看不清,她也不知道他面上是喜是悲。 “老板,我叫的是老板。”云眠的辩解格外掩耳盗铃。 “是么。我怎么听到了我的名字。” “对不起QAQ!” 她光速认错。 当时的情况太不知所措,身为下属,直呼老板名讳可是大不敬。 “老板…” 程疏凛继续向前走找有信号的地方,一边走一边听跟在他身后的云眠辩解,“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没想叫你的名字。” “你不会要扣我工资吧?” 他有点兴趣,“你说的,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更着急了,“我那点工资再扣就没啦,我就是个小小实习生。这样,您也叫我的全名了呀,两两抵消你看行不行呀。” 这次比赛的第一奖金大抵是保不住了,云眠不能再保不住自己的工资。 “你……” 看她这么紧张,程疏凛想说点儿什么看小兔子转圈儿。 但荒山野岭,枯枝落叶一擦发干的地面。 声响隐隐萧瑟。 他顿步,身后的云眠“唔”地一声撞在他背上。 她问他怎么了,他用手机打亮的照明灯定向前面。 那束光直直照在一处方向,云眠也顺其看过,只见两只冒光的眼睛忽然发亮,她惊喜:“猫咪!” 手电筒光亮微微一晃。 云眠这么惊了声,有点让程疏凛险些没能回神。 猫咪是只小狸花。 准确地说,是只长相很萌但有一截花臂的小彩狸。 山中野猫,自由自在惯了,见到云眠却格外亲人,黏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缩成一个团子。 “好可爱的猫咪。” 本就对毛茸茸没什么抵抗力的云眠,对这只亲她的小彩狸更爱不释手。 程疏凛担心这彩狸会伤人,云眠说不会。 “这么笃定?” “因为它很可爱很亲人呀,怎么会伤人呢。” 怀里的小彩狸应和似的喵喵回应两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云眠抱着的小彩狸找到了比枯枝更温暖的窝,不下来,也就跟着他们走了。 “老板,你对猫毛过敏吗?” “想收养它?” “嗯嗯嗯!”小彩狸在她怀里发出“唔唔”的满足,显然是卸下了戒备,云眠看它的目光温温柔的,“可以吗?哦哦,那叶女士对猫毛过不过敏呀?” “叶女士很喜欢猫。”他说。 云眠很开心,这只在山里游荡的小彩狸可以有家啦。 就是还没名字。 程疏凛也问:“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么?” 猫咪的眼睛在黑夜里像是两颗迷你小灯泡,亮晶晶地看着云眠。这小家伙似乎懂得云眠在给它取名字,她思考,它歪了歪脑袋也瞧着她。 那两只眼睛似光,更胜雪。 冬天的雪。 冬令时。 “小彩狸,你就叫冬令好不好呀?”只是与小猫的眼睛对视一秒,云眠就想到了这个名字,“冬令,你喜欢嘛?” “喵喵喵~” 冬令。 程疏凛沉思,他说不上来,好像有些熟悉。 “轰!” 夜空阴沉,一道明光骤闪,闷鸣的雷声于墨色天际中滚滚翻涌。 不过须臾,初时的雨点细密如针啪嗒落下,转瞬间风雷交替,雨势犹如泼降的海潮狂倾。 “喵……”冬令感受到危险躲在云眠怀里。 “下雨了…” 而周遭荒芜,云眠找不到可以紧急避雨的地方。不知所措间,手腕覆盖上程疏凛的温度,他帮她扯过冲锋衣的帽沿,“往这儿走,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嗯嗯好。” 无论是面临她意外坠机的情况,还是现在突如其来的雨落。 云眠其实很感慨程疏凛面对意外事情的情绪稳定性,如果只有她自己,一定会不知所措。 回想她的家人,也是焦急,茫然,甚至是自弃。 没走多久,缘分使然。 他们躲雨的这个凉亭,就是云眠想要击中移动标靶而失手的那个。 移动的标靶还在这里。 云眠拿出手机,电量显示不足,信号时有时无的。 好在冬令没淋太多雨。 她摸了摸口袋,抽几张纸巾帮小家伙擦脸蛋儿,冬令没哭也没闹,赖上云眠后表现乖得不得了,让干什么干什么。 “你的头发湿了,给你。”云眠给程疏凛递过纸巾,对方接过,说了句谢谢。 凉亭是废弃不知多久的,有些破败。 亭顶碎瓦不怎么遮雨。 雨点密密匝匝往下渗,滴落的水亦是连绵,啪嗒啪嗒打在男人肩膀上。借着手电筒那微弱的光,云眠帮他擦雨水。 程疏凛看过来时,她的手停了动作。 短刻缄默。 “我看、我看你这里有水…”云眠指指他肩膀,“还有脸侧,你也别忘记擦了。” “小心感冒。” “你也是。”程疏凛说:“还有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 冬令好着呢。 小彩狸特别聪明,知道雨来蜷在云眠怀里缩得更紧。 她看着它。 而他看着她。 云眠抬头与程疏凛正对上视线,“冬令就像个小暖手宝一样,也像个小宝宝。” 许是刚才淋雨淋得多了,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迟来的寒意又湿又冷。 程疏凛帮她又拉紧拉链,手机信号端依旧是无服务。 “还是没信号吗……” “没事,等雨停我们再往前走。” “老板,冬令看你呢。” 冬令缩在云眠穿着的冲锋衣里面,拉链没办法拉到顶,此时,冬令探出小脑袋又把那拉链往下撇了撇。 两只又圆又闪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程疏凛看。 “它想干什么?”一直被盯着,程疏凛不懂这小彩狸的脑袋打什么算盘。 “它说它想抱你。” “……”t? “你不信?” “鬼才信。” “真的!” 云眠还真就跟冬令对了话,她问它是不是想被程疏凛抱,它喵喵了好几声,这不是说对这是什么。 冬令很小一只。 小家伙瘦得皮包骨,程疏凛知道这小家伙在山里游荡久了,抱在怀里很低地对它说了句,只有它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很苦。 云眠却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冬令再次回到她怀中,小家伙睡得正香。云眠靠在凉亭的红柱抱着小家伙,意识混沌不清,但一直在回溯他说的那句。 只有自己,是不是很苦呢。 ……是。 自己一个人没钱啃馒头的时候,没人想着她。 云眠睡沉了,周遭环境的寒冷,不由得让她双臂抱紧自己取暖。 程疏凛注意到她的动静,“云眠?” 小姑娘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肩膀被冷风吹得轻轻发颤。 他将自己的冲锋衣披在她身上,她似乎得到些许温暖,却不太够,身体一斜侧在了他怀里,额头也顺势抵在他掌心。 程疏凛发觉:“这么烫。” 睡梦中的云眠并不知情。 生了病,她也委屈难受,喃喃:“不要走…” 怀里的姑娘发着烧,本应没什么力气,而抱他却抱得格外紧。她的手心贴紧他掌心,生怕他会跑。 也一直重复着那句。 “不要走…求你……” 程疏凛拨开她额前被雨水淋湿的发丝。她眉蹙着,眼尾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此刻。 他忽然觉得,她很像冬令。 像那只无依的猫。 【📢作者有话说】 程总心疼了。 但宝贝们相信枝枝,小纵青很甜超级甜巨巨巨巨巨巨甜!小夫妻肢体接触越来越多了,不久就……^^ 五月第一天[星星眼]劳动节快乐bb们~ 接下来字数都挺多的,不要养肥吖[抱大腿] 掉红包~ 第17章 Penser ◎在办公室偷.情。◎ 冬令蜷缩在毛绒温暖的小竹篮里昏昏欲睡。 侧边壁炉的火光热烘烘。 映亮室内。 一道暗影蹲下来给它添水, 小家伙闻到肉香气仰着小脑袋吃猫条。 “慢点。”程疏凛抚着冬令的小耳朵。 冬令一边吃一边喵喵叫,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云眠叫得更凶,像是责怪他妈妈为什么还不醒。 “不用担心, 有我呢。” 云眠也像冬令似的身子蜷成一只虾。 设备恢复信号,沈惟洲联系到程疏凛的所在位置, 救援不耽误一分时间。私人医生赶到山庄为发烧生病的云眠挂水, 嘱托程疏凛每半个小时量次体温, 实时观察。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在彼时混乱的意识里,过往在脑海深处如同敲钟。 “砰!” 盘子摔碎, 店长气急败坏,“云眠!你都到店里都多长时间了, 送餐记录都能出错!你知道就因为这单我得赔多少钱!” “不是的。”云眠不懂既定的送餐记录为什么会出现失误, “我核对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不是我的错店长。” “出现事故了现在想摆脱责任?呵,像你这样的例子我见多了, 表面多乖多纯, 谁知道心里有多黑!偷工减料不好好干活,我看你也别干了!” “你这个月的工资抵掉我要赔偿的损失, 收拾东西走人吧!” “店长!” 云眠抓住店长的手, 苦苦哀求,“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店长,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真的求求你……” “我需要……需要这份工作。” 昏暗光线下。 她似乎是拼劲全力抓住那份可以保她冷暖的兼职来源。 那双手骨指细弱,关节攥到发白。 喃喃重复着。 自己最需要那份经济最多的兼职。 被云眠攥着的手,程疏凛清晰感觉到她在发颤。 店长。 工作。 兼职。 从她口语不清的几个词里,他大概了解到她之前的生活应许不顺心。 “再后来, 我热爱的事情让我拥有一技之长。我可以通过接单赚钱, 不让自己一天三顿啃馒头, 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 说出这话语调的不甚在意和轻松,让他误以为她在讲一句适时的玩笑。 程疏凛也收紧她握住他的那只手。 声音低又轻。 “哭出来会不会好点?” 哭出来会不会好点,理理。 她似乎听到了。 她流了泪。 眼泪凝在鼻骨越汇越多。 这些眼泪,太像云眠遭受苦难和挫折的具象——家里断供学费和生活费,顶着第二次复读的压力,她孤身一人走出那座大山;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一枚硬币,一天三顿饭不得已啃馒头受寒挨饿;兼职太多累到身体快要垮掉不舍得去医院,为了省钱只能自学中医知识缓症。 那眼泪似如洗过的镜面。 可能是因为,她承受的苦太干净了。 唯有自己。 这些事情,程疏凛身是外人,当然不知晓。但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也只是个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只身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 迟来的钝痛感令他别开眼。 “阿凛……” “阿凛……” 发烧的状态下,云眠胡言乱语。 只记得混沌的脑袋里一直撞进来他的名字。 他听到,“…理理。” 这个几近让他下意识说出口、自己都没能回神的称呼。 程疏凛顿然。 云眠已然又牵住他的手,额间的细眉终于舒展开来,唇角仍是抿成很直的一条线。 泪聚着。 那些形似过往一一苦难的具象,程疏凛抬手为云眠拭去。 渗入心脏的钝痛很重。 看着眼前的姑娘。 程疏凛忽生一刹的奇心。指腹泪水的残留像灼了他一道。 云眠的经历。 她的过往,她为什么会在出租屋攒很多速食,为什么会有胃痉挛和贫血,为什么习惯性睡在床的最边,为什么力气不同于平常女生。 除此,他没有深究的。 她为什么频繁做梦,为什么对画画的喜欢十几年如一日。 又为什么,她的id昵称叫「十三月」。 他缓了声,所有的疑问在此化成一句。 “别怕,我在。”- “唔…” 云眠再有意识是在翌日清晨。 记忆模糊在那座破败的凉亭,落着冷雨,入目却忽然转到九溪园的家里。 她后撑着手臂起身。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叩叩。” 程疏凛敲门进来,云眠看见他手中拿着的体温计歪头,“老板…?” “感觉好些了吗?” “头不沉了。就是昨天…我记得我们在山庄…” “在凉亭那会儿,你受凉发烧了。”他们收到援救的前因,程疏凛道明,“医生说你的身子有点弱,昨天输液多加了点药。针口疼不疼?” “啊?”云眠随他的视线看向手背针口,“没有感觉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啦。” 和小时候干农活摔伤扭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体温计显示温度正常,程疏凛让云眠喝点水,云眠借此观察到,“老板,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抱歉,我发烧的事情又给你添麻烦了。” “睡不睡好,和你生病,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 “你这次生病,叶女士知道很不高兴。”他打断,手中持着的水再向她递,“所以你要怎么做?” 云眠领意,接过水乖乖喝了几口。 而后抬眸小声问:“行嘛?” 两只白腻的小手捧着陶瓷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动了动,暴露她内心的试探。 见程疏凛没说话,云眠小脸儿埋进杯口又喝了点水。 边喝,也边看他。 “我会好的。”太像可爱的小猫怯生生咕哝。 程疏凛也不知道是该叹,还是该笑,“以后如果再生病了,我会考虑要不要扣你的工资。” 云眠顿时警觉:“工资?!” “也不对,是合约答应的报酬。” “老板!老板!”云眠趴在床上眼看着她的金袋子走远,“要不然你还是扣工资叭QAQ…我、我一定不会再生病的!” “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工资和报酬衡量,扣工资当然不吃亏。 云眠收拾好下楼。 桌面上已经准备了许多丰富菜肴,偏向清淡,养胃。 她要去厨房帮程疏凛打下手,他说不用,再等五分钟就好。 冬令从小竹篮里伸了个懒腰出来,尾巴翘得高高的,鼻子嗅板砖像嗅食物。 云眠走近拿过自己的手机。 页面显示很多条消息。 在跟司荷瑄见的第一面,两人加了联系方式。 在司荷瑄的列表里,她看到了程疏凛的私人微信,所以跟着她去了山庄。 司荷瑄给她发了很多。 「其实这些话我不想对你说,事实在那,我不想欺骗自己。」 「我在京城也有个几年,只喜欢过凛哥哥一个人。」 「可我无论怎么对他示好,他每次都拒绝得无情。」 「昨天你从直升机上失足,我是看到了的,周围只有我在那。事故发生的那刻,本能让我下意识救你,但私心阻挡了我的脚步,然而…当我看到他毫不犹豫跳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赢不了你。」 「包括昨晚,你在山庄发烧到整个人昏迷,他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 「如果发生事故的是t?我,是别人,睁开眼醒来看到的应该是保姆阿姨吧。」 「真的不甘心!」 「可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别再生病了!他可是一夜都没合眼!」 昨晚在山庄,司荷瑄去看了云眠。 其实她的私心是奔着程疏凛去的。 当她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云眠躺在床上满头冷汗,程疏凛对云眠说的那句:“别怕,我在。” 司荷瑄记了一晚上。 他对她的照顾悉心程度,撇不下丈夫对妻子的担忧。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司荷瑄说的。 云眠视线落在最后一句。 在程家,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感情恩爱的夫妻。 谁都不会见死不救。 那时的失足,还有生病时的照顾,她自动划分成这是程疏凛对她的责任。 想起程疏凛对司荷瑄的拒绝,云眠顺着戏演:「你一定一定会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司荷瑄秒回:「当然!本小姐这么漂亮还不怕没人追么,哼。」 云眠笑了笑:「是哒/jpg.」 「我不是邀功,是真想吐槽!你昨晚非吵着要喝什么砂锅粥,看你生了病,本小姐给你点了私人送餐结果你动都没动。」 司荷瑄昨晚点完私人送餐就离开了山庄。 程疏凛也是在那时带着云眠离开的。 大小姐再打电话问过去,保姆阿姨说砂锅粥没动。 云眠头冒问号,解释说自己昨晚应该就离开了山庄,司荷瑄便了然。 但她还是打字感谢大小姐的心意。 小云咩咩:「真的谢谢你/比心jpg.」 那边顿半分钟才发一句。 「头像蛮可爱。」 一只被拽尾巴炸毛的兔子,特别小巧可爱。 云眠抿唇笑笑。 程疏凛叫她,看她捧着手机傻笑的模样不禁蹙眉,“笑什么呢?” 小跑到餐桌的云眠坐下来,怔神。 一锅热腾腾的砂锅粥被男人刚端过放桌上。 “这是…?” 云眠还没体验过愿望那么快成真的感觉。 程疏凛说:“医生说要养好身体,喝粥养胃。” “你做的?” “这里还有别人?” “唔…” 程疏凛盛过一碗放在云眠面前,“尝尝味道?” 海鲜砂锅粥是恩夷当地的美食。 昨晚云眠生病发烧成那样,心里大概是想家的,念了好几遍。双手捧着水晶瓷碗,她温吞,“好像…很久没有吃过砂锅粥了。” “我小的时候,每次去集会就要看看街西那家粥店开不开。粥店奶奶粥做得好吃,人也好。” “每次我路过的时候,粥店奶奶都会笑眯眯地问,小姑娘,食啊未?” “什么意思?”程疏凛问。 云眠解释:“是我们那边的方言,问吃了没呀。” 这个意思。 有趣。 她那碗粥喝了有一大半,程疏凛又给云眠盛了一碗,“每次去集会才能吃到这个吗?” 云眠低眼。 砂锅粥是恩夷美食,但妈妈不会做,那时候她又小。就像一年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几次的新鲜好东西。 “怎么样?” “嗯嗯!”云眠收回略有失落的神色,“比家里那边的还要好吃。老板,你的手艺是这个。” 她竖起的赞大大的,他微挑眉,“这么捧我?” “一次下厨的砂锅粥,怎么比得上你说梦话的心心念念。” “我说的是真的!”夸归夸,云眠也有给上司戴高帽的小九九。 总而言之,她很郑重:“老板,我很感谢你。” 成年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有时的一个眼神,一句感谢,对方就心知肚明了。 程疏凛嗯声。 “记得我说的话就行。” “嗯嗯!”发过烧退了病,云眠又回到那个充满干劲儿的小实习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生病。老板你也是呀~” “上班快要迟到了。我先去公司啦。” 走之前,她还捞着冬令抱在怀里亲了好几口。 室内剩下一人一猫两两对视。 冬令歪头眨眼:爸,这你还不去追? 程疏凛也奇怪,他居然能读懂一只猫在说什么,笑了。 窗棂折过的晨阳金线落在男人侧脸,黑睫下,乌青瞳孔似若微动。 不过须臾,他唇角浅浅弯起。 …… 赶在打卡系统关闭前,云眠成功打了卡。 黄金一秒。 慢了一步的林西西就没有这个好运气,“啊服了,这个月的三次迟到机会一次不剩呜呜。都怪早高峰人挤人,连趟地铁我想挤都挤不进去!” “欸云云,你住哪儿啊?从你进公司到现在还没见你迟到过一次。” “九…”云眠没细想问题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拐成,“就没多远啦,我也是早高峰赶地铁。” 林西西问她租的房子什么地段什么价位,云眠不会扯谎,但也不能直接说是千万起步的九溪园。 她说了江锦小区租住的价位。 也就是跟和醒一起合租的那个房子。 “那儿啊,我有个朋友也在那个小区租房子。”林西西感慨,“不过好像还是大学生合租得多,因为便宜。你现在的室友怎么样?女生吗?漂不漂亮,改天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新开的猫猫大排档!” 现在的室友? 云眠想到程疏凛坐在小吃街吃大排档的情景,轻轻笑:“好…的呀。” “但这周应该不行了TT…” “怎么了?” “还不是甲方爸爸又又又又要调整方案,我们这些小职员能怎么办?当然要顺着甲方来啊,时间都得使劲儿挤,就这,做出的方案还不说要不要再调整呢。” 林西西让云眠看他们单独开的吐槽小群,“听说这次的方案成绩和下次文旅建设的项目挂钩。你看,大家吐槽归吐槽,但都卯着一股劲儿呢,带薪出差旅游谁不乐意?” 云眠坐回工位。 听林西西说的,这次方案的工作应该是关乎到下个文旅项目出差选人。 她身为实习生,如果能获得这次机会也可以提上转正日程,这样,以后想考研考公真考不上了,在晟理的工作也是一条后路。 加之,转正之后的工资比实习多得多。 云眠点开备忘录看记录的工作list。 二组正在接手的项目,甲方根据具体要求调整。组长珍妮给每个组员都分发了任务,按甲方对艺术酒店的需求绘制彩色总平面图。 色彩是云眠擅长的领域。 她在网上找了些艺术酒店资料浏览,灵光乍现,想到了题翎。 题翎是程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其一,规模、星级在京城甚至国内名声盛远。云眠听到的小道消息传,据说,题翎闻名的海域极光便是程疏凛主笔构想。 溢彩斑斓的极光时而如火焰凝聚,时而如流萤翩跹,不同于蓝靛极光的绯色极光,迤逦壮观的景象引的各地游客打卡。 这样美丽的景象,也有个好听的名字。 赤狸之火。 在各大社交平台,云眠随便看了看就看到网友分享的此景。 建筑之间融合、分离、曲线轨迹的连接,结合人力研究共同将「赤狸之火」展现更为活灵。 实在漂亮。 她听闻过许多建筑美学,但学识有限,眼界有限。像赤狸之火如此绮丽的景象,云眠难以想象程疏凛是怎样构思,到设计,再到成果的展示。 对大老板的仰慕程度不自觉又上了个台阶。 一上午都在搜集资料找灵感,林西西找午饭搭子问她去哪儿吃完饭,陈跃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陈助理?”林西西讶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们小云眠工作可乖着呢,没惹任何事。” “我来设计部就这么可怕?”陈跃笑。 云眠眨眼,默契跟陈跃装不熟,“陈助理,你找我什么事呀?” 看林西西和设计部这层的人都走的差不多,陈跃带云眠来到一处走廊拐角,“太太…” “!” 云眠及时打住,“陈助理,你叫我全名就好。我担心…” “哦好,是我没考虑周全。”陈跃给了云眠一张电梯卡,“程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这张电梯卡您拿着就好,走廊最里面那间电梯已经新维修好了,是程总专属,之后有什么事情您找程总也方便。” 云眠偷偷摸摸的地点除了地下停车场,现在又多了个电梯间。 乘专属电梯上至顶层,她规矩敲了两声门。 “进。” 男声略低沉。 云眠进去后有点战战兢兢,“老板,您叫我什么事情呀?”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程疏凛,但周遭除办公桌以外,一整面书柜落地,什么木质,云眠不认得,只感觉非常上等。 他的办公室,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书多。 还有奖杯。 “到饭点儿了。”程疏凛问句回问句:“你猜我叫你什么事儿?” 云眠老实坐下。 这些饭菜是叶女士吩咐阿姨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这次生病发烧,叶女士不仅把程疏凛说了一顿,还嘱咐他这段时间儿媳妇的午餐都要吃家里的。 “太麻烦叶女士了…”贝齿磕到汤勺,云眠慌慌的。 “叶女士心疼你。为了能让她安心…” “我知道。”云眠抢答,“我会听话都吃完的。” 她把嘴巴塞得像只小仓t?鼠,程疏凛移眸弯了唇,“喝点汤。” 在办公室跟程疏凛吃饭,和在家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这,很像偷-情。 整座大厦,晟理的员工无处不在。 被这种感觉呛到喉咙,云眠差点把米饭像豌豆射手那样发出去。 程疏凛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她胃口,她摇头。两人闲聊时,云眠状似无意提到题翎的海域极光,请求大老板能不能给张门票,“听说这是您亲自参与设计的,我想去采采风可以嘛?想为接下来的工作找找灵感。” “第一次去题翎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没看到海域极光,感觉像错失了一个亿。” 他稀奇,难得见小财迷用钱作比喻的。 “可以是可以。但地方比较难找,你迷路了怎么办?” 云眠一开始不懂程疏凛的意思,直到晚上他亲自带她去了题翎。 不过刚到地方,程疏凛临时被工作叫走。 她拿着他给的房卡先去放数位板什么的。 恰时,信息提示她购置的快递送达,快递点在附近,云眠是拿了东西又返路回的题翎。 “嘀。” 刷卡,套房门开。 云眠感觉又回到了和程疏凛在题翎见面的那晚。 套房的床位,沙发,水吧,岛台,这些看一眼就能在脑子里熟悉到快速想起。 他们也就是在这面岛台交换的简历和体检单。 合约婚姻推过的位置,云眠把快递放在上面,拆了外包装,打开盒子,微信群进来要处理的消息。 她罢手,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打开了瓶果汁解口渴。 “好喝欸。” 手却不小心一滑,果汁洒了满身,连里面的针织衫也浸湿大半。 云眠第一反应先收拾地板,用纸巾和湿巾擦干净了。等那冰凉在身体温度彻彻底底滚过一遭,才想到自己。 她就是这样,也没意识到在她看来别的事情比自己更重要。 去浴室冲掉身上残留的果汁。 水声砸在地面作响,声音密。云眠也不知道程疏凛在这个时候回来。 男人进门。 室内升高的温度像入夏。 程疏凛解开衬衫领口的银扣,原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就这么被拎着,手掌懒散撑在岛台,上挽的衬衫袒出小臂。 青筋微伏,藏着一股干净却又蓄势的力量感。 他看到那盒子里的东西。 一团黑色。 拿在手里,纯黑朦胧的衣服与冷白肤色对比强烈。 一件西装,有衬衫,西裤,外套。宽大的码,程疏凛一眼猜出是男人穿的版型。 但也有网纱,腰链。 还是深v。 “老板…?”云眠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程疏凛抬眸,两人视线相迎。 彼时的云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直至他开口,平声却隐着笑意的调。 “给我的?” 云眠恍然迈步,要抢他手中的东西已然来不及。 程疏凛错开她要抢东西的动作。 “这么着急。” “看样子我猜对了。” “没有…”云眠羞赧。 但他不闻,喉腔溢出声哂音,轻飘飘的。 像在她心上轻轻勾了一下。 “专门买给我,想看我穿?” 【📢作者有话说】 想看程总穿烧烧西装的宝宝们举手! 枝枝:我我我!我要看! 年龄大一点的男人就是会玩,后边儿多的是花样呢[黄心][黄心]~ 这点洲洲要学一下。 沈惟洲(懒散地嗤了声):我花样比他的多。 求求小宝们多多评论,求求营养液呜呜[抱大腿] 假期快乐,红包继续吖~ 第18章 Penser ◎硬。冷水澡。◎ 云眠觉得, 程疏凛的眼睛会说话。 这样漂亮的眼睛瞳色很纯。 澄澈灰调里,柔和的青最能让她定神。 “不是…” 她还是否认。 程疏凛侧身截断她撇开的目光,“那你给我个解释?我记得, 你只带了数位板来题翎。” “眼下多了件不知来历的西装,还是男款。” 云眠飘忽的瞳心停在他那句话的最后词眼, 模棱两可:“刚刚我去附近快递点拿的…” “你知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 “…好吧, 是我买的。” “我知道。”他肩膀微微地颤,笑了。 看似稍微严肃的话, 云眠一秒钟如实交代,就像只受了惊吓迅速跳高的猫。程疏凛站在猫爬架下面, 等着猫重拾情绪跳到他身上, “还有呢?” 云眠败在他看她又温又静的眼神里, “你问这么清楚干嘛…反正不是给你买的。我当然有我的用处。” 在平台接画稿的兼职,云眠接的单稿范围很广。 只要单主诉求在她合理要求内。 这次单主要求的“制服诱惑”就很戳她xp。 接了单要对单主负责。 和醒怂恿云眠实践求真知, 买件衣服找个男模当模特, 还怕没灵感? “醒醒,你说的有道理!” 当时她脑子多么冲动, 现在就有多缩脚。 应该晚一点再拿快递。 “男模?” 两个字在男人齿间压紧。 程疏凛语调不高不低, 淡淡的,“实践求真知, 用得着么。” “当然有用呀!”云眠急了,“画画最讲求的就是灵感。就像这次的酒店彩绘图,我就是因为没灵感所以才出外勤采风。” “还有上次给人物画手,就是因为你的帮忙我才能顺利在ddl前交稿。” “灵感很重要的…” 前面底气十足的论证, 云眠最后戛然在总结上。 因为程疏凛整个过程都看着她。 “我没撒谎。”她也看着他, 特意强调。 “上次, 你不满意?” “什么?” 云眠想悄悄推走那快递盒子,“哦你说上次的帮忙,没有呀。我特别感谢老板上次冬天送温暖,让我交稿非常顺利,而且单主也非常满意呢~” 程疏凛看穿她的小动作,掌心一扣摁在盒面。 正方的快递盒一左一右被两只手臂扯着。 僵持不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外边儿花钱的更有趣吗。”他把快递盒回扯了几分,她的身子也跟着斜过去。 “当然…”云眠慢吞吞,“不是了…” “那是要花钱的啊。” 上次请程疏凛帮忙是因为手部绘画调整。 她说得出口。 可这次的“制服诱惑”,云眠总不能说要他把这个穿上,让她好好画。 “其实…” “我在网上大致搜了下。”程疏凛将手机界面转给她看,“附近几个酒吧应该有你需要的,但价格,一个人,一个小时,是你一个月的实习工资。” “!” 钱是云眠的命,她转变态度极快,“老板,我可以再请你帮一次忙嘛?” “你请我帮忙?”他神色和缓。 “是的!其实,我上面想说的就是这句。” 小财迷自首了。 云眠庆幸自己没找男模。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省钱,另一部分原因,她没想到这件衣服和程疏凛能这么适配。 晟理人人畏首的大老板成熟稳重,人人都能见到他西装革履的一面,挺阔,矜贵,出挑。可现在,好像只有她见到他穿着不那么“正经”的西装衬衫。 腰腹那,网纱和腰链叠加在腹肌上。 他呼吸一下。 链条本环在腰间,后落在胯侧。 又呼吸一下。 遮盖腹肌的网纱堆出轻轻的褶,黑色中和皮肤的冷白。 一个“欲”字硬生生往云眠骨头里敲。 “是你让我提的条件,现在反悔了?”他见她走神,问。 “条件?” 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云眠转头差点就忘。 上次请程疏凛帮忙,他提出的条件是在他们同床的前提下,可以让他睡个好觉。 这次再请人家帮忙。 他提出,这次项目她的新灵感,他要先看。 云眠没有任何犹豫答应。 不用支付本钱还能省钱的“交易”,可谓是天上掉馅饼。 云眠让程疏凛坐在沙发上就行。 动作简单。 “我怎么会反悔。”她跟程疏凛说具体什么什么动作,心里其实很窃喜,“倒是您别反悔就行。” 嘿嘿。 他听到她内心笑了。 “我这个人很言而有信。” “我当然相信你!” 近乎一米九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很像超大一只的bjd娃娃。 云眠拿起了数位板开始描摹。 先定点,再勾勒人物轮廓。 工作过程心无旁骛。 程疏凛侧撑着手臂。 云眠认真的模样仿佛谁都打扰不进去,她的眼神从五分钟前的小高兴,切至紧锁。 从刚开始认识她到现在。 她这样的表情,他见过好几次了。 艺术家创作的过程不能被干扰。 但程疏凛反而觉得气氛太静。 “这衣服的设计好像有点不合理。”他指出问题,“你觉不觉得,衬衫下摆留得有些长?” “是嘛?”云眠浏览商品时对此一眼钟情,“下摆的长度是环腰系的,加上网纱的搭配,这样会衬得人更…” “咳咳,更性感。” 程疏凛并没听清她最后一句说的形容词,看她的表情倒不难看出,大概能猜到。 所以。 衣服是她挑的,也是她买的。 可与云眠画风主页的展示风格比对,这次的接单与之完全不同。 程疏凛问:“这次的单稿,你是不是想挑战新的画风风格?” 云眠顿笔,从t?数位板后对上他视线的一瞬,她快速移开眼睛继续给画稿添线。 “是的呀。”她的xp怎么可能轻易对老板金主开诚布公,“老板你猜得真准!人都是要挑战自我的,在挑战中进步。嗯嗯。” “不是兴趣?” “不是啦。” “不是,内心所想?” “当然不!” 程疏凛轻轻拖一声调,哦声,漫不经心:“那我看…” “老板!”云眠似有所感,径自打断他的话,“动作需要再调整一下呀。” “胳膊可以放下来。对对,后靠在沙发上。” “嗯嗯可以啦,谢谢老板配合~” “……” 程疏凛了然心笑,继续配合。 「你好太太,请问太太在线嘛?」 「是这样的太太。这张画稿本来是我给闺闺的惊喜,但她提前回来知道这件事,闹着要看画稿。」 「太太可不可以加急呀?钱不是问题。」 消息在两个小时前发出,云眠分神刚刚看到。 十三月:「现在刚开始画呢宝宝呜呜。」 十三月:「如果是今晚要成稿可能不太行,时间太紧张啦…」 「初稿可以嘛!」 十三月:「倒是可以。」 「那就麻烦太太啦!」 「……就是我不确定」 单主发来的消息抢在她前面。 云眠动了动手指,一一删除打好的字。 半小时后,云眠将初步绘成的线稿发给单主确认。单主指出要修改的点。 又过了半小时,云眠把单主提出的问题修改后,添上背景重新发给单主。 单主踌躇,再次指出哪哪几个点需要修改。 「我知道缺什么了!」 瞳孔里倒出清晰的文字成像,云眠一动不动。 单主提出成熟男人性感的点不完全在衣服,外表不用规规矩矩的,裤腰解开,适当露出内裤边缘会更性感。 自动代入文字。 云眠沉了沉呼吸看程疏凛。时间过太久,他看着像是睡着了。 脚步走到男人身前,她脑子一激才回神。 对方过分完美的睡颜引得云眠折腰,双手撑在膝盖,她在近距离观察程疏凛睡着的模样。 他的睫毛好长。 鼻骨很挺。 唇也薄,是淡淡的绯色。 “云眠。” 程疏凛偏偏醒了。 他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云眠发愣。 “你想干什么?” “我…” “嗯?” “老板,你介意露一点吗?” “什么?” “内裤。” “……” “是边缘,边缘。” 她鬼使神差把意图全倒出来,程疏凛:“?” “露点会更帅呢。” “我是你的笋么。” “?” “想扒就扒。” “……” 不是啦! 她脸红。 他暗笑。 都怪单主给的加急费太多,云眠被冲昏头脑。 最后发给单主的初稿全凭想象,脑细胞告罄。 云眠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疏凛端杯水想让她喝些。她睡得熟,他把水放在茶几边。在水杯旁,她因洗澡取下的红玉线戒圈静静躺着。 玉线的红调极正,柔在男人掌心。 红绳打弯,绕圈,灵动的曲线好似他身体里衍生的血络。 戒指坠下来。 一声轻响,磕在他无名指的银圈。 “稀罕凛公子记着我说的话。” “知道我给自家小弟寻良缘,两天不见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牵的这条线儿我得好好感谢你啊。” 今晚刚进题翎,偶遇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合作方很满意云眠的长相,想迈步逗逗这小姑娘套近乎。 肩膀倏地被摁停。 云眠躲在程疏凛身后。 那个想靠近她的男人,程疏凛横臂挡住对方的路。她也看到,他略垂着眼,光影折过眉骨拢下的暗色里,眸中几分邪肆。 不容置喙。 “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 也是,她全身上下哪点在说——她是他的人。 唯一能代表的戒指,也不能戴在该戴的位置。 红玉线拴着的戒圈卡在指腹。 程疏凛细细观察着。 片刻,他肩膀伏低,将这条该戴在云眠脖颈的戒指物归原主。红玉线绕过她颈后,帮她重新戴上。 “呼…” 云眠呼吸声很轻。 她侧睡在沙发上,长顺的发丝乱在耳侧、锁骨前。 程疏凛放轻动作拨开她的长发。红线两端的扣结相连,过程不足两秒。 第一次帮女人戴项链。 却像多熟能生巧似的。 白色浴袍宽松,罩不住太过纤瘦的姑娘。 云眠稍一动作换了换被压麻的胳膊,颈前大片雪白显露。 红绳坠着的戒指刚好别在柔软间。 她仍呼吸着。 转头,鼻尖蹭到程疏凛侧颈。 滚热气息如沸腾般。 他停了肩。 “唔…”云眠又一搭手,双手像抱大树一样搂住他的颈。 “云眠。” 程疏凛的语气是轻是重,也换不来这姑娘的清醒。 她睡觉是真的很不老实。 鼻尖还蹭来蹭去。 他就这么半跪在地上跟她耗了有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好香啊……” 程疏凛知道她在说他。 可她身上的铃兰香,围绕在他身边虽是淡淡的,味道却经久不散。 落地灯的灯光被纸绸晕出朦胧色,圈圈如涟漪。 浅调的灯色大片打在男人身上。 他视线落在她唇。 几分钟后,浴室响起水声。 …… 云眠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后知才察觉到自己睡的不是沙发。 身上的被子被她扭成棉花糖。 “老板,你怎么没吹头发…” 男人从浴室出来,她正好撞见。 他向前走,彼此肩膀擦过时,他发间的水滴落在她手背。 是冷的。 程疏凛问她怎么醒了,云眠没多问他怎么洗了冷水澡,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面的香气越来越浅,有点扰觉。 “那早点休息。海域极光明天带你去看。” “嗯嗯好哦。” 云眠也回了句让程疏凛好好休息。低下眉,她感觉锁骨下面冰冰凉的。 “戒指?奇怪,我不是放在茶几上了吗。” 一间套房找不出别人,不是她自己戴的,只能是程疏凛。 她问,他答,声音闲适松散的调。 “这个啊。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非要戴着。” “……?” “怎么劝都不听。” 云眠躺在床上回想程疏凛说的,她好像…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吧。 手头上的工作催促云眠第二天醒了个大早。 程疏凛带她去看了海域极光。 见到真景,她完全身临其境。 不敢想这是人类可以想到的天才设计,也的确给了云眠很大的灵感。 一天没回九溪园。 叶昭宜知道这小两口双宿双飞等着找他们“算账”。 “阿凛,你要我说多少次。”叶女士的话痨又开始了,“理理发烧生病后身子还很弱,需要养的。” 程疏凛微蹙眉,不懂其意。 叶女士坦言道:“嫌我在这儿碍事就直说,不用非得去题翎给你们小夫妻找单独空间。” “妈,不是。” “没有没有,没有的妈妈。”云眠也解释,表示他们去题翎只是因为她的工作。 “真的?”叶昭宜傲娇,可爱像小孩儿。 “真的真的!我们都没有那个想法。妈妈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也很喜欢妈妈。” 云眠话不过脑,但说的也是真心。 叶昭宜高兴了,她说开个小玩笑罢了,自家儿媳不用那么紧张。 程疏凛倒维护着,“妈,理理胆子小。我说过。” “你爸都没你护老婆。” 云眠抿唇笑笑。 叶女士在九溪园住多久都可以,她也能沾点光住上大别墅。 就是说不准,他们还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多久。 有了新灵感,云眠画稿的速度提升不少。 熬了几个通宵。 按照甲方对艺术酒店的要求,她初步设计了几稿彩绘平面图。 稿纸端到程疏凛面前,他就像浏览重要文件一样的态度。 云眠是有些讶异的。 本以为随口而说的要求,程疏凛不会放在心上。 “可以说说你的设计理念吗?” 稿纸上所展现的,云眠把自己的想法如心血般倾注,包括甲方提到的改变传统酒店建筑、展现当代风尚等等的要求。 程疏凛轻点头,嗯声说不错。 “但好像少了一点。” “什么?” “你觉得少了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云眠并不知道这几幅画稿缺少哪些。 程疏凛也没有直接说。他很像站在一个上帝视角带她发现问题,慢慢引导她。 “就单论酒店外景而言,你看这儿,楼宇和玻璃桥的排列在多数酒店设计外观往往突出简洁。” 程疏凛圈的那个地方,云眠认真看着听他说:“但在前面大片的空地,你会用什么来填补空缺,彰显酒店特色?” 云眠左思右想,答案说不出个所以然。 程疏凛再提示。 “重点是特色。要将美观与独特结合,你会想到什么?” “我知道了。是文化底蕴!” 把甲方要求放在首位,完全是一位工作者对待工作秉持认真负责原则的理念。 然而灵动的设计不仅仅要展现这个,还要将自己的思想转化成设计,继而活现。要满足甲方的要求,同时也要有打动甲方的独特点,设计独一无二,才有成为最突出方案的可能。 云眠像是沉在水底里的鱼,一点就通了。 她太在t?意别人的想法,别人的看法,以至于在创作画稿的过程中,思想被此束缚。 “老板,你说的有道理欸。” 眼睛闪闪的姑娘,在程疏凛看来像是个天生会撒娇的,“你这是,想听我给出更具体的意见?” “是哒!”云眠大大方方承认,“老板一句话,我就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 “所以,能不能在不打扰您工作的前提下,老板再多给我点意见和建议呀?我会好好听取的,从中进步!” 她会反思自己的不足,不抑制自己的进步。 程疏凛难得在这样的姑娘身上,看到人性对生活的积极。 小太阳似的。 “那就拜托程老师啦。” 他疑惑:“你叫我什么?” 她温温:“程、老师呀。您教我知识可以学,当然是老师了。” 云眠不觉得「老师」这个称呼有误。 “老师么。” 这个称呼他一时半会儿还真适应不了,不过,是挺好听。 奔着学习的态度,云眠跟着程疏凛又熬了一通宵。 论学识眼界,程疏凛讲给她的那些知识,大多都是她没有学习到的。 她听得非常全神贯注。 可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在身边,低睫时的神色,骨指持笔泛白的关节,云眠盯着盯着不自觉走神。 他让她看新圈出来的结构图,她还是盯着他,藏在瞳底的笑意被他指背弾在额头,轻啊一声,撤成了羞惭。 “好好听课,看这儿。” “痛痛痛…” 云眠捂着额头闭眼睛,程疏凛看穿,唇角微提,“苦肉计?” “…是真的痛。”她唇线压直。 “别动,我看看。” 男人移开云眠捂住额头的手。 昏昧的光线朦胧着,但她的皮肤分外透亮,似雪。一小块儿浅浅的红色不规则趴在皮肤上,像个倒地不起的小人儿。 “抱歉。”他极轻的声色在她心口敲了敲。 那次在廊桥和前男友的纠缠,她手腕被攥出的红过两周才消下去。 他早该想到。 “没…” 云眠的“没关系”变成了程疏凛以为的退让。 她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人是懵的,就被他圈着手腕,指尖抵在他额头。 “用点力气。” “老板你干嘛?”云眠忍不住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的…” 她笑归笑,却也因倏然缩短的距离烫到呼吸。 指尖轻蜷了蜷。 他的手是温热的。 过分的暧昧距离,连同他的呼吸也是- “小云眠!你的脑子借我用用好嘛TvT…”林西西熊抱着小姑娘,“这简直是天才想出来的设计方案!” 云眠揉了揉被压紧不充血的脸蛋儿,“西西,你的方案也很有独特性呀~” 这版设计方案是她熬了几个通宵没错。 其中,程疏凛指导的意见和帮助大过她所倾注的努力,龙有了睛才能生动,就像方案有了中心思想。 她不敢把功劳全都归在自己身上。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还没那么大能力。 梁悯就是这样认为,嗤声:“甲方通过谁的方案还不一定呢。半路开香槟也太早了吧,咱们设计部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小心手脚伸太开了,闪着腰哦~” 林西西正面怼:“我说梁悯,同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你的脑子怎么没想到呢?” “哦,该不会和你的姓一样凉凉了叭~” “林西西!” “西西…”云眠拉住林西西要干架的气势,她没那个勇胆子,全怂肚子里了。 “吵什么呢?” 关键时刻,珍妮从办公室出来。 她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应该就是方案结果,二组组员不约而同问到底哪组的方案竞标成功了。珍妮眉眼淡静,“你们是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啊!” “好消息好消息!先甜了再说。” “好。”珍妮合上文件夹,“那就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们二组的设计方案…”女人故意停顿,在一张张看着她失落黯然的脸上继续道,声音越来越高:“正式通过!” “与我们在此项目同为竞争关系的一五组转接其他项目,这个项目就交给我们二组了。” “嚯!好事儿啊!” “是呀珍妮姐,你铺垫这么长害的我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云眠和林西西双手击掌,梁悯则关心甲方具体通过组内哪个职员的方案。 珍妮说:“目前来看,甲方最满意的是‘瑰丽’这个方案。” 梁悯清楚这不是自己的。林西西则想借此跟她炫耀一嘴,被云眠摇摇头拉住。 主管的到来便是宣布坏消息是什么。 搞定的这单客户邀请组员聚餐吃饭,其实没要求人数必须齐。但这个主管,是撤走德安填补空缺位新调来的,和总监一边倒,人刁钻,也有点小势力,组内职员见到他都是能避就避。 他要求所有人必须到场给足客户面子,还要女员工穿得漂亮些。 “那个谁。” 吴材点名,“就那个实习生叫什么来着,云什么…哦对,云眠。你的方案甲方很满意,必须到场啊。” 云眠想拒绝,这种饭局场面她不太喜欢。 吴材又点她的名,“头发还是放下来吧,好看点儿。快点收拾啊。” “嘿。没想到一个小小实习生还有点儿能耐。” 林西西隔空朝走远的吴材踹了一脚,“你个吝啬窟窿点评什么啊!” 吝啬到能把墙皮抠出来窟窿,因此得名。 云眠认同,私下还偷偷喊过。 一行人穿过前厅。 几辆商用车停成一条线。 林西西吐槽吴材抠窟窿抠到了公司头上,一点打车的钱也得拧。 云眠跟林西西上了同一辆车。 手机界面显示和程疏凛的聊天框,对面先她发来消息。 L:「下了班早点回家。」 小云咩咩:「我今晚…会回来晚些。」 L:「加班?」 云眠小事化了:「就是吃顿饭,吃完就回来啦。」 程疏凛没回。 云眠也不知道,车子驶离尾灯消失的那刻。 高层会议室里,男人视线紧紧跟随。 来到会议室的陈跃说明情况,“吴主管召设计部的所有二组组员出去应酬,合作的甲方是上次…” “嗯。”程疏凛打断。 陈跃欲言又止。 抬眼,在正对玻璃的那面镜像中看到—— 程疏凛神色无一分似于平常,黯淡,漠然,睥睨居高临下。 “调用私权,他胆子倒是大得很。” 【📢作者有话说】 理理:只是睡觉。 程总:going我,想亲[亲亲] 知道老婆去酒局,程总去给老婆撑场子护妻! 有的小宝假期之后就要去上学啦,枝枝想看大家的评论!继续红包~ 第19章 Penser ◎亲吻娇小的妻子。◎ “万总您说笑了。” 吴材殷切着弯腰, “您喜欢的酒我这就让服务员上。行行,您先忙。” 饭局进行到一半,甲方万总接到通电话出了包厢, 吴材替人开门。待那万总走远了,堆在他脸上的谄笑转瞬消散。 “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别一个个儿在这给我唱白脸。” 没了万总的镇场, 吴材腰杆儿挺得绷直, “都记着,今天这顿饭是把人客户陪高兴。情绪要高涨一点儿懂不懂啊?” 林西西借掩唇的手势呸声, “呵,一个小主管真当自己是爷。” 员工对此不满, 吴材装瞎充耳不闻。 “最普通的员工在晟理年薪也六位数, 拿钱, 就得好好干活。这单项目倒是真刷新我的认知,公司养了几年的老员工, 还不如一个小小实习生。” “云眠, 你可是这单项目最大的功劳。待万总回来,你这杯酒, 可要动一动位置了。” 吴材是个小主管职位没错, 但到底在职场摸爬滚打。 圆滑,事故, 八面玲珑。 一句话,一石三鸟。 既展现自己在此应酬中的领导地位,在场员工不得不听他的命令;二,妒心作祟, 夸奖的话漂亮是漂亮, 实则在给初来乍到的实习生云眠树敌;三, 暗示云眠不能把此单项目的功劳全归在自己身上,等万总再到场,她那杯酒该怎么敬,她必须得知道。 可云眠初入职场,不懂深意。 她放在桌下的双手互相绞着,脸上红晕被室内温度蒸得慢慢变烫,唇也抿得直。 吴材还站在原地没动。 这人生得不算多高,也不魁梧。然而距离近了,一道黑影就这么压在身侧,云眠难免不紧张。 直到她无措点点头,吴材松口气儿似的笑声,“别辜负了公司对你的期望啊。” 人走远,云眠肩膀立刻塌下去。 林西西和云眠的位置在组内是平起平坐的,她自己没权没势,心知帮不了云眠太多。眼下明的来不了,只能来暗的小聪明,“云云,把外套穿上,待会儿真要喝酒了趁他们不注意倒袖子里就行。” “白酒五十度,想烧死人啊。” “没人规定应酬必须得喝酒。” 可恶的酒桌文化早就该和糟粕男权专制一起废除! “谢谢你呀西西。”云眠眼睛温润润的。 “嘿杨哥,你说凭什么?”组内的一个男员工许是t?被吴材那番话激到了,“咱们组那实习生也不是京大清大毕业的,就是一北建大还没毕业的小姑娘,一单项目最终敲定的方案,她居然能拿走?” “你说,她上头该不会有什么人吧?” 被迫搭话的杨君左耳进右耳出:“你有这时间不如放在工作上。” 他吊儿郎当拍了拍那人肩膀,客套话没个正形的:“改天你平步青云了,带你杨哥我一程。” “我说真的杨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说来说去,任信翔就是心里不平衡,“还有面试那回,明明几个面试官都已经否决她了,但后面,谁知道人第二天就收到了晟理的offer。” “德安是受了贿,可否决就是否决啊,你要跟我说运气,打死我都不信好么。我他妈怎么就没这个运气。” “行了行了,别一天到晚抱怨这那的。” 杨君哈哈两句转了话题。可见,他和任信翔明摆着不是“一路人”。 两人说话声是小。 但云眠的位置只隔了不过几米,能听得见。 那些带有讽刺性的话语,似曾相识。 四五个人围着她大肆嘲讽地笑,有人还拽着她的头发,摁着她的脸…… “女性在职场要面临的,可不止职业歧视那么简单,嫉妒,污蔑,造谣,猜忌。如果是未婚女性,他们会规避婚育带来的用工成本;如果是已婚女性,他们又嫌你与工作脱轨太久,无法平衡事业和家庭。” “所以宝宝,我们一定要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初入职场,总是困难的,是困难,就一定会被战胜!” 脑中将要追溯到某个场景时,朋友的话就像是天降澍雨。 和醒跟她同样都是实习生,偶然分享的心灵鸡汤,把快要溺水的云眠重新拉回岸边。 醒醒说的对。 要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 云眠摩挲着玻璃杯边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林西西坐回她旁边问她怎么走神了,叫她好几声都没回应。 与此—— 包厢门被推开。 “哟万总,您回来了。”吴材把白酒倒至八分满,依旧在老总面前卑躬屈膝。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刚刚去接了个电话。” 万总人不错,几句场面话虽然官方,说的漂亮便挑不出什么毛病。 又拐回到工作方面,吴材给云眠使眼色,“万总的这单项目,我们二组所有人联合项目部,工程部,景观部,都会尽最大努力让您满意。非常感谢万总的信任,我敬您!这杯我干了!” “来云眠,大功臣必须得敬万总一个啊。” “我…” 云眠被吴材推搡着走到万总跟前儿,后者示意她:他怎么教她的可不能忘。 一小盏的白酒捧在指尖,不进不退,烧得她血管疼。 “我…”云眠环顾四周。 径直数米的圆桌之外,各人有各看她的神色。 林西西担忧着,杨君略凝重,梁悯冷淡,任信翔压眸不屑嗤声,其他人面无表情,事不关己。 而离她最近的吴材快速皱紧眉峰,是再次催促她敬酒美言的信号。 彼时的情况骑虎难下。 莫名想到那句练就心脏,以往撒谎磕巴的云眠找理由推辞,“不好意思万总,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您看以茶代……” “找理由别找那么烂的。”吴材切齿,转言又笑对万总:“新来的员工不懂事,规矩就是规矩。” “云眠,万总的面子你总要给吧?” 把新人小姑娘架在火上烤,万总欲抬手表意作罢。 吴材已然把酒推到云眠脸前。 高浓度的辛辣白酒呛得鼻骨发麻,当下,她没有退路,要豁出去假装倒袖子里之际—— “咔。” 门再次被推开。 一众视线集聚同个方向。 厢顶浓烈的白光在眼底忽地跳过。 眸中映现程疏凛的身影,云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踏着众人不解,对这种场面,程疏凛也就是一抬眼的事。短瞬间,厢内万籁俱寂。 男人短促笑一声:“听厢前侍者说,这里在招待一位大贵客。” “原来是万总啊。” “凛总。”万总忙起身。 在场众员工瞧见是公司大老板,一个个儿也不敢再坐着粘凳子上。 生意场如人际场。 两位大佬级别的老板谈人,谈事,简单的寒暄,云眠也分不清他们闲聊的是其他哪位老总。 站在一众领导里,她双腿微微发软。 “凛总公司真是惜藏人才。”万总注意到云眠局促,圆场:“设计部三个组交来的方案都不错。尤其这小姑娘丹青妙笔,绘图的方案很有自己的思想。” “不愧是在贵司旗下,着实天赋可塑。” 云眠脑袋垂得低,感谢万总夸赞,她到底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夸赞,忙找一些谦逊的话避开自身功过。 “‘瑰丽’的方案绘图我看了好几遍。” 万总说,好的方案自然是用过心,想起知名建筑的报刊,他说者无心:“这让我想起了凛总在《工程记录》的斐绩。您司下的员工,倒和您的风格有几分相像呢。” 云眠心跳漏一拍。 这版方案原就有程疏凛对她的帮助,个人风格显现不以为奇。 万总问云眠是不是程疏凛的校友,云眠摆手连连否认,“万总抬高我了。程总和万总都是我敬仰的人。” “只是我和程总…确实不相识。” 站在云眠身边的程疏凛低眼,眸色掩几分。 合约婚姻罗列的数条,云眠记在心里。这场婚姻不会公开。 男人对她的说辞没有异议。 也算是默认了。 吴材看准时机插话:“万总慧眼有加,对我们晟理的员工青睐颇高。云眠,这杯酒,你可不能再推脱了。程总也在这儿,当然还得再敬程总一杯。” 手中推脱不辞的白酒,云眠心一横干脆闭眼闷了。 程疏凛揽过那杯酒。 指骨掠过杯边与她的指尖相碰,众目之下一点即离的轻擦,暧昧似窗纸。 这份绅士与尊重,云眠呼吸久不能平。 “敬万总的这杯酒,理应我来。” 虽是敬酒人,程疏凛却丝毫未折骨,肩正身直,傲然,也不过分谦逊。 万总朗笑,碰的那杯比他的杯位还要低几分。 白酒下腹,程疏凛面色如常:“这场万总请的局,晟理的诚意再显然不过了。只不过,晟理有个规定,为保障女性在职所属的权益,司下所有女员工不得以应酬酒局喝酒。” “还请万总多担待。” 设计二组六位女员工该敬的酒,程疏凛一杯不剩,敬完。 晟理规定:一众应酬和酒局,女性员工不用参加,更不用陪酒。 吴材敢无视规定入了这么个场。 骨头是挺硬。 这条在吴材看来并不起眼的规定,无视至此,如今被大老板亲自再拎出来,他吓得梗了喉。 程疏凛偏身,不疾不徐的一句话,云淡风轻。 “我喝多少杯,你,双倍。” 吴材瞬间明白,掌权人发了这号令——表面是让万总更看清晟理的诚意,实则是对他无视公司规定的惩戒。 七杯酒的双倍,十几杯高浓度的白酒,吴材灌完差点倒地不起。 林西西看在眼里,心里直呼爽翻。 “天呐我们老板真的超帅呜呜!幸亏当初投简历到晟理撞了南墙还不回头,这么仁义又帅的老板,下辈子让我在晟理当牛马我也愿意T^T!” “说到底也是气昏头了,这么重要的公司规定我都能忘…” 云眠视线从程疏凛身上撤过去,重点转移:“西西,大老板说的这个规定…是什么时候设立的呀?” “好像从晟理初期就有了。一个公司的规定制度就相当于一个王朝的律法,不断完善,但这条始终没变过。甚至增添许多维护女性在职的权益规定。” 理解且能尊重女性。 目光再次移到距她数米之外的程疏凛,云眠更加确定,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如同拒绝司荷瑄的示好那样。 室内温度蒸得闷,快喘不过气似的。 云眠想偷偷出去缓一缓。 刚起身没走几步,肩膀偏斜撞到了人。抱歉欲言又止,拿在手中的气泡水瓶没拧紧瓶盖,水洒在了对方衬衫上。 “对不…” 她讶然发现是程疏凛,呢喃般习惯地叫了一声老板。 周遭因此动静时不时投来目光。 事情毕竟是小事,没人太在意。林西西也看了一眼,从她的视角看不出来什么,云眠摇头表示没事,她也没多想。 对此,程疏凛轻描淡写,反倒是问了她:“衣服有湿吗?” “没有…” 彼此一问一答的声音轻到掉进空气。 在敬酒环节那里,云眠就和程疏凛划分了界限。 现下在的公众场合,老板对员工的关心,让她总觉得心脏被蚂蚁轻轻咬着。 云眠懊恼,“…头发又没散着,怎么会看不到。” 她想拿口袋里的纸巾给他擦衣服,却没注意到自己手中还拿着瓶气泡水。瓶身在掌心松力掉下去,程疏凛肩一低,快速接住。 他再直身。 在外人眼中所有的视线盲区,也在云眠身侧,很轻说了句。 “t?很好看。” 云眠感觉室内更热了。 吴材点名让她散着的头发,她不想逆来顺受,进包厢时又被吴材训一顿。 但他说,很好看。 “你出来一下。”她很小声。 离开包厢,云眠随便找了处长廊缓神。 夜晚凉风透过窗户肆谑吹进来,怎么也降不掉脸上温度。 耳边好像还留有程疏凛的气息。 “怎么走这么远,躲清静呢?”他也来了。 “里面太闷,这里透气好一些。”云眠让程疏凛出来,就是因为她闯祸弄脏了他的衬衫。 她又观察到他微微蹙眉。 “你…不舒服吗?” “酒喝得多了,头沉。” “我去跟服务生要杯醒酒汤。” “不用。” 程疏凛攥住她想离开的手腕,“吹会儿风就行。” “…好。” 云眠点点头。 程疏凛身前衬衫大片的湿痕太瞩目,她恍然回神,终于想起抽几张纸巾。但用纸巾给他擦,完全是大脑没经过意识的反应,心里只有对衬衫的天价赔偿费肉痛。 因为又要花钱了QAQ…… 气泡水有色,明晃晃晕在白衬衫上。云眠用纸巾擦拭不行,又从她的小百宝箱里抽出湿巾擦拭,然而好几次都无果。 眼尾急得更红,都快哭了。 他弯唇笑得浅。 “我有这么吓人么。嗯?” 不知什么时候,云眠脊背贴着墙。她帮他擦拭水痕,一手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衬衫,他为了迎合她擦衬衫的动作,肩膀是微微陷向她的,手臂肘弯单撑在墙面。 高挺的男人身形,将一个比他小巧很多的小姑娘梏在怀下。 此时此刻,云眠才意识到。 他说的话像被自动过滤了。 她的眼中,目前只能装得下他看她的神色。 眼睛,眉宇,鼻骨,都像在心里又烙印了遍,挥之不去。 “有么?”他又问。 云眠咽了咽喉咙。 男人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她看得颇为认真。不知那脑袋瓜儿里又在想什么不可言说的画稿范例。 他是这么想的。 “云眠。”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你的衬衫贵不贵?我能不能赔得起呢?”她的问题反问回去。 程疏凛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还是心里更在意要赔他衬衫。 “你要赔啊?” “…嗯嗯。”不得已花钱的事情,云眠不太情愿,“如果能不赔,那最好啦嘿嘿…” “我要你赔。”他说。 “那,我要赔多少钱呐…”她还是不太情愿。 “你可以陪我。” “我知道呀,但你也得说赔给你多少钱…这样我心里也有点数。” “我要你,陪我。” 腹黑天蝎座玩儿的文字游戏,云眠没懂,问程疏凛要赔多少钱,他也只是说赔。 “我知道老板…” 她耐着性子,想开口再问,远处传来一道道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是林西西。 长廊是个死角,没其他地方可以躲。 “云云?云云你在哪儿啊?” 林西西的声音越来越近。唯恐被发现,云眠慌乱抬手,捂住了程疏凛的唇。 幸然长廊中间有放一株大型绿植,能遮得了身。 借程疏凛俯肩的姿势,云眠缩了缩肩膀躲在他怀里,觉得会被发现,她又往他怀里躲了躲。 距离的过近在外人眼中,太像娇小的妻子被揽入怀中亲吻着。 “云云?”林西西喊云眠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今晚的应酬,云眠事先把手机设置了静音。 等林西西离开长廊声音稍远了些,一则消息进来:「云云你去哪儿了?局散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坐地铁回家?」 她不想朋友担心。 小云咩咩:「西西你先走叭。刚好我朋友来找我。」 林西西经过长廊拐角,语音对云眠说的消息条昭示着她人还在附近,没走远。 云眠将消息转成文字。 西西:「这样啊,那我就不等你咯。」 西西:「奇怪得很,大老板也没打声招呼就走了。」 西西:「不过万总好像事先知情。说到底,我们老板真的太帅!我刚知道我们这间包厢的账是老板付的。」 西西:「云云,我感觉自己快成大老板梦女了,天天念叨老板。就我刚经过一个长廊,有个男人撑墙站着,特别像大老板。」 云眠不否认,因为就是。 西西:「有一说一,我就撇了一眼,那男人的身材真的一顶一。」 西西:「不敢想被他抱在怀里什么感觉!」 云眠顿了顿。 身临其境,她也说不上来。 话匣子林西西不带停:「我说这么多云云,你的情绪价值也太低了哼哼。」 西西:「大声跟我说,老板帅不帅!」 西西:「帅!不!帅!」 呼吸的热息滚烫在掌心。云眠抬眸,慢一拍撤掉捂住他唇的手。 男人全貌显现。 挑不出瑕疵的深邃五官。尤为那双眼睛,深重的青灰色碎在了瞳底,近距离下,直观的美学冲击拽断她脑中的弦。 偏偏他开口,似命令的一句。 声低得发哑。 “告诉她。” 云眠血液滚沸。 小云咩咩:「帅…」 字还没打出去,程疏凛纠正,“注意情绪。” 小云咩咩:「帅呀!!!」 小云咩咩:「老板超级无敌帅>^<!!!」 当着正主的面跟别人夸正主,云眠当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西西很满意,后面和云眠发语音的声音渐行渐远。 危机感解除。 “老板。”云眠个子不高,仰头眨巴着眼睛。 她的提醒,程疏凛会意,步子后撤将距离退至适中。 “我是不是太逼供你了?” 刚才让发的消息也确实是云眠真心话,“没有呀。不过老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嗯声。 她继续问:“在包厢的时候也没找到合适机会。就是,你怎么会来这?” 像从天而降的救星。 云眠第二次体会到愿望快速成真的感觉。 她希望有人救她破局,结果真的实现了,做梦一样。 “有人在我眼下违反公司规定,怎么说,我会坐视不管吗?” 云眠想想也是。那就是说,设计二组所有人坐车去应酬,他在公司是看到了的。 “而且有个姑娘跟我说,她今天下班会回来晚些。” 程疏凛又道:“理由模模糊糊,安全性极低。” 她懂了。 他是要照顾她的安全,以免她出事,叶女士会问责。 可他最后又说了句话。 她的心绪如同飓风席卷过境,仅此一瞬,那些建立的理由被剧烈坍塌摧毁。 “我要接她。”- 返程九溪园的路途中,云眠提出先回江锦小区要拿一些东西。 脑子里浮浮荡荡。 上楼梯时差点崴到脚。 “小心。”程疏凛掌住她手臂,她半个身子虽是斜在了他肩膀,就像快要掉下去了,但极具安全感。 ——我要接她。 就四个字而已,云眠感觉像有魔力。 不过现下要办正事,她吧嗒吧嗒上了楼梯,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 程疏凛忽然想到了兔子。 “老板,你先喝点水叭。” 本以为家里有解酒药,客厅房间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云眠让程疏凛坐在客厅,倒好的水放在桌上。 她自己去收拾一下该换季的衣服。 过了年,又立了春,是该要带些轻薄的。 收拾衣服没用多长时间,再回客厅,云眠停了步子。 程疏凛后靠着沙发背。 她放轻脚步,不清楚他睡没睡着,没敢打扰。 拿起放在客厅桌子的手机看了看,云眠坐在沙发回和醒刚刚发给她的消息。 醒醒:「换季最容易感冒了。我男朋友这次感冒病得不轻,这几天我就不回江锦了,在他这儿住方便照顾他,离公司也近些,省点儿通勤时间。」 醒醒:「不巧我房间的锁也坏了,等我回去再修。」 醒醒:「你也要注意保暖哦理理,春捂秋冻。」 小云咩咩:「醒醒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醒醒:「放心叭我的宝贝。」 两人闲聊到今天云眠跟和醒说的,云眠后来解释大老板亲自到了现场,和醒直呼我靠,简直妥妥的英雄救美! 醒醒:「理理你真是跟对了老板,帅就算了又多金,关键还是你老公!」 云眠想说只是合约老公,和醒掐断:「合约老公也是老公啊。上次他答应你取代男模位置,两个小时!还穿着辣么涩的西装!我男朋友要是穿成这样going我,啧啧啧,我一定扑过去!」 醒醒:「都怀疑你是怎么忍住不睡的!」 那晚的画面在脑中再度清晰。 云眠复盘,她也好奇自己的定力什么时候提这么高了。 她偷笑了下,闺蜜之间聊天没有设限。 小云咩咩:「嘿嘿,我其实想睡他啊!」 发送成功。 一秒,两秒,三秒。 然而比和醒先轰炸回复的,是一道自她身侧愈发靠近的身影。酒息浅浅,她并不排斥。 程疏凛声音微沉,缓而低。 似乎在验证。 “有多想?” 【📢作者有话说】 一听到老婆想睡他,程总也不假寐了,直勾勾盯着老婆[爱心眼][黄心][黄心] 想法什么时候变成行动呢[星星眼] 继续t?掉点儿红包~ 第20章 Penser ◎生个小孩。◎ 醒醒:「哎呦呦呦!」 醒醒:「我的宝宝你终于开窍啦!」 醒醒:「早就该睡了好嘛!铁赚的买卖一点也不吃亏!」 …… …… …… 手机在掌心不断发震, 一频接一频。 不断上涌的消息炸着心脏。 云眠呼吸一停。 意识跌落空白,再次与这个世界进入连接时,她是被他虚掐着下巴转向他的。 机械, 呆滞。 “不说话了?” 屏幕渐渐变暗散发微弱的光。 那光亮映在程疏凛眸底。云眠眨了眨睫,分不清是他的瞳心在动, 还是他眼中的自己紧张到恍惚。 距离近在咫尺。 “我…”她良久才憋出来一声轻音。 “什么时候想睡我的?” 他把话问得这么明白, 明显不给她活路退。 “咚!咚!咚!” 心跳的忽上忽下鼓凿耳膜。 云眠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经意地转过头去,却似乎从余光瞥见男人锁骨下陷, 胸腔震出一声微微的喘。 他在笑? 他!在笑她现在口嗨被抓包不知道怎么解释满地尴尬的窘迫模样…吗? 他在嘲笑她! 团着一股以牙还牙的气儿,云眠壮着胆子快速咕哝:“那你给不给睡?声明一句我可没钱。” 气得她都敢直视程疏凛了。 一双眼睛假意瞪着他。 马尾几缕发丝随扭头的幅度沾在嘴边。程疏凛静盯着, 盯到这姑娘抿唇想撤回壮起来的胆子, 她退, 他就进,抬手拨开碍在她脸上的发丝。 “我们是夫妻。既然是夫妻应尽的义务, 还谈什么钱呢?” 云眠恍然是哦, 她的小金库差点被自己撬掉一个角。 欸等等,不对, 他们不是合约夫妻吗…… 他又说:“妻子提的要求, 身为丈夫当然要恪尽职守。只是…” “…什么?” “只是,”她眼里盛着的好奇, 程疏凛轻声笑,继续勾着,“我还没有过那方面。一旦开始了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也可能会很凶。” 这样的话说出口, 他倒是很坦然。 “就是不知道, 我可爱的妻子能不能受得住?” 云眠手心抓着的沙发布渐渐攒成一团。 二十九的处男开.荤。 不稀奇。 更何况小说里三十五的老处男还一抓一大把。 年龄越晚开.荤, 这得疯到什么程度。 她肩膀不自觉后退几分。 程疏凛察觉到,带着进攻性地俯倾身子往前进,覆满青色经络的手背盖上她的。 抓住兔子尾巴,轻而易举。 “理理要是想,现在就可以。” 他轻轻侧头示意。 “就在这儿。” 在沙发上。 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云眠眼前,理智再晚来一点估计都难把持得住。 她正义感凛然:“你说什么呐…” 眼睛飞速从程疏凛敞开两颗衬衫扣子的领口移开。 这次,他笑得光明正大。 云眠羞恼:“程疏凛!” “事实证明,猫和兔子都经不起吓。”程疏凛已然起身。 “你等着。”云眠鼓着腮,尽管是小仇也不敢说得大声。他转身,她脸上又恢复平常对金主的微笑,“怎么啦老板?” “家里有没有食材?” “有的。”她也站起来,“我前几天午休时间回来过一次,买了点水果什么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因为有次工作提前下班一小时,时间够长,云眠就回了租住的房子午休,顺便买了点水果在冰箱放着。 程疏凛不知道她回了江锦。 只是经过设计部,看那靠近角落的工位差不多空了两个小时。 转身便撞到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的云眠。 他单手扶住快要倒地的她。 她的口红却因此蹭到了他的衬衫。 现在,男人折起衬衫袖口,慢条斯理。 那未消的口红印也被卷进挽了几道。 微微半露。 程疏凛打开冰箱拿了个苹果和一些红枣,云眠疑惑:“你是不是饿了?我记得我房间还有袋面包,等下我去拿给你…” “不用。” 他再次握紧她的手腕,像在包厢走廊那样。 一低眼,已经被晕染的口红印记跳进云眠眸中。 攥着她腕的那只手臂青筋蜿蜒虬结,如蛰伏伺机而动的蝮蛇。变浅的口红印类似旋涡状,吞噬似的将蛇身没入吸附。 她顿然。 真的不想秒懂。 “袋装面包是速食,还是少吃的好。”他说。 “哦哦。” 那两秒,云眠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程疏凛娴熟地把苹果切成块,红枣去核,剪成条。她又听他说的从橱柜里拿了些枸杞,可着实搞不懂,“你到底…要干什么呀?熬解酒药吗?” “老板体恤员工,很难看出来?” “嗯?” “先尝尝看?” 苹果红枣汤上冒的热气缕缕,汤的成色很漂亮。 隔半米,云眠都嗅到了香甜:“你放了多少糖?闻着好甜欸。” 程疏凛:“你不是喜欢甜的东西吗?” 喜欢到脑袋都快埋碗里了。汤的热气氤氲在云眠眼睫,化成颗颗小水滴。 她抬起眼睛一眨一眨看向他,像小鹿。 云眠惊喜,想捧着汤端到餐厅慢慢喝,指尖不小心被烫到迅速捏住耳垂。 他叹:“小心些。” 她确认:“真的是…煮给我喝的?” 苹果红枣汤有熬夜补气血的功效。之前云眠在医院晕倒,程疏凛知道她有点贫血,这段时间又因为艺术酒店的项目熬几个通宵,他就当回善解人意的好老板,“多次加班,可不利于员工积极性。” 云眠懂了。 等红枣汤放凉了些,她捧着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真的很甜。 碗里还剩一点儿见底,云眠秉持着对美食的尊重一口气全喝了,却不小心因为自己过急没咽红枣,呛到了喉道。 “咳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嘴里的汤又差点呛到自己。 “理理。”程疏凛一秒也没多想,掌心递到云眠唇边,“吐了,听话。” 他另只手缓缓拍着她的背缓解不适。 云眠憋着一口气想吐洗手池里,程疏凛担心到神色凝重,声音沉得发冷:“不听话是吧。快吐。” “唔…咳咳…!” 闷在嘴里的汤吐出来,云眠变红的眼尾挂着泪。 她连自己还在咳都没意识到,忙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手,不停道歉:“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吐到洗手池里…” 手忙脚乱的姑娘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程疏凛静静看着,她的手足无措,他的心突然一重。 “对不起。” 云眠动作停住,怔然听到他对自己的道歉,还有缓声的那句:“吓到你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好委屈。 泪花停在眼尾打转着。 “没有…”她转过脑袋偏向一边,泪啪嗒掉下来。 “对不起。”他的这声道歉更轻,那只被云眠抓着的手动不了,另只手抬起为她抹去眼泪。 “现在有没有好些?哪里不舒服么。” 云眠哭不是因为他态度急了凶她,生理反应控制不住眼泪,她也没办法。 “没有的…” “记上仇了?”程疏凛低肩看向云眠,“看我都不敢。” “哪有人哭了还想让别人看的!” 她小声。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叹,像极了家长管不住小孩子的那种。 去洗漱间漱完口出来。 云眠慢吞吞关好门,慢吞吞探头看程疏凛在哪儿。 他还在厨房。 男人的身与窗背对着,透过方窗打下来的肩膀暗影勾画成线,明暗交迭,更衬他身形的完美比例。 手中拿着的调羹好像在盛汤。 这两个画面,完全不是同一背景下的。 “老板…” 她想说衣服收拾好可以回九溪园了,恰巧在此时,门铃声起。 是闪送买给他的衣服。 准确点来说,其实是赔。 云眠拆开盒子把衣服拿给程疏凛,“这是…我赔给你的衣服。总不能让你这样回九溪园。” “哪样?”他明知故问。 “……”云眠直接把衣服塞到男人臂弯,“这件衣服先应急用。等之后你有挑选合适的,我再买给你。” 就是可怜小金库里的一百万终于要花掉第一笔金了。 云眠耷拉着眉眼,程疏凛看在眼里,“那衬衫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挑的这件衣服就不错。” 全黑的中高领。 据说,是男人最淫-荡的衣服。 她没想太多,给男性角色画的最多的衣服就是这个,而且好挑,简单也白搭。 他问她的房间在哪儿,云眠一开始没理解,他漫不经心:“我总不能在你朋友的房间换衣服吧。” “你想看我在客厅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边!”云眠手臂一横指了个方向。 房间的空间布局不在程疏凛意料之内。 九平米左右,有点小。 也是在这九平米左右的房间里,床,书桌,台灯,小衣架等等,这些再简单不过的家具上都被色彩斑斓的小物件儿点缀装饰。 星星钥匙链,小熊猫胸针,还有随手别在台灯帽的蝴蝶发夹。 一个不到九平米的房间里,干净整洁。 很像她的小宇宙。 他还看到在书架上的小房子模型,不过坏掉了。 沉思须臾。 男人迈步走过去……t? 程疏凛换完衣服出来,开门的瞬间,给云眠的冲击力长达一个世纪。 她完全忘了刚才的程疏凛穿白衬衫什么样子。 因为,现在的程疏凛—— 宽肩,腰窄,纯黑的中高领几近妥帖地沿着他的肩背量身定做。 袖口上堆露出腕骨和小臂。 分明而沉静。 他只是随意的动作,云眠便被这种近乎慵懒的张力感弄失了神。 “很合身。” 程疏凛的从容很松弛,也不经意。 但偏偏是这种不自知不经意的劲儿,云眠难以招架。 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穿着那件男人最淫-荡的衣服,随手捞过搭在餐桌的围裙系上。看到云眠疑问侧头,他解释说,避免新衣服弄脏。 “煮好这些汤需要多久呢?” 云眠问。 苹果和红枣切多了,不煮完会浪费。 正好带回九溪园,给明天即将上班的她好好充充电。 “叮咚。” 门铃又响了。 “你又给我买了什么?” “?” 云眠疑惑自己就让闪送送了一件衣服。 再次打开门。 站在眼前的人身上湿透,发丝沾着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掉。那人的面貌半拢在楼梯间圈入的黑暗,她看不真切,但他的身形高出她,眉眼抑制的冷性,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秒转瞬消散。 “请问,你是不是走错……?” “理理。”那人打断她。 熟悉的称呼宣之于口,云眠当即认出了眼前是谁,“贺屹?” “是我。”贺屹轻轻舒开眉,“隔太长时间了吗,连我都不认识了?” 贺屹的遽然出现将云眠定在原地。 这个曾经是她愿意携手一起走下去的人,真心涌付,美好封存。她原以为,他们会止在互相分别的那一晚。 从分手之后的戒断期,看到类似的情景、物品会立马想到的人,再回想,自那时到现在,她好像…好像很久已经没有去想他了。 直到他再次出现。 只需要他的出现,看到他,那些回忆过往便会卷进她的心。 当下气氛微妙。 “下雨了吗?” 也是一次下雨,他们一起在便利店外躲雨,他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因为外套太大,她嗔说自己被裹那么严实都看不到路了。 他一脸得逞:“这样理理就逃不掉了啊。” “理理,你是我的。” 如今还是一样的人,心情却不复以往。 云眠扯进来的话题很僵硬,贺屹耐心回:“对,突然下了暴雨。” 他说,她租房子落脚的地址是问了班里同学打听到的。得知京城大范围地区降温,他正巧经过附近,就买了点药带给她预防感冒。 “其实…” 云眠低了低眼睫。 其实,不用的。 彼此前任的关系就仿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门槛,一南一北,一明一暗。 看似再也没有交集。 实则,贺屹先开口,“我都站这么长时间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 “恐怕不太方便,贺先生。” 与她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程疏凛。 男人不知听到了他们之间对话多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的她身后。 他单手抬臂掌心摁在门框边,宽挺的身形几乎全部罩住她。 一种随性的,主导的,掌控的,宣示主权领地的姿态。 两道黑影之间。 云眠身上的一抹白色夹缝中生存。 空气安静,落针可闻。 “又是你?”在廊桥见过程疏凛的那次,贺屹便对他为此树敌,当然,说话也没有客气的必要。 “我记得这是理理家吧。这位先生还真是阴魂不散,都追到人家里来了。” “贺先生倒是很会形容自己。”程疏凛云淡风轻。 “……” “呵,你和她什么关系,别一副……” “我和理理什么关系?”他没耐心再听下去。 程疏凛依旧站在云眠身后。 系在腹前的围裙被他单手解开,撑在门框的另只手臂落下环住她的腰,力道不容抗拒。 云眠心惊了一下,但很快平息。 他俯肩与她贴近,掌心也宽大,如铁箍般扣在她小腹上。 贺屹不知道的,他告诉他。 “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是她法律关系承认的唯一丈夫。” 结婚证,程疏凛带着。 就像那次她被跟踪,他又是随身携带结婚证。 红色小本上的两人齐肩向彼此靠近,面向镜头,定格的那张红白底照片盖章生效。 贺屹难以置信:“理理,你和他…结婚了?” “是的。”结婚是事实,云眠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是我的丈夫。” 愣在原地的男人像被钉子扎穿了骨。 “不。你…你怎么会突然结婚呢?他是不是威胁你了?需要你和他置换什么交易对吗?” 程疏凛轻慢落眸:“给贺先生提个醒。” 看向云眠,他的眼睛又升起温和:“理理现在是我的妻子。今天这样的情况,我理解你的心情。再说,以后我们也不是没有见面机会。” 云眠不解:“?” “之后我和理理的婚礼,女儿的满月酒,随时欢迎贺先生。”他轻问:“女儿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现在选选怎么样,老婆?” “!” 云眠耳尖慢慢变红。 谁、谁要跟他生小孩呀! 小夫妻的恩爱举止像把刀子似的,一遍遍刺着贺屹。 他强颜欢笑。 是,在听到这个消息是很震惊,但也不是被一两句话就能唬退。 起码贺屹智商在线,察觉不对,可碍于眼下他没办法巡察什么。 前男友离开后,程疏凛箍在云眠腰间的手臂仍然横着。 她的盱眙,让他联想到小兔子的次数越来越多。 贺屹淋了一身雨来江锦找她。 云眠小跑到客厅拉开纱帘,外面冷雨瓢泼。 狂风急骤。 现在这样的情况,外出会增加风险。 “再看,雨也不会变小。” 程疏凛将纱帘重新拉上,室内又恢复洁白。 他没有直白地问她,你在看他是吗?在担心他是吗? 因为知道那人前男友的身份,他不想揭开她的伤疤。 他没有。 他是考虑到她的。 岔开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今晚你睡哪儿?” “我?睡哪里?”云眠默认这样的天气,在江锦停留一晚更安全,“当然是睡自己的房间呀。” “那我呢?” “你睡……”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小房子里,哪个地方能容得下老板这尊大佛。 “我看沙发地毯就不错。”他悠悠然。 “不行!大老板怎么能睡地毯呢。不过,你要是想睡沙发…”云眠抿唇,“也不是……” 见她鬼点子生成,程疏凛兀自截断替她做决定。 “刚才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云眠没多想,乖乖点头。 程疏凛以此作为报酬,“那你的房间能归我吗?” 她怔住了。 他问的是问句,语气没听出来有丝毫请求。 一直到后半夜,云眠睡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因为太硬了,硌得肩膀和腰一直疼,侧睡还会硌胯。 房东租给她们房子时都说,这沙发可有些年头。 是家里祖辈陪嫁时的嫁妆。 顶着头发的凌乱,云眠第三次睡不着坐起身。抱着枕头徘徊在自己房间门外,她的腿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咔嗒。” 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室内一片安静。 而跟云眠背身的程疏凛没睡,听到开门动静,守株待兔的猎物上钩了。 云眠越想越不对。 她的房间是自己花了钱租的,有居住权。 床的一侧留有的空隙刚好够她躺下。 呜呜Q^Q。 哇~ 能重新躺回自己心爱的小床上,云眠抱着她的小兔抱枕rua了好几口。 这时,床动了。 云眠转头试探性地看了看背后。 果然,程疏凛翻了身。 她现在的身子半侧着,想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也翻了身。 两人正对面。 “睡着了啊。”云眠放下心,还以为自己偷偷溜回来把他吵醒了。 视线一低。 在程疏凛那边的枕头边角露出来一个方正的东西。 云眠想起来,这是她刚搬到这睡不安稳,就放了小时候的照片镇一下。 恩夷的玄学信仰,也确实管用。 那张照片大概是云眠刚上初中。 学校要求拍入学照片,小女生都爱美,但云眠弄巧成拙,想把遮眼的刘海儿剪得好看些拍漂亮入学照,手抖,剪短了。 刘海儿参差不齐,像个锯齿状的小贝壳。 这样会暴露自己糗事的照片,云眠伸手,打算悄默声儿地收入囊中藏起来。 “云眠。” “……?” 不料,程疏凛睁开眼睛看着她。 “吵醒你了?” “没睡。” 他承认得坦然,云眠尴尬笑了笑,向前的手还在移动。 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说话只是为转移他的注意力,“这都凌晨了老板,你怎么还不睡…唔!” “因为有人鬼鬼祟祟。”程疏凛摁住她的手,“我得管管。” “沙发太硬了我根本睡不着。醒醒房间门锁坏了我也进不去,老板,你身为老板,多少要有点人情味!”云眠巴拉巴拉说了很多狡辩,“再说,我的床我为什么不能睡。” “当然可以。” “那你…!怎么像抓贼似的。” 他示意她要拿走的t?那张一寸照,云眠不想给他看。 照片被程疏凛拿在手中的时候,她要夺回来,他不给,“这么紧张干什么?” “什么时候的照片?” “…初一。” 他也看到了照片上她锯齿状的小贝壳刘海儿,轻笑:“头发是不是要咬人?” 她害羞:“都说了不要看…” “照片我替你收着。”程疏凛说。 “啊?不是…” “身为老板,我还不知道司下员工有这样自我欣赏的习惯。” 他在说她自恋。 把自己的照片放在枕头下面,看着的确挺自恋的。 云眠张了张唇,说了具体原因他肯定也不会信。程疏凛给的理由有理有据,“为确保员工更专心认真地工作,所以,我替你保管。有意见吗?” “没、有。”云眠微笑着咬牙说。 也就是一张照片,照得丑了些,她正好也不想要。 “刚好,如果我做噩梦了可以用到。辟邪。” “?????????” “睡觉吧。” “……” 他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她! 云眠又侧过身,背对着他。 她是闭眼要睡觉了。 可不知道身后的他是看着她的。男人手中拿着的那张一寸照,单调的背景,还有刘海儿被剪坏依然保持微笑的云眠。 她眉眼的清澈和清纯,正是那个年纪怎么也挡不住的。 程疏凛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又发现了她的习惯,侧睡着的肩膀总是塌下去,惯性似的贴在床最边。 “嗡…” 手机一声轻震。 不是他的。 程疏凛没再想。 看云眠盖被子不老实,他撑起手臂,扯过自己这边的被子要给她盖上,却在下一秒顿然。 手机黯淡的光映亮云眠的眼睛。 她没睡,在看消息,指尖停在键盘许久也没敲下一句话。 贺屹:「理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经意地侧身。 云眠微怔,与程疏凛视线对上。 当下。 她看向他的那一眼,他眼眸的冷色倏然变暗。 【📢作者有话说】 老婆前男友联系老婆了,程总看到超吃醋该怎么法老婆呢[黄心] 五月假期的最后一天啦,枝枝又是超多字数~可怜枝枝求点评论和营养液呜呜,宝宝们的评论枝枝真的很需要! 20-30 第21章 Penser ◎肿了。◎ 窗外一瞬明闪。 “轰——!” 闷雷滚滚。 云眠的心跳跟着这记雷声忽升到喉咙。 而对面, 与她相对的男人。 沉静,淡然。 短瞬电闪间,他低眸落视她的眼神被映照得无比清晰。 那好像看似平和, 但似有似无微不可察的愠恚。 她想躲都躲不掉。 “你…”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云眠咽了咽,话莫名说不出口。 在她话音微弱的间隙, 程疏凛还是撑着手肘, 侧着身, 本扯过被子要给她盖的动作没变。 变的是,男人支肘的那只手臂忽地缓缓前移。 掌心在云眠颈后触及皮肤, 掠过,直至握住她细白的颈。 云眠被他指尖冰了一下。 贺屹给她发的那句消息。 程疏凛看是看到, 似乎没发表什么意见, “听见打雷了么。” “天冷, 被子盖好。” 握着她颈的力度渐渐加重。 指节收紧,像掐着。 但不疼, 起码云眠没其他不适感受, 他给她塞被子的空隙,她乖巧地点点头, 应他的声。 被子塞好了, 可程疏凛的手仍掌着她,没撤。 那种掌控猎物的感觉由浅入深逼近。 逃不掉。 “你们分手了。” 询问的一句话, 却被他说出断定的声调。 云眠不否认,“…是的。” 她跟贺屹分手了,是前任关系。 按常理说,他们的联系方式不应该再出现对方列表。 到底被算命先生的一句卜卦应验——你们的缘难剪。 其实, 父母硬拉过来算命的先生很像骗子, 但让云眠讶异, 这先生竟一字不落地说出他们的缘起在哪儿。 比如他们在哪里相遇,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而这些并非最为根本。 云眠跟贺屹交往过一段时间之后,她才得知两人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 只不过,他在冲刺重点班,而她在普通班,虽是普通班里成绩最优越的那个,终是老话说,鸡头不如凤尾。 相隔将近两公里的两栋教学楼,唯一的交集,也就是两个班内共同任课的英语老师。 直到大学,校友的缘又将他们绑在一起。 相识,恋爱,分手。 再到重逢,这段难剪的缘依旧徘徊在两人之间。 前几天,导员群发消息说自己要请一段时间的孕假,校内教师本就缺人,导员就请研究生部的好友帮忙,好友推荐暂代实习管理的师兄就是贺屹。 同校友,同专业,几百个的师兄师姐里,偏偏这么巧。 缘难剪,大概是真的难剪。 现在,云眠不觉得那先生是骗子了。 倒是程疏凛淡哂,“是么。” 他告诉她,好像就仗着比小姑娘大个几岁,一番话颇不客气,“你们的缘,从你和他分手那天就断得一干二净。” 主语错误,云眠下意识纠正,“其实…是他提的。” 程疏凛并非刻意去提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先说的分手。 她的解释,就像是被无关紧要的旁观者问得多了,嘴不过脑将原因机械般脱口而出。 他垂眸。 她的眼睛也是向下看的,许是在掩饰内心情绪。 程疏凛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托着她后颈的手轻轻揉了揉。 力道太轻,云眠的注意力被他紧紧掖被子的动作分走,并没在意到。 她小声控诉,“老板,你要谋杀我的话…能不能别今天?” “今天我想睡个好觉。” 冷幽默的笑话太冷,程疏凛还真浅笑了声。 拿这小姑娘没辙。 “睡。明天如果迟到扣工资。” “补药>^<!!!” “喝那么多汤气血补得不够多?还补什么?” “……” “又躲?脑袋藏被子里当鸵鸟啊。” “老板,你该冲冲浪了!” 云眠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混着鼻音。还在被子外的程疏凛听她的控诉,反倒听出一种别样的萌。 “我每天都有健身。” “……不是这个意思啦!” 俗话说,三岁一代沟。 她跟程疏凛差了六岁,两个代沟,有时聊天真不在一个频道上。 云眠好奇程疏凛究竟上不上网,冲浪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她不禁想,这跟教爷爷奶奶用智能机好像区别不大。 “我老?”程疏凛抓住问题根源。 “en……”云眠想承认,又怕得罪,脑袋探出来顶着乱掉的头发疯狂摇头,“木有木有木有!” “老板你不是说你每天健身吗?” 她很生硬地转了话题,他看着她没说话,以静制动。 云眠义正言辞,“今天应该还没有叭。” “要检查成果吗?” “欸…?” 云眠还没反应过来,程疏凛就着刚才侧撑的姿势一倒肩—— “唔。” 距离身体二十厘米的距离,男人宽阔的肩背平撑在她面前。 两侧手肘定在她耳侧。 做一下俯卧撑,他的呼吸就离她近一分。 云眠呆呆的。 程疏凛也读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现在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样子特别像冬令。 冬令顺拐撞到了墙就是这样懵的。 实则她的心里在天花乱坠: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么帅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是不敢想,更何况面对面做俯卧撑! 似又想到什么,云眠努力抿唇止住笑声都止不住,又一掀被子蒙住脑袋当鸵鸟。 程疏凛忍不了,问她为什么笑。 云眠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老板,你知道男生走着路会突然跳高投篮嘛?” 他知道她的意思了,她要继续说,他不听。 只有一床的被子被男人扯在怀里翻了身,盖在云眠身上的被子飞走大半。 “老板?” 她食指点点程疏凛肩膀,乖乖甜甜的语气。 惹人生气了,可不得说说好话。 “你和这样过么?”他突然问。 “他?” “那个男的。” 人有名字,叫贺屹。 也有身份,前男友。 但程疏凛一个也不提。 就说那个男的。 云眠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贺屹:“我和他…怎么样过?” “像我们这样。” 同床。 “没有的。”云眠实话实说。 他们连同居都没同居过,怎么会同床呢。 从云眠的角度来看程疏凛没动,她不清楚老板还生不生气,为了不讨冷再向他靠近,但她的力气就像刚出生的小猫生气踩你一脚,被子还是在他怀里攥得紧。 云眠没办法,揪住剩余的被角把自己蜷成毛毛虫。 也贴得他更近。 天亮。 云眠的意识被一阵浅香唤醒。 她以为是梦中的美食成了真,正吃得肆意,旁若无人。 殊不知在梦境外。 她是面对面抱着程疏凛睡的,而且,腿搭在他身上把人缠得特别紧。 脑袋埋在男人前襟,准确说是颈窝的位置。 “好香…” 在说梦话呢,时不时一声痴笑。 待程疏凛轻蹙着眉睁开眼,被一阵短痛疼醒。 有人咬他。 而且,咬完他的锁骨又换地方,脑袋往下埋了埋,自动定位胸肌继续咬。 “……” 他眉折得更t?深。 隔着衣服,云眠吃美食的战斗力不减一分,小贝齿磨着皮肤连啃带咬的。 疼归疼,程疏凛没舍得叫醒她。 静静看着小兔子磨牙齿。 像个奶宝宝似的。 还不知怎么呓语了句:“daddy……” daddy? 她可真会叫。 男人横在她颈后的手臂上抬一弯,将云眠更往怀里圈了些。 此时此刻,雨过天晴,世界安静。 他们密不可分地相拥着。 她熟睡时微微轻颤的眼睫像跳动的琴弦,他用手拨了拨,逗兔子。 “唔…”她感受到痒,嘤咛。 是有些坏了。 程疏凛心叹。 昨晚守株待兔成功,假意生气抢被子换来的她抱着他,现在,他又想其他的法子找趣儿。 又过大概五分钟。 云眠终于仰颈伸了个懒腰。 她意识还不清醒,对梦里吃够的美食流连忘返。 伸懒腰疏通筋骨的时候,不知是下巴,还是嘴角碰到了什么,软软的。 “嗯?”她迷离睁开一只眼睛打探。 程疏凛看她仰着下巴,眯眯眼睛,一副破壳而出的小鸡崽模样。 “你也醒了老板…” 她话声咕哝着,等意识到自己离程疏凛那么近,脑中登时清醒。因为他就这么闲适地垂眸看着她,她现在才思考刚刚碰到的软软的…是什么。 程疏凛面不改色地替她解惑,“云眠,你亲到我了。” 老男人终究套路多。 是他先低的头没错,但他骗她,她仰脑袋的那刻就差一厘米擦到他唇角。 云眠吓得不敢动弹。 更让她不敢动弹的还在后面—— 程疏凛依旧面不改色,一一列举她熟睡时是怎么对他动手动脚的,比如咬他的锁骨,胸肌,腿搭在他身上抱得特别紧,脑袋埋在他胸口左右蹭来蹭去,叫他daddy,还一直说好香好香好香…… “老板,白天不允许说梦话的。”她表情特别一本正经。 “你要证据?” 程疏凛点开手机录音,起伏的声纹来回循环:“唔daddy…好香好香好香呀……!” 云眠咬的印记,他脱了上衣,锁骨和胸口的位置红的红,肿的肿。 锁骨那儿还留着两道水滴型的小齿印。 “这…”证据确凿,云眠懊悔想缩脑袋逃走,程疏凛单手就掐着她后颈桎梏。 “我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好好看看?” 男人上身没穿衣服,大片冷白皮肤在云眠眼前晃,她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瞟。 宽阔的肩,顺延至窄腰。 大早上来这种诱惑…简直引人犯罪! 云眠忽然想到个办法,信誓旦旦,“我可以给你治好。” “治好了就不能说是我弄得了哦。” 她撑着胳膊跪坐在他身前,脑袋稍侧,凑近胸肌上被她咬肿的那里。 程疏凛散散:“又想亲我吗?” “…不是啦。” “疼吗?”她问。 “你说呢?” “痒不痒?” “有点。” 云眠采用的治好办法是个实打实的“土方子”。 小时候被蚊子咬肿的包,她就用指甲在肿着的包上掐个十字。 效果很神奇,治疼也治痒。 十字完美,云眠笑:“现在不疼不痒了叭?” 这点幼稚的小把戏,程疏凛纵容着,“这不是又添新伤么?” 云眠否决才不是呢。 她经常这样弄,效果比花露水还管用。 “为什么?”他察觉到什么。 为什么经常这样,为什么身体经常有又肿又痒的包。 因为… 因为要经常去田里干农活呀。 云眠没说,一激灵看到上班时间快要迟到,溜烟般翻了个身子逃下床。 余下程疏凛。 他看着她着急慌忙差点绊倒脚的样子,趔趄得小小滑稽,她好像觉得自己出了个大糗,朝他尴尬笑了笑。 他不觉得好笑。 他心疼她- 「理理,我真的有事情找你。」 中午12:05。 贺屹又发来消息,新消息堆在上一条她没回复的消息下面。 上午下班到吃饭时间,云眠得空看到,回:「不好意思现在才看到。什么事情你说就行。」 官方客套的语气。 贺屹一连两个消息都不明说,显然在钓她。 那头又说:「微信上一两句说不清楚。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餐厅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小云咩咩:「学业上关于实习……」 贺屹的回答正中云眠猜想,确实是学业上的事情,时间和餐厅地址都发了过来。 “云云,这糕点好甜哦。” 林西西咬了口红枣软糕,“你放我桌上那么多干嘛,我都吃不完。” “你不是说这几天熬夜加班缺气血嘛。”云眠说:“我家那边的特产,很好吃的。” “云眠。” 主管吴材走过来,四五个文件夹斜在云眠工位。 “还没去吃饭看来是不饿啊?”话里话外表面关心,实则阴阳在给员工分活儿,他吩咐:“刚好我有点急事儿需要处理。万总艺术酒店的项目,你是头号功臣。建筑主体的路网走线画好给我,还有这些需要和采购部,财务部上报的选材价格对比都要一一整理好,工程部和景观部那边也辛苦你多跑跑。毕竟,万总对你的设计方案最满意。” “好好干,设计院不缺努力的人,但缺你这种天赋和努力并存的人。”吴材笑呵呵,“以后转正坐到总监的位置都不稀奇。” 连续强调点了两遍甲方万总的名,多少记着昨天没揽到功劳的仇。 领导的惯用画饼技能也用得如鱼得水。 明夸,实则是暗贬。 云眠笑笑回应主管的夸赞,心里乐道。 林西西指尖点她脑袋,“傻宝宝,好坏话听不出来啊,笑这么开心。” “长点心眼云云,吝啬窟窿给你派那么多活不是因为看重你,我倒感觉他给你穿小鞋呢!” 云眠来晟理没多久,不了解吴材,“不能吧……” “像你这样的新人来一家新公司,首先要做什么?”资深员工林西西给她指路。 “当然是努力工作呀。我现在通过了复试,接下来做好实习,当然要转正给自己留条路了……” “这不是重点!” “新人要做的是要找个靠山。”林西西眨眸递眼色,“看那位,多会察言观色。” 任信翔看吴材要下电梯拦住了人,听领导要打车,任信翔本来打算去食堂吃饭顺势改口说自己闲得很,车钥匙都准备好当顺风车了。 “领导喜欢的,是那种看似努力工作的人。” “如果吴材真有急事,任信翔送的这趟顺风车不仅帮他的靠山解了燃眉之急,另一方面,该上班时间要做的工作也能摸鱼耽搁。再如果,被耽搁的文件着急要,还没回来的任信翔会拜托同事去做,同事为了小组效益和自身奖金不得不接手。” “在培训小妹妹呢,林美食博主。”杨君滑着转椅飘过来,顺着话接,“再有,那着急要的文件任信翔想找帮忙的同事,他大概率会找谁?” 林西西和杨君默契对视,同时看向云眠。 云眠自指自己,“…我?” “因为老好人最好说话,也最容易受欺负。”两人异口同声。 通过这段时间在晟理的工作表现,云眠的「便利贴女孩」标签还没彻底撕下来。 一开始的梁悯喊她帮忙,能帮的她就帮了,还没什么怨言。 二组的其他个别员工偷工减料,仗着自身“老员工”的身份给她派活儿,实习生晚点下班在他们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云眠以为,做的工作多,学的多。 “这你就该学学任信翔的靠山,工作做得不多,工资不还是照样发。”杨君笑说,又问林西西,“你的靠山呢?林妹妹。” “那当然是珍妮啦。云云呢,要我说你也得赶紧找个靠山。” 云眠想,程疏凛…算不算她的靠山? “这才对嘛,先吃饱饭才有力气工作。” 吴材布置的工作内容被云眠推了推,林西西拍着她的肩膀说总算有出息了。 三人到食堂找了处空位桌子坐下。 又谈到工作,林西西:“下个月,晟理跟政府合作的文旅项目就要开展了,出差名额是不是在选人了?” “还没呢吧。”杨君回。 云眠了解到,这次的酒店项目严格来讲和文旅人脉上没太大关系,旨在一众员工的能力考核,选出更出色的员工将项目完成得更好。 每组跟一个组长两个组员。 大老板必然是要随行。 说到大老板,林西西点开小群八卦闲聊,零零碎碎的几条消息依然有在说昨天的饭局。 云眠勿扰了,不经常点开看。 林西西提到她才得知聊的是程疏凛。 “程总藏得太深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员工难得见大老板一面,要不是昨天的饭局,我都不知道大老板结婚!” “咳咳…”云眠差点被海带汤呛到。 昨天的饭局,有员工拍照发朋友圈,无意间拍到程疏凛左手无名指戴着的戒指。 消息传到群里,大家纷纷猜测这位程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西西抽了张纸巾递给云眠,“你知道是谁啊云云?” 云眠谨遵合约:“当然不。” 杨君调侃:“她一t?小员工,怎么能知道呢。虽然我不太懂你们女人的八卦心,但我觉得,像程总看着都性-冷淡的人,都喜欢乖软香甜的小蛋糕。” “为什么?”云眠温文。 “因为乖乖的好欺负啊哈哈哈。”杨君肆意笑。 林西西抱着云眠指责杨君别带坏她的时候,云眠脑袋一偏,正巧对上程疏凛的视线。 三人都惊讶在公司食堂看见大老板,除此,还有忽视不掉的是他向她看过来的眼神。 “云云,你是不是…得罪程总了?” “没有…啊。” 把人锁骨咬红,胸肌咬肿,还亲了人唇角都不算得罪的话,那确实不算得罪。 林西西场外解说:“那大老板一直看着你,那眼神看样子像把你吃了一样!” “唔!” 云眠惊得脊椎发麻。 而不远处的程疏凛,他还是站定在原地,也还是看着她。 目不转睛。 大庭广众的,云眠悄悄别开视线。 趁同事们都低头吃着饭,她又悄悄,不,是偷偷往程疏凛的方向看了眼。 仅此一秒,两人视线又撞上。 仿佛彼此的目光黏在空气里。 心底就像咕噜冒着密麻的小泡泡,啪嗒,炸破,抓得人耳朵痒。 特别像回到高中课间差点被抓包的懵懂。 她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在程疏凛身旁的食堂经理不明所以,“程总,您怎么了?” “没事。” 程疏凛收回目光,未消的笑意还挂在唇角,“看到只胆小的兔子。” …… “理理,你来了。” 贺屹起身,“坐这儿就好。你想喝什么,还是果汁行吗?” 云眠摇摇头,“没事,白开水就好。” 贺屹说有实习方面的事情要跟她谈,她按时赴约。下班前,程疏凛同她报备工作安排,为演戏能及时互通消息,她也将她的事情回了过去,今晚下班让他先回家,她处理完事情会坐地铁回九溪园。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贺屹,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分手的前任关系也好,还是现在的师兄妹,云眠都保持礼貌的体面。 “是这样。” 一两句话是说不清,贺屹将事情简化解释了一刻钟,云眠才理解。 为配合国家对青年身体素质的提升,京城各高校在每年春季会举行历届十大高校校运会,今届,北建大跻身前列荣获参会名额,每个比赛项目需要从中选拔优秀的选手。 但不巧,因系统故障导致某位选手的名字识别错误,阴差阳错输成了「云眠」,根据姓名、性别、院系自动匹配学号,而那位选手同属建筑系,在训练过程中受了伤,故无法参加比赛。 “也就是说,想换人都换不了了是吗?” “对。” 贺屹缓解:“但理理,你不用有压力…” “你还是叫我云眠吧。” “…好。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用因为这次校运会比赛有压力,比赛结果是好是坏,本质而言都是重在参与。” 校运会的规模、项目,以及严肃性不敌奥运会,但荣誉奖项也分有金银铜三牌。 传统延续至今,积极报名的天赋选手过江之鲫。 云眠天生就不爱运动,她担忧难免,“那我被分到了什么组?” “70米靶位女子射箭组。” 云眠木讷地点点头,贺屹看在眼里,“距离校运会还有段时间。你如果对练习有顾虑的话,我认识一个射箭技术不错的师哥,另外,我也训练过,可以教…” “不麻烦。” 喧嚣起伏的人声里,一道熟悉而清冽的男声横进云眠心脏。 猝不及防的。 也是她所期待的。 她转头,见到了下意识想见的那个人。 这次,好像是她第三次愿望成真。 程疏凛在她身边,云眠感觉到满身的安全感。 “我的妻子,我来教。” 【📢作者有话说】 bb们有注意到理理宝宝愿望成真的小细节嘛! 老婆第一次小愿望是想喝砂锅粥,第二次愿望是酒局希望有人救场,第三次愿望就是这次~ 老婆有什么愿望,我们程总都会一一实现! 理理:包括想睡你的愿望吗[星星眼] 程总:当然[抱大腿] 程总都这么说了小夫妻同房不会远啦[三花猫头] 假期结束了bb们还在嘛,请bb们多多评论多多灌溉营养液为小夫妻同房助力嘿嘿[黄心][黄心] 第22章 Penser ◎瘾发作,标记她。◎ L:「今晚有个应酬。」 L:「万总和柳总几个合作伙伴都在, 时间不会太长,没有女性。」 L:「你下班前跟我发个信息,我还在老地方接你。」 L:「晚上七点, 在这儿。」 L:「定位:云山琼林」 小云咩咩:「没事老板你忙~」 小云咩咩:「今晚七点半贺屹在餐厅找我约谈实习的事情,也不会太久。我处理完搭地铁回去呀ovo~」 小云咩咩:「定位:鹿鸣巷」 半小时前。 程疏凛同云眠报备的工作行程细致到时间地点, 她回他的消息也同样如此。 单纯的兔子是很好骗。 昨晚, 贺屹跟云眠发的那条消息, 他想知道那前男友找她是为什么事。 简单一“套路”,她时间定位都毫无保留。 这么个礼尚往来么。 “好乖。” 比如现在, 她也是乖得不行。 云眠两只圆亮的眼睛看向他,一扑一闪, 惊喜大过惊讶。 程疏凛自然坐在她身边, “没想到我会来?” 男人一只手拂在云眠后颈轻抚了抚, 很宠的动作,另只手提着一盒她喜欢的铃兰花酥。 她定睛花酥, 眼神所传达的遮掩不住内心的翻涌。 仅是铃兰味道的糖没几家商品供应。 难以想象, 这盒铃兰花酥,他得找几家店, 几道街。 贺屹坐在对面, 明面不爽。 每一次他和云眠的相遇,都有这么一个男人横在他们之间插足——廊桥, 江锦,餐厅。 他是鬼么? 这么缠着她。 “这位先生。”贺屹停顿,拖着声调改口,“或许我该叫你程先生。” 他没想到查到的居然是程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 “恐怕你应该回避一下, 我和她谈论的事情, 还是不要有第三个人在场的好。” 程疏凛目光带着不可置否的审视,“国家机密啊?” “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那为什么不定个包间?” 这层的餐厅桌位距离相隔不远,侍者和客人时不时走过,公共区域,声音和视野都嘈杂。 “没钱?”他轻慢。 “……” 云眠莫名回味了下还爬在心尖的触感。 亲到他嘴角明明很软啊。 没那么毒。 “嗯…要不再点个菠萝饭吧。” 僵硬气氛打破,云眠浅浅舒了舒肩膀。 以前,她也是有男生追,只是,贺屹面对那些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云淡风轻,并不看成是对手。 而面对程疏凛,这种自身的优越感就像被捻灭。 他看他的眼神,平静,风度,但一文不值。 “等一下。” 被召来的侍者停了脚步。 桌上,贺屹点的几样菜四道有三道云眠不能碰的。 蟹,寒凉。 尖椒的辅料,辛辣。 芥末,加剧痉挛。 胃痉挛和贫血不应该碰的东西,程疏凛全撤了,换成她喜欢吃的,而且还是她梦里说梦话指名要点的。 “这些不适合你吃,该换掉的就要换掉。”他平和的声。 服务生退场之前,眼睛八卦地扫了眼对面两个男人。 显然。 一个外人都能听出来的一语双关,贺屹又怎么听不出来。 “不用啦…太多…”云眠不想浪费。 “不能将就。” 他好像深知她家乡那边的菜系,或许是研究过。 她自己都讶异除了那道砂锅粥,还有什么恩夷的美食,她说过吗? 当然,不止现在。 今天中午在食堂碰见云眠,程疏凛又上演了一次守株待兔。 梦话里,她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米饭太硬,面条没味道。 他记住了。 更换食堂供应商的行动力当机立断。 一上午的时间,食堂“改革”,更新换代,其中也加了许多恩夷当地的美食。 他担心她会想家。 可其实,她不想。 一点也不。 “继续,我不打扰。” 程疏凛很绅士地让出他们该谈话的空间,“我只是在等我太太。” 任凭贺屹再有什么私心,当下的场合确实不适合再多说。 而且云眠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 那几道新上的菜她吃得津津有味,许是加班太饿了肚子。 贺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教学邀约被截断,二人单独空间又来了这么个男人。 “嗯…” 他还没说一个字。 程疏凛悠然的姿态仿佛是在自家小花园,薄背后靠在椅身,单手持着手机的那只手滑动着设备屏幕。 不过,机身背面的壳槽里夹着一张照片。 就是云眠初中那张小贝壳刘海儿的一寸照,他随身带着。 嗬。 贺屹冷嘲。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是心机。 可说到底,他这一声嘲也是嘲他自己。 他跟云眠交往这一年多,象征着过去的她的初中照片,他都没有了解过一点。 “好,既然程先生想听,别觉得无聊就行。” 沈惟洲过来t?八卦。 给程疏凛发消息问:「怎么样凛,那前男友的气焰被你压下去么?」 L:「他算什么。」 他根本没把那人放在眼里。 洲:「呦,正牌老公的地位气势不小啊凛凛。」 沈惟洲不是第一次这样叫他“凛凛”了,发小之间有点调侃的称呼很正常。 但基本每次他这么叫程疏凛,等着他的只有算账。 这次不一样。 程疏凛破天荒地发了句:「你不觉得,叠词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L:「比如你的‘微微’。」 洲:「……」 L:「而且和‘理理’很像。」 凛凛,理理,很像。 洲:「………………」 靠,这恋爱脑。 云眠的微信头像是个被拽住尾巴的兔子。 程疏凛模仿那只拽着尾巴的手,这么一看就像是被他拽住了尾巴。 小兔子炸毛。 他笑。 怎么办,太可爱了。 云眠察觉到程疏凛微动的神情,鬼使神差的,贺屹说的那些关于第一阶段实习报告提交的事情,她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程疏凛偏眸。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有电话撞进来。 “唔…”云眠收回眼神,继续吃着菠萝饭。 贺屹说了这么一大堆,云眠分给他的眼神少之又少,到最后直接看那男人了。 手机铃声催促他接电话。 屏幕就在桌面仰着。 来电显示的备注,投射到贺屹脸上牵动出来的不自然几近难以察觉。 程疏凛分过去视线,无意的一记眼神。 而后低眸。 几分胜券。 备注是「礼礼」,几乎让他下意识想到云眠的小名,理理。 贺屹接下电话叫的却是:“师姐。” 场上的两位男人目光一对,贺屹几乎立马避了过去。 暗流涌动的气氛里。 云眠置身事外,她依然在吃着菠萝饭,抬起脑袋,眨眼睛,眼神询问程疏凛怎么了。程疏凛说没事,看她噎着了把自己的红酒分给她。 实在噎得厉害,那杯红酒云眠看也没看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喉道才顺下去。 一顿饭结束。 红酒成了全场mvp,云眠也被这酒泼得脑袋晕乎,走路七拐八拐的。 前男友身份的贺屹,想搀扶没个资格和名分。 “这边!” 云眠担起了指挥官,胳膊抻得比直男还直,那铆劲儿的架子在程疏凛眼里像是个萌萌兔子,停车场随便跳。 “牵着我的手,别乱跑。”他虎口锁住她的腕。 贺屹多看两人你黏我黏一眼,心就胀得厉害,他也不相信,在上一段感情结束没多长时间,云眠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老公。 “程先生,我觉得理理也跟你说了。”她纠正他叫她云眠,他偏不,“我呢,现在是她实习阶段暂代管理的师兄,以后关于学业实习的问题,我们不免会再见面,或者说,见很多面。” “这次我们讨论实习的事情,程先生在场,之后呢,你也每次都不缺席吗?”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试探,而是挑拨,“因为我是她前男友的身份,你担心我们会旧情复燃?看来,你也没那么信任你的太太啊。” 程疏凛轻嗤这人自以为是的程度,“旧情复燃?” “你觉得,你配么。” 男人漠视着,淡淡睥睨。 表情是没掀起什么波澜的,横在云眠腰间的手臂却因发力绷紧了些。 “连身份都说不出个一二的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贺屹被刺激得口不择言,“你就这么困着她是吗?!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答应了你什么要求,但你不觉得,以你的交易和条件用婚姻困住她的自由,这样不过分吗。她心里真正有的,是我!” 在江锦,贺屹找上门看到云眠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没放下他,她对现在这个所谓的丈夫没有感情。 对方失态偏执的质问,程疏凛只觉可笑。 “那你呢,为什么跟她分手。” 他话音平静,但回想她说结束这段关系的不是她,他的心脏总是会疼,“是你选择的把她推开,别再想走回头路。我不会让理理在同一个人身上受两次伤。” “我会让她彻底忘了你。” 忘了他? 贺屹阴郁的笑意摁下肩膀垂得更低,那笑声得逞,肆意,也更刺耳,“程先生还不知道吧?” “我,贺屹,是理理的初恋。” 他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初恋对一个人有多难忘,你当然会有所耳闻。” “烂人也算得上初恋?” 程疏凛极为平淡的语气,气场,身段完全碾压贺屹:“爱情不是所谓的送她一束花,一瓶廉价香水。人贵在自知之明,论家世,外表,人脉,权利,你哪样能跟我比?” “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而你,一个连社会都迈不出半步的学生,又能给她什么?” 停车场相邻的两个区位轧着两辆车。 车前站着的两个男人各自是其车主。 程疏凛淡声:“理理是聪明人。五千万的柯尼塞格和五十万的奔驰,你猜,她会选哪个?” 贺屹清楚自己什么也比不上。 他双目狠视。 相反,他淡漠冷情。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云眠醉在程疏凛怀里蹭了蹭。 “……柯尼塞格呀。” 她醉了,但知道自己面对选择选什么。 “乖宝宝。” 小姑娘想搭胳膊在他肩膀,手心一滑,把男人衬衫领口的扣子斜开一颗,锁骨那处的牙齿印暴露在空气里。 程疏凛心夸这姑娘真会给他撑场子,贺屹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是故意的:“不废话了。” “我老婆着急睡我。” “睡…”云眠迷迷糊糊地回。 贺屹只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云眠被他抱走。 柯尼塞格驶出停车场疾速横过一抹残影。 “……” “靠!” 许久,他狠狠咬字抵在齿间,手表猛力一甩,碎片狂溅。 怎么也宣泄不了心中怒气- 九溪园。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 叶昭宜刚切到电话界面拨号,紧接着一声“咚!”,别墅门被重重关上。 “阿凛。” 叶女士着急到门口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呀这是,理理怎么了…?” 程疏凛将云眠横抱在怀里快步穿过客厅,脸色沉沉。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两三个台阶上了楼。 跟在后面的叶女士止步在楼梯口,她疑惑,也想不通的是小夫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她这好脾气的儿子这么冷脸的样子。 而楼上。 程疏凛抱着云眠进了房间。 喝醉的云眠在他怀里很不老实,被他塞进被窝的两只胳膊“扑腾”一下跳出来,看样子还要大展拳脚。 “听话。” 他第三次帮她盖好被子。 终于老实了不再找麻烦,云眠依旧习惯睡在床的最边,身体也自然更靠近坐在床边的他。 “程疏凛…” 她在叫他。 不是老板,而是他的名字。 “怎么了?” “嗯嗯嗯……”一个字能被她撒娇拐出好几个音,脑袋也摇着,叽里咕噜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小兔子话。 一杯红酒,程疏凛也不知道云眠会醉得不省人事。 她太黏他了。 手心和他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你醉了么?” “嗯嗯。”云眠乖乖地答。 “真醉了?” “真的呀…” 一问一答的对话下来,程疏凛还真没看出她是真醉了。 “我,贺屹,是理理的初恋。” “初恋对一个人有多难忘,你当然会有所耳闻。” 那些让他压抑不住情绪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循环着,无止无休。 当听到那个词,只有程疏凛自己知道,他表面装作多不在意,骨子里嫉妒得快要疯了。 “我,贺屹,是理理的初恋。” “我是她的初恋。” “我是。” “你,不是。” 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是程疏凛再怎么想改也修正不了的。 嫉妒的情绪犹如一条毒性至深的蛇,盘踞,缠绕,坚硬的蛇鳞磨着皮肤注入刺痛,如似枷锁无法挣脱。 他笑了,很轻地一声哂。 云眠这么乖,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程疏凛很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理理,告诉我。你谈过几次恋爱?” “唔?” 刘海儿的碎发遮住眼睛,云眠搓搓揉开,“一次的。只谈过…一次。” “所以,贺屹真是你的初恋?” 月光洒落程疏凛身上,大片朦胧的雪白覆在男人掌背,指节攥紧,骨根带动青筋充血收了劲,被拧出浅浅的蓝紫色。 她说过自己有前男友。 量词不定,几次恋爱,几段过往,他当下并不当回事。 可现在,她亲口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她的初恋。 “…嗯嗯,是的。” “可是,我们分手了呀…我告诉过你的。”云眠低睫,意识混沌的状态下,察觉到程疏凛情绪的波动让她有点难受。 于是坐起身解释,“分手了…就、就没有关系了…” “我和他不会…越界,不会……” “云眠。” 晦暗中,男人的声音和她同起。 现在是她说一句。 他跟一句。 “我会遵守合约条例……” “我不想听。” “会遵守的…” 她喃喃倒在程疏凛肩膀偏了身,脑袋和脸蛋t?儿获取安全感般埋在他颈侧。 女孩如雪的白颈明晃晃袒露在他眼下。 身体格外细腻,要命得软。 男人借此低首。 “你知不知道…”妒性的疯长寸寸腐蚀着理智,压沉他的声,“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操-你。” 犬齿已然伏在云眠颈周,只要咬颌,齿尖的锐利当即会渗入皮肤。 他想舔她的血。 种下标记。 可他连碰她都舍不得碰。 两人的呼吸声都渐渐放缓。 程疏凛拽回了失控的理性,与云眠额间相抵着。眼前姑娘映在眸底的面容太乖了,还这么纯,他不忍伤她,更不想做让她后悔的事。 她熟睡的模样很安静,他双手捧在掌心,如视珍宝。 “理理。” 铃兰清淡的香味像一针镇定剂,程疏凛才得以平复。 情到深处时。 他也只是叫了她的小名,吻了吻她戴在颈间的戒指- 喝酒误事。 云眠平常一滴酒都不沾的人,一杯红酒就已经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了。 酒醒得也慢,以至隔天上班时状态浑浑噩噩的。 吴材吩咐的那些需要整理的资料,她昨晚本想拿回家做,无奈酒醉得天昏地暗,材料没做完,又得加班加点。 “工作上肯定都会遇到困难的。云眠,你就辛苦克服一下。好了梁悯找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出去吧。” 云眠抱着文件退出主管办公室,小声。 “明明你说工作有问题找你的啊…” 工作上的态度,云眠也有自我反思。 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静不下来。 眼睛瞄手机第五次了,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小云咩咩:「老板,我今晚可能要加班…」 以往这个时间点,程疏凛通常会推消息告诉她回家。时间过了有一刻钟,两人的聊天仍停留在昨晚他说的,好。 她也想问问关于射箭教学的事情。 他说,他会教她。 “叮。” 消息正犹豫要不要发出去,程疏凛的电话进来。 “!” 林西西也在加班还没走,云眠手一颤,不小心滑了接听。 “怎么了这是?杯子都碰倒了。”林西西帮忙扶起杯子,笑着调侃。 “没事没事。”云眠忙搪塞,“司机师傅估计到楼下了,我先下班啦西西。” “工作嘞,不陪我加班啦?” “我拿回家做~” 云眠进了员工电梯,梯门关闭,周遭只有自己一个人。 “老板?” “嗯。你应该叫我司机师傅。” “……”她听起来这话有点怪,包括程疏凛突然打的这个电话,如果被同事看到免不了麻烦。 昨天醉酒的事情,因为工作忙也没找个合适的机会问:“老板,我想问一下昨晚…” “昨晚?”天蝎座记仇,程疏凛明知故问:“昨晚怎么了?” “你知道的,我喝醉了。” 云眠不相信这人不记得,电梯到负一层,她来到特定的停车位置敲了敲车窗,“我总觉得有点怪。所以想问一下,是不是我昨天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隔着一层车窗,两人面对面。 程疏凛低低笑了声:“不记得了?” “我要是记得怎么还会问你呀。”她再敲了敲,明明是讨问来的,反而更像兴师问罪。 云眠的脸颊贴在车窗上压出印,眸子萌凶,像随时会咬人。 脸颊印子圆圆的,很可爱,程疏凛忍不住揉了揉。 他败阵,降下车窗,“上车,我带你复习一下昨晚的事儿。” 她愣住了。 因为,他的眼神就像虎视眈眈猎物似的,像要把她全吃掉。 模糊的记忆碎片里,突然抖出来昨晚零零散散的画面。 云眠思忖她是不是见过这样的眼神。 车子不是去九溪园的方向。 她问他去哪里,他给她出难题:“你是想先问去哪儿,还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后者吧。” “因为有他?” “程疏凛。” 连名带姓叫他,养的兔子长大了。 云眠实在不懂:“你说话真的很奇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感觉、”她语无伦次,“我感觉…比让我加班还难受。” 话从口中说得快,程疏凛也反思自己有些过分了,“抱歉。是我态度的问题。” “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谢谢你今天早上…准备的蜂蜜水。”她承认,蜂蜜水很甜很甜,她也很喜欢喝。 “昨晚你很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程疏凛实话实说,“不过你以后喝酒,我一定要在你身边。这样我才放心。” 云眠就知道昨晚她肯定闹出什么幺蛾子,“那我做什么…” “不是你。” “嗯?” 程疏凛也在想,事情要不要跟她说得很明白。 他自己也清楚,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私事。 可只字未提,他不甘心。 “贺屹是你的前男友。” “…是的。” “目前的情况,他也是你实习暂代的师兄。关系么,是有点特殊。” 云眠听出来其中之意:“…是的。但老板你放心,该保持的界限我不会越,我既然签了协议,就会对这场合约婚姻负责的。”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张结婚证上的夫妻,圈子里也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在感情上与前任藕断丝连,戏难演。 合约婚姻,程疏凛听得不太爽。 “那如果,他对你余情未了呢?” 云眠脊背突然发直。 余情未了。 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当初两人分手,贺屹的态度是那么坚决。 是前任,也是初恋,不如,也可以说是过往和回忆。 云眠眸低着,弯了弯唇,“我们刚分手那时候,我的确陷在当时的情绪走不出来,戒断期带给我的负面,远远大过我能承受的。可人的一生不是只有感情啊。我现在也相信,时间会带走一切。” “其实,本科五年我没打算谈恋爱,贺屹的出现让我好奇恋爱是什么感觉,尝试过了,就是过去式了。当下,我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实习,毕业,这些都让我自顾不暇。” “人是要向前看的,我还是想好好提升自己。” 她自己一个人走过的困难多得多了,至于感情,没有缘分,她不会强求。 醒醒都劝她。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还有更好的等着她呢。 “等我把自己提升高高的,这样才能配上老板给我找的男朋友呀。”云眠不着急谈恋爱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有程疏凛的承诺,他会给她兜底。 “才能配?” 他并不认同这个词。 “因为我相信老板的眼光,你的眼光是很高的。” “是很高。”程疏凛认下她的夸赞。 不过,他还有个问题,“在江锦那次下暴雨,你为什么…” 斟酌措辞,“小跑到阳台。” 云眠自己都快忘了,努力回想:“小区里有个流浪小狗,没有窝很可怜。我担心暴雨把它的小窝冲走。” “不是害怕狗吗?” “可它真的很可怜。我也不傻哦,前几天趁它出去觅食的时候搭的窝。” “嗒。” “嗒。”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敲,有一搭没一搭的。 无名指的戒指也上下轻微地动。 很像在昭示着什么一样。 都说女人多变,云眠看,男人比女人还要多变。 她用不解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笑,轻笑,似笑非笑,云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莫名的,两人在一起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和之前一样。 到射箭馆。 云眠被程疏凛引着来到他经常点名的场地。 “这么多弓啊,都好漂亮。” 上次直升机的游戏,她只见到少数样式的弓弦。 其中一把拿在手里,云眠掂了掂重量,自言自语:“比赛的弓弦应该没有那么重吧。” “一般比赛大部分用的是反曲弓,不会太重。” 程疏凛带她复习上次Showdown游戏的技巧,“我教你的还记得多少?” 云眠不好意思笑笑,“你问我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吗?” “哪年的呀,我参加过两次。” “凡事都要慢慢来嘛。”因为这次比赛,她恳请他这次的教学比上次更完善些,“那老板,还得麻烦你啦。” “这么认真是想拿第几?” “前三。”云眠郑重。 他问原因,她说前三可以得奖牌,金银铜,如果可以,她还想要金牌。 金牌是金子做的,保值。 云眠的小财迷人设立得很稳,什么时候都没倒过。 她眨着眼期待值越来越高。 程疏凛忍俊不禁。 “可以。”他答应,“但多少,这位学员是不是得给点儿学费?” 她手中拿着的弓弦,程疏凛帮她调整好角度。 他在她身后,身高欺她。 掌心包住她手心,替她定弓,带她拉弦。 就像为她铺好路,她只用往前走。 箭在弦上,云眠想发箭,程疏凛却故意控制着。她以为是学费没商量好,“那你说要多少学费…” 一转头。 短寸距离,她唇角擦过他的。 “这样的学费么?” 男人眼底的灰青加深几度,笑意浅浅扩散,“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上次是程总骗老婆,这次老婆是真亲哦~ ps:理理喝t?醉那里程总这么失控其实是杏瘾发作了。 老婆在他怀里那么香,“可惜“程总耐力不错,居然忍住了[狗头] 枝枝倒是希望程总可以不忍[让我康康] 宝宝们多多评论!枝枝看着评论动力满满,每章都写超多给小宝们吃饭饭! 第23章 Penser ◎接吻不用睁眼,宝贝。◎ 唇角停留的触感温温的, 久久锁着云眠的意识。 眼睛一眨也不眨,呼吸终于慢慢放缓些许。心脏还是跳的,但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她怎么… 怎么就亲到他了呀! 内心的慌乱和无措在短短五秒内平息。 因为五秒过后,云眠发白的意识里重新浸入知觉——程疏凛依旧站在她身后, 肩膀微微前塌着, 就着刚才被亲的姿势看向她。 目光柔和。 呼吸掠过她脖颈, 有点痒。 第二次亲到他。 还是很软。 一个男人的唇怎么可以这么软,还挺好亲。 云眠不觉得是自己吃了亏。 “程疏凛。”她眼眸落在他睫, 盯着盯着,思绪跑偏出了神。 她也很好奇, “你…” “嗯?”程疏凛配合着云眠问话。 “你为什么…身上好香。” “好好闻。” 云眠的直言不讳让程疏凛意外。 空气定格。 她确定昨晚也嗅到了同样的香, 只在他身上, 独属他的气息。 而他看不穿她内心的翻涌,但是, 她眼中的真诚和清纯, 思考时落下的睫羽也掩不住。 混着大胆却不回避的羞赧,一遍比一遍可爱。 “女孩子身上的香不是更明显吗, 为什么男人也有……” 好吧, 她其实是想转走话题移开注意力,说话絮絮, 甚至还想借着自言自语挪动步子逃离现场。 不料,这点小把戏程疏凛轻而易举逮个现行。 宽掌捉住她手臂,圈得紧,带她纠正。 “云眠, 你搞错重点了。” “现在的重点是, ”他语速慢慢, 一字一顿停声:“你、亲、了、我。” 重点在亲。 云眠心说亲不算什么呐,她还有更过分的,想睡算不算。 实则她不是第一次反思。 为什么他们离得只要稍微近了,她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总是控制不住,像猫咪滚着的猫薄荷一样。 想抱他。 事实上,在床上,她每一次熟睡不知道抱了他多少次。 “我…” 云眠指尖烧得要滴出血。 “你不负责?”程疏凛挺直身,闲闲的语调更让云眠找不到北。 “这是个意外嘛。” “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谢谢老板宽宏大量ovO~” 云眠闻言一身轻松,道谢的话分分钟顺下来,以至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跳早了。 “你同意?”程疏凛轻轻点颌,观点更认同,“那看来你和我一样,都很讲道理。” “欸?” 她手上还拿着的弓,男人不紧不慢抽掉,话也几分悠然。 “按理说是要讲公平的,这亏吃在自己身上,我过不去。”他每说句话,步子便向她的方向移,“那你说,怎么才能公平?” 这人很坏。 心里早已有打算,偏偏勾着她亲自说出来。 两人之间差的六岁,正面昭示云眠不是程疏凛的对手。 脑袋懵懵懂懂的,就这么被他一句一句绕进了陷阱里。 “你不会是想…亲回来吧?” “过分么?” 不过分,她能占两次便宜。 很划算。 但、但是…… 云眠哪做了什么心理准备。 就见男人高挺的身形挡在她身前,薄背宽肩,掌心拂过她的脸颊,指腹的温润点水似的停在耳侧。 浅浅犹如试探的摩挲,令她心沸到不敢直视。 “接吻不用睁眼睛。” “听话。” 程疏凛声音的轻调有些喑哑。 她在他掌心下避之不及。 又是熟悉的香味。 身体的迎合总会比意识更不理智。 氛围的极致缱绻符合云眠对少女梦的定义,她在绘画过程中无数次想象过,也憧憬过,不舍得推开。眼睛慢阖,睫毛掩盖的程疏凛在她眸中一点点虚化,失焦,直至终于闭上,默认自己接受这次允许下的放纵。 就算是耍她!她也认了。 她好听话。 好乖。 他含音失笑,本没把那话当真,但又很想欺负她。 “咚!” 兀自一道突然的沉声。 程疏凛察觉到,尽管他横臂搂在云眠身后,小姑娘还是站不稳向后趔趄了半步。 她被吓着了。 他要吻她的动作,也止在要亲到她唇的前一厘米。 云眠等得有点蹙眉。 刚刚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重响,特别像摔门的声音,她没站稳。 “凛。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云眠才知道,原来那摔门的罪魁祸首是沈惟洲。 两人过近的身体被她轻推开。 手心有残留男人腹侧的余温。 她轻咳着装作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他敛眸配合她演戏,眼睛盯着她不移。 “唔。” 云眠有点债没还上的心虚。 男人表情带了点兴味。 她分不清是她让他笑,还是讨债这件事让他笑。 “你太不够意思。”沈惟洲出现得突兀,射箭馆场地并非公开透明,这公子哥自然也不知道打扰了小夫妻的兴致,“居然背着我偷偷提升技术。约你都约不出来,找的理由不是没空就是工作,敢情打发我呢。” 沈少爷倒一通不满才看到在程疏凛身后的云眠,“弟妹,这你得来评评理了…” “别占我便宜,也别占我老婆的。”程疏凛制止。 “……”沈惟洲气笑,没接这话,越过他对云眠说:“程太太,平常管他适当宽松点儿,这个月好几个局,程公子愣是一个也没去。” 云眠冤枉。 然而当下,程疏凛对沈惟洲的说辞也没有态度,云眠看看他,他等着她回应。 “……好。” 在他的朋友面前演戏也是演戏,云眠应下。 不过有一点,沈惟洲捉那点继续追问程疏凛的不是,她想证实,“他工作是真的忙,我可以作证的。” 沈惟洲左看右看品出一丝不对来,“我说他一两句这么护夫啊?” “……”她没! “你是她老公吗,不护我护你?”程疏凛怼回去。 沈惟洲淡淡哂一声:“靠。” “程疏凛,你这样和谢弦深有什么区别,张嘴闭嘴就是老婆。不提老婆怎么样,会死?” 他好像特“看不起”他这样炫老婆的得意模样。 程疏凛:“你是在说自己吧。” 沈惟洲:“……” 是有点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云眠在一旁看戏。 她完全想象不到,两个总裁级别的大佬吵起架来特别像小学鸡斗殴。 这么一看,程疏凛也挺幼稚的嘛。 也感谢沈惟洲的出现,云眠刚才紧张到快发晕的脑袋总算拯救了回来。想到他们朋友之间肯定有事情要聊,她主动退出,“那我要不先回家叭?” “跑什么。”他箍住她。 当着沈惟洲的面,他手臂横在她腰间,云眠不自在咳了咳,“你们先聊,我还是先回去…” “该走的是他。” 程疏凛毫不客气,“你可以走了沈少爷,我们还有事儿。” 沈惟洲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人,他以为这小夫妻是开发什么新地点,云眠忙解释,不是不是,是她要参加校运会比赛,她请他帮忙担任她的射箭指导教练。 “别跟变态废话。”程疏凛让她离沈惟洲远远的。 这家伙满脑子黄色废料。 沈惟洲笑得漫不经心,满身恣肆的劲儿压不住他的张扬,“彼此彼此。就是要辛苦你了,程太太。” 云眠:“???” 她要辛苦什么,哪里要辛苦。 “说正事儿。”沈惟洲道:“要不是我去晟理问陈跃,你要去临江出差这事不跟我知会一声啊?还正好撞了我们要去纽约枪决那天。” 云眠怔住。 侧眸看程疏凛,她的眼睛里露出些许害怕。 “别吓她。” 程疏凛同云眠解释,“是跟一家美国公司谈市场合作的事。受负责人邀约,在YK约了场枪战。” “YK是纽约最出名的射击场。”沈惟洲话跟着,“想去看吗,让他带你去。” “不要不要…” 云眠疯狂摇头,心里默默感慨他们世家公子玩游戏都这么…开放吗。 去临江出差是对文旅项目的提前考察。 而且,程疏凛的出差时间大概在两周后,就在她比赛的后一天。 她忽然生出不确定的因素,嘴不过脑问:“那我比赛的那天,你会在吗?” “你希望呢?”他反问:“希望我在,还是不在。” 云眠徘徊不定。 他抛给她太多问题了,想听她的答案。 而在她内心深处,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是希望他在场的。因为这项技能并非本身自己拥有,是他教给的她,如果他在场,她会心安,她也期待他看到站在赛场上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她对他的依赖潜移默化,自身难以察觉,同时更败给了客观条件,“没事的,其实工作更重要。况且,比赛是要全程直播的,说不定公司同事也会关注,还是少些麻烦的好。” 程疏凛不满意这个答案。 沈惟洲靠在一旁默默吃瓜,不过以他“电t?灯泡”的存在真让两人忽视不了。 话也说到了,少爷单手一抬,示意不用赶人他自己会走。 “那你如果去临江出差,美国那边怎么办?” “沈惟洲自己也能搞定。” “这样…” 云眠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了,重新拿起弓请他继续教她。 拿在手里的弓横放着递向程疏凛,他最初是无动于衷。她柳眉挑了挑,问号摆在头上,腮颊微微地鼓起一个小包,他无奈被可爱到,“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轻宠的语气像极了一层蜜糖裹紧云眠,缚得她差点耳鸣。 但更让心率加快的还是他靠近她。 程疏凛的每次教学,调整箭弓角度,他都会靠她很近。她也会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冷冽的,清新的。 让她很想抱他。 每天下班后去射箭馆的练习,对云眠而言是提升射箭技术的必经之路,变相来说也是一种愿望不能满足的“折磨”。 可到赛场真正要独身一人时,她又会贪恋他在她身后。 比赛场。 体育馆人潮汹涌,众目肃凝。 观众场座无虚席,云眠站在射箭区,心怦怦地跳。 裁判已经发令比赛开始,她迟迟没有发出第一箭的原因一方面在于紧张,一方面,她担心会让他失望。 “嘀!” 哨声第二次响起。 云眠恍然回神,持弓,拉箭,有条不紊。 由于她太过紧张,手微微抖得连目标标靶都定不稳。 “记住我说的。” “双脚与肩膀同宽,虎口对准弓柄。眼睛,准星和靶心在你的视线范围内确保在同一条直线……” “呼吸放松,别紧张。” “理理。” 比赛前际,云眠闭眼凝神所想到的全是他的指导。 程疏凛不在他身边,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 选手迟迟不发箭。 四方看台的观众已然躁动不安,纷纷议论,更有甚者谴责抑或者鄙夷的态度让她下场。 贺屹也在观众场其中。 说实话,他不看好她,真到赛场上看到她的表现,他的心里一瞬间后悔通知她比赛的决定。 “静心。” 程疏凛对她说过的。 尽管她站在这不被所有人看好,尽管可能拿不到奖牌,尽管自己心里也没有确切的底,尽管种种…… 就在满席观众都以为11号选手要前功尽弃—— “嗖——!” 箭矢脱弦破空,短瞬之间,长箭冲锋般前进刺出。 云眠侧身而立,弓弦回位时嗡鸣的震颤与呼吸放缓着同频,哪怕离箭卸了力,左手低弓仍见得她肩正颈直。 满骨的英飒。 全场的寂静突发一声喝彩,计分器显示箭中靶心。 十环! 连绵不绝的掌声余音终于让云眠绽放笑容。 笑眼清甜,刻在骨子里的温软与柔美。 全场观众都惊讶这姑娘和刚才的11号选手竟是同一个人! 贺屹也不相信。 他所认识的云眠柔弱到连虫子都害怕跳得几米远,是温室里的菟丝花。 当他得知她因一场乌龙而上场参加比赛,他从没肖想过她能取得多好的成绩,所以,鼓励也只是官方客套,重在参与。 而现在,他见到她持箭命中,也见到所有观众给予她的不疑肯定,彻底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她变成了让他有点陌生的云眠。 她变得更好了。 接下来的每组箭,十环、八环、九环、九点五环…… 云眠的成绩最终定格,荣获银牌。 她站在领奖台上,虽然是第二名亚军的位置,漾在唇角的笑容无比满足。 “恭喜你,云眠。” 在云眠看不到的顶层室内观众席,程疏凛一直在场内看她比赛。 她紧张到迟迟没能发出第一箭的时候,他相信她可以。 她有这方面的能力。 前三,也一定会有她的位置。 程疏凛轻叹。 就是不知道没拿到金牌,小姑娘会不会因此觉得惋惜。 突然! 体育馆内四面巨大的LED屏映出云眠高扬银牌的画面。 金带簌簌飘落,如水如粼。云眠被彩带雨洒洒零落了一身,她惊讶,错愕,但眉眼抑制不住的雀跃与惊喜是那样明媚。 主办方和在场的领导颇感诧异。 因经费不足,这四面LED屏幕并非比赛规定的流程。根据屏幕的特殊材质和损耗功能定价,一分钟的亮屏至少五十万起步。 短短十分钟,五百万打底。 连冠军都没有的特殊待遇。 “你秀恩爱秀得也太低调了。”秀恩爱的方式,沈惟洲有其他主意:“你老婆拿了奖,你就应该在现场摆满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什么无人机跑车进场接老婆凯旋,不比这几个大屏浪漫。” 程疏凛嗤声一个字评价:“土。” “……” 沈惟洲提议的主意土归土,倒也是最直接表达浪漫的方式。 只不过,这样表达浪漫的主角不是她,而是他们。 程疏凛想让那些人看到的是她。 况且小兔子说了,他不能现身。 沈惟洲忽地笑笑感慨一句:“她身上的影子和你越来越像了。” 发箭身段,心态调整,行事风格。 程疏凛觉得沈惟洲说的这句是人话,默认。 “我们是夫妻。” 场外。 云眠不清楚这四面的方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屏幕中的她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了另一个在梦中无所不能的自己。 亚军的加冕为云眠戴上了短暂光环。 太多院系同学前来给她发消息道贺添彩,贺屹的消息更是淹了整个列表。 云眠想点开和程疏凛的聊天框。 不巧,被贺屹挤走。 贺屹:「你的表现很棒啊。」 贺屹:「看样子我当初说重在参与的话,反倒像打自己的脸了。」 …… 屏幕几乎被贺屹刷了屏。 没点到程疏凛的备注,云眠心里团了一点点气,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点生气的态度。 手指一滑,干脆给L置了顶。 贺屹:「来电:现在」 云眠不小心点到。 “郑老师你还记得吗?” “她也在看十校校运会的直播,五分钟前跟我打了个电话,说很久没有见到班里的同学。郑老师也说,想借着退休会的名义看看班里的同学们,尤其很想看看你。” 郑老师是云眠所在的普通班,和贺屹所在的重点班共同任课的英语老师。 是个很和蔼慈目的小老太太。 高中时,云眠英语很好,每次都是全班第一,在郑老师眼中是个成绩优异且听话的孩子,学习方面一直重点培养。 但第一次高考,云眠失误滑了档,郑老师主动打电话安慰她,也帮她整理了很多重点的复习资料。 比老师寻常要做的多出很多。 “怎么不说话?”贺屹断句,似在思索什么,“我给你打的这个电话,有让你为难吗?” 郑老师也是后来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是两人回恩夷七中偶然撞见老师的一次,贺屹承认得很大方:“老师,理理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没事。” 云眠摇头,努力甩掉不好的回忆。 贺屹传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郑老师的退休会,她不能不去。 可去了,大概又会见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现在郑老师跟女儿一起定居在京城,我们都在京城上学,其实早就该看看她的。” 贺屹说的话,云眠听得意有所指。 她表明态度,“贺屹,不是我们。” “我明天去接你吧。”贺屹当没听见,“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见不散。” “不…” 电话盲音打断了云眠。 程疏凛的电话在后一秒进来,来电备注入眼非常醒目,她毫不犹豫滑开,“程疏凛。” 有多奇怪呢。 在接下他来电的那一秒,云眠自己都没意识到坏心情走得那么快,轻扬的声调叫出他名字,欢快又娇俏。 那边也轻轻应了声。 “你来了是吗?我以为你明天要出差,今晚没有时间…”她小声可惜,“但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刚到后台,你在哪里呀?体育馆很大的,你别迷路。” “我没来。”程疏凛骗她。 “啊……” 那她在赛场上的表现,他岂不是一点也没有看到。 “嗯…那你看直播了嘛?”云眠不死心,大概,真的太想让他看到。 “啧。” 对面忽然出现沈惟洲的声音,笑意慵懒地调侃:“你说你贱不贱。” “云眠,别听他的,比赛没开始这人就来体育馆了,我给你作证。比赛结束后颁奖的四方大屏,也是我们程公子的手笔……喂我还没说完呢。” 云眠心里倏地炸掉许多泡泡。 砰。 砰。 直到,砰——! 最大的泡泡炸开心脏,血液彻底沸腾。 “被拆穿了。” 程疏凛声轻着,他以为这小姑娘会不高兴他骗她。 但听见她咯咯地笑,在通话中掩饰不住的笑意,一本正经且掷地有声:“你在哪里,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我找不到你,我想见你!” 云眠从来没有这么步履生风过。 她明明最讨厌跑步和运动。 穿过一道道的阶梯和长廊,终于在路沿尽头看到了程疏凛。 那相距的十多米,她依旧是t?跑向他的,什么也不顾。 直到站定在他身前,云眠浅浅喘息着。 凌乱的长发贴在脸颊、额角到处都是,到底遮不住那眼睛亮亮的,比星星还要闪。她想开口说话,喉腔却像被掐着似的发不出音。 “别着急。” 程疏凛替她整理头发,“我不会跑。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我、你…”云眠清楚许是心情太亢奋,着急地比手势,让他低头。 男人照做,向她伏肩低颈。 可对于云眠来说还是太高。 没办法。 她只得踮起脚,双手取下的那枚银牌戴在他颈间。 女孩双臂的纤柔,皮肤的白净,还有萦绕在身上清雅淡然的铃兰香气,在她靠向他时明了又难忘。 花香太过甜意。 呼吸间,程疏凛微微侧过头,喉结难抑轻动。 他们的影子吻在一起。 “谢谢你,程疏凛。” 云眠什么也没发现,格外温柔真诚地浅笑:“真的谢谢你。没有你,这块奖牌不会在我手上。” “我把它当做学费送给你呀。” 他保持着向她垂颈的姿势,低音娓娓:“这样啊,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要亲我呢。” 云眠想起上次没还上债的账,心里不免想是因为没耍到她,他才记那么清楚吗,她都快忘了。 “我很好哄。” 讨价还价,程疏凛并不擅长,但如果是云眠,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现在亲也不算晚。” 【📢作者有话说】 洲洲:要辛苦你了,程太太。 理理:?哪里要辛苦。 有杏瘾的男人在这方面可不是吃素的[黄心][黄心] 枝枝:你说是吧,程总[三花猫头] 程总:我会让我老婆爽yun 理理:瑟瑟发抖QAQ[咬手绢] 枝枝已经迫不及待写饭饭啦!求点宝宝们的评论呜呜呜[抱大腿] 第24章 Penser ◎在床上深吻。◎ “嗡——” 手机震出微响, 贺屹的电话。 屏幕亮起的那瞬程疏凛也是看到了的,云眠抿了抿唇,特意观察他是什么反应。 “接吧。” 他很大度。 云眠滑下接听键, 对面贺屹的声音很平,“我忘说了, 你第一阶段的实习报告格式错误, 邮箱给你打回去了。截止今晚十二点, 新的实习报告修改好发我。” “错误?怎么会呢,我检查了好几遍…”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先抓紧时间修改吧。” 他没再给她解释的机会,撂下一句话挂断。 两次通话, 完全截然相反的语气。 云眠觉得奇怪。 但也没想太多。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一层楼下, 贺屹就站在回型走廊的拐角盯视着他们。 对, 他就是故意的。 他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有说有笑, 她还把自己刚在赛场上得来的奖牌给了那个男人, 她踮脚给他戴奖牌,都快亲到他了。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就是要坏他们的好事。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冷?”直觉告诉云眠背后凉凉的, 回头看没有一个人。 程疏凛看她满地找着尾巴如临大敌, 误以为云眠是随便转移话题的借口。 “冷么?” “不冷。” “看我干什么?”他问。 云眠突然盯着一般看程疏凛,忍不住唇角弯了弯。 她又发现个惊天大秘密。 他自问自答的萌点, 真的很戳她。 “你戴上奖牌的样子很好看呢。”云眠真诚夸。 程疏凛问她,这枚奖牌是她辛苦练习得来的,为什么给他。 云眠笑了笑说是学费呀。 他还开玩笑说,“不是金牌, 是不是觉得不保值了?” “没有!” 她不是因为没有得到金牌把“不想要”的银牌给他, 只是她觉得, 这枚奖牌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是他教给她的射箭技能。 如果没有他,她站在赛场的那刻连只花瓶都算不上。 云眠清楚,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在这样成百上千的注视下完成任何一场比赛的嘉奖,她不是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没那个天赋和实力。 可今天她实现了。 因为他带给她的力量。 “在领奖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场下观众对我的认可,这种称赞对我而言,前所未有。”云眠还想说很多煽情的话,可能是心情上来了,但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吧。 “知恩图报,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我怎么能不报答老板对我的栽培呀。” “绝对不是因为银牌哦!” 云眠说了的一大堆,程疏凛注意力放在了「前所未有」四个字。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因为这场比赛让她看到崭新的自己意义特殊,还是因为背后有他,让她难忘呢。 他不确定。 “如果是金牌,你还会给我吗?” “会给。” 她肯定地回。 一个小玩笑,程疏凛意外云眠会回得这么认真。 她这样注视的目光太直白热烈,他险些受不住,转了话题:“他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云眠解释是实习报告需要修改。 程疏凛没再问多少,既然是公事公办,他也没理由起疑心。 她迟疑须臾补充道:“你明天出差我可能…送不了你了。” 云眠担心他出差那天叶女士也会去机场,但自己的确因为有事情不能配合演戏,所以要提前说明情况。 “为什么?” 程疏凛还没想到这方面。 “明天,我要参加高中老师的退休会,和你出差的时间冲突。”云眠思考得很全面,“如果叶女士问起来,我的情况你也要知道。” “好,我也会跟你报备。”他说。 “报备”这个词,像是蒙上一层缱绻的透明膜,里外都模模糊糊的。 看不清的时候总会心痒。 “还有一点是…” 思来想去,云眠还是如实说了,“老师的退休会,贺屹也会在场。郑老师是我和他两个班级的共同任课老师,在高中老师就对我很好,说很想看看我,从毕业之后到现在,我也很久没有去看老师了…拒绝不了。” 从体育馆出来,两人上车时,程疏凛有短暂间的停顿。 那个前男友的名字再次横在他们之间。 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相信她,向她递出手,“还是那句话,云眠。” “你说会和他保持分寸,这点无论重复多少遍,我当然也会百分之百相信你。” “他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云眠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身体微微僵着。 夜风中。 程疏凛向她伸出的那只手教过她无数次持弦,掌心纹路清晰,覆在她手背的时候比火还要温暖。 她笑了笑,再次牵住他的手。 恍然瞬间的错觉,他们明明只是齐肩覆手地上车,却很像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不对,不对不对。 她不该这样想。 “想什么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不经意地问一句,云眠浅声干笑着,说没有。比赛的事情是已经过去了,工作上的事情还要继续加班处理。 这天也是程疏凛出差前陪她最后加班的一个晚上。 翌日黎明还未破晓。 云眠躺在床上做梦,程疏凛抵膝跪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男人向前倾了倾身子。 这一动作惊动了蜷缩在角落猫窝里的冬令。 它明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爸爸,妈妈在床上睡觉,爸爸在干什么,角度问题它看不清。 “喵…” 冬令跳到床上挡住爸爸向前的动作。 “唔…”爸爸什么也没说,掌心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它好像还听到爸爸叹了声,说它是一只没有眼色的小猫。 冬令继续睡觉。 一直到天光大亮,云眠被冬令牌的小猫围巾裹得热醒,一整只六斤重的巨型猫条压在颈前,她呼吸差点没上来。 房间里是安静的。 阳光透过纱帘投进室内,一片春意暖阳。 缭缭将要燃尽的线香,洗发水的玫瑰香气,还有冬令嘴角残留的猫粮肉渣香,一切都如常不变,可唯独少了程疏凛身上的岩兰草气息。 她顿觉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被挖空一块。 以至于工作的热情递减再递减,停车场布局的设计图宽高整理错误,又遭到吴材咬牙切齿的一顿骂。 “你是第一天来晟理吗?!啊云眠,这么简单的工作,你给我犯了多让人笑话的低级错误?!” 吴材凶起人堪称主管组里最难惹的一把手,“万总酒店是你家开的啊,想多少米多少米?凡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律拿回去重做!” 资料纸甩在空中七零八落,云眠慌忙低身去捡。 离她最远的资料纸刚摸到边角,一双鞋身银钻的暗紫高跟突入视线,踩在了资料纸最上面。 如此艳丽奢靡的穿搭风格,是梁悯。 “吴主管,你要的资料都在这。” “看看。”吴材洋洋得意,“云眠,你就应该好好跟梁悯学学。晟理哪个部门的员工不是从实习生过来的?最起码的工作态度要放端正!” “怎么回事啊云云,吴窟窿发那么大火。” 云眠从办公室出来,林西西帮她分担了些抱在怀里的文件夹,“你…没事吧?” 她有点担心云眠的状态。 “西西…” 我有点焦虑。t? 焦虑什么呢,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焦躁不安。 云眠想不通,欲言又止:“没事,你把那些文件给我吧,部分需要重做。” “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设计部没一个人不被训过,话说得难听多得多。”林西西劝她重在工作,“听上面说文旅出差的人选定下来了。一组要跟的三个人,除了珍妮组长外,任信翔早就跟吴材打好关系占了个坑。” “剩下的最后一个位置,要在你和梁悯之间来选了。” 杨君少见地八卦,“云眠在万总项目上大展身手,方案都确定了,不应该是她?” 林西西:“但到底说,梁悯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虽然她平常确实有工作偷懒的地方,可人家该做的也会做,比如复印资料这样的小事,她可能觉得没必要浪费自己时间,表面看样子当甩手掌柜,实际接手的项目里哪个都完成得很漂亮。” “也是。这次出差做好了说不定能升职,搁谁谁不争呢。”杨君附议。 谁也没有保证,万总选择云眠设计的艺术酒店方案,就一定会让她顶出差的工。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许是这两周每天下班后都要去射箭馆训练。 工作上的事情,云眠分了心。 文旅出差的工作是一次重要的学习机会,她也不想轻言放弃。 “所以云云,越临近到关头越不能懈怠呢。” “知道啦西西,谢谢你。” 资料书翻阅的纸张簌簌声深浅不一,哗哗哗的,云眠沉浸在认真工作的情绪里。 因为资料太多,现阶段合作的几家甲方公司中有个名叫「得声」的公司。 她大概扫了一眼没过多注意。 “呜…甲方爸爸是真难伺候啊……” 这家合作方派的活还真不是一般多,既然是工作就得完成,云眠也就抱怨一两句。 花了一整天时间把错误资料更正。 云眠久违地伸了个懒腰,一身轻松,恰好也接到程疏凛的电话,“喂?” “你等一下,我出公司再跟你说。” 云眠捂着听筒,像做贼一样出了公司才敢大声喘气。 “老板,你到临江了是嘛?” “是啊。”一整天的时间,程疏凛也久违地听到她的声音。 不知怎么,脑袋里“轰”的一下。 云眠感觉好像没那么焦虑了,这种感觉就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短短一秒。 “还没去?” “我刚从公司出来,现在要打个车去九溪园换身衣服,时间应该来得及。” “看见夏夏了吗?”他忽然问。 “?” “嫂嫂!” 晟理公司门前,程映夏横过那辆眼熟的柯尼塞格。 主驾车窗降下,她单臂搭在窗沿对云眠招手,架在鼻骨的墨镜很流畅被推到额前挡住碎发,笑容明烈肆意。 “夏夏。”云眠很惊讶。 “我哥说你要去参加老师退休会,雇我当你的专职司机呐。” “雇?” 实际情况是,程疏凛已经安排好助理接送云眠了,程映夏知道此事主动请缨,狮子大开口要了她哥五千万的助理费,“自家人的钱当然要给自家人呀,我哥没异议。” 五千万,云眠觉得被这些钱压死之前她都是笑的。 原本稍稍紧张的时间被程映夏过硬的车技征服,云眠选衣服也不着急了。程映夏在一旁等着她挑衣服,左看右瞧,忽地笑出了声。 “我哥这人怎么能藏这么深,到今天还不跟你说。” 云眠没搞懂,手腕就被程映夏拉着牵到对面房间,是最初搬到九溪园的时候,叶女士指定给她的衣帽间。 现在,这间比她在江锦卧室大出二十倍的衣帽间,全被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填得满满当当。 Gucci,Chanel,Prada等等众多奢侈品牌。 结合春夏秋冬四季所有的衣服、配饰、包包,甚至还有高定。 完全是她在奇迹暖暖的衣帽间量身定做的。 像极了为她造的公主梦。 这得…多少钱呀。 云眠不敢算具体数字。 “嫂嫂,我的衣帽间可不如你的一半儿大。”程映夏言轻笑着,很羡慕,“你呀,就是我哥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云眠脸颊立马红了。 选衣服手忙脚乱的,最终挑了一身MIUMIU。 程映夏把人送到餐厅时,手势比了个电话,嘱咐云眠退休会结束跟她打电话,她来接她。 “谢谢夏夏。”云眠柔声。 其实她还是紧张的,只是参加老师的退休会,程疏凛早就在背后为她规划好了一切。 五千万的亲妹妹助理费,还有一间甚比宫殿豪华的衣帽间。 这身MIUMIU的衣服,也是云眠第一次穿好的衣服品牌,她欣悦,又无比珍惜。 “欸?云眠?!” 有同学下电梯到大厅,正好碰见云眠,“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到了就差你了。还好没过点儿,要不然郑老师可是会不高兴的。” “MIUMIU的最新款欸,看来你混得不错嘛云眠。” “之前听同学说你要复读我还不信,得亏复读了,不然可不像现在还有学上。” 三四个人堵在电梯间一人一句,云眠插不上什么话,尴尬笑笑。 到指定楼层见到郑老师。 她才终于如释重负,将自己连夜手绘的一幅画作为礼物送给郑老师。 老师是真的高兴,抱了抱她。 云眠有些歉意,“抱歉老师,我有点来晚啦。” 郑老师不在意,“老师知道你不是会迟到的孩子,能来就好。你能来老师很开心哦。” 两个班的同学来得不少,一眼望去有许多熟人。 “云眠,好久不见啊。” 一道清丽但略显尖调的女声兀自扬起。 哄乱的场内瞬间被摁下静音。 随着那人的突然闯入,各拥簇的同学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路的尽头,声音源头的女人傲然地纤身站着。 “老同学,真的是好久不见。” 女人往前走,高跟鞋敲地声震震碾在云眠心上。 “没忘了我吧?” 遥苒的声音,云眠太熟悉了。 她说一个字,熟悉的腔调立即将云眠拽入最不堪回忆的过往。 被划出凌乱可怖的木痕课桌。 经常少了页面的试卷。 一次接一次故意却只图玩笑的恶意举报…… 种种,种种…… 啊——!!!! 云眠内心疯狂排斥,可那个人就在眼前,她就站在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肩膀上轻声向她问好。 恍如恶魔般的低语。 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还是来了。 措手不及。 “是啊。” 郑老师的退休会,云眠不想因为自己搞砸,唇角勉强提出笑:“好久不见。” “没事吧阿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全部在场的众人,只有郑老师发现云眠脸色的变化。云眠摇摇头,保持体面:“没事的老师,我没事。” 几位侍者通知开餐,云眠想离遥苒远一些,特意选了个边角的座位。 不想遥苒也跟过来,贺屹顺势坐在她右边。 “云眠,你怎么坐这儿了。”遥苒作势看了看和郑老师坐一起的那桌,“你可是郑老师很得意的学生呢。现在一身名牌,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在北建大上学对吧。” “我去年清大就毕业了,听说你第一志愿也报了清大,但真可惜,分数不够没去。不复读的话想必我们还是校友呢。” 捏在手中的木筷被云眠掐出印子,心里的排斥压不住表面的故作镇定。 “说这些没意义了。” 许久,她攥紧手心才说出一句反驳似的话。 “是呀。”遥苒想起高中往事,回味地笑笑,“还是我们那时候最有意义。尤其在礼堂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记住你了。” 那是高三的一次绘画比赛。 决赛之际,每个班级的待定选手已经确定好了,但那天,遥苒因生病缺席,重选候选人的通知再次贴到公告栏,许多同学议论纷纷,没一个人敢报名。 在校的学生都知道,遥苒是校长的女儿,家里唯一的独生女掌上明珠,父母无限度宠爱。地位和身份的别有不同,令许多同学渴望站在礼台的机会只敢停在原地。 云眠报名了,因为比赛奖品是她非常喜欢的一套彩铅,有她为之敬仰的画家亲自提名。 在犹豫和纠结中徘徊不定,终于,她勇敢了这么一次。 可她没想到的是。 因为仅此一次的勇敢,她受到了遥苒长达一年的霸凌。 自那之后,班里的同学自动分门别类,都离她远远的,孤立嘲笑,冷眼旁观,那一张张漠视的脸像长在云眠心尖的一根长刺,拔不掉。 她很后悔自己不该做出那个决定,以至于后来的她总是害怕,怂到不敢招惹,连网约车师傅的差评都不敢写一个字。 她怕。 她害怕。 “哭啊!” 恩夷,台风天,乌云密布。 无人的教学楼后,一道尖锐的女声刺破长空。 遥苒狠狠揪住云眠的衣领抵在墙上,“你现在就哭给郑榛看!好好趴在郑榛病床上哭!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女儿只靠老师的工作养家糊口,熬到身体生病住院都还在问你的成绩,她老人家还t?真是敬业。云眠,我最讨厌她问你的成绩,就是因为你,你抢走了那次绘画比赛的第一名!抢走了班里英语成绩的第一名!这些本该是我的!我讨厌你!讨厌你!” “我爸是校长,郑榛复工后升不升职,我爸说了算。她身体一直不好,熬了五年才等到这次升职机会啊。” “敢让我听到你提我一个字,云眠,我不会放过你。” 遥苒的坏是骨子里的。 那次绘画赛的第一名,因遥苒在背后唆使,没一个人为她喝彩。 也是从这场比赛开始,霸凌的阴云笼罩了她整整一年。 整件事情,云眠孤立无援,亲情,友情,她都没办法依靠,所有的苦和难只能自己承受。 盛夏六月的高考。 云眠发挥失常,错失良校。 有人在豪华的别墅里庆祝自己考上清大,而有人再次踏入高三,选择复读。 终于,她摆脱遥苒了。 她以为这个人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之后,她会过回以前的生活。 可今天,遥苒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趾高气昂的语气,无辜的作态,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变,云眠对她的恐惧终究难消。 “高中的时候短发多好看啊,长发太难打理了。”遥苒语气悠悠:“云眠,你说是不是?” 她亲自帮她剪的头发。 把她爱惜的长发剪短,参差不齐,同学们一步三回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嘲笑。 云眠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安地抓紧衣摆。 “理理,你怎么…?” 她打断贺屹的话,忙起身,“不好意思,我…我出去一下。” 几乎是跌撞而狼狈地离开。 甚至连个体面的理由都没找好,她是那么急切慌乱地想要逃离遥苒。 餐厅地形陌生复杂,云眠不知拐到了哪里,手扶在墙壁才勉强撑稳身子,双腿软得厉害。没看清台阶的变动,脚一踩空,肩膀失重带倒身体重重滚在地面。 “嘶…” 她多想摔得再疼一些,疼到把脑子里那些极度痛苦的回忆全都清零。 “云眠,我就是不想你好过!” “校服又没干啊。没事,湿了的校服更性感哦。” “这次英语测验,你敢拿第一别怪我不客气。” 越来越多针对性的嘲讽汹涌朝她袭来。 云眠倒在窄小的走廊角落,手控制不住发抖,喉咙就像被刀刮一样疼得说不出话。 然后是呼吸,几近喘不上气到濒临窒息。 变沉的听觉陷入发疯般耳鸣。 身体接受不了情绪的极致负面,背叛她做出反抗。 太痛苦了…… 像是要撕碎她,痛不欲生。 “程…” 云眠想到求救的第一个人是程疏凛,但可惜,他不在她身边。 她好疼。 迟来的躯体化病痛狠狠折磨她,胃部剧烈痉挛。 “程疏凛…” 颤着的双手滑开手机,他的备注就在最上方,那是她一小时前和他通过的电话。 云眠再也忍不住,一滴又一滴泪砸在屏幕上哭出声。 现在的她太狼狈了。 别无他法,云眠硬生生咬住手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五分钟后,她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意外点到和程疏凛的微信聊天框,在听到他语音条的那一秒,她终于平静了。 L:“怎么样,还顺利吗?” L:“实地考察的时候看到一只小猫,你看,像不像我们的冬令?” L:“小猫摔跤了。” L:“现在是灰头土脸的小白。” L:「图片.jpg」 照片里的小白猫栽了个小跟头,脑袋前扑吃了一嘴土。 云眠噗嗤一声笑了。 她也很难说清,她只是看到他的名字,焦躁的心就好像受到抚慰一般缓缓慢下来。 程疏凛。 程疏凛。 她看着他分享的小猫图片,他的声音沉沉的,足以让人贪恋的音色,格外好听。 她突然好想见到他。 …… 退休会结束,云眠将自身情绪伪装得很好。 程映夏接她回去的时候,她还能编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小故事和小姑子开玩笑聊天。 当然,程映夏和叶昭宜都没发现,可能是云眠藏得太好了。 她总是会微笑面对所有的困难。 比如爸妈的偏心,遥苒的针对霸凌,第一次高考的失败,职场工作的失误…… 这些需要疏通和宣泄情绪的出口,全都被微笑堵得严丝合缝。 她并没有深究如果时间长了,她会受到什么影响。 洗完澡躺回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云眠仰望着天花板,缓缓阖眸。因为她知道,闭上的眼睛再睁开又会是新的一天。 可再次睁开眼,她见到了程疏凛。 “老板?”云眠心说难道在做梦,“你…真的是你吗?” “你摸一下。” 男人牵起她的手拂在自己脸上,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让云眠清晰分辨不是梦。 “你洗澡了?”他应该是应酬了,身上酒气浅浅,她小声问。 “嗯。”他说:“半小时前刚到家,看到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为什么…突然回来…?” 程疏凛给的理由,云眠逃不掉。 “因为有人不回消息。我得确认一下她看没看到,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冷落我么?” “没有的。” 除了酒的味道,更让云眠嗅觉清晰的是她一整天都在眷恋的岩兰草气息。 双臂撑起身坐直,和他对视。 第四次的愿望成真,不知多少次拨动云眠内心的波澜。 工作上遇到的不定,还有退休会重蹈的痛苦过往,无形压抑她走向死路。 她想在这条死路找到继续行走的分叉口,她想忘记这些事,哪怕只是短暂的。 她想,对他提一次要求。 不那么理智。 趁着他也不那么…理智。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就是、夫妻义务的…” “为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会有为什么吗。” 她是在反驳,可声音的浅调又似在嘤咛。 黑夜里,程疏凛的眼睛甚比落雪还要清晰,浸透月光,眸底的引力深邃沉静。 云眠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我知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也知道我这样是有些过分…”她后悔自己脑袋发热,解释的语气全乱了套,急得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我不该…” “理理,别说对不起。”程疏凛掌心抚在云眠后颈,与她抵额。 酒息环绕。 她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怎么。 程疏凛倾身向前一步,缓慢地,注视着她先在她唇角轻轻一点,似是轻微的试探——这是早晨离开时他没能实现的。 “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 男人眸底只倒映出她的轮廓。 那轻轻的一吻,云眠没推开。箍在女孩颈后的手移到颈前,掌背青筋浮起,虚掐着。 “有情的不止是你。” 他温柔的侵略感如同引药情难自禁,彻底吻倒她。 “而且,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枝枝好激动!!终于开始饭饭啦! 不过有一点点小玻璃渣呜呜,理理之前受过欺凌,但我们程总会保护老婆的! 枝枝再来求点bb们的评论和营养液,bb们多多评论,枝枝多多写饭饭!让枝枝看看宝贝们的热情好嘛 第25章 Penser ◎晕了。◎ 放纵一次吧。 就这样, 不理智地,不用顾及所有地放纵一次。 程疏凛吻在她唇的那刻,云眠脑子里那些泥泞的不堪全部被清除抹去。 她被他吻得倒了身。 “理理, 看看我。” 他像是求着她的,一遍遍的吻啄在她唇角和脖颈。 “…唔。” 云眠瞳心悄悄然分散。 她也是佩服自己。 这种状态下还能分神去想一个问题——都说喝了酒的男人zuo不了。 他…能zuo的了吗……? 唇间的空气再度稀薄, 缺氧时什么也看不清, 程疏凛在她眼中虚化得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 朦胧之间,她见他低了首。 “你看它干嘛…” 云眠脖颈坠着的红玉线戒指, 那是两人一同演戏临时应付的对戒。 雪亮的素银色,男人盯得入神。 一般女戒的指围更贴合女生的无名指, 他不信这个邪, 眸底幽深的灰青添下几分请求, “这么漂亮的戒指买给理理,可理理就戴过一次。” “我能戴戴么?” “戴不了的…” “可以的。” 实践偏偏战胜理论。 戒指戴是戴上去了, 但停在男人无名指的第二道骨节, 很靠近他指尾的银戒。 程疏凛揉了揉。 云眠突然不对,双手攥紧他腕骨讨饶。 “呜…”泪水啪嗒掉下来, 她黛眉浅浅折起, “别把戒指撑坏了…我还要…还给你的。” “不会。” 本就是给她的戒指,她却想着要还。 程疏凛不太爽。 戒指戴得越紧。 男人冷白的肤色被戒圈咬得越红。 到底话说回来, 云眠抛不开程疏凛这个人,抛不开他的长相,他的身材,还有他修长匀净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 像是天生就为她准备的专属zuo位。 “太热了, 程疏凛。” 室内恒温高得厉害。 微密的水珠在云眠锁骨冒了一大片。 蔓延性太强, 戴在颈前的戒指也被细汗淋淋洒洒。 有几滴从银圈里淌下来。 程疏凛t?垂颈。 云眠的视角有部分盲区,她只能看到男人低于她。他的黑发像雪一般柔软,被她抓在手心。 发丝在手心摩挲。 她戒指的水挂在他唇角。 “理理也知道我热是吗。”程疏凛又亲了亲她,好似奖励乖孩子,“热了会想喝很多水。理理好乖,给了我好多。” “我也渴啊,好渴…” 室内温度这么高,云眠抱怨程疏凛不给她喝水,只考虑自己。 下一秒,身体倏地腾空。 她被男人肌群紧绷的手臂单手环抱在怀。 云眠反应慢半拍,心跳一惊忙地搂住他颈,她娇嗔问他去哪里,他很耐心地回,声调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洗澡降温。” 视线天翻地转,一眨眼倒去浴室。 云眠要逃。 程疏凛不明白,手臂横在她腰前拦得死,与她相差近似两倍的肩骨覆在她身后,“衣服都湿了,想跑哪儿?” “我…”云眠感觉到某处的奇怪,断断呼吸,说不出话。 “原来,理理害羞了。” “!” 他呼吸散在她耳侧,浮浮沉沉,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程疏凛很快明白云眠为什么想跑。 她身着的睡裙是真丝绸缎的。 勾勒女孩曼妙身段的内衣看得清清楚楚。 还是之前叶女士送给她的那套—— 情、qu、内、衣。 “我洗完澡,昨天洗的其他内衣忘记烘干了。”云眠脸颊氤氲着消不下的热气,忙不迭解释的语速像极了为自己自证,“……就穿得这套。” “遮什么,这么漂亮。” “////A////” 她脸红得不敢直视他。 程疏凛吻了吻她后颈。两人一同坐在溢满水的浴缸里,他从她后背抱住她,掌心箍在她下巴轻轻后掰,吻又定在她唇。 他是喝了酒。 浅冽的酒息和岩兰草气息一同都渡给她。 男人如同烈雨的吻又落下来。 “不是渴吗,要不要喝水?” “要的…” 她太渴了,但以程疏凛这人的坏心眼儿,逗兔子不是一次两次。 程疏凛慢慢引导她。 “转过来。” 云眠混沌到哪哪都空白,和他面对面,她娇小的身子骨软在他前襟,被他带坏,“不想喝水了…我、我想喝…牛奶。”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想喝…牛奶。”她羞赧。 “可以,理理用糖跟我交换。” 铃兰糖是云眠喜欢吃的,但现在,程疏凛也觉得这种糖很甜。 因为有她的味道。 小小的糖含着,一颗不够,两颗糖压在一起。 自她提出需求过后的一个小时,牛奶没喝到。 云眠气急了,小尖齿狠狠咬住程疏凛侧颈,这一咬,他倒是笑了:“别急,老公给你。” 泪失禁大概是云眠自带的bug。 和别人吵架吵不起来,稍微一感动就哭得稀里糊涂。 但尤其是今晚,她感觉这辈子的泪都哭给程疏凛了。 流了很多次眼泪。 多少次呢,四次?五次?六次? 不,七次- 卧室满地狼藉。 程疏凛又帮云眠重新洗好澡。 今晚所有关于云眠的记忆,他都记忆犹新。 她柔软的绯色唇瓣吻着特别软。 铃兰花香清浅,混合着他身上的岩兰草气息。 第二次洗老婆的内ku洗出了不对。 “操…” 程疏凛为数不多说了句脏话。 而卧室里。 “唔…” 云眠醒来是在晕倒过后的半小时。 明明是半个小时,她却觉得自己像睡了一个世纪。 床上只有她,程疏凛不在。 浴室的灯倒是开着。 脚一沾地就站不起来,云眠走不稳,她费力搀着墙壁想给自己倒点水喝,顺便去看他是不是在浴室。 然而。 刚一推开门,她看到了给她洗内裤的程疏凛。 男人闻声开门的动静,目光如炬钉在她身上。 板顶的灯光再刺目强烈,也落不进他幽不见底的眸子,紧紧攫取猎物。 她再度看见了熟悉的炽热。 如此清晰。 正如她所想,程疏凛朝她走近。 他心躁得发热。 走到云眠跟前,高挺身形全部将她拢进了怀里。 “理理。” 程疏凛欺身,不由分说吻住她,热息与渴求同样缱绻。 “还有一次,你还没有给我。”- 云眠睡了一通长达十三个小时的觉。 凌晨五点,到下午六点。 这十三个小时她睡得很安眠,什么糟心事都没想,甚至连梦都没做。 只是她的戒指又被他戴了…… 清晰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云眠立马红温。 她都讶异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 睡了老板。 睡!了!她!的!金!主!!!!!! 房间里,程疏凛不在。 他又不在。 她第一次晕倒之前也是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假设一种情况,如果当时她没去浴室找他,那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第二次晕倒了。 云眠止不住地想。 “哦对对!手机!”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与世隔绝一天,手机涌出上百条消息和电话。 工作方面,实习方面。 解锁成功,和醒的消息刚好进来。 醒醒:「理理你别吓我啊!」 醒醒:「我跟你打电话你都不回,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今天周六不用加班啊…失联不到24小时报不了失踪案,看到消息快点给我回个电话!」 云眠赶紧回拨电话,报平安:“咳咳…醒醒,我没事呀。” “怎么回事,我听你的声音这么哑啊?” 和醒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感冒了吗?你去找找我房间木色书桌的第二个抽屉,我记得那儿有感冒药…” “不是…” “不是?” “昂…” “昂什么呀!你是想急死我是叭?” 于是云眠如实报告了。 果然,和醒嗷了一嗓子,激动得尖叫:“天呐天呐天呐!” 和醒八卦心上头,想多知道点什么。 比如,咳咳。好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她光明正大打听,“那你们昨晚岂不是你侬我侬如胶似漆!那啥够用吗,一次多久?!” 云眠也没算过,根据地点的转换大概推算,她温温:“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他鼻骨这么挺,咳咳,满意嘛!” “醒醒你怎么还问这个!” 记得在跳。 在颤。 因为太渴,云眠想抬起手拿水杯喝水,不碍太困难,试了两三次都没拿起来水,她也不耐烦了,小小报复造程疏凛的谣。 “一点也不…!” “嗯?” 哪知被造谣的当事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云眠怔住,“程…程疏凛?” 男人就站在她身后,手上拿着毯子应该是担心她着凉。毯子披在云眠身上,她看到他也坐下来,青筋蜿蜒的双臂摁在床面将她圈进怀里。 低沉喑哑的慢声,似哄,也似审问。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醒秒挂断。 云眠:“……” 姐妹,留我一个人真的好吗呜呜TuT…… “咳咳…老板…” 她想装傻混过去,无奈昨晚的记忆太热烈,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又截断她意识。 “老公…” “chi不下…老公…” 她哭,回回掉眼泪。 眼睛都哭肿了,他心疼得不行。 可是他有瘾。 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爱哭,明明已经很小心,但尝到甜点的甜又会控制不住。 过一整天,云眠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是微微肿的。 程疏凛掰过她要偏头错开视线的脸,动作很轻,犹如呵护温室里的雪珠。 “你是有多讨厌我,怎么还到处造我的谣。嗯?” “是你在造我的谣好不好…我没讨厌你。” 云眠的回答正中程疏凛下怀。 他笑意藏不住。 “嗡嗡——!” 消息还在上涌的屏幕忽地进来电话,云眠灵活躲过程疏凛掌心,急忙下了床。 “你…”她有点于心不忍,就这么跑了留他一个人。 但来电人是林西西,云眠不能让同事知道她和大boss正在同居的事,心一横,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房间。 走起路来像可爱的企鹅左撞右撞。 程疏凛视线停在云眠身上,她出了卧室门看不到身影了,他还在看。 “西西,什么事呀。” 云眠战术性地清嗓,恢复声线,衣帽间的门关好,她走到离门口超级无敌远的角落问对面。 林西西:“拜托云云,周六你是一点也不看消息的嘛。” “我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的,这都晚上了才找到你人影,睡到下午六点?” 是。 还是和老板睡的。 “不好意思。”云眠转移重点,“西西你找我什么事情呀?” “其实我是想请你帮个忙。”林西西有话就说了,“我表妹特别喜欢一个画师,叫‘十三月’。听说画师太太的圈子基本都是互通的,之前听你说你在这个app也有账号,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呢?” “我那小表妹是个约稿狂魔,自己喜欢的画师小半个月没更新,想约稿都约不了。” 这小半个月,云眠一边忙实习,一边还要下班去射箭馆练习,忙得像陀螺。 林西西提醒,她才想起那个画师账号荒了这么久。 “西西,你表妹的id昵称叫什么?” “吃吃。” “哧哧?” “对。” 是那个很支持她的小稿t?主。 “我认识那个画师,其实就是我。” 云眠自爆马甲。 在她的世界观,「十三月」的画师身份是她在二次元单独建立的小天地,和三次元所有令她糟心的事情分开,但想到西西在工作上帮了她很多,对此有所隐瞒,她总觉得不好意思。 林西西喜悦惊讶,开怀笑着说事情这就好解决啦。 “还好我问你了云云,我现在就去安抚一下小表妹~”林西西又想到其他,“哦对,要辛苦你周六加加班,我微信发你的几个资料表格你完善好发给我哈,因为有的资料书在你那。” “文旅的大项目越推越近,设计部忙飞天。” 时间距离五月中旬开展的临江文旅项目,大概还剩不到两周。 设计部是真的很忙。 再加上二组余留的最后一个出差名额压力,云眠争取在确定人选前好好表现。 可第二天就发了烧。 生病硬抗是打工人标配,为了全勤,简单吃点退烧药,小姑娘又重新回到工位。 这两周全身心投入工作,也抛开了退休会再遇老同学的事情,她的心情慢慢调整过来。 以至于那晚和程疏凛的一夜春宵,就好像是个不存在的小插曲。 程疏凛感受到被冷落了。 偌大的办公室内,男人在办公桌前来回折步,垂睫思忖,神情略凝重。 最终吩咐陈跃,“叫云眠来我办公室。” 老男人是真的记仇,全名。 云眠小跑着来到顶层办公室,“老板,你找我?” “坐。” “嗯…我不坐了,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呢。你找我什么事?” 她拒绝得干脆,这让程疏凛更加捉摸不定。自那晚过后,她和他说话的次数都比平时减少很多,难道是那晚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不是没服务好? “你…” 开口就被电话打断,云眠滑了接听。 对面是她预约好的搬家公司,跟单主确定时间来的。 程疏凛蹙眉:“搬家?” “对呀。” 云眠解释:“前两天叶女士说齐奶奶恢复得差不多了,昨天刚从九溪园搬走。按照合约,我们也不用再同居在一起,所以,我要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搬回江锦。” 文旅开展前,对接工作,线上会议频频接踵,程疏凛也忙。 除了工作,他满脑子都在想云眠为什么对他忽变态度。 叶女士发微信的谴责已经是昨天下午的了:「小老太太身体恢复很好,我也不用再住在九溪园医院和家两头跑了。你爸也让我赶紧回去,说我住在那打扰你们小两口>A<」 叶女士:「我估计我这条消息,再发一星期没人提醒你还是看不见,眼睛全长理理身上了。」 叶女士:「别给我打电话,我工作安排很紧。」 叶女士:「好好对理理!让她受委屈,程家的门你别想进!」 程疏凛移开手机屏幕,看了看一脸无辜的云眠。 他被冷落都快两周了。 到底是谁委屈? 云眠等了有五分钟,也没等到程疏凛叫她来办公室到底有什么工作安排。 林西西线上发消息让她快点下楼,什么事情神神秘秘,也没告诉她。 “老板,那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啦!” 小姑娘跑走得飞快。 程疏凛想叫住人都叫不住,余下助理陈跃面面相觑。 陈跃深知老板的脾性,而且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个怪癖,还好他记得牢,试探问:“老板,太太经常光顾的那家甜品店,还是一百个甜甜圈?” 就是他送她回江锦,她半路叫停车子去的那家甜品店,送给他的甜甜圈还是他不经常吃的草莓口味。 每天一百个,限量。 陈跃观察到,每当老板不高兴或者生气时,他得听从老板吩咐把那一百个限量甜甜圈全买走。 “买。” …… 楼下。 云眠回到工位时见林西西正风风火火地要乘电梯下去,她问怎么了,林西西激动地说两位顶级神颜大佬今天要来晟理,帅得要命,不看铁定吃亏!部门好多同事已经去一层占位置了! “走走走云云!我们也赶紧去看看两位顶级神颜大佬!馋死我了好嘛!” 林西西一边拉着云眠进电梯,一边暗暗庆幸:“还好刚才碰到陈助理拦着他问了问,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大佬们要来公司。帅哥云集,终于可以一饱眼福啦!” 她们去的稍微晚了点儿,一层已经涌了很多人。 不多时,两道车鸣混合的引擎声划破长空。 晟理公司前坪,不同色系的两台柯尼塞格Jesko燃过加速点先后横停。车身低矮贴地滑行,犹如蛰伏狩猎突袭的暗夜黑豹。 两台超跑,一黑一银,苏富比拍卖会九位数拍卖价值不菲的连号车牌于车前悬挂,压迫感冷冽,极其张扬。 车体侧门尾翼同时升起,两位身形高挺的男人下车现身。 “挺大阵仗。”程疏凛来迎两人。 这下不止是两位神颜大佬,三位肩宽腿长、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一起简直顶级养眼,前来观赏帅哥的众人纷纷叹为观止。 不过其中一位,云眠认识,沈惟洲。另一位,她接到主管的眼色去会议室添茶倒水时看到了真容——执掌RC风投公司及家族珩琛集团的大佬,谢弦深。 三人中,男人身坐主位,闲散靠背的姿态,抬膝搭腿。五官偏浓颜系的深邃,眉梢黑痣几分邪气,让人一眼难以忘却。 谢却程沈,京城权政九大家族稳居四列的前首。 家族之间掣肘,对抗,合作,各世家子弟在圈内蜚声名扬。其中,程疏凛和沈惟洲是铁打的发小,两家关系自祖辈那代就维持得不错;京城谢家与却家联姻共赢,稳固各族系的政商界名势。谢家长子谢弦深,与程家长子程疏凛又是同在哈佛的校友,三人的交情有多深,也不是一张嘴就能巧言说出来的。 同是顶级神颜的长相,189,天蝎座。 一个邪性。一个野性。一个戾性。 上流层的圈子里称其三人为—— 「京三」 云眠从之前那次Showdown听到过圈子里的事。 要说谁颜值最高。 在现场的云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她视线停留在主位上是最长的。 谢弦深注意到程疏凛的分神,指弯叩桌,“程总工作不专心啊。” 眼睛都快长人小姑娘身上了。 圈子里都说他一朝闪婚,今儿,他也是见到了这位名正言顺的程太太。 “你的要求也是够多。” 程疏凛说的是谢弦深来晟理谈的项目。 女儿出生,这位新手奶爸要给小公主建一所只属于小青提的游乐园,要求只有两个,梦幻,盛大。 现在问题卡在城堡建设规划。 晟理设计部所有总监提交的方案,谢弦深没一个满意。 云眠也是凑巧来会议室添茶,了解到在座中高层停滞的问题。 “实习生可以出去了。”其中一位总监发话让她离开会议室。 “好、好的。” “等等。” 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程疏凛了解云眠有话想说。云眠颔首,根据自己绘画城堡和建筑设计的经验,再结合谢总女儿小青提的名字。 她建议城堡融合故事。 具体在CAD当场演示扩建的功能地区,以青提色调为主打造梦幻斑斓的童话城堡,挑空,中庭,下沉,悬浮体块等等展现建筑美学的设计方式,以其勾勒藤桥,浮楼,尖塔,云雾…… “你叫什么名儿?” 云眠先是怔忡了下,“yun…云眠。” “程总,你太不够意思。” 谢弦深明知道云眠的名字,偏偏这么一问,故意点程疏凛,“我说过吧,我的要求只有两个。很好解决。” 沈惟洲也笑,意有所指,“深,设计费看着加价吧。” 云眠,包括在场的中层都听得懵懵懂懂。 但值得庆祝的好消息是,临江文旅仅剩的最后一个出差位置,邮箱通知到了她。 直到出差当天,云眠跟随团队指示都要去机场了。 出江锦小区前接到程疏凛的电话。 “老板?” “去机场?” “对呀,我…” “我给你发了个定位,来这儿。”程疏凛言简意赅。 云眠看那定位不是机场地标,不懂问他怎么要去那里,男人沉音回:“你和我一起。” “有事情找你谈。” 不知是多重要的事情,程疏凛像是听到她内心话,特意强调。 “很重要。” “你要想想,第二笔要打款的合约报酬。” “我想现在就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 戒指=小理理,bb们意会一下枝枝只能这么写辽[亲亲] 知道老婆喜欢钱故意用钱当诱饵going老婆,程总可真够坏的[狗头] 不过理解程总,第一次之后就被老婆生疏了哈哈哈哈哈,程总很想问清楚,也很想法老婆! 开启临江副本,下次法老婆就在临江了呢~ 谢总终于出场啦,京三第一次聚齐,三个男人没一个好惹[三花猫头] 求bb们评论吖~枝枝掉点儿红包欢迎谢总! 第26章 Penser ◎发疯买好t?多套。◎ 之前, 有次云眠回家被跟踪,她和程疏凛共享了定位。 因为想到要演戏的情况,这样如果在双方忘记通知彼此的前提下, 起码能应急挡一挡长辈,就一直没取消掉。 彼时。 云眠刚挂断电话没多久, 一辆迈巴赫京A99999就派到她眼前, 熟悉的轮廓和配色。 是她雨中拦过的那辆车。 “嫂嫂, 又见面啦。” 车窗降下,程映夏的声音由远及近。 云眠不禁想, 这次的亲妹妹助理费会不会又是五千万。 “是夏夏呀。” 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在副驾上车。 女孩之间很容易聊天。 说到衣服, 香水, 特别是云眠熟悉领域的绘画, 程映夏喜欢约稿吃谷bjd,网络绘画了解得也多一些。 气氛活络。 “嫂嫂。”程映夏没忘记程疏凛交给她的任务, 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你和我哥…嗯,还好吧?有没有因为什么事情闹不愉快什么的?” 云眠被问得很懵:“不愉快?” 她以为是叶女士让程映夏问的。 长辈的心思, 她也思考得细腻, 回想近段时间她和程疏凛的相处模式,和之前没变。只是这两周的工作忙, 但两人该睡一张床上还是一张床上,她也还是抱着他的。 暂时改不掉这个毛病。 “没有的,我和阿凛没吵架啊。” 老板,程疏凛, 阿凛。 平时叫得最少的称呼, 云眠顺嘴说出来的时候, 大脑卡顿宕机了一秒。 程映夏也觉得这声“阿凛”过于亲密。 就说她那个快三十的老哥疑神疑鬼,年纪大了老爱多想。 “只是近期工作太忙了,学校那边也跟着实习。”云眠解释细致些,这样才能让戏把控得滴水不漏,“我们很好,妈妈不用担心的。” “嗐…” 哪是她亲爱的母亲大人担心,就是她哥,像极了时刻盯着妻子找没找小三的幽怨鳏夫。 云眠不明白程映夏这一声叹具体包含什么,想问怎么了。 程映夏任务做到,小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不多插手,他们自己的摊子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到啦嫂嫂。哦等等,偷偷告诉你,我哥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发疯买了好多t……” “程映夏。” 悄悄话被打断。 程映夏想说买了好多甜甜圈,但字音的首字母发声相同,加之又是贴耳说的,气声本就听不太清。 云眠自动识别成,套。 想起那晚一个接一个不连断的塑料撕声,条件反射,刺得她腰窝一酸。 程疏凛在这儿接云眠。 但小姑娘下车走路不跟他亲近,离他远远的,中间能装下两个银河。何况,程映夏还在,即便是需要演戏的表面工夫,她也不愿意假装配合他吗。 她说的,不讨厌他。 她撒谎。 程疏凛心里有气儿,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受了个这么窝囊的气。 云眠听见男人低声一哂,侧眸轻看过去。 没发现什么不同。 这没发现什么的不同,还要归功于程疏凛表面装作的不经意,实则在私人飞机上,这种云淡风轻又加深了不知几个度。 云眠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新奇感满满。 私人飞机的感受体验比航班飞机的特价经济舱好得太多,足够宽敞的活动空间,单独欣赏漂亮风景的舷窗,更重要的是,还有很多好吃的,琳琅满目。 她看得眼睛冒雪花! “程疏凛,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美食治愈好心情,云眠一转头就忘记了在下车时离程疏凛八丈米远的事。 着急地分享,“这个很好吃的。” 然而不然,绿番口味的圣代前调是浅淡的涩中夹杂一丝微甜,后调,这种涩调的酸味和苦味逐渐覆盖味蕾。 程疏凛被骗到。 云眠见他没有一丝反应,心里的小计谋没得逞。 男人面上还是平静的,眼睛不动不移,盯着她。她有点后悔,担心的感觉如洪水决堤一般涌上来,撞得她言语错序:“好、你还好吧?不苦吗?如果不好吃可以不吃…” “太好了。” 程疏凛一声放下疑虑的喟叹,语气是那么轻,云眠却感觉心脏像被飓风剧烈地狠狠冲击。 “你还有和我开玩笑的想法。现在我相信了,你没有讨厌我。” 从疑问,到反省,到求证,再到最后云开雾明。 整个过程。 小姑娘只用短短两句话,程总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云眠也不知道是哪里疼。 不是牙齿被圣代冰到了那种疼,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什么堵住了血液流动。 生理性的泪失禁又犯了。 想哭。 但云眠仰着眸忍住,笑笑:“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告诉过你呀,我没有讨厌你啊。” “一组只有三个人选的名单,文旅项目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我想给自己争取到学习机会。还有搬家,叶女士离开九溪园了,我也不能继续赖在那呀…虽然九溪园很豪华很大,只是我在江锦有小窝,况且,很久没回去醒醒一直想让我回江锦,我也很想她的。” 这两周的所有近况,她一一复盘,全都一五一十地说明清楚。 自云眠从九溪园搬出来,家里少了她很多东西。 牙刷杯、拖鞋、衣柜里的衣服统统恢复成只有程疏凛住的模样,她那些随处可见的奇奇怪怪小挂链、小毛绒抱枕都带走了,也没给他留一个。 偌大的别墅里忽然变得空旷冷清。 少了她的影子。 云眠的话,程疏凛听得很认真。 他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有意找理由搪塞他,只是现在,他很开心。 “那刚才呢?” 他还记得程映夏送她过来时,她离他是那么远。 连亲妹妹都懵了懵,眼神问他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 “刚才?”云眠怎么好意思把他买很多套的事情说出口,“这个,应该要问你吧?” 那天晚上。 云眠深知程疏凛的渴求是多么旺盛,她一开始的想法是放纵,可到最后晕了两次,眼睛哭肿,还发了烧,嗓子哑得像割喉似的。 全身散了的零件过好几天才缓过来,她不对他“提防”,对谁“提防”? “算了算了。” 她还是不想明说这件事,学着他的语气特意强调,“总之没有。我没有讨厌老板,也不敢讨厌你。” “为什么?” “因为我的第二笔合约报酬呀!” 合约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一年合约时间,总报酬一千万分批次打给她。 云眠以为第二次会再次收到一百万,哪知翻了四倍。 “老板,你…你手抖了吧?给我那么多不怕我吃饱喝足了毁约?” 五百万,也够云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手机在男人掌心转了半圈,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她说违约,程疏凛第一个不相信,他了解她已然到了笃定的程度,“不会。” “还有就是,我今天心情挺好的。” 心情一好,四百万出去,资本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云眠实名羡慕。 “这里就是临江呀。” 透过舷窗向外面看,似雪花般的密集路网匍匐在地形之上。 临江和京城都是国内一线城市。 云眠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愿望清单上的众多list,她又打卡完成一项,很有成就感。 抵达酒店已经是晚上了。 前台。 团队一行人登记入住。 接近尾声的时候,云眠接到了叶女士的视频通话。 她轻轻点头示意,看了看程疏凛,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坦然,不懂她当众在场的心虚。 “妈妈。” 走到大厅远处,云眠才接下电话,镜头对面的叶女士听到这一声妈妈心都化了。 “理理呀,到临江了是吗?” “是的,现在正在办理入住呢。” 镜头方框里,叶昭宜只能看得见云眠,没看到程疏凛,问他在哪儿,云眠下意识又看向程疏凛,他正在打电话。团队的其他人见大老板正在忙,和助理陈跃打了声招呼就先回房间安置了,所以,目前只剩下他们三个彼此都熟知合约的人。 这也意味着不用担心被同事发现。 云眠心放回肚子里,应的声也雀跃了些,“他在打电话呢。您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吗,我去叫他…” “不用。” 叶女士打这一通电话就是线上查查岗,小两口出差,她还安排程疏凛可以和理理住在一间房,别去标准间吃那个苦。 程疏凛也想,但云眠不同意。 证件递给前台还按照在线上定的走。 办理好入住,身份证返给云眠。 她正在包里拿什么东西。 程疏凛稍一低眼,证件右上角是小姑娘的证件照,很标准的马尾,再配上唇角轻轻弯的笑容,像一颗清甜不化的糖。 一如那张在简历左上角的照片,同样也是给他这样的感觉。 除照片外,与简历重合的还有一串数字。 5月21日。 她的生日,对应二十四节气的小满那天。 《月龄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 小得盈满。 珍惜当下。 那个藏在包里的东西似乎很难找,云眠低t?着颈,胳膊乱翻,神情变得有些稍微着急。 程疏凛就站在她身边,目光静和。 云眠的皮肤很白,低头时垂睫掩盖的眸色甚如水,很纯,也很清。耳尖漫上的点点绯红太可爱了,他每每都会看得失神。 “找到啦!” 女孩抬眸时,男人快速收回视线。 云眠要找的东西是一个钥匙链卡扣,毛绒小兔的,酒店房卡有了标记,这样不容易丢。 “还有吗?”他也想要。 如此直白的索要方式,前台和陈跃都震惊,也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有的。你想要哪个?” 云眠让程疏凛选,剩下一个小熊猫,一个小狐狸,他选了后者。 因为,狐兔天生一对- “下机的时候没看见你啊云眠。” 珍妮和云眠同在一间标准房,她问:“你是跟别人换座位了吗,我还专门等你呢。” 正在收拾行李的云眠顿住:“…其实,我晚点了。” “重新买了票,机场的工作人员把我安排在了下一趟航班。”这个谎不得不撒,她一个谎圆一个谎:“所以比你们晚到些时间。” 珍妮对云眠的信任是百分百的,她对这件事了解点到为止。 房间门有人敲,是一同随团队来的珍妮的好朋友,来找珍妮玩。她们邀请云眠也加入扑克牌行列。因为要画图,云眠温声婉拒了。 于是打声招呼,她去了酒店同层的休息室画图工作。 “怎么在这儿?” 程疏凛偶然经过,第一个,他就看到了正在埋头画图的云眠。 “嗯?” 芒果干的韧度太强,云眠一边扯在手里一边咬着剩下的一半儿果干斗智斗勇。这样容易出糗的样子定格足足半分钟,程疏凛反而觉得她太活灵生动了。 跟他进顶层的套房酒店时,她还在想刚刚出的洋相,羞惭得耳朵红。 这个样子被他看到了。 而有句话说得很真实,自己出糗的一面,或者狼狈的一面,不想让别人看到。 特别是那个特殊的,在意的——别人。 “外面杂声多,太吵。”程疏凛知道她喜欢喝果汁,倒了杯放在云眠手边,“就在这儿画吧。” “会打扰你吗?” 休息室的安静不敌套房的千分之一,云眠很感谢程疏凛的收留。 “不会。”他巴不得她在这儿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低头工作。 室内非常安静,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声音,触控笔在数位板挲挲描摹的声音,清浅的呼吸声融合在空气里时隐时现。 有一瞬间,一种莫名而强烈的愿望忽然抢占云眠的心。 她想时间就停留在现在。 眼睛落在程疏凛身上,相隔不过一两米,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看。 身量很高的男人坐在单位沙发肩骨也是如松挺直。 靠着背,叠膝的双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他的瞳色,眼睫的细微分明,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戴在无名指上的银戒,随程疏凛的指节动作轻轻移。 这么近的距离,她问自己是第一次这样看他吗。 不是。 但她第一次发现他无名指靠近指尾的浅色小痣。 此时此刻,云眠脑中忽然跳出一个文件夹,命名是程疏凛。 从最初与这个男人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到后来的种种,不知是哪一天,这些含括的小文件越装越多,细化到小痣,眼睫,瞳色的深浅。 他的瞳色是特别漂亮的灰青色。 生日在冬令时那天。 左手戴有戒指的无名指指尾有颗很小很小的浅痣。 喜欢吃甜甜圈。 鬼使神差。 云眠退出半成品的画稿,打开一张新的画纸,三五下笔尖连线勾勒出男人的轮廓和身形。 接着调整细节,上色,补光,到最后点睛。 一张不用十分钟就画好的人物初稿定格在画纸中。 说是初稿,却比成品精美许多。 “怎么了?果汁一口没喝。” 程疏凛走过来,距离愈发靠近,云眠感受到他的身影一键切回主界面,佯装很忙的样子写写画画,懵懂地回:“啊…在喝了在喝了。” 电脑里,他没发现什么。他发现的是压在电脑下的东西。 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他抽出来要看,她想先一步拿在手里,只可惜没抢到。 “愿望清单?” 云眠还以为是工作无聊时解压随便画的小人儿,她也不知道这张愿望清单粘在了电脑下面。 清单上列有很多条。 1.考上京城的大学。 2.毕业后找一个喜欢且薪水不错的工作(或者考公?考研?) 3.攒钱买房,买一百平的大房子! 4.留自己喜欢的长发。 5.拥有一个漂亮梦幻的衣帽间,买很多很多衣服都填不满。 6.学好英语。 7.去全国各地城市旅游(已解锁:京城,临江……更多地点开发中!ps:不要再回恩夷) 8.看100部电影。 9.集齐全世界所有好吃的铃兰糖。 10.想看一场只为我下的雪(>A<好不切实际…划掉,但不舍得=o=) …… …… 许多许多憧憬的愿望被一一列举出来,有条不紊。 不知是第多少条,有一条在程疏凛眼中最印象深刻——找到一个很帅很帅对我很好的男朋友(如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有一个也行!) 这条被划掉了,意味着完成。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很帅很帅对她好的男朋友是贺屹。 是那个人么。 程疏凛什么也没说,看着云眠。 云眠不明所以。 “你…在找什么吗?” 他是在找笔,要把这条愿望清单重新还原。 桌面上有笔,但程疏凛故意装没看见,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种感觉是嫉妒,可下意识地还是被担心占据。 她随意当作簪子挽头发的笔别再脑后,他担心会伤到她,将笔抽出。 云眠眼神还在询问,箍着的头发登时似风吹散下来。 就像是实现她的愿望一般。 时间在此刻定格。 男人离她很近,弯腰低身,单臂撑在桌面,身形的阴影悉数扩拢。 对视间。 心率连接瞳孔,震动有力而清晰。 “伤到了怎么办?”他轻声说。 就是这么好似气声的一句话,过于拉近的距离鼓满微妙与暧昧。 “没、没事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云眠偏脸避开视线,也避开两人似触非触的鼻尖。握在手心的果汁杯被她捏得印出指印,上面还出了汗,紧张到了。 程疏凛不得寸进尺,他不想再被小姑娘冷落一次。 退开身,“很危险。以后不要这样做,知道吗?” 都是教育的语气,但和父母的训斥截然相反。 原来训斥也是可以温柔的。 云眠乖乖点头。 她看着他把那条划掉的愿望清单补足。程疏凛说:“这条还没实现,重新加上。” “其实,这条加不加……都没关系。” 这条加上,目前也实现不了,现在,云眠最主要的还是提升自己。 话音刚落,叶昭宜又打来一次视频通话。 这次程疏凛在她身边。 按下接听,叶女士的面容又跳进屏幕,叫理理,云眠连忙应声。 “您这次打电话又有什么事儿?” 说话的不是云眠,程疏凛太了解自己母亲,刚才在酒店大厅就听到叶女士打了一次视频通话,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跟查岗似的。 “什么叫又?”叶女士说:“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跟着操心,就这还没问你要管理费呢。” 前几天,她飞了一趟巴黎参加高定婚纱的展。 每套都很合心意,给云眠展示的几套是她重点标注的,样式,版型,细节都精心设计。 “这里还有很多呢,都很漂亮。理理你看你喜欢哪个?” 云眠被问题问住。 她没想到婚期会提这么快。 程疏凛跟叶女士解释,之前说过云眠还是学生,又在晟理实习,婚期也要等到这之后。说起这个,叶女士当场给他们上课,“我知道嘛。但婚礼也不是一天就把所有事情解决好的,凡事都要提前考虑。再说,你不着急,不能容我着急啊。” 住在九溪园的这段时间,云眠非常能感受到叶女士对她的喜欢。 站在叶女士的角度,她想让程家的儿媳风风光光进程家的门,这种心情当然理解。 她也很喜欢叶女士,顺着话安抚:“都很漂亮呀,妈妈的眼光特别好~” “那看看这个……” 云眠被叶女士拉着看了一个小时的婚纱展。叶女士说什么话,云眠都甜甜应着,只是说婚礼的打算,没确定婚期,她也不用如临大敌焦虑。 重要的是演好戏,不被看出破绽就可以,因为是合约规定,这也关联到她最看重的薪水报酬。 而且,合约一年,程疏凛答应合约只有一年时间。 “累了吧,出差也要好好休息。”叶昭宜注意到云眠双手撑着下巴,神态些许犯懒。 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她也是兜了个圈子试探。 听女儿夏夏在耳旁煽她哥的风,说送嫂嫂的时候,嫂嫂离她哥八丈米远。 再加上,程映t?夏把程疏凛让她侧面跟云眠探话的事情一字不落都告诉了母亲大人,叶女士才来了第二次查岗。 “看你们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眼见为实,叶昭宜也不胡思乱想太多。 云眠立刻明白。 程疏凛也猜到了是程映夏告的状,“我和理理没事。您不用担心。” “是的妈妈,我们真的没有吵架。”云眠也解释。 “不早啦,您也早点休息。” 通话挂断,云眠紧张的心情终于如释重负。 程疏凛想到她和叶女士讨论婚纱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问:“刚才,累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叶女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云眠赞同,但叶女士一天打来两次视频通话,她也不傻。 就顺着往下走了,“没事呀。在长辈面前,戏还是要好好演的,万一被…” “戏?”他打断。 “对…啊。” 男人尽管是很轻微的蹙眉,云眠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表情稍微严肃一点,轻而易举就给人一种难逃挣扎的压迫感,她话说得都不利索。 对。 戏。 是他拟定合约时白纸黑字写的,具有法律效应。 程疏凛默然。 “老板,您也早点睡叭。” 现在将近十一点,云眠着急收拾带来的笔记本和数位板,慌忙之间不小心碰到键盘触控。 那张画好的稿图霎时占满显示屏。 画的是谁,太好辨认了。 “为什么画我?” 她总是能很轻松地哄好他,一两句话,一张他的画稿。 他很记仇,让他不开心的话再反问回来,并非诘责,而是笃然的、胜券般尾声轻浅的调。 “理理。” 程疏凛的故意很明显,叫的是她需要对戏时的小名。 “这也是演戏的一部分吗?” 【📢作者有话说】 *出自《月龄七十二候集解》 程总完全对老婆生理性喜欢,生气了根本不用老婆哄,我们程总可以自己~哄~自己[抱大腿] 枝枝来撒点糖[亲亲]写到这的时候超开心!小夫妻怎么这么可爱,就这样一直暧昧拉扯! 甜嘛甜嘛bb们,下章比这章还要甜[亲亲]然后再[黄心][黄心]一点~ 那枝枝可以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嘛嘿嘿[爱心眼] 第27章 Penser ◎75D。◎ 戏里, 还是戏外。 云眠自己都恍然是处在什么状态中。 那张他的画稿,她当时也没想什么,就是看到那个情境下的他是个非常不错的参考。 显然, 程疏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直白问:“这次, 我又是你笔下哪个人物的模特?” 第一次的模特参考, 云眠借了他的手。 第二次的模特参考, 云眠借了他的身,让他穿了那么涩的男模衣服。 第三次。 也就是这次, 他问,这次, 他又是谁的替代品。 “没有。” 云眠小声喃喃。被抓包后, 她眼睛向左躲, 向右瞧,就是不正眼看他。 飘忽的眼眸紧张起来也是这么灵动。 程疏凛拿她没办法。 “那为什么?” “一定要有答案吗?”她终于抬眸直视他。 “你把答案说出来, 两秒钟, 我会让你的账户多出两个零。” 说「引导」这个词并不准确,他是在引诱她, 故意放出足以让她心动的条件, 引诱她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云眠对于钱的心动程度是什么也挡不了的。 五百万多加两个零,就是五亿! 这样, 她这辈子再怎么花钱都花不完。 可是,她再怎么喜欢钱也懂得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合约里的一千万是她该得的, 除此之外, 她没有其他理由再拿程疏凛的钱。 她拒绝了, “不要。” 程疏凛微顿。 她是没有答案,还是心里有答案宁愿不说。 他再次不确定。 她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壁灯的光亮落进他眼中照不进底,那抹漂亮的灰青色加重几分黯然。 “那张画稿…”云眠只回答了问题的表面,“你就是你。” 他不是谁的替身。 程疏凛就是程疏凛。 再多的,云眠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因为那张画,她也不确定能不能代表什么。 把电脑数位板抱在怀里就要离开。 但不巧,刚要打开房门的一瞬,外面走廊传来两道男声。两人边走边交谈,脚步声愈发逼近,口中谈论的内容好像和文旅项目相关的事情。 是团队里跟随的人。 云眠心一紧,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门被敲响,“叩叩”,两道轻声,此刻在她耳中却如雷声沉闷厚重。 她满脑子都是完蛋。 如果门外的两人开门要进来,看到一个实习生在大boss的顶级套房,明天晟理上下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唔…!”云眠刚要转身,迎面碰到程疏凛,脑门磕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 他什么也没说,手臂反应很快拦在她腰后避免摔倒。 “老板…” 云眠一点声都不敢出,指了指套房里面,“我、我得去里面躲一下。” “躲什么。”程疏凛打消她的担心,“他们进不来。” 鼻息间嗅到男人身上的岩兰草香,这种味道就仿佛是一种安定剂,云眠不安跳动的心好似被安抚了。 他说他们进不来,她相信,但他挡住前面的路,也不让她走。 房间玄关的过道就这么点空间,逃都不能逃哪儿去。 只能被他困在这一方小小不足一米的空地里。 前后危险夹击,云眠肩膀缩得更厉害。 门外的两名员工听声音是设计部门的总监和主管吴材。 “程总不在?”最先说话的是主管吴材,“陈助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样我们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吃到闭门羹,云眠听外面的脚步声似是走远了些,刚想松一口气,离开的脚步又停住。 吴材猜测:“程总不在,该不会是陪太太去了吧。韩总,您也是晟理内部的资深中层了,程总隐婚的消息群里传得那叫一人尽皆知,这事儿到底是谣传还是真的啊。” “我听说,程总太太可是圈儿内知名千金,好像是司家那个最小的女儿,还是个串儿,据说喜欢程总好多年了。” 圈内的事儿,他们外人只能道听途说。 韩总监笑了声,“公子千金,门当户对。那些传程太太是什么家族私生女,什么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丁,素人能攀的了程家的高枝儿么?让他们自己听听这能不能信。笑话。” “是啊。”吴材附和:“这样的身份哪儿配得上程总。” 像程家这样声名赫扬的大家族,岂是一个普通人能高攀上的。 如果这位程太太真的存在,也是对标像谢却两家那样的联姻,而她这份飘渺名义的程太太,为期一年。 云眠低了低眼睫。 她其实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尴尬,占据着程太太的这份名,她的身份又能够得上多少。 也不知是太了解她,抑或者其他的什么,她落睫时眼中藏不住的情绪,程疏凛看得真切。 然而云眠的情绪只停留短短几秒就过去了,他想说些话转移她注意力都排不上号。 “你退后点,这样我才能出去。”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倒是像命令他。 看来她不需要安慰,但他需要。 “什么事?” 话对外面的两人说,表明他现在在房间。 “!” 云眠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疏凛,人都要走了,他又突然出声把人叫回来。 混蛋混蛋!程疏凛混蛋! “程总,您在啊。”外面的韩总监赶忙回步,大致说了下关于明天和临江当地政府的会面安排,时间方面调整推迟到下午。 还有一系列繁复的小项目需要上报的,程疏凛有一搭没一搭应着,随性的语调对外面两人,眼睛看的,是他那有点瑟瑟发抖的可爱妻子。 云眠唯恐自己失声露馅,手心盖在嘴巴上捂得严严实实。 “这么怕露馅?” 程疏凛俯身,用只能彼此听到的声音附在她耳边,声是轻的,但侵略感无孔不入,“理理,是你说演戏要演好。那让我看看,程太太的演技到底有没有精湛。” “好的程总,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工作汇报完,韩总监和吴材道声招呼打算离开。 几乎是两句话同时碰撞的那瞬,清明的一声“咔”,房间门开了。 程疏凛站在门框后方几寸,长廊大片光影落在他身上,相反,与光影悖向的、门缝和墙角更逼仄的空间里,云眠几乎是夹缝中求生存。 本能的呼吸不得已放弱放轻,她觉得,她现在快要缺氧了。 混蛋混蛋混蛋! 云眠在心里骂了程疏凛一万遍。 “程总…您是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话是这么说,但吴材的眼神不动声色伸到室内,他想看看这位所谓的程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 刚好,程疏凛想说的就是这个,“那些消息从哪个群传来的。” “…啊?” 吴材心道不好,敢情他刚才说的,大老板这是都听到了。 他为人狡黠圆滑,当然不会傻了吧唧说在哪哪个群看到的,听得懂程疏凛的意思,“程总,您放心,员工嘛工作劳逸结合t?。这关乎到您的个人私事,他们肯定不会随便乱说的。” 韩总监打包票保证:“是的程总。公司上下绝不会再出现类似这样传谣的情况,这点我会跟相关部门反映,加强管理。” 可能缺氧缺得多了,云眠松了松捂着唇的手心,稍微能喘口气,可双腿忽地发软站不太住。膝盖一酸,连带身子径自要跌坐下去。 程疏凛搭在门把的手一横,稳稳接住她。 她双手蜷得紧,握成的拳头轻而易举被他掌心全然包裹。 门后这点时刻会暴露的狭隘区域里,他们肌肤相贴,身体最直观的温度毫无保留渗进对方血液。 隐秘而极致的暧昧在此融合,纠缠,分割不清。 她又脸红了,耳朵也红。 小小的身子骨微微颤抖着,抬眸看他时,想生气的愠怒摆在脸上,然而不敢出声,眼尾噙着的泪花儿都被烧红。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如果不是这两位叫了声程总,程疏凛这才再次意识到自己失了神。 门外两人一唱一和的回答,是应付还是表忠心,他懒得再管。 一句话撂这。 “程太太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是是是。” 两人连忙应声离开。 门又闭合。 云眠紧绷的情绪终于如释重负,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跌坐在地上。 她就像渡了场劫一样,但劫后余生的悻然不是开心的。 她生气。 “地上凉。” 程疏凛温声,想搀起来云眠让她坐在玄关的凳子上。 云眠避开他掌心,“不要,坐在这挺好的。刚才站累了,坐一会儿都不行吗?” “刚才不是扶着你吗?” “你还说…!”她羞嗔。 都怪程疏凛这个混蛋,本来不用遭的罪,他非得给她找事情。 她画个圈圈让他再也吃不到甜甜圈! “有人造程太太是私生女的谣,作为程太太的丈夫,我是不是要当面澄清一下?” 程疏凛哪儿是在跟云眠讲道理,他的套路再明显不过了。 O^O哼。 云眠又坐了一会儿,等气消。 他陪着她等气消。 “叮。” 刚站起身,云眠收到贺屹的微信消息,一则转账提示,备注是上次在鹿鸣巷餐厅的消费。 那次,程疏凛一句“没钱?”把贺屹刺激得不轻,那顿饭是他抢着买单的。 云眠过意不去,坚持提出AA制。 但一不小心转钱多加了个零,这则转账是退转多的钱。 程疏凛不知道,只看到她收了别的男人的钱,却不收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他的钱你能收,我的不可以?” “为什么?” 一连三个为什么,云眠解释:“这是在餐厅那次我转多的餐费。是我该得的。” “我的,也是你该得的。” 他替她做决定,不容置喙,要求她不能拒绝。 “老板,你还是早点睡吧…”这一个晚上,云眠察觉到程疏凛有好几次不对劲,像生气,可没多久他自己就好了,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判断。 手心搭在把手想开门,锁匙旋转打开,男人又给摁了回去。 力道大的“砰”一声。 程疏凛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控,担心吓到云眠。 平复心情,压下心里的躁。 许久许久,他放下近乎阴郁的姿态,低了身,额头抵在她肩膀轻轻靠了会儿,“抱歉。” “…没事。” 很官方的安慰。 云眠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怎么做,意识不受控制,胳膊抬起,手心轻拍了拍男人的背。 “那我先走了,你要早点休息。” 还抱在怀里的电脑数位板压得云眠肩膀酸。 她的那张愿望清单夹在两个电子设备中间,但殊不知,清单的背面一角正好空出一行,云眠看不到。 那一行字写了什么,视角面向他,程疏凛看得最清楚。 ——睡到老板。 四个字组成的一句话,威力却在他心脏中心炸出绵延不尽的云。 他放她走。 同时,他又又又把自己哄好了- 翌日。 晟理来临江出差的团队分成几个小组队,针对临江文旅项目的建设开发各司其职。云眠跟在设计小组的最后边,手机时不时拍几张照片,记录山河开发度假区的实地勘察。 当地政府领导作陪,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领导们互相沟通,总监主管扮演捧哏角色,不冷场子,而组长组员这样的普通职工,主要负责记录工作。 “怎么不走了云眠?” 珍妮也走在后面,回头看云眠还停在原地,嘱咐她快跟上别掉了队。 “嗷嗷好的,来啦。” 在这样地形不平的路面走一下午,云眠体力早就耗尽,而且,她最不喜欢运动。 记得小时候去田里干农活也是这样累。 碰到角度稍微陡峭的小山坡,珍妮拉了云眠一把,云眠柔柔道谢。跟上大部队,两人这才发现一行人在等她们。 空气中,云眠跟程疏凛短短对视了一眼。 她想休息的想法摆在脸上很难不看出来,他提出:“今天的勘查先到这儿吧。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当地的政府领导欣然,提出正好到饭点,可以去吃饭,昨天就该为晟理接风洗尘的餐宴推迟到现在,临江不能招待不周。 “程总,就是得委屈您了。” 领导解释这家餐厅让下属去订的时候,包间没了位置,但餐厅的菜系味道在临江可是数一数二,“您一定要尝尝,临江所有的菜系,这家餐厅绝对排首位。” 到餐厅。 老板已经在前厅准备好了空位。 云眠走在最后,因此选位置的时候没得挑了,就坐在了人流经常来往的过道。时不时来客人经过时,她坐的位置多少不方便。 不过没关系,最主要的还是饭菜合不合口。 领导们该谈话谈话,云眠该吃就吃。 这次和大领导们在一张桌子吃饭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像上次一样敬酒,她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点到自己不多话不错话,一心就扑在美食上。 她其实是真饿了。 “珍妮,你尝尝这个。” “酸吗…?” “不酸的,很好吃哦。” 对于云眠来说真的不算酸。 然后,珍妮就被骗了。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遇到好吃的,或者新奇的美食和身边人一起分享。 程疏凛想起昨天的绿番圣代。 也是酸的,有点涩,还有点苦。 他自动归为,她那时候是想逗他的。 “不好意思程总,我先、我…失陪一下。”这位领导喜欢喝酒,但不是个好酒量,白酒喝了几杯实在撑不住。 程疏凛让韩向明和吴材跟过去看看。 几位中层领导一走,桌上大多余下了普通组员。 气氛一时陷入的安静遽然被打破。 “我靠,你他妈说谁无赖呢!”左前方的一桌客人情绪被刺激到,勃然暴怒,“钱又不是不还你了,我说过了再等等,等我资金周转过来,他妈听不懂人话啊!” “不还钱你就是无赖!” 那借钱的看样子是欠钱的好哥们儿,见此态度,有的理更硬气了,“我说过吧,我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儿上才把钱借给你,结果你各种找理由不还,我现在遇到难处了需要钱!需要钱!” 因为钱,因为利益,鱼死网破、针锋相对的人多了去了。 甚至大打出手。 “砰!” 那欠钱的人情绪非常不理智,反手握了个酒瓶“啪”的一下敲在桌子上磕碎。 在场客人都被吓得不轻。 目前云眠在过道那边,离发疯的那人最近。 她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走几步拉开距离,不知是谁高喊了句,看什么看!报警啊! 气氛瞬间犹如紧绷即燃的导火索。 欠钱的寸头男以为那多管闲事的中年妇女是报警抓他,听到报警的话,人更控制不住了,“报警干什么!我看谁敢报警!没事儿找事儿是吧啊,我他妈让你报警!” 寸头男手中的啤酒瓶用力一甩,直直向中年妇女的方向扔过去。 然而不太凑巧,云眠就在中年妇女的前方。 扔来的酒瓶横冲直撞,当下瞬间带给她的记忆——和遥苒朝她扔石子的场景完全重叠。 恶狠的目光,鄙夷的神态,全都一模一样。 “啊!” 云眠立马抱住脑袋蹲下防御危险。 与此同时,程疏凛及时赶到,飞冲的酒瓶被他单臂横空拦下。 没有任何人受伤,包括云眠。 他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未知的危险。 “嗒…嗒…” 几滴血砸在地面,赫然的红。 “老板…” 惊吓回神,云眠才看到程疏凛受了伤。 男人掌心挡下的酒瓶割破了他皮肤,红血滚滚流淌,她不信他感受不到疼,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问她有没有受伤。 云眠呆滞地摇头,想说什么话却如鲠在喉。 晟理的所有员工都没受到伤害,唯一受伤的大老板程疏凛,被云眠很负责地安排到最近的药店包扎伤口。 其他员工没有任何异议,也没看出两人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毕竟,大老板因为她受了伤,更有甚者的员工还点名云眠让她负责到底。 云眠知道,她也没想跑。 “怎么t?不说话?” “谢谢…” 程疏凛败给了她的逻辑,温言说:“我不是想听这个的。” “被吓到了吧?” 当时的情况,云眠的确被吓到了,也因为想到之前被遥苒霸凌的情况出现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抱住脑袋欲想躲过攻击。 而这点,她不说,站在程疏凛的视角很难看出来。 “谢谢你…”云眠又说了一声谢谢,“老板,你的手…会受到影响吗?” 程疏凛答非所问:“走吧。” 药房的消毒水味道太刺鼻,他看出她眉头轻轻皱的不适。 他也是很有心机,离开药房回的是酒店套房,留她的方式更是再简单不过,“一个小时换一次药,现在是不是差不多了?” 云眠时刻注意着时间,“我帮你。” “先别动。” 从餐厅的酒局和药房都经过一遭,身上混着酒气和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程疏凛想换件衣服,云眠有些无奈,“要不先换药吧,伤口要紧。” 他说不,一个言简意赅的单字,她忽然觉得他有种冷脸萌的感觉。 “那你需要哪件衣服,我帮你找出来。”云眠秉持着负责到底的态度,而且,老板受伤又是晟理内部员工众所周知的,照顾不好,她有罪。 程疏凛顺着台阶走,说明天还有工作安排,还是白衬衫比较好。 云眠去找。 但他根本没告诉她,这次出差的白衬衫只有他身上的那件。她没找到回来问,“你确定还有其他白衬衫吗?我没有找到。” 他说:“再买也行。” “我去?” 当随行的换药小跟班已经很累了,云眠不想再跑腿,“现在…很晚了呀。不然明天一早我再去买……” 程疏凛已然拨通电话递过来,示意让她接。 云眠接了电话才知道,程疏凛是真难伺候。 选的衬衫品牌是固定的,临江只有那家商场才会有,而且还要定制,她哪里知道他的尺寸。 不知道的结果是现场测量。 量完肩宽,臂长,还有两项胸围和腰围。 云眠手握软尺捏着两端,“我、我怎么量啊?” “离我这么远要怎么量?”程疏凛手把手教她,“再近点儿。” 量男人的衣服尺寸,云眠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他又坐着,她只能单腿跪在沙发上靠近,又是一次呼吸与距离的同时拉近,彼此呼吸的热息难舍难分。 “多少?” “…107。” “还有呢?” “…69。” 云眠惊讶程疏凛胸腰围的尺寸,107,69,锁骨分明,胸肌撑得紧实,名副其实的标准版宽肩窄腰,这样的身材完全是天塑。 她不自在别开眸子,取消通话中的静音键。 对面接到男士衬衫定制的尺寸,作为销售,当然不能错失机会,“女士,我这边想问一下您需不需要内衣呢?是这样的,我们的品牌在女士内衣方面的知名度……新推出一款……” 销售一通介绍流利,云眠根本说不了几个字,“不、不用的…谢谢你…”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程疏凛劫走电话,“需要。” “好的先生。那麻烦您提供一下您太太的尺码,我这边需要记录然后对标货单……” “75D。” 她内衣穿多大,他未经思考,报的尺寸准确无误。 直到电话挂断,云眠迟来的羞赧渐渐漫上耳尖,“我说了…我不需要。” 她想维护自己那点羞于难说出口的自尊,他温和而郑重地告诉她,内衣选择是否正确会直接影响身体健康。 坦然的那一晚,她后背和前胸被内衣勒出的印子深得发红,像是瘀伤一样。 他早就注意到了。 程疏凛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云眠心里重复着循环播放。 这样微不可察的小事,她都没放在心上,他却会记住。 再帮他处理伤口换药,云眠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看到他伤口的裂痕被吓到,拧紧的心脏猛地泛疼,眼眶一酸,泪又生理性地“啪嗒”一下砸下来。 她隐隐啜泣,手中捏着的棉签在抖。 “怎么了?” 程疏凛拂去她眼尾的泪痕。 她一哭,他的心也疼,“哭这么厉害,是在担心我吗?” 是在,心疼我吗。 【📢作者有话说】 枝枝很勤奋每章字数不少,所以可以求点bb们的评论和营养液嘛呜呜! 下章继续甜和饭饭~[黄心][黄心] 请bb们多多评论咬手绢][抱大腿] 第28章 Penser ◎脏了我洗。◎ 眼泪一滴一滴又掉落, 水溢似的决堤。 控制不住。 云眠也不想这样。 谁哭起来都不好看。 这些眼泪象征的是她当下外表的脆弱和狼狈,她想抹去,可已经有人为她这么做了。 “程疏凛…” 他眼睛深处的柔和像汪洋深邃的海, 看不到边际。云眠知道,他在等待她的话。 喉咙一阵苦楚。 除了叫他的名字, 她说不出什么了。 “我在。”他应着。 撩开云眠脸颊被泪水沾湿的长发, 程疏凛落掌捧着她脸。 指腹擦下的泪顺着他指节滑进戒圈里。 凉凉的。 云眠也感受到了, 短瞬间的低温冰了她一下,直穿心脏。 也有点疼, 像一枚特别特别细的针。 这枚针在潜意识里告诉她。 “公子千金,门当户对。那些传程太太是什么家族私生女, 什么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丁, 素人能攀的了程家的高枝儿么?让他们自己听听这能不能信。笑话。” “是啊。这样的身份哪儿配得上程总。” 云眠有自知之明。 对标这个身份, 她够不上程太太的位置,那如果, 他不是程先生呢? 男人拂在她侧脸的手, 无名指的戒指就贴在她皮肤上。 乱成一团线的意识,云眠没有其他力气再理清了。她抬起自己的手, 指尖在触碰到他那枚戒指很明显停顿了下。 两人视线相对。 一秒钟, 她的犹豫不决转化成此时的果断。 实则更像一种冲动。 她摘了他无名指的戒指。 摘下这枚戒指,对云眠而言, 程疏凛暂时不再是权政程家的长子,也不再是家族集团以及晟理的掌权人。 脱去军政商各个利场的外衣,现在的程疏凛是一个拥有顶级长相,而且极具美色诱惑的男人, 符合她对颜值表象的审美和欲的索取。 现在, 她可以靠近他了。 云眠一点点向前, 离程疏凛越来越近。 那枚摘下的戒指被她捻在两指之间,掠过他的鼻骨,再向下,到唇。 隔着那枚戒指,直到她的唇快要碰到他唇的那刻,她停下了。大概是理智回旋到脑中,想退后的前一秒—— 程疏凛循着她呼吸的热气俯过来,掌心紧扣在云眠后颈落吻。 他是太惯着她了。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摘戒指。 “…唔。” 他吻在她唇。 她想躲开逃掉,他不准。 横在两人唇前的戒指掉了下来。 银质的戒圈伏在她身前。 她颈间戴着的戒指和被他弄掉的戒指滑在一起,两枚戒指也亲吻着。 从上次的接吻,云眠就深知程疏凛在这方面有多么占据掌控权。 他掌控着她。 手臂上青络蜿蜒,一只手就能把她双手紧紧锁在怀前,另只手托住她后颈撑力,不让她向后倒。 太缺失氧气的情况下,云眠想挣脱手臂欲要反抗,可两只手都动弹不得。 她向后退,其实是欲拒还迎。 推开,她觉得可惜,她想和他更近一些,不止是吻。 她想,他能摸摸她。 缓解一下她内心对他莫名其妙的想法。 “帮帮我。”遂了云眠的意,程疏凛追着她轻轻地吻,“扣子。” 吻到半程视线稍稍清楚了些。 云眠脑袋懵懵的,花了好一会儿才听进去他的话,在想他说的是什么扣子。 她有点笨拙,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设计不合理,怎么都旋不开。 他看在眼里,笑了,“不是我的。” 是她的外套开衫扣子。 还没反应过来,云眠想问原因,下一秒,视线天旋地转。 男人将她整个人都带起来,他们面对面,她坐在他怀里。 “我的戒指丢了,能让我找找么。” “嗯…” 云眠下意识地抱住程疏凛,双臂搂在他脖颈。 她既希望他找到,又希望他找不到。 直到她恍惚的瞳孔看到他咬在唇边的戒指。 他贴着她侧颈,呼吸灼灼。 “!” 云眠心里猛跳,她跟他这样抱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察觉不到才不正常。 虽然,酒店里也有。 但程疏凛只是这样靠在她身上,侧脸贴在她颈,呼吸,气息交换。 受伤的那只手抱着她,又把云眠往前掂了掂,隔着一层薄轻易坏的小布,不管后果更近距离地接吻。 “理理,想不想听故事?” “嗯?” 云眠不懂程疏凛为什么这样说,她现在心痒,听故事的心思全然不在这。 “从前,有位备受宠爱的公主住在城堡里。” 他讲起故事来像是在哄小孩子,她听进去了,这个故事温馨浓烈的童话色彩温暖了云眠缺爱的童年。 她好像听到他问她了个问题,她乖乖甜甜地回答了句。 他气音笑两声,有种得t?逞的坏劲儿,话却是明知故问:“这话都敢说,哪儿学的?” 她是真被他带坏了,可脸蛋儿红得像樱桃那样,“程疏凛…” 话卡在喉咙里。 房间门和昨天的情景重叠,又是“叩叩”两声,云眠仿佛对此如临大敌般,抱住他颈的双臂搂紧了些。 呼吸好似被缰绳勒了一下。 程疏凛带着她向后倒。 云眠仿佛搁浅在沙滩上,她还是抱住他,鼻尖埋在程疏凛颈窝。 他好香。 颈窝这里,岩兰草和薄荷的味道更浓一些。 “理理。” 程疏凛声音偏沉。 “…嗯?” “你还想吗?” “你、别看。”云眠脸颊红透,“…内ku……脏了。” 程疏凛觉得这句话存在歧义。 对调后,她坐着,他双膝跪地,仰眸看她,鼻尖轻碰她,“我看的还少么。再说,不是买了新的吗。” “脏了我洗。” 他这话说得熟能生巧,有些事情,果然是有一就有二。 “我现在,特别想吃点甜的东西。” “…什么?”云眠细声着,“你的伤还没处理好…” 他买的甜甜圈没有她买的甜,他想吃她买的。 哪儿还有什么时间管伤口。 程疏凛的鼻梁弧度格外优越,不可否认,云眠很满意他这点。 鼻骨高挺的倾斜正好贴嵌了甜甜圈中心的空缺。 他和她好像天生就匹配。 哪里都是- 云眠没在程疏凛的套房留宿。 将近凌晨了,她慌忙找借口说要回酒店房间,同事珍妮还在。外套,吊带,裙子不到一分钟穿在身上,跌跌撞撞的步子离开时和在外面偷-情没什么两样。 不过最后,她还是很负责。 帮他处理好掌心的伤口,还特别用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那蝴蝶结左右两只耳朵大小不一,有种古灵精怪的可爱。 程疏凛盯了好一会儿。 指腹碰了碰云眠包扎伤口停留的地方,很奇怪的,她的温度还在。 另一边。 云眠偷偷溜回房间,珍妮睡熟了。她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什么大动静,脱鞋子,放外套,可能是心虚感占据内心太多,每一个她都尽力放小的动作却还是会搞出如雷般的声音。 终于躺在床上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释放。 睡不着。 这两天出差也没怎么看微信消息。 云眠点开看了看,和醒今天晚上跟她发了好几张照片,都是冬令这个小淘气鬼在家里飞天遁地的捣蛋黑历史。 一张潜伏在沙发后面,两只圆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小怪兽抱枕,实况显示的下一秒梆梆就是给抱枕两拳。 还有一张藏在门后,见和醒打开门四爪张开耀武扬威地吓人。 最后一张卧在它的小窝里,小前爪搭着窝边,液态猫咪姿势妖娆,尾巴翘得高高的,看向镜头的表情随性又惬意,就像在说:人,咪知道咪的魅力,你可以随时躺在咪的怀里。 三张照片的后面跟着和醒一大串语音。 醒醒:“理理你快回来叭!你儿子我是管不了了,真的不是一般捣蛋鬼!” 醒醒:“你看第二张照片,这小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坏点子,要不是你叮嘱,这几天谁一下班就准时给它吃给它喝,还不计前嫌。不过有一点特别好笑哈哈哈哈哈,小家伙没吓到我,原来不止是人在尴尬的时候很忙,猫也是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醒醒:“还有第三张,看它那小表情,让你这亲妈评评理是随爸还是随妈,小尾巴一翘搔首弄姿的,小骚包一个!” 耳机里的语音逐条播放着,云眠听了忍俊不禁。 努力抿住唇才没笑出声。 那个随爸还是随妈的问题,她鬼使神差想了想,在找答案。 应该是随爸…吧。 在九溪园,程疏凛没少教冬令学习各种本领,也宠得不行,还专门给冬令造了猫猫乐园。 她搬走是这小家伙非要跟着的,刚到江锦的时候,没有猫猫乐园还不习惯。 以前流浪的小身子骨被爱滋养出新的血和肉,牛劲儿涨三倍,没了限制就更飞天遁地了。 除此之外,云眠觉得,冬令哪儿哪儿都随程疏凛,小骚包属性也是跟程疏凛学的。 他外表看着矜贵高不可攀,以为是古板无趣的老男人,私下里腹黑天蝎座,记仇,说荤-话更有一套,坏得很。 实打实的冷脸萌,闷着骚。 但这么反差感的男人,还拥有一个让她为之拍案叫绝的萌点——喜欢吃甜甜圈。 “唔!” 云眠一把扯过蚕被把自己裹成粽子,谴责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被子里,她忍不住又摁亮手机,微信列表的置顶里,那个英文字母「L」特殊又显眼。 云眠自己都忘了什么时间,又是什么原因把程疏凛置了顶。 「图片:现在」 「图片:现在」 「图片:现在」 指尖点进横幅栏,屏幕跳转到她的画师账号app,小稿主哧哧私信发来几则图片和消息。 哧哧说他这两天刚参加完漫展回来,参加漫展cos的角色就是请她画的oc。 现场其他的cos小伙伴对这款oc特别热情喜欢,集邮,签名,他还给她带了许多oc物料,打算作为感谢的礼物送给她。 照片里的礼物众多。 云眠也很开心自己画出来的人物能被很多人喜欢,消息私信回复过去:「不用谢我啦,这是根据你的设定,只是借我的画笔画出来~」 哧哧坚持:「一定要感谢你!人物调整的细节我们一起讨论好几天,因为这个,我一直很感谢太太。现在这款oc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这份喜悦我一定要带给你!」 哧哧:「太太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面基叭!」 哧哧是西西的表妹,也是半个熟人了。 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以她小怂蛋的性格还真不知道该聊什么。 但对方是个可爱小妹妹,她觉得,她可以当那个知心大姐姐。 云眠答应:「好呀。」 具体什么时间,她说目前还在外地出差,没在京城,可以等之后回到京城两人再约定。 这话一语成谶。 云眠漏掉的微信消息群通知显示,设计部的总监韩向明,以及主管吴材在群消息通知她明天要回京城一趟。 准确来说,是今天。 现在时间过了凌晨,而机票预订的时间在今早六点。 让她回去的理由很简单,实习生,随便指示,在文旅出差的项目里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交代的工作也确实是实习生该做的范围内。 云眠一方面可惜,文旅出差的项目刚开始,她还没学到什么东西。 一方面又想冬令。 不过回去之后,也能赴约哧哧小妹妹的面基邀请。 这一觉,云眠没睡几个小时,凌晨四点就赶到机场候机,好在没晚点,在飞机上补一觉之后再睁眼就到了京城。 回去的当天是周六。 云眠先回了江锦把行李安置好,正巧碰到要出门和男朋友约会的和醒。 “理理?!”和醒惊讶,“不是,你出差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呀!” “时间有点赶哦,我先回家放行李的。”云眠还没来得及好好撸撸冬令,着急忙慌只喝了杯水跟和醒一块儿出了门,“领导让我先回来处理些工作,现在就得去晟理,十二点之前要把资料发过去。” “真辛苦。”和醒笑叹:“我还以为昨晚发给你那些照片,你是回来收拾你家臭小子呢。” “是要好好收拾,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老给你添麻烦。” 到分岔口,云眠跟和醒匆匆再见就去了晟理。 还在公司临时加班的设计部同事都没想到她只去两三天就回来,纷纷猜测是不是她实习生手脚笨,被嫌弃了。 毕竟,在最后一个出差名额的争论上,大部分同事看好的是粱悯。 加之,一个初来乍到的实习生不仅在万总项目上出尽风头,RC谢总的S级建筑项目还点名采取她策划的方案,青涩稚嫩的大学生到晟理这样的大公司太不会收敛拳脚,大张旗鼓彰显自己的才能,哪怕是天分与努力的加成,遭人妒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声议论的交谈时不时落入云眠耳中。 和之前高三被遥苒霸凌一样,她选择当作什么也没听见,手机静音,勿扰全打开,默不作声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十二点之前,她将整理好的资料和计划书发送过去。 吴材又在工作邮箱单独给她派了活,还是之前交给她的「得声」公司的工作,后续的跟进,她这边需要把最基础的资料规划好,然后交给主管指定的人交接。 一切都忙好之后,太阳隐隐沉入地平线。 取消静音和勿扰。 整个手机屏幕大范围的红点,还有画师后台正在发送的消息通知。 哧哧:「太太!我看到您微博分享的回京图片,现在晚上啦,您是不是已经到京城啦?!」 哧哧:「我今天刚好有时间,我们约着见一面嘛?」 哧哧:「不会耽误太太您太长时间哒!」 哧哧的邀请很热情,并不有失t?分寸。 想到自己周六结束一天的工作,云眠需要放松,她也没忘记答应哧哧的回应:「好呀,我们在哪里见面呀?」 哧哧发来一处定位。 咖啡厅不远,拐几条街就行。 下电梯到晟理前厅,对着全镜玻璃,云眠好好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包包里的口红为公司形象临时应对补妆的,她其实不经常涂。 犹豫思忖,云眠旋开口红在唇上点了几下。 装在心里的期待大过下班后的疲惫,以至于她忘了,应该滑开微信或者电话堆叠的角标看一下。 两个通讯的消息里,唯独程疏凛的最多。 …… 三小时前,临江。 项目前期的会议和考察繁复。 差不多一整天时间下来,程疏凛才处理好和政府这边的沟通会议。 设计小组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所以,从早上到现在,他现在还没见到云眠。 发去消息。 L:「今天工作多吗?什么安排?」 没有回应。 过了五分钟,备注也没有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L:「晚餐有没有想吃的?」 L:「听当地人说,晚上有十年举行一届的…」 消息停在输入框里,还没发送。 “老板,您在这儿啊。”陈跃妥善好会议收尾工作出来,作为总助,察言观色最基本,他一眼看穿老板心里在想什么,“您是在等太太吗?” “今天设计组什么安排,很忙?” “倒也不是…”陈跃支吾其词。 “云眠呢?”程疏凛直截了当问。 陈跃愣住了,他也是刚刚碰到珍妮才知道云眠不在临江,“太太她……” “说。” “她回了京城。” 男人显然不悦:“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六点的航班。老板,您去哪儿……” 陈跃后面的解释,程疏凛没心思再听下去,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她不报备,工作期间擅自离岗,连声招呼都不打。 一早就回了京城,天还没亮就这么想离开他是吗。 上次冷落他两个星期。 这次直接玩儿消失。 共享的定位显示云眠的确在京城。 “云眠。” 一如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薄荷糖同样抵在齿间。 咬碎。 …… 云眠提前到达约见的咖啡厅。 她稍微等了一会儿。 座位靠在一整面全透的玻璃墙,外面霓虹斑斓的夜景一览无余。 是有些时间没好好闲下来看看漂亮的景色。 云眠打开相机拍了几张照,查看拍照技术怎么样的时候,她又被保存的冬令淘气照攥住视线。 这小鬼太淘气了,今晚回去可得好好教育收拾一下。 “叮铃。” 咖啡厅门口的风铃轻晃了晃,声音清脆悦耳。 云眠沉浸在自家逆子的丑照,并未分走注意。 正当看得入神—— 那声“叮铃”搬至耳边成倍似的放大。 她闻声抬眸,几串小铃铛晃荡着声响映入眼帘,流苏的装饰非常精美。 绳结与流苏之间悬挂的亚克力挂件正是她画的人物。 云眠惊喜哧哧也到了,可挂件慢慢放停后,缓缓清晰在她眸底的面容,简直比上面的oc人物还要精致漂亮。 “等久了嘛?太太。”? 欸? 欸?! 怎么!怎么是个男生呀! 云眠彻底石化。 但有一说一,男生长相非常好看。 眉眼纯澈清新,没有任何攻击性,桃花眸,左眼的眼睑中央偏下印有一颗黑痣,像是具化的泪滴般。 五官淡颜系,一眼看过去属于外美的甜弟类型。 第一次约见面基,对方特意选了个小巧思的惊喜方式出场。 是很令人难忘。 主要令云眠难忘的是他的性别!不是西西的表妹嘛,哧哧,没错呀! 可为什么是个男生O.O…… “太太?” 云眠回神,尽管心里有再多的不可置信,基础的礼貌她还是懂的。 “你、你好…” 话音未落,她眼神无意间一瞟。 心率瞬停。 透过玻璃墙的九点钟方向,程疏凛就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 云眠也看过去。 两人视线碰撞。 黑色迈巴赫轧在路沿,车身斜停着,不规矩。 一看便是紧赶了时间。 男人一身纯黑西装站定夜色里,高颀的身形半靠车侧,夜风吹得外套下摆微微扬起,随性,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指间夹着的细长苏烟缭绕着虚白,浓雾自唇间呼出。 遥遥数米,彼此相望。 这还是云眠第一次看到程疏凛抽烟。 那双眼睛投向她时愈显冷性。 忽然有什么不好的感觉立马涌上心头。 再回神。 程疏凛散漫抬腕将烟蒂摁在车身捻灭,而后,他已然向她走过来。 云眠大脑再次宕机。 她是要回去收拾冬令的呀。 怎么现在,反倒是自己快要被收拾了QAQ…… 【📢作者有话说】 除了前男友,程总情敌加一哈哈哈哈哈~老男人很爱吃醋,吃醋了就想法老婆! 这次又想怎么法老婆捏[摸头] ps:这次的戒指是戒指,甜甜圈=小理理 宝宝们意会~ 可恶的上一章作话被锁,枝枝都不敢说什么了(唯唯诺诺jpg. 总之就是[黄心][黄心][黄心] 喜欢枝枝更新的字数嘛,喜欢请给枝枝点评论和营养液好不好呀[星星眼][星星眼] 第29章 Penser ◎在车上办你。◎ “不好意思、我…想问下…” 眼见程疏凛往咖啡厅这边越走越近, 云眠上一秒说你,下一秒说我,磕磕绊绊。 她一根筋觉得这是个乌龙, 想问哧哧是不是认错了人,自己等的人一定是个女孩子。 “叮铃。” 门口悬挂的风铃再次猛烈摇曳, 晃荡发出的声音不再清脆。 云眠肩膀绷得僵直, 这分明是一道警钟! “你想说什么?太太。” 哧哧不明白对面的女孩儿双手错乱比划着, 一句话难言于口。 “太太?” 冷冽的岩兰草气息风雨欲来前潮涌般覆盖。 程疏凛身骨高而宽,经过走廊来这儿挡全了天花板顶的光。 男人身影拢下大片区域性的暗淡, 压迫感无形。在这片暗影下,他站身盯着她, 压眉, 这声“太太”听得他更不爽了。 他谁, 有什么资格叫她“太太”。 气氛微妙而紧张。 云眠不知所措,脑中的弦“啪嗒”一下断得彻底, “额…老板, 您怎么从临江回来了?” 老板? 她现在应该叫他老公。 “我问,他为什么叫你‘太太’。嗯?” 话问出口的同时, 程疏凛自然坐在云眠身边, 相比和对面那个男生,他们过近的距离更像是某种宣示主权。 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刹那间,云眠想到昨晚她埋在他颈的画面。 不仅如此,她还像小变态一样地深嗅他。 “…唔。” 后颈一瞬微凉。 侧过视线,程疏凛一如刚才盯着她, 手掌轻贴在那。 看似拢颈亲昵的动作,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盲区视角里, 他掌在她颈后的指腹微微收力轻捏了下,安抚性极强,却不失警告意味。 阿巴阿巴%¥&*@…… 原本就磕绊理不清的脑子更是一团糟。 哧哧主动介绍,“这位先生你好,我叫池迟,是十三月太太的……” 又是那两个他不想听的字,太、太。 程疏凛耐性耗尽,数张红钞拍在桌面结了两杯咖啡的单,而后牵着云眠的腕离开。 言简意赅,两个字,“失陪。” “欸…?实在不好意思……” 云眠只能任由大她好多力气的男人牵走。 出门之前,她远远望着放置在桌上的红钞,呜呜QAQ…心在滴血,她的那杯咖啡还没喝完,况且也用不了那么多红票票结账吖喂! “老板,不是、我…他…” “砰。” 车门沉沉关闭。 被迫打断说话,云眠吓得直奔跑后座,车子开去哪儿,她不知道。 但摆在明面上的是程疏凛显然不高兴,周身气压低得能把太平洋冻十米深的冰。 云眠从后视镜折射的镜像中与他对上视线。 半秒钟,她快速移开。 封闭的车内,两人谁也没说一句话,直到车子终于停下,一天工作下来本就缺觉的云眠恍恍然清醒。 “这是…” 好像到了个地下停车场。 云眠打开侧边车门想下车,倾斜的身体刚要迈开腿,下一秒,一股禁锢的力量忽然抓住她另只脚踝。 “嗬…” 相差悬殊的力道几乎让云眠瞬间倒下去。 程疏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车身的另一侧,低肩探进车里,掌心扣在她脚踝加重桎梏的力道,弯膝跪在后座往她的方向逼近。 “咔嗒。” 车门上锁。 事情偏离了云眠想象的发展程度。 “…程疏凛。” “云眠。” 男人沉声,俯身看她的眼神汹涌却平静。这笔账,他从她离开临江开始算,“你知道工作期间擅自离岗什么后果么。” “一早就从临江着急回来,就是为了跟那个男人见面?” “不是,是…” 云眠喉咙莫名哽得难受,大概是他现在偏向阴郁的一面,她鲜少见到过。 程疏凛注意到什么,虎口卡在她下巴抬起,“还涂了口红。” “颜色这么漂亮,我见过吗。” 朱红的靡丽在唇间晕染绽开,与白肤相称,仿t?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云眠有点委屈自己想解释又说不出话。 鼻尖一酸,悬停眼眶的泪花浸湿睫毛,很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对他那样的有意思?还是,嫌我老?” “你在说什么…”她要坐起身好好跟他解释,手臂一滑却被误以为想逃跑。 程疏凛猛地攥住她腕,冷眸幽深紧盯,句句质问。 “除了我,你还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没有的。” “那他为什么叫你太太?” “你误会了程疏凛……” 手腕被压得死,云眠想安抚他冷静些,“…事情、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失控,程疏凛冷嘲,低哂出声。 云眠还懵着,他已然扯下腰间的皮带,单手,一圈圈缠捆在她双腕摁在头顶。 “三十秒,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或者,让那个男人现在知道,你老公只有一个。” “是我。” “程疏凛…!”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车内狭隘的空间并不过多宽敞。 她在他圈禁的暗影里仰眸看他,呼吸急促,眼眶委屈得发红:“凭、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啊…你一句一句问过来,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呜呜……” 泪失禁就是这样的,想吵架都吵不起来。 “你让我解释我就解释,说三十秒就三…呜三十秒……”云眠讨厌他不讲道理,明明是误会最后委屈的却是自己,“你开车的时候那么冷脸…我一句话都不敢说…你太凶了呜呜你还…弄疼我…!” 讨厌他。 讨厌他。 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 “…唔。” 云眠还在气头上,心里谴责骂了程疏凛很多很多遍。 倏然地,她娇小的身子骨被男人搂在腰后顺势抱在他怀里。也是靠在她身上,他沉重的呼吸终于慢慢放轻了些。 两人紧密相贴的拥抱姿势,程疏凛身肩全然包裹着云眠。 尽管坐着也有点身高差,冲动的情绪过后,他认识到自己的错,向她低首,侧脸埋在她颈间深深低下去。 “…对不起理理。我不该凶你,不该对你这样。” 云眠哭得更厉害,眼泪像水龙头坏了一样止不住,“没给我解释的机会,误会我…呜呜讨厌你…我讨厌你……” 心里的火气没处发泄,脸蛋儿都憋红了。越想越委屈,她一气之下捞过他手腕狠狠咬了口。 小尖牙咬在皮肤上,男人蹙眉。 什么也没说,只把云眠拥抱得更紧。 “还疼么。” 他亲了她一下。 但云眠窝在脖颈里的头发有点多,怪吻太轻了,她没感受到。 捆在她双腕的皮带,程疏凛压根儿没用多少力气,只是因为云眠太不老实。 她太爱哭了。 他双手捧着她双颊擦去泪水,鼻尖故意碰了碰她的。 在求和。 空气弥漫的灼热黏腻又潮湿,云眠又想哭了,还没等她哭,程疏凛再次为她擦掉眼泪。 她惊讶自己原来这么好哄吗,没过半分钟就消了气。 等到他们都冷静了,误会产生的前因后果,云眠都说清楚。 “工作方面从临江回到京城,不是我…擅自离岗。” 工作上是总监和主管的派遣让她再回到京城完成一些基础工作,至于哧哧小稿主的邀约见面,她也是被绕进去的那个,“我有个画师账号昵称叫‘十三月’,这件事情,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十三月」是她自己的小天地,就连她最好的朋友和醒都没告诉。 “哧哧是一直很支持我的小单主,今天也是时间凑巧线下面基见面,可我不知道他是个男生。” “还有,‘太太’那个词,其实…是二次元的饭圈用语啦。” 云眠解释时偷瞄了程疏凛一眼,她也很难说清自己心里在笑什么,笑他年纪大?跟不上时代潮流? 她就是觉得,他这样还挺有反差的。 好吧,看在这一点,哼,她原谅他了>o<! “总之,不是夫妻之间的那种太太称呼。而且重婚是犯罪的,我不可能明知道结果还要这么做。” 云眠解释完,顿了顿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不起。” 他向她郑重道歉。 她软软哼声,像撒娇。 也是缓神之后才知道自己弄到了他手掌的伤,于心不忍,“程疏凛,你没事吧…” “比起这个,我更想看到你开心。”他说。 云眠莞尔笑了下,帮他重新整理绑在手掌绷带的伤,目光注视非常认真。 帮他处理伤口的同时不忘小小报复他,两手在打好结稍微收紧了些,故意惹得他伤口一疼,就当是被他误会的反击。 这个举动是云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她也没意识到,在和程疏凛相处的过程中,她面对不敢惹的人或事还是很怂。但如果是程疏凛,因为事实是他会惯着她,会在背后给她兜底,所以间接“导致”了——她会有小性子,会稍微骄纵一下,或者说,更像一种不自知的小脾气突然跳出来。 毕竟在她所有的亲情线里,她的父母都没有见过她这样。 而这种小脾气恰恰只会袒露最信任,抑或是最亲密的人。 云眠察觉不到的,程疏凛察觉到了。 尽管伤口被她的故意弄得又疼了下,他就像什么也没感受到一样,眼睛在她身上就没离开过。 心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像抚摸不乖的小猫咪。 “你…不疼啊?” 上次,云眠怀疑程疏凛被绿番圣代苦到没有味觉。 这次竟然连知觉都没有了。 “都出汗了。真不疼?”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程疏凛低眸看了看领口。 着急捉老婆的男人这才看到自己连领带都没系,衬衫扣子也扣得不规矩。 颈间冷汗细密,铺在颈窝里一片水色。 哦。 急的。气的。 “不疼。” 他嘴硬。 “那我回去了。”云眠想下车回家,她以为车子所在的停车场是江锦小区的。 实则并不是。 程疏凛习惯性把云眠带回了家,他们现在在九溪园。 回程的路没有变,可云眠却发现街边路灯的光更暖了。 透过婆娑的树影折进车内,光晕落在他侧脸。 她静悄悄盯了会儿。 “?” 也是收回视线的前一秒,云眠看到后座凸显的阴影。 那阴影是一大袋东西,她探身往前凑近看,牛皮纸袋装着的甜甜圈快要溢出来。 “老板,你从临江赶回京城,嗯…有没有时间吃饭呀?” 程疏凛在主驾开车,后视镜内对上云眠视线。 小姑娘一眨不眨的眼睛像是在求证某种结果。他似乎了然了什么,但对问题答非所问:“肚子饿了是吗?” “这是,”男人心虚停顿一秒,“嗯,我买的甜品。想吃可以吃点,是你喜欢吃的口味。” 除了陈跃,程疏凛生气或不高兴爱买甜甜圈这事儿,知情者又多了一个云眠。 云眠着急把此消息分享给好闺蜜:「醒醒,如果一个男人长得很帅,身材很好,你有什么想法?」 和醒秒回:「那还用说,我的菜啊!」 云眠瞄了眼后座的那一大袋甜甜圈,少说都有100个:「那如果他外表看上去不苟言笑,但生气的时候喜欢吃甜甜圈呢?」 和醒:「为什么生气?」 云眠:「…因为我工作擅自离岗,和男性朋友见面被误会找了另一个老公。」 和醒:「吃醋了买甜甜圈安慰自己?哇趣反差!那更爱了!」 云眠没注意到开头的两个字,只有好朋友和自己心情同频的激动,又发现了新大陆:「而且,他让那100个甜甜圈乖乖坐好,还给它们系安全带!」 总结:「不敢想象,啊啊啊此男的萌点是如此权威>v<!」 此言一出,底下的回应瞬间炸了。 和醒:「啊啊啊此男的萌点是如此权威>v<!」 会长:「啊啊啊此男的萌点是如此权威>v<!」 组长:「啊啊啊此男的萌点是如此权威>v<!」 班长:「啊啊啊此男的萌点是如此权威>v<!」 各路吃瓜群众清一色:「啊啊啊此男的萌点是如此权威>v<!」 …… 消息越来越多,云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着急分享发错了群! 不小心发到社团论坛群里了! 两分钟之内,她撤回消息的动作像抡了火星子。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唯独剩下「老公」那句时间超时,没能撤回。 会长率先发言,问她什么时候结婚了,这么惊喜的消息居然没告诉她这个经常关照她的会长。 云眠急中生智:「是一款乙游新出的男主啦!假的老公!」 这个回答天衣无缝,群里的所有人都了解,几句玩笑也就结束了。 但她忘了还有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 程疏凛又是这样,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边,显然看到了她发的那句假老公。 嗓音再度因不悦压低,一字一顿,充满危险性。 “假的么,我是假的?” 云眠被吓一跳,身子后靠快速按灭屏幕。 她觉得…她这句话好像也t?说得过去? 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合约,是假的…没错吖。 “老板,我、我到家了。”这次云眠学聪明了,利落打开另一侧的车门落荒而逃,“谢谢你送我回来!” “呼…呼…” 吭哧吭哧火速跑上楼梯,进了家,云眠关上门靠在墙侧喘气。 刚到家的和醒被关门声音震得一回头,“理理!我靠,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我还以为你特意要在大群里叫我,不过还是你聪明,巧妙将尴尬化险为夷了!” “但…还有一件更尴尬的事QAQ……” “什么呀?”和醒一边收拾东西,一遍应着她的话。 云眠走上前,和醒正在收拾谷子物料,上面印着的人物是她给哧哧画的那款oc。 “醒醒,这些东西你哪里来的?” “这个吗?我回来路上碰见我表哥了,他说他跟画师女神太太面基,但有点可惜,东西没送出去。嘿嘿,这么好看的周边我当然要抢一部分啦。” “你表哥?” “对呀,之前跟你说过的,也在晟理工作的。” “池迟?” “对呐。欸?理理你认识啊?” 云眠感觉天快塌了,“这就是让我更尴尬的另一件事TvT!” 大致过程说完,和醒笑得前仰后合,“我靠,原来我表哥还有这一面呢。你看跟你的聊天记录烧不烧包,语气比小姑娘还小姑娘!” 所以,她也以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啊。 考虑到表哥还单身,和醒不忘安利一波,“你跟贺屹分手之后我就想介绍你俩认识来着,但那时候你因为太伤心还没走出来。我表哥人有时候贱是贱了点儿,但没想到在网上他居然是个甜哥。” “没想到你俩都喜欢画稿。” “我还有个特别喜欢的画师Lynn呢。” 话题被带得扯远,云眠回神到重点,“主要的是…他也在晟理工作。而且,他见过我和程疏凛。” “救命。” 她心如死灰。 “他不会把我跟老板‘有一腿’的事情说出去吧…!”- 昨天的事情就像个定时炸弹卡在云眠心里。 翌日上班,她在公司稍微打听了一下。 池迟是晟理技术部的员工,直属后台,上班时间也和晟理其他部门有所冲突。 西西说这个部门实属隐形部门,意思就是不提的话根本想不起来。 这么说来,云眠能想通了。 怪不得昨天见面的时候,池迟看到程疏凛完全没有表情,一点也没认出来公司大老板就在他眼前。 可她还是担心,目前没见过面,并不意味着以后不会见面。 “呜……” 云眠心力交瘁趴在工位上,人完全蔫了。 不小心碰倒桌面摆着的冬令小摆件,她把玩着,小猫「冬令」的名字,还是根据他的生日起的。 也是因为「冬令」,记忆一下子被拉进昨晚跟和醒的姐妹聊天局。 和醒知道云眠说的那个人是晟理大老板,也就是她的合约老公,“就因为你工作调回京城了,你老公就这么急吼吼地回来找你?你觉得,他说你工作擅自离岗的原因能信吗?” “虽然,这个确实是事实…” “如果换作其他组员,我可不会认为他会抛下临江的工作。文旅这么重要的建设项目,又和政府挂钩,坐镇的大boss马不停蹄飞回来就为了看你这个小实习生?” 话呢,和醒不说破,只是引导她:“你和别的男人见一面,他什么反应,你也看到了。” “醒醒,其实你说的我能明白。” 云眠清楚自己也是经历过感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心里的天秤慢慢倾向程疏凛。 是那次生病他为她做了恩夷的砂锅粥…… 是被红枣呛到他下意识把手放在她唇边…… 是在射箭比赛的嘉奖希望他看到…… 是自己再遇霸凌者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还是他一次又一次实现自己的愿望,她总是想抱他…… 抑或是,内衣不合适这么容易忽视的一点,他都能注意到呢…… “有情的不止是你。” “而且,我愿意。” “太好了。” “你还有和我开玩笑的想法。现在我相信了,你没有讨厌我。” “我的,也是你该得的。” 种种他对她说过的话在脑中一闪而过。 到底是有情,还是非意,她难以在心中判下定论。 只因为偶然入了那场Showdown,她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些世家少爷千金的圈子里,有人对美女左拥右抱,有人为追求刺激被前任扇了巴掌都满不在乎。 在这个权利、资源、金钱、地位、人脉盘根错节的、醉生梦死的名利场里,暧昧横生,真心会有几分。 她和他相处得很开心。 所以,这样就挺好的。 一年的合约期限,对云眠而言定义为一场缥缈不定的童话梦,美好的憧憬总是想让人贪恋延续。 时间到了。 梦也就醒了。 …… “嗡嗡——” 手机铃声频频震动,云眠感受到动静被吵醒。 她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天呐,我睡了多长时间…” 时间显示只过去了五分钟,云眠心放下来,但来电的备注又让她心一紧。 到休闲区的走廊拐角,她接下电话,那头欢喜地叫了声“姐”。 “云屿,怎么了吗?” “姐,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呢,你怎么都不接?”云屿有些不高兴地抱怨,“你是不是不想接我的电话啊…” 好几个电话吗。 云眠低睫,可能是因为自己想在梦里睡得更久一些。 “哪有。”她温声耐心解释:“刚刚睡着了。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屿很高兴:“学校拿钱终于办事了,给我们这届的艺术生申请了京城美院一周的学习机会。姐,我可以见你啦。” “听妈妈说你实习进了大公司,很气派呢!我到了京城你能不能来接我嘞,我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嘛?” 听妹妹分享着的喜悦,云眠替她高兴,可心里一点点汇聚的酸涩沉沉凿着胸腔。 云屿其实并不是云家的亲生女儿,是父亲云成文去世故友交给他托付的孩子。 她本也不姓「云」,父母念在和他们如视珍宝的儿子云鹤差不多大,便改了姓,对外说云屿云鹤是对龙凤胎。 年龄相仿的两姐弟更能玩在一起,而大几岁的云眠明明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却时常是那个默默站在角落窥视幸福的人。“长姐”的这个头衔,从她成为姐姐那天就压在她肩膀上,她要帮衬家里,要去田里干农活减轻这个家的负担,要懂事,要照顾要让着弟弟妹妹。 她第一次高考失败,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复读,但云屿可以学费用高昂的艺术课,云鹤接受着整个家里最多的关心和偏爱。 甚至,他们的名字都是父母找人算的吉祥字。 她为什么叫云眠。 因为,母亲生她的那天,她是个女孩儿,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儿,父亲生气又懊悔失眠了一夜。 「眠」这个字,是他们随便丢给她的。 重男轻女重的是男,可这个家,轻的只有云眠一个人。 “要不…”云眠缓了缓神,喉咙忽然堵得发闷,“要不等有机会的时候吧。” “啪嗒”一下,泪落下来。 她快速抹去不堪。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 云眠着急转了话题,云屿没察觉到姐姐的情绪。虽说是两姐妹,性格的截然就能看出在这个家父母是有多偏袒了,“今天呀。我和妈妈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 “妈妈也来?” “妈妈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出远门。我都说了有老师和同学一起的,她就跟着过来了。” 是吗。 是吗…… 从恩夷到京城,四年,往返几千公里,作为父母的他们什么时候送过她一次呢…… 云屿的声音变小了些,“但这会儿妈妈睡着了,估计没出过远门累的。等妈妈醒了我跟她说声…” “不用。”云眠慌忙打断。 想到母亲要来京城,她轻蹙眉。 正如云眠所担心的,云屿最后的补充让她心率登时跳空。 “姐,妈妈还说她要见一下你的男朋友。” 与此同时,池迟刚从拐角走廊的电梯下行到这层,没走几步就见到云眠,“太太?” 周围员工的视线瞬间往这边攫取凝聚。 云眠僵住。 不知何时,瞳底的最深处,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缓缓清晰映现。 程疏凛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 老婆哭着说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程总:老婆在跟我撒娇^^ 理理和程总做饭饭之后bb们的评论都变少啦,那之后还有超多饭饭[黄心][黄心]肿么办! 枝枝掉点儿红包求求评论QAQ 第30章 Penser ◎很爽。◎ 此刻, 他们三人的站位更像个三角形。 云眠离池迟是比较近的,相反,程疏凛站在她的对面, 沉静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无论距离或近或远, 他都能将她看穿。 “欸?太太…?” 有同事走过来, 办公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爱听八卦的人。 那t?人意有所指地看向云眠, 使了个戏谑眼色。 “不是啦。”云眠尴尬笑笑,“我小名叫‘太太’。” 有点点搞笑, 原来林黛玉也能倒拔垂杨柳。 “你好池迟。” 云眠就近原则先解决池迟的误会,“也是昨天和醒醒谈起我才知道, 你是她表哥。这里是公司, 我们也是同事, 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云眠,我的名字。” 在程疏凛的目光注视下, 云眠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变快。 “嗯…应该就这些了。以后有时间的话, 我请你和醒醒吃饭,也是当作认识一下。” 云眠没具体提起昨天的事情。 一, 这是公司, 不方便。 二,她临时跑出来踹口气接个电话, 还要处理工作。 三,她看了看程疏凛…… “云眠,实习员工守则三十条,每条手抄三十遍。” “抄好送我办公室。” 两句话, 程疏凛说完就走了。 随着他声音的落地, 在场员工的议论不约而同, “天呐,程总还和以前一样铁面无私。要我说这个实习生也是倒霉,摸鱼碰到了大老板啧啧…” “是啊…不过你看那小帅哥挺帅的欸,我们部门的?” “你还敢看?小心大老板让你抄三十遍员工手册。” 他们那些八卦的只八卦到表面。 只有云眠知道,程疏凛说完下一秒就跟她发了消息。 L:「惩罚流程当个过场走,别当真。」 L:「不过呢,我的办公室还真得请你来一下。」 后面又跟了个小猫咪两只前爪拜拜求求的表情包,她发过,他偷来的。 L:「表情包是这么用的么?」 云眠弯唇笑。 “不好意思,那我…”她指了指工作区,“我就先回去工作啦。” 池迟定在原地很久没回过神。 云眠离开时的背影,发丝甩过身侧留下的清香,还有向他弯眼挥手的眼神,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纯净得像水一样。 糟糕。 他突然意识到私信跟云眠发的那么多消息,萌妹子语气助词那么多。 昨天两人见面的第一眼。 他在想,她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态被吓到了- 依旧是陈跃当个传话人,这样云眠去程疏凛办公室才不会被怀疑。 她礼貌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声音说“请进”,云眠先是探了探脑袋,然后才走进去。 程疏凛被她可爱的小动作惹笑了。 可她越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越心疼。 “老板,你叫我什么事呀?” “你哭了。” 云眠明显一怔。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在走廊那时候,说到底,她还想装傻,“啊?没有吧…” 程疏凛已经走过来,耐心温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以为、以为…” 在敲门之前,云眠设想过程疏凛看到池迟是不是又要误会她,找她兴师问罪。可真正见到了他,她埋藏心底的酸果子被他一句话轻飘飘挖了出来。 “以为…”她哭腔堵住了鼻息,“你又要凶我。” “又要讨厌我了?”他还是为她抹去眼泪。 “不可以吗…” “不可以。” 尽管很多事情他都说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所以,能告诉我么?” 程疏凛并不知道跟云眠通话的是谁。 他看到她哭了,掉的那一滴眼泪她快速抹掉,生怕别人看穿她的不堪。 所以,他想逗逗她,发了一张偷来的表情包。 不论有没有领过那一张结婚证,云眠都很少在外面谈论起自己的家庭。 只是领过这一张结婚证之后,因为有合约的存在,她对自己的家庭避而不谈,这样才能将本就深陷豪门的戏没那么难演。 她想牵扯家庭的事情从简化,哪怕是用谎言编造隐瞒。 她想在这个梦里更久一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现在,他这样温柔的语气一步步将她拽得更深。 云眠只感觉心酸酸的,“我…” “我妈妈要来京城,说是…想见见我的男朋友。”家庭的事情太复杂,她能做的就是将这些事情藏起来,只对程疏凛说了该需要他演的戏。 “你知道的,我跟我的父母说的是交了男朋友,没结婚。” “我知道。我不凶你。” 云眠是要哭的,然而被他这句话挑得没绷住,又哭又笑的好丑,她不让程疏凛看,程疏凛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跑。 “还有呢?” “还有就是…” 程疏凛是想听云眠的真话,但云眠依旧在回避,对真正让她落泪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掩盖过去。 “就是…如果真的要见我妈妈,可能我妹妹还会跟着,你不可以穿得很…很贵。” “嗯?” “这块表你不可以戴,西装也要普普通通,还有戒指,也不可以戴。” 云眠是想让程疏凛“普普通通”地见一面何采蓝,如果像他平常这样的衣着,何采蓝肯定会以为她傍上了个大款。 最关键的是那枚戒指,她第二次要摘下,“这个,不可以。” 小姑娘手指刚要碰到戒指外圈,程疏凛避开,没让她摘。 她第一次摘这枚戒指的时候,他都强压着火气闷在心里,亲了她半小时才给自己讨回点儿公平。 “真要摘?”他问。 “嗯嗯。” “这个戒指太贵重了。”云眠说:“我的父母,我家里的人都很普通。他们也希望我找一个普通的男朋友。” “可是我不想。”程疏凛沉声,不同意摘戒指。 他有些情绪地收紧捧着云眠脸蛋儿的双手,她脸颊很软,白皙的双颊从他手掌包裹的指缝溢出来。 他盯着,在想咬一口会是什么感受。 会和吃她的糖一样吗。 “我有义务履行合约里规定的条例,你也有义务。双方中的一方需要对方配合时,能做到的必须要配合。” 云眠认为讲道理应该是最好处理事情的解决办法。 这种办法有个缺点就是太理智,缺些感情。 程疏凛侧头看她,温温注视着:“我请你办事的时候,态度有这么强硬吗?” “强硬?”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强硬呀。 “人都是有感情的。如果一个人不愿意做某件事情,你可以给他点儿实质性的奖励,哪怕这个奖励是个圈套,但只要够吸引,那他也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变相的意思就是说:老婆,你可以哄哄我。 程疏凛就差把「哄我」这俩字写脸上了。 云眠稍微理解了一层意思,想想也是,小狗给了骨头才会听话。 她观察到程疏凛一个特点,“你抽烟之后很喜欢吃糖。” “我刚好有糖,你想不想要?” 程疏凛理解的意思是,云眠身上的两颗糖。 “想啊。” “那你就听我的把戒指摘掉。等见了妈妈之后,我攒的糖都给你。” 她很豪爽地要把糖都给他,可她一点也不知道,他想要的糖是长在她骨子里的。 见程疏凛答应,云眠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好,等时间确定了我会发消息告诉你的。”她指了指戒指再次强调,“记得要摘哦。” 因为给了奖励要求,云眠以为程疏凛会把戒指取下来。 可到跟何采蓝见面那天,程疏凛敲响了江锦小区的门,明晃晃地拎着戒指来找她。 “你干嘛?” “我摘了戒指。” 他是摘了戒指,但摘下了的戒指和她一样穿在了银链上,还要她帮忙戴。 戒指被他拎在手里左右轻轻地晃,云眠的眼睛就跟着戒指的动点移。这点在程疏凛眼里很可爱,她总是很轻易地就可爱到他。 “除了戒指,我没戴过任何首饰。” 他说:“我呢,又是个特别担心戒指会丢的人。” 一语双关的话,担心戒指会丢,担心老婆没把他拴着。 “索性就把戒指穿起来,这样不容易丢。不过,我戴了好几次都没戴上,得麻烦一下我老婆了。” “……”云眠脸红,时刻纠正程疏凛:“是女朋友!” “好,女朋友也行。” 什么叫女朋友也行。 她歪头,用一种蹙眉上下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程疏凛敛神笑了笑,把项链戒指塞到云眠手里,“不帮我戴,那我就重新戴回去了。” 这人! 云眠双颊鼓鼓的,像只被气到了的河豚。 她的个子与他相比完全就是小土豆,161的身高大概到程疏凛胸口前,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他脖颈,“你低一点…长这么高给谁看啊。” “不正好么。”程疏凛微微低头在她脑袋上轻点一下,“这样能帮你挡雨。” 云眠双手绕在他颈后,帮他整理项链的手顿住。 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向她倾斜的伞替她遮了落下的雨,而站在身侧的他,为她挡下了斜风吹过来的雨。 好像是有点小情话的意思。 她也好像……有点被感动到了。 “还不够低?”程疏凛注意到云眠还踮着脚,他教她,“手抬起来,掌心向上绕到戒指那儿握住。” “嗯?这样?”云眠不懂照做。 “握紧了么?” “嗯嗯。” “往前扯,用点力气。” 云眠大脑一瞬间闪过什么,t?只可惜那个念头一闪即逝,太模糊了。 直到她按照他说的做,听他的,有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握紧戒指项链的那只手猛地往前扯。 项链被她的力气扯得绷紧,带动他。 她因用力过猛向后栽,他因受力被牵制得禁锢向前倒。 他下意识仰颈蹙眉,眸底常年波澜不惊的那抹灰青也因此摇晃,剧烈涣散之后,又归于沉静。 看着他轻轻呵出一声喘,就像欲-望无法得到纾解的难耐。 她只有一种感觉。 好爽。 事实也是,程疏凛的确更低了身子。 被力气带倒的两人一人向前,一人向后,彼此踉跄着退到某处角落。他及时揽住她免得小姑娘被桌沿磕到,而她的手还拽着戒指项链,没撒开。 “训我呢?” 他目的达成,享受其中,面上却一副漫不经心、兴师问罪的模样。 男人双臂撑在桌边,将云眠紧紧圈在那一片小空地。她在他怀中退了退身子,肩膀也缩着,懵然的表情中显露出几分浅浅笑意。 “你要讲道理,程疏凛。” 爽归爽,云眠承认,挂在唇角没消下去的笑意被她转了话题,“让开啦,快到时间了,我妆还没化好呢。” 总算看到她笑了。 云眠要化妆,程疏凛在一边等着她化妆。 他其实不懂女人的东西,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小刷子在脸上简单扫一圈儿,就能像变魔法似的把她变得更白。 她化好妆要挑衣服,化妆桌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程疏凛坐在云眠坐过的位置,拿过她刚用过的小刷子,对着镜子,他动作很机械地、但又很想试探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扫了扫。 “你干嘛?”云眠看到了,忍俊不禁。 “今天和你母亲见面,我真的要哪里都普通吗。” 听她的话,他摘了手表,戒指,就连西装都选的最“不值钱”的一套。 这和他平时的风格是比不了的。 所以,程疏凛觉得他的脸不能再普通。 “你这是降维打击好不好。”云眠偷笑,她好像又发现了个程疏凛的萌点,“有人说过你的萌点吗?” “萌点?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 他听不懂挺好的。 有的时候跟程疏凛说话,云眠有种教小朋友识字的感觉。 明明他比她要老欸。 就像现在,程疏凛觉得手里这小刷子是有这么点儿用处,他再次请她帮忙,帮他变得没那么普通。 云眠接过小刷子假装在他脸上轻轻扫。 她偏坐在他腿上,他“强制”要求的,说这样给他施魔法她不会累。 “什么呀。”她笑了。 她让他闭上了眼睛,学着他的样子,她的双手也捧着他的脸,向他低肩。 直到彼此额间相抵,鼻尖触碰鼻尖。 她的眼睛也闭上。 窗外夜光透过来,街道时不时的车鸣,过道巷口烟火气的人声吆喝,这些都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无限动态和喧嚣。 云眠却想时间在此刻静态。 “好啦。” 她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就凭他这张脸多添点什么都是在摧毁一部完美的作品。 程疏凛配合着云眠。 他当然也知道她什么也没做,此时此刻,他享受的是她坐在他怀中的安静。 她靠近他,他就当是她的心…也在向他靠近了。 餐厅提前定好,档位并非特别高档。 云眠特意嘱咐程疏凛别订那么好的。 进餐厅前,她小声问:“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你的身份,家庭背景这些统统不能提,就按我跟你说的。” 从业界大佬摇身一变成了房产中介,在见到云眠的母亲何采蓝本人,程疏凛很难想象自己是怎么心无波澜地说出这四个字。 “中介啊?”何采蓝显然不满意,“都不是事业编,还不如上个是老师的好。” “妈,您尝尝这个。” 云眠打圆场缓解尴尬,“这些都是您喜欢吃的,阿凛特意点的。” 何采蓝不满意程疏凛,跟着同行的云屿非常满意:“姐,姐夫好帅哦!你们真般配。” “小孩子懂什么。少说话!”何采蓝低音喝声。 女人仔细端详程疏凛,长相倒是说得过去,但房产中介真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你应该比云眠大几岁吧?家住哪里,在京城是租房还是买房?中介这个工作是兼职还是本职啊?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妈…” 云眠不想让何采蓝问这么多。 “没事。”桌下,程疏凛牵着她的手轻轻安抚。 “是的阿姨,我比理理大6岁。” 何采蓝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云眠,没叫小名,这点程疏凛注意到了,“在京城有房子,买的,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我有动力给理理更好的生活…” 以往面临家长这种相亲似的铁打般盘问,程疏凛还真没经历过。他说的,有的是云眠让他演戏记住的,有的她根本没说过。 他反而像是倒背如流一样。 真诚的态度,看向她时会传达笑意的眼睛,云眠都快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那个,小程啊,你帮我再要点果汁吧,我有点渴。” 何采蓝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有些话和云眠单独谈:“起初我还以为,你编造个男朋友的谎是蒙我跟你爸,所以我这次来京城专门看看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真是假。你说你有男朋友了,我和你爸早就跟你打电话说要见见,你怎么不让人家露露脸儿?非得我大老远跑京城你才能带人来啊?” 母亲提过,但云眠找借口说工作忙,总之能往后推就往后推。 这次,如果不是人真到京城没处躲了,她也没想着让程疏凛露脸见面。 没什么好见的。 “说实话,我还是最喜欢贺屹那孩子。”何采蓝毫不掩饰,“又是研究生,也没比你大几岁,有学问有能力人长得也好看。你让你自己说,他比贺屹好哪里去?大6岁啊,工作也不行……” “妈。” 从何采蓝支走程疏凛说的每一句,云眠耐下性子逼自己听进去。 她抬眸,第一次敢这么直视母亲的眼睛跟她正面抗衡,“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别说他的不好。你根本不了解的事情,就不要随意评判了。” “云眠,你胆子倒是大了啊。”何采蓝冷叱:“你交个男朋友我都说不得是吗?” “我为了谁啊,从恩夷到京城这么大老远折腾来看你,我话都没说几句呢,你倒好,转头就向着外人?这么多年云家的饭你白吃了?啊?” 生活在小地方的中年妇女,眼界和思想都很狭隘。 何采蓝高扬尖锐的声调引得周围很多人频频回头,看笑话的眼神。 换做以前,云眠肯定会想大事化小。可这么多年,有错的自始至终不是自己,她一次又一次承担那么多,真的累了。 “你不是专门来京城看我的。你是因为云屿来这学习不放心才跟过来,不是为我。” “至于你说的外人……” 她自嘲,声音平静如水:“云家的外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小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家里所有小孩的待遇都比我好。” “云屿和云鹤,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最多听到的就是你和爸爸对我说,‘云眠,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有的我没有,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姐…”云屿想劝云眠不要情绪激动,何采蓝拦住她。 哭腔浸红了云眠的眼眶,这么多年,原生家庭偏心畸形的不公平让她情绪几近失控。 “云屿要学艺术,云鹤成绩不好没考上重点高中,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他们,我当初第一次高考滑档,你和我爸是怎么说的呢。你们说,让我辍学,让我早点进入社会打工帮衬家里,就因为我是家里的长姐,所以是我?” “为什么是我呢妈妈……你和爸爸根本想象不到…我为了攒那些复读费有多辛苦,你们…”她哭泣着喉腔发抖,泪如雨下,“你们根本没有关心过我……” “说完了?” 大抵是被说中戳破了肺管子,何采蓝的眼眶也发红,“这些话压在心里说出来,终于舒心了是吗?好啊云眠,我算是知道了,我说你当初报志愿怎么填了京城这么远的城市,两千多公里,忍不了了对吧,想离我们远远的对吧,离这个家远远的对吧?!” “是!” “我就是想摆脱这个家!摆脱你们!” 云眠反驳母亲,歇斯底里。 到京城的第一年,往后回恩夷的每一趟,她没有一次真正想回去过。 她更想割断这条烂透了的亲情线。 可她的骨子里偏偏淌着云家的血。 “好…好…我们养你这么大,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何采蓝气急攻心,当着餐厅里这么多人的面,她或许根本没想到会给女儿留一丝情面和体面,扬手就要给云眠一巴掌。 而云眠,心里已经做好要被母亲打的准备了。 但在巴掌落下之前,程疏凛拦住何采蓝。 男人高挺的身形挡在云眠t?身前,宽阔的肩膀为她遮下板顶刺眼的光,更为她挡下母亲只会将错误外推的指责与控诉。 “您虽然是理理的母亲。” 程疏凛语气凝重而冷冽,他护她,明目张胆,不需要在意外界任何人的目光。 “但只要我在这,我不会让你动她一分一毫。” 云眠的心在颤动。 她很想掩饰自己此时此刻的狼狈,不想让程疏凛看到这样的她。 然而心里什么也听不进去,脚步莫名地向他迈了一寸。 她的脑袋一团乱麻,忘了自己哭得是有多难堪,也忘了程疏凛是怎么带她走的。 云眠记得的只有那晚他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梦里,他的背影依然在她身前,模模糊糊的,她以为他会抛下她不管,追向他,“程疏凛,不要走……” “不要走…” “我不走。”他回握住她的手。 小姑娘细细瘦小的手腕搭在他掌心,骨头生长得会带刺。 云眠缩在程疏凛怀里,眼睛因哭泣红肿,俨然像是只受了伤的兔子。 她蜷得紧。 明明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的姿势,她却感受不到。 “程疏凛…” 云眠喃喃,眼尾又落下泪,“…没有,没有人对我好……” “没有人关心我……” 不是的。 程疏凛回抱住云眠更紧,他看不得她满身的破碎,心脏狠狠发疼。 “理理,你还有我。” 他轻吻落在她额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们程总心疼死了! 下一章甜甜! 然后咳咳,饭饭[黄心]预告~ 继续红包啦宝贝们,求求评论和营养液(这好像是枝枝在作话说过最多的一句了鹅鹅鹅 bb们别嫌烦因为枝枝真的很需要[抱大腿]是枝枝码字的动力呜呜TvT 30-40 第31章 Penser ◎掀开她裙摆,呼吸探进。◎ 云眠和母亲争吵说的每一句话, 涉及她的过往,牵扯出她在原生家庭二十多年来不公平的待遇和偏见。 今天,程疏凛才真正了解到。 他还记得那次她开玩笑说出的一句:“你要问哪次高考呀?我参加两次呢。” 她把苦难当作笑话讲给他听。 可是他觉得并不好笑。 那时, 云眠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伪装得毫无破绽,用柔软的蚕丝把自己严密包裹成茧, 虽然茧是薄薄一层, 但别人始终看不到里面的她。 包括程疏凛。 他想象不到, 还只是个学生的云眠没有家庭支持,是怎么一点一点攒够了复读费, 又是如何顶着第二次高考的巨大压力走出恩夷那座大山。 云眠在程疏凛怀里浅眠,睡得不算安稳, 正在做的梦还没有彻底结束, 嘴里絮絮呢喃着不想让他走, 手心紧紧抓住他。 “我不走理理。”程疏凛耐心依旧地安慰她。 今晚云眠哭得这么伤心,他本来要带她回九溪园, 但她不去。 或许是江锦的小窝可以让她找到些温暖的留存。 “水…”云眠口喝, 想喝水。 程疏凛拿过放在桌边的水给她喝。 把玻璃杯放回原位,他隐约看到桌柜最下面的抽屉开了条缝, 几张纸质的证书整整齐齐放在一起——优秀学生进步奖, 绘画比赛奖,各种荣誉奖等等。 他知道她很优秀。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些证书是她高中和大学共同所得,区别不同于——高中的证书奖项有的被揉皱,有的被刀尖划裂。 程疏凛抱着云眠的姿势不方便拿这些奖项证书,恰好电话打进来, 备注是母亲。 来电铃声频频在震, 云眠被声音吵到, 轻蹙眉宇。 见此,程疏凛正想挂断电话,那头像是耐心比这边还要低,先一步挂断了。 之后,云屿打来电话。 贺屹也打来电话。 担心打扰云眠休息,程疏凛调成勿扰,就这样守了云眠一晚上。 …… “程疏凛。” 云眠是被饿醒的,看了眼电子闹铃显示日期在周末,九点,意味着今天不用上班,所以再多睡会儿也无所谓。 但她摸了摸床的另侧,空荡荡一片,被子里余留的还有他的温度。 “唔。” 云眠狠狠抱着被子裹自己怀里。 被子上面岩兰草的味道香香的,夹杂着薄荷的味道,还有点浅浅的烟草气息。 她其实不太喜欢烟的味道。 “唔唔…” 可她实在抵不住吸引,就像是小猫嗅到猫薄荷,云眠脑袋陷在被子里埋得更厉害。 睡觉的时候也是这种味道。 在睡前情绪不稳,她还梦到什么,再后来闻到他的味道格外安心,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了?” 程疏凛在准备早餐,纯黑薄衫,围裙系在腰前的模样特别适合他。 “我手机呢?”云眠顶着一头乱发迷茫问。 “洗完漱过来吃早餐,好好吃完饭我就给你。”他担心她哭一场没有食欲,变着法儿地做她喜欢吃的美味早餐。 小朋友的手机被daddy没收,无奈,小朋友只能好好听daddy的话乖乖消灭早餐,吃不完的话daddy会不高兴。 “可以了么…” 从程疏凛的表情中,云眠能看出他觉得她吃太少,她又往嘴里塞了块面包,脸蛋儿鼓鼓的像小仓鼠。 “别噎着。”他递过来果汁,完全把她当成被宠爱的小宝宝照顾。 “温的?”云眠惊讶果汁还能加热。 “味道变了?” “没有,还是很好喝。” 已经五月的天了,温度不再像凛冬那样寒冷,缓缓回温起来。 一杯温温的果汁捧在手心,云眠却像被烫了一下。 心脏炙热。 空气安静,谁也没有主动提及昨天的事情。 “你…” 云眠抿了抿唇,绞尽脑汁想了个话题,“文旅建设不是才刚刚开始吗,你不去临江了?” “你关心项目,还是关心我?” “嗯?” 这话把云眠问住了。 文旅开展的确是个大项目,不过前期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善后和监管,程疏凛当然会派人过去。 他心里说到底清楚,她拐了个几天前的话题缓和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是不想再提昨天的事情。 但他不想,他想她可以多依赖他一点。 出差临江,距离上与恩夷很近,两个城市都在同一个省城。 而云眠丝毫没有提出顺路去恩夷看看。 再结合昨天何采蓝对她的态度,兜兜转转,问题原来出在根源。 “理理。” 云眠的自尊心不想提及家里事,程疏凛教她,“小兔子受伤了也没关系,但受伤的伤口需要处理。谁都不能眼睁睁做到只看着伤口流血,置身事外的态度。” “没事,伤口会自愈的不是吗?”她回答的语气故作云淡风轻。 就好像是看透了,反正原生家庭给她的这道伤,二十多年,不还是昨天那个模样。 这些都是封存的,深入骨髓的。 永远改变不了的。 失态过后,压抑的心情发泄出来,云眠后知后觉这样的局面,她一点点也不想让程疏凛看到。 “没事啦。” 云眠又喝了口甜粥,生硬扯开话题,“好好吃哦。你的厨艺又进步了呢。” 程疏凛看她的眼神漫出心疼。 “叮铃。” 云眠动作顿住,以为是和醒,可和醒昨天就跟她说过有事不回江锦。 开了门。 母亲何采蓝在外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妈……” “还知道认我这个妈呢。”女人走进来,不停念叨:“我知道你那个实习工作整天忙着忙那的,没空接我和你妹妹就算了,连个住址都不告诉?幸亏我有贺屹的电话。” “妈…” 云眠想拦何采蓝已经晚了,母亲又一次跟程疏凛正面遇到。 “贺屹说你住的地方条件一般,我来看看。这房子南北朝向不好,哪有主卧在北的道理,寓意不好将来肯定会出大事…” 看到程疏凛在这,沙发上搭着还是昨天在餐厅那件一样的西装外套,何采蓝停话,转身看向云眠,“怎么回事?他在这里留宿了是吗?” “云眠,我怎么跟你说的,女孩子没结婚之前不要让男方随便来家里,同居就更不要想了。我就算再怎么喜欢贺屹那孩子,你们谈恋爱一年多我让你跟他同居了吗?” “您别管了,喝点水。”云眠被念得头疼。 “什么叫我不管?女孩子的清誉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一个女人结婚前如果连清誉都保不住,以后到婆家是要吃亏的。” “阿姨。” 适时,程疏凛打断,“我并不认为您说的女孩子清誉…” “别说。”她小跑到他身前阻止,昨天的事情,云眠不想场面再复刻了,“程疏凛…你先走好吗。我妈妈应该是有事找我,等事情处理完我再找你…” “你先走吧……” 她推着他走向门口,嘴里说着让他走的话,眼里却微微涟漪。 “理理。” “…你先走,我会找你的。” 任云眠再怎么推程疏凛,男人停了步子站定在原地。她小声说了句求你,可他的下一句话彻底让她心跳酸楚。 “理理,你需要我。” 就这么一句话,云眠绷不住了。她还想否认,程疏凛话说在t?她拒绝之前,“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无论你告不告诉我,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一个人面对的种种选择压在心里,我不想再让你自己承受这些,相信我好么。” 他低眸看着肩膀因哽咽隐隐颤抖的她,真诚地、乞求地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 “是我求你,别再说‘不需要我’这样的话。” 云眠紧紧抓住程疏凛,脑袋低着。 她不敢直视他看她的眼神,想躲开,但他的气息将她围得紧,她退无可退。 “程疏凛…有些问题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他轻轻安抚她。 “听话。” 有了程疏凛这一番话,云眠漂浮不定的情绪慢慢和缓下来。 男人情绪的稳定,还有希望被她需要的请求,当下一刻,她迷茫到底是短暂对他的依赖,还是自己独身千百日夜过后,终于找到一个人和她站在同一边的悻然。 “不哭了。” “…嗯嗯。”她轻轻点头。 这时,何采蓝刚从云眠的房间出来。 “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这话是真的,从恩夷离开家四年,何采蓝还没见过云眠自己生活是什么样,“没其他意思。” “云屿一周的课程快上完了,结束之后我也会回恩夷。” “记住我说的话,没结婚之前还是不要同居。” 站在云眠母亲的视角,她自然不知道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想想也是,程疏凛没说其他什么,他的态度一如维护她那样坚定:“阿姨,您说的话我会放在心里,并当作教导。但我并不认为,女孩子的清誉由此作为评判被左右。” “她首先是她自己。” “你是她男朋友,你也不是她。”何采蓝听不懂什么讳莫如深的话,她说话直,也固执,“云眠怎么想是她自己的事情。” 在她心里,贺屹跟程疏凛免不了被比较,“说到这点,人家男朋友都上赶着讨未来丈母娘欢心,你是真不在乎我给你减分吗?贺屹就不会,我跟他聊天的时候总是轻松开心的,那孩子也机灵,讨人喜欢,有的话啊一点就透。” “妈…”云眠刚要出声。 “人机灵不代表人品好,这点我相信您比我懂得多。”因为是云眠的母亲,最基础的体面和分寸,程疏凛拎得清。 何采蓝神色微变,没说话。 至于讨丈母娘欢心这一点,程疏凛对此并不在意,不论是现在演戏的男朋友身份,还是结婚证上的老公,在他心里,云眠始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我要娶的是理理,除了她,我谁都不在乎。” “她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何采蓝梗了的脸色僵住,她没想到眼前只是个中介的男人,压迫感竟如此震慑。 云眠站定在原地。 她的心常年孤单一人惯了,没有家人亲情的倾向,更没有友情的扶持,但现在,这么一个人站在她面前为她挡下她不愿意听到的,看到的,为她说话,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她如果理智再失控一点点,估计现在就要冲过去抱住他。 善于观察的人总能找出细节与不同。 “您今天来看理理,其实心里面还是在乎她的。”程疏凛说。 “这高帽子就别给我戴了。”何采蓝反笑:“一个报志愿都能跑到两千多公里以外的人,她不把这个家放在心里,同样的,我也没觉得有多放在心上。” 这话直扎心口,云眠听惯了。 情绪被麻痹得没有任何起伏。 “…妈。” 她唯一情绪产生波动生气的是母亲说找贺屹,努力平静了下来问道:“您刚才说,您跟他聊天很开心?”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联系他。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分手就代表没有任何关系,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有什么事情……您以后不要再找他了。” “哦,你这是在怪我是吧,不找他指着你给我现在的地址?我连你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我不找他找谁?你倒好,跑得离家远远的什么事儿也不管了,一个月都不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你还想让我再生气是吗?” “好,我不管你了行了吧!” 一提到这,何采蓝也急了,夺门而出。 母女俩的相处再次以不合收尾。 云眠又要控制不住情绪,程疏凛安慰:“没事,楼下我派了人接她回去。” 住处,还有回程的机票,他也安排好了。 没让她担心。 “谢谢你…程疏凛。” 他的细心超乎她意料。 一团乱麻的亲情关系,云眠太累了。 程疏凛把她揽在怀里,温暖的手掌温度抚在她薄背,她也好想搂住他紧紧抱住。 但双臂抬起的那刻。 迟疑,犹豫。 最终选择放了下去- 云屿为期一周的课程结束,何采蓝带着她回了恩夷。 去机场前,云眠送了一程。 她想问母亲到底跟贺屹说了什么,话还没问出口,何采蓝看穿云眠的想法,说:“既然想知道,那你就去问他吧。” “妈,您明知道…” 提示音播报旅客登机的广播,何采蓝牵着云屿的手走向安检厅。 云眠远远望着她们离开的身影。 出于跟贺屹关系的特殊性,这样的话,她没办法主动问出口,母亲是知道的。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几天前,也就是何采蓝来江锦的那天。 被短暂没收的手机,程疏凛后来给了云眠,未接的来电里就有贺屹。 但她没有回拨过去。 直到她生日这天,5月21日,小满。 工作又忙起来,云眠忙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都没意识到。 下班前,林西西滑来椅子探头八卦,“小云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设计部最近多了人啊?” “嗯?”云眠眼睛还在盯着电脑屏幕,“来新的实习生了吗?” “不是啦,就是你误会我表妹‘吃吃’的本尊。他名字挺有意思,池迟。但这个小哥哥不是后台技术组的嘛,楼层跟我们也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最近我可老是看到他哦。” 林西西手肘抵了抵云眠肩膀,“我感觉他看的是你呢。” “西西,别瞎说。” “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再说了云云,你这么漂亮软萌,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学校里的谈腻了,试试外面的呗。” 林西西不认识池迟,反而意外地给她使劲儿安利,“池迟这人长得很帅欸,桃花眼,泪中痣。你不觉得他那颗长在眼下的痣很色嘛!” 云眠片刻怔神。 说到痣,她生理性反应地想到程疏凛左手无名指的那颗。 银质的戒圈将那痣遮得很浅,她透明的水会自上而下漫过他骨节,盖过那颗痣。 “…西西,我先下班了!” 云眠关上电脑飞奔一样离开工位,回去的路上居然还在想。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 “咔嗒。” 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和之前被跟踪过的那次经历高度重合。 云眠后怕,心跳得剧烈。 她忍不住在心里小声骂了遍这片地区说要维护治安的管事人,还没好多久,又出现了相同的情况。 “定位,定位…” 第一时间想到了程疏凛,实时定位正要发过去,手腕突然被人一拽。 接着,视线猛地旋入黑暗。 “唔…”她的肩膀被死死摁住紧贴砖墙。 “救…!” 那人反应力极为迅速,在云眠下意识呼救之前就捂住了她唇。 “别怕。”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云眠没听出来是谁。 “是我,理理。” 昏昧难辨的暗影里渐渐显出男人全貌,诡谲的冷晕掠过他眉弓,眼睛,再到鼻骨和唇。 他那双发红到甚比可怖的眼神盯着她时,血丝涌向瞳孔,阴鸷,凶险,如恶狱重生的鬼魅般。 “贺屹…” 云眠确定看到的是贺屹,可眼前的人一点也不像他。 她的声音在发颤。 “别怕。”贺屹松开捂住她唇的手,“别怕理理,我很清醒…不会伤害你的。” 空气里弥漫的酒息愈发浓重。 “你喝酒了?”云眠细眉折起。 “嗯…”贺屹嘲了声,“今天你生日,我想去找你又没那个胆子,喝了点儿酒。” 贺屹出现在这也是为了等云眠,他其实在赌。 她跟程疏凛结了婚,今天的生日应该不会再回江锦,而现在,云眠就站在自己眼前,他就知道他赌赢了。 “你…” 时间晚了,周围也没人,云眠打算叫个车送贺屹回去,手机倏地被他按灭。 “理理。”贺屹找了多少机会,才找到他们终于能单独在一起,“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理理。” “你还是先回去吧…” “听我说好吗?我们谈恋爱那时候,有次也是给你过生日。我买回来你喜欢的蛋糕,拆开才发现蛋糕被摔了,水果装饰什么的倒了一片。” 回想到以前,贺屹还记得她那时的样子。 蛋糕被摔,她的眼睛依旧水波流转,漂亮极了,“你还安慰我说没事,可我知道,你那是太懂事了……” “贺屹,都过去了。”贺屹提及,云眠才模糊想起来记忆的边角,“t?你过得好就行……” 她是真心祝愿前任,毕竟他没做过伤害她的事。 “不好!” 贺屹低吼,眼泪忽然没理由地掉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得像个泪人。 “理理,你和他的合约婚姻是假的,你想想我们的以前,我们的以前全部都是真的,你喜欢我这些都是真的!你母亲也说,她看好的是我,她希望我们还能在一起。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出现在你面前,你在公司实习,我在学校,我们见面的次数太少了……你心里也知道吧,你自己都没跟你妈妈说你和程疏凛结了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不喜欢他,跟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没说出合约婚姻,是因为云眠担心给程疏凛惹麻烦。 她纠正他:“贺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这些要跟他撇清一切的话,他听了就想死。 贺屹遽然抬手掐住云眠脖颈,男性天生压制的力量将她牢牢困禁。 “唔!” 脚步趔趄着倒向后墙,胳膊一松力,攥在掌心的手机“啪嗒”一下磕在地上。 “什么叫你自己的事情?什么叫跟我没关系?” 失而不得的恼怒咬进颤音里,步步紧逼的质问,连同掐在颈间的遏制都不给云眠喘息的机会。 贺屹加重虎口施力,有那么一秒钟,他突然发现了件趣事儿,她在他掌心下蹙眉抵抗原来那么好看。 他笑了,病态偏执的模样像极了重塑的恶鬼,“和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程疏凛吗?” “别告诉我你们有关系了。” 语气的冰冷让贺屹和以往的他判若两人,紧盯她唇,指腹重重捻过,“这里,他亲过吗?” 云眠太害怕了,脑中混沌一片,反抗的力量如同蝼蚁般微渺。 更何况被他掐着颈,话音断续哑着。 他没想伤害她的,只是现在的情绪太控制不了。 贺屹另只手掐住云眠腰侧冷声,指腹摁在小腹,意有所指。 “还是这儿,他操-过?” 云眠越反抗,越不说话,这种反应扎进他眼里就是默认的态度。 “好一个合约婚姻夫妻。我他妈都没享受过的滋味儿,程疏凛倒抢我前面了是吧。” “他算什么!” 程疏凛。 程疏凛…… “程…”接近空白的意识,她只能想到他了。 “不许说!不许说他的名字!” “程…疏凛…” 云眠哭了,几近快被掐断的呼吸,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用尽所有力气喊出他的名字。 “程疏凛……!” “我说不许,不许说他的名字…!” 话未落地,一股爆发性的力量狠狠攥紧贺屹领前。男人手腕绷直猛旋,他便被这碾压般的力量甩出几米之外。 “我靠……” 肩背撞墙,贺屹还来不及睁眼,一拳正中侧脸打得他偏斜过去。 再转脸,他才看清了那人是谁——程疏凛。 朦胧暗光落在男人脸上半明半暗,冷眸狠戾,看贺屹像看垃圾的眼神睥睨他。 “想死是么。” “我送你。” 一拳解不了这人渣敢对云眠动手动脚。 程疏凛理智失控,力量失控,虬结暴起的青筋盘踞手臂,拳拳打在贺屹脸上不留任何情面,动作快而狠,利落似刃。 贺屹根本没有反击的空隙,红血覆盖青淤被打得溢满大半张脸,气息虚弱残喘。 “程疏凛!不要!” 云眠终于缓过受阻的呼吸,制止他:“不要…他不值得你这样!不要…不要……” 她身上清甜的花香满怀扑在他身前,就像是安抚躁动的抑制剂。 “不要这样程疏凛…他不值得……” 她反复重复着“他不值得”,而不是“别再打他了,他会死的”。 虽然看似差不多的两句话,但程疏凛知道,云眠维护的是他,不是贺屹。 “理理。” 他抱住在他怀里颤抖的她。 “我没事的,我没事…” 云眠深深埋在他颈侧,尽管泪水染湿了他的衬衫,程疏凛也只是更加抱紧她。 “生日快乐理理,我来接你回家。” 这一天,云眠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虽然忘了自己的生日,可他会记得。 他会给她最盛大最难忘的生日,也会给她原本最容易患得患失的安全感。 对贺屹,他维护她,如视珍宝。 “如果你下次还这么上赶着当三,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 “我让你选。” …… 云眠没想到她的生日也可以如此盛大。 九溪园的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布置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彩带,气球,甜品琳琅丰盛,香槟水晶百杯,俨然一场梦幻奢华的晚宴。 她走进门像走进了童话。 程映夏当着程疏凛的面邀功:“嫂嫂,这可是我哥请我布置的呢。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呀!” “嗯嗯喜欢,非常喜欢~” “哥!那你看要给你最可爱的妹妹多少布置费呢!” “你不是一直打着我那张副卡的主意?” 今天云眠生日,程疏凛心情好,黑金副卡说送就送。 这两兄妹一个宠,一个争宠,这样的相处之道从小到大都如此。 “阿凛。” 程柏山笑笑,“你啊,可把你妹妹宠得没边儿了。” “阿凛随谁你心里没数?想夸你自己就直说哈。”叶昭宜开玩笑。 暖意温馨的家庭氛围让云眠也置身其中,她正沉浸着,站在身侧的叶女士揉了揉她小脸儿,“我最漂亮的儿媳妇可是今天的主角,你们一个个的,不准抢理理的风头。” “上楼看看理理,阿凛为你准备了特别漂亮的礼物。” 程疏凛跟着云眠一起上了楼。 “你怎么来了?”她问。 “帮你啊。”他轻声似调侃的语气像在逗兔子。 云眠知道程疏凛要帮她什么了。 他为她准备的礼物是一件手工定制的珍珠蓬蓬裙,娇嫩柔和的粉色,特别漂亮,标准的在逃迪士尼公主。 裙子很大,背后拉链不好弄。 程疏凛帮她整理好后,云眠看着镜中的自己失了神。 裙身窈窕纤纤,璀璨生星。 十亿的重金打造。 “好漂亮…” 她说的是裙子,但他说的是她:“你比裙子漂亮一万倍。” “你…你干嘛?” 云眠被程疏凛抱起放在了小沙发上。 她坐着,他双膝跪在她身前,熟练的动作数不清是第几次。 “过生日要开开心心的。”他看出她的心情不佳,“你不开心理理,我想让你开心。” “我…” 不等她说什么,下一秒,男人掀开层层蓬松的裙摆。 “唔…” 肩膀一颤。 云眠忍不住后缩。 他滚烫的呼吸已然探到她腿前。 【📢作者有话说】 嘿嘿枝枝又卡在让bb们“抓心”的地方啦[狗头]这个小枝很坏hhh [黄心][黄心]继续~ 继续求评论和营养液吖~ bb们评论越多[摸头][摸头]枝枝写得越多嘿咻嘿咻! 第32章 Penser ◎楼上没做完的,做到尽兴。◎ 云眠不开心的情绪其实没摆在脸上。 今天晚上, 她确实被贺屹的举动吓到了,心里害怕,不开心, 而这些在看到九溪园如此心仪的生日会,不好的心情是隐藏在心里的。 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看出她不开心。 云眠短哼了声, 手指抓在沙发面攥了攥。 感觉有什么被扯下来。 “程疏凛…” 她有点没安全感, 不过, 这种感觉很快被他的亲吻填了进去。 严丝合缝的。 看不到程疏凛,云眠就想找他。她想手里攥着的不是沙发面, 她想掐他的手,或者让她有个支点好让突如其来的冲击感平衡。 “…我看不到你。”她水眸汪汪地掉泪。 “我在呢。” 程疏凛放在她身侧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男人掌心的温暖打消了云眠的紧张, 心变得越来越痒, 尝到了甜头, 她从被动转化成主动只需要一小块红色的轻轻挑逗。 “理理开心了么?” 他气息灼灼,烫得她皮肤发热。 “好、好了…” 云眠抿紧唇, 费了多大力气才完整说出一句话, 可往往事情不那么凑巧。 门外突然传来两道敲门声。 “叩叩——”,撇进安静的房间里异常突兀。 “阿凛, 理理裙子还没换好吗?” 没人应。 云眠眼里氤氲的泪花忽地掉下来, 双手捂紧嘴巴。 叶昭宜又敲了敲门:“好了快点过来哦。我和你爸爸,还有夏夏的礼物还没给理理呢。” “蛋糕甜点是我托人从国外空运来的, 讲究口感,再不下来就该化了。” 是化了。 吃的时候会沾到唇角淌下来,不碍味道很甜。 时隔几天他再次吃到这么甜的蛋糕,喉结反复下咽贪恋蛋糕的甜。 敲门声终于消失, 她劫后余生。 不知何时脚心扬得高高的, 满钻的高跟鞋勾在脚尖砸在地上。 云眠下意识找着陆点, 无奈裙摆太蓬松,看不到的后果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踩下去。 地毯软软的,程疏凛的眉却短蹙一瞬。 “我不是故意…”她着急解释,脚踝刚要后退就被程疏凛握住。 “没关系。”他看她,依旧跪着,“今t?天是理理的生日,理理做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泪花挂在红通通的眼尾,清眸里水色微闪,彼时不知所措的云眠更像个懵然的小兔子。 当然,程疏凛也这么认为:“理理知道小兔子最爱吃什么吗?” “萝卜…吗…”云眠细音。 兔子爱吃萝卜,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好乖。” 她都脸红得掉眼泪了,还这么乖地回答他的问题。 “但怎么种呢?”男人一声沉沉的笑,勾的云眠眼睛只看他。 她小他6岁,太多东西是需要手把手地认真去教。程疏凛仰眸,唇边微浅的笑意抓的不止是她的心,更多袒露的是他作为男人本性的、坏意的促狭:“宝贝,种子撒下之后要用力踩。” 他第一次叫她宝贝,云眠心麻了大半。 “只有用力踩到土壤里,吸收养分,萝卜才能长得更大。” 程疏凛虔诚地看着云眠,轻声:“这样,小兔子才能更吃饱啊。” 她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偏偏他还追着问。 “喜欢么。” “什么…”云眠在装傻。 “你说什么,漂亮的宝宝?” 男人抬手揽在她后颈,一句话在云眠耳边说完,小姑娘的耳朵又红了好几度。 “喜欢么。”他锁住她又问一遍。 “呜…”她脑中混沌,跟着他的话乖乖重复:“喜欢呜呜…” “重复一遍,乖乖。” “喜、喜欢…小兔子喜欢大萝卜…” 她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本能反应拒绝不了。 云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样的话说出口不是一次两次。 她是真的被他带坏了QAQ! 程疏凛混蛋混蛋! 混蛋…… 可到底云眠也否认不了,她心里是没有理由地偏向这个“混蛋”。 他对她越好,她越贪恋这段有时间限制的梦可以无限延期,主观的驱使也好,客观的漫天奢华也罢,她对他的讨要一直在叠加,疯长。 不像之前几次再需要任何理由促使,她就是想无理由地和他贴近。 和他,连在一起。 “程…疏凛。”云眠又哭了。 余留的时间不那么宽裕。 听外面,上行楼梯的脚步声好像一点一点在近。 脚步的临近声每一步缩短几寸,她扑通扑通的心率就像提到了喉咙快要跳出来,依偎在他怀里,咬着不放。 “乖乖。” 程疏凛吻了吻云眠的额头。 这声缱绻亲昵的称呼,似乎在传达彼此不用宣之于口的信号。 脚步声又近了。 男人像抱小宝宝的姿势一样,双手绕过她肩下抱起放在身前。 他后仰过背,怀里抱着哭泣着发颤的她。 “好爱哭的宝宝。” 云眠泪失禁的体质一哭就停不下来,而且经常爱哭,哪怕一点点小委屈也控制不住。 现在也是。 她哭的眼泪太多了,给他下了场雨。 一场忽如其来的大雨浇透了土地里蓄势生长的萝卜种子。 雨水松动土壤。 她兴冲冲地去看种子怎么样,期待成形的萝卜短时间内就长成的真不多见,到了需要采摘的时间,无奈雨水下得急骤,渗透地下。 新鲜萝卜表面挂着白色的潮雾,凝成化成水摇摇欲坠在萝卜尖儿。 “叩叩。” 这场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终于在敲门声响起前雨过天晴。 …… “哥,你也太不用心了。” 程映夏哼一声,“嫂嫂的裙子你量身定制还记不住尺寸,拉链都差点弄坏。” 叶昭宜敲过第一次门之后,几人在楼下等了又等。 终于,程映夏耐不住性子第二次敲了门叫这对小夫妻,门敲了,房间里最先说话的是程疏凛。 他给出的理由是裙子后面的拉链不好弄,调整到现在。 云眠连连点头,跟着打圆场。 实则是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可能,我最近吃得有点多呢。” “哪有哦。”程映夏左看右看,没发现云眠比平时长胖多少,“嫂嫂,你还是太瘦了。欸,等一下,这么看你和我哥的身高差好多吖,以前竟然没注意到。” 云眠净身高161,标准南方小土豆。 程疏凛189,高出她很多,她跟他站在一起才勉勉强到他肩膀。 叶昭宜瞬间明白了,打开手机狂点好几下,“刚好,我这两天看中一款家居品牌的床,阿凛倒是提醒我下单了。” “?”云眠在想程疏凛什么也没做啊。 “为什么买床啊妈妈?”程映夏也不懂。 “这款床加牢加固,很稳,这样就不用担心像拉链一样弄坏啦。”叶女士微挑眉。 此言一出,在场人也懂得了买床什么意思。 28厘米的身高差体型差,拉链坏了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叶昭宜想得很周到,100万买个绝稳的床,物超所值。 “妈,不用。”程疏凛不自在轻咳。 “真的不是妈妈…”云眠脸颊红得像樱桃,蓬蓬的裙身被她害羞地搓了又搓,“我最近真的是长胖了……” 和程疏凛同居的这段时间,她以往靠速食解决的三餐全被他剥削掉,有海鲜、肉类、蛋白质、果蔬投喂着,云眠是真长胖了些。 但当着长辈的面说这个呜呜,她要羞死了TvT! 云眠脸皮薄,程疏凛是知道的。 在房间,让她说一句话都害羞得不行。到底害羞归害羞,这小姑娘其实还算大胆,学着他在她耳边说话的样子,她黏着他,在他耳边喃喃讨饶:“老公,我踩得好累…” 他故意使坏,勾着她叫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甜到了程疏凛心里,软糯糯的声调反复在他心尖儿上爬。 她累了,他就帮她揉腿,还是在她身前跪着。 酸软一片的脚心留着惊人的温度。 脚腕的踝骨那儿,留着他咬下的齿印。 他在雨里没待够。 他还想操-她。 对上程疏凛向她看过来的视线,云眠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 “生日蛋糕来啦,理理可以许愿了哦。” 叶女士推来五层的鲜花珍珠蛋糕,透白清甜的铃兰花铺满一层又一层,颗颗珍珠皎白如月。 云眠没有真正过过一次属于自己的生日,更没有拥有过整整五层的鲜花蛋糕。 而鲜花还是她最喜欢的铃兰。 这种被真正放在心上关心在意的感觉,瞬间转走了云眠的注意力。 她盯着蛋糕久久出神。 “妈妈,你不是去集市给我买生日蛋糕了吗?” 云眠自记事起,五岁那年,何采蓝给她的承诺是在生日前一天乖乖做家务,那么她生日当天,她会奖励她一个大大的蛋糕。 可后来没有,因为妈妈说,你的生日和云屿云鹤的没差多少天,一起过肯定要比一个人过更热闹,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再后来,小小的云眠渐渐长大,也更看懂了为什么在提起自己的生日,妈妈总是皱着眉头不高兴。 她没问过。 在这个家,她只知道没有人喜欢她。 “理理?” 云眠抽回思绪,眼眶又被眼泪溢满了。 “想什么呢,快来许愿切蛋糕呀。” 叶昭宜温柔清雅的笑容让云眠幻想的母爱具像化,云眠心脏回暖,笑了笑。 她从小缺钱,许的愿望当然是能发大财。 “发财发财发财……” 云眠在心里默念,心诚则灵,她念了好多好多遍,请求财神爷可以开门给她送财。 再一睁眼,愿望实现。 一张薄薄的黑卡夹在程疏凛两指之间,转个面,云眠盯着目不转睛。 这是…要给她的嘛…… 云眠以为她身上的珍珠裙就是他送的礼物。 “夏夏那个不如你的好。” 虽然都是黑卡,但程疏凛对她的坦诚与偏爱,光明正大,直截了当。 “不…” 她拒绝的话卡了回去。 现在这个场合不合时宜,理智告诉云眠在长辈面前,表面上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先把卡收下,等之后,她再还给程疏凛。 程母和程父看着云眠接下那张卡,笑容欣慰。 就是太沉。 云眠心被压得沉甸甸。 她脑子里现在全都是五层的豪华铃兰蛋糕,手工高定的珍珠蓬蓬裙,难忘的生日会,还有躺在手心里数字长长的黑卡。 “理理,你还记得你写的愿望清单吗?”他问。 她思绪还没转过来,懵懵的。 “…记得呀。” “清单上写了你的很多愿望,有的实现了,有的暂时还没有。” “不着急的,我的愿望太多了,不着急实现。”云眠敛睫,“可能,是我有点贪心了吧。” “不是。” 长辈们都在,夏夏,还有在蛋糕桌上停步观望不前的小冬令。 在整整齐齐的一家人面前,程疏凛告诉她并非是她贪心,“这些愿望是你期待的,你实现过,但只有你一个人,太累了。” 正是因为心疼,所以才不想只让她自己承受。 “以后,请让我实现你的愿望。” “好吗?” 最能让云眠定神的,不变的是程疏凛深邃灰青色的眼睛。 与他对视着,她本就懵懵的意识更是一团乱麻。 “哎呦哥,你说这话好肉麻哦。” “别说阿凛没谈过恋爱,但说情话有一手。你儿子随你。” “喵喵喵~” 他们t?以为程疏凛在秀恩爱。 但这话只对云眠说,他的情感已经袒露出来了。 “其实,那些严格来讲不算我的愿望,有的只是清单,或者可以说成目标。” 可惜,那么多件事同时涌过,云眠分错了主次,没听出来。 他已经实现她那么多次愿望了,她的这项清单怎么还可以再麻烦他。 “我从小到大最想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 云眠认为,有了钱,什么都会有了。 物质,甚至是爱情。 就在刚刚,程疏凛短暂地帮她实现了一下。 “谢谢…” 周围的视线还在云眠身上,她本想说“谢谢你”,到嘴边立马改口:“…阿凛。” 所以,他这是被拒绝了? 还是…她傻乎乎的根本没听出来? 抑或者听出来了在顺着长辈演戏? 靠。 事出之后,程疏凛承认自己有点心急了。 今天云眠生日,贺屹的突然出现,那些充满强烈占有欲的话语强迫着威胁她接受,每一句都在他的底线疯狂试探。 这人的意图也很明显,脱掉前任的标签,想复合,所以敢明着面儿跟他抢人。 贺屹这么做,忍不下去的是程疏凛。 他惹她不开心,他让她开心,跪在她身前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快乐。他想在她生日这天表达对她的情感,想陪伴在她身边,只是,她说那个愿望清单不算真的愿望。 “什么?”他只能这样接她的话。 “谢谢你呀,你帮我实现了我真正的愿望。”她灿烂地笑。 云眠吃到了蛋糕的甜,享受到了生日这天很多年没拥有过的开心,当下一刻,她已经很满足了。 身边的他们不是真正的家人,但胜似家人的关心和陪伴。 他们一起照了一张全家福,名义上的一家人整整齐齐。 她站在程疏凛身边,一同被接过来的冬令在她怀里蜷着身子呼呼着喵喵叫,Penser也来了,听程疏凛的话没靠近云眠。 它想靠近妈妈,但妈妈还是害怕它。 程疏凛看到了云眠的反应。 他就像是Penser,如果也像这样对她明目张胆地表露情感,她会被吓到。 试探,看她会不会接受,他得到的回应不清晰,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云眠识透他的出神,叫他。 程疏凛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帮她拿够不着的铃兰蛋糕。 “好了夏夏,给理理和你哥留点儿单独空间。”叶女士又看明白了,程父,程映夏,还有恋恋不舍想多留一会儿的Penser都让她叫走了。 “你怎么不开心了?” “嗯?有吗?” “有!”云眠百分百确定,“今天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是不是不舒服?” 她左看看右看看,就差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研究哪出了问题。 “到底怎么了呢…” 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歪着脑袋特别可爱,一个劲儿地往他的方向凑,扑闪的睫毛水泠泠的,微热的呼吸缭绕在彼此之间,勾得他腹下一绷。 “家里还有食材吗?”云眠忽地向后退。 “你要做什么?” “你没吃东西。叶女士在这的时候也说,你为了我的生日忙一天什么都没吃。” 他给她的生日如此难忘盛大,她怎么可能坐享其成。 “是不是这些甜品蛋糕呀不合你的口味?”云眠浅浅笑言,想到什么,“没关系,我有办法。” “什么?”他耐不住她眼睛眨眨的灵动,滚动的喉结含着笑。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呀。其实…我原本想点外卖外送来着,可现在甜品店都打烊了,所以,就要麻烦你当我的试验投喂机啦。” 她说不需要帮她实现愿望,程疏凛是不太高兴。 但他发现了一点。 云眠叫他“老板”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叫他全名,如果长辈在场,他可以听到她少有叫他“阿凛”。 当然,还有个“老公”称呼。 那句隐晦的情感表达,不管是她太傻呼呼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故意装不懂。 他能怎么办。 谁让,他就心甘情愿栽这个小姑娘手里了。 “要做什么?”自己哄自己这事儿,程疏凛一回生二回熟。 “甜甜圈呀。”云眠既期待又兴奋。 “那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做甜甜圈呀。” 他又笑了。 逻辑是没错,就是太像绕口令。 九溪园的食材会定期补货,很齐全,什么也不缺。 云眠拿出要做甜甜圈的各个食材,程疏凛跟在她身后。她转身要拿落下的模具,怔神,他正眼睛不移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温吞问。 “你说做甜甜圈,对,没错。”他一路跟过来是想求证,“是不是看我不太开心,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要做给我吃。” 云眠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在哄我,对么?” “唔…” 她不说话赶忙跑走了,程疏凛笑而不语。 “万一甜甜圈做得不好吃…你可得要有心理准备。” 手工做的东西更能彰显她感谢的诚意。 所以,云眠请教了美食博主更专业的林西西,电话打过去,林西西还在加班赶图,没睡呢,“怎么了云云?你也没睡呢啊。” 最近业内有个建筑设计的比赛,规模很大,奖项很有分量,云眠在纠结要不要参加,林西西报名的态度很积极,已经在赶稿做图练习了。 “抱歉西西,这么晚打扰了你。” 她故意走远了一点,通话跟程疏凛隔开距离,“你在做甜品方面很擅长,我想请你帮帮忙呀。” 林西西立马抓住事情重点,“晚上十一点欸,给男朋友啊?” “是我自己想吃。” “这样…的吗?”林西西不怎么信。 云眠想顺着话随便盖过去,哪知程疏凛出了声,特意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就会显得声音更近:“这儿吗?” “男人的声音?”林西西疑问并不确定,“听着这么磁性。” “电视剧,男主。”云眠急中生智。 程疏凛看明白了,凡是有关他们结婚快被戳破的时候,她总是很聪明。 上次是学校会长问她老公是谁,她把他拟化成一款乙游男主。 这次直接把他扔电视剧里了。 总而言之,都是假的。 是,名分没那么好要。 林西西又问云眠是哪部剧的男主,吐槽现在电视剧男主没几个帅的。 云眠不赞同,悄悄看了一眼程疏凛,“还…挺帅的。” “八块腹肌?顶不顶?” “当然。” 林西西哈哈地笑,“你回这么快像你睡过一样。我说的顶不顶不是腹肌,是那儿。” 云眠沉思。 她睡过啊,很顶。 聊过一会儿电话挂断,云眠招手让他过来。 “程疏凛,你帮我拿着糖。” 说直白点儿,叫他全名叫那么熟练,像唤狗一样。 好在他听话,过去了。 做甜甜圈的步骤没有云眠想象得那么复杂,鸡蛋,糖,盐搅拌均匀,再筛入低筋面粉等等,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地来。 其中有什么自己忙不过来了,找帮手就叫程疏凛。 弄好的面糊装入裱花袋,云眠一个个把面糊挤入模具,格外认真的表情丝毫没注意到脸上被沾上的面粉。 “……不好弄欸。”她咬着下唇,表情轻轻用力。 “这样呢?”他从她身后穿过双臂,抱着她的姿势,帮着一起给甜甜圈定型。 云眠能感受到男人怦怦跳动的心跳,大脑一秒宕机。 “面糊倒外面了。”程疏凛提醒,轻声一记笑,“怎么扶着你还不稳?” 他说话的气息抓着耳朵。 云眠又一手抖,裱花袋装着的面糊一斜再次倒在模具外面。 她信心有点被推倒,“你别说话程疏凛……” “怪我呢?” 他这是明知故问。 云眠气鼓鼓,先不理他,专心给模具倒面糊。但她的手被程疏凛掌心全然包裹着,他的力气又比她大,有他刻意控制着,她第三个模具的面糊又倒在外面了。 “你故意的。”云眠盱眙,嗔他。 程疏凛没说话,笑意漫不经心,这种态度也算是默认。她气不过,双手被他牢牢盖在掌心之下逃不开,她一踮脚,自己脸上的面粉蹭他脸上。 “故意呢?” “对啊。”云眠一字一顿,说一个字踮一次脚蹭给他面粉,“我、故、意、的。” 前来巡视甜甜圈进度的冬令刚来厨房航母级掉了头。 “喵喵!”明显骂骂咧咧的不满。 直到两个人脸上都是面粉,云眠想生气又没装好,噗嗤一声。 两人对眸相视,都笑了。 “都怪你,我前三个模具都没弄好,你还想不想吃甜甜圈了?”她抢先一步兴师问罪。 “嗡嗡。” 手机就在旁边的岛台,云眠视线看过去正好解锁。 池迟:「下周末,你有时间吗?」 还没来得及看清下面一条消息,程疏凛先一步翻盖过屏幕,不让她看。 “他在约你?”这么明显的邀请,可真是不收敛。 “我们就是同事…”云眠嗫嚅,“后面…应该还发了……” “我、们?”他咬文嚼字。 “啊…?” “理理自己说,现在要做的甜甜圈会不会有你的t?甜?” 两人面对面。 程疏凛把云眠困在岛台边缘,双臂撑在她身侧。 “继续么?” 当她还茫然着没一点反应,他勾-引得不加掩饰,眼神里难捱的欲念与痴迷,直白,火热。 像把她全身从里到外舔了一遍。 “今晚没其他人。” “楼上没做完的,我们要不要做到尽兴。” 【📢作者有话说】 男性朋友邀约,程总又吃大醋[摸头] 只要任何一个男人对老婆心怀不轨,程总吃醋中:法法法[黄心][黄心] 掉点儿红包哦~ 第33章 Penser ◎淋满。◎ 在楼上就来了一遍, 云眠也没尽兴。 断连时依依不舍。 现在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打扰,时间想多久就多久。 “你…” 她被困在一方空隙里仰脸, 眼睛湿润润的。 他发热的呼吸把她睫毛烫得轻抖。偏眸,云眠看到什么, “你…忍到现在吗。” “怎么办。”程疏凛靠近, 话落在她白皙的侧颈, “要不要怪你呢?” “现在只要稍微离你近点儿,我就会——” 最后一个字, 他唇边触碰在云眠耳尖咬了下。 “ying。” “嘶。”云眠小小吃痛。 恐怕云眠自己也没想到,她生日这天热闹得不是一点半点。 前有前男友贺屹巷口堵人挽留求复合, 后有男同事池迟追着约会献殷勤, 而程疏凛作为云眠结婚证上法律关系的正牌老公, 人前装不熟,人后也没给他个名分。 那一个个恬不知耻的野男人围在她身边打转。 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程疏凛醋炸了。 “操。”男人抵齿, 喉间压着舒不开的愠气儿。 去他妈的告白失败。 一次可缓解不了他的瘾。 云眠以为自己听错了, 微微怔愣。 和程疏凛同居相处这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过像他这样风光霁月、矜贵沉稳的大佬掌权人说脏话。 他也会说脏话的吗…? “…你说什么?”云眠并不反感, 只是鲜少见过, 她还没在脑子里彻底过一遍。 “好像,和你平时的人设不太一样呢。” “人设?”这个词又触碰到了程疏凛的盲区。 “就是一个人的…” 云眠开口想要解释, 结果男人打断,目光深深攫取她。 “宝宝怎么知道,我现在是想找个自己的人设。”? 云眠还在想,他难道对自己的人设定位不够了解清晰吗? 明明是她提出来的词, 反而对此懵懵懂懂。 一脸温软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 这跟勾引他有什么区别, 程疏凛压着yu火解释:“我说的这种,是需要我开门进去,出来,期间不断反复还会流汗的——动、词。” 他的每个字热意扑洒在耳边。 她倏地恍然,后知后觉断句。 找个自己的人,设。 原来是这个动词! 混蛋都不够形容他的,还变态,流氓! “唔…程疏凛!” 腰间忽地横过男人绝对力量感的手臂,程疏凛稍微一低身就将云眠扛在了肩膀上。 上楼,关门。 冬令听见妈妈的声音四条小腿飞奔也跑向二楼,但晚了一秒被隔绝门外,小爪子挠着门。 云眠的心也被挠着。 “程疏凛…” “乖宝宝,别克制自己。”到底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对她的了解已然熟稔于心。 “我知道你在邀请我。” “你别这么…”这么着急。 抽屉一拉开,里面铺着各种各样不同花样的盒子。 云眠都惊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她就记得那次和程疏凛一起买这东西也没买那么多啊,每个款式起码得一百个,各种味道,款式也不重合,买的最多的就是000极致无感。 尤其最醒目的是——XXL。 上下五个抽屉全被填满,相当于一衣柜的容量。 他这是去进货了嘛! 买这么多,她都要不知道南北西东了呜呜QAQ…… “不多。” 这才多长时间的量,勉强处理二分之一的瘾罢了,程疏凛亲亲她,“宝宝最厉害了,每天chi一chi很快就会用完。” “哪个更好,我等着理理告诉我。” 他疯了吧。 “混蛋…”云眠细声。 可最后,她没等来程疏凛。 “都怪我。” 他控制不住他的病,虽然到今天目前为止只有一回,但伤到她了。 云眠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程疏凛找来消肿的药膏,旋开盖子给她涂药,“别怕宝宝。” 云眠就是躺着,整个人依偎在程疏凛怀里。 两倍体型差之下她显得娇小。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听着,角度不太宽敞有点阻碍视线,跟她说,她又没力气移开。程疏凛只好亲自托住她zhang开些。 “程疏凛…” 他就在边缘游走。 只是湖泊的岸堤修建得太高,四处地势连绵,把中心的湖水隔绝得很深。站在岸边欣赏美景太目不转睛了,稍不注意失足就会陷进湖水中央。 湖水中心那儿还有个更漂亮的小漩涡,漩涡虽小,但胃口很大,能渗入很多。 不多时,一场雨又突如其来地下了。 淋满他。 “呜呜……” 程疏凛这个混蛋…… 这时,手机显示一通电话,是和醒打来的,说刚回江锦要给她过生日。 云眠断断续续地应,答应和醒马上回来。 她要走了。 见他这样,她有点于心不忍,“程疏凛…” 程疏凛明白云眠什么意思。 哪怕理智几近快被碾碎了,知道她有些受伤,他没动过得寸进尺的想法。 但她翻了个身子软绵绵搂在他怀里。 她像个树袋熊挂着他,肩膀轻轻上下。 程疏凛阖眸折眉,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点一点泼灭他那点不理智。 她要走,他不拦,因为他知道,两人或许都需要单独的空间。可今晚相继接踵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跟他抢她。 他气得都对不准了。 云眠对程疏凛很负责。 她的那条的蕾-丝内ku脏了,留在了九溪园,浸得皱巴巴的,被男人藏在了枕头下面。 送云眠回江锦的路程中,程疏凛专心开车。 但坐在副驾的云眠有点坐不太住,原因是冬令非要跟着她走,说什么也不在九溪园待着。她看程疏凛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猫,三四次,小家伙察觉到爸爸的视线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缩在猫包里只露出两个大眼睛。 “这小鬼认妈不认爹。”程疏凛淡声哂,“白养了。” “哪有呀。” 云眠翻相册,“你如果想冬令的话,我平时拍了很多小家伙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很可爱?你喜欢我都可以发给你~” 冬令是个调皮小子,平时没少捣蛋。 一张张抓拍的照片翻过去,云眠看着不由自主弯唇笑了,“你看,我这样滑能看到吗?” 程疏凛在主驾开车,云眠就这样侧边举着手机让他看照片,一通右滑,她自己是不知道滑到了冬令哪张丑照。 屏幕面向的是程疏凛,一张张臭小子的照片滑过去,突然闪过去一张其他的。 他左滑退回来。 映眸的照片难以言说。 衬衫夹,口jia,ru钉,蒙眼黑色蕾-丝。 涩得没边儿。 云眠看出程疏凛神情微不可察的变化,眼神询问怎么了。 他没说什么,就是轻地一笑,而后滑过照片装作不动神色,淡然自若四个字,“审美不错。” 屏幕翻转过来还是冬令的照片,云眠引以为傲自己的拍照技术,“是吧,我也觉得我很会拍。这张小家伙还会wink呢。” 躲在猫包里全程观测仪的冬令:麻麻!你暴露啦! 到江锦。 云眠下车之前,程疏凛说:“冬令是我们一起捡来的,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它有不听话你管不住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冬令一眼看穿地喵喵两声:和妈妈分居后的爸爸每天都想拐走妈妈。 爸爸你的小心思被我看穿啦! “会的呀。”云眠答应,开门下车,走到单元楼门前又转身,“嗯…还有就是,你想随时看它都可以。如果你时间不方便,想它了,我也可以带着它去九溪园。” “那我上去啦。” 目送云眠跟他挥手告别上了楼梯,昏暗的车内许久之后才亮出微光。 程疏凛点开某个群。 程疏凛:「现在谁在?」 第一个回复的是沈惟洲:「怎么了程大少爷,这群儿发言最少的就是你了。」 目前回复的只有沈惟洲,程疏凛转到两人聊天框,问他当初怎么表白的女朋友,但沈惟洲这人故意的,偏偏在大群里回复:「程公子这是求支招了,别不好意思。」 一句「追老婆这事儿你一个处男确实没经验啊」,把其他看戏的两人全炸了出来。 谢弦深:「快三十还没老婆,不多见。」 沈惟洲:「还是深你会补刀,有女儿的人说这话程少爷会炸的。」 陆砚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疏凛:「呵。」 程疏凛:「某人怎么追的老婆心里最好有点儿数。」 谢弦深:「卡哪儿了?」 沈惟洲:「还能卡哪儿,凛你怎么表的白啊这都能失败。真给t?我们主角团丢脸。」 陆砚行:「不会人姑娘嫌你老吧?」 程疏凛:「你们可以给点儿有用的建议。」 谢弦深:「她生气就让她扇巴掌,扇累了关起来,哭多久哄多久。」 沈惟洲:「要会讨她欢心,每天戴项圈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砚行:「好马配好鞍,你这么帅的一张脸穿镂空丁字,她拒绝我跟你姓!」 程疏凛:「……」 他才疯了,居然问这三个疯子。 程疏凛:「没正常的?」 此言一出,其他谈过恋爱的三人同时回复清一色两个字。 谢弦深:「当狗。」 沈惟洲:「当狗。」 陆砚行:「当狗。」 程疏凛沉思,仅仅只对她好是一方面,关键还要迎合她的口味,让她找到乐趣。 虽然嫌弃这三人出的都是损招。 但这狗。 男人低眼扯唇,懒散的笑透着几分浅淡的痞意,漫不经心。 嗯,也不是不能当。 …… 云眠跟程疏凛告别之后回到江锦,和醒见她回来一副被抽了魂的状态,问她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到家就从猫包里跳出来的冬令。 它带着和醒来到阳台向外看,和醒这才知道,今天云眠的生日是程疏凛给她过的,“理理你早说呀,我也是被工作忙晕了。早知道你和你老公一起过生日,这电话我说什么也不打给你,打扰你们小夫妻的二人世界,罪过罪过。” 云眠轻轻:“其实…是我自己想回来的。” “为什么?” 和醒不明白,前段时间云眠出差中途回来的那次,感情这些事儿,她们聊过。 程疏凛这样一个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的满分男人,她以为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以来,云眠是喜欢程疏凛的。如果说不上喜欢,那好感起码也是有,过生日这样浪漫又美好的时刻,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应该会加深感情才对。 “怎么了?”和醒担心,“他是不是没有那么好,还是说,他打你了骂你了?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没有。” 云眠摇头,微微笑了笑,“没有的醒醒。我只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自己。” 程疏凛不是没有那么好。 相反,他太好了。 和他签下合约婚姻的第一天,到现在,他为她做过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数不清。 明知是合约,明知有期限,也明知他们的家庭背景天壤相隔。 她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了,这就是一场梦,到时间醒来就好,可心底仅剩的那一分不理智偏偏推着她陷进去。 她在测试,和程疏凛分开多长时间后,她会想他。 “那结果是什么呢?”和醒问。 “我不知道…”平静的瞳心泛起微微的波动,云眠低睫装作若无其事。 “傻瓜,一切问题的答案心都会告诉你的。”和醒的性子一向大大咧咧,难得有这么正经严肃的知心大姐姐模样。 云眠忍不住莞尔,“醒醒,你明明比我小一岁,但比我还姐姐。” 和醒骄傲:“那是,本小姐——” “啪!” 突然一声爆破回响室内,四周的明亮顿时被黑暗吞入。 和醒吓到的反应最大,云眠则是遇到的多了,见怪不怪。 “怎么回事,小区停电了吗?” “是灯泡烧了。”云眠想到她年后刚来出租屋那天,灯泡炸的比这次还响,“那天你还没到江锦,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修的。” “理理你小心点儿啊。” 云眠搬来椅子,和醒帮忙打手电,“当时租房子就看这离市中心近,上班方便,价格也不贵。老小区的电路出点问题也说得过去,但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吧?” “距离上次都隔三个多月了,应该…不会吧。”云眠也不敢打包票。 修好坏掉的灯泡后,云眠这才有时间看池迟给她发了什么。 对方问她下周末有没有时间。 下周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建筑设计比赛参赛的日子。 云眠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池迟回,下周末京城科技会展中心会举办一场签售,请来的签售嘉宾是她崇拜多年引以为榜样的画师。 “Lynn?” “对。” 在二次元这块领域,池迟和云眠有很多共同话题。作为一直支持云眠的小稿主,池迟很早就了解到她的画师偶像是Lynn——就是她把衣柜门贴满的那位。 Lynn是画圈里影响力颇为知名的太太,一年只办一场签售,满世界飞,这次的签售地点选在了京城。 得知这个消息,池迟第一时间告诉云眠。 签售和参加比赛的日子撞在一起了。 而下一秒。 她就收到了程疏凛的消息。 L:「这次的建筑设计联杯,我希望你参加。」- 二选一的选项,云眠纠结了整整一周。 到当天。 该抛的硬币抛了,该揪叶子也揪了,去签售还是去参加比赛,两个选项比分打平。 怕什么来什么,也是巧,程疏凛和池迟同时发来消息问云眠。 L:「想好了吗?」 L:「比赛开始前还有几个小时,想好了我去接你。」 L:「我看了这届设计联杯的针对方向,整理了一些相关资料应该会对你有帮助,画好图可以先发给我,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L:「历届的设计联杯难度不大,不用紧张,当然,我也很相信你的能力。」 池迟:「我那个朋友后台可以,内场票我发给你了太太,不着急慢慢收拾。醒醒也很感兴趣和我们一起去,进场前我们在这里碰面吧。」 池迟发来一个定位,是他们要汇合的地点。 “啊呜……” 云眠裹着被子把脑袋栽进去,自暴自弃。 她浏览着建筑比赛的官方页面,分量是不能与世界级的含金量相比,但规模不小,而且获奖的奖金最低都要六位数。 想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云眠做出决定。 小云咩咩:「这个建筑比赛我看了看,下半年还有一次。」 L:「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小云咩咩:「没有…」 小云咩咩:「在绘画方面我一直有个很崇拜很喜欢的偶像,我也一直把她当作榜样来看。但不巧,联杯比赛的时间和Lynn的签售会撞一起了,其实前几年我就在约她的签售门票,所以……对不起。」 小云咩咩:「下半年的比赛我一定会参加的!」 发完消息,对面沉寂了好一会儿。 没等到程疏凛的回复,云眠紧张得绞着手指,想给他打个电话,屏幕正好显示程疏凛打来的电话。 她立马接下,“喂?” “你现在在哪儿,签售会什么时候开始?”比赛的事,他什么也没说,“我送你。” “不用啦,我和朋友们一起约好了,醒醒和池迟。” “池迟?” “嗯…对。池迟是同事,只是同事。” “好。” 程疏凛…话好像有点少…… 云眠抿唇。 进签售会现场前,三人汇合。 人潮拥挤,云眠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推搡着走到两人中间,左边是池迟,右边是和醒。 池迟很绅士地护着两个小姑娘,准确说,更多的是护着云眠。 他想跟云眠说话,但开启的话题很生硬:“你放心,醒醒跟我说了你和程总的事情,在公司我谁都没说。” “嗯嗯,我知道的。”云眠划清界限,“我们是同事嘛,你又是醒醒的表哥,醒醒又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我们自然也是朋友了。” “今天很感谢你,内场票的钱我已经转给你了。” “记得收呀。” “你不用紧张。”这一番话,池迟强颜欢笑,“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 到签售会现场,云眠就什么也没想了。 现场很热闹,她内心久等的期待感在见到Lynn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粉丝和作者互动时,云眠手忙脚乱,好一通才拿出来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的画本,眼眶的热泪又掉下来,“Lynn,我很高兴、很高兴能见到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是…是你第一次在社交平台发布的人物画稿。” “哇~” Lynn是中日混血,中文说得很流畅,“谢谢你呀,这是我很早发布的画稿了,我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画本扉页的右下方有两个小人物,云眠请Lynn签名签在这里,Lynn很惊讶:“天呐这是你画的嘛,好漂亮。左边的这个是我对不对?因为我鼻骨这里有颗小痣。” “嗯嗯是呀。” “我记住你了,你真的很漂亮哦。人和画都非常好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绘画功底很有特色,有没有画师账号我可以关注一下呢。” “云眠,我叫云眠。” “云眠,好可爱的小棉花。” “我的账号昵称叫…”被偶像反过来要关注,云眠感觉像在置身梦里,“这个……这个是我,十三月。” “谢谢你来看我吖。” 互动时间有限,短短五分钟,云眠却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世纪。 和醒也替她高兴,“理理!追梦成功是什么体验呀!” 云眠t?走路都轻飘飘的,“开心!”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的感觉比这时候有个大帅哥当众表白还要开心。 从签售场出来,人不是特别多了。 云眠挽着和醒的胳膊,这时从她们身边走过两个小姑娘,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年纪,很是青春洋溢。 左边扎着马尾的姑娘消息很灵通,“Lynn的每场签售会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但刚听我朋友说,日本一家很支持Lynn的知名动漫公司,借这次签售会的名义在选人才画师呢。” “要选好的画师怎么不直接贴公告征集啊?” “同类吸引同类,再说画技高超的不一定对公司眼光嘛。投资方听的是Lynn的意见,中国区的画师……” 后面再说什么云眠听不清了。 和醒看出她走神,“理理,刚刚在场内我看Lynn就很喜欢你,我觉得有点苗头哦。” 云眠不这样认为,“没有啦。能见到Lynn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其他的,她想都不敢想。 程疏凛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束,云眠说她和醒醒还有池迟打了车回去,大概五点就能到家。 “好。”他依然这样应着。 气氛有那么点微妙,云眠临时起意,回江锦的路上让司机师傅绕了个路,去她经常光顾的那家甜品店看了看。 甜品店门口,和醒眼看那一条长龙都能拐两三个街:“理理,周末赶上人多,队都到白宫了你要排到什么时候哇!” 车一停好,云眠早早就飞奔了下去,“没事的醒醒!你先回去也可以啦!” 和醒没走,跟云眠一起等。 手腕的表盘走到四点半,到四点五十,再到五点。 与此同时—— 程疏凛刚从商超买了东西到停车场,把买好的食材放后备箱,五点钟方向走过来两个女人,意图明显,直截了当问他要联系方式。 “已婚。” 回复言简意赅,周遭气氛被这两个字瞬间拉入冰点。 女人们面面相觑,这位帅哥真是拒绝得不留一点情面。 看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红发女人细细品着程疏凛的长相,越钓不到越觉得可惜,“那你怎么没跟你太太一起来呀?你太太还真是放心这么帅的老公单独出来,还是说,你太太如果遇到搭讪的异性,你也很放心呢?” “别说了你。”蓝发女人很敏锐,一把拽着红发女人离开了。 搭讪的异性。 程疏凛落眸轻嗤。 这一整天,他暗示过自己很多次,云眠这次去签售会跟着的还有池迟,她说只是普通的男同事,也明确告诉过他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正常的社交罢了。 但是没办法,他想把她藏起来的心愈发失控。 时速飙到120迈,二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短短五分钟。 江锦小区门前的巷口涌入很多人,消防车体积太过庞大根本开进不去,数位消防员快速扯过灭火装置径直往里冲。 熊熊燃烧的火舌“砰!”一声剧烈漫过木窗,黑沉烟云翻滚,场面可怖。 一位老太太被消防人员搀着到巷口,“哎呦吓死我了,二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着火了。我看二楼那两个小姑娘怎么没出来啊?不会是困在里面了吧!” 其他消防人员守在单元楼门前管控秩序,看到有人越过安全线,“先生!先生你不能进去!冷静点先生!里面很危险!” 现在这个时候,程疏凛不管什么冷静不冷静了。 消防人员没拦住他。 烈火蔓延的楼层空间里,浓烟掐紧呼吸道狠狠呛着肺叶,视线前一片灰尘。 出于对地形的熟悉,厨房,卧室,客厅,房子里里外外,程疏凛都找了个遍却没找到云眠。 冬令在阳台扯着嗓子求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冬令!” 他们的孩子被困住了。 幸然火势不大,短时间内,消防员全部处理妥善。 后续经警方调查,是小区电路老化引发火源,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调来的监控显示起火楼层的楼主在上午离开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程疏凛悬着的心落地上。 还好,云眠没回来。 她没事就好。 倒是冬令被吓坏了,躲在他怀里埋着脑袋一直喵喵叫。 程疏凛揉了揉它小脑袋,声音温和。 “没事,有爸爸呢。” 两父子刚从火场中脱离,脸上抹的灰尘一个比一个重。 程疏凛坐在门前楼梯,衬衫领口半敞着,领带松散凌乱,颈侧冒出的冷汗像是刀口划在那,暴露他找不到她的不安与惶恐。 冬令的胡须被火种燎得打弯儿,小鼻尖和小爪子都被泼了墨似的。 他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像拍小宝宝一样安抚着。 云眠刚上楼梯,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程疏凛…” 四目相对,她心脏猛地一疼。 程疏凛看她的眼睛里落寞藏最深,像极了可怜又委屈的大狗狗…… 男人满身灰扑扑的,而在他身边,一大捧铃兰玫瑰被保护得不沾一丝尘埃,无瑕如神祇。 那是给主人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老婆没选去参加比赛,程总不高兴中,但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老老实实等老婆回来[咬手绢] 啊啊啊我们程总真的是又纯又[黄心][黄心] 不像其他两位纯[黄心][黄心][三花猫头](开玩笑) 深:? 洲:??? 第一章 作话说过程总是服5型,一切都是为了老婆开心!老婆开心他就开心! 跟着枝枝一起来解锁程总到底是怎么服5的叭[摸头] 求求评论[求求你了] 开心开心,写爽了,掉点儿红包! 第34章 Penser ◎多舔一舔才能好。◎ “理理!你跑这么快干嘛等等我——” 和醒后一步上来, 到步梯的拐角就定住身子了。 短短一秒钟,她立马明白现状给两人腾出单独空间,顺便拽走了刚到楼梯间正要上去的池迟。 狭窄逼仄的楼梯间又只余下两人身影。 云眠内心五味杂陈。 纤细的手指捻着甜品纸袋, 往前走一寸,她的脚步就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 “…程疏凛。” 她要说什么自己都忘了。 他看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落寞, 楼道里黯淡光源下一个人的身影, 一分一秒等了又等才等到她。 低眸时, 眼眶里滚烫的炙热化成泪砸在地上。 她也是风尘仆仆地跑回来,额间耳侧的碎发全都被吹乱。 听到小区着火的消息二话不说赶了回来, 好巧不巧,还是她们住的二层。回来见到这样等她的程疏凛, 满身的落魄。 云眠又上前一步, 脑子的意识已经来不及阻止动作, 看到他落了泪,兀自抬起的手已经停在半空中了。 “咕…” 肚子不争气叫了声。 “……”云眠闭眼, 掩耳盗铃以为就能逃过程疏凛看她的眼神。 那一大束铃兰玫瑰是为她准备的惊喜。 程疏凛心里生气, 但她饿了,铃兰玫瑰还是捧给了他的小姑娘。 “回家。” 回九溪园。 为了买他喜欢吃的甜甜圈, 云眠排了很长时间才买到。 可只买甜甜圈她又觉得不够, 这样显得她好像有点没诚意,于是买完甜甜圈她又去了一家西装店买了个限量款领带夹。 她不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牌子, 也对这些不太了解,但到底说很用心地挑选她认为最好的一个。 晚餐做好,程疏凛端到岛台这边,他的身影, 还有身上熟悉的岩兰草气息慢慢靠近。 云眠不动声色收了收腿。 “你不吃吗?”她看他没有坐下来的打算, 摘了围裙给她倒果汁。 “没事, 你先吃。” 平平静静的语气,云眠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情绪几乎一下子点了火,程疏凛要给她倒果汁的杯子,她拿走,说不想喝。 果汁旁边还摆了一个全是看不懂洋文的玻璃容器,云眠不知道是酒,打开喝了半杯才后知后觉品出一点点酒味。 “你不能这样,程疏凛。” 误打误撞拿了酒壮胆,云眠绷在嘴边没说的话说出来,仔细听还有点颤音。 “我…我已经跟你说了,签售会的时间和设计联杯撞在一起……我、我也没办法,只能二选一呀…” “理理。” 看到她说话哽咽着又要掉泪,什么生气的想法程疏凛全不在乎了。 “对不起嘛……” 云眠嘴角下撇,又喝了杯才感觉胆子够足,“我知道我没参加比赛你不开心…下半年的比赛,我会好好参加的。你、你不能这样程疏凛,不能……呜呜跟我说这么少的话。” 典型一杯就醉酒的,云眠身在其中。 她受不了他这样跟她“冷战”,她乖乖认错,乖乖听他的话参加下半年的设计联杯,她还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给他买甜甜圈,呜呜呜…他不能这样不理她嘛! “程疏凛…我不喜欢、不喜欢你这样…” “宝宝…” 云眠委屈极了,酒劲上来了胡言乱语。 她还要喝酒,程疏凛不让,捧着她的脸帮她擦去泪水,“我没有生你的气,理理……” “是我不好,我没有控制住自t?己的情绪,让你伤心了。” “你、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云眠不信。 “真的。” 他生气的不是云眠。 二选一的选项,她能够选择自己喜欢愿意奔赴的,他为她高兴才是。只是这二选一的选项里,一同跟她去签售会的那个池迟,在这方面总是和她志趣相投。 回程路上,他就说了一句话,问她今天参加签售会开心吗。 云眠点头,眼睛弯弯笑着说开心呀。她以为是打开了两人的话题,现场的所有细节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要跟他分享,她说她的偶像很漂亮很温柔,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们的画师账号还互关了呢。她还说,现场来了好多野生画师,还有喜欢绘画的人,她们集了邮,一起聊了很多关于绘画的有趣事情。 最后,她期待能再像今天这样参加签售会,满眼都是憧憬。 “今天很多人明明都是陌生人,但我有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同类吸引同类的磁场叭。” 同类,吸引同类。 她可以跟池迟说这方面的话题,而他,一两个二次元名词还得请她翻译。他气的是他自己,不够了解她的喜欢爱好。 “嗬。”程疏凛眸底闪过几分嘲弄。 遇到选项折射出这样的分岔口,他甚至偏执地想,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走向他。 “…你就是生气了。”她都看到他笑得没什么情绪。 “不是的理理。” 程疏凛抬眸,“其实这一整天我都在想,彼此两个人在遇见那天形如白纸,如果要充分地走近对方,我还需要怎么做。” “我想,你喜欢的,不喜欢的,高兴的,难过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也愿意了解并且倾听你对我倾诉的种种,只要你开心。” “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高浓度的酒意后劲儿太大,将云眠简单运行的大脑功能烧得一塌糊涂。 酒精推得她身子不稳,眼睛也迷迷离离的。 “程疏凛…你、你什么意思吖……” 这么多话……她觉得好绕啊。 她看向他,眼睫一眨一眨地扑闪,见他不说话,微鼓双颊歪了歪脑袋。 明显无意识的撒娇表现。 醉酒状态下的云眠不懂程疏凛在表达什么,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被脱下的外套落在地上。 继续。 程疏凛拽开领带,衬衫扣子从上到下,一颗接着一颗松散。 云眠坐在高脚的卡座上,被酒精晕染而有些模糊的瞳孔,在某个瞬间忽然清明。 在她眸底,他冷白皮肤的视野下多了两颗星闪闪的东西。 “这是…?” 银光掠过。 云眠凑近看。 她定住了。 他打了…r-u/ding,两个。 “你…”云眠尽管迷迷糊糊,可眼前这样格外漂亮的美学冲击,她真的被震惊到了。 “喜欢么?”程疏凛捧着她脸蛋儿。 那两点银光堪称点睛绝笔,清晰分明的人鱼线划过男人腰际,一抹镂空lei-丝绕过胯骨,在他劲瘦紧实的腰腹上定格。 还是黑色的洛可可花纹。 迷人,危险。 宛如游蛇吐着信子。 “一周前,也就是理理生日那天晚上。”他说:“我送你回江锦的时候,你给我看冬令的照片,然后阴差阳错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她忘记隐藏的照片就这么被他发现了。 程疏凛心里清楚,这是画师创作绘画需要参考的素材。 但既然她需要参考,还不如让他当模特当到底,他想更深了解的不止是她,还有她的世界,她的性格,她的喜好,她的一切。 他想霸占她,别的男人分走她一点笑容他一秒钟也忍不了。 她只能是他的。 “怎么了?” 泪失禁这东西,云眠就没有一次控制好过。 “你、你干嘛呀……” 眼泪下来了。 也是说不清什么时候,她开始本能地心疼他。 “又掉眼泪了?”他低声哄,“丈夫取悦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打这个很痛的呜呜……” 云眠又想起今晚江锦着火的事,此刻间,刻意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程疏凛,你别这么傻了好不好…我不敢想、呜呜如果火势再大一点,你出事了会怎么办……” “还有,你知不知道…打这个…真的很痛的…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呜呜呜……” “程疏凛大笨蛋!” 发起“酒疯”的云眠抓住程疏凛就是一顿捶,她力气本就偏大。 还记得上次程疏凛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两个人正面碰见,看到他“衣衫不整”她面上脸红归脸红,手上一点也不收着劲儿,一下力气把他推得差点倒。 这次同样。 但云眠只打了几下就心疼了。 “对不起呜呜…”她后悔,“我不该这样的,对不起…” 程疏凛像看了个小剧场即兴表演,这小姑娘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掉的眼泪把她眼眶都洇红了,他心疼得不行。 “没事的乖乖。” “我说过,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可是我心疼你……” 他站着,她坐在卡座的凳子上,刚好一环手就能搂住他的腰。 但她很小心,避开了两枚银闪。 “呜呜呜……”云眠仰头,泪眼巴巴的,“我想……” 酒后吐真言。 “我想…tiantian你…” “…理理。” 程疏凛抱住她。 “好了宝宝。” “不好…” 云眠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儿,大抵是真的心疼到他了,一直说他是笨蛋笨蛋笨蛋。 “可以哦,程疏凛……” 她终于抬头,梨花带雨。 可怜的模样在他眼中心疼坏了。 程疏凛发了疯的吻住云眠,那些她说的令人耳红心跳的话全被这几吻吞咽。 “阿凛…” 云眠被吻得快要失氧。 程疏凛不舍地离开她唇,额间静静相抵。 许久,他回神淡声笑了笑。 喝醉的云眠和平时相差太大,能说的不能说的,一喝酒就收不住。 他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开心,还是担心。 “云眠,以后不能喝酒。” 男人像daddy一样教育她,云眠听了之后不高兴,撒娇:“唔…不要不要,为什么你可以喝,我不可以…你不公平呜呜……” “你知道自己喝醉之后什么样子么?”程疏凛语气变沉:“敢让别的男人看见你这样,信不信我现在就…你。” “那你现在草嘛,我也好想…好想和你一起高…” 他明显是吓唬她的,可她显然不怕他,甚至还邀请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弯似月亮。 纯真的小兔子学坏了,变成了狐狸,娇媚起来。 “总之,不准。” “哼哼…你好坏。”云眠不满意咕哝。 沾了一点儿酒醉成这样,还反撩他。 如果今天晚上她没喝酒,说不准,她真的就跑不了了。 “小没良心。” 他们今晚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对他的担心和关心,总算借着酒劲儿多少表达出来了些,让他能知道得更清楚。 程疏凛稍往后退,云眠醉得这样不省人事,还想捞过玻璃杯再补一杯。 他说不行,要抱她回卧室。 “疼…”她抽泣着凝眉。 “哪儿疼?” 云眠指了指脚踝那里,程疏凛蹲下来,“怎么弄的?” 她就简单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看向甜甜圈,他瞬间就明白了。 “赶上周末,买甜甜圈的人真的好多…”队排成一条龙,云眠站了好久脚踝都磨破了,“可是…你喜欢吃这个。” “傻瓜。” 抱着云眠放在沙发上,程疏凛又拿来医药箱打开。 他握着她脚踝给小姑娘涂药,消毒疼了,云眠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矫情,或许是被程疏凛宠坏了,直接说疼。 “我吹一下,吹吹就不疼了。”消完毒贴好创可贴,程疏凛又亲了亲那儿。 她还记得买甜甜圈哄他呢。 其实不止,云眠还有个没拿出来的惊喜。 她勾勾手,让他过来,程疏凛很听她的话低了低身子靠近。银质的领带夹别在他被扯散的领带上,云眠亮出领带夹的小细节指给他看,“你看呀,上面还有小花呢。” 铃兰的小花。 和他在雨夜初见的那一晚,他胸口的方巾也是铃兰。 她白嫩的小手贴在他额头上抚了抚,温柔的动作安慰他。 “…不要生气,阿凛。” 不要生我的气,更不要生自己的气。 凑近。 云眠亲了一下程疏凛。 亲在他唇角。 昏暗的灯影将两人接吻的一帧一画无限放大。 “理理……” 下一秒,云眠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他怀里,呼吸声平稳均匀,睡得很安静。 程疏凛想说话都没机会。 她醉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明天醒来之后认不认账。 他很担心她会忘掉。 爱人眼里总是出西施。 看着她在他怀里睡意安眠,情到深处,程疏凛吻了吻云眠的额头,轻声。 “晚安,我的宝贝。”- 第二天,云眠什么也不记得。 在九溪园,还是她熟悉的那张大床,只不过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手机显示程疏凛早一个小时发来的消息。 他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会开,需要临时去沪t?城出一下差。 消息的最后一句问她醒了吗,昨天的糗事还记不记得。 在程疏凛的视角是旁敲侧击的试探。 而在云眠的视角,就是一问三不知。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忆。 她也没问程疏凛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糗事,既然是糗事,那就是她的黑历史。喂好冬令,吃了程疏凛给她准备好的早餐,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就赶去晟理上班了。 云眠在工位上摸鱼,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程疏凛。 通知来一记提示音。 醒醒:「理理,你昨天…还好吧?」 小云咩咩:「怎么这么问?」 醒醒:「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男人很生气好吧!我这是担心!你!的!腰!会!断!」 小云咩咩:「醒醒你想哪去啦!没做!」 醒醒:「啊……」 和醒有点失望,还以为这小夫妻收不住火,做一晚压根儿没什么稀奇的。 醒醒:「宝贝,你的自制力真值得我学习。」 云眠顿了顿。 “宝贝”这两个字在模模糊糊的记忆里碎片化拼凑,好像,程疏凛昨晚这样叫过她。 又一记提示音打断。 和醒问她看没看官网消息,就是昨天参加的签售会,支持Lynn的那家知名动漫公司在官网发布了新动漫画师的预选初赛,其中的名单就有她。 与此同时,她的私人邮箱也收到了来自Lynn的真诚邀请和推荐。 “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呀理理!” 云眠的心情当然沉浸在和醒对她的祝贺里,但她现在上着班,预选赛要在日本举行,哪里有时间呐…… “珍妮,你在啊。” 一位身穿全白西装的女人来到设计层,干练利落,很有气质,与珍妮会了个面直接提出来这的要求,“事出紧急,你这儿赶紧借我两个人。项目组那两个好吃懒做的临时反水,都不是省油的灯,真倒大霉带他们。” 简单来说,项目组现在缺人,而争取合作的甲方行程有变飞了日本。 人手不够自然要拉人顶上去。 “这小姑娘谁啊?”庭百问的是云眠。 珍妮正想介绍,庭百突然有点印象,“我见过她的,你们设计部新来没多久的实习生是吧?那就她了。” “多个细心的女孩子,再来个体力活能干的男生。” 刚站起来要打招呼的云眠:“?” 不过她也清楚,小小实习生就像一块砖,哪用往哪搬。 “庭姐…”珍妮欲言又止,“你来设计部要人,那我也得跟主管报备一下啊。” “报备什么,我要个人还需要经过吴材同意?他算哪根葱?” 公众场合之下不方便广而告之的,庭百走到珍妮身边说:“德安那事我想你没忘吧,踢走了总监连带着滚了个主管,以你的能力,总监都能十拿九稳,主管这位子那也是板上钉钉的。” “在我心里,你说话可比吴材有分量。” 珍妮笑笑,来晟理这么些年也算是遇到了同一战线的队友。 而后叮嘱云眠:“你放心,庭姐是自己人,她的能力可是项目组有目共睹的。这次临时出差你就好好跟着庭姐,假我帮你请。” “上次去临江没学习到的,这次好好学。” 云眠忽地想起上次去临江来找珍妮的朋友里,那个主动邀请她一起参与乐趣的人就是庭百。 “谢谢你,珍妮…” “你是二组的人,项目完成不错了就是给我长脸。” “好了好了,我可没时间给你们肉麻煽情。”庭百分配工作,“云眠是吧,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九点半大兴机场会合。” “飞日本。” …… 会议结束。 下午三点,程疏凛从沪城返回京城。 他先回了九溪园。 冬令察觉到爸爸回来的气息,尾巴翘得老高去迎接爸爸。 “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程疏凛揉揉它小脑袋,“你知道要给妈妈准备惊喜,来给我帮忙是么?” “喵~喵——”冬令叫声拉得很长。 其实在沪城还有场饭局,程疏凛推了,早早赶回来先到九溪园给云眠布置惊喜。 准确地来说,是告白现场。 小姑娘喜欢仪式感。 她喜欢,他就为她创造。 毕竟,第一次告白失败得这姑娘都没听出来。 三个小时,什么布置什么装饰都是他亲力亲为。 她喜欢的铃兰,蛋糕,香槟,玫瑰路□□,镶满施华洛世奇碎钻的烛台,各种各样的高定、包包堆成圣诞树,轻盈优雅的小提琴曲里外环绕,华丽梦幻的装潢比她生日那天还要奢靡。 他还为她准备了一台车。 两亿美金私人定制的粉色柯尼塞格,和他是情侣款。 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下班回家的女主角。 点开聊天框消息。 程疏凛敛眸。 时隔这么长时间,他问她的话还是没得到回复。 拨过去电话,云眠那边等待有段时间,没接。 倒是跟他发来了消息。 老婆:「我不太方便接电话,忙得现在才有时间呢……」 L:「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婆:「回哪里呀?」 L:「家。」 L:「当然是我们的家。」 老婆:「不好意思呜呜>^<…我忙得头晕忘记跟你说啦。」 老婆:「项目组团队出差带上了我。」 老婆:「我现在在日本呢。」 程疏凛以为她在公司不方便,几个小时没见,她一转眼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这小姑娘当着他的面儿跑几次了。 一次去临江出差前的那两周,不仅跑,还冷落他。 一次从临江回来。 现在这次又一声不吭去了日本。 云眠,你又不要我。 短短一两句话,他不爽,敲字,删删减减,添字,去字。 终于发送过去。 L:「又跑?」 L:「云眠,你敢跑国外,我现在也敢过去操-死你。」 【📢作者有话说】 老婆第三次跑了,很好,都敢对老婆这样放“狠话”,我们程总已经ptsd了[抱大腿] 老婆跑哪儿他追哪儿,男鬼一样哈哈哈!这点深和洲有发言权[亲亲] 后面会发生什么好难猜哦[垂耳兔头] 第35章 Penser ◎清一下库存,哭也没用。◎ 这个混蛋。 程疏凛…他、他在说什么吖! 手机就像个烫手山芋, 烧得云眠一下抛胳膊撂到了床尾。 “…混蛋混蛋。” “嗡嗡——” 提示音又震了好几声。 一条消息接着一条消息,不留空余的时间,像马上一口吃掉将她拆吞入腹。 L:「不说话了?」 L:「好。」 L:「云眠, 三小时后我见到你,我上面怎么说的。」 L:「说到做到。」 小云咩咩:「不准!」 云眠一冲动斩钉截铁发了两个字, 发完她就怂了, 扮起了柔弱兔子跟他撒娇。 小云咩咩:「我没有跑呀, 真的是项目组出差带上我而已T^T」 小云咩咩:「我不是故意没有跟你报备……我真的忙到现在才看消息的…」 小云咩咩:「你怎么能凶我?」 小云咩咩:「你怎么能凶我呜呜…你又凶我了程疏凛呜呜Q^Q」 直到现在云眠才懂得了一个道理,撒娇女人最好命。 等对方被拿捏了她就可以占上风, 要把握一件事情的主动权还是他教她的。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 这点对程疏凛而言很值得骄傲,因为他把一个习惯吃苦, 什么都埋在心里的小姑娘宠得有了脾气。 小云咩咩:「你要好好反思, 你、你刚才怎么可以那样说呢!」 小云咩咩:「你可是大老板, 在外的形象要保持好不知道吗?」 对面没回应。 云眠绕了绕手指,一分钟两分钟过去还没回应,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 哪知程疏凛很好哄, 他就是故意的。 提示音又响。 一则几秒的语音,听着很淡的语气却隐着浅浅笑意。 “大、老板?嗯。昨天你就夸过了, 说我的很大, 你很喜欢。” “!” 云眠听了耳热:「程疏凛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说过…」 “想赖账?” 昨晚云眠喝醉后的大胆发言, 程疏凛全录下来了,“那现在听听,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口出狂言,外加怎么对我上下其手的。” 听筒对面静默了会儿, 云眠还真不信她出糗能有多糗。 “可是我心疼你……我想…tiantian你…” “不好…多一点才会好……” “可以草我哦。” “程疏凛, 我好喜欢…你的……” 听到第一句云眠耳朵就全红了, 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她像只炸毛的兔子让他掐断录音不许再播了,也不许说喝醉后的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只是笑,缱绻的低音钻进她耳朵里拨得心脏发痒。 像极了那不负责任、又冷又苏的渣男! “现在信了么?” 她全忘了也没关系,他帮她全想起来。 云眠不得已拨过去电话,对面秒接,他一接下她叫的是他全名:“程疏凛…!喝醉了说的话是不能算数的!再说…我喝醉了你怎么不拦着我呢,你还趁t?机录音…你真变态,哼!” 小姑娘一顿骂,程疏凛抓住的重点不是这个,“怎么打电话了,不是不方便吗。嗯?” 这次出差的酒店是单人间,空间也足够宽敞。 其实云眠还是心虚,“那是谁在放录音呢……”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他心里门儿清。 “防止,隔墙有耳嘛。” 所以说,只要前提牵扯到他们夫妻关系的事儿上,她担心暴露,这姑娘小脑袋里的小聪明比莲藕的心眼还多。 云眠又找回主动权:“你别扯开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趁火打劫录音,大变态。” “昨天晚上你醉得不省人事,还说些那样的话。” 程疏凛逗兔子,“我如果真趁火打劫,那时候就能让你睡三天三夜。否则你哪儿有什么力气跑国外。” “唔…” “理理。”他语气忽然变得正经,声低着,几分颓败。 “这次出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我。 你又不要我,第三次了。 “…好像忘了冬令。” 冬令就喜欢到外面玩,看眼花缭乱漂亮的风景。这次出差着急,程疏凛工作又忙,她其实应该把冬令带过来的。 “还有么?” 他说的这一句,她的心就像被掐了个尖儿似的揪着,发疼。 呼吸…也好像有点受阻的感觉。 挺难受的。 如果哄人可以让他变得开心。 她想哄哄他。 不对,是又想哄哄他。 云眠缩在飘窗的角落看向外面,雨下有一会儿了,雨丝缠绵,交织在窗面氤氲出一层雾气。她缓缓抬手在上面写了他的名字——CSL。 CSL,程疏凛。 “这边工作结束了,我会赶最早的机票回去的。到时候…你会来机场接我吗?” “你想我来么?”他又在欲擒故纵。 “妻子落地,丈夫接妻子…是不是理所应当?”她嗫嚅,心又在像蚂蚁似的爬过。 “你得告诉我要谁来接你,不然我不知道。” 程疏凛循循善诱,一步一步把陷阱设置好了,就等着小兔子自投罗网。 云眠羞得脸微微烫:“程…程疏凛。” “bb,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这个混蛋。 她脑袋埋在膝盖里把自己折成小虾,听话温言,“…想老公来。” “再叫一声,多让我开心些好不好?” “老公…想老公…” 电话听筒里也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水滴落在玻璃墙壁的声音格外清晰。 云眠问:“你那里也下雨了吗?” 程疏凛没应,云眠以为打扰他工作了。可下一秒,男人喉间低低的喟叹顺着电话音递过,沉沉的,也有点哑,苏了她半边耳廓。 云眠又脸红了,静静听着。 “乖乖,你知道我最听你的话。” 她需要教,他温柔地一对一指导,“跟着我说……” “daddy,cum.” 云眠一秒就了然于心,小声地、羞赧地乖乖复述:“daddy…cum…” 娇娇软软的语调宛如一株匍匐生长的藤蔓。 藤蔓缓慢环绕着,死死束紧。 悄无声息地,腕间停滞。 试放。 连绵不绝的雨声终于暂停。 耳朵和脸蛋儿红得可以把鸡蛋烫熟,云眠拿了冰袋敷都不管用。 “程疏凛…?” “能再来么?”他低低一笑,还在这得寸进尺。 “你讨厌!” 云眠气鼓鼓地不想理他,亏她还想着这边工作做好了就赶紧飞回京城,他…他倒好,自己先shuang上了。 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程疏凛知道云眠什么感受,他养的小兔子,他了解。 “等你回来,抽屉里的那些套需要清一下库存了。” “哭也没用。” 云眠斥责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那不是死。” 他轻声着纠正:“那只是shuang晕了,乖乖。” 那一夜她是晕了……还发了烧。 云眠惊叹程疏凛这方面的讨要,可到底说回来,她也挺讨要他的。 刚才静静听着的时候就想要。 程疏凛考虑到她今天刚到日本,忙到现在才得空回酒店休息。 在日本这边他有留过学的朋友,而她又有贫血和胃痉挛,朋友那边他已经打了招呼,想吃什么跟他说就好。他也嘱咐她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知道啦。” 两人说了这么久,云眠不想挂断电话。 异国他乡,除了同事就只有自己了。她想能多依赖他一些,“程疏凛,你现在工作忙不忙呢…” “理理,你这次没喝醉。”他说。 “没有的。” 这次没喝醉,她与他面对面,真真切切说出的话不能擅自忘记。 云眠应允了。 所以,我言即我心。 “不想我挂电话?” “…嗯。”她讶然他问得这样直白。 一句“想我”,一句“应答”。 房间内升腾的热气不仅把云眠脸颊温度蒸得发烫,写下的「CSL」也被模糊了字迹。 小水滴丝丝缕缕坠下来,云眠伸手接住试图阻止掉落的水滴,可水滴积少成多,很快在她手心汇聚成小泉水。 “好不容易写的……”这三个字她写得多好看啊,云眠打算再找一块玻璃空地再写一遍。 程疏凛好奇:“写的什么?” 云眠一边写一边回他,唇线写着写着微不可察地上翘,“你的名字。不过,你的名字笔画太多了,不太好写。” “理理怎么知道‘云眠’很好写。” 电话的另一边,他也在写她的名字。 心率的跳动炸出剧烈声响,在血液里翻云覆雨。 耳边的轰鸣让云眠彻底停住指尖。 许久许久她才回神,磕磕绊绊地刻意转移话题:“哦…还有,除、除了我上面说的那件事,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 “借这次出差的机会,也是赶巧了。”云眠说了参加日本那家知名动漫公司预选赛的事情,“如果预选赛的时间持续个一周两周的,我可能…就不能回去那么早了。” “你要帮我请假哦。”她这个预防针打得更像撒娇。 程疏凛笑:“刚才谁说赶最早的飞机回来?” 云眠坦言:“你想听什么,我自然就说什么了呀。” 这姑娘可真会哄他。 不。 明明是训他。 “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帮老婆请个假而已,这没什么。但理理不担心暴露了?” “这样哦……” 云眠想到了这个层面,所以刚才那句她就是说着玩,故意这么逗他的,“我让你请假你就帮我请嘛?” “嗯,我听你的。”他应着。 “请假不可行,不过我这么聪明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嗯……如果我旷工了,你不可以扣我的工资。” “可以吗?daddy…”她有点…越来越想跟他撒娇。 “你说什么?” “daddy…”云眠脸上害羞着,嘴上一点也不放过他:“阿凛daddy呀。” “云眠,你诚心的?”程疏凛明显顿了顿。 “你不冷静了?” “……”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有反-应了? 云眠在另一边偷偷笑,但程疏凛记着,直接一句话:“打视频吧,来跟它打声招呼?” “!” 她是真怂了,“不要不要!程疏凛你这人怎么这样!” 那边,程疏凛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云眠不在,他身上的浴袍都系得紧,那是因为老婆不在没法儿勾-引。 他听着可爱的小兔子原地炸毛,笑了笑,“你惹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它真的很喜欢小理理。” 云眠的怂出自以往被霸凌过习惯形成的本能,如果她就在程疏凛面前,这人肯定会拽住她脚踝找一整天的人设。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呀。 她在日本,他在京城,两人之间隔着一通电话触碰不到彼此,这也让云眠露头的怂胆子发酵了一点点挑衅。 “daddy…” 学着刚才的样子,云眠原话不动地又说了遍,“daddy,cum…” 然后立马挂断电话。 程疏凛再打电话过去,那边不接。 打视频想跟她打声招呼,也不接。 云眠只发来两则消息。 老婆:「很晚啦,明天还有很多工作,我还要为预选赛做准备。」 老婆:「晚安哦~」 她不仅会欲擒故纵,连带着举一反三。 专门把他勾上来又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 无法。 程疏凛又重新打开浴室门,进去,丢了浴袍。 两个小时。 淋淋洒洒的水声就没停过- 与甲方达成合作的过程从头顺到尾,说出来也不现实。 项目组正在负责的这项合作磨了整整两周,双方打的是心理战,外加持久战。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六月中旬。 两周,说短也短说长也长。 短的是出差的两周时间,云眠每天都跟着庭百学习工作。 庭百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带领人,职场话术,人脉维系,工作上需要开窍的技巧等等等等。云眠学到了察言观色,在公众场合的场面里,以前嘴笨的她也学会为团队锦上添花,为零的基础上总算叠加了那么一些些技能。 长的是,她和程疏凛分开了两周。 虽然每天晚上也会t?打电话,但碍于工作只能回到酒店房间偷偷接,遇到第二天工作日程排满了,说几句话她就睡着了。 他就在另一头视频框里看着她睡觉,她睡觉不老实碰到了手机,画面缺失,只映出来她一只眼睛,他也看得认真。 云眠熟睡时睫毛隐隐颤动,时不时梦呓。 程疏凛落眸,掌心不忍抚了抚她侧脸,心叹她可爱。 “叮叮叮…” 第二天,云眠提前定的闹钟准时响起。 恰时,庭百的消息也发过来:「云眠你收拾好了吗,十五分钟酒店楼下集合。」 今天是和甲方签合作的重要日子,云眠收到消息就起了床,五分钟收拾好下楼与团队会合。 去餐厅的路程上,云眠虽然很困但没忘回程疏凛的消息。 昨天晚上,两人通话170多分钟。 他看她熟睡了才不舍地挂断电话,她发了几个充满生气的表情包,预示着将要有开心的好事发生。 “笑那么开心,男朋友啊?”云眠又是笑又是抿唇的,庭百尽收眼底。 “啊?” 当事人没反应过来。 屏幕太亮,庭百侧身拿矿泉水的功夫不小心看到了备注,“L?” “这么说连个名分都没有啊?”庭百心直口快,“那到底是暧昧对象,还是男朋友?” “嗯……” “总不能是老公吧?” 庭百抢答,看云眠呆滞的反应就知道逗到她了,“哈哈哈珍妮说你是单纯小妹妹,果然这么好骗。” 云眠只能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员工的隐私我不方便打听。”庭百性格上是很直率,“这事儿也不用我提醒你,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待会儿到餐厅见到甲方,可不能这样一心二意扑在手机上了。” “你放心庭姐,我不会的。” “嗯。但姐说一句题外话,几次我去你房间找你都是在打电话,你这个小男朋友……嗯,怎么说多少太黏人了点。” 小、男朋友? 云眠心里小声说,其实是…很高很帅,但比她大6岁、年龄上有一点点老的老公。 与此同时。 程疏凛刚给冬令准备好早餐,但这小家伙一大早精力非常旺盛,四驱的马达突然加速朝他冲过去撞了他一下。 看着冬令莫名捣蛋的程疏凛:“?” “庭姐,您看天气了吗?”云眠正巧看到消息掉落的提示窗。 “天气怎么了?” 她递过去手机,页面显示台风提前登陆的预警。 “说是台风预计在下午三点左右提前登陆,气象台已经发布台风具体行径了。” 庭百:“我说呢,这几天天晴得太不正常,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没事,合作签订后我们就返回酒店,甲方如果劝酒啊唠唠叨叨什么的,记得要跟我打好配合云眠。” “好。”云眠笑笑点头。 车子抵达餐厅。 这次出差,云眠名义上虽然是临时拉过来的助手,但胜在工作上勤勤恳恳的态度,庭百当她是小徒弟教的。 合作的甲方起身要求项目组全体一同陪酒,庭百了解到云眠不胜酒力,站在前面,“我酒量不错您应该跟我喝啊,她们这些小姑娘怎么能跟您拼酒量呢。” “欸庭总监,合作拿出来的不是酒量,是诚意,诚意懂不懂?” 冠冕堂皇的公式,诚意就等于酒量。 甲方又发话:“我行程有变从国内飞到日本,你们二话不说也来了日本,当然是给足了诚意,怎么?这临门一脚的合作难道还差这一杯酒吗?” “每个人都要喝啊,我看着你们喝。” “不喝就是诚意不够,不给我面子。” 同样是饭桌上的酒局。 极度相似的场景,让云眠想到晟理与万总合作的那次。 酒局劝酒,这是最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可万总那次的酒局,程疏凛在场,他一句话为参与该项目的全组女员工挡了酒,包括她。迫于他的地位和权势,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那时,她身前有他护着。 现在,她形单影只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她不能总贪恋他的保护,没有他,她也要学会摔跤,然后再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云眠,五十度白酒可不是开玩笑的。”庭百是个好领导,低声提醒她。 五十度的白酒,很巧,也和万总那次饭局一样的白酒度数。 “没事的庭姐,万事开门红。” 云眠已然倒好白酒,悄悄地先和庭百碰了个杯,杯子的高度比庭百的低了很多:“况且,这就是我工作职责所做的呀。” 项目组所有人都喝了这杯合作酒,甲方爽朗大笑,合同顺利签订。 自知今天是酒局,云眠早就备好了解酒药。 五十度的白酒好在多少能缓解一些。 为了不浪费时间,庭百提前叮嘱云眠跟她打配合,云眠拿出应对合约婚姻长辈的演技表示自己胃不舒服。 戏演得真真的,把甲方糊弄过去之后,回酒店路上,庭百问她是不是真的被酒烧坏了胃。 云眠脸颊红扑扑的,摇摇头,“我吃了解酒药。多亏了庭总监的配合呢。” “真把我骗到了。”庭百放下心,“也还好,赶在台风提前登陆前赶回酒店。之后没什么事就在酒店待着,我作为领头人有权利保证组内每个人的安全。” 台风登陆,回京的返程时间也被推迟。 预选赛的参赛方式更改成线上。 下午没多少事情,云眠成功提交了稿子,又坐在原先飘窗的位置玩了会儿奇迹暖暖,中途脑袋沉沉的,以为是后劲的酒意上来,她又吃了片解酒药。 窗外阴云笼罩,手机提示发布了台风预警。 不多时就下起倾盆大雨。 “喂?” 也在此刻,程疏凛打过来电话,云眠接下。 “理理,你怎么了?”他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 “没事…我就是有点困了…”云眠说今天是项目组合同签订,她喝了点酒,不过已经吃了解酒药,“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 “台风天不要外出,乖乖待在酒店知道吗?” “嗯嗯…” 胃部的灼烧感猛火似的点燃,突然的疼痛,云眠毫无准备。 “…知、知道了…程疏凛。” 不知是不是胃痉挛又犯了。 云眠像以往的方法摁着小腹缓解胃绞,额间的冷汗大瓣掉下来。 她缩在了飘窗的角落。 又有电话进来,手机接连震出声响。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云眠没有力气倒下了身子,贺屹的几通来电她没看到,也没有回应他。 “理理。理理?” 和程疏凛的通话还保持畅通,男人察觉到预感不对,再叫她的名字,对面没有一声回应。他不再犹豫,通知AOA立即待命飞往日本的航线。 “…程疏凛。”她好难受。 “别怕理理。”他已然安排好当地的医疗人员,一切工作和后续事无巨细。 胃痉挛不是第一次病发。 但这次,云眠害怕极了。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给她的安全感往往最不可替代。 【📢作者有话说】 程总又心疼老婆了,二话不说就赶往老婆身边 马上,马上我们程总就表白! 可怜程总已经表白过两次了,老婆不是没听出来就是出差错过QAQ 枝枝都心疼程总了哈哈哈 求求b b评论和营养液吖~ 第36章 Penser ◎让我亲个够,宝宝。◎ 天空一阵白鸣。 不多时, 窗外已然狂风大作,骤雨交加。 这样极端的天气,云眠不希望程疏凛再遇到什么危险。 但她没有力气拨通电话了。 小小一团的人儿倒在飘窗角落像只受伤的可怜兔子。 “……程疏凛。” 意识不清晰了, 她叫的还是他的名字。 云眠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小时候, 生病发烧时不是父母陪在自己身边, 他们会陪着弟弟妹妹, 他们需要的不是她。 到高中了,与现在同样无差的是台风天, 遥苒狠狠把她抵在墙上警告,威胁,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长达一年的校园霸凌, 整整一年形单影只,孤僻敏感。 上了大学, 遇到贺屹, 他跟她表白,短暂的美好后终究是分了手。 等等等等。 短短的梦境走过云眠人生的四分之一。 从始至终自己一个人太长时间, 她迫切地想抓住什么。 一伸手。 梦境之外, 云眠抓住了程疏凛与她相握的手,牢牢牵着不放。 “你是病人的家属?”医生问。 “对。我是她的丈夫。” “病人这次胃痉挛复发其主要是因为情绪受到惊吓, 还有饮食不规律的因素。另外,高浓度的白酒病人最好不要再喝了,诊断来看,病人体重较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胃部与正常人相比本身就很脆弱。这点你身为家属要格外注意。” 医生语重心长, 递给程疏凛患者饮食上需要注意的忌口, “这段时间病人要好好调养身体。等病人身体好之前,夫妻生活也要先暂停。” 程疏凛:“好。” 医生和程疏t?凛的对话,云眠其实是听到了的。 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程疏凛抵膝跪在床前,细心擦着拭她额头冒出太多的冷汗。 他的眼睛,呼吸的气息,掌心的温度,她已经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触碰过了。 真奇怪。 明明才过了两周。 云眠有点不信眼前真实,抬起的指腹触碰程疏凛眼睫上微微瑟缩了下。他轻轻圈住她腕:“理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有没有好一些?” 两人没分开之前,准确地说是同居之后,具体的时间程疏凛也说不清了。 他只知道她太瘦了,她夸他厨艺不错,他就变着花样儿地做她喜欢吃的,现在出差才两周,全又瘦了回去。 “没按时吃饭是吗?”程疏凛看穿。 “吃了的…”云眠心虚,“就是……工作有点忙嘛…” “还学会喝白酒了?” 她知道他不是斥责她。 他的声线在隐隐颤抖着,以往波澜不惊的眼睛现在满是担忧和心疼。 云眠也心疼他一路赶过来冰凉的手心,“程疏凛,你…想要看到我进步的样子嘛?” “我很想看到。”她缓缓阖眼,额头贴向他手背,“我当然希望自己被保护着,可有一些路,自己走过哪怕运气不好摔了跤,站起来就是了。” 从小时候,到高考,再到大学,一个人的路云眠走过很多次,摔跤很多次。 “嗯…我还憧憬着以后万一我独自接手一单大项目呢,万一我再没点生存技能,什么都毛手毛脚的给公司搞个大窟窿……” “呜呜…” 云眠装哭,毛茸茸的脑袋在男人掌心蹭来蹭去,“到时候因为我搞砸了,程总不知道要亏损多少小金币哦。” 程疏凛心知小姑娘在开玩笑,顺着她,“云眠,你在哪儿偷学的班?” “嗯?”云眠不懂。 还有,他叫她全名就叫,鼻尖蹭她鼻尖干嘛吖>^<…… “不知道在哪儿偷学的班。”他弯唇:“这么会拿捏我。” “因为……”云眠拉长音调,悠然的声音揉着浅浅的笑:“在结婚证上,你身边的不是别人,是我不是吗?” “是。” 他们的结婚证上从一开始就是她。 云眠躺在病床上,她刚才又是蹭又是乱动的,头发都乱了。 程疏凛帮她整理。 小姑娘精致的小脸儿白皙似玉,现在因为生病添了些羸弱,但眼睛不减灵气,依旧像星星似的发亮般看向他。 他敛眸,她也低睫。 静谧的空气似乎是心照不宣的证明,程疏凛缓缓低首亲在了云眠额头。 云眠也闭眼。 浅尝辄止的一吻。 “现在还难受吗?” 云眠害羞,弯弯的眼睫被亲得发颤,“其实…好多啦。可你这么盯着我…是觉得……” 对。 程疏凛觉得并不够,箍在小姑娘后颈的手掌稍稍收了劲儿,肩膀下俯落在云眠唇上又是一吻。 两周不见,生理的靠近无法做到欺骗。 他们对彼此的渴望就像身体里沸腾不已的血液。 唇齿碰撞纠缠。 潮湿的空气里难捱着灼热的气息。 程疏凛很会亲她。 吻技一等一。 他知道怎么亲她能让她彻底软骨,边吻她还会找欺负她的点—— 修长的手指一开始抚在她脸颊,指腹摩挲她唇角,再然后耳垂,轻轻捏了下,又揉。 她想跑的时候会推他。 白嫩纤细的手被青筋盘踞的掌背死死扣住。 这时候,他会故意加重地深吻她,而后又故意离开她的唇,仍低首着。 他深深呼吸,滚烫难纾解。 最后实在不能更进一步了,他在她侧颈最薄弱最容易发现的位置,掌着她脖颈,张唇,咬颌,留下一处有些明显的、类似标记的犬齿齿印。 “嘶…” 云眠呜声蹙眉。 “…医生说什么我可听见了,你、你知道的。”她提醒,“而且这里还是病房。” “病房确实是个不错的地点。”程疏凛说。 “有监控的!” 云眠一羞恼提高了些音量。 胃痉挛复发再醒来,她才有时间环视病房四周。 他盯着她好奇打量病房的模样,“再看看呢?” 云眠跟着程疏凛去过酒店的总统套房,按她的认知划分来看,单独的特级病房设施、环境等等和总统套房没有区别。 她生病了只在医院的输液室打点滴,冰冷的硬板凳,小孩刺耳的哭闹声,以及劣质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会让她胃痉挛更不舒服。 所以她不爱去医院,一点小病小痛的就自学中医自给自足。 “谢谢你,程疏凛。” 原来这个令人讨厌的医院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云眠闭上眼睛,眼泪顺眼角一直掉。 “又难受了?”他吻掉了她的眼泪。 “…没有的。” 程疏凛给云眠倒水。 他看到她哭,再结合医生说这次病人胃痉挛复发也受到了情绪惊吓,“东京这次的台风天比往年要厉害。别怕,我会陪着你。” 云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她停顿。 这次胃痉挛复发,云眠心里清楚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压力下没能好好吃饭;另一方面,是高三那次霸凌遥苒带给她的负面。 同样是台风天,同样是她孤身一人。 她笑了笑,默不作声避开程疏凛的目光。 “我想喝水了。” 他不该见到她的负面,她一切狼狈不堪的样子就这样烂在心里吧。 水杯刚碰到唇边,云眠的手机铃声震了震。 庭百给她打来电话,看她不在酒店房间,问了酒店人员才知道她生病了被送往医院。 云眠推脱,“没事的庭姐。就是胃有点不舒服而已,我现在没事了。” 庭百坚持要看她,云眠看了看还在病房的程疏凛,还有这样豪华设备完善的特级病房,见了领导该这要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等我一下,两分钟我就赶到了。” “真的不用庭姐…” 探望特级病房需要按医院规定陆续上报流程,还需要病人本人的同意,私密性绝对。 庭百赶过来时已经是五分钟之后。 推开病房门,女人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云眠,随着步子走近,飘在空气中原本似有若无的气息慢慢变得清晰。 “生病了还喷香水啊?”庭百放下花束和水果。 “嗯?可能…是刚灭的香薰叭。” 才不是香薰的味道,是他的味道。 “很冷吗?怎么还戴了条方巾。” “病号服领口有点低…漏风。” 要遮他咬她的痕迹。 整间病房都暖光烘烘的,却尤为浴室的亮光比室内还要更亮一些。 玻璃门后一闪而过的身影悄悄后撤,退到总算看不见的地方了,压在云眠心脏上的石头才放下来。 在整个业界都令人闻风丧胆的大boss,为了不让员工发现居然躲浴室。 还是她推着他去的。 程疏凛不想去,考虑到时间来不及,云眠就撒娇卖萌,总而言之能用的招都用上了。 大致情况,庭百问了问。 不扯谎没办法圆,云眠也没办法,就编了个她在日本有留学的同学,病房什么的都是他来安排的。 庭百问怎么没见他人? 云眠摸了摸鼻尖,“可能是下去帮我买东西了吧…输液输得我嘴巴又干又苦。” “什么同学,我看是你那个小男友吧?” 他们这些小年轻遮遮掩掩的手段,早就过了她这个年纪了。庭百会心一笑,看穿归看穿,到底点到为止,“我说过,感情的事儿我尽管身为领导但也不会问太多的。又是照顾你,又是一晚上两百多万日元的特级病房,说是同学,谁信?” 云眠抿了抿唇,沉默。 还、还有…一晚上十万的特级病房?!比她工资不知道多多少了呜呜ToT…… “你这个小男友对你真不错。”庭百感叹,“这都说花钱的男人有魅力,花大钱的男人那可是魅力到太平洋了。” 云眠想:偏偏她还就喜欢钱。 “其实我今天不止来看看你。” 话题言归正传,庭百说:“两个小时前我接到晟理总部的电话,另一个项目组跟进出了点问题需要我立即返程。后天台风预警降低,晚上的航班,我就带着团队飞京城了。” “庭姐…” “胃痉挛不是个小病,医生让你好好养着你就好好养着,况且你男朋友在这陪着你我也放心。”庭百安慰云眠,“也是这次项目的紧迫性你才生病的。你放心好了云眠,设计部韩总那边我会打招呼的,但假呢也不能请太多,我只能帮你争取到这周末之前。休息这几天也好,当放个小长假养身体了。” “怎么说也是工伤,他一个总监不能说什么。” “谢谢…你,谢谢你庭姐。” 目送庭百离开,过了会儿,云眠跟程疏凛发消息说他可以出来了。 谁知这人推开门的第一句就是找她算账。 “我是你同学啊?” “…唔。好像是没有个大6岁的同学。” “……” “嘿嘿QvQ~” “哦。还是个小男友?” “……” 程疏凛明明知道庭百也是晟理的人,他们的关系怎么可能在公司员工面前当t?场公开。 云眠和他讲道理,“是你说的,合约婚姻不能公开啊。” “……” “你要说话不算话吗?” “……” 这姑娘反驳的理由一个一个说得他接不了话。 看程疏凛噎了话,云眠觉得有趣,激将法在什么情况下用都不过时,“合约上的条例可多可多了,比如婚姻持续一年啦,到底自动离婚啦……” 她说一个条例悄悄然看他一眼。 男人静静听着她说,眼睛可不静,灰青眸子里明晃晃压着接受挑衅、但蓄势待发的野性,兴味的两个字。 “继续。” “我印象最深的一条,也就是最吸引我的一条。” 反正他不能吃她,云眠大胆发言,“合约上说,协议结束后会给我找个男朋友,条件任我提,直到我满意为止……” 这一点程疏凛最不能忍。 又是掐着云眠脖颈狠狠吻到她几近窒息。 什么婚姻持续一年,到期自动离婚,还有承诺要找到她任何条件都满意的男朋友。 都给他去死。 “喂…” 话被吞得断断续续,云眠捶程疏凛肩膀,“程疏凛…不能、不能……” 接吻的空隙,男人短暂后退给她氧气呼吸,还没等云眠缓过来,他又吻住她唇。 “不做宝宝。” “但得让我亲个够吧。” 从云眠醒来到现在的一个小时,他们接了几次吻,她脑子里浑然得发懵。 唇齿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亲她,咬她的唇,咬她咬得齿印加深,她又止不住地掉下大瓣儿泪珠。 病房里盛开的花朵热了。 揉过之后,他又掐着她脖颈亲,再给她舔去眼泪。 程疏凛言而有信,说不做就没做。 云眠现在的身体需要调养。 许是病上来了,她犯懒,点滴输完要去洗漱,可打完针全身无力,她就叫程疏凛,一双眼睛闪闪地看着他,“嗯……你说,我不用走路可以去洗漱间嘛?” 以前生病云眠一个人习惯了,现在程疏凛在她身边陪着她,安心得想让人依赖。 他看穿她的小把戏,“不走过去那怎么过去呢?”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云眠招手,程疏凛俯下肩膀靠近,她在他耳边轻轻地一字一顿:“我可以用飞的呀。” 小姑娘的眼睛还是忽闪忽闪。 她当然不知道,在他眼睛里的她简直萌翻了,一个雪白毛茸茸的团子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求抱抱。 “先穿袜子,别着凉。” 程疏凛一只袜子一只袜子给云眠穿好,可爱的小兔袜子套在脚上,云眠动了动让小兔子更活灵活现。 这二十九年,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照顾一个小姑娘。 “来。抱抱。”一个叠词被他说得很有反差萌。 云眠挂着程疏凛身上,他很轻松地就把她抱了起来,“云眠,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监督你吃饭。必须要长胖。” 叫她全名的次数不多见,云眠拨了拨头发遮住耳朵当没听见。 “听见了吗?” 小兔子没动静。 行。 程疏凛眸色一深,钓兔子的办法信手拈来,“现在七十九斤,以后长胖一斤一张卡,不限额度。” 凡是和钱挂钩的条件云眠没理由拒绝。 她会在心里谴责自己好俗啊,就喜欢钱,但有了钱真的好爽。 云眠没说话。 可程疏凛感觉到了,挂在他身上的她搂住他脖颈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些,脑袋也悄悄地埋在他颈窝里。 小兔子的嗅觉很灵敏,正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呢。 生病期间一旦依赖一个人便一发不可收拾。 项目组的团队离开东京之后,云眠丢掉了随时会被公司员工发现的担心,直到周末返回京城前的这几天,对她而言,和程疏凛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宠着她,无微不至。 她依赖他,小到种种。 只是短短几天,她就像吃到了世界上最甜最甜的糖,比铃兰糖还要甜一百倍。 她随口说了句如果冬天来日本就更好了,可以看到雪。 他就带着她去了北海道。 “你干嘛呀?”她问。 “请你看雪。” 云眠清楚现在是六月,六月的北海道不可能有雪。 她以为是自己生病传染给程疏凛了,抬手摸摸他额头,“因为台风过境,这几天的气温是有些下降。你别感冒了。” 这时,当地的一对情侣误入两人视线。 女生正摇着男生的手臂甜甜撒娇,谢谢你哦,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的任何一个小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我好爱你。 男生以吻回应,对女生说我更爱你。 云眠脚步驻停原地,见证爱情。 感受到痛苦是会掉眼泪的,原来感受到幸福也是。 她眼眶里的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滚滚热泪仿佛奔涌的泉水一样止不住。而在她想抹去狼狈之前,他已经为她擦去了。 札幌。 藻岩山顶,展望台。 落地北海道,程疏凛又带着云眠来到这。 “札幌的夜景和京城有几分相似。” 好久没这么放松地欣赏美景,云眠惊奇发现了什么,“那条路是我们开车过来的路吗?” 她笑笑看向他,程疏凛也看着她。 “理理。” 回应云眠的是他声音温和地叫她小名。 “在你生日那天可能你什么也没发现,但今天,不是我第一次想这么做了。” 两次表白都在九溪园,一次在云眠生日,一次在云眠离开京城前夕,却都以“失败”告终。 一次接一次告白的失败,程疏凛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地点在愚弄他,抑或者…是上帝在测试他的忠诚度呢。 “程疏凛…” 云眠有些意外,心里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恩夷在国内的最南方,一年四季几乎从没下过雪。可是你喜欢雪。” 她的愿望清单里写——想看一场只为我下的雪,或者翻译过来说是,她希望自己的生命力会遇到那个唯她坚定的另一半。 这个几乎不会实现的愿望被她涂涂改改,充满一切不确定性,可现在这个不确定性在当下更像一种承诺的兑现,他看她的眼神如此坚定:“因为你喜欢,理理。” 那对她见证爱情的恋人,程疏凛也在告诉她,“你不必羡慕任何人。” “你身后有我。” “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这一句话,远远抵过世界上所有的情话。 发热的心脏又攥出了眼泪从眼眶里掉落。 云眠刚想张唇。 忽然听到有人高喊:“哇——!那是什么?!是雪吗!下雪了欸——!” 直升机嗡鸣的引擎声如同某个信号。她抬眸望去,暮色四合的蓝黑天际下真的在六月下起了雪。 “天呐!是金子!是金雪啊啊啊!!!” 而这并非普通的人工造雪,亿万片雪絮由纯真金箔切割炮制为阿尔卑斯山冰晶,等比例六重对称,经过特殊的工艺使得雪花薄如蝉翼。 轻雪飘落,细密似璀璨无比的繁星,夜风拂过时仿佛掀起漫天的鎏金蝴蝶,山林与城市金光相映。 画卷如梦如幻。 北海道本岛地域足足八万多平方公里,一场由天地丈量、数万平方公里的金雪所呈现的不仅仅是金钱,当地政府部门层层上报审批,多部门协同,并用的,是滔天的权势。 极致的浪漫令云眠眼含热泪。 整座一级行政区被金雪镀上纸醉金迷的奢靡,此刻间,垂脊叩首,唯她视若神祇。 他的小姑娘喜欢雪。 北海道从不下雪的六月,一百亿美金,他为她造了一场天价金雪。 北海道下雪了…… 是她最喜欢的雪,而且是…金雪…… 云眠哭花了脸,在盛大的浪漫面前她却这么失态呜呜…… “理理的清单又完成了一项。” 山顶夜风凉,程疏凛站在风口替云眠挡风擦泪。 “程疏凛…呜呜程疏凛……”云眠被感动得字不成句。 无论是生日的珍珠裙,还是签售后回到家的铃兰玫瑰花束,抑或是她随口的一句想看雪,他就在北海道为她下一场天价金雪。 她缺失的仪式感和安全感,他都在为她一一补足。 “程疏凛…我、我很开心能遇到你。” 回想他们相遇的那个雨夜,画面在记忆里历历在目。 同样是漫长无际的黑夜,那次,是程疏凛给她递伞,走向她;这次,她也迈开脚步走向他。 “妈妈——!你看呀好漂亮的雪!” 这一声的“妈妈”格外清脆响亮,雀跃不止的呼喊却像被削尖的刺扎入云眠手心。 她停步了。 根深割裂的家庭,无法逾越的阶级鸿沟,这些难以忽视的现实凝在云眠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金雪很漂亮。程疏凛,谢谢你…” 簌簌金雪下,她抱住他。 终究止住了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程总第三次表白这章正好是老婆生日5月21,真的很巧!!但啊呜呜我们程总第三次告白没成功,理理止步了[爆哭] 不过小夫妻的两颗心都在向彼此靠近! 枝枝保证越来越甜!给bb们撒超级多的糖[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又快到月底啦求求宝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t?,让我们一起助力程总表白成功呀[抱大腿] 第37章 Penser ◎宝贝可以咬着我。◎ 笔记本提示音响。 助理陈跃发来消息问老板现在方不方便通话, 是工作方面的事情。 程疏凛回:「邮件。」 消息发送,缩在他怀里的云眠轻轻动了动,在换个更舒服的睡觉姿势。 今晚只为她而下的浪漫金雪, 云眠很感动也很开心。 她说:“谢谢你,程疏凛。” 他只问了她一句:“你开心吗理理?” “嗯, 我很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这就够了。” 程疏凛回抱住她, “我只要你开心。” 再然后,一个工作电话打过来打扰了他们。 云眠表示理解呀, 她就乖乖地陪在程疏凛身边等他工作完,而且在车里欣赏雪景也很不错, 无奈压不住困意, 陪着陪着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程疏凛就一边抱着她, 一边处理工作。 小姑娘纤细的双腿搭在他腿上,双臂也搂着他, 身体贴着他。 完完全全地黏着他。 “这是梦到什么了?” 云眠睡得香甜, 双颊渐渐氤氲出浅淡的绯红。 看着一副沉醉其中的害羞模样。 程疏凛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吻落在云眠额头。 很快,云眠的梦便真相大白。 金雪的浪漫对她而言太像童话, 而置身童话中总会幻想。她时不时会说梦话, 梦话里出现最多的就是程疏凛的名字,还有断断续续的——亲, 想和你…嗯嗯…… 原本就红了的脸蛋儿温度加剧上升,把她烫醒。 云眠睁开眼就见程疏凛低眸看着她,闲散着,好整以暇的模样。 “你、你工作做完啦?” 她刚醒, 还没从梦中脱离出来, 加之还当着他的面, 梦中男主角的脸更清晰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当梦是假的。 “脸这么红,梦见谁了?”男人掌心捧着云眠的脸试了试温度。 云眠故作淡定地说没谁,这在全程听到她梦话的程疏凛眼中无非是掩耳盗铃。 她受不住他一直盯着的视线。 总不能说,因为你抱着,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我又做春-梦了吧! 而且还是又! “…我们、我们回京城吧……”云眠心跳如擂鼓,“病假到时间了,明天…应该要上班…” 双腿刚从程疏凛腿上移开一点点,她低头看到什么,脸更红。 赶紧扯住自己的裙摆盖了上去。 “宝宝,这里有水。” 他看到了。 裙角掩盖在西裤下面的痕迹叠得有点深。 程疏凛在云眠耳边低声,她手指绞着更害羞。 “我、我要下去…程疏凛。” “理理知道么。”他当然开心,手掌箍在她腿侧摁住,不让她跑,“你睡着的时候叫的是我的名字。” “才没有…” “看来还想我录音啊。” “呜呜你变态!” 云眠承认是自己想要,都怪他!抱她抱那么紧,他身上的味道一直缠着她,梦里都不放过! 她还想推他。 但相似的情景太熟悉,程疏凛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同床,沉声笑。 “听话的乖宝宝不是第一次弄脏内-ku了。”他锁着她的腕,刻意提及,“我们同居睡在同一张床的那个晚上,你梦到的也是我。” 云眠羞惭,这人…! 许久之前掩盖的秘密被当场戳破,她又羞又恼:“是又怎么样……” “这么想来吗。嗯?” “想有什么用…你又不给…” 云眠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壮大了胆子,反驳的声音却小着。 “是我不给么。” 程疏凛吻了吻她唇角安抚,“今天会和那天一样,理理脏了的内-ku我来洗。” “你…真是洗上瘾了。” “没办法,爱好这个。” 他又吻她。 云眠可以从程疏凛温和接吻的动作百分百感受到,她是被他掌控,她逐渐不清晰的瞳孔差点看不到车窗外飘落的金雪。 “daddy…”她全是下意识地叫出口,脑子比嘴快。 “理理…” 他也微怔,复又喉结轻滚地低笑喟叹:“这个称呼不是随便可以喊的。” “嗯…我只是说,明天…要上班了……” 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仿佛珍贵碎闪的亮宝石,沁透的浅青色。 云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上班是痛苦的,在痛苦之前开心些,她没有错,享受当下难道也是一种错吗。 “嗯,明天要上班了。”程疏凛说。 心照不宣的应答,她默许。 略有些重影的视线倏地掠过一盘娇艳的红色,程疏凛拿起一递在云眠唇边,不轻不重的,“理理刚睡醒应该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人工特殊培育的无核樱桃果皮鲜亮赤红,果实紧致,颗颗如剔透的琉璃。 比市面售卖的还要圆润。 “你…准备的…?” 樱桃的香味甜腻清甜,云眠水灵的眼睛直勾勾盯着。 “空运过来的,很新鲜。”程疏凛嗯声,“我也想过换成圣女果。但宝宝第一次尝试新鲜的东西,可以先慢慢来。” 他、他居然还想着之后…… 这次不录音了。 而是改成了计时,计时这一盘鲜美的樱桃她这个可爱的小兔子能吃多少个。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吃到一定数量的樱桃,之后该怎么做,程疏凛已经想好了。 手机屏幕的时间一分一秒跳转。 “不要这个…换一个…”云眠默默推程疏凛的手臂,“换一个吧,老公…” 有求于他或者撒娇,这个称呼总能拿捏程疏凛。 “刚开始呢乖乖。”只可惜这次不管用了,男人将表皮亮色的樱桃喂在她嘴边,“听话的宝宝会懂先苦后甜的道理。” 好一个先苦(括)后甜(霜)啊。 冬令和Penser有的时候会不乖。 除此,程疏凛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这只小兔子是他在雨夜捡来的,很乖,软糯糯非常漂亮,最常吃的最爱吃的其实是萝卜。 突然有一天,饭碗里的食物换成樱桃,新奇的食物拓宽了小兔子的认知。它犹豫地打量着樱桃,鼻尖凑近闻樱桃的味道,香香甜甜的气味让它特别好奇想尝试一下。 樱桃的一小半儿含在嘴里也没尝到甜味,它就这么zhang着。 持续有一会儿心才一横,几乎是奔着决心的心态啊呜一口,吞下了一整个樱桃。 它没被骗。 樱桃很好吃,是甜的。 只不过樱桃太多了就会不小心吐出来。 表面的亮色染成水色。 红红的樱桃骨碌碌在座椅上滚一圈儿,迈巴赫顶灯明晃晃打过去,一路淋淋的白。 这时,手机显示来电。 程疏凛也收到陈跃下一秒发来的消息,还是工作方面的事情,有些紧急,请求老板电话沟通。 “不要…” 云眠慌忙抓住他手腕,透明的泪花儿停在眼尾惹人得很。 “不要…程疏凛……” 程疏凛搂住云眠让她更陷进怀中,“可以咬着我,宝宝。” 电话接通。 密闭的车内突然多了其他人的存在。 云眠缩在程疏凛怀里不敢动,她的声音,呼吸,稍作松懈就有可能被听到。 万一没忍住怎么办呢…… 他说…可以咬他…… 陈跃在另一边汇报工作,程疏凛听着,偶尔应一声,但怀里的姑娘细眉折起,借着搂住他的姿势咬在了他侧颈。 轻微刺痛。 樱桃还没停地送给她。 云眠咬过程疏凛的脖颈后,眼泪在掉,连同喉道也变得艰涩哽咽。 她不解气,又转了个方向咬他的喉结和肩膀。 短短五分钟,男人微敞衬衫的领口大片冷白皮肤下,四五道小尖牙的印记处处坦然。 程疏凛依然面不改色保持和电话对面的会议。 “再等一等。”间隙时,他将电话移远亲了亲云眠。 开会还不忘喂樱桃…… 云眠嗔恼极了,可本能的羞赧让她下意识复盘。 程疏凛每次都欺负她,还变着花样儿地来! 她带着情绪咬他肩膀,真要生气哄不好的那种,她甚至还想过咬他那两枚汝钉。 漫长的电话会议终于过去,计时时间显示十三分三十秒。 一颗樱桃吃了太长时间。 “是你…是你在打电话好不好…!” 云眠哭得呜呜抽泣。 为了发泄情绪捞住他手腕又是一口,现在,他所有的牙印都刻着云眠的名字。 就像她的所有物。 “不哭了。” 他是笑着哄她的。 也只有云眠让程疏凛不知道怎么办,自己宠着的跪着也要哄好。 “电话不打了。重新计时,宝宝再吃让我看。” “你信不信我继续咬你呜呜T^T……” “随便咬,哪儿都行。” 程疏凛这么说,云眠也不客气。 偶尔一两次,咬红了皮肤血溢出来,她实在于心不忍就亲亲他。 “用我脱衣服么?”他忽然一句。 云眠几近朦胧的视线看不清程疏凛指的是什么衣服,衬衫?裤子?还是腰带? “叮叮。” 计时五分钟到了,第二颗樱桃也从树上落下来,涟漪阵阵掉进了湖水中心。 “宝宝好厉害。” 只吃萝卜的小兔子吃了两颗樱桃还不行。 他浅声哄:“再来一颗好不好?漂亮的小兔宝宝。” 那就继续。 第三t?颗。 …… “叮叮。” 五分钟又到,计时的闹钟第三次震响。 可惜,现在是小兔子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吃到樱桃,所以,要怎么罚呢。 “这是什么?”程疏凛示意云眠看他脖颈上,锁骨上,肩膀上的小牙印。 “是你让我咬的…” 她竟然有点语气不足,“你说的咬哪都行,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了吗……” “几个牙印?” “…十七个。”云眠偷工减料少报了三个。 “嗯。”程疏凛点头,有些东西等价置换很合理,“十七个牙印,换十七个套。” “!!!” 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还说咬哪都行,他就是个大骗子!程疏凛就是个大骗子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她对他的小脾气是越来越多了。 “夫妻之间还用讲道理么?” “……” 好在惩罚游戏终于结束,不凑巧的是,云眠被欺负成都这样颤抖着手了,回复朋友消息时,程疏凛不动声色从背后全然抱住她。 他的胸膛贴紧她后背,淡声轻地一哂:“哦?” “?” “你给老公的备注是个英文字母吗。” 云眠要盖住程疏凛的微信备注,男人又淡声:“哦。你没给老公备注。” 因为他的微信昵称就是一个大写的字母——「L」。 “但是我给你置顶了…” “没置顶,我会再加一倍的套。” “呜呜QAQ……” 从背后抱着的姿势会给云眠很强烈的安全感,但他低着声在她耳边,淡淡的语调,令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格外腹黑向她讨债。 “三十四个套,凑个整儿,五十个。外加前两周我们没做的。” “等你身体养好全都补回来。” “做不完,不准出门。”- 落地京城的第二天,云眠起床比平时要早十几分钟。 租住的江锦小区着了火,小区本身的电路问题,房东按合约赔偿她们损失后,两人就收拾东西搬了出来。 现在和醒跟她男朋友一起住,云眠又重新搬回了九溪园。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云眠惊讶发现自己残缺不完整的小房子拼好了。 因为这场火,平时没注意到的小房子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家。 是……他吗。 异性只有程疏凛进过她房间。 但也因为这场火,她有的东西被火势烧毁了。 高中和大学的奖项证书被烧得残缺不堪,云眠把它们都整理到一个铁皮曲奇盒子里。程疏凛敲了敲衣帽间的门,她应了声,把盒子放在衣柜的最里层才出去。 “今天怎么早起了?” 餐厅,程疏凛给云眠盛粥。 谨遵医嘱,好好给老婆养身体。 “要早起上班的。”云眠看他,郑重其事的:“而且我们不能同路。” 这个规定早在他们同居第一天就定下了。 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上下级关系,又是夫妻,这样规定不过分。 “我想送我老婆也不行么。”程疏凛问。 云眠抿唇笑了笑,而后笑容快速收掉,斩钉截铁道:“不行。” “不过呢…如果天气不好下雨什么的,我就拍拍你。” “拍拍?”他又学她的叠词。 “就是这样啦,微信拍一拍你。” 老男人不懂的与时俱进,云眠点点他的微信头像,提示显示「“我”拍了拍“L”」,程疏凛觉得提示太系统,“能改吗?” 他一本正经问问题的冷脸萌模样还挺可爱的,云眠被萌得抿唇偷笑。 “能改是能改,不过你要改……欸?” 程疏凛已经拿过她的手机在修改拍拍提示。 云眠知道他肯定又会耍什么心思,果不其然,提示被改成了——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 他现场给她演示,学着她的样子点头像。 提示不断冒出:「小兔子抱住亲了亲老公。」 点两下:「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 点四下:「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 点六下:「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小兔子抱住老公亲了亲老公。」 “程疏凛。” 两人的聊天框被提示刷屏,云眠无奈却任由着。 程疏凛对此很满意:“这个提示很好。不准改。” “你好专制。”她佯装严肃模样点评。 “其实,还有更专制的。” 程疏凛又让云眠过来给她录面容,她不懂:“你干嘛?” “给理理查岗。” “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 云眠微顿。 他对她没有任何秘密,可是,她却有。 录了面容,云眠可以随时查看程疏凛的手机,当然,这些只是次要。他说:“以后买东西不用再看价钱多少,理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们第一次逛超市,同一个产品她对比了好几个货选三家。 云眠敛神,唇线轻弯了弯。 哦。 他这么早就注意到了。 “…上班、上班快迟到了。”她赶紧逃跑,不忘提醒程疏凛,“你记得晚十分钟再去公司。我先上班啦。” “等一下,你忘了亲我。” “嗯…好吧。啵。” 程疏凛拽着她不让走,云眠就在他脸侧蜻蜓点水了一下。 冬令看得很认真。 妈妈亲完爸爸后很快跑走了。它疑问地看着爸爸,明明是妈妈主动亲的爸爸,脸红红的为什么是妈妈,不是爸爸。 程疏凛把小家伙抱起来,“羡慕?” “……” 爸爸好恋爱脑哦。 …… “我去!” “oh my god!这也太浪漫了吧!” “又是哪位大佬给小娇妻表白啊啊啊!天价金雪!” “靠北!现在金价这行情,我一年的工资能下一分钟的金雪吗呜呜呜呜呜……” 云眠一到设计部的楼层,喧嚣、羡慕、哀嚎声接踵而至。 林西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云云你看啊啊啊啊啊啊!大佬表白人工造雪已经够浪漫的是不是!但这位!表白下的是天价金雪!” 北海道一夜的天价金雪瞬间火爆外网。 一百亿美金的天价金雪夸张到什么程度呢,「#北海道金雪#」话题仅仅一分钟使得日本当地最大社交网络服务器瘫痪两小时,随后各平台疯狂制造热点,消息传到国内更是霸榜热搜的程度。 关于金雪背后的大佬,外网的帖子里只远距离拍到一张照片。 展望台。 一位身形高挺的男人低首拥抱着娇小的女人,夜色模糊了两人的身影,辨识度难上加难。 那张照片,云眠越看脸越红,“是嘛…那这位大佬真的很浪漫呢。” “简直是人生理想!”林西西激动:“看你没有很惊讶的样子欸…哦对,云云你去日本出差了啊,是不是当场就见到了?!” “哎呀没啦。庭姐带团队去的是东京,不是北海道。” 云眠不自然别开视线。 她还接了两片金雪留作纪念,就卡在手机壳背后。 程疏凛也有一片。 “你这次去东京出差还顺利吗?”林西西感慨,“你离开京城之后,我算了算,我们得有三周没见面了。庭姐回来专门来了一趟设计部找韩总给你请假,你身体怎么了?现在有没有好点呀?” 云眠笑说好多了,谢谢西西关心。 林西西又道:“听庭姐说你这次出差工作完成不错呢,庭姐跟韩总一个劲儿地夸你。” “我就是打打杂啦。” 到底项目确实是拿下了,云眠也渐渐学会了一些职场生存技能,“要不,晚上我请咱们组的人吃顿饭叭?这次出差,我也带了点小礼物,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拿过来。嗯…我还想带上我的朋友,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林西西问:“不过,你要通知梁悯和任信翔他们吗?温馨提示一下,近期这俩人忙得飞起,尤其是梁悯,上次临江的出差名额丢了之后,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赶图纸。” 杨君滑来椅子默契接话,“对,好像是斯港最近的一个项目。” 林西西:“斯港?好耳熟的名字,它旗下是有个美术馆的项目正在招标,梁悯竟然拿下了。” 杨君:“不止。斯港的子公司得声也跟晟理抛橄榄枝了,但得声要合作的项目大概率定了任信翔,所以,他俩最近是真挺忙的。” “二组的人各个身手非凡啊。” “你以为都像我俩这么闲呢?” “杨君你闭嘴。” “欸,好嘞。” 那边在斗嘴,这边,云眠思忖着原来得声是斯港的子公司。 主管吴材还派给过她得声的工作来着。 “那就我们几个叭。” 组长珍妮,云眠是特意去请的,在职场,珍妮对她的帮助可以称得上是天使般存在。 带给她的礼物也用了心。 一款品牌不错的护腰仪,珍妮很喜欢,“云云太懂我了。我都怀疑你有读心术,怎么这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餐桌上,气氛热络融洽。 云眠被夸得害羞,坐在她旁边的和醒热情道:“我们理理可细心了。之前我俩住在一起的时候,家里什么她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有次我俩聊天,我问她实习后能不能遇t?到贵人,今天一见珍妮姐姐又大方又漂亮,我都想现在就跳槽了呢。” 一些人情世故,家庭美满的和醒比形单影只的云眠会得多。 珍妮笑得开心,“原来你小名叫理理。理理,你的朋友太会说话了哦。” 林西西疑惑:“你俩现在不住一起了吗?我有个住在江锦的朋友说,前段时间江锦失了火,电路老化安全隐患是大。那云云你现在住哪儿啊?” “…啊?”云眠支吾:“我跟醒醒还住在一起,就是换了个小区。” “对对。”和醒机灵跟上话。 “来来来,吃火锅怎么能不喝点酒呢。” 和醒转移话题,云眠喝酒一杯倒就给她点了杯橙汁。 林西西打响指,“喝酒怎么能不玩游戏呢。玩不玩玩不玩,今天这么开心呢。”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全票通过。 大抵是这一桌上就云眠没碰酒,一杯橙汁的排他性成功让她被选中开局的幸运儿。 斟酌两者其一,云眠害怕大冒险的奇葩方式和社死程度,选了真心话。 抽牌者林西西随机抽了张真心话牌,坏笑。 “哇哦~” “什么什么?” “快说啊林美食博主。” 林西西战术清嗓:“这上面说,你的初吻给了前任还是现任!哇哦哦如如实回答云云!” 这话落地,楼梯拐角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贺屹。 与此,餐厅内的贵宾电梯恰巧下行到这层,云眠的手机也掉进消息。 「老公抱住小兔子亲了亲小兔子。」 他们这桌与梯厢的距离相隔不远,电梯门开,那道熟悉且灼热的视线令云眠定在原地。 人潮重重,只有程疏凛与她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枝枝就说程总花样儿多叭给老婆吃樱桃[黄心][黄心] 50个t程总你可真能说得出来[狗头]后面怎么说也得实现一下[黄心] 同样是50个的深:嗤声一笑。 前男友和现任老公再次修罗场,评论区宝贝们都不怎么活跃了,枝枝撒点儿红包啦! 求求宝宝们多多评论[可怜][可怜] 第38章 Penser ◎……我想要你。◎ “这个问题…问得是不是有点儿矛盾了?” 直男杨君单刀直入, “不儿,什么叫初吻给了前任,还是现任?” 云眠满脑子都是心已死, 偏偏杨君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一遍。 男生嗓门更大,而他们又在大厅不是包厢, 没隔声, 这一提声周围桌的人时不时地往这边看过来。 包括程疏凛, 还有…也盯着她的贺屹。 杨君补充:“要谈一段恋爱亲亲抱抱什么的很正常吧?先来后到的道理总得说得通,林美食博主, 你觉得现任还有机会么?” 林西西不以为然。 “不奇怪啊。” “人还有柏拉图恋爱的呢,什么亲亲抱抱根本不存在。再者, 万一和前任没谈几天就分手, 什么叫后来者居上, 因为他又争又抢。” 两人竟围着一句真心话牌展开了论证。 最后。 林西西和杨君都把话题抛给云眠,异口同声:“云眠你说, 初吻给了前任还是现任?” 云眠:“……” 我想找个洞藏起来可以吗…… 贺屹从楼梯拐角上来后, 在他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大概是学业上的同学一起选了个地方聚餐。 大师之前给他们算的缘剪不断果真剪不断。 吃饭能在同一个餐厅碰见, 选的位置也在他们这桌旁边。 和醒也替云眠着急。 “我们要不换一个靠窗的桌……” “程总?”林西西眼神很快, 话被打断。 顶级上司大驾光临,所有人都站起来表示迎接。 这一桌的五个人, 程疏凛目光第一个落的就是云眠,但他轻轻看了一眼便移开了。 他记得她说的,婚姻特殊,不公开。 云眠则是靠着和醒更近, 缩着脚意图再往和醒身后躲。 一个字都没说反而心虚得不行。 “今天二组聚餐?”程疏凛问。 “昨天云眠刚从日本出差回来, 项目组庭总也夸云眠工作完成得不错。”适时, 组长珍妮解释:“云云说请二组聚餐,听说这家火锅店新开业便定在了这。” “对的对的。”众人紧跟着附和。 这一桌的人都站着,大老板不发话谁也不敢坐。 场面气氛一度凝固,林西西礼貌性地迟疑着问了句:“程总…您有时间吗?如果不介意可以坐下来一起,这家火锅店口碑超好的。” 面对领导得会来事儿,可以说是职场中最基本的技能。 尽管是客气的场面话也要说得漂亮些。 大老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坐下来闲聊聚餐呢。 “好啊。” 一句回答令在场所有人再次怔住。 火锅店温度高,程疏凛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了椅子上。 除了云眠,其他晟理员工的三人,以及和醒,忽然觉得平时自带高冷气场的大老板没那么生人勿近了,甚至还挺…亲民? 这个场面,按理说和醒替云眠担心,她却兴奋,手肘抵了抵云眠。 指腹挠着云眠手心的小动作在暗暗传话——你老公那眼神就像现在把你吃了一样。 云眠欲哭无泪:“ToT……” 程疏凛坐的位置,正对面就是云眠。 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她。 现在,慌乱的小兔子正不知所措呢。 “这顿我请。” “今天,我也不是老板,各位不用那么紧张。” 顶级上司忽然加入员工聚餐,请这顿聚餐的单也算默认中途参与的门票了。 众人心照不宣。 饭桌上的火锅锅底分了四份,三个重口,一个菌汤的轻口朝向云眠。 还不错,知道自己还在养身体。 程疏凛收回视线。 似在思索什么,他又看向旁桌。 “听你们刚才好像在玩游戏,是吗?” 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问句,只有云眠知道,程疏凛故意是明知故问。 杨君声音那么大,他肯定听见了。 而且还看了看旁边的桌,那个关于前任现任的问题,巧在两者都在。 无敌大修罗场。 云眠也看了程疏凛一眼。 其他人都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视,只有程疏凛知道,这姑娘是瞪他的。 桌子下,和醒轻拍了拍云眠手背:宝宝你要自求多福了。 “是呀是呀,真心话大冒险可好玩了。” 林西西的性格本就大大咧咧,加之程疏凛那句的今天他不是老板,她更放得开了,“云云是游戏开局的幸运儿,选了真心话。那个真心话的问题云云你还没有回答呢,不准耍赖哦,你自己选的真心话一定要说真心话!” “…什么、问题啊?”能拖多久是多久,云眠干笑。 “初吻,给了前任,还是现任?” 云眠没答,林西西看出她的犹豫,单纯的姑娘没想太多,“没事啦云云,程总都说了他请客呢,不要紧张。” “玩得开心就好。”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不介意。 云眠才不信,这顿聚餐之后她什么后果还是个未知数。 本来应付合约婚姻她撒的谎就不少,也算是间接练就她面不改色的撒谎技能了,“我…没有前任。” 和醒:干得漂亮姐妹! 珍妮:嗯,和我想的一样,云眠这孩子很乖呢。 林西西:我靠???!!!这年头还有人没吃过恋爱的甜?!! 杨君: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一世一双人。和我一样深情专一。 程疏凛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 实则…哦,他唇角微扯,眼底的笑意在快速无限蔓延。 她这个回答真在他意料之外。 “没有前任?!” 林西西惊讶不已。 话音刚落,旁边桌的某道男声讥讽地哂了抹笑,不屑的,甚至有些轻蔑。 “挺有意思。”贺屹话是对同桌的一个男生说,意有所指:“我突然想起一事儿。你说,如果谈恋爱一年多都不算谈恋爱,那算什么?” 男生大剌剌开玩笑,“一年多没捞着名分?得了吧,从俩人亲嘴的那天起不是男女朋友还能是什么?他妈的柏拉图好友?” “是吧。”贺屹满意地后靠背。 “接吻是真的,即便分手了,前任也是真的。再怎么去也去不掉。” 朋友觉得奇怪,“你今儿怎么了,突然问这没头没脑的话。” 贺屹没说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儿。 有句话说得他现在才敢承认。 原来,真的有人会后悔当时做的决定。 “真的假的云云,你母胎单身23年啊,现在还没谈恋爱吗?”林西西难以置信。 一句话,两个问题。 一个问题问她真的没有前任吗?一个问题问她有没有现任。 云眠没办法,公司员工聚餐的特殊场合下进退两难。 她模棱两可:“你们知道有个电影里的女主角吗。她以前谈过很多次恋爱,每次谈了新的男朋友呢,男朋友都会问她前任是谁,女主都会很淡定地回答——” “回答什么?” “前任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醒第一个捧腹大笑,给足了气氛。 这场前任现任暗流涌动的较量里,她是唯四心知肚明的旁观者,前t?任都是前任了就没什么好留恋的,关键是眼前这个又帅又多金的八块腹肌老公。 为了好姐妹,再尴尬的局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Q^Q!!! 珍妮、林西西、杨君三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附和地笑了笑。 林西西随口问了句哪个电影的女主角怎么有点渣呢,云眠依旧模棱两可,因为哪个电影她也不知道,随口编的。 游戏的第一局真心话大冒险混了过去。 云眠借着喝橙汁的小动作偷偷看了眼程疏凛。 视线碰撞的瞬间,她移开。 唇角弯了弯。 他也笑。 当然,程疏凛不得不承认,前任现任的这个问题他确实有“为难”云眠的想法。 好在,他的小姑娘是向着他的。 她聪明归聪明。 可他还是想干-死她。 看云眠放在桌上的手机背面有一小片金雪,他也把手机放在桌面,露出金雪。 云眠一下子就看到了。 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收回了手机。 心里小声地骂了程疏凛一句混蛋。 他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动作,又笑。 第二局,游戏很懂事,云眠和程疏凛都被选中。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两人眼神交汇后默契选择了真心话。 “都选真心话啊?”和醒磕糖:“理理,你不怕真心话问题的刁钻程度啦?” “嗯?”云眠装傻,“有程总在,真心话应该不会刁钻到哪里去。” 林西西又亮了两张真心话牌,两个问题意外的是同一个,惊呼:“我去云云,你神算子呀。这次的真心话还真没上一个刁钻。” 问题是——你最爱吃的甜品是什么。 最爱吃的甜品,云眠不知道铃兰糖算不算,话到嘴边她换了个其他的:“甜甜圈。” “好巧,我也是。”程疏凛应。 “这么有缘,你们喜欢的甜品居然是同一个。”明知云眠和程疏凛没什么交集,但答案相同,林西西突然萌生了点磕到了的情绪。 “可你们不觉得甜甜圈太甜了吗?” 云眠摇头:“不会呀,甜的东西可以让人心情愉悦。你等我找一下地址…找到啦,这家甜品店的甜甜圈很好吃的!” 就是之前排很长时间的队买给程疏凛的那家。 “程总也喜欢这家的吗?” 聊天的一问。 水晶质的玻璃杯被男人虚握在掌心,随意的动作,掌背表面蜿蜒的青筋更明显,也更性-感。 程疏凛敛眸思忖:“其实,我更喜欢我太太亲手做的。” 贺屹意有所指的话,程疏凛怼了过去。 太太这个词比前任更有杀伤力,贺屹脸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也不管几个兄弟正高涨的兴致了,直接起身离开,朋友们问他去哪儿都没回。 众人:???!!!太太?! 敢情这场聚会聊天局程总不是随便说说的,婚姻这么私人的话题也可以说啊? “很意外?”程疏凛反问。 男人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已经在宣示他的的婚姻情况了。 明亮似月光的银戒,私人订制款,价值不菲。 林西西:“不不不,不意外…” 杨君:“就是没想到程总会当众说起这件事。” 珍妮:“是这样的。” 程疏凛:“不是说真心话吗?所以,我说的也是真心话。” “哦呦呦,亲手做的哟~”和醒悄悄歪云眠身上,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腻歪打趣,“你什么时候亲手给我做过甜甜圈哼哼。” “哎呀醒醒……”云眠耳朵红了。 她的小反应和小动作,程疏凛尽收眼底。 林西西猛地欸了声,眼神很是严肃的一本正经。云眠默不作声捂住自己红了的耳朵以为被发现了,僵住的身体就像浇了冷水一样。 “云云,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怎么做甜甜圈嘛?” “咚。” “咚。” “咚。” 云眠心快跳出来了,额头细汗涔涔。 “我也是个美食博主呢,真想如果有机会我,你,还有程总的太太可以比拼切磋一下~” “呼……” 林西西有一点就是太单纯,许是酒喝多了兴致上头正在畅想美好。 云眠给她递水:“西西你喝点水吧,解解酒。” 这顿聚餐总而言之是顺利的,云眠自认戏演得也很好,没被公司的人发现什么破绽。 酒足饭饱,一行人在餐厅门口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为了让晟理的同事不怀疑什么,和醒留下来帮云眠打打掩护。 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醒醒,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云眠熊抱住和醒,“没有你,还好有你在呜呜TuT……” “记得亲手做甜甜圈给我哦。”和醒笑,故意走远些和云眠说女孩们的悄悄话,“你呀,今天晚上就自求多福吧。” “哦对了,贺屹没再跟你发消息吧?” 在东京胃痉挛复发那次,贺屹给云眠打了很多电话,一个接一个不间断地打给她,她都没接。 时间再往前,云眠生日那天晚上,贺屹掐着她发疯。那天过后,贺屹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停跟云眠道歉,他说他不该喝酒,不该那样吓到她,他真的没想伤害她。 消息太多了,一段分手的感情云眠已经给出了态度,她不想在这方面再浪费时间,就把贺屹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此刻,云眠跟着程疏凛进了地下停车场。 她盯着微信列表心神不宁。 贺屹发了消息,很多。 贺屹:「理理,你为什么不承认?」 贺屹:「既然是真心话为什么不承认我们的感情?!」 贺屹:「一个前任在你这儿就这么难说出口?是吗?我们相爱的从前你对你来说算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五分钟后。 贺屹:「对不起……」 贺屹:「我好难过……理理…」 贺屹:「你知道你那样说我的心有多痛吗……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的,你送我的围巾,给我织的手套这些我都有好好保存。」 贺屹:「理理,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五分钟,前后相比的两个贺屹差别巨大。 一个是质问她的疯子。 一个又是乞求挽留她的深情恋人。 如果不是贺屹挂钩她实习的事情,删除联系方式,一刀两断,或许是他们之间最体面的相处方式了。 只可惜,算命先生说他们的缘难剪。 刚进停车场,云眠就看见贺屹懒散地靠在车侧,实则是他已经恭候他们多时了。 “呦,真巧啊。” 贺屹懒声,可是不是真的碰巧,心知肚明的不止是他。 “理理,你发现了吗?不管在哪儿我们好像总是能碰到。”说着,他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即便这么大的京城也挡不住你我的缘分。” 他们同个大学,同个专业,甚至他还负责她的实习。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在帮他。 “你说呢,程先生?” “看来你的消息不是那么灵通啊。” 这个插手他们感情的小三,手段低劣,挑衅也这么没含量。 程疏凛眼含讥讽,“负责理理实习的导师我已经另换了人,这个位置你没资格胜任。” 轻蔑而施舍的一句话:“可以滚了。” 之前,他们的关系仅限结婚证名义的丈夫和妻子,存在的分界线在告诉程疏凛,他没有过多的权利干涉云眠的事情。 但现在,她看他的眼神里有依赖。 “呵。”贺屹嘲弄:“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段?” 程疏凛目光掠过云淡风轻的哂意,低眸睥睨着,漫不经心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把贺屹放在眼里:“一个品行不正的人将学业和私心混为一谈,这样的手段不是更卑劣么。” 这番话激怒了贺屹。 “今天晚上理理没回答的那句真心话,我替她说。”他眼尾猩红地嗤笑挑衅:“我是云眠的初恋,她的初吻也给了我。你想象不到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乖,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什么都听我的,光凭这点,你!永远也不能跟我比……” “咚!” 这小三真是欠揍。 眼下这一拳,程疏凛又打在贺屹侧脸相同的位置。 “物化女性的恶趣味,没妈是吧?” “程疏凛…”云眠不是阻止程疏凛,而是心疼他。 她双手盖在男人双手上,眼眸里满是怜惜。 是他心疼她才对,前任的不珍惜让这姑娘受委屈的是自己都察觉不到。 程疏凛牵紧云眠的手,“云眠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我的妻子。” 他们彼此眼中都只有彼此。 这番景象在贺屹眼里莫不是最大的崩溃,云眠怎么会对程疏凛这样……她怎么能心疼他,她不可以心疼他! “理理…” “贺屹。”面对贺屹,云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累很累,“当我们和平分手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们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你那时告诉我要向前看,这句话,我也同样告诉你。”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它的意义也只是停在了那个时间里,我们谁都没理由在原地踏步。” “和平分手后,我原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我错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也没t?必要再往来了。” 她删了贺屹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这样吧,贺屹。” 云眠还是选择了保持最后的体面,“我不会打扰你,当然,我也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迈巴赫没开多久便停了下来。 云眠也不知道现在车子停的地方在哪,车窗外的景象很像在札幌山顶那次。 “程疏凛…?”她先问的问题是有关导师的调换,“换导师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声呀?” 云眠开启话题的小心思太明显,程疏凛回:“这算不算给你个惊喜?” 车内空气安静。 她一瞬间哽咽住了,话卡在喉间艰涩地将她掐出眼泪。 今天聚餐的那场真心话游戏,云眠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他都会不高兴的。 “对不起……”小姑娘的脑袋耷拉着。 她都看不清他什么神色就跟他道歉,程疏凛心疼极了。 “理理,抬起头跟我说话。” 她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跟他道歉,也不需要这么低着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我以前不好,轻易……” “你想说,你不该轻易喜欢一个人是吗?”她想说的,他替她说出来,但是这个观点他并不认同,“理理,感情本身就是不可控的,这不怪你。” “从很早之前你就告诉我,你们已经结束了,你对贺屹也有分寸和界限。”小姑娘错误的想法,程疏凛慢慢引导着,“你没有做错,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否定自己。” “我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到你。” 他不怪她,怪的是他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 这句话太重了,没有人对她这样说过。 “云眠!我怎么说的要你看好弟弟妹妹,你又是怎么做的?!” “亏你还是个姐姐!” “去面壁思过!” “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不听话……” 云眠的反驳没用,云成文跟何采蓝对她的指责不分清红皂白,她只好低着头默默听。 原来道歉也是可以不用低头的。 云眠眼泪止不住。 “爱哭的宝宝。”程疏凛轻轻亲掉了她的眼泪。 男人的唇贴在脸颊一层薄薄的温热,蓄在云眠心涧的痒意如甜糖般化开。 他是仰着颈亲她的,轻微到难以察觉的细节在暗暗宣告他们相处的每一天,自始至终处在主导的是她,是他仰视她。 “但亲你我觉得也有必要,就当是哄我…” 不等他说完,云眠低头吻在了程疏凛唇间。 她的主动像是点燃的药引,理智断弦的一秒钟,男人掌心托在云眠后颈更凶烈地回吻。 他讶然她会这样做。 可当他回应这记吻,她被吻着的间隙张嘴咬在他唇上。 “…宝宝。”什么狗屁理智,都去死。 主驾被放倒的座椅皮革发出声响。 云眠膝盖抵在程疏凛腿侧,塌腰紧紧地抱着他,跪在他身前,裙身布料时不时因为亲吻的动作擦出细声。 “程疏凛……” 她掉着眼泪呜声哭泣着,声线软得厉害。 钓他却又明目张胆。 “…我、我想和你做,我想…和你做-爱……” “…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理理表面很怂,但小兔子嘛窝里横,也是我们腹黑闷骚的程总手把手教的了,什么都敢对老公说[黄心][黄心] 程总:已经忍耐不住了。 宝贝们多多评论呀呜呜[爆哭] 你们评论少了枝枝更新都少了动力,掉红包啦掉红包啦[抱大腿] 第39章 Penser ◎吃下去。◎ “程疏凛…” 云眠还在叫他, 软绵绵的声音像裹了蜜的酒。 饭桌上的橙汁不至于醉,明明也没喝酒,不碍脑袋晕晕晃晃的就是想靠近程疏凛。 “理理。” 程疏凛吻着她。 那些脸红耳热的直白从云眠嘴里说出来, 他只觉情难自禁,手掌虎口掐在她腰窝, 胳膊一抬, 很轻松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云眠鼻间闷出细声, “你想在…这里吗?你想吗……” 说着,她又吻他。 身体上, 云眠对程疏凛无法抗拒,她秉承享受当下的原因也有这个。 更不用说心理缺失的关心和细节, 她同样拒绝不了。 他们的呼吸持续发烫着, 渡在两人唇间。 云眠坐在程疏凛怀里, 与他面对面,处在上位, 接吻也是她更信手拈来。 可男人只抬了手, 温热的掌心摩挲在她侧脸如视珍宝般捧着,比起她的主导, 他的诱-导性似乎更胜一筹:“张嘴宝宝。” 程疏凛指腹移到云眠翕张的唇前。车内完全封闭, 这姑娘被飘散不出的热气蒸得双颊变烫,潋滟的红晕轻飘飘地拨在瞳底, 眼眸动情。 白皙的襟前锁骨上挂着泠泠水珠。 眼前这一番难忍的景象,他颈筋忽地发躁。 “吃下去。” 温柔的命令词。 云眠听话张唇。 还没试过这样,她其实会下意识排斥,但他熟稔地掌着她双唇, 指腹抵在那会咬人的小尖齿。 “唔……” 云眠眨了眨眼睛, 程疏凛自始至终都是以她为主, 了然地哄:“听话点,别咬戒指。” 她唇间朱红,眼眸里含着的眼泪一汩一汩。 只不过这泪不是从眼角溢出来的——是从唇角流下来,把戒指染得清澈透明。 “理理有好几颗小尖牙。”程疏凛叹:“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咬我的时候会疼。” 云眠呼吸发虚地倒在程疏凛怀里。 彼时不是面对面的和他拥抱着,她被调转换了个方向,眼睛目视前方,他在她身后。 无论何时,云眠都觉得身后是程疏凛都非常有安全感。 她完完全全地倒向他,各方面都敞开的特别信任他。 “刚才咬到戒指了。” 黑夜下,前方玻璃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清晰如雪。程疏凛让云眠去看,“这次看看,理理能不能再咬到戒指。” 指腹在她唇边绕着周画圈儿,他宠溺地,轻轻兴味地试探。 一比一复刻刚才的情景再现。 他又戴她的戒指。 微阂的眼睛倏然紧闭。 等云眠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模模糊糊迷雾似的朦胧。 这是哪儿啊,她怎么迷路了,周围全是一片黑暗也看不清回去的路在哪…… 呜呜呜呜呜都怪程疏凛,开着车把她带到山顶什么荒郊野外的地方。 云眠羞赧又气愤,抿紧的双唇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可程疏凛按着她不让走,他知道她可能需要缓解于是给她揉肚子,她还是哭,他身体稍微向前靠得更近,她眉宇深深折起。 “是不是饱了?乖乖。”他问。 因为这一前倾,云眠又咬到他的戒指,不知第几次了。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程疏凛……” 她抽噎着讨饶。 程疏凛点头,说可以回去。 云眠没再多想什么,早已没力气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立马滑了下去。车内天窗没开,也不知道从哪儿下了一场大雨,车窗,车座,中控都有水。 骤降的雨水淋得方向盘挂着将落不落的银色,她的裙子和他的西裤也被泼湿了。这场雨下得似乎在程疏凛意料之内,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给她擦着,唇角漾起笑。 “什么时候下的……?”云眠面红耳热。 “雨吗?” 男人故意重复了遍,擦好的纸巾被他攥成团随意抛向副驾,“不是下的,是宝宝哭出来的。” 而且是shuang哭的。 她不记得了。 小腿扬到后视镜差点把它踢翻,她也不记得。 “半小时前我刚刚知道,理理好像最喜欢我从背后抱着你。” “才不是…”就知道欺负她。 没多少底气的呢喃让云眠更把自己缩在程疏凛怀里,明显的不认账。 “不是么?” 他淡着声明知故问,松散的得逞劲儿,“可是宝宝,你这次哭的比以往多很多。” 云眠干脆捂住耳朵不听这老男人的骚话。 可爱的赌气模样惹得程疏凛没办法,背后抱住她的姿势没变,“理理…” 他话都没说完,她倏尔张嘴咬了咬他抱住她的胳膊,“你才不是实现我的所有愿望,才没有……” 这次的邀请他不就是没有让她开心。 “从医生说暂时不让夫妻生活那句话开始,你知道我忍多久了么?” 小兔子使出浑身解数勾着,程疏凛反而是要“怪”她不满足自己才合理些,“理理,你的身体更重要,刚到京城没多久还需要养一段时间。” “嗯…好吧。”云眠小声:“你真能忍。” “等你身体好了,我能一周不让你出门。” “唔…” 她这次有点情绪上头的意思,“冲动”过后理智回魂,后知后觉才感受到残留在指尖轻微的麻感。 潮涨的余韵刚刚过去。 云眠张唇说话声音都哑了好几分。 回去路上太累,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还记得程疏凛掌心是怎么托在她腿下。 他的手很大很宽,一只手就能把她大腿握个大概,他在她背后,就像照顾不能自理的小baby一样。 因为姿势没有过,所以生出新奇的探索欲。 而且这样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抱着她轻轻颠了颠。 小姑娘纤细t?的黛眉忍耐不住蹙起时格外情动,唇咬着,嘴也咬着。 男人畅然满足地吻在她唇。 “bb,要到了?” 雨下。 云眠梦醒。 再一睁眼到了九溪园。 她被程疏凛抱了回来,睡眼惺忪间,熟悉的卧室,房间内熟悉的线香味道再次让云眠陷入安眠。 “程疏凛。” 手腕被小姑娘拽住,程疏凛蹲在床边温声问:“怎么了理理?” “你要去哪儿……” “我不走。担心你难受想给你冲杯蜂蜜水。” “…我不想喝。”今晚的事情,云眠对程疏凛的依赖索取越来越多了,“你在这就好。” “嗯,我在。” 他的温柔关心与呵护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 看着这么一双深邃的含情眼,云眠内心有那么短瞬间的松动突然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即使程疏凛已经在她眼前了,但她距离他还太远,这股莫名推着她的力量又让她离他更近了一步。他对她的家庭了解还不够深,父母的不偏爱只是这个家庭里最浅显的缺口,她没有说过她的家庭背景,财富、眼界、学识、地位、阶级,这一份份的龃龉摆在他们面前就像海拔过高的山。 恩夷的山太多太高了。 她花了十九年才越过一座山,终于用十九年的时间看到山外面的世界,可以遇到他。 然而又出现了新的山。 “要听故事吗,我讲给理理听。” 程疏凛误会了云眠看着他浅浅笑的意思。 “我…” 她都要谈起家庭了,不太凑巧的是电话打来,对面是沈惟洲漫不经意看好戏的调侃。 “凛,今儿你猜怎么了?”沈惟洲没直接说。 电话虽然没公放,云眠就在程疏凛身边可以隐隐听到些。沈惟洲的语气多少有点卖关子,但程疏凛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她看到过的懒散、游刃有余轻描淡写的一面。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陪老婆。” “……”沈惟洲京腔不带变,“少爷,谁问你了?” 程疏凛有反差的一面云眠早就发现了,她抓住他手移到唇边点水似的蹭了蹭。 他感受到,也不顾对面兄弟能不能听到把手机移远了些。 肩膀放低在云眠唇上也点水般亲了亲。 “我跟你说的你怎么没点反应?” “说什么。” “……” 沈惟洲暗暗骂了句老婆奴,“我说什么你到底听没听。他今儿又分手了,重点呢,在这个‘又’字上。” “这事儿不稀奇。”程疏凛平声。 陆砚行是圈儿里有名的浪子了,性子也浪,据说早些年还和谢澈放一起讨论对比过。 谢弦深是谢澈他哥,每次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谢大少爷也一副看戏的表情,陆砚行开玩笑说你得护着我这个好兄弟,谢公子嗤声反笑:“你谈的比他少么。” 陆砚行笑说是。 直到现在谢澈和那个叫印白的姑娘婚期都将至了,陆少爷还孜孜不倦地谈恋爱呢。 “你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祸祸人姑娘,是该赶明去个庙给他求一挂,让他收收心。”沈惟洲说。 程疏凛:“也可以让他学你。” 学他怎么棒打鸳鸯,强取豪夺,不顾一切手段都要把那姑娘从别的男人手里抢过来。 沈惟洲没把这话当贬义:“你也可以学我。” 云眠在一旁静静听着,她的直觉告诉她沈惟洲也有故事,只不过当下,她的注意力全被陆砚行又分手的事情占据了大脑。 这不和之前她去Showdown看到的听到的一样吗,真心的感情在他们这个圈子会有多少,那程疏凛对她……又到底是好感更多,喜欢更多,还是爱更多呢…… 也许他也像她一样维持眼前的暧昧甜蜜吗。 可如果是喜欢,他喜欢她什么。 如果是爱,他又爱她什么。 怎么可能是爱…… 暧昧总是让人回味美好,新鲜感或许也是一时兴起。 “不过,她真是小没良心。” 沈惟洲极轻一句的谴责都和程疏凛一模一样。 世家少爷的圈子有太多相似点了。 云眠默默收回视线。 程疏凛简单和沈惟洲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他注意到云眠神色略有些低落。云眠也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抢在他前面开口,“没事,我…我就是有点困了…” “睡吧,我陪着你。” “嗯。”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云眠心口就像被掐了一下。 但身边有他的气息,她渐渐放缓心神睡了。 今天晚上经历的种种,云眠以为跟贺屹说的那些会让他们彻底断了联系,只不过,这只是她以为的,她忽略了父母那边在感情方面对她的控制程度。 第二天去晟理上班,她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何采蓝给贺屹打的这个电话,是想了解贺屹这孩子有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她一直挺看好贺屹。算命先生都说了他跟云眠合八字,怎么说两个人也是经历过一段感情,于她的私心而言,两人复合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阿姨,现在是我想复合,但理理不给我机会。” 贺屹是这么跟何采蓝说的。 何采蓝心火一上来给云眠拨过去电话,手机铃声震震响个不停。 云眠看到「妈妈」这两个字就头疼,林西西问她怎么不接电话,她稍稍回神,去茶水间接电话前听到林西西说让她打完电话快点回来,设计部有个大会要开。 “好。”云眠连忙应下。 严厉指责的母亲形象已经在云眠心里种下种子,她接了电话的下一秒,何采蓝尖锐的训斥如雷贯耳。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云眠木讷着早就习惯了。 “云眠,之前我去京城那次怎么跟你说的。”女人拔高音量扬声,“贺屹跟我说你不同意复合,哦,你不同意是吧?怎么回事,合着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妈,前段时间你来京城表明你的态度,我也表明了我的态度。” 云眠低头掐着不停颤抖的手,努力平稳心神,“你认为贺屹是你心中的女婿,我认为我们不合适,我和他分手过后就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她放低姿态求母亲:“别再逼我了好吗……你和爸爸让我相亲,逼着我见这个见那个,我哪个都不想见。我谈恋爱之后你们催婚,分手之后你们又是催复合,可你们知不知道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妈妈……” “你不想也得想!” 何采蓝一句话打断云眠所有的退路。 云眠隐忍的情绪化成泪水掉下来,一瞬间的慌乱、无措,再然后是被积压已久的反抗负面在此刻与母亲对峙:“我不想!我跟贺屹不合适!” “谁敢说你们不合适?!你们的八字那么合,老天爷都默认你们是段天作之合的好姻缘,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这些不合适还要上哪合适!” “妈,您疯了吧……” 后颈沁出的冷汗蔓延整张背,云眠手又抖了。 “就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合八字,现在,我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不能做主吗?” 云眠心灰意冷,“既然你这么认定贺屹,我跟他分手之后,你和我爸后脚为什么就给我安排相亲?” 何采蓝冷声说:“那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况且现在贺屹也有复合的想法。” “…对,之前他没有这个想法,现在他有了。担心我嫁不出去……”她仰头哭着哭着就笑了,“在你们眼里,我原来糟糕到这种程度啊。” 眼泪流得多了把眼眶扯酸,云眠难受得胸口发闷快要喘不过来气。 她心脏平静像在阐述一件无所谓的玩笑。 或者换句话说,她的心快死了。 “我是不够优秀,没有过人的样貌,学习成绩也平平无奇,可你们从来没有鼓励过我,从小时候到现在,我只记得你和父亲对我不断的指责,教训,要求我懂事。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我都要帮衬着做,犁地农耕,种菜浇水,因为我是长姐的责任就必须要做这些吗?” “我生病的时候你们陪伴的不是我;我喜欢画画你们却说不务正业的兴趣,连一根画笔都不舍得给我买,但云屿呢,和我恰恰相反,她喜欢艺术你们无条件地支持;我要复读你们极力反对,说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家嫁了……从复读到大学现在所有生活的费用…我都靠我自己,我也想找个人依赖啊……” “但你们对我永远只有打压。永远……” 玻璃窗外繁华的街道和恩夷的小镇完全不一样,云眠遥遥望着,目空无神。 “你们…你们根本不爱我。” 何采蓝再想说什么,电话被挂断。 每次和父母的通话总是以争吵和难堪收尾,哦,也不全是,除了那次两夫妻实在拿不出十万块填补家里的窟窿。 就那次,母亲格外温情地叫了她一声“理理”。 好像也只有那一次了。 云眠抹去泪水强忍着情绪收拾好心情,设计部有次大会要开,去会议室时她和林西西一起坐在后排。 林西西观察她接完电话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云云,你的t?眼睛…好像有点红。” “没事。”云眠强颜欢笑。 在程疏凛眼里她不是真心的笑,他太了解她了。 这次大会坐镇的领导很多,会议气氛严肃,主要关于斯港美术馆的项目。 美术馆经政府部门决策与审批,定位城市一级国家重点地标艺术建筑,原本这个项目粱悯事拿下了的,成功跻身参与该项目的建筑设计师行列,可合作方斯港空降一位艺术总监,粱悯提交设计方案后不过半小时就被打了回来,要求晟理重新推出项目设计师人选。 也就是说,设计部组内再次竞争洗牌。 “怪不得这次大会这么有阵仗。”林西西道:“吓得我还以为火星撞地球了呢。” 会议上,因为这次项目设计师采取更换,粱悯的神色不是很好。 空降的艺术总监突然否掉方案,她熬夜画的设计稿全都变成一张废纸。 “那艺术总监什么来头,居然这么横…” “是呀…关键是粱悯的能力也不差吧,设计方案说毙掉就毙掉。这个艺术总监还没露面能力就不小,背后有人吧。” “小道消息听说,这艺术总监可是个大来头,父母掌上明珠的独生女。” “这又是圈子里哪家的大小姐啊?” “嗐。不是京城的,临江人……” 会议结束,同事们小声八卦着这位艺术总监的来头,云眠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扰她心思的主要还是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 「美术馆设计方案月底交稿……」 云眠编辑着备忘录提醒自己工作事项,但脸色心神不宁的,林西西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都没反应。 “那个,云…” 林西西想开口安慰云眠什么,话被一通电话打断。 与会前一样,同样是母亲何采蓝打过来的。 云眠先挂断了,消息发过去说自己还在上班,不方便接电话。 再然后,回电自己是云屿打来的电话。 “姐……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云屿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云眠疑惑,“怎么了?” “妈妈…妈妈她突然病倒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突然就倒下了…” 下意识的愧疚哽咽在云眠喉间,她忽然后悔刚才和妈妈大吵一架。 “姐,姐你还在听吗?你能回来吗…妈妈这次好像病得挺严重的……”云屿请求云眠可以回恩夷。 事发虽然突然,但云眠已经在看回恩夷的机票了。 她以往没坐过多少次飞机,年后回京城还是选的特价,眼下时间紧急,她顾不得价位对比买了一趟最近赶回恩夷的机票。 各种小事安排好云屿,云眠小跑着去主管办公室,吴材不在,总监也不在,她只能向组长珍妮请假。 珍妮善解人意,同时也告诉她这次项目的重要性,“云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美术馆的设计方案最好别耽误。” “谢谢珍妮,你放心。”云眠说:“回头我也会给主管发一份请假表。” 乘电梯下楼之前,她想起什么给陈跃发了个消息。 陈跃:「是的太太,程总在办公室呢。」 云眠不再犹豫,趁没人的时候贴了之前陈跃给她的总裁专用电梯卡,到办公室,她见到了程疏凛。 “理理?” 小姑娘一路跑过来,程疏凛帮她理了理脸颊碎发。 “程疏凛,我、我有点事情要回恩夷一趟。” “可以发消息告诉我的理理。” “不要。”云眠摇头,隐忍着委屈的哭腔:“我想面对面…亲口对你说。” 看她着急的模样他也没问什么,要和她一起去,但云眠拒绝了,家庭的难堪她不想让他看到。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程疏凛。”她看向他,目光柔柔,“这次…我没忘。” 三次离开,三次都不要他。 这次她没忘了他。 她是跑着来见他的。 “嗯。” 程疏凛刻意放低了身子,云眠不明所以问干嘛,他请求说:“亲我一下好么。” “分别礼物。” 云眠心绪复杂得想哭。 “好,分别礼物。” 她踮起脚尖吻在了他唇。 【📢作者有话说】 依旧意识流[黄心]~ 呜呜小夫妻短暂分别为的是更好重逢[三花猫头] 继续红包宝贝们[求你了] 多多评论让枝枝有点更新动力好不好呀,枝枝吭哧吭哧写那么多字呜呜,求求小宝们的评论[抱大腿][抱大腿] 第40章 Penser ◎我想玩它,好不好呢,daddy?◎ 云眠坐上飞机上的那刻始终觉得这一天像梦。 她和他不止一次分隔两地, 甜蜜,分别,再遇, 循环往复。 这是第三次了。 但这也是她最不想离开程疏凛的一次。 “在家那边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听着他发来的语音, 不断的嘱托, 安慰。他还跟他调到恩夷当地直属政府的朋友打了招呼, 假如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她不至于孤立无援。 云眠莞尔笑, 说他想太多了。 她觉得家人再怎么说也是家人,至少还有这份亲情在, 自己的父母又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到不了惊扰政府司法的程度。 “谢谢你程疏凛。”云眠心里都知道, 他在为她提供保障和退路。 “等我回来,好吗?”她说。 “好。” 心跳高频的跳动似是在预示着不好的事, 云眠惴惴不安。 她大概知道自己回去将要面对什么, 只是他的声音轻缓缓地淌进心里,莫名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飞机落地时天色已然暮昏将近。 恩夷毕竟是个小镇, 从机场转公交, 再转大巴,最后转一天只有两三趟的公交才到恩夷。 天黑了。 云眠给母亲打电话没有人接, 给云屿打的电话过了会儿才接通,“阿屿,妈妈现在在镇上哪个医院?” “姐…” 云屿欲言又止,云眠着急了, 以为是母亲在检查过程中又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到底, 你说啊云屿。别让我着急好吗……” “姐, 妈妈没去医院。现在在家里躺着呢。” “好,我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的那一段路非常不平稳,路边的石块儿凹凸不平时不时硌到脚底。 云眠也不曾想,她之前那么讨厌走的一条路现在居然可以如履平地。 其实不然,是出于对家人的担心让她暂时忘记疼痛了。然而到了家,她看到何采蓝安然无恙坐在里屋门前,云眠耳边一阵轰鸣。 “妈……” 何采蓝神色肃然。 她没摔倒,更没什么病,云成文还有云屿也都在,云屿看到云眠回来不敢与她对视,倒是两夫妻看她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凝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眠问躲她眼神的云屿。 何采蓝让云屿站在她身后是再坦然不过的偏护,“这个家想让你回来一次是真挺难的。你也别这么看云屿,是我让她跟你这么说的。别吓着她。” “妈,那你就不想想不会吓着我吗。” 告诉她母亲摔倒到头来只是一场让她回恩夷的骗局,脚底被石块硌得发疼,云眠现在才感受到。 她淡声笑了,手被突发的情绪拧得颤抖,“我这么着急赶回来你们就这么骗我?” 父母看她的眼神二十多年来从没变过,道理,云眠跟他们说不出什么一二:“好,我现在如你们的愿回来了,到底什么事必须让我回恩夷。” “什么恩夷,这是你的家!” 云成文暴涨的怒吼被何采蓝拉住,“我来跟她说。” “你上大学考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我和你爸都不说什么。”一开始,何采蓝确实是心平气和的态度,“但婚姻的终身大事再怎么说也得经过父母的手。电话里说不清楚,打几个电话你又觉得我们烦,所以还是有必要面对面谈一下。” “贺屹?又是他吗?” “对。” 婚姻这件事,能让父母执着的估计也就只有贺屹了。 云眠不用想便能猜出来,她很无奈,她也早就告诉了父母新交男朋友的事实,“妈,您还要我怎么说…您为什么非得执着贺屹,我们分手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句话,您还要我重复多少遍才能听进去?” “我也说过,贺屹的家庭,所在的城市都是你这个年龄段找对象条件一等一的。是我们高攀你懂吗云眠,啊?是我们高攀人家!” “你说你和人家谈的好好的,我和你爸也想着总不用在这件事情上再为你费心……” “费心?” “费心?”云眠机械地重复,苦笑,“从小到大你们就没为我的事情费过心。现在我长大了,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情,你们却非要干涉…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劳你们费心!” 见云眠这个态度,何采蓝控制不住的脾气也上来。 “不劳我们费心?!云眠,你说说你从小到大在哪里长大的?家里吃的穿的用的少过你一样吗?!啊?都说人姑娘家到了年纪就要谈婚论嫁,我们前前后后为你的事情又是找人讨关系,又是给媒人送礼,你以为男方你想见t?就能见了?不都是我和你爸忙着打点吗,到现在反而成了我们的不是了,是吗?!” “是吗?!说话!说话啊你!” 女人无论再怎么推搡,云眠就像个木头,何采蓝拽着她的衣袖或许是生气到极点了,力气猛一加重,云眠快被摔倒还是云屿拉住了母亲。 “别说…”云眠麻木地摇头,“别说了……”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之外是母亲一如既往的指责,父亲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云屿对她眼神流露的担心也被两夫妻扯至身后。 他们就像一堵墙压得云眠喘不过气来,而偏偏母亲还要她去找贺屹。 贺屹,贺屹,贺屹…… 这个名字她不想听,二十多年,云眠从未如此心死地崩溃流泪。 “我不去找他!”她歇斯底里反抗,“我不会把自己的婚姻让一个算命先生替我做决定!” 小地方思想狭隘。 要说封建程度,恩夷是糟粕思想没有彻底改变的其中之一。 当地大大小小拜神祭祀的传统习俗,甚至是一些驱魔鬼神的法事至今还有所保留。生活在这里几十年,何采蓝信命,迂腐,这样的思想根除不了。 云眠觉得算命先生说得讽刺,可一桩桩,一件件,凡是算命先生下了定论的,在何采蓝眼中都是事实。 “去京城那次,你住的房子我拍了张找先生算了一卦,先生说是红灾。” “你弟弟云鹤生的那场大病有多严重,你这个当姐姐的掉了多少眼泪,我们到处借钱给你弟弟治病,我不信你不知道。” “妈,这些都是巧合……” 云眠不信,何采蓝红着眼眶把她心底的旧伤疤揭了出来,“我生你那天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也是巧合?!你生来就是折磨我的,要我半条命不够,到现在还要把剩下的半条命拿走是吧!” 怀云眠将近生产时,有个眼盲老婆婆只摸了一下何采蓝怀孕的肚子,她便下结论说这胎不安生会要你半条命。 结果生产当天,何采蓝难产大出血差点去见了十殿阎罗。 所以,她不待见云眠,外加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心里扎根了,就因为云眠是个女孩儿,她的名字都是两口子失眠心烦意乱得来的。 不…… 不…… 算什么卦有什么结果。 云眠差点被这些怪力乱神的莫须有绕进去,“不一样…妈,这是您信的,我不信这些。” “重要的不是你信不信。理理,只要听我的就好。” 何采蓝第二次这样叫云眠。 女人失控之后的情绪再平复,就像是狂风暴雨前归为死寂的平静感。在至亲脸上看到令人胆寒的眼神,逼得云眠一步步后退。 “不要!” 发抖的手腕忽然被母亲拽住,云眠下意识挣扎失声,“我不会再跟贺屹有任何关系!我已经结婚了!” “你说什么?” “结婚?云眠,你再说一遍?!” “姐…你在说什么啊……” 云眠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母亲思想封建到这个程度已是无可救药,父亲的冷眼旁观更是置之度外,这个家怎么对她的,她从来都是失望大于希望。 “我结婚了。所以我不可能再跟别人结婚。” “是你现在这个男朋友吗?是不是?!”何采蓝扬声质问。 “是。” 云眠回答得很平静。 “你听听,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吧。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连知会都不知会我们一声,她就没拿我们当父母看!” “从小到大,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以前的听话劲全没了是吗!” 不变的指责,训斥,打压。 “她回来这一趟也正好。” 何采蓝只说了这一句话,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刻意压制心里的怒气强装镇定,而后就狠拽着云眠疾步走出了家门。 “啪嗒!” 云眠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门槛石阶,屏幕被坚硬的石块磕碎边角。 就是这一摔,手机自动触发车祸检测功能,等待无回应之后自动将电话拨给了紧急联系人。 云眠被带去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从她小时候就记忆犹新,镇上谁家有个赶不走的病,灾,任何一切只要和魔-灵牵扯的都会被拉到这个地方洗心超度。 也是几十年的糟粕思想作祟,何采蓝将云眠带到这里的目的就是给她“驱驱邪”。 这么一声不吭跟别人领证结了婚,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给她喝了什么迷魂汤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们! “跪下去!”何采蓝生气至极。 黑夜之下,祠堂里燃起的烛火明亮而又诡谲,忽明忽闪的火光映照在周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可怖。 父亲,母亲,就连对她伸出手的云屿靠近一分,云眠都觉得似要索她的命。 她害怕得想往后退。 而不知何时,生活在恩夷的每家每户脚步生风来到祠堂,嘈杂的议论声更像看热闹。 “我说老云,你家姑娘这是怎么了?” “去年你家那小儿子生一场大病来祠堂做了法事,不会今年轮到你家大女儿了吧。” “哎呦这是什么命哦,三个孩子有两个都不见好。” “不是还有个二女儿的嘛,和小儿子双胞胎嘞!” “双什么胎,那二女儿不是亲生的啦……” “都别说话!” 只要提到那云家不是亲生的二女儿,哪怕提一个字就是触了云成文的逆鳞。 祠堂内瞬间鸦雀无声,何采蓝道:“今天各位在场也当是做个见证。也不怕大家笑话,我们云家的大女儿可真是出息了,自己结婚我们做父母的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和她爸,看来是真的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说着,女人看云眠的眼神复杂。 迂腐的思想让她固执地认为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缠着云眠。 十几斤重的鞭子攥在手里,任凭云眠摇头,含泪求母亲不要这样做。何采蓝充耳不闻,这道名为“驱魔”的鞭子狠力一甩打在云眠身上。 过重的鞭子施力打在筋骨,皮肤立刻淤红一片。 也是在这一刻,云眠对家庭仅剩一点希望的心彻底死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因为她是个女孩,因为她自己本有的权利有悖父母而遭到鞭子的毒打。 程疏凛…… 带我走吧…… 程疏凛…我想你了,我…我好想你…… “轰——!” 雷声电鸣下一秒乍然,外面狂风大作下起了大雨。 烛火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影影绰绰打明许多人冷若冰霜的神色。 那些人恶意撺掇着,说一鞭子不够! 各种疯魔般的言语不绝于耳。 就连母亲眼神也变得愈发狠心,如同一把尖锐无比的刀扎在心上,云眠不敢再看,“程疏凛…程疏凛…” 她的声音很小,就在所有人都疑问云眠胡言乱语什么的时候—— 一记狠戾的力道突然自空中划过。 “砰——!!!” 坚硬的沉石精准击中墙壁上于龛内伫立的判官像,短暂一瞬,金像如蝼蚁啃食轰然坍塌,破碎的鎏金细片骤雨似的泼在地上,案台上,风雨欲来般砸烂檀桌摆放的玉盘与香炉。 顿时间,所见之处满目狼藉。 什么金像,什么祠堂,全他妈砸得稀巴烂! 在这满目黑暗的夜色里,只见一道高挺的身影渐渐破雨而来,门框下,微弱的烛光映亮程疏凛还在挂雨的衣角。 男人目光冷戾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充满敌忾的赫然警告。 “谁敢动她!” 只一句话,众人被吓得浑身惊愕。 云眠瑟缩在角落,隐约不清的视线中缓缓看到一抹身影走向她。 “程疏凛……” 眼眸里忽地点燃一簇光亮。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程疏凛就这样不顾一切踏雨来到她身边。 “理理…” 男人将云眠抱在怀里,发红的眼眶早已掩饰不住对她的心疼,“别怕理理…我在的。别怕。” 云眠紧紧抱住他,脑袋委屈地埋在程疏凛怀里,不停在叫他的名字。 “程疏凛…程疏凛……” “喂!你谁啊,这可是我们恩夷最敬仰的判官!你砸烂了赔得起吗?!” “对啊对啊!你今天哪里都别想去!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给个说法!真是胆大包天了!” “……” 人们不断叫嚣着,程疏凛讥讽地哂出声笑。 他慢条斯理拿出数沓绿背美钞,轰乱的气氛登时凝固,一个个的眼睛就像饿狼扑食死盯着那明晃晃的钞票。 “钱重要,还是神重要啊。” 男人轻蔑的睥睨姿态漠然而狂妄。 而后,数沓丰厚的绿背美钞大肆扬在空中零散落下,权当施舍给他们的。 祠堂里下美钞雨,太子爷做派不可一世。 这些人不要命地你争我抢。 程疏凛就当看个趣儿了。 “寻衅滋事,聚众言语恶伤。这么狂,命多是吧。” 不多时,数辆警车鸣笛先后赶到现场。 “理理,我们走。” 程疏凛牵紧云眠的手要带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 何采蓝跨步上前质问,目欲眦裂:“云眠,你要想好,如果你今天跟t?他走了就是明摆着跟我作对,跟我们全家作对!” 鞭子打在身上的疼犹如灼烧一般痛,云眠呆滞地看着胳膊上那道伤,转身,眼眶里攒着的泪在母女对视那刻重重掉下来。 一句请求祝福的话,她的语气失望且平静。 “妈,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脚步将要越过门槛——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不再是我们云家的女儿!” 从此你就断绝和云家的关系! 真可笑啊。 真是可笑。 许久许久,连绵阒静的雨声中才响起一道气若游丝的回应。 “…好。” 云眠应下。 她早就对这个家失望透顶,她也从来没感觉到她是这个家里的孩子,在这个家生活的一切宛如过往云烟一一在眼前浮过。 偏袒,训斥,压抑。 “您可能不知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哪怕我要复读也要考上京城的学校就是要远离恩夷!远离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 说出这些话她的心也是痛的,唇角轻弯着泪下沾襟。 “…妈,谢谢您成全我。” 恩夷当地最大的叩拜礼,只有两个场景会用到——认亲,断亲。 三揖六拜九叩。 云眠对何采蓝跪拜完最后一叩,手臂和背部剜骨的疼痛令她再也无法忘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站起身,她走得决绝。 “从此以后,我和…我和云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梦。 云眠也没想到这种亲情戏剧会在自己身上演得淋漓尽致。 回到京城的当晚。 云眠执意去以前在江锦租住的房子看一看。 她就站在巷口看着,与其说无所事事,其实更像寻找慰藉疗愈伤口。 二层的东户又亮起了灯光,新的租户住进来。 她望着那层明亮的灯光对程疏凛说:“我考上京城的学校之后,虽然是租的房子,但这是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朋友在身边,而且没有父母的打扰,我感觉很自在。” “在这间小房子里我不用听父母的话照顾弟弟妹妹,不用给他们做饭,不用懂事…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和卧室,不用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弟弟妹妹挤在一张床上,不用去田里帮衬着干农活……” 她为什么会在出租屋攒很多速食,为什么会有胃痉挛和贫血,为什么习惯性睡在床的最边,为什么力气不同于平常女生。 答案就在这,因为家庭。 因为给弟弟妹妹经常做饭让她讨厌站在灶台前,因为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会优先给弟弟妹妹,她才营养不良,因为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掉下去的经常是她,因为要干很多农活和家务所以力气大。 正因如此,她的愿望清单里写再也不要回恩夷。 “我不想……” 她情绪忽然崩溃哭了,“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云眠落的眼泪把她糊得像只小花猫。 程疏凛抬手揽小姑娘入怀,为她擦去泪水安慰:“不回去了理理。之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定居。” 遇见程疏凛那天,云眠就觉得他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 身边有他细微不至的照顾,她身上被鞭子抽打的伤日渐好了起来。 尽管身上有伤,不过她拼起命来还真有点像为了复读那时候没日没夜地努力打工、学习。 因为美术馆的项目还在进行,城市一级国家重点地标的艺术建筑,她要争取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好,和酒店项目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级别,她一定要努力。 “不准再画了。” 程疏凛抽走她的画笔,云眠就立刻眨着眼睛博取同情。 这样的卖萌撒娇大法对他来说居然不管用了,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准。” “…好吧。” 云眠委屈得窝在男人怀里,她故意使小性子抱紧他,双臂环住他的腰越来越用力,程疏凛看破也说破,“小兔子不高兴就报复我啊。” “我、在、充、电。”云眠一字一顿讲道理。 其实她的手还没有完全好,胳膊添的红伤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程疏凛小心地抚摸着。 如果那一天他能早点赶上,她就不会受伤。 “程疏凛。” 云眠抬头对上男人视线,他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能读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也讶然她可以了解他到这种程度,“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要怪自己,不要生自己的气。” “说过。”他承认。 “那…”云眠斟酌,喉间的艰涩又好像把她拉回了那一天。 “那你会生我的气吗?会不会…怪我,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我要感谢你。感谢你成为更好的云眠。”程疏凛只这样说,哄她像哄baby。 离开恩夷的那天晚上,云眠踏出这片土地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好像被这个家绊住太多年了。 “只要你做的所有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而且,你是你,家庭是家庭。” 所以无论有没有家庭的牵扯与束缚,云眠,我都会选择你的。 云眠安静地在程疏凛怀里假寐。 唇角浅浅弯。 “除此,你也让我知道了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程疏凛意有所指地说,想让她开心点不去再想那些烦心事。 “啊?什么紧急联系人?” “你说呢?” 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也不知道你和我前后脚一趟飞机……”云眠小声咕哝。 她去恩夷的当天,程疏凛不放心也跟着云眠去了恩夷。云眠手机不小心摔在地上触发车祸检测功能打电话给了紧急联系人,那个紧急联系人就是程疏凛。 “再说了…你不是daddy嘛?daddy难道不应该管小孩子?” 云眠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装无辜。 “哦。这个意思啊。”程疏凛漫不经心。 他看她的眼神温柔但侵略。 她脑袋原本是斜靠着枕在他怀里,但被程疏凛这么看着,云眠忍不住下滑身子想找退路。 一点一点往下退的时候,她想寻找支点的胳膊忽然一滑,手心摁在男人大腿。 “嗬…” 突然的力气压了过来,程疏凛极轻地喘了一声。 云眠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可她见男人微蹙着眉,眼里有懒散的随性,也有畅然的勾-引。 “往这儿才能碰到它。”他托着她纤细的手腕指路。 往上顶了顶。 他把她烫了下。 “你…冬令还在呢。” “小鬼早睡了。我跟它说别打扰它爸妈,它听懂了。” 云眠忍不住笑,才不信程疏凛说的:“那你小点声,别再吵醒小家伙。” 她另只手捂住男人的唇,不让他出声。不碍程疏凛是个心机的,云眠捂住他唇的手心被他呼吸泛热,在她想退开的前一秒,他轻轻舔了舔。 小姑娘一颤。 但也…好爽。 “想玩儿它么?”程疏凛吻了吻云眠唇角。 “这几天,我的宝贝又不开心了。我想让她开心。” 程疏凛什么意思,云眠心领神会。她想起那次在车里吃樱桃,他那么得寸进尺地欺负她,她也学着他的样子点开计时器。 “好吖。”云眠清眸弯弯,小兔子又变成了小狐狸,媚眼如丝,一副勾人模样,“怎么玩都行吗?” “当然。” 她朝他笑的样子他都快把持不住。 “那…我想含着它玩。” “好不好呢,daddy?” 【📢作者有话说】 程总内心os:老婆这么大胆,更爱了怎么办=3=!!! 地点架空,关于习俗什么的枝枝有私设,bb们不用当真,重点还是理理和家庭的断绝啦[奶茶] 和家庭断绝之后我们理理宝宝不再顾及那么多,她会勇敢地向程总走去[撒花][撒花] 宝贝们应该发现这对小夫妻都喜欢[黄心][黄心] 继续红包啦[狗头叼玫瑰] 40-50 第41章 Penser ◎吻声绵密。◎ 没等程疏凛说什么, 云眠身体一倒就亲他。 这姑娘娇小的身子骨窝在怀里香香软软。 一整个糯米团子似的攀着他肩膀,想急切在接吻占据主导的模样可爱极了,惹得程疏凛笑。 “又从哪儿学来的?” 他们为彼此种下的吻声绵密。 程疏凛环着云眠的腰往前一带, 边吻边问:“背着我偷偷看什么了。嗯?” “道、道听途说…” 和程疏凛接吻的每次他都会压下来,或者把她严丝合缝地往怀里摁。 云眠好不容易能说出点话, 他又是一个深吻。 强势的吻拨得她全身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说话啊, 宝宝。” 天蝎的腹黑劲儿上来, 程疏凛压根儿就没给云眠说话的机会。 “听说、听……”云眠脑袋缺氧晕乎乎的,“…听说, 这样男人会特别shu服。” “是真的吗……” 云眠突然…想试试。 “看的什么?” 他问的是那片儿叫什么名。 “我没看……”程疏凛贴在她颈窝,呼吸挠得她痒痒的, 云眠感受到他唇还在吻她, 声音更软了, “我、我真没看…” “哦,那就是片儿长腿了追着要你看。” “……” 云眠微鼓腮颊:“程总t?知道一句话吗, 叫学无止境。” 说到学习, 她微表情一脸骄傲地写着「夸我」,多神气的小兔子模样。 她本就是可爱而鲜活的。 他也希望她可以一直这样。 程疏凛落吻在云眠额头, 眼前这个姑娘他无比珍视地放在心肝上。 “理理, 我舍不得。” “你真不公平…”云眠嘟着嘴巴抱怨,她抱怨归抱怨, 可眼睛里的泪已经出卖她了,“凭…凭什么你都可以随便欺负我,我都不可、不可以欺负你……”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她口是心非。 他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一句舍不得让云眠觉得她也是有人爱, 不再是那个原地傻傻等待被爱的孩子。 “我教宝宝其他的。”程疏凛揉揉云眠脑袋, 含笑哄她。 巧的是, 他教的就是云眠第二个好奇的。 整栋房子昏黑的空间里,只有客厅一隅的落地灯散落着微弱的光。 沙发背靠巨大的落地窗,月色纱帘似掩非掩洒向室内。光影里,他将她的手背覆盖在掌心之下。 计时器重新摁亮。 程疏凛让云眠偏着身坐在他怀中。 小兔子小小一个,纤细的双腿搭在他大腿上,细嫩的手腕跟着他的牵引从胸襟滑到腹肌,复又再向下。 “能看清么?” “嗯…” “吓到了?”他又问。 云眠翩跹着挂有泪珠的眼睫,不甘示弱:“可能…吃下去的时候会被吓到。” 点了计时,秒数逐渐往上增。 和程疏凛领证之后的这段时间,云眠可以说习惯了他送给她的各种礼物。 这次,他送给了她一个会下雪的水晶皿。 水晶皿非常漂亮,粉色的,装饰作用和水晶球差不多。但不同于水晶球的是水晶皿的外罩,它的外表形状类似于实验室的试管,不过直径要比试管大得多,硬度堪比钻石。 外壁的最上面突起了个点,形状很像汝-钉。 程疏凛教她说可以往下摁。 这样漂亮的雪景全部罩住,云眠抚摸在玻璃外壁顿了顿。 常年画画的手对长度丈量太熟稔于心了。 真的完全…堪比她最长的画笔T^T……! 玻璃外壁还会发热。 云眠似是被烫到了,要收回手,程疏凛的手掌包裹她的带着一寸寸向下移。 “看着它,宝宝。” 他绝对的命令感仿佛在蓄积着什么力量。 “程疏凛…你摁到了什么……”云眠不清楚这水晶皿还藏着什么开关,她只知道越来越热,“…为什么又变热了……” “收一些。” 她的羞赧在他眼中别有一番景象。 程疏凛教云眠怎么做才能让水晶皿更烫,慢慢地,云眠学到一点熟能生巧。 直到她也可以完全掌控了,他才撤了手,后背靠向沙发懒散着欣赏她。 那里,程疏凛不让云眠含。 她听话也不听话,于是就换了个地方。小姑娘像只狡黠的兔子,曲线靠向男人贴在他前襟,鼻尖的呼吸掠过那枚微闪的银钉停住视线,眸色潋滟看向他:“这里也要吗…” “唔。” 她凑过去。 钉与舌进退纠缠。 现在小兔子是真养大了,问他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嘴,其实根本没想听他的回应。 程疏凛只是浅声笑,纵容着。 “乖乖,再用点劲儿,我就死你手上了。” 计时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都已经过了好长好长时间似乎还和刚开始一样。 时间显示四十四分五十秒。 好像又触发到什么开关。 云眠发现不同,水晶皿里面飘着的雪粒子越汇越多,密密麻麻一团就像时刻要冲破玻璃壁。 “好、好累…”她试了很多种办法,怎么也找不到可以让水晶皿降低温度。 但在这时,程疏凛蹙了眉。 滚在男人颈间的喉结不上不下,云眠眼眸捕捉到什么,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再次趴在程疏凛身前,露齿的小尖牙一张唇咬住他喉结。 “我的身体差不多养好了…”她亲了亲他的喉结,“…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声沉喑哑。 “那……” 云眠意有所指停顿了下,她保持还玩着水晶皿不变,另只手移到自己身上退下一小块布料遮住水晶皿,小布的蝴蝶绣花盖在皿端的小点,她抬指,刻意压着。 “可以再坚持五分钟吗。” 五分钟,如果内k不变深,今天晚上多少个盒子被拆开都可以。 “五分钟?” “嗯,五分钟。” 程疏凛眸色变深,反客为主地应声:“那我们要接五分钟的吻。” “哭了我也不停。” 换他亲上她。 男人宽大的手掌托在云眠后脑缓缓安抚深吻带来的缱绻,他吻她吻得动情,似乎把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情难自禁分开时遮不住彼此眼眸中的摇晃与波澜。 计时器还剩下三分钟。 给云眠一点呼吸的时间,看到她眼角生理性地浸湿眼泪,程疏凛说不停就不停,俯身又吻上她。 落地窗,沙发前,昏暗的地毯角落。 他们留下太多标记了。 最后。 五分钟时间到,云眠只感觉眼前一片晕眩。 她精疲力竭倒在沙发上深深呼吸,不止手臂,腿间,平坦的小腹无一幸免,落的都是水晶皿里积攒的雪花。 奇怪…… 明明水晶皿也没破呀…… 但他忍得好辛苦,青筋都打结了。 云眠亲了亲程疏凛,他也抱住她,要兑现她许下的承诺。 “嗡嗡——” 手机发震,沈惟洲打来电话。 程疏凛扫了一眼备注就没再看了,任由铃声响着。 “电话…你不接嘛……”云眠提醒。 “有我们的事儿重要么?” 可手机铃声频频在震,那头锲而不舍拨了好几通电话,程疏凛不接,沈惟洲就把电话打给了云眠。 “喂?”她接下。 “程公子这么忙吗?” 沈惟洲没好气儿阴阳了一嘴。他打这个电话也不是上赶着破坏两人好事,今天是谢家二公子婚礼前举办的晚宴聚会,邀请圈儿里参加。 “程公子真是有了太太,从此,君王不早朝。” 临了了,沈惟洲还不忘内涵一波。 云眠把电话摁了免提,这话两个人都能听到,她脸红了好几度。 你说话呀…… 她用嘴型告诉他。 程疏凛接过电话怼回去,就一句,“你酸到太平洋了。” “……”沈惟洲无情挂断。 就是可惜不能继续。 云眠安慰她可以补给他,就是要辛苦程总了。 不过说起今晚的晚宴聚会,都换好礼服了,她又斟酌问:“我也可以参加嘛?” “程太太出面,我才会出面。”程疏凛说。 “唔…可是我还要画图。” 云眠没忘了的工作,程疏凛直接把人抱进车里先斩后奏,劳逸结合的道理她必须懂。 “好吧…” 她乖乖坐着,闲聊时又提起工作。 说实话面对这次设计师方案竞选,云眠心里很紧张忐忑。粱悯工作能力这么强的人设计方案都被毙掉,直观就可以看出美术馆的项目竞争不小。斯港艺术总监的空降,外加刚处理完家庭那边的事情,她心理压力是有些大。 云眠低着的脑袋被程疏凛掌心托起,“好的资源要懂得利用,比如我。” “程疏凛。”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里的真诚比任何一次与他对视还要坚定。 “我如果可以自己完成一件事,那是不是说明…我不算太差?” 想要有足够的能力与底气,想要站在你身边…… “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看到。” 看到我的闪光点。 万总酒店的项目,他带她找灵感,帮她提出设计方案的修改意见;初入职场面临领导陪酒的饭局,他被她维护;再到建筑联杯,他一步步为她铺路,引导她走向更好。 因为他的身份和能力做这些事情轻而易举,他给她提灯引路。 现在她也想要自己做那个提灯的人。 不仅要站在他身边,更重要的是提升自己。 “好。”他答应她。 云眠开心笑:“拉钩。” 她纤细的尾指勾住他的,和她以前的样子没变,总喜欢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来维持诺言的信守。 到了庄园,云眠眼睛看见的和那次在Showdown看见的圈子又不一样。 这里的别墅,喷泉,砖瓦,花草树木都太像童话。 关于这点和醒还吐槽说,理理,你怎么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都自动归为童话。 可能是小时候太缺爱了。 比如,她很喜欢见证幸福时刻,就像在札幌那次小情侣的表白时刻,和现在在庄园见证谢澈和印白一同从别墅内旋转楼梯腕扣腕走下来,凡是美好的情景她都想落泪。 女生身穿洁白的晚宴礼服却宛如婚纱。 “她好漂亮……” 云眠看入了神。 旁边的沈惟洲观察到,示意程疏凛,“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再过几个月你可就三十了,过了这个坎儿可就跟我们比不了了。” 虽说云眠跟程疏凛合约婚姻的事情沈惟洲不知情,但程疏凛突然找了个妻子,他多多少少也怀疑过。 不过现在,程少爷黏老婆是真出名。 所以他问一嘴探探口风,别t?让他们的婚礼赶在自己前面。 程疏凛看了沈惟洲一眼,反声:“你不懂。” “是,我不懂。” 沈惟洲也反声:“但我懂一点。那儿,司荷瑄来了。” 再怎么说,司荷瑄也是之前喜欢过程疏凛。 其实她骗不了自己。 现在还喜欢。 “好久不见了,沈微微。” 司荷瑄走过来,第一眼看的是程疏凛,说出口打招呼的却是沈惟洲。 沈惟洲看破。 “你的中文到现在也没进步多少,有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就挺适合你的。” “美国也有句话说得不错,what a baby.” 意思是说他没用。 沈惟洲不跟这姑娘计较。 司荷瑄看了看云眠,“你也是。我们上次见面好像是三月还是四月,忘记了,原谅我的记性不是特别好。” 哦,不就是凛哥哥结婚证上的妻子吗,我也没有记得很清楚。 在职场生存一段时间。 云眠自动解析这句话,她微笑,“但我还记得你,你依然是这么漂亮。” 一句话给司荷瑄夸脸红了。 这么骄纵的大小姐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脸红,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鼓励夸赞,这么糖衣炮弹的词听了还真说不出什么不客气的话。 云眠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一个小姑娘让她当众脸红“出糗”,在他们白人眼里就是挑逗的意思。 司荷瑄有点赌气成分要还回去,下意识想把胳膊搭在程疏凛臂弯—— 云眠上前一步挡在程疏凛身前,牵住司荷瑄想搭过的手,依旧软软的语调:“你的美甲好漂亮呀。是你自己做的吗?” 程疏凛被小姑娘护在身后,了然于心,暗爽。 “本小姐才不会自己做。” 恰巧,司荷瑄在这时接了个电话,“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接我朋友。” “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沈惟洲随意问了句。 “陆砚行都能交新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交新朋友?”大小姐很高傲,“她很懂艺术,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得也很开心呢!” 沈惟洲摇头自语:“凛,你说像司荷瑄这么头脑简单的大小姐,交朋友会看人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去哪儿啊……” 他一回头,这对小夫妻一前一后都走了。 云眠先走的,程疏凛追老婆地跟在她身后,小姑娘明显是有点吃醋。 这场晚宴该交际的也交际了,云眠去庄园后找了处清净的地方独自不开心。 程疏凛紧追不舍地跟着她,她故意绕路不让他跟,但这点儿小伎俩太稚嫩。绕了个路,程疏凛就从另一条路把她拦腰截走。 “吃醋了?” 他问得直白,云眠浅浅哼哼了两声:“…没有呀。” 明明司荷瑄没碰到程疏凛,她心里就是不开心。 一开始在Showdown见到司荷瑄,大小姐对他表露的喜欢都溢出来了,她云淡风轻还装作演戏的样子,现在和那时候完全不符。 真讨厌…… 原来吃醋是这样的感觉。 云眠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程疏凛屈膝在她面前看着她。 看了没多久她就绷不住了,“你干嘛。” “我的兔子生气跑走了。”男人柔和的眼神像水,慢声:“所以想问问这位漂亮的公主,你有看到我的兔子吗。” “没、有。” “没关系,我找到了。正躲在这儿偷偷哭鼻子呢。” “程疏凛…!” 这人怎么胡说八道。 她才没有哭。 云眠就是有点不高兴。 女孩子不开心很好哄的,程疏凛诚意满满地单膝跪在她身前,仰首亲了亲她,“好些了吗。” “…嗯。” 程疏凛又亲了云眠一下。 她睁大眼睛,嗔他得寸进尺却脸红得害羞。 程疏凛:“本以为沈惟洲那通电话是坏我们的事,但今天看到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不亏。” 云眠不太好意思,她心里的那点不开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转移话题也是给他递台阶。 “我饿了…程疏凛。” “我刚刚看到点心台那边有铃兰蛋糕,你去帮我拿一些好不好?” “嗯…还有甜甜圈。” “我在这里等你。” 露天泳池这里没人,云眠可以清净一些。 好吧。 她承认,暂时把程疏凛支走也可以看看工作上的安排。 “好,在这儿乖乖等我。” 他发现了但装不知道。 云眠还以为程疏凛什么也没发现,等他走之后刚打开手机。 “你来啦——”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顺势望过去的视线被周遭繁茂的白色彼岸花几乎全遮住,云眠只透过长廊里若隐若现的缝隙看到两道人影。 一个是司荷瑄,另一个大概就是司荷瑄要接的朋友,她们走在一起视线受阻,看不太清长相。 两道身影一闪而去。 那道她没认出的身影,头发长度,身形,说话的声音等等,这些都有点像…… “唔……” 云眠想走近些,但脑中忽然晕眩,眸光重影。 身体失去平衡不小心跌进了泳池。 “唔唔…” 泳池深度在安全范围内,只是掉下去的那个瞬间,云眠也分不清到底是事实还是幻象,激起波澜的水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泳池边缘,俯视看向池底。 面容被水浪扭曲。 她看不清。 不过,衣服的色系很像司荷瑄旁边的女生。 “哗——!” 水面激起大面积的水花。 摇晃的水影中映现出程疏凛的身影。 “唔……!” 云眠被男人双臂掐腰托举着,破开水面,鼻息重新浸入了氧气她才得以求生。 “没事吧理理?” “唔…咳咳!没、没事……”云眠摇头。 缓过神,她周遭张望着,那个站在池边的人影却又不见了。 程疏凛问她怎么掉进了泳池,外套披在她身上给她擦发间滴落的水。 云眠敛过眸,情况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就随便说了句不小心失足搪塞了过去。 在车上,她浑身湿漉漉,神色定格着发呆。 再回九溪园,云眠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在泳池边的事。 回忆模模糊糊的,她也晕晕乎乎的。 额头被手掌盖上测试温度。 程疏凛也用体温计给她测试了下,温度正常,倒是他自己有些头疼,测试体温过后才知道发烧了。 可能是入水受了凉,加上最近工作是挺多,累到了,现在才发现。 “38.5……” 云眠担心,“我们去医院吧程疏凛。” “没事,不用去医院。” 今晚还有场临时会要开。 程疏凛简单吃了两片退烧药,如果有什么问题会联系陈跃让他请私人医生。 云眠不放心,程疏凛开会的时候,她就在他办公的会议区里开一片小天地给自己充当画稿的空间。 一张檀木桌,两人一前一后,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认真工作的样子。 云眠画稿画累了,手心撑着下巴悄悄看程疏凛。 “嗯,临江度假区的项目后续……”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男人脸上,深邃的五官更立体。 有一点,云眠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颜控,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帅。 “好,先休息十分钟。” 会议暂停十分钟,程疏凛察觉到云眠看他的视线:“理理,帮我个忙。” 云眠不明所以,慢吞吞走过去被程疏凛摁着腰窝后靠向桌沿。 她胳膊自然放在桌面找支撑点,却不小心触碰到笔记本的触控板,取消了静音,两人都不知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帮我测一下体温吧。” “哦哦好。”云眠要拿体温计,“发烧了很不好受。现在感觉还难受吗?” 程疏凛没答,抽走她拿过的体温计。 “不是这样测。”男人生病后的嗓音有些喑哑,请求的话说出来颇有几分撒娇意味,“额头,贴着我的。” 一本正经的大boss不知道自己是冷脸萌。 云眠对此招不住,冷脸萌撒起娇来就是没轻没重的。 她笑叹:“好哦。那你过来。”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屏幕上,两人对话已经被所有会议人员悉数全听到了! 「天呐天呐,老板娘惊现会议现场,声音好软萌吖!」 「谁能想到大boss的反差这么大,面对员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面对老婆撒起娇信手拈来,这还是我们认识的程总吗!」 「小夫妻撒的狗粮好甜啊啊啊!单身狗打工人心里暖暖的呜呜QAQ!!!」 「你们都没发现程总很听太太的话吗?老婆让过去就过去了,整个儿一老婆奴妻管严啊!」 「这和大狗狗有什么区别!」 云眠看到讨论已经是两分钟之后,她第一反应是看到静音还开着的慌乱,接着是害羞,脸颊轰地一下烧红。 啊呜! >A<!!!QAQ!!!T^T!!! @¥#%……&*! 身体一扑赶紧把静音关掉。 “都怪你都怪你!”云眠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程疏凛你怎么不关静音呀!好丢脸的TAT……”? 程疏凛疑问,随后反应过来可能是云眠不小心误触了。 但老婆说是他不对那就是他不对,哄她:“怎么丢t?脸了?他们都夸你呢。” “不管怎么说就怪你…本来我还想兑现诺言……” 云眠想走,程疏凛直接男友力max把小姑娘公主抱在怀里,“这可是你说的,宝宝。你说我想用套多少都可以。” “你的会……” “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在程总眼里老婆吃醋都是那么可爱! 我们理理只需要站在那,程总每天想贴贴老婆想亲亲老婆想的不行[黄心][黄心] 真的是伟大的生理性喜欢,爱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可爱而鲜活的[抱抱][抱抱] 继续掉红包吖bb们~ 第42章 Penser ◎试试发着烧。◎ 肩膀被困在床头, 云眠细眉猛地一折。 娇声叫他名字。 “…程疏凛。” “理理。” 男人向她膝行过来,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她脚踝的腕骨。 眼睛里对她的渴望是他最不会隐藏的。 “你、你的会……”云眠被吻得偏过头才能说出话。 “屏幕都摁碎了,还开什么会。” 程疏凛沉声。 把云眠抱在怀里的下一秒, 会议什么的全都没有草她重要。 要说这电脑也是不禁拍,屏幕摁碎了黑屏, 会议中断, 其他参会人员自动下线, 只剩下小夫妻两人的独处空间。 虽然她也想,但云眠没忘了程疏凛还在发烧。 她推他。 “你疯了…烧还没退呢。” 她额头贴上他的就感觉到明显的烫, 体温计温度测试过后还是在38.5,吃了两片退烧药都不见效果。 也不知道开会时, 他那若无其事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的。 发烧不是小事, 云眠实在担心。 “别闹。你还在发烧程疏凛……我们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云眠刚摸到手机要找陈跃的联系方式, 程疏凛扣住她手腕紧紧锁住,指腹浅浅摩挲手心的动作轻一下重一下的, 快把云眠心勾出来。 “理理, 你听说过发烧的时候会更shu服么。” “什么…?” 她眼眸漫上一层水汽,像易碎的琉璃水晶。 “发烧了, 会更热。” “你, 和我,都会更……” “爽。” 他吻上她的脖颈。 发烧状态的他意识是清醒的,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全身的体温高于平常的正常值,牵手,拥抱,接吻, 这些她平常和他做这些的感受也会高于正常值。 皮肤接触下最直观的温热一路从唇间吻到侧颈。 他吻技本就让她流连, 云眠心涧那股被攒起的正常值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 她要找回自己的场子。 于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一伸手揽住他颈回吻过去。 “程疏凛…不能太久……” 云眠蜷缩在程疏凛怀里像只娇小的兔子,双臂勾住他脖颈吴侬软语,娇娇弱弱,力气都被吻得一点都不剩了,还记得跟他讲道理。 “怎么说话不算话了?”云眠担心他发烧,程疏凛知道故意这么说。 “不是说我想用多少都可以?” “两码事好不好呜呜……” 男人在这方面都是不讲道理的。 他只想能服务好她。 那枚银白的戒指还在云眠颈间戴着,程疏凛很久没去亲过。戒圈认主,一枚小小的戒指长时间不戴会认生,还是要经常戴戴(草草)才好。 他也好久没去亲亲这枚戒指,舔舔这枚戒指。 其实没有很久。 只是男人有瘾,以为过了很久。 程疏凛去亲。 云眠蜷起膝盖要往侧边躲。 “跑什么?” 他一把拽住她脚踝拉过去。 微弱的灯光映亮程疏凛高挺鼻梁的晶莹银色,那是他再次尝到的味道。 男人抬起头的眼神像是紧盯着待捕不放的猎物。 “让你跑了吗,宝宝。” 水珠从他鼻梁上滑落,掉在锁骨上,又掉在与戒指同色系的银钉上,最后没入男人分明劲实的腹肌。 “太热了……”她呜呜求饶。 云眠被程疏凛哄着掰开,“夏天的冷气不够足,辛苦宝宝了。” 更热的压下来,云眠紧紧抱着程疏凛在他背上一通乱挠。 现在六月的天,房间里的冷气是该要换掉,十几度的冷温完全压不住三十多度的热温,让人发晕的温度把她烧得红彤彤,白色的云朵渗入红色变成了火烧云。 细腻皮肤上蒸出的细汗与他的汗掉在一起。 终于连起来。 他俯身在她耳边喑哑的声低着,“榨-干我。” 从她去日本出差胃痉挛那次,到现在,为了给云眠养身体,程疏凛是一点儿都舍不得碰她。 听着她的声音缴多少回,他就有多想把她*晕过去。 云眠真的晕了过去。 第二次了。 一醒来睁开眼,程疏凛在她身边,还没醒。 房间的各个角落旖旎热气未散。 窗帘微敞的缝隙光亮,云眠隐约看到房间里一地狼藉。 几个盒子摔在地上东倒西歪,方正的袋子都开着,十几个。 她静静看着程疏凛。 突然想咬他一口。 手心盖在他额头测试了下温度,还好降了下来。 云眠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担心,吃药都降不下来的发烧,一晚上做了好多爱就彻底没事了。 唔…抱抱…… 她想靠近要抱程疏凛,环在男人腰间的手臂刚搭上去,一抬手摸到了搭在他身上的内ku。 被撕烂了…… 温存再次重回脑中。 “宝宝,刚刚吃得很辛苦,这次我们玩个游戏。” 云眠累得只能呼吸,程疏凛不忍心。他提玩个游戏可以让她轻松点。 “…什么游戏?”她喃喃。 猜谜游戏。 他提问,她来回答,问题很简单,回答对了就停,回答错了就进。 “我是谁?”游戏开始,程疏凛提出第一个问题。 “啊?”云眠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第一反应说出他的名字,“程疏凛。” 程疏凛:“错了。我是你老公。” 温潮里,他占一分。 云眠:Q^Q呜呜呜这也算?!! 程疏凛继续问:“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这个云眠记得很清楚,是在冬令时那天,但每年的冬令时间不一样,她试探:“11月…4号?不对不对,是……” 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程疏凛手掌托着她又占一分,“又错了宝宝。” 云眠欲哭无泪,只能啊呜呜呜。 张着唇就是哭不出来。 可爱到他了。 第三个问题,程疏凛轻笑着拂过小姑娘额头的汗珠,“这个是送分题宝宝,如果再回答错了我会很生气。” 他低睫,喉腔的沉声揉得很重:“我最喜欢什么?” 最…最喜欢什么…… 云眠下意识想到了甜甜圈,话在嘴边却欲言又止。 程疏凛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全吃掉,这个瞬间,云眠笃定答案了。 “…我。你最喜欢…我。” “好宝宝。” 有关于他的三道题,她总算答对了一道。 可答对了他也不放过她,程疏凛面上浅浅扯唇,但他不开心,“可是宝宝,你迟疑的时间太长了。我不太开心。” 他又占她。 云眠这才从老男人的陷阱里转过来弯,呜呜骗子! 与其说是猜谜游戏,不如说是情-qu游戏,不管是回答对了还是回答错了,她都会没有好果子吃。 小姑娘哭得眼尾格外红,程疏凛温柔抹去她眼泪。 “还没到底呢,宝宝。” 才刚过一半。 云眠咬唇小声哭着。 他带着她调换,让铃兰糖在身前。 大抵是天生的瘦,任由程疏凛怎么悉心照顾,她的腰还是那么盈盈一握。 “程、程疏凛…混蛋,混蛋……” 她骂得很没力气。 几乎全身的力气都被他带走。 重复着循环。 拨开的小布有点碍事,她的皮肤因此又泛了红,轻薄的布料不经扯,一撕就碎成了片。 云眠心疼,程疏凛吻了吻她安慰,答应给她买新的。 …… “老男人……” 回忆抽离,看程疏凛还睡着觉,云眠心疼自己买的内ku被撕成那样,她小声谴责这个老男人。 这可是名牌。 花了一个月的工资才舍得买这么一条女人味内ku。 云眠也不想抱他了,想翻身下床腰间忽然横过一截手臂。 “老男人?” 他听到了。 说了程疏凛坏话被当场抓包,云眠心虚不已,“…什么呀?” 装傻她最擅长了。 “这么记仇啊?”餮足后的男人心情似乎出奇得不错,“那我这个老男人有没有满足你?” 哼哼。 她都不能走路了好不好。 虽然是快三十岁的老男人,在做-爱方面程疏凛会全方面告诉她这点和年龄没关系,服务她,他哪里都身体力行。 他快三十岁了。 云眠刚反应过来。 今天也是刚好说到了生日,今年的11月3日,程疏凛就三十岁了。 她能为他准备什么礼物呢…… “程疏凛…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老。”云眠转过身又抱住他,“对不起,这点是我不好。”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我在想……我们之间差的这6岁,到底该怎么样做才可以公平点。” 这短短看似不起眼的六年,程疏凛错过了云眠一整个青春,当她刚踏入懵懂青春的第一年,那时候他还在美国。t? 分隔的两地,时间差的六年,如果有如果,云眠问:“你想看看我的大学吗?” “我想看你,但不想看你谈恋爱。”程疏凛吃醋。 云眠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她大三的时候谈了恋爱,不是和他。 “为什么不问你的高中?” “高中……” 云眠迟钝,高中那段被霸凌的经历暗无天日。 读了两年的高三生活对她而言每一年都是地狱,“高中每一天都是刷题刷卷子,很枯燥,你可能…会看到一个连头发都扎不好的我。” 她不想说太多匆匆转移话题,也不顾自己快散了的骨架就下了床,“美术馆的项目快到交稿时间了,我要去加班。” “今天休息日。” “我知道,就是要去加班。” 云眠到晟理的时候设计部就只差她一个人,整层工位座无虚席。 林西西招手让云眠过来,“你怎么才来啊云云。方案要到交稿时间了你知不知道?” “来啦来啦。” 云眠也坐在工位上开始赶图。 其他人工作上班多少带着些怨气,云眠和他们不一样,工位桌面翻开搜索的资料叠两大摞,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搜索灵感画图两不误,就像打了鸡血。 连续工作一上午只喝了一杯水,一点也看不到累的样子。 林西西早就累了,中午员工陆陆续续离开去食堂吃饭,她也想叫云眠一起,但云眠温声婉拒,说图还没画完。 “云云你真是拼命三娘。” 林西西一上午赶图不想跑食堂,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开始刷公司群。 “其实这次美术馆项目,我知道自己被选上的可能性不大。”几乎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参与竞争,几斤几两,林西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看你们都那么卷,好吧我也被带动了。” 倒是云眠,自从美术馆的项目公开出来,这小姑娘一心扑在这上面。 “你不累吗云云?” “不累呀。” 就算累,她也累并快乐着。 因为拿下美术馆这个项目意味着她也是有能力,她也可以很强大,可以和他站在一起,就算这段时间熬的夜数不清几个手指,云眠也感觉很值。 “一顿不吃都对不起我美食博主的名号。” 外卖到了,林西西下楼去拿再回到设计层,云眠还在画图。 “我刚上楼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小道消息。这不快到方案竞选时间了嘛,听说斯港那个空降的艺术总监会来晟理视察工作。” “消息群里也已经开始传了。” 也许是一瞬间的神经反应,云眠画图赶稿的动作停了停。 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那她是不是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面前打了个响指。 云眠回神。 林西西问她怎么目空无神的,云眠摇摇头说没事。 她说谎了。 就在响指打响的前一秒,云眠远远就瞧见设计部的电梯先后走来一行视察队伍。 走在最前方的女人距离没多远,可就是像昨天在庄园一样看不清容貌。响指的清脆拉回云眠走神的意识,眼睛再看向电梯口,明明空无一人。 她奇怪自己最近有点反常的反应。 这次美术馆项目她想拿出最好的设计方案,也听闻领导要视察晟理设计部的工作而担心自身形象,等等等等,这些她自身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大,以至于她看到了…幻象? “云云,你别那么紧张啦。” 旁观者清,林西西看得透,“从你一上午都没离开过工位我就能看出来,你真的太紧张了。话说回来我很好奇,拿下上次建筑联杯还会有奖杯和奖金,但这次美术馆项目拿下了就拿下了,拿不下也没关系。” “谢谢你安慰,西西。” 云眠有些强颜欢笑,那是因为当下心悸窒息的某个时刻,让她几乎瞬间退回了高中被霸凌的那一年。 心悸之后,手又开始发抖。 她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胃里开始空了,云眠随便吃了点速食垫垫肚子,而后继续赶稿画图。 “什么?又不视察了?” “视不视察完全取决于领导心情,敢情这是遛狗呢……” “亏我还化了好看的妆想着得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再全妆上班我吃狗粮!” 同事们又看到群消息,一阵哀嚎。 云眠不发表意见。 她只专注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提交了最后对设计方案的修改,邮件发送给斯港艺术项目组。 有种解放却紧张的未知感。 云眠又去了北建大,完成好导员让她做的实习学业课程后,也算是为了缓解方案是否通过的紧张感,她随便在校内逛了逛放松一下心情。 程疏凛给她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云眠撒谎说工作还没忙完。 她不是故意骗他的,只是在结果未知的这五个小时里,她不知道该抱着什么心情去面对他,她想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方案被选上的好消息像是彗星撞地球地朝她砸过来,这样她许下的承诺就作数了! 小云咩咩:「醒醒,你在哪呀?」 小云咩咩:「我想你了~」 和醒秒回:「嚯嚯,是真的想我嘛?」 看到和醒蹦蹦跳跳的活人回复,云眠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许多。 得知和醒也在北建大,两人正好碰了头。 听云眠讲述了美术馆项目的事情,和醒安慰她,“理理,你的志向比我要远大。我本以为自己独立完成出差已经算是了不起了,你简直是降维打击。” “醒醒,别嘲笑我……” “我才没有呢。”和醒带着她去了个地方。 学校里的文曲星像,很多人每场考试前都要去拜拜。 听说考前拜一拜也算是北建大的传统了,文曲星很灵,据说不是这神仙的职务还撮合了十几对情侣。 和醒挑眉:“还记得我那次期末考试拜文曲星的事儿嘛?” 云眠回忆起来还有点想笑。 和醒拜归拜,拜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男生的脚,就是在这段阴差阳错的缘分下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也算是小小的事业爱情都拿下。 “所以理理你也拜拜,你一定会被选中,然后大胆告白!” 云眠受到鼓动真诚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祈求神明在上,我一定要被选中。” “一定要选中…一定要选中……” “一定要……” 她的碎碎念秉持着心诚则灵,就像是神明显灵一般,下一秒的好消息便如云眠所想。 斯港艺术项目组的邮件对云眠提交的设计方案持保留意见,需要她本人去斯港具体阐述设计方案,如果在一小时之内未能到场则视为自动弃权,方案会被驳回。 “醒醒,醒醒!”云眠不太相信举着手机让和醒看。 和醒惊了句“我靠”,文曲星这老人家才短短几年就进修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愿望是坐了加速带呀! 和醒为她加油打气:“理理,我相信你!你就是最棒的!” 云眠格外欣悦地回应:“谢谢你醒醒!你也是最棒的!” 满怀信心与紧张地到了斯港。 待定候选的不止她一个,珍妮也在这。 “云眠?你也收到邮件了吗?” “珍妮,你也在吖!” 珍妮提醒云眠小声,会议室已经有人在阐述方案了。 熟悉在会议室外等候的场景与云眠来晟理面试那天分外相似,兜兜转转好像回到了刚开始,她有些感慨,也知道人的一生中有太多选择要自己做,太多门要自己推。 手心紧握把手的那一秒,云眠紧张到心率难以平复。 推开门—— 相比第一次面试时拘谨回避的眼神,这一次,她从容而又温和,实习这段时间学来的工作应对方式、心态,全用在了这次方案阐述上。 这次美术馆设计的方案,云眠的设计理念以“虚境”为主题,东方美学空间的“留白”美学参考宋代结合现代极简主义。 比如,曲面金属花瓣造型打造的漂浮庭院。 大跨度无柱空间构建灵活多变的陈展领域,光之长廊,黑盒影厅。 环形闭环设计的数字回廊艺术与美学并存。 …… 每一处设计的主旨与表达云眠阐述的字句比方案上更详细,最重要的是活灵活现。 设计与绘画不分家。 这样趋近完美的方案也有云眠十几年来坚持深入绘画的成果。 对此,评委席的所有领导频频点头默许。 唯独一位眼戴墨镜的女总监提出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这样的一个项目方案花了你多长时间和精力?” 云眠对建筑类的专业问题对答如流,但忽然并不相关的提问她人一懵。 “我…” 职场的坑她学到一点,“建筑设计是我所热爱的,为此无论付出多少我都愿意。” 但女总监不接话,“具体多少睡眠时间,查的资料都列举出来。” 云眠只能如实:“…大概一周,每天的睡眠时间小于五小时。资料有……” 十几本书的资料和知名建筑师的采访报道,她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女总监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稍远的距离只能看到她听完挑唇浅笑了下,“很好。t?” 两个字的简短评价。 有点怪的感觉。 云眠不懂的点在于那位女总监对她的那抹笑究竟是欣赏,还是…… 随后,评委席一致讨论最后告诉云眠。 “其实在你的方案阐述之前,各位总监和经理否决居多,但你讲述的每个设计理念又让我们产生了另一种观点。” “恭喜你云眠女士,你的设计方案我们予以通过。” 云眠心脏剧烈跳动。 “真、真的吗?” “是的。” 这个瞬间她什么都抛之脑后。 去见喜欢的人要用跑的。 云眠从斯港离开,她开心不已,急促的呼吸也止不住她奔跑的脚步,夜晚微风凉,吹着她长发与衣角翩跹飞舞。 程疏凛,我成功了。 程疏凛,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 她终于要对他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老婆终于要表白啦!!! 程总开心地又要抓住老婆[黄心][黄心] 月底营养液就过期啦,能不能看在理理表白的“面子”上,枝枝求点营养液呜呜[抱大腿][抱大腿] 继续红包呀宝贝们~ 第43章 Penser ◎这次我们吃,夹心饼干。◎ 云眠匆匆买了一束花和一对戒指。 这对戒指同样是银质, 偏素白的,但戒指外圈印有铃兰花的轮廓。 铃兰花象征浪漫与爱意,也寓意新生与希望。 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便是以铃兰为介质。 程疏凛…… 程疏凛…… 她拨通他的电话, 情绪的惊喜早已抑制不住扬声:“程疏凛,你在哪里!是在公司嘛还是在餐厅, 能不能给我发个定位……” 街边的车鸣如同海啸一般轰烈, 云眠话说一句接一句声量逐渐提高, 她唯恐程疏凛会听不到。 他听到了。 “理理。” 云眠心跳频频跳动,“你在哪里呀?” “回头。”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回头的瞬间却真的看到程疏凛站在她不远的身后。 川流不息的车鸣,此起彼伏的人声喧闹, 在这一刻仿佛是屏蔽在他们之外的背景板。在她想找到程疏凛的时候, 他就像会魔法一样出现在她身边, 云眠觉得时间都安静了,突然想哭。 “…程疏凛!” 她跑向他。 尽管她很讨厌运动, 很讨厌跑步身体之后的力竭, 但当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跨越山海也要奔向程疏凛。 好累…… 云眠埋在程疏凛怀里偷偷休息。 他们相隔的这条路就像他们之间相差的, 她以前犹豫不及的现在终于越了过去。 “跑这么快不怕摔倒?” 小兔子跑太快撞了他一下, 程疏凛轻轻抚着云眠的背。 她急促呼吸,抬起晶莹灿烂的眼睛看着他:“没关系, 我抱到你了。” “你跑不掉了程疏凛…” 程疏凛纠正她。 他就没想跑过。 其实在五个小时前云眠说还有工作没做完,程疏凛能听得出来她在撒谎。 共享定位显示她去了斯港,大概是去阐述方案。当她离开斯港后与他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他也奔向她。 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捧着束漂亮的铃兰穿梭在街道上, 电话里不停地传来她问他现在在哪, 叫他的名字雀跃又欣喜。 他开心又心疼。 “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嘛?” 云眠休息过来了, 手上抱着程疏凛的力气没松,依旧把他圈得紧紧的。 “猜对了有奖励么。” 程疏凛知道装不知道,套路什么的可算让他玩儿明白了。 “程疏凛。” 云眠眼泪含在眼眶里,可能在这样正式重要的仪式,喜极而泣之前她的话音往往会抖:“在我对你说那四个字之前,我要向你承认一件故意撒谎的错误。” “那不知结果的五个小时里,我害怕又期待,如果我这次方案竞选失败,我可能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刚刚抱住你的那一秒,我忽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停顿,喉咙的哽咽浅浅溢出了哭腔。 话音刚落,不知是哪个音乐队伍在现场演唱着,飞舞的歌声余音回荡不止。 “But love,pray for me.” (但是爱,它为我祈祷) “I never had somebody.” (我从未幸得某人呵护) “So I dont know how to love.” (所以我不懂怎么去爱) “Pray for me.” (请为我祈祷) “I know I need somebody.” (我知道我需要某个人陪伴) “So I can learn how to love.”* (所以我可以学会去热爱) 歌声的鼓点绵延紧凑,一句一句的歌词仿佛昭示出云眠内心的心境。 这么多年。 我从未幸得某人呵护,被割舍的友情假意大过真心,看作港湾的家庭最后一丝亲情的温存就此斩断。 很抱歉,让你看到一个胆小而又自卑的我。 不够好的我不懂得如何去爱。 我身后空无一人,孑然一身。 直到那个雨夜。 程疏凛,我遇到了你。 我喜欢雨天,喜欢铃兰,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喜欢的雨天和铃兰会同时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自此之后,我们的平行线产生交点。 可现在。 我不想和你的相遇仅仅幻想成一本童话。 我需要你,依赖你。 为了你我会学着如何去爱。 每一句歌声的含义对云眠而言更像是莫大的鼓舞,她心脏跳得更厉害,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在这一刻她“终于”对他负起了责任。 “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程疏凛,很喜欢很喜欢。” 那捧花蕊正旺盛的铃兰纯白相间,一簇簇相拥着仿佛天上的云。 云眠将铃兰捧向程疏凛。 “你愿意…接受我的花吗?” ——你愿意接受眼前这个并不完美的我吗? 铃兰花蕊的中央闪着两颗漂亮的对戒。 比起云眠掉落的眼泪,更早来的是程疏凛俯身而下的吻。 云眠的视线最先蒙过一片阴影的暗色——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程疏凛扯过她外套的帽沿盖住她脑袋。 随之而来的,男人俯身吻过她唇。 “理理,我等到了。” 当云眠提出自己要独立拿下项目的时候,完成这件事之后她要做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 不止为了要站在他身边,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阳光上进的女孩。 她的魅力无所能及。 无暇的铃兰被他小心捧着护在怀里,程疏凛取下对戒为云眠戴上。 “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呀?” 云眠期待的目光看向他,程疏凛牵起她的手吻了吻无名指的戒指,眼睛对她始终虔诚不移:“理理,我很开心你会走向我。” 他的三次告白换来她一次坚定的回应。 哪怕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这一步她能走向他,这就足够了。 也在这时,街道的另一边隐隐传来引擎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是老朋友了,黑色柯尼塞格是沈惟洲通行京城的标配,跟在他后面的还有陆砚行,程映夏,以及圈子里其他交际不浅的朋友。 “还等什么,上车。” 沈惟洲降下车窗示意程疏凛,随即抛给他车钥匙嗤声吐槽。 “一大男人还用这么可爱的钥匙链,谁能骚得过你。” 车钥匙上挂着的是个可爱的小狐狸钥匙链卡扣,那次在临江出差程疏凛问云眠要的。 云眠也记得,没想到他挂在了经常开的这辆车钥匙上。 “走吧理理。” “欸?去哪里呀……”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程疏凛把她抱上了车。 今天的告白,云眠没想太多就在这里说了出口,来来往往的街边很多人。不过这点,程疏凛考虑得很全面,在扯过她帽沿盖住她脑袋就是为了她不被“认出来”。 婚姻暂时没公开。 他想要的名分她还没给。 但他也告诉她,虽然今天是她对他的第一次告白,而在车窗外,高楼大厦的四面巨屏是他第四次对她的告白。 超跑疾驰在公路,云眠望向车窗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一路沿途的高楼大厦巍峨峻拔,商务区CBD寸土寸金,一幢幢高楼四面的巨屏里赫然映出浪漫的告白字。 「最好看的花并非只有玫瑰莫属,也可以是铃兰。」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她的生日在小满那天。」 「是我幸运可以在那个雨夜遇到你。」 「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没有署名的告白如此轰动盛大或许是京城的独一份。 满屏的爱心徐徐上升炸破。 云眠看着看着入了神,她趴在车窗上遥遥望向那一幕幕快速变化的巨屏。 ——程疏凛,今天是我跟你表白! 她特别想借着谁都不认识的勇气高声一喊,这样尽管别人因此看过去了,他们也不看不到这突然发疯的姑娘是谁。 “你真是不讲道理,程疏凛。”云眠只能跟他说了。 “今天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他们签署合约婚姻需要演习的戒指,程疏凛暂且摘下了,戴在无名指上t?的新戒指外圈铃兰花泛着丝丝银光。 他让她看。 “所以你开心的方式就是撒钱?”云眠忍住笑意斟酌:“还有,秀戒指?” “还有一条就是拐走你。”男人坦然。 她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他们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呢! 进入山里。 数台超跑停在温泉山庄。 早些时间,程疏凛就买下了这处房产划到云眠名下。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空气清新幽静,庭园里栽种最多的花就是各色铃兰。 夜色下的温泉山庄盏盏青灯点亮,恍如白昼。 这么多色调的铃兰盛开如此繁旺,云眠在看到的时候就在想这要栽种、培育都必须非常精细,其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又要多少。 走在最前面的沈惟洲笑一声:“程少爷早有预谋了。早几个月找我帮忙,这些铃兰花种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 云眠疑问:“没啦?” 她还以为会有后续呢。 程疏凛学着老婆的腔:“没了?” 夸人的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样没有自卖自夸的味道。 “……” 沈惟洲真受不了这恋爱脑,满脸都写着「你看我想夸你么」,扯的笑很假:“嗯…对…这么多花都是程总亲自栽的,别人想碰花都不碰不得。” “问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老婆喜欢。” 他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铃兰。 她说,铃兰象征着新生与希望,还有一点是,很像个小耳朵。 小耳朵? 他似懂非懂。 云眠浅浅笑,这么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嘿嘿。 铃兰和山庄都是蓄谋。 这次来温泉山庄本意是想弄个庆功宴。 美术馆的项目是云眠自食其力拿下的,程疏凛当然为她开心。 人多了庆功宴也热闹。 一行朋友该准备暖趴的暖趴,该在厨房备菜的备菜。 厨房的某些区域自动与其他人划开小夫妻单独空间。 “今天紧张吗?” 云眠今天在现场的表现怎么样,程疏凛还挺好奇的,“如果和在晟理那天面试相比,哪个更轻松些?” “嗯……”云眠如实说,“都紧张。” “你想知道面试那天我看到你是什么感受嘛?” “什么感受?”程疏凛很有兴趣。 在面试当天看见大老板的感受当然是惊讶,不过云眠的心眼子可以说是被程疏凛逗出来的,她面不改色地扯漂亮话:“当然是很帅啊。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在我面前,我差点都要失去面试能力。” “还好这次项目阐述你没在我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 云眠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惊讶,果然,逗兔子的乐趣百试不腻。 程疏凛挑眉:“嗯?” “你在啊。”云眠有点不相信。 “又上当了。” “哼哼。” 她早该想到的。 聚餐之后都是酒过三巡,别墅里的房间少说十几个,每个朋友找一间暂时留宿一晚。 选房间的时候朋友们都很有眼力见儿,只有沈惟洲不巧接了电话,对面听声音是个温柔的女声,再回来时只剩下一个挨着主卧的房间了。 “……” 运气衰到挡都挡不住。 陆砚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嘲笑他,“恭喜沈公子中大奖了。” 沈惟洲一脸黑线。 他双臂环着,满身冷感的戾气:“好兄弟,今晚我们挤一挤。我睡床,你睡沙发。” 沈惟洲头也不回走了,剩下陆砚行呆在原地。 我*你大***哔——**沈惟洲! 云眠红透着的脸蛋儿警告程疏凛,“今晚不许……” 程疏凛把她打横抱起来,回到主卧关门的房间声沉闷有力,仿佛预示着今晚暴风雨来临前,来临后,又要来临多久。 “可能么。”云眠的双腕被程疏凛扣住压在床上。 “今天是你对我表白,我开心多久,宝宝就会哭多久。” “对。还有一点我告诉过理理。” 男人状似无意的语气不像提醒,衬衫扣子一颗颗敞开,手臂上青筋盘踞,他似乎已然压抑不住。 “宝宝应该也发现了。”程疏凛吻咬云眠唇角,趁她注意力分散之际,他又肆意地张唇吮舔她的唇,低哄:“我有瘾,性-欲比普通人要高得多。我喜欢理理哭,理理抓着我哭的时候,我只想给理理舔眼泪。” “呜呜…程疏凛你太坏了……” 云眠怎么会想不到表白后要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但房间里一张大床原封不动,甚至连被角的弧度还像刚进房间那样平整。 第一个脏的是镜子。 一整面巨型落地镜方方正正,就横在床尾几丈之外。 程疏凛故意摆在这的。 也是蓄谋。 “刚才在庆功宴上理理吃得不怎么多。”程疏凛手臂穿过云眠腿下,掌心类似掐颈的动作箍着她两只膝窝,“饭后再来点甜点好不好?” “这次呜呜…吃什么?” 吃甜点是程疏凛在这方面的习惯,上回是她过生日那次,他吃了蛋糕。 室内的光昏昧。 但清透的镜中映现出的身影一宽一薄,身形娇小的女人玲珑如白烟,像天使般的洋娃娃,她后背靠向他胸膛,被他chang开,彼此就这么看着彼此。 背后拥抱的温暖令云眠完全依赖程疏凛怀中。 “宝宝,向前看。”男人低首抵在她颈窝。 “这次我们吃夹心饼干。” 他们两个人,前方的镜像也是两个人,面对面无论怎么看都是她在前,他在后。 她前后都被困着。 所以是夹心饼干。 明明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却被猛地一下忽然推到了镜前。 冰凉的镜面滚在皮肤上,汩汩下落的点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小蛋糕变成了夹心饼干,而且是咸口的。 因为云眠流太多眼泪了。 他们摇晃着。 云眠想抓都攥不住什么支点,手臂一弯倏地又被推向前。 程疏凛用手护住她。 “宝宝的肚子这么薄。”他落眸:“它在这儿,看到了么。” 结束镜面,云眠又被程疏凛捞着去了卧室里单独配备的小影厅。 她像从海里搁浅岸边脱水的小虾仔。 整个身子都在蜷缩。 幕布上正在播放的电影是云眠点的名,她本来就没想看电影,是他非要她选一个。 但她哪里还能睁开眼睛,双瞳眸光里的那些泪花被挺进榨得支离破碎。 “理理,看着我。”程疏凛温柔的口吻好似命令。 云眠迷离睁开眸子,眼前水雾朦胧。 程疏凛在她身前。 但她看不太清。 “今天表白说的,现在再说一次好不好?” 他喜欢的姑娘对他表了白,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恨不得听上一百遍,一千遍。 “我…”云眠感觉到脚腕被咬了下,“我喜欢你…我喜欢阿凛。” “说爱我。” 他要的是她的爱。 “我要你爱我。说爱我,宝宝,说爱我。” 云眠呜呜哭出眼泪,娇声:“我…我爱你。我只喜欢阿凛,只……” 她忽然蹙眉,“…我只爱、只爱阿凛。” “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 “这辈子…我和阿凛不分开……” 他强势握住她颈:“你只能是我的。” “我…我只会是你的。” 程疏凛后退些许,云眠蹙紧的眉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她不停地张唇呼吸,等到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明了,能看到一点点程疏凛的身影,但在她稍不注意时,他又带着一股狠劲儿抱紧她。 宽肩窄腰的全压在她身上。 酣畅地挺。 “呜呜…!” 云眠洇了泪的瞳孔忽然变成淋漓的爱心。 回想之前,当他们签订合约协议的那一刻起,程疏凛时刻照顾云眠出于结婚证上虽是名义的身份,他的肩膀扛着对她的责任。 后来,肩膀上不仅仅可以放责任,也可以放妻子的小腿- 美术馆项目的方案竞选,一同被选上的还有珍妮。 珍妮是设计部二组的组长,加之在晟理工作多年的经验,她能入设计师名单不是稀奇事。 云眠自认和珍妮的缘分一直不浅。 在晟理,庭百和珍妮都对她有不菲的帮助。 “云云,群消息收到通知了吗?”珍妮问云眠。 晟理和斯港共同合作负责美术馆项目组的成员刚建了个群。 半个小时前,群里消息组织聚餐,项目组今日便开始进展了,聚餐也是惯例的社交认识场合,讨个开门红的好彩头。 云眠连声应:“嗯嗯,看到了。” 珍妮:“两家公司的高管和boss都会来,场面不小。” 林西西凑过来听八卦:“又是社交局,打工人最不想面对的噩梦又来了。不过珍妮,那个神秘空降的艺术总监也会出席吗?” “上次说要来晟理视察工作,结果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从听说这号人到现在一面都没见过正脸,那天跟你们一同项目阐述的同事传消息,这位艺术总监评委席上还戴着墨镜,搞这么神秘我都想一睹真容了。” 听林西西这么说,云眠这才回想起那天。 出神的意识不知道在想什么。 珍妮叫了她好几声。 “啊…珍妮怎么了?” “记得时间,不要迟到哦。” “嗯嗯好。” 聚餐在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餐厅t?,环境水雾缭绕,中式美学极其考究。 许多大领导坐镇。 程疏凛本也是出席,但临时有会,晚些到。以程家的权势,在座的各位哪儿敢说什么难听话。 晚高峰有点堵车,云眠紧赶时间才没迟到。 问了包厢,她穿过一道道长廊摸了好久终于找到位置。 与此,一道乍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云眠正要敲门的动作。 “又见面了,老同学。” 女人向她走来的画面在云眠脑中极为相似。 相似到什么程度呢。 甚至打招呼都一如既往——老、同、学。 墨镜摘下后的面孔如同梦魇再次朝云眠袭来,她彻底僵住。 是…遥苒。 “怎么,不认识我啦?”遥苒的笑声就像针扎在云眠心口,尖锐又刺耳:“昔日的同学忽然变成上级装不认识?” “那我这几天跟你玩的游戏,岂不是没什么叙旧作用啊?” 什么…游戏? 没错,游戏。 本已确定人选的美术馆项目方案忽然被否决,要求重新竞选。 空降的艺术总监,临江人。 还有放出视察晟理的消息,最后遛狗一样不现身。 方案阐述故意戴墨镜不让云眠认出来,得知她为了这个项目连续一周睡眠小于五小时,为了查资料昼夜颠倒,眼睛都快熬瞎。 这不是普通的询问,更不是关心。 是看好戏。 “你……”意识到这都是遥苒的故意,云眠瞬间惶恐。 遥苒很得意:“云眠,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你终究被我耍得团团转。” 她享受猎物在视线范围内四处撞墙的感觉,最好撞得头破血流。 “游戏还没结束哦。” 与生俱来的傲气让遥苒看人都是俯视,话音颇冷:“怎么,我是你的上级,你是想让我给你开门吗。” “先生,您这边请。” 偏偏这时,侍者在前方引路请客人行至于此。 在与程疏凛视线交汇的前一秒。 云眠慌忙错开。 眸中的不安与狼狈,她不想让他看到。 【📢作者有话说】 表白之后还有很多饭饭[黄心][黄心]!bb们不要错过哦[抱大腿] 程总花样儿目前总结:樱桃,夹心饼干(陆续解锁中…… *歌曲来源《how to love》[让我康康]超级好听哦[加油] 继续红包啦[撒花]~ 第44章 Penser ◎吃圣女果,他真变态。◎ “没听见我说话吗?” 遥苒的身子向云眠微微倾过去, 说话声音小了些,不像刚才那样趾高气昂。 可威胁的攻击性推得云眠退步。 “遥总请。”在面对程疏凛,这暂且是她想到唯一保持自身体面的方式了。 云眠没忘了眼下是什么场合。她和程疏凛在工作上一贯装不熟, 所以尽管刚才的事情程疏凛想问,云眠同样对他保持工作距离, 一板一眼的疏离语气:“程总请。” 程疏凛明白。 “进去吧。”他抬手挡在云眠握着的门柄上, 示意她先进去。 细心的绅士风度被包厢内各位领导瞧见几分, 悠悠然呵笑着站起身来,“凛总来了啊。您说可能会晚些到, 这不还是提前赶到了,莫不是跟我们开了个绅士玩笑。” “好在没迟到, 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 众人落座。 一张纵观直径数米的红橡木四周空无虚席。 晟理与斯港两家公司为代表, 区域划分开, 话语权绝对的领导当然在上位,层级依次递减。 云眠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不过不巧, 遥苒偏偏走过来让她旁边的女生换了位置。 找的理由很敷衍, 说她的位置正对窗户风口,近期感冒了不太能受凉。 掷地有声的语调倒真没听出羸弱生病的模样。 “好的遥总, 您坐。”女生为领导让座。 遥苒淡然自得落了座。 空气里的香水味逐渐加重, 云眠悄悄屏息。 桌下相互绞着的手指暴露出她内心无措的慌张。 距离上次在郑老师的退休会,时隔这么长时间, 云眠以为再也不会和遥苒产生交集,谁知老天专门给她开了个玩笑,再次见面,对方竟成了她合作方的上级。 “云眠, 你能坐在这里应该感谢我的。” 趁各位领导寒暄之际, 遥苒默不作声抿了口茶, 话对云眠说,目视的却是前方。 感谢? 云眠只觉这两个字很反感。 “你们公司的粱悯是很有能力,但谁让我们是旧识。”遥苒道。 昔日的老同学在正巧与斯港合作的晟理工作,事情也变得有趣起来。 作为斯港空降的艺术总监,当然是要给老同学一个机会啊,云眠这么想要,她甩甩手施舍给她好了呀。 “为什么?”五年之后她们再重逢,她还是没放过她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什么时候喊停,游戏就什么时候结束。” 欺负人也可以成为一种乐趣儿。 五年前,遥苒攥着云眠的衣领把她拎着撞在墙上时,现在再回想这种驯服猎物的感觉,原来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 遥苒手搭在云眠肩膀:“还是这么怕我?” 云眠低着眼睛从来没抬起过。 她避开了遥苒步步紧逼的视线,也避开了程疏凛向她投过目光的停留。 “喝一杯吧。” 停顿,迟疑,犹豫。 “砰。” 玻璃杯碰撞的短暂声响。 场合的严肃让云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她伪装得天衣无缝,装作什么也不害怕的样子与遥苒碰撞了玻璃杯。 抬眸时与程疏凛目光交汇,浅浅弯唇的笑容在告诉他没事。 不是白酒。 云眠颇感惊讶。 虽说是晟理与斯港的合作,但有合就有利,利益讲高低,企业之间便不讲平等。 晟理在业界的地位无人撼动。 程疏凛命侍者把所有女性的白酒换成了水,其他男高管为此出言调侃,晟理的企业文化业界各司早就有所耳闻。 “凛总年轻有为啊,不仅一手创立晟理成为业界精英标杆,司下各种规章制度也是各方面照顾到了女性工作者。说到这,我可不止一次听说我司旗下的员工想跳槽到晟理了。” 有人接话热络气氛,“老元,你现在就可以跳槽过去啊。” “贫了贫了,拿我当小姑娘了是吧。” 场上数位领导,不知是谁推着正说的话题起了个头,“凛总在工作上这么照顾女性,回归家庭,应该也会更照顾太太吧?” “太太?凛总什么时候结的婚?这可是喜事儿。” “凛总手上戴着那么闪的戒指看不到啊?” “欸?”眼尖的人注意到,“凛总这么低调,这款戒指的品牌价位才不过六位数。” 意思委婉地表明这款戒指配不上程疏凛的身份,太廉价了。 程疏凛只一句话淡淡回驳。 “太太喜欢的,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 “原来是程太太挑的戒指,是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 斯港这边的人表明态度,晟理这边轮到吴材当那个逞能的出头鸟,圆滑的人总会给自己找存在感,再怎么说这位喝酒的领导层级在他之上。 美术馆项目想捞到什么好处,罚酒陪的这一杯多少也算是借此搭桥了。 “来来来赵总,这酒辣得可不是一丁半点儿,不能一个人喝。我陪您。” 既不让赵总面子掉地上,又能让赵总记住他。 一举两得。 程疏凛对此不置可否。 无名指的戒指转了半圈儿,身旁的赵总又给自己找台阶上,“程太太喜欢铃兰啊?太巧了,我太太也喜欢铃兰,最近说要上什么花艺课,如果程太太方便的话她们可以一起。” 铃兰戒指。 云眠因此有点紧张。 来参加酒局之前,她刚刚摘下戒指的无名指隐隐可以看到层指圈印记。 而这种坐立不安在遥苒眼里,她误以为云眠还是像五年前那样怕她怕得厉害,不屑藐视地嗤了声。 话题又谈到美术馆项目的工作,毕竟已经确定的方案重新竞选,这也给晟理设计部添了“麻烦”。 斯港的各位领导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各个能说会道,各种说辞话里话外都旨在事情本意绝不是给晟理找事儿做,提出打回方案的是遥苒,她站起身。 “我这个人的眼光比较高,希望凛总不要介意。”遥苒换了杯白酒表示诚意,“您见谅。如果不是这次方案重新竞选,我还发现不了珍妮小姐和云小姐这么有才的人呢。” “当然,特别是云小姐,我总觉得我们很投缘。” 一杯白酒干了。 云眠在座位上如坐针毡,遥苒这些话她听得就像针扎一样。 明明都是假话,明明因为讨厌她而对她霸凌,可面上却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 “遥总真性情。” “女孩子就不要喝太多酒了嘛,伤胃的!” “云小姐是不是要陪一个?怎么说也得陪一个啊,你看遥总这么爽快,怎么能让上级一个人喝酒的道理。” 云眠转着玻璃杯斟酌。 程疏凛看出云眠的停顿,“晟理的规定,各位这么快就忘了。” 几位高管没再敢说什么。 遥苒面上依然带笑:“搞得像我有多想为难这位云小姐,我t?可没这个意思哦。不过…” 她抬手召来侍应生,说要一杯水解解酒。 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也没觉得奇怪。 可当水端上来,遥苒手滑没拿稳把水撒了云眠一身,云眠被泼得反射性站起来。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刀状的碎片划在她手腕上。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手不小心滑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云小姐?”遥苒假意道歉。 珍妮给云眠递来纸巾,她擦着。 “温水。”是在告诉程疏凛水不烫,她没被烫到,所以不要为她担心。 “没事,不好意思失陪。” “我去下洗手间。” 推开包厢门,云眠总算感觉能正常地呼吸了。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走得踉跄,是因为什么,遥苒在她身边吗,就是因为她在身边连走路的力气都需要借此搀扶。 真可笑…… 她对遥苒害怕到这种地步。 云眠还没走多远,刚拐了两道走廊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高跟鞋嗒嗒的声响。 遥苒跟了过来。 挡住她的路,明显大肆招摇的姿态。 “这里是监控死角。”遥苒笑了笑,“云眠,你说,我如果像在校那样再把水泼你一身,你还会像那时候只会红着眼落泪吗?” “贺屹人挺不错的,不过你配不上他。话说回来你们谈了一年多,他看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倒也是,觉得丢人的就应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分手后也没再找个男朋友吗?在遇到欺负的时候没人保护你吧,哦,对啊,谁看得上你啊。” 遥苒绕着云眠一走一步,逼近的俯视姿态永远高高在上。 “你讨厌我,但也只能讨厌我。” 她云淡风轻地长叹一声:“今后我们还得因为工作交集呢,要记住哦,我是你的上级。” 云眠一下又一下地掐着碎片割伤的伤口,疼痛的麻痹感暂时让她忘却惶恐,甚至红血浸入指尖里,她都不觉得疼。 “oh,preety girls.” 这时走来一个混血男人搭讪。 虽然说的是女孩们,但男人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云眠身上。他看到她手腕伤了绅士提醒她,外国人的开放热情不懂中国的内敛拒绝,即便云眠摆手说不,男人却拉住她的手腕给她贴上了创口贴止血。 “男人果然吃这种娇娇弱弱的。”遥苒对此鄙夷。 她是在嘲讽她。 云眠想摘下创口贴,男人制止,“好吧我承认我是想搭讪你,但你看起来真的很可怜。请收下这张创口贴吧,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凛总,哪里的话……” 饭局结束。 几位领导寒暄的话越来越近,云眠感受到某处灼热的视线在看她,手腕下意识而又紧张地一撇,挣开了混血男人的触碰。 程疏凛看着她,起伏的情绪隐忍在乌眸里。 云眠有点心虚。 可现在这个场合她也不能说什么。 “看来云小姐不仅工作能力出众,还很招异性的喜欢呢。”遥苒话很快,“珍妮小姐你过来一下,在包厢里,云小姐的手好像不小心划破了口子,得麻烦你帮帮她了。” “你没事吧云眠?” 珍妮二话不说扯下自己的丝巾给云眠包扎伤口止血。 那个混血男人的创口贴还没来得及撕,就这么裹进了丝巾里。 云眠很感谢珍妮。 在餐厅门口,各领导纷纷先后离开,程疏凛也走了。 遥苒在上车前看了云眠一眼。 唯独只剩下她和珍妮。 “真没事?”珍妮说打的车马上就到,不用再费劲去挤地铁。 “没事的珍妮,真的谢谢你。”云眠示意丝巾,“你放心,我会赔给你一件新的。嗯…我还是搭地铁吧。” 网约车到了,珍妮也离开了餐厅。 说什么搭地铁其实是骗珍妮的,云眠收到了程疏凛发来的消息,车在停车场A区。 她走到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有没有人,没有人才敲了敲玻璃。 “等久了嘛…?” 她想先哄哄他,一上车就解释刚刚在走廊那边的事情,她和那个混血男人没有过多的触碰。 而程疏凛更在意的是她的伤口。 解下的丝巾染上了血,那块创口贴也被浸透了。 “疼不疼?” 他小心撕下创口贴,动作轻细到生怕会弄疼她。 云眠温温笑:“不疼的。” 她又撒谎了。 很疼。 玻璃碎片在划破手腕的那刻不疼,在她掐着伤口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的时候也不疼,偏偏疼痛的感觉在他帮她处理伤口扎进她骨头。 棉签沾染碘伏涂抹伤口处,消好毒,程疏凛拆了新的创口贴在伤口处贴好。 “好了。” 他嘱咐:“伤口好之前不要沾水,忌口也不要忘。” 云眠绷不住笑了:“你干嘛,搞得我像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似的。” 程疏凛:“理理。” 云眠怔住。他这么叫她的名字,她忽然有种小孩子犯错误的紧张感。 “你…真的吃醋了?”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嘛。 腰间忽然箍来一抹温热。 男人手掌抚在云眠侧腰向她倾过身,短瞬间,淡然冷冽的岩兰草气息溢满在鼻尖。 他的味道是强势的,不留余地似的赶走让她害怕彷徨的刺鼻香水味。 唇间覆盖的柔软缓缓张唇轻咬她。 云眠才反应回神,过于紧张的身体终于在此刻放松回应他的吻。 程疏凛。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情绪隐藏的所有负面在他面前全都一败涂地,他总是会给她最需要的。 云眠环住男人脖颈迎着身体向前吻,受伤的那只手腕被程疏凛圈住,腕间温热浅浅的摩挲就像在舔舐她的伤口。 她也咬他。 小小的尖齿磨着他唇差点咬出血。 “呼吸。” 空隙时,程疏凛教云眠怎么换气,和他接吻那么久了,她还是学不会这个。 最初的温和在她的“挑衅”下爆发,男人吻得更凶烈。 他掐着那抹细腰暗暗收紧,手背青筋蔓延,凸显充血,接吻的水声缠绵在彼此耳朵里沉沦又放纵。 云眠被动承受着。 他在她身上吻的力气好似带有发泄,掐着她的腰很重,咬她又咬得那么狠心舍得。 “什么时候……”直到云眠的唇被他吻肿,程疏凛后退几分。 “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他与她抵额,“理理,什么时候…你能给我个名分。”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正大光明地护着你。 不再像今晚的那场酒局一样,她受了伤,他只能站在原地当个旁观者。 云眠心里一下就酸了。 “没事的呀…真的没事的,阿凛。就是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而已啦……” 她没那么“矫情”。 到底因为他们双方的工作,又是上下级关系,婚姻不好公开。 云眠也因为不想揭开自己那不堪的过去,不想让程疏凛知道有关于遥苒的任何事。 只要她伪装得够好。 她和遥苒就是普通的合作上下级。 美术馆项目结束后,她和她便不会有交集了。 “今天只是意外,况且一个小伤口很快就好啦。”她倒是挺看得开。 “程疏凛,你…你还想亲吗?” 是云眠没亲够他,和他接吻的时候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她也想在他身上找回那份归属感和安全感。 程疏凛捧着云眠脸颊又吻上去。 “坐我腿上。” 她被男人轻轻一提腰就坐在了他腿上,娇小纤细的身体倒在程疏凛怀里才仅仅是他的一半。 格外明显的体型差。 有一点,云眠很赞同和醒说的。 或许一开始,她就对程疏凛生理性喜欢。她想要抱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想亲他,再到后来想睡他。 云眠对程疏凛控制不住,尽管每一次被他吻得失去氧气连呼吸都成困难。 她也沉溺其中。 笨拙的换气差点呛到了喉咙。 “唔唔…”云眠快要晕厥,手心囫囵在程疏凛身上摸着。 不知拐到什么地方摸到了什么,空气里突然传来清脆的铝膜挤压声。 套? 车里放了套? 而且还放了不同款式,每款的量都挺多,起码能做一周。 两人接吻的动作都停了。 云眠以为程疏凛是要现在跟她做,所以才会在车上放套。 而程疏凛以为云眠被吓到了,解释说:“不做。这是之前放的。” “新…地点?” 程疏凛就是云眠的不怂例外,她对他还挺敢问。 “对。”男人承认。 他们在车上做过前-戏,但好像目前为止还没做过。 云眠心里想,其实做…也是可以的…… 只是时间不凑巧。 程疏凛临时要去国外出差,晟理开拓国外市场的跨地区境外项目参与,今晚的飞机。幸然赶在了晟理与斯港合作的酒局之前,了解云眠接下来在美术馆项目上所接触的人,如果有麻烦可以找他为她配的助理,还有,生活和工作的种种他都为她安排好了。 把云眠送回九溪园之后,程疏凛就得赶去机场。 “你要去多久?” 到了九溪园,云眠不舍得下车,指尖扯着程疏凛的衣袖小声撒娇。 她懂了。 今晚亲她这么久原来是分别吻。 就像她那次去恩夷。 “t?一周左右我就回来了,很快的宝宝。”程疏凛安慰。 “嗯嗯,好的。” 撒娇归撒娇,云眠也懂事。 她点了点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有漂亮的外国女人搭讪你,不要看她。你要告诉她你已经有了妻子。” “每天随时给我打电话,理理。” 他的意思是让老婆随时查岗,云眠点点头,临走时程疏凛又亲了她一下。 她看着车身没入黑夜里。 程疏凛还没走多久,云眠承认她就想他了。 回到别墅,整栋房子没了程疏凛的气息,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云眠躺在沙发上仰望着水晶灯。 饭局上遥苒说的那些话,之后会面对什么,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倏然头有些疼。 她听到遥苒的声音,或者看到遥苒这个人,身体机能宛如停止运转一般出现故障。 今晚…在车上的时候,云眠就很想发泄发泄。 情绪的分散让她很难再投入工作中,脚步一拐,云眠去了卧室拿了件程疏凛的衬衫,黑色的,她很喜欢他穿这个颜色。 衬衫上面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岩兰草一模一样,仿佛他现在就在她身边。 云眠抱着衬衫嗅了嗅。 “嗡嗡——” 手机震出来电铃声。 备注的显示让云眠颇感惊喜,才过了一个小时,程疏凛就给她打了电话。 “喂?”她接下的声音藏不住雀跃。 “还没睡呢?” “没有…睡之前我先去洗个澡。你不在,我今晚可能会睡不着。” “拿的什么?”他听到她怀里有衣服摩擦的簌簌声。 云眠停顿,这都能听到吗? “冬令在我怀里,有点调皮。” “乖乖,明明是衣服。”程疏凛很轻松识破她撒的小谎,解开了衬衫第一颗扣子,也预示着他有些燥热。 “……” “我的衬衫?” “你是不是在家里装监控了…专门监视我。”云眠咕哝着抱怨。 “我哪儿有这个本事。”程疏凛说,“但理理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在车上时她就想做。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登机之后就给她打了这个电话,旨在服务老婆。 隔着一通电话,他又不是跪在她身前,她不懂这要怎么服务。 “不是要洗澡么,可以去浴室看看。” 云眠跟着程疏凛的指路去浴室,他问看到玻璃柜了吗,她嗯声。 “第三层。” “到底是什么…” 神秘兮兮的。 打开之后,云眠惊讶又羞赧。 像红彤彤水嫩的樱桃,但形状比樱桃更圆润鲜亮,是一个小巧类似圣女果的td。 上面有说明,如果在水里会更舒服。 头等舱的私人空间极其安静,程疏凛可以听到云眠明显加快的呼吸声。 “乖乖,现在坐在水里。” “我让你舒服。” 【📢作者有话说】 td宝宝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叭,感觉枝枝不说bb们也能猜的出来,说了就是大黄丫头了鹅鹅鹅[黄心][黄心] 还有一个矛盾点就是我们理理之前被霸凌的事情,她不敢告诉程总呜呜呜 没关系,我们程总护妻第一名! 继续红包哦[撒花][撒花]~ 第45章 Penser ◎坐脸上也行。◎ “轰——” 云眠脑袋“嗡”地一下空白, 心脏发痒。 尽管隔着一通电话,他的声音轻轻松就可以让她起热。 说实话,这种爱人不在身边的play她还没试过, 确实有点嗯…想试试。 “你身边…有人吗?” 云眠咬唇,小声询问的声音像伸出的小猫爪在挠他。 程疏凛笑了, 好听的音色随性又懒散, “有人就不可以了?” “当然不行!” 云眠一听有人简直要炸掉, 水嫩的脸颊肤色像水开一样沸腾升温,她嗔他怎么可以这样, 说他讨厌不想理他了。 不过好在,程疏凛是逗她的, “没人宝宝, 只有我。” “乖, 拆开了么?” 云眠拿着的圣女果是全新包装,他那么清楚地记得存放的位置, 可见程疏凛早就买好了等着她。 他一向花样很多。 她是知道的。 浴缸是双人式, 放好水之后云眠丢了几个沐浴球,不一会儿绵绵密密就起了很多粉红色的梦幻泡泡。 她先用手试了试水温, 他却仿佛知道她在干什么, “不烫的宝贝。” 所有电器都是智能化。 水温也不用试。 “你听起来…好像很着急?是嘛。”云眠温吞拆穿程疏凛,小小得逞模样。 他岂止是着急。 如果不是这不合时宜该死的的工作时间安排, 今天晚上,他一定亲自伺候她shu-服。 小兔子小小的嘴巴可以吃很多东西。 上次吃的樱桃只吃两个就被吐了出来,这次换成圣女果,只有一个, 她不能再像上次一样。 云眠温声反驳说自己不能保证。 程疏凛:“理理会听话的。” 其实是有点羞耻。云眠坐在浴缸里, 粉红色起泡泡的水面没到她胸口, 和程疏凛保持通话的手机放在一旁的玻璃矮几上,圣女果刚要拆开,他就说话了。 这种指导的话让云眠面颊绯红。 “宝贝,刚开始别着急。”程疏凛教得很细,“可以先用sz开一下路。” “理理自己是怎么开心的,喘一喘让我听听。” 混蛋混蛋混蛋…… 云眠红着脸在心里骂程疏凛。 这种事情以往都是他来,现在换成自己,生涩的试探就像找不到洞口回家处处碰壁的小兔子。 她肩膀绷得很僵硬,咬着下唇闭起眼睛。 没有像想象得那么简单。 都滑开了。 程疏凛的声音随电流波动传入云眠耳朵里,字字引导。 “想象一下宝宝,我在你身边。” “现在是我带着你。” 再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匹配上了。 云眠尽管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可喉咙里难捱的软声好似水龙头一滴一滴渗出的水珠。 小姑娘很听话。 程疏凛奖励似的夸赞:“好乖的宝宝。”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对云眠而言很是新奇,虽然彼此身在异地,但他的声音可以让她想象,他就是在她身边陪着她。 在水里泡得久了,云眠有点饿。 正好,拆好的圣女果就派上了用场。 圣女果的体积明明不大,捻在指尖小巧圆滚滚的一个,但在水里很不听话,时不时的震动撞着水花把云眠脊背狠狠折成小虾仔。 “程疏凛…” 小姑娘倒着身子想抓电话,“怎么、怎么停……” “乖乖,刚开始需要适应。”程疏凛缓缓安抚。 电话的对面,他似乎给了她一个吻。 云眠:T^T程疏凛真讨厌! 浴缸里满是粉红色泡泡的水面刚开始很平静,不过须臾后,云眠弯起的膝盖总会顶破一个又一个粉色泡泡。 她细眉折起蹙紧眉心,急促的讨饶在他听来更像是享受的攀升。 “程疏凛…” 这个叫出口的称呼好像不是程疏凛想听到的,云眠改了口,“…老公。” “老公……” 如果能在她身边,他很想吻一吻她。 她肯定又哭了。 把这姑娘护在手心里小心捧着,程疏凛也不忍心再“折腾”。 开始和暂停的遥控分别是两个,他告诉她暂停遥控存放的位置,教她怎么关。 “呜呜…你、你真讨厌!” 关了之后,云眠第一句就是控诉程疏凛。 豆大的眼泪从眼尾留下来染满整张脸颊,鼻尖和耳朵还是红着,白肤里透着浅浅的粉色,可怜楚楚,梨花带雨的。 这样骂人的模样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没看到她,程疏凛也知道云眠生气起来就是这样的,太可爱。 “我的错,宝宝。” 云眠隐隐听到他好像在笑,更羞赧了。 但如果非要说感受怎么样,是不错,所以她也不怪他,就是想跟他撒撒娇闹闹小脾气而已。 “我回来之后,理理也可以想想怎么……” 程疏凛给云眠一个可以“反击”的机会,听到这个,云眠的眼睛瞬间亮晶晶,“惩罚你是嘛?让我好好想想。” 她也是画过涩涩男模的小画师,什么口-伽,汝钉,参考案例有很多很多。 思来想去云眠想到了一个,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咬唇浅笑吞吞吐吐的:“我…我想看你戴那个。” “那个?”程疏凛也笑:“那个是哪个?” “就那个呀。”云眠跟他玩文字游戏。 那个需要戴在脖子上的,黑黑的,还有一条绳。 程疏凛了然,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他还是能猜出来的。他的妻子当然他来宠,“可以。我在这边看看什么款式,理理帮我选选?” 云眠感觉自己扳回了一成,跟他讨价还价:“我喜欢黑色的。” “好,我也会给理理买其他黑色的。” “你要…给我买什么?”她忽然有种走进陷阱的预感。 “你说什么?”他反问。 当然是,黑色的,丝、袜。 或者直接买个兔女郎套装也不错。 云眠半张小脸儿没入水里,不好意思:“这种在国内买不就行了…” 程疏凛:“国外的质量不好,容易撕。” 云眠:////A//// “理理牵着绳,到时候穿着坐我身上。” 他们相隔在异地,然而t?画面却近在眼前。程疏凛一句一句循循善诱,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总是撩得她面颊发热。 “脸上也行。” “那我还怎么牵着你……” 云眠耳根很烫,为了小小的面子她装作才没有被撩到,一本正经地反驳程疏凛。 对此他漫不经心:“我跪着就好。” 再说又不是没跪过。 她怎么舒-服,他就怎么来。 程疏凛说一周左右回来,云眠已经掰着手指算他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她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我洗好澡了。” 这次洗澡用到的东西放回原位,云眠简单收拾了下,头发一边擦着,一边不舍得挂电话。 情绪发泄了一次,今晚面对遥苒的害怕,积攒在她心里的坏心情得到调节好了很多。 程疏凛。 你好像…就是我的药一样。 屏幕的通话还在一分一秒地走。 他那边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之类的文件,有纸张簌簌的翻阅声。 云眠静静听着。 “困了?”他问。 “没有。”云眠吹好头发躺在床上,程疏凛的黑衬衫依然被她攥在怀里。 今晚的预定阿贝贝就是它。 身边有他的味道,她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 “一想到今晚只有我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只有我自己在这个大房子里,你觉得我可以睡着吗?” 她翻了个身,“听到吗程疏凛,我说个话都有回音。” “电话不用挂断,今天一整晚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也不是…” 云眠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房子多大呀?”反正睡不着,她就跟他多聊聊天。 “算不算花园和泳池?” “当然算!” 他把她当小孩儿,句句都有回应:“大概两千三百平左右。” 云眠震惊到了。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拿出一部分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和程疏凛合约结婚后,她的报酬包括一幢在西湖湾的房子,但到底没有九溪园大。 “我其实看到这幢房子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它。” 程疏凛的关注点在喜欢。 “哦。那我和房子你更喜欢哪个?” 云眠噗嗤一笑:“你怎么连房子的醋都吃?那冬令呢,哦对,还有你养的Penser噢~” 这俩小鬼怎么能跟他比。 程疏凛说:“它们应该知道,它们的妈妈是属于爸爸一个人的。” 她笑。 看着房间里窗外沉沉下降的夜色,云眠在想程疏凛现在到哪了呢。 “程疏凛…我好像知道你的感觉了。” 人越是依赖什么,在分开的时间里会不自主联想到之前相似的情景。 眼下,云眠就想到那次她因为去了日本出差,两人相隔两地。她在日本的那段时间,他在京城是不是也很想很想她。 她共情当时的他,“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很不想。 我很想你,程疏凛…… “怎么了理理?”程疏凛能感受到,今天的云眠格外依赖他。 只不过他说不上来什么。 “没有呀。”云眠收住情绪,“你要去国外出差也没事先说一声,我当然舍不得。” “我也…很想你。” 真话没有可以拆穿的漏洞。 她真的很想他。 “我也很想你。” 隔着屏幕,程疏凛再次轻轻亲了亲她,说要给她讲故事。 云眠欣然接受。 手机放在枕边,界面显示已经通话一百多分钟。 他在给她讲故事。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当她将要进入梦境时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他好像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晚安,宝贝。” “我爱你。”- 落地纽约后。 在工作前程疏凛还有些时间。 用这些空余的时间他先处理了一些私事。 陈跃收到老板的指示代办,一系列合同都拿在手里进入高尔夫球场时,休闲区的几位总裁纷纷不约而同地看他。 倒不是看他这个人,是看他手里拿着的一沓快有山高的合同资料书。 “Lin,今天说好不是不谈工作的吗?” 一个深色西装的男人颇感疑惑。 眼下这几位总裁都是程疏凛哈佛在校时期的校友。 他们听闻程疏凛来了美国谈公事,在这个工作狂工作之前总算挖了他点时间简单小聚一下。虽然几人都在同个学校,但在不同领域如今各自掌权,难得腾出一天不谈工作上的事,必须只谈生活。 那一沓合同陈跃一个个翻开整齐摆在桌面,双手递过老板最常用的银金钢笔。 程疏凛接过:“对,不是说谈生活么。” 其他人看不懂,略带开玩笑的口吻调侃,“Lin,别跟我说你现在工作和生活混到一起了。拜托,在校的时候你就这样,那么大个学校,每个系别的美女那么多,问你要联系方式想找你搭讪都没一个机会,我以为你会有所改变,起码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想想。” “hey,Frank,不用你说了。”那人示意:“我想Lin这次来不仅仅是简单聚一下。他手上的戒指已经说明一切了好吗。” 当下几人才得知,这完全是炫耀老婆来的。 而且这一沓合同不是其他的,正是各式各样富人区的房产,信托,还有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曼哈顿上东区古典优雅的联排别墅,邻居都是像洛菲克勒,古根海姆等这样的百年家族后裔。 以及,与上东区仅仅隔中央公园相望的曼哈顿上西区。 BillionairesRow的顶层公寓,几乎俯瞰纽约全景,五千五百万美元在售。 汉普顿的私人庄园,别墅,海滩。 除此,加州阿瑟顿,洛杉矶比弗利山庄,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等等诸如此类知名的富人区一处公寓价格都在千百万以上,更别提别墅,私人海滩,私人海岛。 这些早已就提前准备好的所有房产,信托,股份转让协议加起来花的钱,几亿,几十亿几百亿花起来就像流水,足足能绕地球一百圈。 “Lin,你疯了。”好友这么评价他。 而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进来消息亮了一下。 屏保中只有一个笑眼盈盈的女孩儿。 众人立刻明白,这个笑意纯洁如茉莉的女孩就是他的妻子。 现在和云眠相隔两地。 他归心早就似箭了。 好友说他疯,程疏凛甚至觉得只这些还不够,败阵似的叹。 “我不能让小姑娘白跟我。” 所以只要是他拥有的,他全会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程疏凛出差的这几天里,云眠该跟进工作跟进工作,每天下班后他会准时给她打电话。 两人一聊就能聊很长很长时间。 她也掰着手指算天数,差不多一周了,明天他应该会回来。 “航班信息发给我呀。” 因为还在公司,云眠不敢大声说话,脑袋埋在工位上都快成鸵鸟了,“晚上十一点之前到京城是吗,那时候我估计正好下班去接你。” 他是晚上十点到京城的航班。 那个点儿云眠下班。程疏凛听得出来:“这几天又加班了吗,怎么不跟我说?” “啊哦。” 说漏嘴了。 打电话的这几天都是报喜不报忧,加班放在她这样的实习生身上也很正常,“我有好好吃饭和睡觉,你每天跟我打电话不是有监督我嘛。” 加班是加班,不过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云眠依旧选择了报喜不报忧。 “云眠,针对设计稿方案修改整理好了吗?” 珍妮的声音响起。 程疏凛还在问她有没有瘦,如果瘦一斤他回来会好好惩罚她。 云眠只听了个大概,连连应声好。 他有点顿住。 罚她都那么“积极”的么。 而后云眠这边才对上珍妮的话:“马上马上,我还有最后两个点再过一遍。” “不说了,我挂电话了。” “好。” “但我还是要偷偷说一句。”云眠掩住唇快速小声地说:“想你。” 他们结束通话的每句收尾都是想你。 程疏凛轻声应:“我也想你。” “哎呀云云跟谁聊天儿呢,这么开心。” 林西西默不作声观察云眠一分钟了,这姑娘挂在唇角的笑容哪怕文件夹挡着都没下去过,“之前你说没男朋友,好,我不信,现在你再说没男朋友,我一样不信。” 云眠刚挂电话,“你好好工作啦。” 脸上的羞赧透过慢慢变红的皮肤显现出来,林西西过来八卦。 “什么时候谈的?” “多长时间了?” “对方帅不帅?有没有钱?”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吗?” “改天约出来吃个饭见一面呀……” 八卦的问题喋喋不休,云眠挑了个简单的回答:“帅呀。我比较颜控。” 就从两人打电话的过程中,林西西挑眉一眼看穿:“你男朋友挺黏人的叭?” 云眠默声笑笑,算默认了。 “真好。我就说工作了怎么也得谈个恋爱,这样好歹有个人安慰。” 珍妮刚刚让云眠修改方案的工作,林西西听到了,“你这版的方案都修改几遍了还没确定?这几天都在忙着这件事了吧。” 仰天一叹:“果然,这就是设计狗的命啊,一切都t?得以甲方爸爸为准。” 美术馆的项目毕竟是大项目,工作量繁琐。 这几天,云眠每天都在熬夜改方案,重新画稿。方案与设计稿按照斯港的要求绘制,到底总的来说要上报给艺术总监遥苒,最近她的方案频频被挑出“毛病”打回来重做,不难看出这中间肯定有遥苒对她的私怨。 方案一开始被打回来,云眠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每一次都被打回来真的说不过去。 “再修改这一次。” 熬的这几天夜,云眠身体已经不太舒服了。 工作的时候老想犯困,咖啡一直喝,为的就是不想耽误项目进度和季度奖金。 这件事她也没跟程疏凛说。 她想,自己是能解决的。 终于又熬到晚上。 云眠把修改好的方案邮箱发给了遥苒,发之前,她还特地请珍妮帮忙审阅一下这版存不存在什么问题。 珍妮说很好,她的方案被打回来修改好比云眠早几个小时发了过去,遥苒那边给了回应,有一些小点需要调整,总体是予以通过。 设计部的整层几乎就剩下云眠,珍妮下班回了家。 她收拾好工位上乱糟糟的设计废稿也出了公司。 终于完成方案,云眠本来想找个餐厅吃点漂亮饭,也算是对自己熬夜努力的犒劳。 可坏消息往往就是那么寸。 方案又被打回来了。 云眠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火气有多大。 当即邮件回复过去:「遥总,我已经按照你提的要求尽力在修改了,但我的方案一直被否定到底是什么意思?请你正面回应我。」 遥苒回复:「你在跟我讲条件?」 遥苒:「你记住你的工作就好了,领导不满意继续修改方案才是一个合格的项目员工该做的事。」 云眠:「私怨不能掺杂工作中。」 发完这句话,云眠空白的意识才重新有了思想。 她好像第一次这么反驳长期以来霸凌压榨她的人,余光察觉到的视线范围里,她的手又抖了。 遥苒视若无睹跳过这个话题:「简单3-5组的概念草图就让你有这么大气性?工作如果进行到扩初设计和专项深化,怎么,你一个小员工岂不是要翻天。进美术馆项目是你自己选择的,干不了就别干。」 云眠无话可说。 进入项目组不是她的最终目标,一句话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劝退她。 方案只能拿回去再改。 “唔……” 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说不清楚是不是胃痉挛复发,云眠打车先去了医院。 到医院正好碰到前来拿药的和醒。 “理理?你怎么了这是。”云眠毫无血色泛白的脸颊吓到了和醒。 “我…肚子疼。” 云眠声音虚弱。 幸然在医院碰到了和醒,全程朋友跟随,她也终于不那么害怕。 这时,程疏凛电话打来,云眠本不想让他担心要挂断,误触接听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理理。” “程…程疏凛。” 云眠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奈声音太过虚弱无力,程疏凛听出来她的不对劲。 “理理,你怎么了?” “我……” 诊断结果出来,医生眉目凝重地告知云眠她胃部长了个小肿块,需要手术。 医生说的什么,云眠已然听不清。 剧烈的胃疼烧得她全身冷汗,意识丢失前她承认自己害怕了,委屈隐忍的哭腔告诉程疏凛,她现在好想见到他,“程疏凛…程疏凛……” 话没说完就晕倒在了和醒怀里。 和醒吓得面目失色:“程总!理理、理理晕倒了,医生说她需要做个手术,你现在在哪能过来陪着她吗,她需要你!” “程总,会议准备已经就绪了,您现在可以移步会议室…” 彼时,陈跃过来报备的工作内容被程疏凛打断。 “推了。” “但对方说一定要见到您本人,各高管的态度……” “我说推掉,现在。” 话不说第二遍,程疏凛没什么耐性在这耗下去,周身气场不寒而粟,冷得能结冰。 “马上订一张最近回国的机票。另外,通知私人航组待命。” 纽约与京城相隔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就算当天回京城也要耗费很长时间,巨大的人力调动,权利疏通。 但这些程疏凛通通不在乎。 只有面对云眠,他失控得才会不像他自己。 “理理,你等我。” 此时此刻。 他只知道她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码住黑色兔女郎套装[黄心] 小夫妻又分隔两地,程总又心疼老婆了[爆哭] 枝枝每天写那么多字好累好累呜呜,可以求点宝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嘛[抱大腿][抱大腿] 枝枝继续发红包~ 第46章 Penser ◎……我还没睡够你。◎ 晕倒之后, 云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心底一直有个潜意识在告诉她,她想见程疏凛。 她特别想他。 不知怎么就回想到了之前的事。 在他们还没相遇的时候,云眠过往人生的二十三年里, 从开始记事的幼儿时期,到上小学, 初中, 高中, 再到大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三年, 将近八千四百天,她的人生里没有程疏凛。 父母的偏心。 校园的霸凌。 兼职打工时客人的指责和谩骂。 一天接着一天, 一年接着一年。 这些没有他的日子,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慢慢过来了。 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童年, 只有家里大大小小做不完的家务和农活,经常要照顾的弟弟妹妹。 正是因为家庭关爱的缺席, 云眠学会了忍耐, 每当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者困难,她“积极阳光”地告诉自己必须撑下去。 直到有一天好像撑不下去了, 她回头, 发现他在身后。 “程疏凛……” 她想依赖他。 梦里只出现了他的身影,无意识的梦呓也是在叫他的名字。 “云眠!谁让你这次期中考试考第一的?!” “你别以为考了第一你就可以洋洋得意了, 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配跟我站在一起?那次绘画比赛的账我们还没算清呢。” “听说五班那个男生喜欢你啊,哈哈哈哈哈那就让我们给他玩点儿小游戏,有我在,谁都不能喜欢你!谁要是跟你站在一起就是跟我作对!” “我都这么欺负你了你居然还不退学?云眠, 你m属性是吧?” “膝盖这么紫, 表面看上去挺单纯挺老实的样子, 说,跟哪个男生鬼混去了?”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我就是看不起你! 梦中画面倏然转到高三被欺凌的那年,遥苒鄙夷地、态度恶劣地告诉她,她讨厌她,看不起她。 从那次绘画比赛开始她就仗着自己校长女儿的身份,对她肆无忌惮地欺凌。 剪烂她的校服,一盆冷水猛地朝她兜头泼来—— “阿凛!” 云眠惊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天花板的大片纯白映入眼帘。 那噩梦好似摆脱不掉的梦魇始终缠着她,睁眼之后,贯穿全身的恐惧凿烂骨头似的发疼。 她就像个被吓到的孩子。 瞳心捕捉到程疏凛的身影,眼泪一瞬间掉下来。 “阿凛……” 云眠伸手想抱他。 比她想要的拥抱是程疏凛揽着她入怀,不断安慰:“我回来了理理,我回来了…不要怕。” “阿凛……”她脑袋埋在他颈侧重重地蹭眼泪。 算上今天白天,云眠已经躺整整一天一夜了。 程疏凛没赶到医院之前都是和醒在照顾,她知道这姑娘身体不太好,还经常吃速食食品,但像这次晕倒做手术的情况的确是第一次见。 云眠的工作强度到底有多高,和醒不清楚。 程疏凛也考虑到了工作问题。 “是不是这几天加班累到了?”他揉揉她的脑袋,心疼小姑娘。 “…是有点。” 她因为那个噩梦惊醒,工作上遇到的种种问题,云眠不想说。 还是那个原因,她不想让他看到狼狈不堪那面的她。 他以为她是因为工作加班而累到身体,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闭口不提。 “程疏凛…我好想你。” 她只想对他撒娇,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感受温度。 “乖。” 两人相隔异地的这一周里,程疏凛不在她身边,与现在他真真切切的在她面前,云眠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抱着程疏凛,缓过神的思绪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提早了回国时间。 “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值得和你相比的理由。”他说。 “…十几个小时呢。”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云眠眼中含泪。 从纽约到京城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为她抛下一切工作就这么回来了,她喉腔哽咽到难说话。 还有他眼下的乌青,深得都快和他瞳色一样。 云眠让程疏凛低头。 轻吻落在他唇。 程疏凛更心疼她。 因为项目的开展前期设计方案熬的这几个大夜让她晕倒,他离开的这几天,她不知又瘦了几斤。 “没事的…”云眠轻轻浅笑。 她也不想让程疏凛担心,好在手术做完,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t?他。 “咚咚。” 病房门被敲两下。 得到允许后,陈跃推门送来各式各样的餐食。 是老板命他订的。 做完手术的病人餐食要注意,多清淡的好。 病床支起小桌板放上的菜肴都快摆不下了,云眠惊喜又无奈。她看他小小的眼神中含着撒娇,像是在说自己吃不完,要不然会浪费。 他说:“给我就好。” 吃不完的给他就好。 在和程疏凛在一起之前,云眠其实不挑食。 因为在自身家庭的不受重视,她身体本就营养不良,有什么吃的就吃什么。但和他在一起之后,她被他养得越来越细致,宠得越来越娇。 病床摇到合适的角度,云眠正在输液的是右手,拿不了筷子。 程疏凛就喂她。 云眠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剧,前面喂的虾仁一个一个都吃了,再到夹起的青瓜,她看也没看,嗅到蔬菜的味道浅浅蹙眉。 “不想吃…” 她只想吃虾仁。 “好。” 他没有变着法儿地哄着她吃青瓜,只觉得她太可爱,温和的眼神里全是爱人的身影。 一手喂她吃虾仁,一手还帮她揉手腕活动筋骨疏通经络。 云眠真的是被程疏凛惯坏了。 助理陈跃从来没见过程总这样,在外雷厉风行,在老婆面前简直是温柔人夫。 工作上有会议需要老板坐镇,陈跃还没问出口,程疏凛察觉到他的询问递过去眼神。 “推掉,没时间。” “好的老板。” 远在纽约的紧急会议说推就推,更不用提在国内的会议。 陈跃自觉退出病房。 青瓜堆在程疏凛骨碟里越来越多,云眠把虾仁吃完了才后知自己挑了食。 不想浪费的基因刻在骨子里,她想把自己挑食的青瓜都吃掉,程疏凛不让,“理理,不喜欢吃的可以不吃。” 云眠低声嗔怪他太惯着自己。 程疏凛不觉得这是惯:“老婆是用来宠的。”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云眠又要哭了。 她泪失禁控制不住眼泪。 放在程疏凛眼中,他还以为他不让她吃青瓜而被委屈到,“不哭宝宝。理理想吃青瓜也可以,别哭。” 云眠躲开程疏凛喂在她唇边的青瓜,说要吃,但真给她吃了却不吃,这一举动简直要萌翻他。 她还是哭着说:“啊呜呜……不吃。” 而后张开双臂委屈地撒娇:“抱抱,程疏凛。抱抱我……” “抱抱。” 云眠的脑袋歪在他颈侧,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发痒。 程疏凛无可奈何,只能宠着。 对不起…程疏凛,又让你担心了。 说不清为什么。 这句话,云眠就是无法说出口。眼泪挂在眼尾摇摇欲坠,她快速抹去不让程疏凛发现自己又掉了眼泪。 在她晕倒的时候是和醒照顾,云眠醒来之后给和醒打了电话报平安。 和醒来到医院,看到云眠端坐在病床上,程疏凛坐在床侧给云眠喂水果吃。 云眠这次生病晕倒和醒帮了不少忙,程疏凛向她道谢,并承诺如果以后需要他帮忙的,他可以提供帮助。 他也清楚闺蜜之间的单独聊天。 “理理。”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畅所欲言,但和醒想说出口的话被云眠打断。 “醒醒。”云眠牵起和醒的手,“真的谢谢你醒醒。我知道这三个字可能什么都比不上,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最真诚的。” “这么煽情干嘛。”和醒受不惯你哭我哭的场面,“我是心疼你,理理。” 她们大学室友都四年了,和醒对云眠的了解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云眠这个姑娘。 和醒从进入寝室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眠刚放下行李就在整理床铺。其他的室友早打游戏休息了,她就像不累,明明被过重的行李累得满头是汗,却还是一边给宿舍打扫卫生,一边笑意盈盈地向她问好。 她像小太阳,温温软软,总会给人微笑。 但…就是太“积极”了,有些事情闷在心里谁也不想告诉。 云眠这次在医院晕倒,或许是第六感,和醒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什么。 “理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最近的工作压力……大吗?你这次晕倒真的把我吓得我不轻。” “自从江锦的房子着火退租之后,我们两个也不住在一起了,什么事情都是在手机上聊,因为实习忙几天都不见个一面……” 云眠笑了笑。 和醒发现不一样,她感觉云眠的笑容掺杂了点点苦。 “工作上是有些不顺心,不过老话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云眠告诉和醒没事的,“你和我一样都在实习,我不想把自己的苦水倒给你,会给你增加烦恼的…” “那他呢?”和醒神情严肃了些,眼眸里抹不去对友情珍视的心疼,“你告诉他了吗?” 云眠怔忡。 她将和醒稍有些严肃的表情误以为吃醋,以为她是对这段友情不重视了,所以“质问”她。 “没有的。我没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醒醒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原来是她误会了,云眠松下肩膀缓神,却不想和醒又说:“理理,你变了。” “我…变了?”云眠有点雾水。 “你的压力真的不大吗?你真的开心吗?这段时间……你真的好吗?” 和醒一口气问出的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戳云眠心窝。 再见到遥苒,她自以为把自己对以往霸凌事情的排斥和恐惧深深埋藏,只要她不说,装作和以前一样,这样谁都不会发现。 不知和醒指的是不是这件事,云眠干笑,“醒醒,你干嘛…这样问?” “你晕倒的时候只有我在你身边。” 回想云眠晕倒那时,和醒已经格外后怕,“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但只有我看到,你晕倒之后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全身冰凉。” “后来医生护士一同接诊,在给你做完手术之后,医生告知手术过程中你的心率持续升高,嘱咐我这段时间一定要让你好好休息。” “所以理理,这段时间…你真的好吗?我问的是这个意思。” “……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和醒这么说,云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 她只知道晕倒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睁开眼可以见到程疏凛,这让她很心安。 “我其实……” 云眠忍住要说的话——其实不太好…… 她承认自己的自我矛盾,可她真的暂时没有办法对爱人,对朋友说出自己之前被霸凌的事情。 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们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之前那些狼狈不堪的她,她才想要尽全力掩藏。 如果不是母亲做事情决绝到那样的程度,原生家庭的一分一毫,云眠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然后对程疏凛说出口。 “真的没什么,醒醒。” 云眠的执拗与固执就体现在这方面,和醒之前也说过,她真的是个固执转不过弯的姑娘。 “最近美术馆的项目事情太繁琐,我承认自己是有点被累到…” 她承认的是真话,是真话,所以看待朋友的眼睛也是真诚的。 和醒叹:“何止是累到,理理。你这种情况都可以说得上是躯体化了。” “躯体化?” “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自身负面情绪所带来的压力,就会出现躯体化症状。心悸,手抖,呼吸加快等等,甚至是晕倒。” 和醒说的这些云眠从来没想过,也不认为自己会“沾”上这些。 因为胃痉挛,她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病症症状,怎么可能会是躯体化。 “不会。” 云眠摇摇头,“没那么严重啦,我很好的…真的很好。” “还有醒醒,你不要…告诉程疏凛。” “真的不……” “先答应我好不好…”云眠打断。 “…好,理理。我答应你。” 和醒尊重云眠的想法。 “理理。”她到底是担心,“这段时间我们都因为实习工作自顾不暇,也没继续小姐妹聊天局。” 开的玩笑尽量让气氛不沉重:“照我俩这种聊天速度,真到毕业之后你可别把我忘了。” “不会啦。”云眠信誓旦旦。 和醒说有关于躯体化的方面,云眠虽然嘴上说“和自己没关系”,但心里不免会在意,难道自己近期的身体反应真的和躯体化有关吗? 她开始回忆有这些反应的具体时间,具体事件—— 回恩夷那次与家庭对峙,她情绪失控,手抖。 斯港放出空降的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她心悸,手抖,回想到了被霸凌的以往,看到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的幻象。 美术馆项目,连续熬夜赶好的方案被遥苒打回来,她再度不知多少次手抖…… 这些之前都没有在意过的小细节,此时,顷刻间突然被无限放大。 云眠呆呆的。 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了,大面积的空白断掉她意识。 和醒走后,她缓t?了好长时间。 直到程疏凛带叶昭宜进入病房,云眠对妈妈的询问努力集中精神一问一答。 “可把我担心死了。” 叶昭宜因为工作行程今天刚回国,听云眠晕倒住院下了飞机便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云眠说自己没事,不想让妈妈担心,叶女士叹她就是太懂事了,生病晕倒了也不让长辈担心。 看叶昭宜拿出笔记本电脑,云眠疑惑着问。 “妈妈,您…是不是还要工作呀?” “没有没有。” 叶昭宜边打开电脑边像是浏览什么,“我呢,这次出差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工作之余我也去了几个国家看了看。这不给你们小夫妻选结婚的地址嘛,来,看看,这些都是我请专业摄影师拍的当地非常适合办婚礼的地方,让理理选,看喜欢哪里。” 屏幕显示的地点有很多。 其中一些国家云眠不认识,她去的地方太少了,国内的这些城市还没去个遍,也不知道知名的景点对应国外的哪些各个城市。 “我……” 她在犹豫。 在想躯体化的事情。 “妈,您刚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云眠刚做好手术身体还需要恢复,适时,程疏凛打断,“结婚地点的事情不着急,有时间我和理理一起选选。” “我整理了好多呢,先让理理看一眼呀。”叶女士早就想出席小夫妻的婚礼现场了。 “先让理理休息一下,您也是。” “好,等我有时间再来医院看理理。别忘了让理理看,那些照片我整理好长时间呢。” 程疏凛应声说好。 回到病房。 他坐回床边,云眠出走的意识回过神,“嗯?妈妈走啦?” “心情不好吗理理?” 自和醒来过之后,云眠的情绪好像持续偏低,程疏凛不清楚两人说了什么,问云眠,云眠摇摇头笑说没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怎么了?” “我不想在这…不想在医院。” 出于心理生病的不确定性,云眠下意识想逃避,不想在医院多待一分一秒。 刚刚收到工作上的消息说,林西西和珍妮也得知她这次生病晕倒的事,还有美术馆项目组的群里也都说她生病了,要来探望她,还有,遥苒在群里发了话,表示她也会来。 所以她请求程疏凛可以带自己离开这。 她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医院的消毒水很难闻,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云眠找借口让自己逃避的理由更真切些,“带我走好吗…程疏凛。我想回家,回我们的家。” 医生说做完手术最好要留院观察,但云眠说过自己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待在医院。 程疏凛答应她:“好。” 然后通知陈跃联系私人医生。 当天下午,程疏凛带云眠办理了出院手续,两人回到九溪园的家。 云眠从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开启了手机静音模式。 再一看手机,果然密密麻麻许多消息。 珍妮和林西西问她怎么没在医院,同事发来项目进度的工作,遥苒也发来消息,以领导的态度表面关心下属,同时也让她病好早点回项目组。 就像是和醒说的,她看到遥苒这个人,或者看到遥苒的名字就会让自己“躯体化”。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原以为能做到云淡风轻,却发现都是幻象。 私人医生记录好今天的检查,告诉程疏凛一切正常,输完液之后要记得好好修养,饮食方面的忌口清单在病好之前不能碰。 “另外程先生,也请您格外关注一下您太太的情绪。” “做完手术身体调整是次要,好的情绪和心态也是病情修养的关键。只是一次小手术,您的太太不必因此太过担心,一定要注意心情。” 程疏凛应下。 云眠的情绪的确有些“低迷”,他能感受出来。 问她,她也只是说工作太累了,可能需要休息,他担心,眉目稍有凝重:“理理……” “程疏凛。”她突然叫他,“我想看看妈妈给我们选的结婚地点了,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云眠不愿意说,程疏凛不逼她。 先以退为进。 “都好漂亮。”云眠感叹这样漂亮的景观记录在镜头下也不逊色。 摄影师技术非常专业。 巴厘岛的乌鲁瓦图万丽的悬崖日落仪式,夏威夷夏日海岛,捷克布拉格古老教堂的浪漫,冰岛黑沙滩等等…… 看着看着,她的泪失禁再次失控决堤。 她想和他一起走下去,去办这一生中最难忘最浪漫的婚礼,可自己是那么不完美……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一点点在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 “程疏凛,你…会不要我吗?” 云眠抬头,眼眶中的泪水快把她瞳孔揉碎。 男人将小姑娘揽在怀里,“理理,说什么傻话。” “呜呜呜……”怀抱的温暖让云眠哭得像个泪人,她的情绪似乎绷不住了,一直胡说八道地喃喃重复着:“呜呜程疏凛,你如果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我先不要你…!” “可是我想要你……” 还没立起来的flag被她一秒变卦,“我、我还没睡够你呢,我想要你……” 云眠撒娇可爱,连生气在程疏凛眼里都觉得可爱。 他清楚,她当下可能有什么事情暂时不想告诉他,没关系,他会等,他也会去发现。 “理理,这辈子你不能想甩掉我。” “我只认你。” “知道么。” 几乎是下一秒,没给程疏凛反应,云眠仰颈吻住了他。 小尖齿咬着他的唇柔柔舔舐。 “亲亲我…” 她细软的声音里破碎又可怜。 “……亲亲我,程疏凛。”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枝枝写的时候都要心疼死了,程总必然更心疼老婆[爆哭] 因为通篇大部分是理理视角,理理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埋的伏笔和细节就可能比较细,只能随着她的视角一切慢慢昭然若揭,但宝贝们不要担心,我们程总一定会狠狠护妻!虽然对方是女人,但他也不会手软! 我们理理情绪不好的时候就想发泄(是对程总生理性喜欢的依赖) 就是不知道程总答不答应了呜呜[抱大腿] 下章小夫妻黏糊糊,继续红包吖! 第47章 Penser ◎唇齿碰撞,食髓知味。◎ 云眠一边哭着一边要亲程疏凛。 缠着他要她吻。 肯定很丑。 她哭起来肯定很丑, 一点也不好看,还要他去亲她。 辗转复杂的心绪让云眠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只想亲他, 可以在他身上找回一点点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似是感应到她的索求不单一,程疏凛捧住云眠的脸重重回吻。 她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 身上的花香依旧是浅浅但馥郁香气的白色铃兰。 他们唇齿碰撞之际, 接吻的水声掉进空气里大范围弥漫, 这种混沌的艳靡似乎是缓解男人瘾症最好的良药。 “…宝宝。” 程疏凛嗓音变得有些喑哑, 大概是被她一点点往他身上蹭的动作给勾的了。 两人相贴的唇一下一下轻啄着,分开之后再重逢的亲吻都变得食髓知味。 “阿凛…” 彼此鼻息间的呼吸循环灼热, 云眠像是被烫到。 她在他看不到的视线盲区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希望疼痛感可以帮她缓解负面思想的失衡。 脸颊流下的眼泪被程疏凛吃掉, 她心脏忽地一颤, 轻声的央浼融进他骨血里更像撒娇:“……你不是说会买吗…?有没有买。” 刚开始, 程疏凛确实没明白云眠说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他也确实没想到,云眠生病住了院心里还想着和他做-爱。 “那个…”她嘤咛提醒, 脸颊又泛起惹眼的红。 就是黑色的, 两人打电话他说起过,要买黑色的, 还要她喜欢的。 要说云眠也是真的脸皮薄, 说点什么害羞的话脸蛋儿红的和樱桃没差,不禁逗, 更别提在床上他让她叫的时候。 这也是程疏凛喜欢逗她的原因。 明明小兔子的尾巴就在自己身后,但看着她满地转圈儿找尾巴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想做?” 挂在云眠眼睫的最后一滴泪也被程疏凛吃掉。 他含着笑意的语气不像是问她,而像是逗她。 “…嗯。” 云眠承认。 眼睛水灵闪闪地看着程疏凛,还有点小委屈。 只是这个要求提出来的时机不合时宜, 虽然他也想。 “不行理理, 医生刚才说什么都忘了吗?” “我记得……” 可他刚回来, 再加上她当下的心情不是很好,需要他来填满她,让她暂时忘却那些她不愿意在脑海里回想的。 好像站在程疏凛的视角而言,他不知道她的事情,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公平”,不过事实是两人分开这么个几天,她也是真的想他了。 “等身体养好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程疏凛揉揉云眠脑袋。 看她心情像医生说的那样低迷,他又和她贴贴额头安慰。 “怎么样都行?” 实际上她脑袋里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 程疏凛应声,说不骗她。 “…好。”云眠“勉强”答应t?了。 她的身体其实不怎么好,小时候的毛病带到现在养成了贫血、胃痉挛,甚至还有个不知确定性的躯体化。 “想让我抱么。”程疏凛想抱着她睡,双臂敞开等着云眠来抱他。 云眠一秒钟就扑了过去。 一只小小的兔子居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一个几近一米九的男人扑倒在床上。 她抱着他不撒手。 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轻轻抚摸着。 这种感觉让云眠无比贪恋。 她也在想,她要该如何做才能偷偷跑去医院检查,还能不让程疏凛知情。 直到翌日。 除了照顾云眠的时间外,程疏凛自身也有工作。 在云眠病情彻底痊愈之前,私人医生都会持续观察云眠整体的状态。家里的阿姨从他们合约结婚时就一直在九溪园了,云眠爱吃什么口味的菜,阿姨很清楚并且做菜也很合云眠的胃口。 这点他也放了心。 离开九溪园。 程疏凛吩咐陈跃查一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云眠在美术馆项目上具体的工作是什么,还有具体跟什么人,什么领导接触,以及工作之外的生活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 这些都要查清楚向他汇报。 云眠不说,程疏凛担心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只能用这种方法先排查。 而云眠这边。 为了养病,程疏凛贴心地派设计部直属领导给云眠请了一小段时间假期,他秉持着婚姻不公开,先让她养好身体再说。 斯港那边也清楚,云眠在工作期间生病晕倒属于工伤,假期批准,她空缺的位置暂时先让能力和她差不多的员工替补。 工作方面暂停,只需要养好身体。 云眠望向窗外的景色似乎发呆了很久很久。 意识陷入空窗期,一片空白。 直到指尖的突然颤动把她拉回来。 这时她才恍然,她又手抖了。 无缘无故的症状突发,明显的躯体化表现。 想到程疏凛不在自己身边,因此,云眠终于找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去医院。 做完手术到现在,其实修养的时间不算长,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好,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嘴唇深深发白,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退化。 看上去病态的羸弱让司机师傅都不忍关心她。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司机师傅是个女人,同性之间惺惺相惜,“你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爸妈怎么没跟着你?” 父母在她心里已经不是父母了。 云眠掩眸,顿然许久才回复了她的话,“我没有父母。” 她没有父母。 他们生她,却不养她,爱她,和「父母」两个字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以至于她自己的路谁也靠不了,只能一个人咬牙撑着走下来。 到心理科室。 云眠排队挂号,等候区不少等待叫号的病人。 基本上年轻人居多,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上一个就诊的患者也是个姑娘。 那姑娘刚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的单子标注着病况,病情诊断大概不太好。 她双目无神,脸上除了痛苦的情绪什么也没有。 不过好在她还有家人。 她的母亲心疼的泪比话更先掉下来。 母亲不是斥责,而是心疼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父亲也满脸惆怅与怜惜。 但伤心的情绪过后,他们鼓励女儿,一直不停地安慰那姑娘,说没事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再怎么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以你为骄傲,这个病我们慢慢治,慢慢治一定会好的。 目送那一家人离开科室,云眠本就沉重的心变得害怕又焦躁。 她也在想。 如果她和那姑娘的诊断结果一样,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如果她真的得了病,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下一位,11号。” 护士出来叫号,云眠目空无神坐在座位上呆呆的,没听见。 叫了好几遍11号都没人回应,护士高声一扬:“云眠——云眠是哪位?” 本质上不怪护士。 云眠听到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声调有点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再次被拉回高中被霸凌的时候,遥苒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 不止,她狂妄地笑着,抓她的头发,剪她的衣服…… “嗯…在。” 云眠慌慌张张小跑过去。 心理医生给了她一张测试表,让她都要填写,还有关于最近的生活,比如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察觉到自己情绪不正常的时候,一些小细节的事情尽量一一说出来。 测试表上的问题有很多。 “一定要真实回答。”医生嘱咐完补充道。 手心出了很多汗。 云眠拿着笔的动作快要不稳。 面对测试表上一个个的问题,她真诚如实地回答。 比如情绪有没有出现焦躁不安的时候,她回答有。 焦躁的时候会想做什么,她回答会突然呼吸不畅,也有出现过心悸,最严重的时候她看到了幻象。 会无理由地哭吗?情绪有没有持续陷入低迷?会。 除了人,有倾诉情绪的替代品吗?有……铃兰。 睡眠有没有障碍?……有。 睡眠经常做梦吗?经常,而且大部分是不好的噩梦。 梦里的内容和什么有关?家庭,还有高中时(划掉划掉划掉……)还有…高中时没有朋友,经常被当作玩笑(重新写下) 有自残的倾向吗?如果掐自己算的话…… 有自杀的倾向吗?…没有。 …… 一系列问题回答完,心理医生又根据云眠近期的生活近况询问。 医生的问题很直白犀利:“我看你的测试表上写,你这些不好的情绪有倾诉的替代品,是近期吗?” 云眠回答:“不是。” 医生:“那具体是什么时间?” 云眠:“这是我从小保留的习惯,很久了,时间…我真的想不起来。” 医生:“或者一个大致的时间也可以。” 云眠:“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爸爸妈妈的偏心。” 医生:“那为什么你的负面情绪不跟人倾诉?人都是有感情的,心结需要疏导。” 云眠:“……没有人。没有人听我讲这些没用的事情…” 医生思忖之后,一语道破:“所以你学会了忍耐,正是因为没人可以倾诉,所以你假装阳光,假装积极地面对困难之后的难题,以此来堵住负面情绪发泄的出口。” 医生:“我说的对吗?” 云眠怔住。 原来是假装吗,这个自我欺骗的行为却把她自己骗了很久。 医生:“看来你的这个习惯持续很长时间了,只是近期没有出现。那又是什么让你暂时没有‘使用’这个习惯呢?” 云眠想了又想。 她也不确定,但自从遇到程疏凛之后,她的这个习惯就没再“使用”过,她遇见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大过伤心。 他问过她为什么喜欢铃兰。 她的回答是,铃兰很像小耳朵。 她没有告诉他,铃兰是她倾诉负面情绪的替代品。 医生:“再说一下你看到的幻象好吗?” 云眠停顿思考:“我记得…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工作,但听别的同事说,合作的领导要来我们公司视察。” 医生:“你当下的心情怎么样?” 云眠:“……非常紧张,害怕,还有担心工作做不好的担忧。” 医生:“只有这一次?” 云眠答不上来。 仔细回想还有一次,是在去参加谢澈和印白婚礼前举办的晚宴,她落水泳池之后看到了那个被水面波浪扭曲的面容。 实则是幻象。 医生:“这么说,短时间内出现了不止一次幻象。” 云眠沉默。 在专业的心理医学面前,云眠的家庭,以及被霸凌过的狼狈无处遁形,医生问出的问题每一个都是如此精准。 最后,综合判断的诊治下断定为中度阳光型抑郁症。 因为她总是“积极”地面对麻烦,那些需要发泄情绪的窗口全被“积极”的乐观态度堵死。 结果告诉她这是错误的。 她心里预期的最坏结果还是出现了。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来?” 面对心理状况的就诊,医生很少见到一个人来的。 她问云眠的语气很柔和,低眸一看,在她的视角来看云眠又是“莫名其妙”地哭了。 这通常是病症最直观的表现。 “医生…像我这样的情况需要多久……”云眠哽咽,“需要多久才可以痊愈?” “不要害怕姑娘。” 医生告诉她心理症状需要时间配合,根据她的情况,配合药物治疗会更好。 抑郁症患者与正常人的表现,除了明显的症状外,表象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 云眠也恰好“利用”了这点。 和醒打来电话关心她怎么样,云眠装作若无其事,握在手心的药瓶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的病还没养好,怎么能出院呢?” “没事的…”云眠强颜欢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医院了,在家里心情还能好些……” “也是,有私人医生及时检查,这样程先生更方便照顾你了。” “真羡慕你理理……” 和醒话说一半,云眠打断,“醒醒t?,他会…嫌弃我吗?” “什么?” 和醒并没听明白,她觉得这问题有点无厘头。 云眠也没继续说下去,撒谎说程疏凛回来了,电话挂断。 和醒说羡慕她,云眠自动认为那是在他们双方都是健康的人格下,他对她好,他们互相喜欢,互相相爱。 可一张病例确诊她是个不健康不正常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她只想摆脱得越远越好。 工作结束。 程疏凛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云眠没在房间。 “啊?太太没在吗,刚才还在房间,太太的病还没好呢……”家里阿姨对此疏忽了,也不知道云眠去了哪里。 程疏凛担心云眠出事,给她打去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两人共享的定位也被取消。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原地失踪,程疏凛非常担心她,电话打给和醒询问云眠的情况,和醒给了他一个关键性的提示——理理有时候独来独往,会一个人待在封闭的空间,还会经常哭。 “呜呜呜……”隐隐约约的哭声从房间某个角落传来。 程疏凛循着声音走到衣柜才发现,云眠把自己反锁在了衣柜里面。 在衣柜外掉落的证书零零散散,有的被烧毁,被划烂。 程疏凛心跳骤降:“理理,理理?理理你在里面吗?” 回应他的只有她不断哽咽的哭声。 没有任何犹豫,他随手抄起凳子终于把衣柜门砸烂的瞬间—— 云眠蜷缩在衣柜角落,身边倒着各种各样的药瓶,大小不一的药片零散得到处都是,她哭着,在他还没砸开衣柜门之前,她已然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药片往嘴里送。 眼泪哭湿脸颊和衣襟,她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绝望又痛苦。 “理理!”他失控惶恐,连忙阻止她吞药的动作。 太多药片塞在嘴里,胃部本能排斥。 云眠吃到呕吐。 “程疏凛……呜呜你让我吃药好吗,我、我不是正常人,我会伤害你的…发起病来会伤害你……可是…可是我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想变好……”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啊……” 云眠再也止不住眼泪,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因为理理的视角必须要全部展开,所以枝枝又加了点剧情,呜呜真的边加剧情边心疼理理[爆哭] 但枝枝想说一点,理理抑郁症的相关情节不会写太多,就到这,相当于点一下为止,主要还是反击女配和小夫妻没羞没臊的甜甜和饭饭啦[黄心][黄心] 宝贝们不用担心,女配会有她应有的下场! 还有还有,bb们儿童节快乐[抱抱] 继续红包吖[撒花][撒花] 第48章 Penser ◎亲亲我,理理。◎ 云眠这样极致的求救方式, 只归结为一点。 她想变好。 想变成一个正常人,这样才能和程疏凛好好地在一起。 她也爱他。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爱,云眠才会变得如此失控, 不停地吃药,只要药吃得够了,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就一定会好的。 “呜呜呜……” 云眠被程疏凛紧紧抱在怀里。 “理理…”他太心疼她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心也渗进她的哭声里被死死攥紧。 “我在呢宝宝,我在…” 云眠情绪状态的不稳定, 程疏凛缓缓抚摸她的背轻轻安慰,“理理…不管你是什么样, 或者以后遇到什么困难, 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只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也爱你,宝宝。我也爱你。” 爱真的很奇特。 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可以让经受过的满目疮痍疯狂长出血肉, 也可以是情绪最不稳定时的那一针镇定剂。 “暂时生病没关系的, 理理。” 云眠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 程疏凛从她本能的求救里得知些许信息,具体是什么病因, 他看到药身外表的药物成分才知道治疗的是抑郁症。 他不在意她是否有这个病, 他在意的是她伤害了自己。 还有她问过他的一句:你会不要我吗? 程疏凛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宝宝,我害怕的是你不要我…我也说过, 这辈子你不能不要我。” 他坚定地告诉她,他的爱只会给她,无论她是什么样子。 无论是不完美的她,还是以后长出白发的她, 抑或是变成小老太太的她, 他只要这辈子他们携手一起。 云眠陡然躁郁的情绪终于慢慢好转。 他身上的岩兰草气息总是会让她在焦躁时, 或者失控时渐渐归于平静。 哭腔委屈地抽噎。 她更想获取安全感地埋在他侧颈,掉落的眼泪全蹭给他,都快要把他锁骨淹了。 “好了,好了。”他什么时候哄她都像是哄小孩儿。 “理理很好。你有多好呢宝宝,你聪颖过人,还记得你刚进晟理的时候吗,把建筑设计运用到简历的想法,在场的所有面试者里只有你想到了。后来,你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获取美术馆项目的竞选,任何渠道和人脉都挡不住你的能力,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不可否认。独立,清醒,坚韧,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怀里小姑娘的呜呜声在减弱。 程疏凛想到了什么,继续说:“理理也很有勇气。高考后,你可以一个人离家千里,靠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她的优点与过人之处,可能说三天三夜,程疏凛也觉得说不完。 爱的本质就是这样的。 发现对方的好,并且永远记住对方的好。 所以,她没有那么不堪,她很优秀。 感受到云眠心情的放松,程疏凛把她抱在床上,一如以往像小孩儿般安慰她,“这是谁家的小兔子啊,哭了眼睛这么红。耳朵也是,鼻尖也是,哭了还这么漂亮。” 骗人。 谁哭了哪有好看的。 他可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但程疏凛没说瞎话,他见过云眠哭了的样子,她太爱哭了,每次流泪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还不让人说。 因为说了会哭得更凶。 他喜欢她的任何样子,包括脆弱的哭。 “理理知道为什么小兔子爱哭么?” 程疏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好奇心勾的云眠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 “因为小兔子太小,想打人跳不起来,生气得呜呜哭。” “……” 他是不是在说她161的小个子太矮o.O…… 有点冷的笑话。 就像现在这样,云眠想够程疏凛拿在手中的药瓶不想让他看,可她偏偏要够,又在他怀里,他胳膊扬得那么高故意不让她够药瓶。 她老是够不到药瓶气笑了,还真是小兔子想打人跳不起来,生气得呜呜哭。 眼泪汪汪地告状:“程疏凛,你真讨厌…!” 还是逗她有用。 虽然眼泪把她的眼眶染得红扑扑,但好在,他又看到她笑了。 “想要?” 程疏凛的本体应该说更像个狼狗,但也有狐狸的腹黑,想看着她转圈儿找尾巴,也想看她跳入他设置的“陷阱”。 “想要的话亲我一下,好不好?” 这次换成他来求她。 “亲亲我,理理。” “…亲亲我,程疏凛。” 和她说的一样的话。 云眠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告诉她需要他,而反过来,程疏凛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他也需要她。 可能有点不太严谨,是他更需要她。 如果身边没有她,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死。 她能感受到他是在需要她,想让她更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不正常,她对他而言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那个。 云眠亲了亲程疏凛。 哭着的泪蹭到他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不忍心让泪水把他变“不好看”,又亲了亲他。 “程疏凛,你说……”云眠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雨夜,现在情绪的逐渐平复让她不由自主假设一种没有他的情况。 “假如那天我没有遇见你,我可能就不像现在这么幸运了…那我该怎么办?” 程疏凛是这么回答她的。 “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宝宝。” “可是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长相,怎么可以找得到我?” “这样啊。”男人拖长音调,怀中抱着小姑娘摇摇晃着像是在哄睡她,“那我会问路人有没有见到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满大街地找,国内这些城市我会一一找个遍,找到我走不动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 云眠笑了。 他说的没一句不是在夸她。 “理理,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他轻轻问。 她的过去,她的现在,还有她想极力隐藏的那些狼狈与不堪。 云眠感受到被爱的坚定,终于,她锁紧的心扉向自己敞开,更向他敞开。 她把自己之前在校园被霸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 她第一次高考落榜不是自身普通的失误。 而是霸凌带给她的阴影实在太深了,家庭的腐烂也不能让她有所依靠,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但其实,在这种前后都是水火的t?情况下,她第二次考上京城的高校是件很了不起很厉害的事。 他还知道了她为什么喜欢铃兰。 “其实这个习惯……不好,到现在我已经慢慢‘戒掉’了。” 云眠回忆。 最严重的时候还是高三被霸凌的那年,她一个人在学校独来独往,因为有遥苒的霸凌和施压,没有人愿意和她成为朋友,毕竟谁也不想和校长的女儿明面作对。 “我没有朋友,开心的,或者难过的事情想分享出来没有人会听。” “但花不一样。” “它是我的小耳朵。” 铃兰的花朵形状特别像个倾听她心事的小耳朵,它可以倾听她分享的任何事。 就像心理医生问她有没有倾诉情绪的替代品。 有。 铃兰。 还有她的画师昵称为什么会叫「十三月」。 因为一年里有十二个月,但这十二个月里,她很大一部分的时间都会不开心,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创建出只属于自己开心世界的十三月。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人和事,爸爸,妈妈,家庭,封建思想的教条,遥苒,没有真心的友情,还有鄙夷神色看不起她的任何同学。 只有在画画时的那个世界与外界隔开,是她独一无二的小世界。 所以,「十三月」叫「十三月」。 “是不是很可笑?”云眠自嘲。 她很害怕这些事情摆在程疏凛面前,她就变得不好了,会配不上他。 他说没有。 他心疼她。 欲语泪先流。 工作上,她受了欺负也不跟他讲,“宁愿”这样自己默默忍受着,那他该有多没用。 “别哭啊…程疏凛。” 云眠在想他怎么跟她一样爱哭了。 美术馆的项目,遥苒现在是云眠的上级。 不过就算是上级,再不济就是个艺术总监而已,程疏凛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滚蛋。 但只让她辞职滚蛋,那真的太便宜她了。 云眠不清楚程疏凛会怎么做,“…会影响美术馆项目的工作吗?” 程疏凛俯身一吻落在她额头,“宝宝,你怎么这么善良。” 那是曾经霸凌她的人,带给她阴影,她却还想着工作上的体面。 “我主要担心…会影响整个项目组的工作进度。我和遥苒的确是私怨,但其他同事毕竟是无辜的,如果波及到他们真的不好……” 云眠想的很全面。 “再大的工作也没你重要。”他说。 遥苒怎么处理,程疏凛没把这人直接赶走,换做别人的老公,让她辞职断送事业,艺术总监的这个职位她肯定别想要。 但云眠的老公特殊就特殊在“天蝎记仇”这一块儿。 不仅要让遥苒滚蛋,最好抓到她什么把柄,让她在业界灰头土脸的抬不起头。 “程疏凛。” 云眠突然发现她老公还挺有魅力的,躲在他怀里温温笑了笑,“你有点坏,这么记仇。”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理理睡了我三次,跑了三次。” 这账在程疏凛这儿算是过不去了。 那段时间他还真有点PTSD。 “宝宝想想该怎么补偿我?” 云眠微鼓腮颊,哭过之后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他的眼神格外“提防”,这老男人的算盘掉得霹雳啪啦响。 “哼哼。”喉咙的哭腔微微哑着,云眠不满意,“我说想做你不让。” “我现在还在养身体。” 客观来说,云眠身体还挺不好的。 只是养身体推迟做-爱都推了好几次,显然,两人都“不太满意”。 云眠训他训得得心应手,“医生都说要好好养身体了,你身为家属不能不遵从医嘱。” “我是你什么家属?”程疏凛偏偏这么问。 云眠:o.O? 这人就想听她叫他老公。 “哥哥。” 她就是不叫。 “哥哥?”程疏凛一揽手臂带云眠倒床上,他喜欢逗她,喜欢看她笑:“哪个哥哥对你这么好,你还睡哥哥是吧?” 什么哥哥不哥哥的,小夫妻调-情的情-趣罢了。 “其实也不能称哥哥,你比我大6岁呢。”她的坏全是跟他学来的。 “……” 哦,比老婆大6岁这个老男人的坎儿过不去了是吧。 程疏凛贴在云眠侧颈咬了下。 “…好吧,是daddy。”云眠默默改口,再不改口这人掐着她腰的力道更重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吃了一样。 “叫老公。” 她不叫他就亲她,亲到她叫为止。 云眠耐不住求饶,“…老公,老公我错了O^O……” 闹归闹。 云眠想抱着程疏凛更近一些,他的怀抱就像她的小窝一样可以给她安全感。 程疏凛也庆幸,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没想过要离开他。 “理理,别离开我好吗。”他是求她的,“答应我。” 怎么会呢…… 云眠更深地埋在他怀里,她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幸运可以在世界上那么多人很有缘分地遇见了他。 “程疏凛。”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 “你知道吗,全世界我真的…真的、真的最最最爱你了。” 我不舍得离开你。 程疏凛。 【📢作者有话说】 我们理理终于敞开心扉啦[撒花] 现在开始反击! 时间过得好快,小纵青也快接近尾声啦,接下来全是甜甜!当然饭饭也不会少[亲亲]毕竟我们程总很有花样儿嘿嘿[黄心] 其实理理也很有花样儿,不过这要归功于程总带的了(小声bb 快完结啦枝枝继续发红包,辛苦小宝们的一路追更~ 第49章 Penser ◎他很性感。◎ 抑郁症没有云眠想象得那样可怕。 她以为她会变得不正常, 会不受控制地哭,闹,但目前, 程疏凛请来的私人心理医生诊断,中度型抑郁以下的病情, 只要积极配合治疗都会早些康复的。 就这样, 云眠一边养手术之后的身体恢复, 一边配合心理医生治疗,调节自身情绪。 程疏凛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云眠把自己锁在衣柜里吃药, 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担心。 况且在哪里工作都是工作, 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陪着她在家里一边办公, 一边更方便地照顾她。 一周后。 云眠身体其实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想去上班,“你就让我去吧程疏凛, 这一周我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家里, 应该出去走走的。” 她知道程疏凛听她的话,因为她说过要让他谨遵医嘱。 医生说可以多出去走走, 但手术完全恢复需要差不多大概两周。 她实在待得有点无聊。 兔子需要在外面蹦蹦跳跳才是, 而不是被困着兔子腿只能眼巴巴地跟他撒娇。 “不行,云眠。” 他很少叫她大名。 男人眼睛还是盯着电脑屏幕, 颇为铁面无私“无视”她的撒娇。 实则不然。 她拱着脑袋往他怀里蹭的动作惹得他忍不住弯唇。 “前几天,是谁让我谨遵医嘱忘记了吗?”天蝎座的腹黑男人最擅长翻旧账。 >.<!!! 哼哼,云眠不服气,她心里太明镜程疏凛很好哄, “我亲亲你可以嘛?你说亲脸还是亲嘴, 哪里都可以。” 亲哪里, 都可以? 程疏凛这么断句,他自动断定她在给他奖励。 她说的是五官,亲哪里都可以。 他以为是全身,亲哪里都可以。 “理理以为多亲我几下我就会心软?” 兔子么,逗一逗,顺便再讲点条件,程疏凛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我就求求你,你不会还想着做-爱吧?”云眠试探着问。 她在想如果每次求他都要到做-爱的标准,那她的腰岂不是早晚都要废。 云眠坚决不为“五斗米折腰”。 她清正得很。 “好吧,看来……那我只好叫你‘前夫’了。” 她佯装失望的样子从程疏凛怀里欲想离开,奈何刚说完这句,手腕便被一股掌控般压制的力量禁锢锁死。 “唔…!” 脚步一个踉跄,云眠又跌坐回程疏凛怀中。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程疏凛显然不满意,或者说,他稍微下压的眉已经在昭示着他心情下跌到冰点了。 但在云眠眼中,她看出他不是真的生气。 他也不敢跟自己真的生气。 于是在外人面前怂到肚子里的胆子,在程疏凛面前反而更愈发恃宠而骄。 “前夫。”她一本正经地眨着两只大眼睛,装作无辜重复一遍他最不想听到的这两个字。 “要跟我离婚是吧?” 程疏凛气笑。 这姑娘的胆子被宠得都敢在他底线试探。 他还没说下一句话,云眠点点头,催促他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去民政局,时间充足他们现在就可以办离婚,这样,她想出去就不用经过他同意了。 “那你要不要选这个?”她拿捏他。 “不要。”他拒绝得没有任何犹豫。 很萌。 云眠又感觉到了这样可爱的情绪。 “不要也不行,你现在就是我前夫。”谁让他不准她出去的,她已经跟他离婚了。 “哦。坐前夫腿上讲道理,有你这样的么?云眠。” 程疏凛这人很腹黑,他好像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她坐在t?他腿上这样过于近的距离,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向她凑近,而她也很没出息,盯着他那张帅到发晕的脸一动不动。 “对我这么狠心啊宝宝,居然想着跟我离婚。” 程疏凛额间抵在云眠侧脸,就在她还盯着他没动的时候,他已经张唇在她唇角轻轻咬一口了。 “你得哄我。” 他耍赖皮,她说离婚是调-情也不行,她就是得哄他。 云眠受不住他发丝时不时蹭到脸侧的痒意,要躲开,程疏凛还不让,意思就是说不能跟他提离婚,尽管是假的也不行,不哄他就不能走。 他还说要给结婚证上七七四十九道保险,藏到一个她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被逗笑了。 “程疏凛,你真是个公主。” 没有办法,云眠本来是“求人办事”,现在让程疏凛“不高兴了”回头遭殃的又是她。 “啵。” “啵。” “啵。” 云眠非常大方地给了程疏凛三个吻。 吻在他额头,鼻尖,还有唇。 “说真的,我呢……”她努力地抿唇不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三十岁的公主。” “尽管四十岁了,我也能让你三天三夜不睡。” 说他老,程疏凛当然不认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神,还有咬紧的语气都让云眠觉得他很性感。 谁让她就吃这套。 他说荤话,她就没有一次不耳朵红,脸也红的。 “好了好了,我要出去了。”云眠着急从程疏凛腿上下去。 终于撒娇成功。 云眠说想出去走走,程疏凛就带她去了射箭馆。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也有助于手术后的身体恢复,这时候,程疏凛很谨遵医嘱。 但云眠不想运动,身体犯懒,她以为是出门散散步这样不用动脑子和体力的休闲,谁知程疏凛给她挖了个坑。 “程疏凛,你骗我。”刚到射箭馆,云眠就想走了。 “骗你?”程疏凛心机得逞,云淡风轻:“对啊,骗你。但理理,这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地方,你难道不想再回忆一遍吗?” “程疏凛,你知道吗……” 云眠话说一半,悄默声地移动步子向程疏凛走近,“经常回忆过去的人可以证实一点,因为只有年纪上来的人才经常回忆。” “……” 很好,她又想挨-操了。 “现在亲我,晚一秒钟,一个新的姿势配新的地点。” 男人眉眼间压着股舒不开的愠气儿,他唇角笑意浅淡,揉不开,所以还真有几分生气的预示。 “就这儿也行。” “场馆我包了,没人。” 够我操-你。 “亲亲亲。”云眠能屈能伸,一秒钟也没犹豫抱住程疏凛狂亲,亲完还咬了他一下,必须要控诉一番:“琳琳公主!不要动不动把做-爱挂在嘴边好不好嘛!” “不好。”琳琳公主本人说:“因为这样才能治你。” 哼。 云眠屈服。 她有段时间没拉弓射箭了,技巧什么的慢慢生疏。程疏凛就重新教她,高她很多的身量站在身后,云眠感受到相似的心跳。 在直升机上,他第一次教她射箭,围绕在鼻息间的岩兰草气息也是像现在这般浅冽清爽。 时隔很多日夜之后的心率回旋镖再次扎中心脏。 这时她才明白,那次心率逐渐沸腾的是自己。 “走神了?” 程疏凛在云眠耳边吹了吹气,“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后,男人故意发箭,在云眠还没反应过来长箭已然飞冲过去,命中率百分百稳稳停在靶心中央。 “程疏凛…”云眠没体会到发箭的爽-感,“你不能等等我呀。” “能。亲我一下。”程疏凛低身。 他亲上瘾了。 云眠踮脚亲了亲他,她一边看他准备好新发的箭,一边也疑惑:“不能真的是回忆往事吧?没有其他意图?” 是回忆,但不全是。 程疏凛只说:“理理会知道的。” 带她重新温习射箭技巧。 一开始,云眠确实忘得差不多了,加上他的教学,后面手感慢慢上来,云眠练就百发百中的技能,很少有箭偏离靶心。 比她上次在比赛的成绩都要好。 虽然云眠暂时不懂程疏凛为什么那样说,但第六感告诉她,感觉有什么事情可以隐隐期待。 还有就是,他同意她去上班了。 不过,他派了人对她暗中保护。 关于遥苒的资料,陈跃查到后都交给了程疏凛,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掸掸烟灰就能把她轻松除掉。 比起这个,他更想让云眠亲手反击这个对她造成过伤害的人。 她说她不可以。 她面对遥苒还是害怕的,她怕她没有那个能力。 程疏凛告诉云眠:“别怕理理,你身后有我。”- 时隔一段时间再次回到工作岗位,云眠生疏了的工作流程又像回到刚开始实习。 好在她有之前积累的肯吃苦的经验,多钻研多学习,很快,她又回到了和往常一样的工作当中。 在晟理原来的工位,云眠还是觉得公司这里最能给她安全感。 “云云,你手术才多久就回来上班了?” 在职场中,林西西也算是云眠能交心的朋友了,她不敢相信云眠做完手术没多久就来上班,颠覆她对职场打工狗对工作的排斥程度。 “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我每天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 “你平时都干啥?这么无聊。”林西西随口一问。 “赏花,选车,看包包和漂亮衣服……” 云眠脑子清醒过来立马止住话,她不小心被工作忙晕了,话不经大脑,林西西听到震惊八百年。 林西西疑问道:“你之前不是在江锦吗?搬到哪个豪华小区啦,又是赏花又是选车的,这不得花园和车库都带着。” 云眠眼神躲闪:“没有,就是发了工资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啦。” 她们这些小职员的工资,能买个奢侈品包包都要攒半年的钱。 林西西没继续问,云眠内心松口气还好躲过一劫。 “要是我我宁愿趁着休假多休息几天,才不想回来死气沉沉地又要上班,又要应对复杂的同事关系。” 林西西告诉云眠,她这次回来斯港那边已经在晟理设计部邮箱通知了,说是为了欢迎她复工,美术馆项目组的人连同设计部一起团建下。 “邮箱什么时候通知的?”云眠一整天都守着电脑工位,没收到提示。 “这里。”林西西点开她的邮箱,“消息有延迟,你怎么可能没收到呢。再说,这次的主角是你呀云云。” 「主角」二字。 云眠知道林西西说这句话没有恶意。 但她最不想参加的就是这些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还要尔虞我诈的社交局了。 而且还会碰到遥苒。 她对这个人可以说是下意识地不想再遇见。 遥苒免不了是她的上级,工作上的交集,从她复工这一天开始,遥苒的举动算得上没越界,一些工作上的沟通正常交涉。 实则原因是上次工作留下的不愉快,云眠生病修养换了人,被遥苒刻意卡着的地方顺利通过后,同时也被更上级的领导提了个醒——项目进度不能长时间“拖延”在一个项目点上。 遥苒自知自己也是个打工的,领导的话是得听。 不然她可得再要云眠好好吃吃苦头。 没办法,她是她的下属。 当然这只是在遥苒的视角。 反过来在那提醒她高层的视角,高层位高,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云眠背后有个大人物,不好惹。 而遥苒不知情,还以为云眠像高中时候的她那样可以任人欺负。 云眠也这样以为。 所以在团建开始前,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你说要不要去呢?程疏凛。”云眠问程疏凛的意见。 这场团建她是主角,几位领导也都会在场,不去的话好像是不太好。 可去了…… “还好理理记得一件事。” 提起这件事程疏凛似乎很开心,云眠问他是什么事,他说:“还记得你有个老公。不是前夫。” 他真讨厌。 云眠悄悄看了他一眼,有点小情绪的。 程疏凛双手一把捧住她的脸轻轻揉了揉,“怎么回事,跟冬令越来越像了。都喜欢这样看我。” 甚至还称得上“幽怨”的小眼神。 她控制不住跟程疏凛耍小脾气,也许正是因为程疏凛,她的病才会没那么痛苦。 “你又在逗我。” “我想让你开心。” “嗯嗯,我知道的呀。” “理理,她没什么可怕的。” 既是两家公司的团建,程疏凛也会到场,和云眠一起。 但还是因为他们在外人眼中不知道的婚姻关系,两人分开抵达现场。 直到去了现场。 云眠才看到不止有遥苒。 还有一个人,贺屹。 【📢作者有话说】 我们程总不仅是琳琳公主,还是亲亲怪,do/do/怪~ 枝枝继续发继续红包[抱大腿][抱大腿] 第50章 Penser ◎把她摁在怀里亲晕。◎ 时隔一段时间, 再见到贺屹。 他已经从学生时代的意气和青涩,忽然转变成了现在西装革履、身形如松的青年男t?人。 气质的反差令云眠怔在原地,她对贺屹在脑海中的印象好像对不上眼前的他。 “好久不见, 云眠。” 贺屹最先上前打招呼,也当着程疏凛的面故意向云眠伸出手。 公众场合, 前来聚餐的人员陆陆续续到场数位, 视线时不时分向他们这边, 而一同看向这边的也有程疏凛。 尤为他看她的眼神最灼热。 有位领导也是刚到场,应该是认识贺屹, 随口打了声招呼,“原来你和小云认识。” 虽然是已经删完联系方式的前任…… 但气氛端在那了, 云眠也没有办法, 保持分寸地跟贺屹回握过去。 “好久不见。” 回去她得想想怎么哄程疏凛。 公主吃起醋来是不太好哄。 “岂止, 我们三个以前还是同一个高中的呢。” 遥苒也到场,适时过来插话, 她表面说着他们三人在同一所高中多么熟络, 可细听下来,哪句话无一不是在打压云眠, “贺先生成绩好在重点班, 我跟云小姐一个班,我的成绩还可以, 不过云小姐的也不差吧,就是有点可惜,第一年高考滑了档,第二年高考才鲤鱼跳龙门。” “哎呀, 那真是可惜了。”领导惋惜, “我看小云也不像是不聪明的人, 在工作上勤奋努力,晟理有好几个中层都提起过你。那是因为什么导致滑档的呢?” 因为…… 因为…… 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当面说的事。 在职场上,真假话掺半,话说得漂亮了才算会说话,哪怕说的是假话,过了心里素质这关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别人问起她男朋友的事情,云眠都能立马想起其他借口搪塞,现在也可以。 她在心里已经编好理由了。 可看到遥苒在她身边,对方那双眼睛依旧像高中时那样充满藐视地、满是厌弃地盯着她,云眠出现了短暂的应激反应,快速躲开了遥苒的视线,很努力地尽量忽视对方身上刺鼻浓烈的香水味,这种味道很令她感到不适。 微蹙的眉宇已然暴露她对遥苒的排斥是有多么深。 “程总…” 关键时刻,几位高层还在和程疏凛聊工作方面的事,可不知发生了什么,程总站起身走向别处。 “赵总,你可迟到了。” 程疏凛与那领导开了个调侃的玩笑,瞬间打破彼时场面上有些僵硬的气氛。 遥苒察言观色大领导到场,很快换上在工作场合保持的微笑。 这一切,云眠都尽收眼底。 然而她没什么心思放在遥苒身上,想到程疏凛在自己身边,她紧绷的呼吸终于稍稍松缓。 “哎呦不好意思程总,路上堵车……”赵总也迅速接话。 两位领导一番交谈,他们这些普通员工必然插不上什么话。也因为云眠提前说过,他们的婚姻暂时先保持现状,工作是工作,所以,她和他依旧保持距离。 赵总跟贺屹认识,借此场合经此介绍,不让气氛冷下来:“这位,贺屹,是今届北建大研究生部建筑系的研究生,在校成绩和绩点频频出彩,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不,国家建筑院一年一届选拔人才的大型考试,他成功入选并参与了这次美术馆项目研学。” “这位是程总。程总的名号有多远,小贺,你也是混建筑圈儿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和程总的缘分不浅,有幸见过几面。” 原以为贺屹会装不认识,但在社交场所,认识一位大佬也算是搭上几分人脉,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他维持表面客气,“幸会。” 云眠很了解程疏凛。 她在旁边默默看着,观察到程疏凛微动的眉宇,还有唇角浅浅挑起的弧度,那笑容对比贺屹装模作样的客气表达更多的是嗤哂和不屑。 果然,他说的话也是对贺屹的看不上,“是么,我倒没什么印象。” 毫不客气的话,气氛一瞬间僵硬又微妙。 贺屹也不是吃素的。 早在和程疏凛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不惯站在云眠身边的是他,到之后的种种,程疏凛抢走云眠,他看这个男人哪哪儿都不顺眼。 所以,他找自己最优势的以此嘲讽反击:“这次见程总是有些唐突了。我的家乡恩夷有一种柚茶提神醒脑的功效非常不错,我父亲经常喝这种茶,对身体好。我想程总应该会感兴趣,改天如果有机会,我会给程总带来些,就当作是慰问领导了。” 在说他年纪大,说他老。 偏偏在这样社交的场合上,什么话还真不能说的太明面。 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中,云眠虽然是不起眼的小职员,但她不能眼睁睁视若无睹,贺屹这么说程疏凛,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掐了一下。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 他没有资格。 “你说的这种茶也是有副作用的,建议还是不要多饮。”同是恩夷人,云眠对茶最了解不过了,她说这话时稍微移了一步往程疏凛那边靠了靠。 轻微的小动作,外人很难发现,只有程疏凛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在护他。 赵总疑问云眠怎么知道,云眠说她也是恩夷人。 缓和了一下现场气氛。 程疏凛又扯了扯唇,只不过这次他笑得真心,心里暗爽,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现在把她摁在怀里亲晕都可以。 “好像是有点儿印象。”男人话回的是贺屹。 “是遇见过贺先生。” “我记得那次是在江锦巷口,还是在停车场。” 他特意说了云眠生日那天,5月21日,江锦巷口。还有,那次云眠从日本出差回来设计部二组聚餐的停车场,两次,他都把他打得像狗一样。 “可能是贺先生太狼狈了,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 贺屹脸都僵了。 操。 他皮笑肉不笑。 遥苒也在其中,她观察到这位晟理的大boss程总好像对贺屹满目敌意,而贺屹也是。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云眠,为什么在贺屹对这位程总话不客气的时候,她反而站出来像是在维护谁,这里难道还轮得到她一个底层小职员说话的份? “都站着干什么,来这儿啊。” “程总我可算见着您了,还有你老赵……” 高层忽然过来破了局。 再然后就是领导与领导之间谈话,这边只剩下云眠,遥苒,还有贺屹。 “贺屹,上次郑老师退休会那次让你去你都不来,后面听说云眠会去你才去。”遥苒这心是挺八卦的,“怎么?这次也是吗。知道云眠也是负责美术馆项目的一员,所以你研学的项目也选了美术馆?” 遥苒说的不无道理。 贺屹是这么想的,他想重新追回云眠的想法就没变过。 他也后悔跟云眠提出分手,如果他没有提出分手,那云眠是不是就不会遇见程疏凛了,更不会跟那个老男人结婚。 他发现他对云眠的思念好像完全融进了生活里。 包括她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弄丢但被他重新找到的发夹,给他织的手套和围巾,还有他之前给那个师姐的备注——「礼礼」。 后悔了再想忘记一个人就像被剜了心,百般痛苦,根本不舍得。 贺屹回不回这个问题的答案,云眠都不想听。 匆匆说了句失陪,她便离开了这个充满怪异气氛的场合。 遥苒见此云眠的态度看在眼里,“贺屹,我都替你可怜你的一片痴心,只可惜,人家现在看都不看你一眼。我知道你们也是谈了一年多的,这一年多的感情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啊,她就这么狠心地跟你断了吗?” “你不觉得…云眠对你的态度这么坚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是不是早背着你找人了?” 问出这句话才是遥苒真正的目的。 她想做的是离间,她就是不想让云眠好过。 贺屹不是没想到这方面,为什么他和云眠分手之后没多久,她身边立马就出现了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别的男人,不是无缝衔接是什么。 可后来也只是知道云眠和程疏凛领了证,但他知道,她对他没感情。 再看现在,她对自己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少了。 “你知道什么?”他这样问。 “看在昔日校友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下。”遥苒没有正面回复,她是想把贺屹拉到自己这边一起对付云眠,前任报复前任的戏好看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儿,“你难道不应该查清楚吗?或许根本不用查,我和她一个班级,太了解她了,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跟你说过。云眠长得是不算多漂亮,但在高中时有个五班的男生对她疯狂痴迷,那人刚追求她的第一天,当天晚上她的膝盖就紫了。” “我不说,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你看到了?”贺屹还真被她带跑偏,心中起疑。 遥苒装作一愣,“你可以亲自去问她呀。从她那里求证,毕竟她是你女朋友不是么。” 女朋友这三个字。 贺屹很认同。 但凡事留个后手。 贺屹没有告诉遥t?苒云眠和程疏凛已经结婚的事,遥苒是敌是友,她的话是真是假他也没个定论。 而云眠那边。 她离开那个场合之后就去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刚想休息,聚会的中心又传来一道道人声欢呼。 “云云你在这啊…”林西西从人堆里跑过来看到云眠在这,脸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 云眠并不知情什么情况,林西西告诉她才知道,今天这场团建美其名曰是欢迎云眠复工,但真正祝贺的是遥苒即将晋升。 她羞辱她。 遥苒特意挑了团建这样人际往来的大场面专门放出消息,云眠就这样被她当成跳板明晃晃摆了一道。 其实云眠心里很清楚,这场团建从始至终的主角都不是她。 但她也没想到,遥苒会这样找她的难堪。 那边还在兴致地恭贺着遥苒晋升在即,数人都围着她,在这其中其实也有人知道遥苒身后有个话语权重的爹撑腰,以此对她巴结谄媚的确实不少。 聚餐之后不知是谁提出来一句来点休闲活动,于是转到另一处地点——附带这家私人会所的私人射箭馆。 两步路的距离,过后厅就到了。 “怎么着遥总监,你这都快晋升了不得好好表示表示。我记得你大学还是射箭队的,亮一手?中靶心就当给我们大家讨个好彩头了。” 有人起哄,遥苒做做样子推脱,但终是否认不了她内里其实挺爱出风头。 不论是高中时期的绘画比赛,还是现在的射箭娱乐。 “那总不能我一个人吧?干巴巴的没意思,况且一众领导都在,我可不能抢了领导们的风头。”遥苒笑说。 在场人没几个会射箭的。 贺屹会一点,还有…… “我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眠心率忽然跳停。 程疏凛慢条斯理站起身,挑开腕表,扯松领带。 凌人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遥苒。 很好。 他是该好好会会她。 【📢作者有话说】 老婆前男友有点“难下线”,不过前男友一出现,距离文案就不远啦,程总又有理由法老婆辽[黄心][黄心] 枝枝有个几天没求求bb们的营养液了嘿嘿,求求营养液多多灌溉小纵青吖[抱大腿] 继续红包哦~ 50-60 第51章 Penser ◎程太太吃醋了,该怎么哄。◎ 云眠明显停顿了一下。 程疏凛这样说是把以前那些她对她做的, 他出手,全都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遥苒是霸凌她的人,校园和职场中都一次又一次找她的不快, 眼下这个所谓的团建也是打着虚无的名义踩着她大肆欺凌。 一众领导都在场,欢迎员工复工的团建秒变晋升派对。 这个女人很精明。 都算计到他头上了。 “有问题?” 程疏凛低眸, 睥睨的神色掠过遥苒。 他不是看, 也没正眼去看她, 解开的腕表随手放在桌面。 漠不关心的态度就像这块几千万的表丢了他也不会在意,对遥苒也是。 遥苒误把这种能和大boss一起共事当成了一次机会, 她故意接近司荷瑄,为的就是搭上人脉挤入这些世家少爷千金的圈子, 如果这次能出点什么“风头”, 她想进这个圈子还怕没什么底气? 野心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 她早就看不惯身边朋友的阿谀奉承, 那些都是狐朋狗友,没权没势, 一个个地挂在她身上当吸血鬼。 真遇到点儿什么难办的都是纸壳子。 “啊?”遥苒佯装懵懂, 脸上迅速换成笑容,“怎么会。” “程总肯愿意赏脸, 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场上的人都看着。 程疏凛话先说在前面, “别搬职场那些谄媚的求生之道,图个乐子罢了。” “你不需要让, 我也不会对女人心慈手软。” “好的好的,程总。” 遥苒连连应下,上位者的确是上位者,对话之际她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话磕磕绊绊的差点打了结。 “难得程总有比赛的兴致, 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啊?程总会不会一回家就要回去哄太太了。” 只怪程疏凛无名指的戒指太明显。 抬手拿弓的空隙, 银闪的明光瞬间集聚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晟理不少人都知道程疏凛已婚的消息,但真正的程太太是何方神圣,传来传去的谣也没给个证实的份儿。 “她会为我高兴。” 完全与之相反的一句回答。 所有人云里雾里,以为是程总说错了话。 哪有知道老公和别的女人一同比赛还会高兴的道理,这一番话说下来,无论是建筑圈内,还是晟理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对程太太格外好奇的心更压不住了。 话又对遥苒。 程疏凛哂声,提前说明:“不入注的局,我不参与。” 既是有输有赢,有赏有罚的规则才有趣。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一个女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男人漠然的神色自始自终都冷淡。 “一局定胜负,输者需要无条件答应胜者一个条件。” 遥苒也挺感兴趣,上位者抛来的台阶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在眼前错失。 但她丝毫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答应的会让她一万遍后悔。 “当然可以,都听程总的。” 这次的射箭区域也是过半户外,在黑夜下,远远望去的标靶似乎被有意模糊更深,过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楚靶心在何处,更别提中箭。 “谁懂计分规则啊?”一西装男忽然问。 靶心环数与普通环数有所差别,虽然是图个乐,规则也不能过分松散。 贺屹懂射箭,不过他没选择站出来。 大胆毛遂自荐的是云眠。 她暂且还是褪不了身上稚嫩的学生气,乖乖举手站出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会。 “这届十大高校的射箭比赛我参加过,我懂一点点规则。” 她也想和程疏凛站在一起。 即便她选择没有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和他站在一起,也是可以并肩作战了。 一旁的贺屹静静观察着。 云眠看程疏凛的眼神,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可现在这样的眼神却分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种莫名的征服欲和胜负欲让贺屹误以为他是对爱情的执着,以为他对云眠没放下。 理理,你不该这样看着他。 病态扭曲的思想一旦萌生便很难再控制住。 “嘀——!” 一声哨响,示意选手可以发箭。 女士优先,程疏凛能让遥苒的也仅限于在发箭顺序。 关于射箭,遥苒的家庭只以她一个独生女为中心,从小培育的理念就是让她各项技能全能,绘画,钢琴,马术,射箭等等。 正是因为经过专业系统的学习,遥苒发箭身段端正,持弓拉弦毫不折腰。 靶心距离发箭区数十米。 黑夜朦胧下判断靶心定点也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 “怎么回事,不就射个箭有这么难?” “小点儿声。” 有人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情小声催促,连同云眠的心也悬起来,想看看遥苒在射箭方面是否还称得上合格。 “嗖——!” 箭发。 长箭穿过黑夜笼络的幕布,短瞬之间跳出一段直迹凿中标靶,但可惜,未中靶心。 成绩值得骄傲的是,距离靶心只差微微分毫之差。 云眠作为规则裁判。 实施显示的屏幕上,长箭击中的环分区域有部分在界定区分线之间,严谨按照局分制规则判分的话,需要看对手的下一箭不仅看是否与靶心的距离会更缩短,还要看击中区不能越过靶心区。 在射箭方面,云眠对程疏凛的信心当然是百分之百。 她自己的射箭技能就是他手把手教的。 所以,程疏凛悬箭,拉弓,扯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干练。 直至长箭脱弦。 “咚——!” 惯性加力的冲击沉沉刺在标靶。 毫无疑问,正中靶心。 毫厘不差! 夜晚的微风吹拂着男人衣角,他不紧不慢地擦弓,唇角扯出的那一抹笑似乎对所有事情的走向全在意料中。 遥苒。 就她这点功底还没资格跟他比。 在场人感叹程总的射箭技术,漂亮话一句接一句。 不过更让他们好奇的是输者必须要履行的条件是什么。 “程总,您说。我愿赌服输。” 遥苒见自己输了,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落落大方。 场上的领导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就算是什么要求也不会太过分,况且只是一个游戏罢了,她也相信程总不会为难她。 更何况她是一个女人。 “中不中靶心的原因有很多,自身能力,或者也有可能是标靶的问题。” 话没明说,不过,程疏凛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遥苒能猜到几分,试探着问:“程总,您的意思是……?” “朋友说我射箭技术有所下降,刚才那一箭,没达到我的预期。辛苦遥小姐当回标靶。” “三箭。” “有问题么。” 遥苒石化在原地。 让她当人形标靶? 让她当人形标靶! 他们这些世家公子都玩这些要人命的游戏吗…… 她也在想,她应该t?没有做什么惹到程疏凛的事情吧…… 云眠也震惊在原地。 但她清楚地看到,程疏凛眼中已然刻意压制的戾气有多么狠。 这个以前欺负过她的人,他在为她找反击回去的机会。 比起听到「人形标靶」的害怕,云眠情绪回涌更多的是鼻腔一片酸楚的感动。 她其实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也不想和遥苒再扯上什么关系,但经历过的欺凌放在自己身上是抹不掉的,难以依赖的家人自始至终都比不上一个他。 场上其他人更是震惊。 纷纷猜测遥苒这是哪里惹到了这位程总。 当人形标靶无疑风险悬在喉间,这搞不好,箭真要一偏……自己的命算搭进去了啊! “程总……为、为什么?” 遥苒笑得生硬,无奈的是自己权势都不敌眼前这位程总千分之一,下位对上位的愠怒想翻脸都不成,脸上陪着的笑格外僵硬。 “五分钟之前不是说过么,这么快忘了?”程疏凛嗤讽的语气中冷然更甚。 全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和这位大佬叫板。 “难道在工作中你也这样出尔反尔?” “真是如此,你怎么坐得上斯港的艺术总监,还将要升职。” 一句句话平静的态度仿佛利箭入颈。 遥苒顿时哑口无言。 本就是空降斯港的艺术总监,背后如果真没点什么人脉勾结不会坐得上这个位置,包括这次的升职,她为美术馆项目组做了什么贡献,在场人也没明说个所以然。 “怕了?” 程疏凛看出遥苒因惶恐情绪而害怕的不为所动。 遥苒迟疑好久才点点头,她想请求程总能不能换个条件,刚想开口,贺屹截断话:“程总,您身为领导怎么能为难一个姑娘呢?况且,这个条件换做谁也都会害怕吧。” “你替她?” 程疏凛故意噎贺屹。 贺屹的脸色霎时变了。 他确实是看在和遥苒高中校友的份儿上帮她一把,但真要替她,他还没那么蠢。 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贺屹暂时离开现场。 “我没那么多时间耗。” 一来一回的推拉战,程疏凛也不耐烦了,对遥苒说:“一场游戏罢了,我也不会真的要你命。” 就算不要人命,光是站在标靶前当人靶也是够害怕的。 遥苒没有办法。 她一边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跟程总有过什么交集,脚步一边不情不愿地往标靶处走。 直到站在标靶前,遥苒才明白退无可退。 面前众人,眼神的冷暖。 就像在看她的笑话。 数十米之外的射箭区。 程疏凛高身站定,一手稳弓,一手拉弦。 世界上制定的法律一方在公正,一方却为这些烂人提供“保护壳”。 他还真不在乎遥苒是不是女人。 他只想让欺负过云眠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如果没有法律。 他让她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目标定靶,长箭悬空。 短暂的一秒工夫。 白羽箭迅速穿过黑夜刺向前方,“咚——!”的一声沉响,箭矢飞快纵移狠狠扎穿标靶。 遥苒吓得不敢动一分一毫。 因为…… 箭矢仅差一厘就能刺穿她喉道! 皮肤被长箭擦过,颈侧刺痛,密密麻麻渗出了血,遥苒当场快要吓晕过去。 差点丧失性命的可怖感笼在头顶久久不落。 然而更让她腿软无力的是—— 程疏凛停了手。 男人走到云眠身边把弓和箭都递给她,表面看样子是随性一句话:“方才说,你也会射箭。” “试试,让我看看你的射箭技术怎么样。” 就像大佬没了心情随便挑了个人让她替。 但实则,他稍微低身的那刻在她耳边轻轻说。 “理理。” “她以前欺负过你的,还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又演戏装不认识呢,哪知床上熟透了[黄心][黄心] 继续红包呀~ 第52章 Penser ◎我帮你脱,还是自己脱?◎ 当下, 云眠终于反应回神。 程疏凛带她去射箭馆不单单是回忆往事。 这把弓递到她面前,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以同等的方式把遥苒欺负回来。 她欠她的。 场上所有人的视线凝聚于此。 众人这么多双眼睛下, 他们扮演互不认识的陌生人这场戏,没一个人看穿。 外人都以为程总突然来了兴致, 毕竟眼前这小姑娘生得水灵动人, 动几分恻隐之心在世家的圈子里见怪不怪。 而只有他们深知彼此所想表达的心意。 云眠看着程疏凛。 程疏凛也同样看着她。 他对她说的话只有他们可以听到。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不是吗。 之前遥苒对她做过的,现在她可以假借大佬的手一份一份地还回去, 而遥苒,这个她自以为是属于自己的晋升宴, 反而硬生生玩成了个笑话。 “怎么, 不敢?” 程疏凛故意轻佻的语调。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恻隐之徒, 他索性就装一装,手上拿着的弓悬在半空中。 云眠在犹豫, 还没接下。 敢让大佬拿弓等着的姑娘, 从这一小细节能看出来,程总对这小姑娘是真看得上。 以及, 在外人眼里, 程总的一句——“她会为我高兴”。 众人恍然。 程总和太太不是真感情。 豪门里的感情游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恰巧我累了。在场人只有你会, 你不来谁来?” 视线移向标靶处还在站着的遥苒,也许是因为过于害怕,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巧的是她也看了过来, 距离过远导致她根本不知道射箭区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冥冥之中她能感受到, 云眠看她的眼神里溢满不甘。 “程先生点我的名, 我当然敢。”云眠接下弓箭。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求生的本能意识会滞后,另一方的遥苒已经被情绪蔓延的惶恐吓得两眼昏花,发箭人更换她也毫不知情。 而云眠根本不在意遥苒在想什么,眼下,她只有受到欺凌之后的反击。 “遥总监这是惹祸上身了……” “谁知道她怎么得罪了程总。” “圈子里都说射箭是程总的爱好没错,但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人形标靶的,遥小姐还是第一个呢。” “况且还是女人啊,程总是真不怜香惜玉。” 几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混成噪音不停地嗡鸣,很吵的声音。 他们在说程疏凛的不好。 云眠不想听到这些令人心烦的话。 那些外人懂什么,凭什么可以这样说程疏凛。 似乎把这些“怨气”带来的情绪化作拉弦的力,还有盘旋在心中那些让她手抖、心悸,甚至出现幻象的始作俑者,箭心向正前方瞄准之际—— 仅仅停顿一秒。 这停顿的一秒不是当下选择退步的犹豫,在这一秒里,实施显示标靶的监视屏中,遥苒脸上劫后余生的狼狈与濒死感,她全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指腹松力,长箭再次脱弦远刺。 云眠刻意把控着力道,发箭前夕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程疏凛教给她的指导。 她是有机会命中靶心的。 而靶心就是遥苒的喉道。 所以她也故意偏斜,长箭命中率百分百擦过了遥苒另一边颈侧,利箭划破皮肤,不多时,殷红的血液又冒出来。 刺目,猩亮。 云眠,云眠!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我…… 遥苒又害怕又生气。 这场团建原本是把云眠拉过来当跳脚的小丑,怎么现在出丑的是她! 她真的要气炸了。 与在场人惊愕态度完全相反的,反观程疏凛。 男人站定在一方黯然的区域型空地,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高身挺俊,长指夹烟,漫不经心。 从容神色中的上位者姿态。 眼神却在看向那姑娘时,仰视般的欣赏,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程先生,给您。”云眠把弓箭又递回给了程疏凛,叫他叫的还是那句程先生。 “不是说让你来吗?” 那句程先生,程疏凛感觉还真是陌生。 听不惯。 但心笑。 发了一箭,云眠感觉心里绕成死结的绳子忽然松动了点,大概这种情绪越堆砌越积压久了,发泄出来,她的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 “程先生说笑了,我不敢抢您的功劳。”她的语气乖乖甜甜。 小夫妻人前不熟,互相装作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可谁能想到人后,是这位程总上赶着往人家小姑娘身上贴。 行。 最后一箭,程疏凛就当个乐趣。 教训吃多了人才会长记性。 只不过第三箭发出去之后,中箭前的一秒钟,离场的贺屹突然回来。对即将击中标靶的第三箭,他拉弓自长箭中间断了程疏凛的箭。 在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倒吸几口凉气了。 今儿这局不仅是鸿门宴,还是个硬碰硬的修罗场。 “说三箭就是三箭,程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贺屹放弓,话意有所指。 “贺先生英雄救美?” 程疏凛话很直接,也讽刺。 “算不上。一个女人而已,条件何必提的那么真。”贺屹是看不下去,“这有损的可t?是贺先生的风度。” 云眠跟贺屹交往的一年多里,她的家庭,还有她之前被欺凌的事情,贺屹不知道,她也没有选择告诉他。 没有告诉他的这个选择也许是对的。 因为现在摆明情况的是,他好像在维护遥苒。 看似不起眼的“维护”,云眠莫名觉得贺屹就像是和遥苒站在了一队。 “风度算什么。”程疏凛不以为意。 第三箭断了就断了。 不过,贺屹这一下,程疏凛算是记住了他的账。 标靶区的遥苒再回到射箭区是被人搀着回来的,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虽然她也很想问清楚程总为什么指定她来当这个人形标靶,但现场气氛的微妙又让她欲言又止。 程疏凛不是解释,而是说明情况,“辛苦遥小姐了。” “最近圈儿内是要办一场箭赛,遥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报我的名就行。” 相当于给一巴掌再递个甜枣。 遥苒要的就是想进这些世家圈子的门票,尽管脖颈被划了两道伤,与其相比的确不值一提。 有一个心善的女员工提醒遥苒,让她快去包扎伤口。 离开之前,她狠狠瞪了云眠一眼。 这次,云眠没躲,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想问问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躲开遥苒看向她的眼神,又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她没有真正地反击过。 因为地位,因为家庭的悬殊,她没有能力,止步于前。 但现在不一样了,经此一遭,她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必须得你来我往才可以让对方长记性。 她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局散。 云眠是和林西西一起回去的。 两人打了个车。 车内。 云眠靠坐在车窗看向窗外徐徐而过的夜景,看入神了,唇角就笑笑。 林西西知道云眠参加过十大高校的射箭比赛,所以今天射箭的比赛,她没多问云眠,就是很难不察觉到云眠的心情,于是问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云眠郑重说:“西西,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人。” “特别好的人?”林西西云里雾里,不懂云眠说的到底是朋友还是伴侣,“云云,你说的不会是你那个神秘男朋友叭?” 云眠在心里悄悄对西西说了声抱歉,美术馆项目还在进行,她还不能公开自己和程疏凛的关系。 对林西西的问题也没有正面回复。 她只道:“我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他。” 遇见程疏凛,是云眠认为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 而在林西西的视角浑然不知,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云眠说的这个人是男朋友,不仅是男朋友,更像是爱人。 身为同类的女性,她的祝福是那么天然真诚:“云云,从你的话里面我能感觉出来你很珍惜他。希望你们可以走到最后。” “谢谢你,西西。”云眠很感动。 在职场中遇到一个能交心的朋友实属不易。 云眠是打算把这场戏演到底的,她和林西西打同一辆车回去,原本的抵达地点在随便选了个小区把她放下就行。 但程疏凛给她发消息,发来的一处定位说,在这个地方他安排了车接她。 所以云眠就在定位处下车了,挥手跟林西西再见后,她坐程疏凛安排的车到达了一处山庄。 程家旗下的私产。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私密性很高。 云眠进了山庄最里面的一栋别墅,程疏凛说他在那等着她。 入步别墅视野开阔的后厅是一片薄雾笼罩的小花园,花园里依旧种着她最喜欢的铃兰花。 夜晚之下微风拂拂,花朵摇曳生姿。 她走了好久也没见到程疏凛,心里忍不住在想他是不是在跟自己玩躲猫猫,故意给她定位,还故意不让她找到他。 她有点小脾气了。 小云咩咩:「你在哪里程疏凛!」 小云咩咩:「你不说我回去了!」 老公秒回:「宝宝怎么知道我什么也没穿,等不及了?」 云眠敲字谴责他又说什么骚话,她脸又红了。 转过来一想他什么也没穿,她倒是还挺期待。 程疏凛给她指路,过了小花园后面穿过鹅卵石花廊,再往前走就到了他在的地方——露天温泉。 这里的隐密性更好,但毕竟露天,宽阔蓝夜为被,四周除了木墙丛林遮挡皆空旷。 云眠怔住脚步。 眼前薄雾层层稀释下的温泉尽头,程疏凛就在那里,双臂懒散向后搭着,泉汤的热气氤氲他的黑发和白肤,细泠的水珠挂在他身上哪里都性感。 “理理。” 云眠鬼使神差被这一声“理理”勾-引得意识清空。 她下了温泉,裙摆飘浮在泉水平静的涟漪,一步步向他走近。直至走到程疏凛身前,发空的大脑终于被男人前襟的两枚银闪拉回思绪。 “我帮你脱,还是自己脱?” 他仰颈看她,双手掌过她跨骨让她再往前。 她低头,目光肆意,他那里,水下的暗影缓缓膨胀。 “怎么不回家……”云眠嗫嚅。 怎么选了这个地方…… “找理理算账。” 程疏凛咬开了系在她腹前的细丝腰带,话不客气。 束紧的腰带忽然松散,云眠心率跳空。 眸光下落时正对上他的视线。 到底是调-情,配上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她早就被勾得神魂颠倒了。 “我又怎么你了程疏凛…?” 他好哄,但有时候也是真的难哄,比公主还公主脾气。 “你前男友在那,你握他的手了。” “你真的……” 她就知道他不讲道理。 “坐下来。”程疏凛牵着云眠让她坐在他腿上,教小朋友一样,“他碰你哪只手必须要洗干净。” “嗯,还有吗?”云眠才不相信程疏凛就这么简单放过她。 “还有就是,你想做,我想满足你。” 程疏凛直言不讳。 她看他。 他的表情:=v= 然后切换成:=3= 想亲她的意思。 是他叫她来的这个地方,她来这干什么都不知道,来了之后就被他冠上想做-爱的名。 云眠哼了一声,气鼓鼓啊呜一口咬在程疏凛侧脸。 到底是谁想做呀>^<!!! 【📢作者有话说】 其实程总的表情应该是这样的:? - ? ——? ?? (但不清楚会不会变成乱码,枝枝在作话贴一下~ 理理老婆:好一个冷脸萌! 下章我们程总找老婆算账[黄心] ps:因为前男友跟老婆握手了 这几章都有点短呜呜,因为枝枝太累了TvT,写了一个月6k短暂休息一下,番外我尽量多写~ 继续红包哦[害羞][害羞] 第53章 Penser ◎掰得很开。◎ 程疏凛有瘾, 云眠知道。 他们合约婚姻同床做-爱的第一夜,她就感受到他在这方面的渴求了。 这种情况不禁让云眠想到以后。 她这个老公这么爱吃醋,每回吃醋或者不高兴都要来做, 她又吵不过他,这要上哪儿去说理。 云眠坐在程疏凛怀里。 即便这样, 他的视线是和她平视的, 铺在他眸底的大片乌木青色的瞳色, 最深处,她模样的倒影始终不变。 鬼使神差, 大抵是被程疏凛卓绝的美色吸引,云眠双手捧在他脸侧, 指腹在他唇角浅浅摩挲着的试探被当作挑衅, 男人张唇, 想咬她却没咬到。 “你不是想做吗?” 她飘飘然说。 像是拿这个条件在“威胁”他一样。 “嗯。”他回。 云眠什么也没说,她对他生理性的喜欢太难控制。 意识被远远抛在后面, 行动已经在表现她想做什么了——借程疏凛微微张开的唇, 她抵开他薄唇,指腹探在他咬人很锋利的犬齿上。 “皱一下眉好吗?” 照她说的做, 男人蹙眉, 稍压的眉骨,紧紧盯着如同猎物的双眸, 浓颜系的五官在做这种“不耐烦”的表情上,反而是美人嗔怒。 他这张脸真的是神来之笔。 云眠内心得到了莫名的满足。 “这又是你的什么……”程疏凛停顿,其实说xp更为准确,但他不懂这两个字母到底什么意思, 于是换成了:“…爱好?” “就是、就是觉得……很色啦。” 云眠着急转移话题。 “你说你有瘾, 那你的这个病……”她斟酌着用词, “嗯…会治好吗?有根治的可能吗?” 他也不计较这姑娘前一句后一句没什么逻辑,她的娇是他宠出来的,他受着。 “没有。” 这个答案程疏凛似乎想都没想,立马回绝。 “……”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病?” 她索性又顺着话题说,目的在拖延时间,她的腰能保住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过,云眠也确实好奇程疏凛为什么会有瘾。 “真想知道?”程疏凛偏偏不告诉她。 腹黑的天蝎座就是这样的,你越想知道什么,他就越不想告诉你。 甚至还想从你这要点什么好处,而且还要满足他。 “理理会奖励我么?”云眠偏坐在他腿上,她身上的香气犹如一圈一圈绕成的丝网将他禁锢于此,他只能伏首在她身前咬一咬小乳糖才能缓解瘾带来的病症。 云眠肩膀缩了缩,黛眉折起。 双臂搂紧男t?人脖颈。 “乖乖回答主人的问题,按理说,我会有奖励的。” 他在跟她“讨价还价”,同时,还把她当成了主人。 那他就是她的小狗。 不。 云眠被程疏凛搂着腰往他怀里颠了颠,蓄积在腿侧的水团猛地被划开,她心率一跳。 挺大的。 是大狗狗。 “你的奖励能不能换换,老是做…” 程疏凛忍不住笑,同她讲道理,“一个有瘾的男人最喜欢的奖励就是这个。” 而关于他为什么会有瘾的原因,他归结为一点,可能是太长时间没谈恋爱,没碰过女人,男人,天生就是色胚,这种积压的欲得不到缓解就会越积越重,重了就会想要,要之后尝到了甜就会加倍索取,循环如此就成了瘾。 这种病来源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质不是这个病,而是怎么缓解。 程疏凛揽过云眠的腰就要带她实践。 云眠手心撑在男人襟前,叫停,“等一下,我好奇的是…你从有了这个瘾开始,都没有自-w过吗……” “看着谁自-w?”他浅声,话音轻轻扬着。 “我如果看着别的女人自-w,理理不会吃醋吗?” 程疏凛这人…! 净爱说些她不爱听的。 云眠有点小生气,她刚刚就气鼓鼓咬了他侧脸一口,这下又生气,他另侧脸的同样位置又多了个小牙印。 在他身边,她的脾气是越来越多。 这点,程疏凛是值得高兴的。 因为她的情绪在慢慢变得多样化,无论是生气,开心,难过,那些可爱的,漂亮的表情在他眼里全都是她正在愈合的证明。 “理理。” 程疏凛叫她这一声有些郑重,“到现在,其实我更应该夸奖一下我的女孩。” “你敢于反击了。” 一句话就能让云眠的心化成软绵绵一滩水,程疏凛还是那个程疏凛。 “你教我的,是你教我的…”她与他抵额。 最初,云眠想把自己的狼狈与不堪统统在程疏凛面前隐藏,她的所有负面,他都不应该看到。 所以,在同样面对遥苒的时候,那时的她只有自己。 现在,程疏凛站在她的身后。 有他在,她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这种感觉她今天已经有过无数次。 “程疏凛,你知道我对想藏你的想法已经忍不住了嘛?” 云眠说起了她今天回来路上和西西的聊天,她感慨能遇见他,也有那么一瞬间,她特别特别想向全世界宣告程疏凛就是她的老公。 “我很想把你藏起来,但是呢,也想把你公之于众。”她笑盈盈地叹。 “我也想知道,我在你这儿什么时候能有个名分。” 名分这个,程疏凛向云眠讨了一次又一次,这姑娘不给他,他就一直讨。 云眠拿捏程疏凛,小姑娘心里清楚。 她悠悠拖长声调,“嗯…说不准哪天我高兴了,就对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男人。” “高兴?” 他捉到关键词,“我每天都可以让理理高兴,包括现在。” 比如现在她坐在他腿上,把她身子轻轻掰正过来与他面对面,这样才能更容易吃掉。 “你才不是让我高兴…” 平静的水面因为她身体的调转激起徐徐水浪,波澜摇晃着温泉热气,雾化了两人拥抱相连的身影。 她羞惭地嗔:“程疏凛,你是在报复我…!” “哦。” 男人语声平淡又藏着股坏劲儿,“也可以是报复。” “宝宝,你知道你那个小三前男友看你多长时间吗,他看你就算了,你还看他,还握他的手。” 兜兜转转又绕回这个话题,可见程疏凛是真的很记仇。 “握他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嗯?” 也许是这种妒忌心理在无限蔓延,程疏凛忽然想起,他和云眠老公老婆叫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有一笔横在他们之间的账没算。 “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谈了多久?” “他追你多长时间?有一个月吗?” “你和他亲过多少次?” “叫过他最亲密的称呼是什么,亲爱的?还是老公?” “他有想睡你吗?你同意了吗?” 他问一个问题都会亲她一下,一开始亲在她脸颊,后面亲在鼻尖,再到嘴唇,再到脖颈,最后到挂着铃兰糖的棉花团子上。 云眠瑟缩着双腿,听觉断断续续的,她听到什么,回答的什么也断断续续。 “…大三。” “具体些。” “……我记不清了。” 得亏云眠记不清了,程疏凛问的这个问题本质就是个圈套,她如果记得清楚,那等着她的又是新一轮花样儿。 “半、半个月…他追我。”她语序都乱了。 哦。 意思就是,比他们演戏时说的一个月还多半个月是么。 “一年多,这个…你知道。” “还有呢。”程疏凛说还有三个问题。 云眠脑子晕晕的,泪花儿停在眼尾,“…没有,没有亲多少次的。” “我只叫过你老公,只叫过你。其他人…没有过。” 他还在亲她,得寸进尺了会咬她。 “只和你睡过…” 云眠轻轻蹙眉,细声的哭腔和眼泪掉个不停。 她哪里都在哭,在水里也是哭个不停,但尽管这样,程疏凛还是没有给她,停着,故意磨着,问她,他和她前男友哪个好。 “当然…是你啊。” 云眠咬着唇呜呜,心里骂程疏凛真是坏透了。 这个节骨眼上拿前男友做比较。 她又有点生气,娇着声小发雷霆:“你这点自信都没有嘛…!” 程疏凛混蛋混蛋混蛋! “我好啊。”男人明知道云眠会说出这个答案,明知故问重复一遍,语调中的恶劣因子就像他托在云眠腿上的手,把着她,“那理理说,我哪儿比他好?” 而后,他游走着找她身上的那颗痣。 她的那颗痣,他经常亲,就是长的位置有些隐密,每次亲的时候都需要掰得很开才能看到。 这小姑娘痣会长,甜甜圈会长,哪儿都会长。 勾得他欲-仙-欲-死。 程疏凛的问题,云眠嘴巴紧闭不说话。 露天的温泉水,四周的静谧放大了她喉腔想哭的忍耐。 终于,他找到痣了。 “说啊乖乖,不说我就不给。” “你、你比他长得好看……”云眠趴在程疏凛肩膀上泠泠掉泪,“比他…会接吻……” “还有吗。” 反正他想听的多了去了,他这么喜欢说骚话,她也说给他听! 云眠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老实的乖乖女豁出去。 “…你还比他大!” 是夸他的话,但程疏凛立马就不高兴了,凉薄的沉声钻进她耳朵里,“你见过他的?” “我是说年龄。” “操。谁信。” 他又说脏话,但云眠依旧不反感。 她只是觉得说脏话的程疏凛性感死了,就是她心里最想拥有的老公模样。 云眠没撒谎,她跟贺屹都没同居过,自然也没见过他的。 她不是就想夸夸他嘛! 他们男人不都是喜欢比这个嘛QAQ…… 最后迎接云眠的下场是,露天温泉,她被程疏凛摁着,好好让她体会男人吃起老婆前任的醋到底有多疯。 刚开始的时候嗓子就哑了。 他就没停过。 …… 后半夜。 云眠又像之前一样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视野从室外的温泉转到室内房间。 她的记忆出现错乱,怎么到床上的那段记忆完完全全从大脑里清空了,可能是他太狠,瘾上来了就控制不住。 程疏凛从他身后抱着她,蔓延全身的安全感又让云眠渐渐睡了过去。 因为太累。 在她睡着之后的半个小时,程疏凛醒来。 怀里的姑娘轻声深眠。 他吻了吻她后颈,她身上的铃兰气息混入了他的味道,一夜里经久不散。 程疏凛很满意。 就是每次都这样“委屈”的就是他的小姑娘了。 但站在他的视角而言,她哭不停,他哄不停。 他的性-瘾就是天生为了她的泪失禁而生的。 他天生就是她的老公。 虽然今晚的话题讨论到云眠的前男友,但没关系,程总会自己哄自己。 男人下了床,在温泉那里云眠就一直嚷嚷着口渴,想喝水,可是他不给她,因为他们两个都还没去。 现在想起来弥补这姑娘了。 一杯温水倒好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下一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来电话,来点人显示陌生号码。 不知道是谁。 而在这时,铃声的响动拨乱了云眠安稳的梦。 揉了揉眼睛,声音惺忪还有没缓过来的哑然,问了一句。 “唔…谁啊?” 【📢作者有话说】 文案3来啦,程总法法法[撒花] 枝枝在慢慢收尾啦,bb们有想看的番外嘛,想看什么花样儿可以提前点菜哦[黄心] ps:程总的好多花样儿还没上场呢~ 继续红包~ 第54章 Penser ◎乖乖,你好甜。◎ 号码是匿名, 但属地是京城。 没有显示名字。 程疏凛也说不清是云眠认识的人,抑或是为了冲业绩打来的骚扰电话。 “要接么?”他先问的是她的意见。 云眠才睡了一两个小时,脑子晕晕乎乎的还没补够觉, 这一通电话t?打过来她显然是不太高兴的。 但她比较怂,想到万一是, 导员临时有事借了别人的手机打过来询问有关学业上的事情。 终是接下了。 “…喂?” 她现在的嗓子其实说话都困难。 问过一嘴之后对面却没有声音, 她又询问了声, 对面才缓缓叫出了她的小名,理理。 是贺屹。 因为在前段时间, 程疏凛把贺屹的导师的职位撤掉后,他说了那样的话, 还纠缠着她不放, 云眠跟贺屹划清了界限, 微信,手机号码, 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清除。 却不想, 贺屹又换了个新的号码重新拨给她。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她认出来了, 脑子登时清醒。 程疏凛就在她身边。 云眠想趁程疏凛还没发现的间隙把电话挂断,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对面突然说了有关工作方面的事。 原本挂断的电话没按下挂断键, 时间分秒走过。 贺屹现在和她是在同一个项目组,一些工作相关的事情,他们必然会产生交集。 就比如今晚的团建。 同在一处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想避开都难。 “现在还太早了, 不然等我回公司……” “唔…” 程疏凛看出不对, 什么叫等她回公司,说一句话这么遮遮掩掩。 手机被拿走,云眠气声叫他:“…程疏凛。” “又是他。” 手机界面没显示名字,以云眠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心思,对面人是前男友的身份很好猜。 凌晨给他老婆打电话说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点开免提。 果不其然。 贺屹表面要跟云眠聊工作,到头来一点工作的话都没说,转眼又聊起了感情。 他后悔而不甘的声音随电话的波动声颤着。 “理理,今晚我那样不是跟你作对。”贺屹大概是喝了酒,他说话带着酒息过头的莽撞,“遥苒再怎么说也是和我们一起读高中的校友吧,现在,我们三个又同在一个项目组里,这是老天爷都在给我们的缘分。” “还有程疏凛,他提什么条件你也看到了,他居然让一个女人站在标靶下面,像他这样出身世家的公子哥不是最讲风度了么。” “呵,什么风度。” 程疏凛是贺屹在感情上的敌人,他的家世,事业,人脉等等所有的所有都比不上程疏凛,所以只能在夜色无人时给云眠打去这个电话,用最卑劣最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背后狠狠抨击。 尽管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这样也能让他在起码的绅士风度上碾压程疏凛。 “他不会对你好的理理,一个对女人都敢下狠手的男人,他连最起码的怜香惜玉都做不到!” “理理,我们复合吧。”贺屹近似乞求的语气说:“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当初提分手是我混蛋,是我没有心,但现在你还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复合好不好?” 电话对面,贺屹一句又一句,云眠一句也没有理。 只是看看程疏凛,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因为他生气了,她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睡着觉。 程疏凛冷笑哂声,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果然,前任既是前任,都是拿不出手的。 这小三还有脸提复合啊。 与云眠视线交汇,男人表情在说:宝宝,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 云眠眼神躲避,实则已经老老实实爬进程疏凛怀里了。 她骨架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脑袋蹭在男人前襟示意他别听贺屹讲话。 程疏凛吃这套没错,但贺屹说的话他是一句也不想听。 “说完了?” 男人声音的冷然令对面静止一瞬。 “哟,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也是酒精催化,贺屹挑衅更甚,“看来我说的那些话程先生是听到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当初追我老婆的时候,你靠的是这股死皮赖脸的劲儿吧。” 程疏凛的话直戳贺屹肺管子。 那头都快炸了,他又截断对面,“现在我老婆在我怀里,我们接吻你要听么,接吻之后要做-爱,你也要听么。” “!!!” 还窝在程疏凛怀里的云眠一下子激灵了。 都说兔子跑得快,可云眠刚歪过去身子就被程疏凛掌住了脚踝,他只用一只手的力量就稳稳抓住了她。 同时,摁了免提的手机被男人扔在床头,抓住云眠脚踝的另只手猛然一扯,他欺身压过,她又被他困住。 “程疏凛…!” 云眠叫他名字,他还没吻下来呢,她眼眸中的泪花堪堪掉下来。 她掉眼泪的样子太漂亮了。 见此,程疏凛声音放轻地哄。 “听话乖乖。” 温热熟悉的掌心捧在云眠侧脸,她紧张的心绪莫名全消散了。她心里也清楚,这是对他喜欢的证明。 她喜欢他,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所以在程疏凛吻落下来的那刻,云眠缓缓阂眸,他一如既往停在她唇间,他给她呼吸,又覆盖她的呼吸。 接吻时,她喜欢他的动情和强势。 那个摁下免提的手机离他们是那么近。 然而对面贺屹说的任何话,在云眠耳朵里全变成了被切断的白音。 她没有尝试过的,程疏凛都带她尝试了个遍。 吃樱桃,圣女果,接下来可以试试吃荔枝了。 “混蛋…!” 包括现在,当着前男友的面,程疏凛发了疯地吻在她唇。 她的轻嗔很小声,这样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到他想把她藏起来。 那小三算什么。 他没资格听他们接吻。 程疏凛亲着云眠挂断了电话,只单手将小姑娘纤细的双腕锁在怀前。 不太公平。 贺屹比他先遇到她。 过了二十九年,他才遇到她,如果他早一点遇到她,是不是早就可以和她接吻了。 程疏凛流连地亲她,对她绝对掌控。 云眠是沉溺在其中的,哪怕呼吸不上来快要晕厥,她也要不遗余力地回吻他。 他们都为彼此神魂颠倒。 接吻本质是一件很容易口渴的事情,水分会随着身体温度的升高而骤减,这时候就需要补充水分。 程疏凛不用,因为云眠就是他的小果园。 小果园里有很多水果,一年四季都是成熟的。 云眠很瘦,她的瘦属于天生,怎么也吃不胖。 为此,程疏凛还专门养胖她,什么她喜欢吃的餐食,他都会给她做,如果是不会的,他就学。 只可惜他的小姑娘还是这么瘦。 吃到了水果。 “乖乖,好甜啊。”男人仰望着她,喟叹。 此外,采摘水果累了还可以休息,休息提供的小茶点是甜甜圈,比水果的甜度还要再甜几十倍。 “……你,不要说话。” 云眠也是害羞极了,回回都要听程疏凛说那些令她耳朵红的骚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他还挑逗她,故意不这样,故意不那样,偏偏要她求着他败北,他才会给她。 老男人么,压二十九年了怎么说也是会玩的。 “宝宝,扇我。” 程疏凛终于抬头,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他的眼神很真诚,云眠都震惊了,在想他脑子到底坏没坏,哪有人这样求着扇自己的。 “你没事吧?” 她有点担心这么久是不是把他榨-干了,脑子开始出现不清醒。 哪知男人笑了声,丝毫不介意什么,她跟了他,那么,他有必要让她全身心都体会到新的东西,“扇我,扇我会更shuang。” “巴掌打在脸上不是疼。但扇过之后,宝宝得让我亲。” 换一种说法而言,就像打pp一样。 后来。 云眠记得她扇了程疏凛,手心打在男人俊美的侧脸使得他身子都稍稍偏斜过去。 他让她用力气的,她还是不敢,就稍微用了点力气。 她的力气打在他身上还是这么软绵绵。 所以啊。 他说了,这不是惩罚。 是亲爱的妻子给丈夫的奖励才对。 被扇过巴掌的男人更嚣张放肆了,那一天,不,是整整两天两夜云眠都没有出过门。 外界的信息一切隔绝。 她所做的事,只和他,有且仅有地,循环反复地连在一起。 “程疏凛……” 因为太多回了,云眠被吻得氧气都不剩,气得她直呼程疏凛全名,细嘤阻止,“都扯坏第三条了……” 男人沉着声揽她入怀,“宝宝,多少我都赔。”- 团建的事情过后,云眠又回到了工作方面,仿佛一切风平浪静。 遥苒被点名当人形标靶的事情在圈里传了遍。 业内知道的所有人,都仿佛带着似有若无看笑话的眼神打量遥苒,好像所有人都在跟她说:原来就是你啊,你真是丢了个大脸。 消息放在世家圈的消息上,都在感叹程疏凛这么护老婆,女人都不放过。 云眠心里面是很开心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算让遥苒体会到了当初她欺负她到底是什么滋味。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遥苒这么睚眦必报。 再怎么说云眠发的那一箭切切实实是对她的侮辱,这一仇不报回来,怕是都对不起她艺术总监的身份,她必t?须让云眠好好清楚地瞧瞧,谁是上级,谁是下级。 而摆脱不掉的就是美术馆项目组,云眠和遥苒上下级的身份。 上级一句话,下级哪怕跑断腿也要去做。 收到遥苒邮箱发来的通知时,云眠刚画完美术馆部分区域的设计图。 遥苒:「资料PDF.」 遥苒:「定位:斯港。」 遥苒:「谈谈?」 【📢作者有话说】 前男友一出现,程总脑子里只有法法法[黄心][害羞] 过不了审枝枝又删了好多,宝贝们将就一下呜呜 bb们多多评论,枝枝继续红包呀~ 第55章 Penser ◎车上的还没用完。◎ 这是个很明显的陷阱。 云眠不可能没有所察觉, 她和遥苒共处一个屋檐下整整一年,遥苒什么样的为人,云眠再清楚不过。 判断就这么摆在这, 是不是真的有工作找她沟通,说到底她没办法确定遥苒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因为确实, 她们之间除了校友, 霸凌者和被欺凌者, 还有一层不平等的职级关系。 但她先选择和程疏凛说明情况。 程疏凛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去遥苒会把她怎么样。 老公:「理理,我派个人和你一起。」 云眠想了想:「公司里, 参与美术馆项目组的晟理员工只有我和珍妮呀。」 小云咩咩:「如果真的让珍妮和我一起去斯港,其实……我更担心我和遥苒之间的恩怨会把珍妮牵扯进去, 那对她真的很不公平, 我也会过意不去。」 老公:「等我, 我和你一起。」 云眠忙拒绝:「你一个大老板跟一个小实习生汇报工作算怎么回事呀!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小云咩咩:「斯港毕竟也是全国的大公司,我觉得没我想得那么危险。」 小云咩咩:「公众场合, 遥苒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再说, 现在我没那么怕她了,因为受过去的欺负就是要还回去, 这样别人才不会欺负你。」 程疏凛答应了云眠。 虽然没人和她同行, 但他派了人暗中保护她。 云眠以为话题就到这了,准备收拾收拾资料什么的去斯港。 另一边, 程疏凛也是在工作中,除工作之余他想多黏黏她。 老公:「我们的聊天框截一下图发我。」 老公:「小花.jpg」 是一个小花的动态表情包,很可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她的表情包。 云眠不理解但照做。 截完图了后面跟了句疑问:「截图就截图, 怎么还跟个小花呀。一点也不像你。」 小云咩咩:「跳跳.jpg」 程疏凛就发来了三个字:「嗯。萌你。」 表情:^-^ 冷脸萌撒起娇来特别没轻没重, 云眠看了简直心都要炸。 她也不甘示弱:「那你为什么要我截图哼哼哼(山路十八弯拐音……)」 老公:「日常检查理理给我的备注, 我看看有没有更改掉的风险。」 工作上,云眠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微信登陆公司电脑的,而他们的关系又没公开,程疏凛这个担心不多余。 小云咩咩:「你就这么怕没名分?」 老公:「怕死了。」 小云咩咩:「那我真要改掉了怎么办?」 小云咩咩:「才不是威胁嘿嘿^-^」 后面又跟了个小兔子眼睛红到放光的小表情,有种小变态口水直流的可爱感,程疏凛很喜欢。 老公:「用钱买时限。」 钱很能俘获云眠的心,她很高兴坐地起价:「一万块一分钟哦。」 不多时,云眠收到一则信息提醒。 话刚说完的下一秒,她的账户就多了好多好多好多零呐。 小云咩咩:「我的大财神!爱你爱你爱你!」 老公:「那你该叫我什么?」 云眠很会懂得见风使舵,手指飞速敲在键盘上哗哗哗打字:「老公老公老公!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小云咩咩:「么么么么么么=3==3==3=!!!」 老公:「不叫之前的‘程先生’了?」 小云咩咩:「>->」 小云咩咩:「不管不管不管!」 小云咩咩:「爱你爱你爱你!」 程疏凛明知道她叫他‘程先生’出于工作和场合,偏偏就这样明晃晃地找她算账。 云眠也耍赖皮,对程疏凛的明知故问视若无睹,一门心思只表达对他的爱。 老公:「我也爱你。」 老公:「我更爱你。」 老公:「O3O」 【岛上来信】 小云咩咩:「我们都用030,你为什么更特殊o.o??」 老公:「这样眼睛看起来更大一点。」 云眠忍俊不禁。 和程疏凛在一起之后,她一开始发现他的萌点,到现在时不时就蹦出个萌萌表情包来萌她,是有点ooc,不符合他人设。 她也不曾会想这是一个大boss可以打出来的表情包。 但正是这种“ooc”,云眠可以看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程疏凛的另一面,而且,这一面只属于她,谁也抢不走。 心情变好后人就不会想太多其他的事情。 到了斯港,遥苒果然让云眠和她单独去了同一间会议室。 好在来之前,她吃了镇定剂的药物。 这样可以缓解病发带来的破绽负面。 会议室有监控,都开着,云眠镇定环顾了一圈之后坐下来,而后便听到对面尖锐女声的反唇相机。 遥苒:“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云眠面无表情,给彼此各留体面地说:“因为工作,职级面前你是上级,有安排是很正常的事。” 遥苒讨厌云眠这样答非所问,她认为云眠这样,是对几天前团建那次对她的不屑和看不起。 “云眠,你好像不怕我了。” 病情到底说还跟着云眠,只不过面对遥苒的情绪控制期,经过射箭的反击之后慢慢在变得稳定。她可以直视遥苒的眼睛,甚至依旧无波无澜地回应她的挑衅。 “你希望我怎么做?” “躲开你?还是像之前你拽我那样狠狠摔倒在地?” 遥苒毫不客气:“都可以。” “不会了。”云眠说:“我以前确实是害怕你,因为你的家庭背景,你的父母在社会上的地位,这些都成为你可以变本加厉的资本,但遥苒,我不会永远害怕你。” 她的语气是那么坚定。 直视一个人的眼神带着满腔的对抗,这样的云眠仿佛回到了和家庭决裂的那个雨夜。 父母,家庭,遥苒,牵制她的枷锁一个又一个。 摆脱了家庭,面对遥苒这个之前会让她害怕的噩梦,她同样也可以摆脱她。 很显然,遥苒误会了意思:“所以你就在团建那次故意找我的不快?” “不是你先踩的我吗?”云眠反问回去。 目视遥苒缓缓发红血丝蔓延的眼睛,云眠再次缓解心情保持镇定,她不是必要向遥苒解释,而是迷乱对敌。 “你我都知道程先生什么地位,他给的箭,我不能不接。如果换做是你,对面站着的是我,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箭发向我。” 这么多年了。 遥苒,这是我第一次给你的回礼。 才一次而已,一点也不过分。 “呵。”遥苒看着云眠嗤笑出声。 她向来是有一仇还一仇,云眠敢在公众场合这么对她,在她心里,早就想好对付云眠的办法了。 “云眠,我该是说你傻,还是傻,你明知道我今天让你来不单单因为工作的事情,你还来赴约。怎么,是不怕我在这间会议室把没还回来的,还给你么?” 说着,遥苒已经走向云眠。 她看似只是接近,实则在靠近云眠身边的时候,背靠桌沿,左手不知从哪转来一支钢笔抵在云眠颈侧。 语气恶狠地说:“这间会议室就我们两个人,你说,我这一钢笔划下去,你是想毁容,还是想死?” 钢笔的尖端锋锐如箭。 是了。 这就是遥苒睚眦必报的性格。 她用箭擦破她脖颈,她也用尖锐的东西划她一道,这样才能公平。 “你可以弄死我,但你不敢。”云眠说。 也不知是镇定剂药物的作用,还是她在面对遥苒不再惶恐的情绪得到缓解,从始至终,云眠内心的平静大过害怕。 她拿出手机,界面正在显示录音。 也就是说,从云眠刚进会议室时便开始录了音,遥苒目的不纯,她也给自己备一手后路,“我只要按下去,这段实时的录音便会在网络上公之于众。遥苒,我知道你很注重名和利,如果不想体会身败名裂的滋味,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们到底谁更快。” “你在威胁我?”被抓住对自己不利的把柄,遥苒不可置信。 “我在反击。” 云眠后悔,“早在五年前你对我霸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该这样做的。” “那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敲了敲,是一个男职员借用会议室前来请求,见状,遥苒没再说什么,迅速恢复和云眠正在讨论工作的模样。 有人打断,计划实施不了,遥苒只能放人。 而回去的云眠下了班打算回家。 下电梯时收到程疏凛的消息。 老公:「理理t?,遥苒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小云咩咩:「你不是派人保护我了嘛。我很好呀,没有任何事。」 云眠想了想,她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大进步,想跟程疏凛分享。 小云咩咩:「程疏凛,我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呢ovo~」 一个一个打字太麻烦,云眠干脆转了语音,轻盈的声音藏不住笑意,甜甜软软:“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嘛?我现在走路都需要有人搀。” 小姑娘的笑声咯咯,很有感染力,程疏凛也跟着她笑,“开心得腿软了?” “你怎么听不出来我说的话。” 云眠一字一顿地耐心翻译,“我现在走路需要老公搀我。” 重点在老公。 程疏凛应:“好啊,老婆。” 云眠又偷偷坐了总裁专用电梯,电梯直达晟理地下贵宾区停车场,到了地方,她一眼就认出了程疏凛经常开的那辆迈巴赫。 “程疏凛!” 云眠小跑着一下跳进程疏凛怀里,男人稳稳接住她。 “让我看看哪儿受伤了没。” 程疏凛全方位检查,云眠被逗笑了,“哎呀我都说了没事。” 她还适时开了个小玩笑调侃,“你对自己没自信就罢了,怎么对我还没自信呢?” 这话说出来有点变味。 他对自己没自信? 哪里没自信? 程疏凛漫不经心哦了声,佯装不高兴的样子冷冷然。 “宝宝,你怎么知道车上的套还没用完。”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喜欢小夫妻黏黏腻腻的相处[害羞] 正文收尾中啦,还差再给反派女配一个大回击! 这两天高考,枝枝发点红包给小宝们添添喜气[加油]要高考的小宝们祝你们金榜题名!!! 第56章 Penser ◎要这样跟我舌.吻。◎ “???” 云眠脑袋上一排问号, 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呀! 程疏凛只会想那些黄黄的东西,他还说沈惟洲是脑袋只有黄色废料的变态,她看他也是。 “怎么了?”程疏凛突然感觉身前有什么在撞他。 是云眠在拱他。 她个子小, 身高又和他相差这么大,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前蹭来蹭去一个劲儿地拱, 以此表达她像小河豚一样快要炸腮的情绪。 云眠脑在还在拱, 她小情绪上来了暂时忘记了程疏凛身上还有汝钉的事, 脑袋不小心蹭到了。 “有点儿疼,宝宝。”程疏凛装疼。 不过也确实引起了云眠的担心, 她心疼得担忧,一连串的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还想给他吹吹, 这样应该可以好一点。 “在这儿扒我衣服么?” 云眠抿唇笑, 看穿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机,“我没你这么流氓好不好。” 他们一起上了迈巴赫的车, 车影驶离空旷的停车场。 但就在下一秒, 一个躲在角落的男人忽然在此时接了个电话。 那人扮相神秘,鸭舌帽, 黑衣, 黑裤,装扮齐全且像是故意乔装打扮成这样, 接起电话那头的不知是什么人,对面说什么,男人频频点头。 “嗯。” “你放心吧,已经按你说的办好了。” “我们说好的报酬不能更改, 干我们这行的混口饭吃你也知道不容易。” “好啦妹妹, 我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来拍, 不过呢我们这行有个顶天的规矩,不能得罪大人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见面聊吧。” …… “这是心疼我了?” 程疏凛看云眠眼尾似乎又要掉眼泪,轻叹安慰小姑娘,“又要哭了宝宝。” 云眠才不承认,可眼泪骗不了她,她讨厌控制不住的眼泪光明正大出卖她,这样她想伪装都无处遁形。 “…我没有。” 她很生硬地跟他犟,像是怎么也不承认哭的孩子。 到底说,程疏凛打了这两枚钉是要更好地迎合她的口味,服务好她。 总归疼的是他。 而且这种钉和舌钉、唇钉一样,都需要定期更换新的,一方面是为了新鲜感,一方面是为了健康。 现在,云眠就在帮程疏凛更换。 “我是不是说过,程疏凛,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云眠低着脑袋,一板一眼地讲道理。 她不让他看她已经发了红的眼眶,不碍眼睛里含着的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程疏凛伸手去接,一颗一颗滚烫的热泪砸在他掌心。 “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程疏凛给她接眼泪,云眠更心疼了。 “不疼的,理理。”虽然说着说着,突然蹦出来一句情话很奇怪,但程疏凛想好好哄哄她,当然,这也是这两枚钉存在的意义。 “它们是为了让你开心而存在的,取悦老婆也是一种让宝宝开心的方式,所以,我不觉得疼。” “或者——” 男人故意拖着腔调不说,果然让云眠上了钩。 她抬起脑袋的那瞬间,还没等她看清楚他那漂亮的眼睛,程疏凛下一刻俯身追过来,轻吻落在她脸颊上吻掉了眼泪。 云眠心脏不规律地跳动,闭眼睛,享受他的吻。 程疏凛没闭眼。 他闷骚,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追着舌-吻的时候也不闭眼,明明周遭光不亮,晕晕染染,他偏要直勾勾盯着她,把她泛起潮红的双颊,接吻时蹭花的口红,还有蹙眉时娇声的嘤咛全都吃干抹净。 看她这样情难自禁的模样也很爽。 他的舌尖勾着她的小尖齿,任她怎么沉沦迎合也不舍得离开。 她被吻得全身都是他的气息。 亲了有一会儿,程疏凛耐着腹黑的性子,后面才告诉云眠他想说的。 “或者,就像这样跟我舌-吻。多亲一亲我就不疼了。” 她被他亲哭。 “不讲道理。”一句话这么斥责他。 钉还没换好,云眠被程疏凛亲得窝在他怀中给他换钉。 她拿着棉签去给取下来的钉消毒,擦着擦着,似是观察到了什么她又好奇地凑近看,那里真的被穿了一个小小的眼。 就像打耳钉一样。 “想亲我啊?” 他不要脸。 云眠其实更想的是啊呜咬他一口,尝到苦头了,看看他这样还说不说骚话。 其他的钉有很多,云眠让程疏凛挑。 “你想换哪个?” “你喜欢哪个就换哪个。”他这样说。 有钉,环,链,爱心的,珍珠的,样式很多,云眠看得眼花差点没挑过来。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穿西装的时候会不会……” 她也学程疏凛没有故意往下说,也钓他。 “显是吗。”不用她故不故意往下说,程疏凛显而易见地猜到:“会显,尤其是衬衫小一号的前提下。” 云眠当即两眼放光,“那以后给你买衬衫,都要买小一号的!” “这样我画男模就不用找图参考啦。” 成熟男人紧实的胸肌,云眠其实更想埋里面。 而且,程疏凛的身骨比例和她的相差几近两倍,更适合她埋里面擦眼泪,哭哭都不用找纸巾了。 老公的胸肌就是要合理利用才对。 程疏凛没办法,但宠着,倾身凑近又奖励似的亲了下云眠唇角,浅浅喟叹:“小色鬼。” 换好钉后。 云眠就去衣帽间想给程疏凛找件新衬衫让他穿。 而在云眠找衬衫的空隙,程疏凛拿过手机搜了搜什么东西。 等云眠回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把手机熄了屏。 云眠注意到。 因为之前程疏凛给她录过面容,所以趁着程疏凛要穿衬衫的空隙,她悄悄拿走他的手机,点亮屏幕,面容识别成功,解了锁。 界面还停留在搜索页。 上面的每个文字,云眠都认识,可偏偏组合在一起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力。 尤其是那两个字——入,珠。 “程疏凛,你干嘛你干嘛呜呜……”云眠是真的生气了,她明明刚说过不要让他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就是不听,“你敢这样……呜呜呜我真的不要理你了!永远都不要理你…!” 打了钉已经是很疼,况且是入,珠。 “乖乖,别哭。” 云眠瞧见他笑了,还笑得很“没良心”,扬手就是捶他一拳。 男人揽过她拥在怀里解释:“我知道你心疼我,乖乖。好了,只是搜一下,不哭了。” 其实看云眠还挺喜欢的,程疏凛偶然听到沈惟洲说起过这个,就在网上搜了搜。 不管疼不疼,但只要她喜欢。 他都可以做。 可现在,小姑娘又把自己的眼睛哭得像樱桃,她心疼他,他也是心疼她的。 一直安慰着,说不做,哄了好久才哄好。 云眠说话时嗓音还揉着不散的哭腔,“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什么事情都要听我的…!你不许做!这件事…没有我的同意呜呜…听到了吗…呜呜呜……” 她也是哭着急了,一通话前言不搭后语。 “好,我知道了乖乖。” 程疏凛把云眠揽在怀里,让她手心放在他额头上,接着顺着他颈线又向下让她拽住他衣领,只唯她服从命令。 “我就是理理的狗。” 是有些小情-趣的调-情话,云眠不同意,反驳:“才不是。你是我最最最爱的程疏凛,最最最爱的老公!” 云眠总是哭的没道理,哭起来之后还很难止住t?。 主要和情绪有关。 情绪过不了的话就会一直掉眼泪。 好不容易被程疏凛哄着睡着了,残留的情绪一直沉在脑子里压得头疼。 尤其在上班之后,这种头疼堪称到欲裂的程度。 她从起床到现在的状态可以说还挺正常,连自己都没发现头疼到身体不舒服了。 林西西观察到不对前来关心,“云云你怎么了?看着这么没精气神儿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假?” 美术馆的项目一直在进行,到中期阶段,各个方面也会面临新的问题。 在设计师的行列里云眠的职级是最低那列,其他设计师对她时不时抛一些小刁难这些也要分神应对。 工作上,还是对自己的要求上,云眠很少给自己请假。 她目前感觉还好。 可能是昨天晚上哭得太厉害,给自己哭头疼了。 “哭?”林西西疑惑又八卦,“你男朋友这么猛啊?说真的,我很想知道这位帅哥到底是何方神圣,你提过好几次又不说他名字,难道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室恋情吗?” “我知道了,应该是技术部的那个池迟,那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啊,你们很般配呢…” “唔唔……” 一听池迟的名字,云眠着急捂住林西西的嘴。 千万别。 这里是公司,程疏凛的地盘,说不定他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要是让他知道她可就麻烦了。 林西西误把云眠的这种举动当成默认,心想着还是个帅哥。 小鲜肉就应该配小仙女。 “嗒嗒……” 设计部楼层的电梯门开,一行人傲然穿过工作区,气势逼人得像是要找人打架。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女人。 当设计部的所有员工还在感叹这位领导穿衣风格多么时尚,佩戴的手链和项链又是哪家高奢品牌出的新款,尽管戴着墨镜,云眠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遥苒。 遥苒倒是也没想藏,墨镜推到头顶,与设计部的所有员工面带微笑打了声招呼。 她让身后跟着的各个助理把买来的饮品和轻食分发下去。 来晟理,怎么说不能空手。 而且吃瓜嘛,吃喝当然不能少。 分给云眠的饮品,遥苒亲自拿给她。 把饮品放在云眠办公桌上,她就看到了摆在她工位角落价值二十万的爱马仕kelly。 还和她现在正挎的包撞了。 “云眠,这包不错啊。” 遥苒笑笑:“做工和我的一样精致,咱们还是同款呢。” 反应因头疼迟钝半拍的云眠这才看到,今天拎包拎错了。 但设计部的员工没刻意提起,大概以为以她这种底层实习生的工资只能买得起A货。 偏偏遥苒这么一高声,众人的好奇心又被引了上来。 伴着众人越发强烈的好奇,遥苒明明晃地故意针对,一句话就给云眠这包的由来封了死路。 “这包这么贵以你的工资怎么能买得起?” “抢来的?” “还是找了个有钱男朋友,他开心了赏给你的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正文完结,终于要到文案2啦[撒花] 枝枝继续红包宝贝们~ 第57章 Penser ◎我给程太太买什么,要你们同意?◎ 很难听, 格外羞辱的一番话。 什么叫抢。 什么叫赏。 这两个简单的词从根源就没把她看作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也不是什么可以被人随便踩在脚下的。 云眠心里窝了一团愠怒的气,刚想站起身欲想反驳回去,偏偏这时头痛加重得更厉害, 她身子也摇晃着不稳,还是林西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遥总监, 你说这话未免也太针对了吧。” 团建那次云眠发箭反击遥苒的事情, 业内的人没多少不知道, 但云眠和遥苒高中时期的往事,在她的视角统统一概不知。她只知道的, 遥苒似乎要把那场仇报复回来,现在在公众场合下对一个小职员咄咄逼人, 那锋芒尖锐的态度用眼神就能杀了云眠。 “针对?” 在这层的所有职级里, 身为总监当然压的过在场每个人, 遥苒向来如此心高气傲,自然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作为上级, 我当然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但她也不想把自己在射箭场上的不光彩, 当作丢脸的趣事讲给他们消遣,反问了一句林西西:“她对你很好么, 你就这么帮她说话。” 云眠变沉的呼吸突然有点难受, 她在极力克制。 遥苒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晟理目的不简单,就是想对她报复回去, 要她当众难堪。 稳了稳呼吸,云眠毫不留情戳破:“擦过你脖颈的那一箭,无论在不在业界永远都会成为你的笑话,只要你忘不了, 这件事就一直会跟着你。” “这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你闭嘴!” 遥苒气极了, 恼羞成怒。 周遭员工遮唇私语, 看她的眼神唯恐不避,现如今自己成了别人口中饭后闲茶的焦点,逐渐高涨的情绪不由得让她产生极端的报复。 到底说她今天来,就是戳破云眠的真面目。 让他们这些人好好看看,云眠外表装的有多纯,实际上勾搭有钱男人,被包养,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往这看,都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数张洗出来的照片被女人举高攥在手心,那几张照片,不同角度,不同光影,却都是同一个场景。 无人的地下停车场,主角只有一男一女。 但男人的身影被刻意模糊——这也是私探做事的原则。 因为在京城,几乎无人不晓程家的地位是多么磅礴宏大,祖上政治,商业连结错综复杂,是只要抬抬手,京城就能晃动半边天的程度。 这样的大人物他们惹不起,权势的遮天早就成为许多普通人眼中望而生畏的存在,他们的信息绝对封闭而神秘,身份强大到连搜索引擎只蹦出一句「抱歉,未查到相关任何信息」,不是他们不想惹,是不敢惹。 在业内,凡是能说得上名头的知名媒体背靠京城各权政家族“养”着。 说白点,谁会傻到去惹主子。 这也是遥苒费尽心思想得到,却怎么也得不到的信息。 她的家世,在各权政家族面前堪比蝼蚁,就算想查,哪怕托关系,事情都以不了了之告终。 照片里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在停车位停泊的豪车,豪车价值千万,在车侧的男人身影被遮盖,能看清的只有女人面容。 女人笑意盈盈和男人牵着手,男人掌心护在车顶防止女人会碰到头,举止暧昧亲密。 照片明眼人一看便是偷拍。 这样拿不出台面的东西偏偏明目张胆地甩出来,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去看她的笑话,打她的脸。 “你……” 身体难受的感觉被遥苒的报复推得坍塌,云眠站都站不稳,脑中的混沌让她一时间竟看不清遥苒脸上恶意、不加掩饰的嘲哂。 “你敢说这照片不是你吗?”遥苒笃然反问。 “你们谁能想到呢,这个在公司表面装的一副多清纯,多好人的小女孩,实际上背地里居然勾搭有钱人。二十万块一个的包,不是靠卖身体得来的还能怎么来的。” “那富豪对你好吗?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 “云眠,是你没能力跟我斗。你要永远记住,今天让你难堪的是我,就像上次你当众羞辱我一样!” 嘲哳刺耳的话语伴随着众人鄙夷的目光倾泻而来。 他们掩着唇,窃窃私语,说的话却又是那么尖锐高扬。 “天呐…没想到云眠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看出不对了。你仔细想想,刚开始进晟理的时候,一个小实习生居然一举拿下万总酒店的项目,从那时候我就怀疑了。” “你这么说还真是……她简直跟坐了飞升火箭一样,先不说酒店那项目,后面去临江出差把梁悯挤下去,她又不是京大清大的高材生,区区一北建大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 “人还去日本出差了呢,这次美术馆的项目竞选也有人家的名儿。你们说,是不是跟富豪睡一次,就让她飞升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没可能哦。” “像她这样的女大学生最容易被外界迷惑了,真是经不住诱惑,年纪轻轻就走弯路!” “你也是菩萨心肠替别人担心。能被富豪看上是她撞了好运气,说不准,人睡一次的零花钱比你一个月工资都多呢。” “这哪儿是走弯路,这是少走了几十年弯路啊!” 人性的冷眼旁观,在此刻,就像那次被狠狠霸凌,云眠又亲身亲力、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遭。 “云云…你要干什么……” 林西西感觉到手腕扶着的云眠挣脱她。 云眠的背影瘦瘦小小,再加上生病添了太多羸弱,使得她向遥苒走去时的脚步都变得缓慢许多。 可就在林西西看不到的对面,云眠走到遥苒身前。 明明是“自不量力”的姑娘,看对敌的眼神反而是那么坚韧,不服输。 “遥苒,你真的很卑鄙。” “如果这样可以报复t?你的话,无所谓。” 哪怕以她的家世查不出这个跟云眠亲近的富豪,但对付云眠这样从小地方出来的穷酸女,也是足够了。 她不信那富豪会护着她,对她有多么怜惜,玩玩青春正盛的女学生而已,环绕在他们身边漂亮美艳的女人海了去了。 云眠,呵。 她能有什么背景。 遥苒错就错在自己功利心太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以为只手就能遮天。 就当她以为她可以痛快地把云眠踩在脚下,大声肆意地宣告嘲笑:“云眠,被富豪包养来的爱马仕包多背几天吧,我允许你跟我背同款。” 周遭的议论声犹如最能嗜血的剑。 痛苦,绝望,无尽的指责。 云眠快要崩溃。 而在这时,一道身正高挺的暗影迈步而来。 遥苒那些自编乱造的谣言,还有周遭各人看向云眠不屑藐视的眼神,通通被一句话回绝—— “我给程太太买什么,需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男人阔步走来,气场冷峻而肃然。 在场的所有人噤若寒蝉,脑子里被这一句话吓得已经到代码紊乱的程度。 什么…太太? 直到亲眼看见他们人人都畏惧敬三分的程总,在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温柔地将云眠揽在怀里。 “理理。”程疏凛拭去云眠额头冒出的冷汗,“抱歉,我来晚了。” 愣在原地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程……太太??!!! 云眠真的是程总的太太!!! 不知真相的遥苒更是大为震惊。 原来私探说的这位大人物是程总,晟理的创立者,程氏集团的掌权人! 而这位掌权人的妻子居然是云眠。 他们之间分明是云泥之别。 她又怎么可能是程太太…… 也就是说团建那次的射箭,他们是故意演戏的,故意把她当成一个傻子耍得团团转! “…程疏凛。” 云眠难受又委屈。 脑袋埋在男人怀里蹭眼泪。他的西装每件都不菲,手工定制,但几乎每件也都有小姑娘的眼泪。 这次是他来晚了,其主要原因是搜集有关遥苒为达目的参与的不平等资源置换。 包括她为什么能空降斯港,又为什么能平白无故地升职。 以及,程疏凛让陈跃调查了遥苒在高中的过去。 她霸凌的不止云眠一个人。 当然,如果要揭穿一个作恶的人,不是把镜头对准受害者,而是惩治霸凌者及施害者带给受害者的伤害。 那些作恶的丑态,利用家世地位耀武扬威的丑态,此刻间全部曝露在公众面前无所遁形。 照片,资料,交易数据,一切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明她恶劣过往的证据,纸张在空中飞散飘落。 除此,网络的舆论对她的诘责已然铺天谩骂。 遥苒站在零零洒洒的纸张中心,上面每一个字,每一张图片都深深刻印在她卑劣的血液里。她呆滞,无措,以前,包括现在做过伤害别人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每一件事,此时此刻的报应,回旋镖正中眉心。 她再一次成了那个面对诸多讨伐的嘲笑对象,跳梁小丑。 “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调查我?!” 愤怒的使然令她顾不得如何正确面对程疏凛的地位,她只有被揭穿的狼狈,为博得最后的脸面只能靠无用的嘶吼失控着对峙。 “你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遥苒疯了。 程疏凛,还有现场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疯子。 那些原本还为她帮腔的人,看她仿佛在看怪物,不停地后退,生怕眼前这个怪物会伤害自己。 而偏偏以前最害怕她的云眠却没露出半点惶恐。 她不该是这样。 她应该怕她才对。 直至怕到死为止! “云眠,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遥苒随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眼神恶狠狠地毫不留情朝云眠砸过去。 来不及反应—— “砰——!” “啊——!” 众人立马乱作一团。 这一玻璃杯对着脑袋砸下去,众人都以为会出人命。 哪知程疏凛挡下了。 在玻璃杯飞过的那一瞬,男人迅速抬臂挡下那道猛冲的力量。 玻璃摔地碎片四溅,云眠被程疏凛全然护在怀里,安然无恙。 “程疏凛……” 她担心程疏凛会受伤,回神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他有没有伤势。 “我没事,理理。”他掌心抚在她后脑,轻声安慰。 什么没事…! 他手臂都出现淤青了,刺目,令人心疼。 当下一刻。 手心的颤抖仿佛不再是害怕,她心疼他受了伤,而且伤害他的,还是她最讨厌的人! 愠怒的情绪忽然包裹整颗心脏。 云眠忍无可忍,尽管她还发着烧,但当她冲到遥苒面前对峙时,清醒的理智几乎一丝不剩。 她没法冷静。 也许是太爱了,不想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 也或许是对曾经渺小自我的救赎,她想彻底推翻她,让她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以后她的世界不会再有她存在的黑暗。 只有光。 “啪——!!”的一声脆响,全场死寂。 没错。 云眠打了遥苒一巴掌。 被扇过巴掌的女人整张脸偏斜过去,惊愕的神色挂在脸上迟迟未散。 许久许久的意识迟钝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云眠对她做出来的,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 “你疯了?!!” “我没有。”云眠字字铿锵,怼得遥苒脸上面色煞白。 “遥苒,没有人给你胆子可以伤害我爱的人。从前的种种终究是你欠我的!我厌恶看到你,看到你我就恶心!” “像你这样以伤害别人为乐趣的人,不配过好的生活,更不配有好的出身!你应该待在暗无天日的荒山里腐烂,一个心坏到骨子里的人就应该狠狠遭到唾弃!” 云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在这一刻,把曾经受过的伤害一一回击。 “你可以讨厌我,看不起我,这些都是你的自由,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这是我的自由。” 说出伤痛的情绪必然会受到波动,但云眠闭了闭眼,那些对她来说人生至暗的时刻,好像转瞬间便消散。 因为现在的生活不足以再让她回忆,再消耗。 这么多年,她对遥苒说出封禁在心底最为狠戾的一句话。 “你在我眼中,永远肮脏,卑劣,恶心,甚至渺小得不如一只蝼蚁。” 遥苒对云眠的霸凌成为过往。 同等的,她也反击了回去。 就这样吧。 云眠回头,程疏凛与她四目相对。 那是一种欣赏漂亮妻子的勇气,坚韧,清醒,拥有独立人格的赞美。 他揽过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理理,我们回家。” …… 离开晟理的时候,云眠发烧的状态还在持续着,但晟理公司前坪涌入很多人。 警车,警员,还有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遥苒被警方带走要求利益涉及徇私的调查,她向云眠的方向看过去,匆匆一眼便被押上警车。 今天的天很晴,阳光璀璨生金。 “程疏凛,我厉不厉害?”云眠骄傲地向程疏凛邀功。 “全世界的所有,都找不到比你更厉害的了。”他真诚地夸赞她。 “那我们一起走。” 小姑娘朝他伸出手,“牵着我,人太多了,不要走散。” 身后的人声鼎沸,喧嚣的现场仿佛是一层又一层的浪潮。 男人将手牵向她的。 两人手心紧扣。 云眠笑眼盈盈,迈步正要向前走。 脚下却一停步。 高扬的人声模糊难辨,在说什么,声音更是湮没在一片人潮里。 “怎么了?”程疏凛问。 可就是在这样话都听不清的热潮中,云眠似是心有感应。 “云眠——” “有人在叫我。” “程疏凛——” “好像,也有人叫我。” 他们同时回眸,金灿的阳光映在彼此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虽然没发现任何。 但程疏凛没有错误地判定是幻听,他真挚而浪漫地告诉云眠,就像在诉说他对她的爱。 “爱的心声无论在何处都会被听到。” “有人爱你。” “有人爱我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一眨眼的工夫小纵青就完结了,枝枝又陪宝贝们走过一个晚春和初夏~很感谢连载期间一直追更的bb们,你们的评论枝枝都有看,你们太好太可爱啦,这也是枝枝努力坚持日更的原因[抱抱] 正文结尾的这段,枝枝很早就把这个灵感记录了下来,可以说是和读者宝宝们的小互动,你们叫程总和理理的名字,他们回头看到身后还有很多爱他们的人~ 就好像,一次元和三次元出现了短暂的联动[害羞] 正文完结,番外日更!程总和理理的超多饭饭大放送[黄心][黄心] 可以求点bb们的营养液嘛,再掉红包啦! 第58章 Penser 今天的一切, 云眠感觉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但这次与以往时常做的噩梦有所不同,这次是好的梦,梦里再也没有那些令人嘲讽刺耳的话。 大片金灿无暇的光照进梦里, 驱赶了黑暗,摆脱那些难缠的梦魇后,她似乎才真正地睡了一个好觉。 也确实, 云眠是真的睡着了。 昨天才哭过, 因为哭得太厉害把自己弄发烧。 她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手背上已经输完了液,感觉到手心被轻轻地托起来, 随后,盖在她掌心之上的是一抹再温暖不过的触碰。 程疏凛与她十指相扣。 “……程疏凛。” 从梦中脱离到现实,云眠恍然好久, 看到最爱的人在自己身边,心里的那种安全感阈值悄悄然抵达最高。 而程疏凛牵起云眠的手,双手把她小小的手掌包裹在掌心里虔诚地吻了吻。 “醒了?” “…嗯。” “我睡了多久…” 云眠只记得她又在程疏凛怀里睡着了,这次的好梦让她睡眠很安稳。 程疏凛没回,云眠锲而不舍地追着问, 笑说:“嗯?我睡了多久呀, 程疏凛。” 实则程疏凛根本不知道,一双眼睛全长妻子身上了, 哪儿还有什么其他心思去算妻子睡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 男人也敛着笑意回答:“因为我在偷看你。” 云眠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这么真诚, 同时也感染到了程疏凛。 “唔…” 有一个道理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云眠也这样过,所以她能理解,但藏匿不住的害羞和雀跃,像是咕噜噜炸开的小泡泡拨得她心脏发痒。 一不小心蹦出来个偏向网络的词语感叹, 摇头晃脑地眨眼睛:“乌梅干,乌梅干~” 云眠说的话很无厘头。 程疏凛没懂,误以为这姑娘刚输完液想吃酸的东西,这点小作精似的要求,男人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好,我去买。” “你干嘛?”她笑得更厉害。 “去买你想吃的乌梅干。”他不解,甚至一本正经地回。 “不是啦。”云眠忘了她的老公跟不上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冲浪速度,耐心同他解释:“这个乌梅干不是吃的乌梅干,其实是一个音译——oh my god.” oh my god,读快一点就很像乌梅干。 程疏凛觉得有趣的同时,也有对自己落后冲浪速度的不甘,他气笑了:“云眠,你是不是故意嘲笑我,笑我老是么。嗯?” 云眠只觉得他这样很萌啊,很有反差,他怎么能这么萌! 在工作方面他教了她那么多东西,那么适时的,她应该是要回馈一下他的教学。 她也可以教他学东西。 “你的回馈就是在病好之后,和我没日没夜地做-爱。”程疏凛不吃这套,他想要的是这个。 云眠:>.< 她好像也知道自己是“太爱”生病了,除了发烧,她还有贫血,胃痉挛,生病了就只能养身体,他只好一忍再忍。 程疏凛说荤话,带的云眠说这些令人耳朵红的话也逐渐大胆了起来。 她顶着一张无辜的小脸儿问:“你不做会死吗?” 他说:“会。” 她继续问:“那我被你做-死了怎么办?” 他倾身吻了吻她的唇,低沉声音里渗入贪婪和爱意:“宝宝,别说这样让我死的话。” 算了,她逗他的啦ovo~ 男人吻过她之后,而后,她就见程疏凛站起身。 他没有继续意犹未尽地吻她,大抵是太清楚她现在刚输完液,刚退掉发烧的身体还需要养,再控制不住吻下去折磨的可是他自己。 实则,现在已经折磨了。 云眠也察觉到什么,清泠泠的小兔子眼神看向他那,不由自主地抿唇偷笑。 膨zhang的不是时候,被她光明正大地发现了。 “我去洗澡,理理要乖乖的。” 说完这句已经可以了,但程疏凛掩耳盗铃地强调着加一句:“不许偷看。” 口是心非。 他的意思明明是:老婆,快来偷看我。 云眠装听不懂,顺着他的意思乖乖点头,“好的哦,我绝对不偷看。” 还做了个“发四”的手势。 才怪。 程疏凛去了浴室没多久,云眠就打起了小主意蹑手蹑脚跟过去。 她站在浴室外面停下了脚步,耳朵贴在门板上,他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连个声音也没有。 换个耳朵试试呢。 云眠又换了右耳试试,眼睛眨眨,她已经很努力地去听程疏凛在里面干什么了。 “他…在弄吗?”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发出疑问。 那她干脆现在就冲进去……! “咚咚。” 门板被轻轻敲两下。 欸? 他发现她了! 对,程疏凛早就听见云眠靠近浴室的脚步声,故意守株待兔没出声,然后他也走到门板后。 因为抱太多次,亲太多次,做太多次,他知道她那娇小玲珑的小身板大概有多高,长指微弯轻轻扣在门板上咚咚两声,果不其然,吓得小兔子一惊。 “进来看我,也可以弄我。” 程疏凛大方的得逞劲儿腔调懒散,又尽在掌握。 “吱吖……” 门板的缝隙缓缓打开,云眠的脑袋也缓缓探出,刚露出眼睛一下就捕捉到什么。 程疏凛上身没穿衣服,大概是刚脱没多久。 因为他穿着的休闲裤扣子被旋开,还没拉开拉链,不过…很明显! 她表面装作得一点也不震惊,但耳朵和脸颊轰地一下全红,还好有门板挡着,喉咙不争气地吞咽好多次了,怎么都不解渴。 “…那我,进来啦。”云眠眯了眯眼睛,自动开启自瞄。 浴室开过一次水,氤氲在室内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 挂在男人身上的水珠也是,颗颗分明,与他冷白的皮肤相称,滑过脖颈,喉结,腹肌,性感得要命。 都怪这该死的发烧。 她现在就想睡他怎么办。 “你故意的是吧,程疏凛。”云眠说他故意勾-引她,这对她来说是惩罚好不好,“你明知道我发烧刚输完液。” 她对自己自控力的把持不住全把“责任”推在他身上。 “宝宝,是我要弄啊。” 吻她吻得自己不对劲了,不能进去,不好过的是他才对。 “有过吗?”云眠说的是她有没有看他自-w过。 倒是有一次,她脱下了内-ku盖住了他那帮了他,总归说来,好像没看他自己那样过。 她想看。 就在浴室里,现在,她就想看呀^-^ 发烧生病明明是应该有气无力想要休息的,云眠并非如此,她很有精力,期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程疏凛。 没了刚才害羞的架势。 “没有。”他如实说。 “那你自己……嗯嗯,过嘛?”云眠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看向程疏凛,她想,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但如果听他亲口说出来的话,真的很涩气。 “理理希望听到什么?”程疏凛看穿云眠想逗他的小把戏,径直走向她。 明明在很多地方这样调过qing,眼下在浴室,可能是她还穿着衣服的缘故,对比慢慢向她走来上身没穿衣服的程疏凛,腹肌胸肌全显,还有他裤子的……那,敞开着腰扣,带有字母的内-ku宽边低于裤腰,很难不让她注视得虎视眈眈。 “你想听到什么,我说就是了。” 走到小姑娘面前,程疏凛双手掐在云眠腰窝很轻松地把她提到理台上,靠近她,呼吸洒在她耳边。 “…太近了。”云眠偏颈,耳尖擦过程疏凛的唇。 理台高度不高,类似矮几,主要放一些漂亮的花花草草以供观赏。 不过,这时候已经放了一株最最漂亮的铃兰。 价值不菲的衬衫被他随手团成团垫在铃兰下面。 铃兰很白,害羞的时候会红耳朵,也会掉眼泪,尤为掉眼泪时浓艳的靡丽让男人现在就想尝个够。 程疏凛跪在云眠身前,肩膀已经俯下去想去chi了,却被小姑娘一脚踩在肩膀上阻止。 她稍稍后仰,纤细骨感的脚踝被男人咬了一口也不忘跟他理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程疏凛。” 云眠较起真来,“你知道,我想亲耳听到你说。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是我想听的才会给你奖励。” “会让我吃么。”他似乎是到了极限,掌心握在她小腿上“报复性”地捏了捏。 “会哦。”她答应得很爽快。 事到如今了,程疏凛面对云眠也没什么不坦诚的。 他承认:“弄过。宝宝,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果没有,是不是不正常?” “你本来就不正常。” 云眠小声嘟哝了一句,抱怨他就不是个正常男人。 正常男人哪里会有瘾,哪里又会想着天天草-晕她,他干脆投资一家避孕套品牌算了,还能定制size。 “再不正常,宝宝也能很宽容地能接纳我的所有。不是么。” 程疏凛笑意止不住,低沉而又浅淡的轻笑飘进云眠耳朵里真的太会勾-引她好不好! “乖乖坐好,让我chi。” 谁承想云眠临时变卦,偏偏又不让他如愿,“忘了跟你说哦,你得先自己…嗯嗯,让我看。我要看。” 这姑娘纯是不让他好过。 “我今天这么勇敢,你应该奖励我。” 云眠差点忘了跟程疏凛要奖励,她可是发着烧都给了遥苒一巴掌呢。 她坐在理台上,在上位,也俯视着他,她说什么他要遵守,这样才能chi到呢。 “好。” “原来理理喜欢这样。” 她被他宠得已经无法无天了,不过就算这样,程疏凛也喜欢得要命。 “还有这个。” 云眠把自己无名指的戒指摘了下来,她的手指指围很细,戒指的围度就这么大点的空间。 她变坏了,把戒指放在他那,规定不可以超过戒指的范围。 如果最后从外面设出来,那就不让吃了哦。 室内的水汽徐徐飘散,打湿了云眠的长发。 她的眼睛也浸入水雾又媚又娇。 勾着程疏凛。 “可以嘛?” “老公?” —————————— 作者有话说: 我们理理再次发挥钓系属性,勾得程总不知天地为何物嘿嘿~ 下章开饭! 第59章 Penser “…老公。” 云眠又很小声很小声地叫了一声。 两声老公, 都叫得程疏凛欲-仙-欲-死。 …操。 男人抵齿,脏话快要呼之欲出,但硬生生随着心里的那股火给压了下去。 “理理。”他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媚, 仿佛在眼眸的最深处渗进了缕缕情-丝,被她看过去,就连对视的空气都变得暧昧难缠。 “怎么了?你是在犹豫吗, 不可以吗?老公。”第三次叫他老公, 云眠依旧是故意点火。 “好。” 他答应她。 大抵是把小姑娘教坏了,现在什么花样儿她都学会了“举一反三”。 比如这枚戒指。 她的指围太细,放在上面除了能圈住出口, 剩下的没给出口以外留多少空间,而且,戒指又不是定在上面的。 他会颤, 所以戒指也会跟着微晃。 但云眠也不出手帮忙,就这样看着程疏凛。 他跪在她身前,腕间绷扯的筋很直,很漂亮,手背上白皙的骨节在拿起什么, 或握起什么时像一座座连绵的峰峦, 轮廓分明。 室内的水汽凝成水珠挂在男人身肩,颗颗下落到泛着暗光的银色戒指上。 云眠想, 她现在应该和他一起。 这样他们可以一起高… 当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 程疏凛朝她看过来,雾气中突然映现了一双眈视猎物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不放。 “理理……”他的嗓音忽然变得喑哑,叫她的名字是在控制自己,增添yu求。 程疏凛往前伏下肩膀,侧脸贴在云眠膝盖沉沉呼吸。 “想咬是吗?” 云眠落手抚在程疏凛后颈。 又移到他发间, 温和的手心没入黑发里轻轻揉了揉。她坐在理台,他跪在地面,视线高度的不平等使得云眠看向他时,青眸堪堪下落。 这种眼神充满俯视性,像神性的恩赏与怜悯。 “可以哦。想咬就咬吧,阿凛。” 很像命令的语气。 云眠很瘦,骨架也小,双腿纤细匀称。 膝盖上的牙印看样子虽然类似水滴状,但却刻在了膝盖的骨头里,犹如一个所有物的领地占有标记一样。 他是来真格的,尽管刻意控制着,差点把她膝盖咬出血。 察觉到他停住的肩膀,云眠了然。 “没事的。”她说自己没事,膝盖上没那么多神经系统,也没出血,没关系的,她想给他到达前夕那一秒最好的感觉。 “可以继续的,阿凛。” “理理好大方啊。”程疏凛似乎不客气了,这时候,他变得很听她话。 骨头的坚硬碰撞犬齿很像在磨牙。 其实这是即将到达的预示。 他希望她可以再多看看他,这样保持的时间再久一点,或许在这个夜晚,他们共存的记忆会更难忘。 云眠双腿被锁住。 膝盖上,直到齿印陆陆续续,她实在数不清是第几道齿印了,视线迷迷茫茫看过去,程疏凛俯在她膝盖的肩膀突然离开,直起身—— 他本意是向后倒,掌心单手撑在地面,但云眠不明所以本能地追着他,她也顺势跪了下去,跪在他身前去看那枚摇摇欲坠的戒指。 程疏凛不能犯规,戒指之外是不能有水的。 “理理,不准看。” 他带了些命令的口吻,可压沉的声音却在发哑。 她是小裁判,明明是去判定他有没有犯规的公正,他却阻止她,不让她凑近。 只可惜晚了。 云眠看到戒指斜些弧度,想去扶正。 但毫无预示的,室内下场阵雨,转瞬一刻。 哝稠的。 落了她一脸。 “唔…” 云眠本能闭起眼睛,视线受遮挡。 “抱歉,宝宝。”程疏凛拿过纸巾给她擦脸,“有弄到眼睛里吗。” “没有的,没有。”云眠不怪他,纸巾抚在她脸上都擦干净了,她睁开眸子的眼睛深深弯起,像漂亮的月牙,“没关系呀。你高兴吗,开心吗?” 她喃喃:“我…没试过这样。” 颜设。 她还是头一回,好奇的新奇感得到了实践。 “嗯。我开心得要死了,乖乖。”程疏凛握住云眠的脖颈,吻了吻她。 “那戒指外面有没有,你有没有犯规?” 规定就是规定,云眠正经起来问程疏凛,她刚刚没看到,也不知道刚刚戒指是不是被他弄掉了,但现在再看戒指确实是已经掉在地上了。 “我不知道。”程疏凛笑着。 他也不是耍赖皮,是真到那一秒钟,模糊不清的视线外能看到她的身影已经是“万幸”。 “没关系。”云眠也笑笑,不过她的笑比他坏多了,“那再来一回好不好?” “宝贝。” 男人败阵,他迟早被这姑娘折磨得没法儿,“男人可经不起折腾。” 因为他现在还没chi到,所以在她面前扮起了可怜。 云眠也心软了。 重新坐回理台上,膝盖被他控在掌心之下。 她的手心也重新没入了程疏凛发间,认真感受到眸前的水雾越来越重了,又快要糊住眼睛,也在这时,属于泪失禁的眼泪汛期再度决堤。 她呜呜哭着。 他汲取着,食髓知味。 他养的小兔子很乖,亲小嘴巴的时候是那么饥渴,仿佛是要全喝光。 云眠想起了每一次程疏凛跪在地上的样子,有时西装得体,有时衬衫的扣子都乱飞,而有时更严重,衣服都没了,以最真实的模样面对她。 “程疏凛…” 室内好像没有开窗,本就是浴室,外面的空气透不过来,云眠感觉胸腔内有点发闷,肺叶里的氧气已经不能支撑她正常呼吸,叫他的名字,想让他可以给她点氧气,但他充耳不闻。 太渴了。 喝水还没喝够。 “程疏凛…”云眠求饶,细眉蹙起频频摇头想要看清程疏凛,但她只能被困在理台,哪里也不能去,哭腔浓重地求他,“阿凛…我、我……” 她说不出来话,实在没有办法什么他想听的称呼都说给他听了。 “老公……” “哥、哥哥…” “…daddy。” 叫他那么多遍,她求饶的都这么明显,可他就是不肯从那里离开。 无动于衷。 终于,好像有什么像她的眼泪一样难以止住。 云眠手腕一旋,手心狠狠拽住了程疏凛的头发,她的锁骨,还有肩颈绷直的时候非常漂亮。 “宝宝。”程疏凛终于抬头看向她。 唇面残留的银色在云眠朦胧的视线里挥之不去。 不久前刚下的阵雨,此时又是一阵席卷,匆匆过境。 男人还是跪在原地欣赏着,急骤的阵雨落了他一脸,水珠弥漫,无比放纵地淋漓。 雨落在他长睫将落不落地挂着。 程疏凛黑眸不移地盯着雨落的小池,夸赞似的嘉奖:“宝宝的小喷泉跳舞了,好漂亮。” 雨水的水珠在跳舞,肆意飞溅。 好不容易能呼吸到足够的氧气,小喷泉逐渐平息,和云眠一样变得听话,要去遮的时候程疏凛还不让。 他说话的呼吸匍匐在那最漂亮的泉心里,满足感慨地说:“让我再看看,宝贝。” 他亲不够,也看不够。 更草不够。 “……程疏凛。”云眠只能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这份羞赧再蔓延。 “我想喝水…我渴了……” 她的命令对他来说严格执行,只不过,云眠说的不是喝的水。 理台位置上的人换成了他。 她让他坐着,她双臂揽住他的脖颈,绯红的脸颊靠向程疏凛颈侧埋进去,身前的两颗铃兰糖跳跃又勾-引地时不时像往他嘴里喂。 “怎么了?”程疏凛想吃糖,但糖不听话,老是跑。 “……程疏凛。” 云眠没回答,只是喃喃地重复着。 因为她想坐在他怀里,但他发现,她的那枚戒指再次被她放在了他那。 “真的想这样吗?宝宝。” 程疏凛很快明白了云眠的意思。 “…我想,没有那一层薄薄的。”云眠和程疏凛面对面,肩膀还没完全沉下去,鼻尖蹭着他鼻尖轻轻说:“那你给不给?” 刚发烧吊了水的小姑娘并没有彻底褪去生病期,甚至发烧还不知道有没有完全降下去,然而箭在弦上…… “我很清醒……” 云眠看出程疏凛的犹豫,额头贴向他的,让他感受她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没有发烧的…我也不难受。” “你…”她又移到他耳边,“你别那么凶…就好。” “或者,我们可以…不到最后……” “老公可以选一个。” 这个情况下,哪个选择都是对程疏凛出的难题。 最后,云眠忘了程疏凛到底选的哪个了。 她只记得她趴在他怀里,被他温暖的怀抱全然包裹着。 上端放着戒指,她肩膀终于慢慢沉下去。 几个小时前,这枚戒指还曾戴在她无名指的细指上,现在完全地、循序渐进地被占有一般推进了她的血肉里。 她哭得一直亲吻他,小尖齿去咬他的唇。 耳边突然出现的盲音,眼睛里含着的泪水,一同随着喉咙里絮絮的呜咽哭腔声飙升到渴求达到的最高阈值。 程疏凛心疼云眠,没怎么太过分。 他是极力在压制理智的,他清楚她发了烧,刚吊完水,满足她的同时又带她去洗了个澡。 云眠的力气丝毫不剩,洗澡的全程都是程疏凛在帮她。 那枚银质的戒指在清li时掉出来,挂满惹眼的晶莹,男人吻了吻,看向她羞红的脸颊餮足喟叹:“宝宝的水,很甜。” “…不许说。”云眠羞透了。 而后冲洗干净,这枚铃兰戒指又重新戴在了云眠无名指上。 她实在没力气,想打他都不行。 洗完澡之后吹头发也是程疏凛亲力亲为。 云眠坐在凳子上转身抱住程疏凛,缠着他给她讲故事。 “讲故事?” 程疏凛想的是,万一故事讲着讲着她又想要了怎么办。 因为他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故事。 “没关系呀。”云眠非常大方地说,水雾般的眸子灵动活现,“我想要了,难受的不应该是你嘛?” 这逻辑没错。 刚刚不就是,他都舍不得。 大概是忘-情疯了,程疏凛竟然没想到这方面。 “操。” 他说了句脏话,笑意不达眼底。 继而捧住云眠脸颊吻在她唇,完全进攻型的。 云眠被吻得头晕眼花,脖颈的吻印成倍数在疯狂上涨,她推程疏凛:“我…我还要上班呢,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啦QAQ……” “还能怎么办。” 他轻地笑叹一声,不讲道理,“让他们受着。” —————————— 作者有话说: 番外全甜甜和饭饭,偏日常,希望宝贝们喜欢~ 先做个饭,然后程总再高调秀恩爱hhh 求求营养液宝贝们~ 第60章 Penser 他可真不会为员工考虑。 云眠制止了程疏凛, 这点可能归功于她力气比普通女生大了些。她推开程疏凛,外加她也“威胁”程疏凛说如果再亲下去,那她今晚就不跟他一起睡。 分床? 对。 云眠支棱起来, 她眼神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行。 程疏凛停下来,老实地给云眠擦头发。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男人打开吹风机。小姑娘柔顺的长发轻飘飘落在他掌心, 他挑起一缕抚在鼻息间嗅了嗅。 从镜中看程疏凛, 他像是在吻她的头发。 云眠瞳孔颤了颤,微表情的鲜活遮不住她内心的开心,笑道:“程疏凛, 你怎么什么都要亲。” 亲她的唇,额头,耳朵, 鼻尖,脸颊,他就好像真的亲不够她,现在头发也不放过。 “变态吗?”他在镜中抬眸,看样子是很认真地询问她。 “变态。”她也很认真地回答。 “可能我太恋爱脑了。”程疏凛这样说。 因为云眠刚刚说她还要上班, 他在她脖颈种下的吻痕很明显, 去公司的话如果稍不注意没遮住露出来了,这样也是在宣示他的主权。 以及, 还能把那些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全赶走。 想到这个, 程疏凛很高兴,所以情不自禁吻了吻她的头发。 “都怪你。” 云眠控诉,用遮瑕遮住吻痕是次要,主要的是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是程太太这件事,再去公司, 肯定有一大堆的八卦虎视眈眈地等着她。 还有,她应该跟同事们道个歉,对林西西,珍妮,庭百,这些对她有恩的领导和同事,她为了“隐瞒”和程疏凛结婚的事情而骗了她们…… 她内心本性的善良让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程疏凛,她们会不会生我的气……”这是有点讨好型人格的表现,云眠知道。 “不会。”程疏凛注视云眠的目光格外温柔,引导她,“在合约成立之后,你做的也只是履行合约之内的事,你没有错,理理。” “那她们八卦怎么办?”云眠又担心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还想瞒我?” 换句话说,就是——你还想不给我名分? “…不是啦,我是在想该怎么回答她们的八卦。”云眠思考:“如果同事问我们的恋爱史,谁追的谁,见没见过家长啊啊啊QAQ……我该怎么回呐。” “简单,说你追我。” 腹黑的程总有坏点子的时候藏都藏不住。 云眠瞧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的。 明明是他追她的好嘛! “逗你的。”程疏凛揉揉她脑袋,稍微低了身,让云眠倾身在他怀里去听他的心跳,“追人这事儿当然是男人来,我可舍不得理理追我。” 他把她护在手心,珍视得不得了。 他想到她之前在家庭,在校园时受过的苦,心里一万遍后悔,老天真是跟他开了个让他记一辈子的玩笑。 没有早些可以遇见她,偏偏这些苦她都受过了,他才遇见了他的姑娘。 所以他宠她。 他没想过“过度宠溺”之后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哪怕她“无法无天”地跟他发脾气,骄纵了,肆无忌惮了,他也认了他是被她管着的命。 他想把让她流尽眼泪与失望的回忆全都填平。 竭尽所能的。 “程疏凛,你真的好好…真的。”云眠扑在程疏凛怀里,眼尾流下的眼泪说明了一切。 她是何其地幸运啊。 可以遇到像他这么好的人生伴侣。 遇到程疏凛之后,她才真正地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与心疼。 她想,她这辈子都要像个小挂件儿一样死死黏着程疏凛了。 他可不能不要她。 直到真去上班,云眠怎么也逃不过的八卦询问终究是来了。 中午下班后的午饭空闲时间,公司食堂里人流骤减,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食堂阿姨看到满眼震惊,纷纷高兴今天能早点下班。 实则,这些没去食堂的公司员工一部分在茶水间谈八卦,还有一部分就围着云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天呐云眠,你瞒我们瞒得好厉害,跟程总结婚这事儿晟理上下没一个人知道。” 云眠疑惑:o.O? 其实陈跃陈特助是知道的,他是人。 又有人问:“你和程总什么时候领的证?婚礼办了嘛?” “说真的,还是年上最香对吧?云眠,你也是从校园里过来的,学校里那些黑皮体育男大是不是比不过程总!!!” “听世家圈子里都说程总二十九连女朋友都不找一个,完全的工作狂,直到快三十才终于结了婚。哦莫哦莫,这妥妥的老房子着火啊。” 太多问题向云眠砸过来了,她听得耳边乱哄哄。 其中一个问题问到了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重点。 “这么说来我特好奇,云眠,你跟程总谁追的谁呀,你俩怎么在一起的能不能具体讲讲>v<!!满足一下我们这些爱听八卦人的心!” 众人表示很想听,林西西更是卷过资料书给她当话筒。 林西西:“如实回答云云!你可是‘骗’了我好久呢!我知道你有个男朋友不错,但你也没说你男朋友是你老公啊,还是我们公司的大boss!办公室隐婚可算让你们玩儿明白了!” 云眠太不好意思了,就按照程疏凛跟她说的回答:“…嗯,是程总追的我啦。” “天呐程总还会追人?!” “这叫什么话哈哈哈哈,小心程总听到把你工资扣光光!” “那是真的很残忍了呜呜QAQ……” “我还真想象不来程总追人的样子,怎么追?用钱砸吗OvO?” 还真猜对了。 云眠默认,因为她还记得有次程疏凛开心了,动动手指就给她拨了五百万的报酬。 五百万的报酬,那可是真的五百万,不是□□。 “真情种生在大富大贵人家果然诚不欺我呜呜呜!” “如果有男人拿钱砸我,我的选择是一定是——捡起那些钱然后跟他走哈哈哈!” “拿钱砸我接接接。” “接接接。” “接接接。” 云眠对此忍俊不禁。 八卦问题还在蔓延:“还有嘛还有嘛?” 云眠在想,要说他们之间严谨一点谁追谁,不如说是双向心动。 本质来说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追的谁,只是在日常相处的琐碎日常之下,她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靠近,同时,她自己也在靠近他。 一些细节的照顾,温柔的关心,还有相处中的暧昧,对云眠来说都是心动的加分项。 众人直呼好浪漫。 而在这时,有人百无聊赖不经意间浏览了公司邮箱。 程疏凛在公司邮箱官宣了一则通知。 “天呐天呐,老板官宣了!都快去看!” 如此惊动人心的消息在所有人点开邮箱的那刻,心情再也控制不住。 一条明晃晃的官宣横在最显眼的位置—— 「致晟理全体上下的公司员工: 今天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在这里我想向各位分享一件个人私事。 我和设计部员工,云眠,云小姐,已在今年3月5日正式领证登记结婚,很抱歉现在才告诉各位。关于我和我妻子的相恋过程,是我追的云小姐,对她百般追求示爱。我的妻子很害羞,请大家不要对她为难,感谢各位同事对我爱人的照顾。 作为补偿,晟理各部门所有员工在各薪酬基础上,年终奖翻三倍,另加140521.1314元并入员工薪酬,财务部已批准,大家可自行查收账户。 我和云小姐的关系正式公布于此,请各位多包容。」 为什么是14,因为14是云眠的名字笔画数。 5月21是她的生日。 1314不用多说,是爱她一生一世。 还有,他说的是云小姐,而不是程太太,因为她先是她自己,先是云眠,然后才是程太太。 收到这则消息,晟理全体上下的员工全炸了,纷纷送上祝福—— “感谢老板!这份狗粮费简直送到我心坎了呜呜!祝您和程太太新婚快乐!” “是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呀!” “程总和太太最般配,良缘相守度余生!” 云眠也没想到程疏凛竟然这么“轰动”地公开了他们的婚姻,而且,晟理每位员工一笔不菲的公开费,她老公是太舍得了。 不多时,公开婚姻的男主角来到现场。 一身深色西装,系在男人颈间的领带暗纹融有浅浅花色,是铃兰花,云眠今天早上特意为他挑的。 果然一个身形周正高挺的男人只需要站在那里,周围人的视线就全在他身上。 “哇哦,程总,您今天超帅,和您太太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哦~” 员工打趣的夸赞也让云眠耳朵慢慢变红。 程疏凛瞧见。 果然,她还是容易脸红得害羞。 现如今官宣关系,在公众场合也不用再考虑保持距离,说实话,他早就想和她这样并肩站在一起了。 “饭点儿,都不去吃饭?”程疏凛状似无意地问。 实则已经牵过云眠的手,把小姑娘绑在身边牢牢攥紧。 刚好,陈跃这时乘电梯上来,通知晟理各员工可以去程总已经订好的私人餐厅。 下午的工作暂停,公开婚姻的一顿聚餐。 就当是请客。 云眠看了程疏凛一眼,挂在唇角的笑意在看向他时粲然绽放,“程疏凛,你今天好帅呀~超级帅~” 这么多人的面,她是悄悄附在他耳边说的。 而后借着他们相握的手,云眠偷偷带着程疏凛离开八卦现场。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 程疏凛疑惑,但他笑着:“我想问问程太太,为什么我还是这么…见不得人?” 云眠这才反应过来,也不能全怪她呢。 平时就在公司偷偷摸摸惯了,形成条件反射自然也说得过去。 “啊哦。对不起嘛,我忘记了。”云眠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那现在适应一下,适应在公众场合你不能把我这个老公藏起来。”程疏凛说。 他明显给她出难题嘛,现在在停车场,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她要怎么适应啦。 “很简单,当众亲我。” “然后说,这是我老公。” 程疏凛稍一低身就把云眠扛在了肩上,不容置喙的力量锢着她,他这是在告诉她,她跑不了。 “哎呀程疏凛!你好幼稚!放我下来呀——!” 他太大力气了。 云眠整个人都挂在程疏凛肩膀上,她扑腾着双腿,笑着表示抗议:“大老板怎么这样,拐人啦拐人啦。” 实在逃不掉,她就借着姿势在他后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留下了个可爱的小兔牙印。 “继续叫。” 云眠趴在他肩膀上动来动去,不老实,程疏凛一掌拍在她pp上。 她还沉浸在演戏的角色中,声调拉得一阵接一阵,模仿回声。 “程疏凛拐人啦——” “人啦——” “啦——” —————————— 作者有话说: 公开之后可不得法法法我们程总可是很会奖励自己的 没办法,瘾在那 60-70 第61章 Penser 中午到饭点, 程疏凛特地挑了一家云眠中意的餐厅。 回答了同事们的一系列八卦问题,云眠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也是真的饿, 菜单上来之后她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眼睛直放光。 “这个。” “这个。” “这个。” 她也不说菜名,她觉得说菜名好麻烦,而且有的菜名取得很文艺, 其中还有生僻字, 干脆用“这个这个这个”全代替了。 她想,这可能是高档餐厅取菜品名字的特色。 看别的顾客都端庄地坐在位置上,缓慢认真地翻阅菜单, 优雅地报出菜名,云眠的“这个这个”原则更显得她“格格不入”。 不过,可爱死了。 她真的可爱死了。 程疏凛坐在云眠对面,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姑娘只是点个菜品,他觉得她哪里都可爱。 “看我干嘛?”点完菜品后,云眠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一转头就看到程疏凛盯着她不动不移的眼神。 程疏凛给云眠倒了杯果汁放在她手边,习惯性地照顾。 “我在想,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坐一起?” 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吃个饭还要坐在她对面, 别的情侣和夫妻都可以坐一起,偏偏他们不行。 “我要治治你对我的黏人症。”她义正严辞地说。 云眠发现了一个特点, 他们两个人好像谁都离不开对方一样, 哪怕分开一会儿就会想贴贴,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似的。 她问过和醒,和醒说热恋的小情侣很正常呀。 对彼此的生理性喜欢自身控制不住,而且,老公喜欢黏着你不是好事嘛。 喜欢黏人当然是好事, 但…热恋? 云眠算了算和程疏凛领证之后的时间,今年过完年没多久领的证,到现在的七月份,前后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 热恋期不是一般维持在三个月吗。 她觉得这个说法可能并不准确,按照程疏凛对她的黏人程度,三年的热恋期都有可能。 对此,程疏凛慢条斯理地纠正:“不对,理理bb,对我来说恐怕三十年都不够。” 这人说情话可真是信手拈来。 “所以我要治治你啦。”云眠更为“严肃”地说。 “怎么治?”他疑惑。 等服务员把点来的菜品都精致地摆放在桌面,云眠说他们可以玩个小游戏,最开始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定输赢规定谁先提问题,彼此对彼此提问题,这个问题必须在三秒中之内答上来,答对了就能让对方给自己喂东西,答错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哦,还要扇一巴掌作为惩罚。 “扇一巴掌?” 这四个字在男人齿间沉沉滚过一遭,一字一顿意有所指地抵磨。 她确定,这不是奖励么。 云眠察觉到什么,误以为程疏凛把扇巴掌的惩罚当作很认真,她先打好预防针,“你可要轻点。” 说什么呢宝宝,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程疏凛笑她正经的样子很萌。 “开始?”云眠示意。 “来。” 开场的石头剪刀布,云眠仔细回想下来她还没跟程疏凛单独玩过,从小就没什么好运气的她,以为这次石头剪刀布又要输了,谁知程疏凛给她放了一整个儿太平洋的水。 他看她先出的剪刀,然后慢了一秒又出的布,正好输给她。 “我赢啦。” 云眠看出来程疏凛对她的纵容,高兴地拍手,用脸颊比心表示谢谢他对她的纵容。 “好,那第一个问题我来问哦。” 既然要治一下他的黏人症,那么问题就得是“刁钻的”,所以,云眠挑了个有难度的,也确实,毕竟有喜欢的就有不喜欢的。 云眠想了想:“五秒钟说出我的三个缺点。” 程疏凛没想到问题来得这么犀利。 “五。” “四。” “三。” 她已经在给他倒计时了,一秒一秒数得很快,为的就是不让程疏凛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思考。 不用思考就说出来的才是真话。 可谁能想到最后的两秒钟,程疏凛回答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风度就像一秒钟签下十亿的大项目那样简单,衬得他云淡风轻:“太漂亮,太可爱,太善良。” o.O? >.  OvO! 程疏凛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 她应该好好亲亲才对! “你犯规呀程疏凛!”云眠眼睛弯得很深,她是很高兴,但游戏规则她也有必要再强调一遍,“我说的是缺点啦,缺点。你说就说,还要加个‘太’字,真的好犯规啦。” 什么游戏不游戏的。 他一点也不在乎输赢,让他的小姑娘开心才是硬道理。 “啊,是么。”程疏凛装不知道。 他那张好看的脸已经侧过来示意云眠可以打了。 云眠哪里舍得下狠手,真要是扇他扇得重了,对程疏凛来说可是奖励。 不过想到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她得有原则。 于是有原则的她很轻很轻力度地在男人侧脸上拍了拍。 本质来说,扇得轻,扇得重,都是奖励。 至少程疏凛很享受。 跟调-教他似的。 他们这一桌的吃饭氛围有异于周围,因此吸引不少人好奇的视线。 时不时被其他人的视线看过来,云眠都害羞了,“程疏凛,为什么非要选个大厅,人这么多,他们都在看我们…” “因为我要炫耀我老婆。”程疏凛一句话就让云眠脸红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玩游戏是玩游戏,没打扰其他顾客用餐。 云眠好不容易等到脸红的温度褪下去了才开始游戏的第二局。 这次赢的是程疏凛。 他以同样的问题反问云眠:“那我的三个缺点是什么?” 云眠饿了,要吃东西就要回答对问题,说完程疏凛的三个缺点五秒钟都没用完,一秒一个,剩下的两秒是问题让她不要太骄傲。 “爱生气。” 程疏凛怔住。 “爱吃醋。” 程疏凛怔住,喉间呵了声气儿。 “太专制。” 程疏凛怔住,喉间呵了声气儿,蹙眉。 云眠又又又想起来那个词,美人嗔怒。 “宝宝,这三个缺点你真的想都没想啊。” 他以为云眠会跟他一样,可耐不住妻子太调皮了,说是三个缺点,但怎么着得有个优点让他高兴高兴。 事实相反,云眠很真诚,还戳了戳程疏凛让他愿赌服输给自己喂东西吃。 “你看,你又生气了。” 云眠像是抓住程疏凛的把柄,以此求证来证明她说的没错。 她多遵守游戏规则呀QvQ~ 而且,她也不觉得她说的这三个缺点没什么不对。 爱生气,比如现在,说他三个缺点就跟自己生气。 爱吃醋,八百年不见的前男友了,礼貌性地握一下手都要被他抓在怀里又亲又做。 太专制,不许她看别的异性超过五分钟。 最后一条是程疏凛新加的。 因为,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发现看他老婆的异性越来越多,别人看她,她不可以回看过去。 “啊。” 云眠张嘴,指了指面前的玲珑虾让程疏凛喂她。 “啊。啊。” 程疏凛不动,云眠也蹙眉表示抗议。 “真不怕我现在就拐走你。”男人没辙,这三个缺点虽然说的的确让他不怎么高兴,到底说,他认证是事实。 现在也不管游戏规则了,第三局轮到云眠之后,又到第四局,程疏凛再次提问题。 聪明人的思路会成为制服游戏的bug。 云眠以为他会“报复”她提出一个让她怎么也回答不出来的问题,但他只说:“云眠,你是不是该哄哄我?” 就这一句话,她完全愣住。 她都已经要做好程疏凛说什么做-爱,play等等,到临了了,他怎么这么纯爱…… 天呐……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程疏凛,对不起嘛对不起…”云眠坐过去,坐在了程疏凛身边,“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就是想着我们可以玩个小游戏嘛。” “对不起,抱抱好不好?” 她捏了捏他的脸。 程疏凛很满足,掌心揽过云眠的腰摁向自己怀里,强势的,掌控的,就如同她说的一样,他在某些方面很专制不假。 “理理。” 一开始,程疏凛的语气听上去还挺严肃,没过两秒,这人就忍不住了,微扬的尾声带着浅浅笑意:“你还是太善良了。” 稍微一示弱,她就过来哄他。 云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程疏凛的圈套! “你太会伪装了,程疏凛。” “谢谢我漂亮的妻子夸奖。” “……” 云眠假笑。 也借着提问题的“契机”,程疏凛最后说的还真应了云眠想的问题。 他附在她耳边说:“不可以这样简单地哄我。” 意思是不能这样敷衍了事。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云眠一下就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也是巧,正当她抿唇憋笑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视线一转,看到了与他们背对面的那桌客人。 很眼熟,而且,那对情侣似乎是吵架了,女生的哭腔传入云眠耳中,她才认出来是和醒。 “醒醒。” 云眠赶忙上前,和醒哭的妆都化了,她帮她擦泪询问,“怎么了醒醒?没事的,我在。” 和醒的男朋友离开了餐厅,情绪难以平静,两人各自都冷静一下比较好。 当晚,云眠又又又和程疏凛短暂的分隔两地。 她没能回家,因为要安慰好朋友。 和醒不想回租住的公寓,男友知道地方,说不定会找她,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于是,云眠就拿出小富婆的属性开了一晚五千的豪华套房。 两个女孩聊天畅饮,程疏凛想找云眠都等不到她的消息。 看着聊天框里没有回复的回音。 思忖片刻,男人编辑好信息发了一条朋友圈,仅云眠可见。 「L:守株待兔。」 配图是一张对镜拍的腹肌照。 皮肤冷白,宽肩窄腰,胸肌和腹肌人鱼线条分明。 绝顶的身材充满野性与张力。 让人垂涎欲滴。 这个守株待兔的方法有多灵验呢。 刚发送成功,下一秒,云眠就点了个惹人注目的赞。 并且评论—— 老婆:「程疏凛你勾-引我!怎么办,好想睡>^<!!!」 —————————— 作者有话说: 我们程总真是越来越骚了 公开官宣对程总来说是个do爱日,但小夫妻又分隔两地了,程总费尽心机going老婆,不知道能不能如愿呢~ 顺便再说一下番外打算bb们,枝枝打算的是这样的,先写点日常和饭饭,然后蜜月旅行,旅行期间会有联动,深和洲应该都会出场,说到京三,枝枝在大眼仔提到一嘴说有个澳门篇(枝枝看到时候能不能写出来) 再然后婚礼,宝宝,带娃,大致就这些,哦对对,还有花样儿兔女郎,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比基尼,办公室,盘核桃……等等,不能说太多,太大黄牙头了鹅鹅鹅 应该就这么些啦~枝枝再来给小纵青求点营养液呀 第62章 Penser 云眠要怎么证明。 她看到程疏凛发的朋友圈纯粹是刚点开手机, 刚要回复他的消息,提示就掉进来他发的朋友圈。 还发腹肌照,对镜拍。 云眠点赞之后先想到的是, 程疏凛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他不是一向老成嘛,二次元用语都是她来教他,这种拍照方式这么流行很显然是他偷师学来的。 “叮”的一声, 评论被回复。 老公回复小云咩咩:「不免费。」 云眠差点没笑出声。 和醒又喝了好几瓶鸡尾酒, 晕晕乎乎地叫云眠名字,她连忙应声,程疏凛的消息也没回就这么晾着, 着急先安慰姐妹。 小情侣吵架什么的再正常不过,情绪上头了控诉一两句也是在情理之中。 和醒的男朋友叫蔺闻,俩人感情一直挺稳定的, 这次闹不愉快的原因在于蔺闻忘了她的生日,后来的吵架完全是话赶话了,又聊到毕业,工作,结婚, 未来……等等, 两人在未来规划上有了分歧,意见的不一致是情绪最容易崩塌的点。 “理理, 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和醒很少跟云眠吐槽感情的事, 因为感情很顺,蔺闻也对她很好,但她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能忘记呢。 有时候,和醒也像个想要依赖的小女生, 云眠把她抱在怀里,“不会的呀。蔺闻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醒醒,我觉得可能是快毕业了,还有实习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相信蔺闻不是故意的,我们给他一个原谅的机会好不好?” “理理,你和程总有吵架吗?” 感情迎来的“对比”让和醒很好奇,云眠和程疏凛的感情究竟有没有像她和蔺闻一样吵架。 云眠缓缓摇头,说没有。 其实她和程疏凛的“吵架”更像是调-情,他们没有一次真正的吵架过,他也总会哄她,有的时候他也会套路她去哄他。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云眠跟和醒是姐妹,程疏凛跟蔺闻也可以说成是“连襟”。 两位“连襟”也开始了聊天局。 是程疏凛让陈跃查了蔺闻现在所属的公司单位,找到联系方式,他找的蔺闻。 蔺闻问的问题跟和醒一样,问程疏凛有没有跟云眠吵过架,程疏凛说,没有。 “程先生,其实我没想过你会来找我。” 蔺闻闷了一口酒,他也不想跟和醒吵架,但当时的情况也是话说得急了,碍于面子和事情理论的对错,他没有低头。 “我们没见过几面,严格来说也称不上朋友,程先生为什么会找我说这些?” 蔺闻在明知故问,程疏凛看出来了:“你跟和醒吵架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重要的不是解决问题么。” “是。”蔺闻笑说,碍于心情又闷了口酒。 “理理在医院晕倒那次,和醒帮过理理,我找你,也算是还人情了。” 程疏凛想起云眠最后连他的消息都没回,他轻描淡写笑了,不掩饰私心,“还有一点是,你的女朋友拐走了我的老婆。” 蔺闻明白,“所以你想让我俩和好,让醒醒放人啊。” “我有和醒的联系方式。”程疏凛说:“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如果不想,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她。” “想。” 蔺闻没犹豫,就是一次小毛病的吵架,闹不到谁都不理谁的地步。 他想碍于面子不想先低头,程疏凛只反问一句:“对男人而言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男人最大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注重面子。 蔺闻听进去了。 下一秒就拿出手机给和醒打电话,但和醒拒绝接听,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见到她的第一眼你要说什么?”程疏凛问蔺闻。 “认错,哄她,要我跪下来哄她都行。” 还有一些关于吵架源头的问题,毕业和未来,蔺闻为他们做了个清晰明了的规划,他想见到和醒再好好地跟她说。 “行,跟我来。” 程疏凛和云眠的定位又重新共享了,云眠在哪,和醒就在哪。 到达的住处是在一家高奢酒店。 这家酒店一晚的消费不低,程疏凛还挺诧异,他的小财迷老婆对待朋友很大方慷慨。 不确定和醒放不放人。 程疏凛先跟云眠打了个电话试探情况,“理理。” “老公ovo!” “嗯。”听着云眠惊喜的声音,程疏凛笑了,“不回我消息,还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没有没有啦,我还在安慰醒醒呢。” “和醒情绪怎么样?” “好很多了。”云眠看了和醒一眼,好在经过她一番“开导安慰”,和醒哭红的眼睛终于在慢慢降温。 “那方不方便见蔺闻一面?” 房间里是两个女孩子,程疏凛很有分寸。 到底要先征得女孩们的同意,蔺闻才有认错的机会。 云眠问了和醒的意见。 女孩子都是心软的,和醒同意见蔺闻,打开门,就见蔺闻很老实很坦诚地向她认错,团在心里的气儿被真诚的态度所打动,这对小情侣总算和好了。 “谢谢你啦,程总。” 听蔺闻说,是程疏凛先找到他,和醒立马就明白程疏凛是在帮他们。 不过都是明眼人,她也知道程先生是来讨老婆的。 “理理,你老公真的很有魅力哦。”和醒附在云眠耳边说的,但蔺闻听到了,她专门又加上了一句,“当然,我的老公也不差呢。” 云眠哭笑不得。 因为和醒这一对小情侣吵架她被拉过去,她以为今晚要安慰醒醒不能再和程疏凛见面了,可耐不住他想见她。 什么狗屁黏人症要治疗,全都不管。 待和醒跟蔺闻离开后。 程疏凛捧着云眠的双颊去吻她,深吻来势汹汹。 他身上滚烫的呼吸,还有压抑不住的渴念一点点地在她身上找到对应点索求。 舌尖撬开云眠的齿关吸吮,程疏凛好像怎么吻她都不能满足,指腹摩挲在她耳尖,轻轻挑逗。 “黏人症还要治吗,嗯?” 男人一字一顿对云眠的询问,气息紊乱而深重,就像他们现在因亲吻而凌乱的衣服这样控制不住。 “你…程疏凛,你又记仇。”云眠细嘤控诉他。 “还治吗?” 程疏凛明摆着这样问的,他知道黏人症要治的不单单是他自己,继续重复问她,还吻她,“还治不治?治不治?” 云眠被吻着吻着绷不住笑了,“不了不了呜呜呜…” “我才不想治呢!” 她以为今晚和程疏凛不会见面,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地在家等着她,或者像他做的那样发对镜拍的腹肌照勾引她,但她忽略了,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刻就是及时解决问题。 她也忽略了,他黏她的程度。 她突然觉得他好帅,“程疏凛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你没有缺点,你超完美的!” “爱生气呢?” “唔唔…”云眠摇头否认自己说过的话,“我喜欢你生气,因为你生气皱眉的样子很帅很帅呀。” 她就是个小花痴。 “爱吃醋呢?” “唔唔…”云眠继续摇头,“你吃醋了会亲我,我喜欢你亲我,还会跟我做-爱,我喜欢跟你做。” 她就是个小色批。 说那么正经又可爱。 “太专制呢?”一个一个她说的缺点都罗列出来,程疏凛刻意保持的云淡风轻快装不住了。 “没有没有,没有专制!你会让我的账户多出好多好多零,花钱自由,我喜欢你管我!” 她就是个小财迷。 云眠一下子抱住程疏凛,她知道自己好黏他,抱住他不撒手,“我就是琳琳公主脑。” 程疏凛叹她怎么会这么给自己安头衔:“云眠,你哄人的本事哪儿学的。” “跟琳琳公主学的呀。” 他笑着亲了亲她。 今天程疏凛这么想见云眠,一方面在离不开她,一方面就是他们在公司公布了婚姻,是对光明正大的合法夫妻,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可以亲一亲,也可以做一做。 不过,看现在这间套房被两个女孩儿弄的零食酒瓶哪哪都是,实在需要再换个新的地点。 程疏凛又带云眠去了题翎,开了一间新的房间。 云眠不是第一次来题翎了,但见到房间内部装潢依旧震惊。 对比她开的房间简直是降维打击!价位也是!比她开的多出来十几倍! 票单记录显示足足52.1万。 一晚。 他还真是个恋爱脑,开的房间都是52.1——我爱你呀。 “程疏凛,你又多花钱干嘛啦……” 云眠心动是很心动,因为套房的装潢,内饰,还有一整面落地窗透过窗外可以俯瞰京城的夜景,统统造就了这间套房奢华高贵的品质。 心痛也是心痛的。 本以为程疏凛会说我开心,花一点钱而已。 但他告诉她:“因为理理值得。” 云眠刚想感动,眼泪都停在眼眶里了,腰肢忽地被程疏凛从后揽住,宽肩和胸膛全都压在她薄背上,低声蛊惑她:“春宵一刻,值千金。” ////A//// 云眠脸红,程疏凛怀抱的温暖在她身体里无尽蔓延。 她很回味他的温度。 和醒跟蔺闻今天的事情让云眠忍不住去想,其实她也想跟程疏凛说,气氛到这,她问:“阿凛,我们以后也会吵架吗?” 吵架? 程疏凛压根儿没想过,在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出现这个词。 “虽然做保证是男人一贯的套路。但我还是想说,理理,我不会。” 程疏凛低首吻在她唇,贪恋流连。 起伏的吻渗透他的身骨与心脏,浸沉他的声,喑哑,勾人的质感。 “真有那么一天。” “宝宝,我教你怎么弄死我。” 又在说什么傻话。 云眠笑了笑。 他还在吻她,她也身体相迎回吻过去咬在他唇。 “我才舍不得呢。” —————————— 作者有话说: 程总才不会和理理吵架呢,他的老婆他宠得要命,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吵架~ 只是dodo的时候如果凶了惹老婆不高兴,那也是他来哄,但不停hhh 下章枝枝争取写多点~ 第63章 Penser 小夫妻吻得双双忘情。 一边吻, 他们的衣服互相都掉了一地。 酒店这个地点确实还没试过,这间套房很大,室内面积几百平相当于一套大平层的私人人寓, 卧室,客厅,厨房, 阳台等等都可以当成待开发的地点。 今晚, 这些地点都可以试个遍。 当然,如果他的宝贝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再来第二遍。 “……程疏凛。” 全身烧得滚烫又沸腾, 云眠也没多少耐性了。 裙子和肩带都拨乱。 胸前的雪纱晶扣早就被旋开,她细如羊脂玉的皮肤是如此白皙。 “不用、不用做前-系了……” 云眠看着跪在她膝前的程疏凛,他跪在地上, 提起她的裙摆,拽住她的脚踝托着她,又让她往前了些。 “着急了?” 被烧到沸腾的不止她一个人,程疏凛也是难忍,但始终秉持的服雾意识让他再一次跪在云眠身前。 她的膝盖光滑而细腻, 他倾身虔诚吻了吻。 “在这之前, 先让我喝点水好不好?” 云眠羞赧。 没说话,在程疏凛来看就是默认。 她很听话, 也很乖, 他跪在她身前的每回,她都不会反抗。 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这样角度更开,另一只脚本想踩在他腿上,但被男人把控着脚踝往里踩了踩。 她脚心的弧度和他很贴合, 没有直接接触也能感觉到热热的。 她踩了多久,他就喝了多久的水。 程疏凛往后退了身。 他停留在她最脆弱最粉嫩的时候,还有离开的时候,他的头发蹭到她腿侧的皮肤轻轻发痒。 云眠肩膀瑟缩着,混沌得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想尝尝么?”程疏凛单膝而跪,高身挺直靠向她。 “…什么?” 云眠大口呼吸着。 视线聚焦时能看得见程疏凛了,她刚想张唇叫他的名字,在她身前的男人俯下肩膀向她靠近。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水液滴在她唇角。 是他脸上的。 她又淋了他一脸。 “唔…” 看清后,云眠羞惭得想把脑袋埋被子里,特别不好意思地抽过纸巾给程疏凛擦了擦脸。 手腕忽然被他掌住,又是一记深吻不容置喙地落在她唇。 “甜么。”程疏凛吻云眠,急切想要听到回馈,“是不是很甜?” 云眠哭腔溢出。 她要怎么说啊,这怎么能说得出口啊呜呜…… “理理果然是sweetie baby.” 这么漂亮的小甜心好可爱。 程疏凛还想再让云眠尝尝,毕竟如果水喝得少了,这姑娘到后面又要说渴。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 现在什么时候,这通电话,程疏凛本意当没听见,不想接,可来电显示是叶女士,况且铃声频频震动,势必要打到他接听才会罢休。 云眠被揽在怀里的时候,脑袋一歪正好窝在男人肩膀。 她看到他一手拿着电话,而另只手正在试探着潜入她。 “妈,什么事?” 程疏凛的声音倒还正常,就是在他怀里的云眠捂紧嘴巴尽量不出声。 叶昭宜在那边疑惑着:“我前段时间在九溪园住的时候落了东西,今天有事来一趟。这么晚了,你和理理怎么都不在家?” “我们,”程疏凛停顿,“在外面。理理说她想去兜风,我带她转转。” 云眠顶着毛茸茸的脑袋盱眙程疏凛。 这话说得她很像方向盘。 因为她就被他的手摸着,入着。 程疏凛责任不在推脱,而是说理理叶女士才会更信服。 感受到这姑娘盯着他看的视线,还有点小情绪的。 他低身亲了亲她。 “我看门口这还有几个箱子,用我搬到玄关吗?”电话那边,叶昭宜想去看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箱子里都是什么,碍于天黑,看不太清箱子外的信息。 听叶女士这么说,程疏凛想起什么,声音有些不自在,“不用。妈,您不用管。” “哦。这样啊。” 叶女士用手机的手电筒打光照了下,信息单没显示。 她的儿子她了解,这些礼品盒子里是什么,简单一猜就猜了个大概。 “理理呢,我想我儿媳妇了,让我跟她说说话。” “她睡觉了,在我怀里。” “刚刚不是说还在兜风吗?” “兜累了。” “……” 叶昭宜眼眸一动,忽然笑了笑:“理理身子弱,你悠着点别太欺负小姑娘,那可是我的宝贝儿媳妇。” “……”程疏凛没说话。 “未来两周,我有可能抱上小孙子吗?”叶女士忽地又问。 “……”沉默。 “不过这事你得经过理理同意,要尊重小姑娘。” “…好。”程疏凛终于应声。 估计再不说点什么,叶女士不知道又问什么摸不着调的问题。 “唔…呼呼……” 听到挂断电话,云眠才敢放开捂住嘴巴的手大声喘气。 “妈妈…说什么了?” “她说想当奶奶了。看来今晚我得努力点,争取和你要个小孩。” “……”云眠脸红,什么什么嘛。 “再哭一场?”程疏凛邀请。 云眠是彻底不看他了。 程疏凛忍不住轻笑,他心疼她捂住嘴巴把自己脸蛋儿都闷红,又俯身亲了亲她,“逗你的。缓一缓,宝宝。” 可他手腕又没停。 插花这个兴趣本质上是女人学的更多一点,但程疏凛也喜欢,他最喜欢查铃兰花,实在太想看看她漂亮的小喷泉再跳一次舞。 云眠在这种前后夹击的心痒和羞赧中,问程疏凛问题,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妈妈还说了……什么?” “什么?”他在装不知道。 “呜呜…程疏凛,你知道、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对,他知道。 云眠“装傻充愣”的本事估计也是跟程疏凛学的。 腹黑的天蝎座本性罢了。 “现在说出来就没惊喜感了,乖乖。”程疏凛卖关子套路可爱的小兔。 “礼物…吗?”云眠一听到惊喜,下意识以为是礼物。 她很少收到过礼物,不论是生日还是同学朋友之间送的。 在遇到程疏凛之后,她才收到了很多礼物,所以听到是礼物,她的眼神尽管被他揉得散了,难以聚焦,却还是期待地看向他。 小姑娘眼尾含着的泪珠也是如此清泠泠的,令人心疼,同样也令人心动。 “好乖的宝宝。” 程疏凛吻她不停,长指也是十分亲密地跟她贴近。 直到离开她了,他让她看挂在他指尾摇摇欲坠的水珠,轻声一笑,“看到了么,理理。” “这是你的小喷泉亲我的水。” 他对她的欣赏与爱怜永远遮不住。 他!好!讨!厌!呐>.<!!! 云眠都想咬程疏凛了,小尖齿露出獠牙,就见程疏凛侧过脖颈伏在她唇前,告诉她:“咬这儿。” 咬脖颈就像喝他的血。 他把薄弱的弱点暴露在她面前,也在对她表达,可以拿弱点“反击”他。 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云眠先嗅了嗅。 可能程疏凛一靠近她,他身上的岩兰草气息就会席卷她鼻息。 他好香。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感觉了。 按理说被程疏凛抱着窝在他怀里,她又去过,应是没多少力气的,但她搂上他肩膀,整个人跪着去咬他的脖颈,他欲擒故纵地往后退,她就跪着食髓知味地追。 “乖乖。” 程疏凛抱着云眠的腰把她搂在怀里。 本以为会继续。 他们也都做好准备了。 云眠还想媚着声音叫他一声“哥哥”,或者“daddy”,但又是不合时宜,电话铃声又响。 这次是云眠的。 屏幕显示和醒。 手机被云眠双手捏着两边挡在脸前,她的脸很小,几乎大半儿都被手机遮住了,只在屏幕上方露出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 她又笑,有些抱歉的意思,可双眸弯得像只勾人的小野猫。 “我接啦,你不许说话。” 和醒找云眠没什么事,就是说自己的耳环找不到了,可能掉在了她们一同开房的酒店里,如果云眠还在的话,她问能不能帮她找找。 “可是醒醒,我现在不在那家酒店。”云眠小声回应。 程疏凛让她坐在怀里,现在轮到他咬她的脖颈。 和醒疑惑:“那你在哪儿?” 这句话是下意识不过脑子说出口的,几乎是问出口的同时,和醒意识到不对,拉长声音坏笑着说:“看来我是打扰你们啦?” 云眠装作严肃地抿唇笑:“所以可以挂电话嘛?” 以往碰到这样的事,和醒第一个退出,但转念一想把时间留给小夫妻,太没意思了。 这次反而不一样,故意逗逗云眠,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啊~才分开没一小时你就这么想我,那好叭,我们勉强再打一个小时的电话咯~” “醒醒醒醒醒醒>o<!!!” “理理理理理理^-^!!!” 女孩子简直太可爱了。 和醒没再“得寸进尺”地逗云眠。 电话挂断后,云眠后知后觉感受到,颈侧好像被程疏凛咬了好几个牙印。 “程疏凛,你属狗的嘛?”她抱怨说她咬他都没这么下狠手。 “理理真是受欢迎。” 程疏凛很吃醋地说了句。 因为叶女士打电话过来说到云眠,她的好朋友和醒也是黏着她。 “你怎么什么醋都要吃?”云眠吻了吻程疏凛,他眸底那抹有点情绪化的醋意才消下去。 要做个爱,手机却频频震个不停打扰他们。 程疏凛不爽,语气也颇为认真地问云眠:“现在摔还来得及么?” 云眠被程疏凛一本正经冷脸萌的样子逗笑。 她噗嗤一声笑了,埋在他怀里。 他看她笑了,也不由自主地笑。 —————————— 作者有话说: 礼品盒子里到底是什么捏,当然是我们程总的花样啦~ 枝枝有点累,这一章写得少了呜呜 给bb们掉点红包 第64章 Penser 工作上, 因为遥苒职级的处置致使职位空缺,斯港需要内部竞争重新竞选艺术总监的选拔,挑选合适且有能力的领导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所以,美术馆的项目工作暂且缓慢进行。 意味着工作进度不再紧张,甚至, 这周还调休了足足三天。 算上休息日的话一共五天, 相当于个小短假了。 云眠也更有时间和程疏凛黏在一起。 她不工作的时候,他工作,她就看着他工作并且捣蛋。 就像时不时会冒出来咬主人一口的调皮冬令。 这天。 程疏凛居家办公, 虽然是居家办公,但他在穿着上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西装革履,只不过慢慢到七月中了, 气温高,所以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也是挽到小臂的手肘间。 他工作在身,健身锻炼的时间也很固定,身材保持得特别特别正对她胃口。 眼下, 程疏凛正在开个线上国外会议。 男人眼睛看向电脑屏幕时, 云眠悄咪咪地拧开书房门,她以为他没发现她, 实则他的余光早就注意到她了。 微扬的唇角暴露出他心里的开心。 整间书房的空间到底前后都有限, 他可爱的妻子进来,很难不注意到,甚至是分心。 云眠端来一小盏水果蹑手蹑脚走到程疏凛身边。 电脑屏幕上所有中高层开了画面显示,因此可以看到人,程疏凛也在其中。 但她是在他旁边的, 没有让自己出现在画面里。 那她捣蛋岂不是更方便了? 云眠坐在程疏凛旁边的小椅子上,明明不是宝宝椅,却被她坐出宝宝椅的感觉。 “程疏凛~” 她气声叫他,看他的手臂懒散搭在桌面,半挽的白衬衫袖口堆在小臂,力量感汹涌且分明,于是有了个很小色批的想法。 她把琉璃盏里的小蓝莓一颗颗放在程疏凛的胳膊上,蜿蜒凸显的青筋顶着蓝莓果实,深色的蓝莓,冷白的皮肤,在同一画面下很有视觉的冲击感。 好色,如果她现在张嘴吃蓝莓的话…… 程疏凛任由着小兔子对他动手动脚。 想着小兔子可能不用工作太无聊了,拿他解解乏,理解。 但她脑袋探到他身侧吃蓝莓的时候,小姑娘柔软的唇珠碰到他手臂皮肤,轻轻一扫,像是蜻蜓点水的亲吻。 吃一个就算了,云眠继续吃第二个。 现在的开会不是工作,更像是对他的折磨。 程疏凛轻声对云眠说:“宝宝,我在开会。” “我~知~道~吖~” 云眠也是气声回,说的每一个字都带有明知故犯的轻声音调。 “要~专~心~哦~” 她是在提醒他,工作就是工作,不要受到外界干扰。 看着第三颗蓝莓云眠以同样的方式吃到嘴里,程疏凛喉结滚了滚,想说脏话。 不巧的是现在在开会。 云眠自认为捣蛋成功了,她感觉,程疏凛虽然在开会,不过眼睛往她身上看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每回看过来时眼神里最多的就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就嘿嘿笑地回应他,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程疏凛完全可以现在就把电脑合上,不管不顾地惩罚她。 但云眠不准,同样颇为认真地告诉他,你要对工作负责,会议上这么多号人,就算是昏君也不能时时刻刻沉浸在情-事里。 这是对他明晃晃的约束。 放在他手臂上的蓝莓,云眠一颗一颗像小鸡啄米似的吃完。 程疏凛八风不动。 她也不是真的故意要捣乱程疏凛工作,就是想开个小玩笑逗逗他。 会议的内容很无聊。 而且都是英文讲述,云眠听着听着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老师在讲台上阿巴巴念经,而她在台下昏昏欲睡。 她是趴在那个可爱的“宝宝椅”上睡着的。 双臂垫在桌上给自己当靠枕,脑袋偏过枕上去,这样的睡姿的确称不上多舒适。 “抱抱…” 云眠是在说梦话,翩跹的长睫微微扇动,像蝴蝶欲飞的翅。 安安静静的,漂亮极了。 会议间隙时,中断休息,电脑屏幕上的各位中高层有的在整理资料,有的则是暂时离开现场,为接下来的会议做准备。 程疏凛也是趁这个空闲的时间注意到,原本想在会议捣蛋的小姑娘似乎累了。 睡得香甜。 嘴里时不时说出几句梦话。 他听不清,凑近,“什么?” 云眠也听不清程疏凛在说什么,在梦里,她一味地重复说:“抱抱…要抱抱……” “…老公,抱抱我……” 程疏凛的怀抱很有安全感,就像她的小窝。 云眠很早就意识到这点。 这姑娘呓语得浅浅,说话像小兔子吃萝卜似的嘴唇翕动。 程疏凛温声笑,把云眠抱在怀里时,她仿佛感受到什么埋在他怀里更深。 因为还要继续开会。 他想把云眠放在床上,刚离开没一秒,小兔子就闹人,缠着他让他抱。 这时会议继续,各管理层准备好资料开始阐述会议内容。 屏幕再一跳转,众人都见大老板的屏幕板块里多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娇小,皮肤白皙晶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骨相,与在场所有西方的面容相差极大,看起来更柔和美韵。 毕竟是在线上会议,程疏凛和云眠并没有把现场的高层当什么秀恩爱的狗粮见证人,他拥抱着她,在适度的亲密基础上,只是让云眠轻轻靠在怀里这样才能好好睡一觉。 “Evan,I heard about your marriage. Is this lady your wife?” (Evan,早听闻说你结婚的事情,这位女士就是你的太太吗?) 一位女士高管真诚夸赞:“Ive never seen such a beautiful angel. Its your luck,Evan.” (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天使,是你的幸运,Eavn) 各高管都是外国人,思想很开放,开会时自家太太黏着先生反而是他们小夫妻恩爱的证明,他们很羡慕这样纯粹的爱情。 “My apologies,everyone is tolerant.”(抱歉,各位包容) 程疏凛纯正的美式口音沉稳低磁,好像成了云眠睡觉入梦的摇篮曲。 他看她的眼神里溢满最为磅礴的怜惜和爱意,感叹宠溺又温和:“My wife is more clingy.”(我的妻子比较黏人) 其中一位高管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笑笑调侃说看样子程总和太太不是外界说的那样没有感情。 程疏凛只说了一句话:“She is my sweetheart.”(她是我的心肝宝贝) 而恰巧的,云眠朦胧的梦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打破。 她醒了,但会议还在进行,想了个不那么丢人的方法就是继续装睡,只是漾出微笑的唇角就这么出卖了她。 其他高层在线上会议看不到。 程疏凛看到了,学着她的样子也轻笑。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相同行为的夫妻表现没一个外人看破,更像是只属于他们小夫妻不宣之于口就能心领神会的秘密。 直到会议终于开完,云眠窝在程疏凛怀里是真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咔咔声。 意识太惺忪太困,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打探外面的天色到底黑没黑。 “咔。” “咔。” “咔。” 声音还在继续。 后云眠才反应过来,是程疏凛正拿着手机拍她睡觉的样子。 肯定还是丑照! 要不然他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程疏凛!”她十分肆意地叫他的全名,从他怀里爬起来眼疾手快就要抢手机,好让她睡觉的丑照不要出现,“你…你你你!不准拍啦……” “为什么?我觉得很好看啊。” 见云眠的睡相那么可爱,程疏凛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只不过还没拍几张小姑娘就醒了。 “肯定很丑啦…删掉删掉。” “没有,特别好看。” 程疏凛没说假话,云眠以为她睡着的模样会流口水,谁知他给她看照片时,她都震惊了——她就蜷缩在程疏凛怀里,肩膀侧在他前襟,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一点点的侧脸,有种睡美人的凌乱朦胧美。 云眠属于那种乖巧的甜美型,长相又甜又软,很嫩。 睡觉的时候也是很纯,很嫩。 其实,趁着她熟睡时,他已经偷亲她好几下了。 目击市民冬令小鬼可以作证。 “喵~喵~” 冬令在跟妈妈说,妈妈,爸爸偷亲你了哦,被我看到了。 “喵喵喵——” 你们大人怎么这么爱做羞羞的事。 “你偷亲我。”云眠很笃定。 她能听懂冬令说话,冬令先看的妈妈,后面又看的爸爸,看爸爸的时候那双小猫大眼睛的眼神就不一样。 “谁告诉你的?”程疏凛不承认。 “你就说是不是吧?”云眠作势要以同样的方式还给程疏凛。 借自己正在他怀里,她双手抱住他就要亲在他唇。 哪想程疏凛直接摁住她,她连动弹都不得,只好被这个心机的老男人摁在怀里老老实实地承受他亲吻。 “叮铃”一声。 很熟悉的手机提示音。 上次做-爱,两人显然都被这声提示音弄得有点PTSD,听到声音后双双都停住了。 “手机…信息。”云眠嗫嚅提醒程疏凛。 程疏凛再听到手机的任何什么铃声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把手机砸烂。 他去看消息才发现,是叶昭宜叶女士的微信提示。 第一则消息是张图片,也就他们合约婚姻的签订合同。 第二则消息。 叶女士言简意赅,质问语气:「现在回铂悦山庄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合约婚姻暴露了,家庭趣事即将来临~ 然后蜜月旅行开始! 去国外了小夫妻会更放肆 枝枝写得很爽 第65章 Penser “哎呀你用你的手机啊, 用我的干嘛。” 叶昭宜女士出手很快,还没等程柏山先生选个愤怒的表情包发过去,叶女士咔嚓一下已经把手机利落抽走。 程柏山停顿在原地。 他叹了叹气, 几乎是求老婆的语气说:“阿昭,你能让我先把火发完吗?女儿还在这儿,我很没面子的。”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叶昭宜只在乎她给新手机壳定制两个月才到货的小羊皮薄绒拼色挂件。 刚才用她手机打字的时候都把挂件磨在桌子上了。 叶昭宜心疼。 程柏山二话不说就给妻子打钱, 小羊皮挂件三十万,他给了三十倍。 叶昭宜注意到其他:“你居然有私房钱。” 程柏山只得叫老婆的爱称求原谅:“阿昭。阿昭。阿昭……” “好啦好啦。”叶昭宜看向闲来无事坐在对面玩手机的程映夏,快速眨了个wink给女儿递眼色, 意思是让女儿哄哄她这个闹人的老爹地。 程映夏为了自己的零花钱当然要见风使舵,什么夸人的词都用了上来。 叶昭宜:“看,女儿根本没觉得你没面子。” 程柏山:“我又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 程映夏:“?” 程映夏微笑着忍不了了:“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和我哥就是看你们几十年如一日秀恩爱长大的,今天能不能停一停?你女儿我分手了欸。” 夫妻俩对女儿放养,认为恋爱谈多点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重点放在了——程疏凛和云眠的这份合约婚姻的合同上。 这份合同是前段时间叶女士去九溪园取东西偶然发现的,带回铂悦山庄后, 谁承想被她老人发现了。 程柏山先生很生气, 于是就有了刚才二话不说拿叶女士手机发消息,还被叶女士嫌弃的情景。 “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叶昭宜无奈又觉得好笑。 “阿凛骗我们啊, 他骗我们。”程柏山的老式话思想“严重”, “我还真没想到,我们这个儿子算盘打起来连我们俩都骗过了。” 叶昭宜笑笑不说话。 程柏山看不懂妻子这样的笑容。 直到小夫妻驱车抵达铂悦山庄,云眠是跟在程疏凛身后进家门的,她知道,长辈们看到肯定会生气, 尤其是齐奶奶。 程疏凛则牵着她的手说没事,“我想了想,我们的那份合约,应该在理理表白我的时候就应该‘销毁证据’。” 云眠说不人平,锁着程疏凛的胳膊贴着他,打趣问:“为什么不是你第一次跟我表白嘛?” 说着说着。 两人走进家门,云眠着急整理好仪容仪表。 而后,自己想象中的“批斗大会”并没有到来,客厅里只有三个人,爸爸,妈妈,还有妹妹。 其中妈妈和妹妹脸上挂笑,招呼着让他们赶紧坐下来,妹妹去斟茶。 但是,爸爸…… 云眠看爸爸的神情有些严肃,本坐在程疏凛身边,此时又不动声色往他那边靠了靠。 程疏凛对妻子的小动作熟稔于心,轻笑着维护:“爸,您先笑笑成吗?扑克脸太冷,吓到理理了。” “啊吓到理理了。” 程柏山立马和颜悦色,严肃的铁面形象转瞬即逝,前后笑不笑的模样反差特别大:“理理啊,爸爸不是故意的,我这是跟阿凛摆脸色。” 云眠有点懵懵的,她微微笑笑说没有没有。 爸爸老婆脑外加“变脸大师”,妈妈是厨房杀手,妹妹和她一样是小财迷,金钱收割机,她感觉程疏凛一家人都很可爱。 不。 现在,他们是一家人了呢。 云眠感觉到程疏凛牵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随后,程柏山说了为什么让小夫妻现在过来的原因:“阿凛,解释解释这份合同是怎么回事吧。当初我和你妈妈说要让你赶紧找女朋友结婚,你就想了这招来骗我们是吗?” “爸,我承认,这事儿一开始是我做得不对。” 毕竟最初的合约婚姻是事实,所以,程疏凛也不辩解,“但我也不后悔,因为也是有了这次‘机会’我可以和理理走近。现在,我和理理的感情是真的,并且,我的人生伴侣只会是理理。” 关于这份合约婚姻,程柏山以为等着他的会是一堆辩解,没想到程疏凛承认得这么坦然,现在搞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有两次吃到满满狗粮的程映夏无奈摇头,“今天才不是家庭会议呢,是对我这个单身人士的无情批判QAQ!你们都好讨厌啊哼哼哼。” 叶昭宜哄女儿信手拈来,随手掏出一张黑卡就让程映夏喜笑颜开了。 当然,她不偏心,也给了云眠一张黑卡,让她随便买随便花,就当是她很早很早发现这份合约婚姻的知情费了。 云眠不可思议,“妈妈,您…知道?” 程柏山,程疏凛,程映夏也都疑惑,尤为程疏凛,合约婚姻从签订到流程的哪个环节让叶女士发现了。 叶昭宜的观察力和洞察力自认很高,“到底说还是我的儿子我了解。阿凛,你二十九年都没谈过一次恋爱,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突然有一天告诉我们你结婚了,没想到还真领了个小姑娘回家。你妈妈的脑回路会有那么不正常?” “偏偏还是在我经常催婚你的时候,一句一句说给你找女朋友,找不到就联姻,我对你有办法,你心里面肯定也有办法对付我啊。” 叶女士说着,脸颊变红的是云眠。 她原以为自己演戏还挺好的,应该看不出破绽,谁知叶女士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姻是合约了。 程疏凛问母亲,“那您为什么不拆穿我们?” 叶昭宜语重心长:“阿凛,你也快三十了,身边该有个管着你的人。” 女人看看云眠,目光犹如第一眼见到小姑娘一样,含蓄的温柔像在眼眸里正在绽放的花,“而且我很喜欢理理。我这个人很信缘分的哦,第一眼见到理理,我就觉得理理就是我们程家命中注定的儿媳。” “妈妈…” 在程家,云眠感受到自己这多年来从未得到过的亲情和偏爱,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刚说出两个字就忍不住掉眼泪。 程疏凛在她身边。 爱是下意识的反应,好像每一次,云眠在泪还没掉下来的时候,他就为她擦去眼泪了。 “宝宝不哭。”他说。 “你…”云眠不好意思,说大家都在呢。 叶昭宜和程柏山倒没觉得什么,Penser和冬令又听不懂他们说话,只一味地绕在妈妈身边用毛茸茸的尾巴吸引妈妈注意,让妈妈开心。 特别是Penser,它没有见妈妈一看到它就躲在爸爸身后,所以妈妈肯定是不怕它啦,小尾巴一扫一扫地表达心情,云眠也被惹得轻轻笑。 可能受伤的只有刚刚分手重新回到单身的程映夏:……………… 叶昭宜安慰女儿快点再找一个,程映夏还控诉:“妈妈!你以为男朋友是想有就有的嘛啊啊啊呜呜,再说我和他刚分手,找到新男朋友万一人看到我说我无缝衔接怎么办啦,我可不想当渣女哼哼。” “简单呀,那就去国外。”叶昭宜当是什么事情:“国内的谈腻了试试国外的帅哥。” “对了夏夏,你一定要找个年龄比你大的,大多少无所谓,但总的来说别比你爸爸大。你妈妈我比较磕年上,像你哥和理理一样就好哦~” 程映夏无可奈何,哭笑不得:“您可真是我的好妈妈呢。” 正好,叶女士也说,想让程疏凛和云眠在举办婚礼前去国外好好玩玩,蜜月旅行怎么开心怎么来,夏夏顺道一块儿跟着去,但绝不能打扰哥哥嫂嫂的二人世界。 云眠清楚叶女士是担心程映夏一个人的话,可能怕妹妹玩太疯,也是保护妹妹。 但也疑惑,蜜月旅行不是办完婚礼才会旅行的嘛? 叶女士说:“婚礼前和婚礼后都要安排。这是程家的传统哦~” 而关于蜜月旅行的打算,程疏凛和叶女士想到一块儿去了。 因为云眠的工作时间,他尽量选一个长期的假期,这样可以和妻子一起慢慢旅行。 这也是他说的惊喜之一。 云眠是很愿意的,他问她想去哪里,她看着他的眼睛格外真诚,眸中也有浅浅的羞赧:“我想去……” “阿凛,我想去你走过的地方看一看,我想,看看校园时期的你。” 美国纽约,程疏凛的大学时期,硕士,都是在纽约。 她想了解过去的他。 她也想看看那个令人憧憬的地方是多么美丽。 现下也正值七月,正属盛夏,七月的夏威夷岛景色非常漂亮。 在旅行开始前,当夜在九溪园收拾行李的时候,云眠出现了一种热恋期记忆力退化的表现。 她猛然想起,“那我的工作怎么办,这次调休才几天时间,肯定不够旅行啦。” 年上的魅力就在于解决问题的能力。 工作上,程疏凛比云眠考虑得更全面,娓娓道来的语调更像是逗小兔子似的逗妻子,“宝宝放心,我已经跟你的直属领导请过假了。美术馆项目正在人事变动,后期的工作也不会太繁琐,不会耽误工作。” “那太好了,我期待的心情太激动都忘了这个。还好有你。”云眠抱住程疏凛亲了亲他。 “这边也要。” 亲了他的左脸,程疏凛觉得不人平,右脸也要亲一亲才能人平。 “亲亲亲!”云眠捧着程疏凛的脸一顿狂亲。 不是说没亲够嘛,那她好好地亲他亲个够! 同时,她也更期待他们一起踏上蜜月旅行的旅途一定会很美好很难忘。 “明天我要和阿凛一起去旅行啦~” “明天我要嫁给阿凛啦~” 云眠唱歌很甜,她随机发挥唱了几句,肆意“篡改”歌词又唱到—— “不对,我已经嫁给他啦~” “喂,程疏凛你干嘛呀——” 她歌还没唱完,整个人就被程疏凛腾空打横抱在怀里。 “还能干什么?” 没办法,妻子太甜太可爱了,欲望的需求,程疏凛现在是装也不装了,“旅行前做个爱。” “三个小时后的飞机,看看理理多久能让我设。” —————————— 作者有话说: 不是程总你 因为时间线原因,蜜月旅行枝枝写在婚礼前啦(婚期已定,在程总生日那天,这章的家庭会议有说,但枝枝没细写,后面会提到~程总知道后高兴得又法老婆 开启小夫妻更多花样解锁~ 第66章 Penser 他都说了, 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起飞前最晚也要提前两小时到达机场,一个小时,她能让他设吗…… 毕竟, 程疏凛可是有超过一小时的。 很可怕。 她嗓子哭累了,哭哑了,他都埋在里面不出来。 “程疏凛, 你…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好不好?”云眠嗔怪他不讲道理, “我们要提前到机场的…” “所以啊,宝宝。” 他懒散的劲儿很勾人,有种让她不容拒绝的吸引力, 抱着怀里的小兔子轻轻颠了颠,“我们只有一个小时。宝宝一定会努力勾我的,对么?” 云眠双手挡在怀前闭了闭眼睛。 “…唔。” 她感觉到pp好像碰到了什么。 就是因为程疏凛刚刚那一颠把她颠的往下了些, 好巧不巧碰到他的帐篷。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比理理的小牙齿还要ying?” “嗯?” 讨厌啦>^<!!! 除了时间限制,云眠觉得需要外部因素可以让他快点弄出来。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个外部因素会在厨房,而且,为了应景, 程疏凛还给她挑了件新的衣服。 “这是什么呀…” 云眠揪着衣服的肩带看。 说是衣服, 不如说是围裙,而且是那种粉粉嫩嫩的络体围裙。 围裙薄薄一片, 纯白色, 没有内衬,只有这么一块布。肩带是低胸的,胸前别着一枚正红色的蝴蝶结,蓬蓬软软,裙身蕾-丝边镶嵌, 腰掐得很细,裙摆后面镂空,前面堪堪遮住腿,很性感的款式。 还有腿环。 腿环上也有蝴蝶结,蝴蝶结中心的铃铛叮铃铃的。 程疏凛说,飞机餐不对他的胃口,侧脸贴在云眠脖颈循循善诱:“理理给我做顿饭好不好?” 是做饭给他吃,还是他们做饭啊QAQ…… “乖乖,我帮你换上。” 还…就在厨房换。 云眠更羞赧了。 “程疏凛……”周身没有衣服的包裹,凉意掠过皮肤,云眠说话都颤颤巍巍的。 她声音虽然听着发抖。 但在心里已经用了八百个成语骂了程疏凛好多遍。 这个男人真的是,10086个心眼子都抵不上他的花样。 啊呜呜。 差点站不稳,云眠下意识抓住程疏凛的肩膀,程疏凛在帮她退身上的小布时,勾着小布的长指一顿。 “…怎么了?”她奇怪他怎么停下。 耳边听见程疏凛似是短促地笑了声,“为什么换了?” 他说的是情侣内-ku换了。 这又是程疏凛对云眠霸道且花样的一点,他买了好多套情侣内衣,内-ku女款和男款不同,但都是同色系。 她今天没穿一样的正巧被他发现。 “你还说…”云眠小声咕哝着,“都是你扯坏的,扯坏的我怎么穿嘛…” “不知道多少条了……” 就是因为经常扯坏,所以才会经常买,而且一买就买很多。 “这样啊宝宝,我的错。” 程疏凛从背后抱住云眠,裙身后面的镂空让他很容易就渗进她,他亲亲她的脖颈,“但是乖乖,你没跟我说,这让我不太开心。你可以跟我说今天穿的不是这个,然后我去换。” “以后,你和我穿的是不是情侣款,我每天都要检查。” “如果不是,我就草你。” “呜呜呜程疏凛你变态……”云眠只能哭哭表达不满。 眼泪续续嘀嗒着,还没说完话就被程疏凛的吻截断。 他的吻一如以往强势,掌心卡在她下巴,让她稍微偏过头,这样才能同他更深地接吻。 吻后。 云眠双手撑在理台前,脑袋低着,肩膀瑟缩,锁在腿上的腿环铃铛一直在响。 有时限的一个小时到底还剩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程疏凛虎口又卡在她下巴,让她去看围裙的前摆,看那里,恶劣而又酣畅的语气问她说:“理理猜,这一个小时,你这里会有多少我们的小宝宝?” 掌心扣在小腹。 他手背青筋绷起,对她绝对占有。 云眠呜呜摇头说不知道。 直到实在要去机场了,她咬-紧他才让他终于弄了出来。 时间正好,不多不少。 一小时。 “……程疏凛。” 两小时后,还好没晚点飞机,云眠叫程疏凛的全名以此表达她的情绪。 程疏凛看着云眠“幽怨”的小情绪不忍笑笑,得寸进尺地亲了亲她。 云眠很想装一装,但他亲着亲着她就笑了。 他说:“我知道宝宝对我很了解。所以那一个小时,宝宝很会拿捏我。” 一个小时的时间点,她卡得正正好。 哼哼。 云眠有点讶异自己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好了。 好吧,那她“既往不咎”ovo~ 可能坐飞机的次数太少。 每次坐飞机,云眠就像个好奇宝宝探着脑袋打量外面的世界。 飞机起飞时会有稍微噪耳的闷轰,这时,云眠就会紧紧抓住程疏凛的手腕,很害怕地闭上眼睛:“程疏凛程疏凛,我的耳朵要被飞机声轰隆隆坏了。” 这是飞机起飞时正常的反应。听到云眠说不舒服,程疏凛就托住她手腕轻轻掐着她虎口,这样能缓解一下不适的症状。 谁知云眠睁开了一只眼睛,很调皮地说:“我都听不到我老公说爱我了,我是不是变成小聋子了,程疏凛?” 她哪儿学的情话,这么会撩人。 程疏凛耐心郑重看着云眠的眼睛:“我爱你,宝宝。” 他不仅说,还附赠了一个亲亲。 他们乘坐的是单独头等舱,换做公众场合,云眠才不敢这样大胆。 再比如坐飞机时,云眠找到合适的角度拍照,说自己的手机屏保要换换。 但程疏凛看云眠拍照的取景框只有自己,小姑娘正找角度前置自拍呢,他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而后云眠发现,取景框里莫名其妙出现了程疏凛的手,而且还是戴着婚戒的那只,她回过头看,程疏凛又不动声色地靠回身子,等她再转过头用前置拍照,取景框又出现了他的胳膊,或者他的衬衫,又或者是他戴着银表的手腕。 她察觉到往旁边挪一寸,他也跟着她挪一寸。 总而言之取景框里必须要出现他。 “程疏凛,你干嘛呀?”云眠忍不住问出口:“我在拍照呢。” 她就是明知故问的语调,他也明知故问地答:“拍照啊。我觉得有我的话,这张照片可能会更完整。” 云眠鼓腮反问:“只有我怎么不完整了?” 程疏凛说:“因为理理在立单身人设。你忘了,你还有个老公。” “如果理理的屏保只有自己,我不在的话,别的男人就会以为我的老婆还是单身,就会搭讪你。” 重点在,我,的。 她小声:“我才没有。” 程疏凛又静又温和的眼神盯得云眠无处遁形。 她耳朵红。 心虚得想把脑袋埋他胸肌里! “你已经有我了,宝宝。”程疏凛非要和云眠贴在一起,非要在她的取景框占据一席之地才罢休,“不可以再想别的男人。” “那我画的oc呢?还有我接的那些男大、西装男的画稿也不能想吗?”云眠装作无辜模样,两只清纯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也不可以。”他咬字决绝。 云眠终于绷不住笑,开玩笑点到为止,她可不想再惹程疏凛吃醋,还是在飞机上,身上有性-瘾的男人是最控制不住的。 其实有时候她也会想,既然他的性-瘾没法根治,那是不是可以通过吃药来缓解,起码能短暂控制一下,她也能借此拿捏他。 但控制过之后,她又担心他失控。 这样受罪的还是她。 呜呜QAQ……程疏凛有这个病就是一个bug好嘛! 她无声痛诉,跟程疏凛闹来闹去,到头来被收拾的还是自己,后面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再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纽约的平层公寓。 就是程疏凛过户给云眠的那套。 “唔……”云眠伸了个懒腰,醒来后已经是当地十点钟了。 时差的相隔让她第一天到达美国不是很习惯,但她也很新奇,对纽约这边的建筑,还有和国内相比没那么好吃的白人饭。 还没洗漱呢,小姑娘就拉着程疏凛问这个,问那个。 程疏凛见云眠不老实,二话不说就把云眠扛在肩膀上抱去卫生间洗漱。 “理理,给自己留点精力。早知道这样,昨天应该更折腾你一点。” 她不听话,他就佯装一本正经的样子“威胁”她。 “你要帮我洗漱嘛?” 云眠说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这点小事情她是可以自己来的,而程疏凛认为她昨天被折腾的太累,再加上刚到美国作息不是很规律,还有就是,他想服务她。 “你是不是又打着什么目的性的主意?”云眠狐疑。 “单纯对你好都要被猜忌啊?”程疏凛抬起云眠的手腕让她去摸他胸口,她问这是干嘛,一大早的就对她动手动脚,他笑了,“宝宝感受到了么,我心脏疼。” 云眠才不信程疏凛说的鬼话,她要敷面膜,为了哄人她也给他撕了一张面膜。 因为他太高了,云眠让程疏凛稍微低低身子,这样她才能够到他,“你额前的头发撩一下,不然面膜的水全弄到头发上了。” “我不敷这个。” 程疏凛并不是“嫌弃”。 和云眠生活在一起,他对她的习惯很了解。 关于皮肤管理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单独分开,她都会归纳得整整齐齐,而且,她护肤或者化妆的时候心情会很好。 他觉得这些能让她心情好的东西“不可以”让他分走,他想都留给她。 云眠很“残忍”地拒绝了程疏凛的“拒绝”,她随便找了个发箍给他戴上,把他额前的头发都往后推露出额头,然后给他敷上面膜。 “程疏凛,你背头的样子好帅。” 他的五官是偏浓颜系的,五官立体深邃,眼睛在俯视,或者平视时都会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控力和张力。 他工作的时候有时偏分,或者三七侧分,她很少看到他把头发全捋到后面的样子。 “戴上发箍也是吗?” 程疏凛看着镜中的自己,戴上发箍他觉得自己跟平常的自己还真不一样。 多了……萌? 发箍是两个毛茸茸的兔耳,兔耳上还有个小巧的胡萝卜作装饰。 云眠伸手用指尖挑了挑那个胡萝卜装饰,就像是在逗程疏凛,笑意透着她的小尖牙映在他眸底。 她点点头,“是的呀,戴上发箍又帅又萌。” 程疏凛也给云眠戴上同款的兔耳。 她的是粉色的。 他的是蓝色的。 镜中,两人一起洗漱敷面膜,云眠想到什么故意搓泡泡水,趁他不注意,一团蓬松的白色泡沫抹在他侧脸。 她得逞了,就会遮掩不住地咯咯笑。 可爱极了。 云眠开心了,程疏凛不计较任何,他只要看着她开心就好。 洗漱完之后,云眠又去挑这次旅行带来的衣服。 来纽约的第一站就是去哈佛大学看看,她也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他曾经学习过的地方拍些可以留下纪念的照片。 “程疏凛,你来帮我选选,你看。” 现在正值七月的盛夏,正适合穿裙子,云眠左右手分别拎了两件不同色系不同款式的连衣裙,让程疏凛帮她参考一下,“哪件更适合我呢?” 程疏凛说都适合她。 娃娃领的小甜心风格,还是温柔掐腰的清纯风,她穿在身上都好看。 云眠疑惑:“这难道就是你们男人的求生欲?” 话音刚落,公寓门铃响了。 程疏凛还不告诉云眠,双手懒散抱臂着,眼神示意她可以去开门。 云眠看程疏凛这反应,他明显是知道,打开门之后是公寓专门代步送物品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她更疑惑手上的礼品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带理理重回校园时代。”盒子有些重,程疏凛帮云眠接下。 打开,里面是两套制服。 男款DK,女款JK,都是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配西裤,或者百褶裙。 其实哈佛有自校独立的校服,想到云眠要拍照留念这点,程疏凛又准备了两套单独的哈佛校服。 云眠看到后很惊喜,衣服上了身,她神色闪过浅浅的黯然。 在她的高中时期,她的校服没有完整的一身,不是被剪烂,就是袖子或者裤腿用记号笔涂涂画画。 她低头想要掉下的眼泪,被程疏凛双手捧住脸颊抬起脑袋,眼泪滚在脸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吻掉了。 “理理,不准去想。” 为了不让云眠再胡思乱想,程疏凛亲在她脸颊,亲了又亲。 云眠被亲笑,笑着控诉,“程疏凛,你这是在奖励你自己嘛…” “好啦好啦,我不去想。我现在很幸福,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开心。” 她借势抱住程疏凛,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她感觉脑袋里只有他了,“老公老公,我们真的要穿成这样去学校嘛?” “不可以吗?”他反问。 “我担心你太帅了,万一有漂亮姑娘问你要联系方式怎么办?”云眠开玩笑说。 毕竟校园里美女成云。 这身校园制服穿在程疏凛身上,很完美地衬出他身形的高挺,还有宽肩窄腰极致天塑的比例。 虽然他是快三十了没错,但一点也不能看出他年龄,她甚至觉得,程疏凛走在路上都会被围着要联系方式,就到这种受欢迎程度。 “那我会告诉别人,我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是我的妻子。” 程疏凛毫不遮掩。 来到纽约的第一天旅行,云眠和程疏凛一起去了哈佛大学,他们身穿的校园制服就好像他们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她很庆幸自己能去他所在的学校看一看。 只是两人走着走着没多久,还真被云眠给说中了,两三个结伴的哈佛本校生互相推搡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 国外的交流文化都很开放大胆。 中间那个最出挑、最漂亮,满头璀璨金发的女生站定在程疏凛面前,手机屏幕转向他。 女孩自信又明媚。 “你真的好帅啊哥哥。” “不知道我能否被幸运女神眷顾,可以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 作者有话说: 理理:吃醋中,勿扰QAQ!!! 程总:亲亲老婆,哄哄老婆,法法老婆 枝枝就说程总花样很多,络体围裙都出来了,嘿嘿嘿后面还有 第67章 Penser 那女孩叫程疏凛…哥哥? 她叫他哥哥? 她居然叫他……哥哥o.o!!! 讨厌讨厌讨厌! >^<!>^<!>^<!!! 云眠站在一旁面上保持笑容, 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默念一百遍:我很好我没吃醋,我很好我没吃醋…… 那女孩看了看云眠,目光很温和没有恶意, 她叫程疏凛哥哥,自然把这个长相清纯且可爱的女孩子归为了哥哥的妹妹,因为…他们的骨相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女孩英语流利地夸赞道:“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我就不是了, 小时候经常跟我哥哥打打闹闹, 到现在也是,我和我哥现在唯一能沟通的问题就是未来家产会分给谁。” “你们竟然还能这么亲密,说实话, 我其实挺觉得不可思议。” 显然,女孩误会了云眠挽着程疏凛手臂的这种亲昵。 在西方,好像许多亲昵的行为都正常, 比如脸颊贴脸颊,亲吻,拥抱,但云眠觉得如果程疏凛跟一个陌生女人有这样的亲密行为…… 那她将会一个月不理他的哼哼。 “抱歉。” 程疏凛等那女生说完了,适时, 他解释道, 就如他跟云眠承诺的保证一模一样:“我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是我的妻子。我很爱她。” 女孩震惊,“天呐, 你们真的很像…” 就是因为觉得外貌“太像”, 所以女生根本没有往情侣上想,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两位居然还是对新婚夫妻。 对于这个解释,云眠想到了一种情况,据说两人在一起亲多了,好像是会越来越像。 程疏凛也是这么回答的, 他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在他的心里,这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证明。 “我和我的妻子接吻多了,是这样的。” “oh best wishes,pretty love.”听此,女孩满露真诚地祝愿。 云眠瞧着女孩远定的身影,心里只在想一个问题,恰此,程疏凛也问她:“吃醋了啊宝宝,这么目空无神的。” “程疏凛,罚你一周不许亲我^-^~” “?” 程疏凛还想安慰哄哄他这位吃醋的小妻子,谁知妻子不按套路定,他还没抱住她想亲她安慰,云眠就下了「一周禁止程疏凛亲亲令」。 “为什么理理。”他不太明白。 “那个女生都说我们像兄妹啦,我们亲太多次导致我们越来越像。”云眠拿手机相册当镜子,照照自己,又照照程疏凛,眼睛,瞳色,还有唇,真的是越来越像。 她义正严辞地说:“我可不想再被别人误会成兄妹…” “那过了这一周,我可以亲理理么?”程疏凛反其道而行之,抓云眠提出要求的漏洞。 这不就和要治疗他的黏人症一模一样,到头来还是以失败告终。 只因他们对彼此的生理性喜欢太难控制。 云眠没想太多,但为了不让自己甘拜下风选择耍小机灵逃跑。她趁程疏凛放松警惕的时候,挽着他胳膊的手突然撤开,两只小兔子腿一溜烟儿就跑定。 边跑边回头明媚地笑着:“那你来追我!追到我就可以亲我了呀!” “程疏凛——” “我不骗你啦——” 她还特意拉长声调告诉他,对程疏凛而言无疑是奖励,他身高长腿的,立马追着云眠的身影追了过去。 结果就是,小兔子的小短腿怎么能跑得过大灰狼的大长腿。 云眠被程疏凛狠狠捉住。 她反悔又说不可以亲,因为亲得太多次他们越来越像,他不听,抓住她就是一顿亲。 直到云眠被亲得服输,程疏凛才“勉强”放过她。 哈佛校园很大。 每一处校园景色,云眠都觉得望而不及。 经过一处礼堂,她感到新奇想去看看,程疏凛就带她去到礼堂里面。 现在正处七月盛夏,也是毕业季,所以校园里学生不多,基本上是一些在读研究生或直博生。 因此,他们去的礼堂也空无一人。 “程疏凛,你能给我讲讲你在这里的故事吗?”云眠说像他这样的好学生,礼堂参与肯定榜上有名,“我想听你讲故事。” 也没什么特殊的。 好学生来礼堂一般是演讲,程疏凛不例外。 云眠想听他讲,希望可以看看他在校园时期意气风发的程疏凛。 程疏凛给云眠找到了照片,那是在一次国际竞赛的获胜颁奖仪式上。 那时。 礼堂全场的灯光都凝聚在他身上,与现在的程疏凛相比,他似乎没变过,身形依旧挺拔颀长,身穿的制服透着肆意的少年气息,好像全世界的光都落在他身上。 校长让他讲获奖感言,他没说那些客气官方的话,只说一句。 “竞赛得来的奖金还是老样子,回献母校。” “期待哈佛教学楼有一幢写的是我的名字。” 多么狂啊。 他所用于竞赛或者其他比赛得来的奖金全回馈给了母校,用于建造教学楼,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哈佛校园里,这幢新建的教学楼是程疏凛亲自参与设计,并且仅仅只用三年的奖金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这件艺术品的名字以他的名字命名——Lin。 而就在刚刚,程疏凛向上申请哈佛管理层更改教学楼名字,重新定义为——Lin&Li。 云眠恍然明白:“原来你撒钱的技能从大学就开始有了。” “程疏凛,你好厉害好厉害,大学的时候只靠竞赛就可以赚好多好多钱呀,看来我没找错老公呢。” 听到奖金,云眠小财迷的属性只在奖金上。 她也告诉程疏凛一个他还不知道的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租住在江锦小区嘛?” 程疏凛思考,因为方便,还有租金深得她心。 云眠摆摆食指,“nonono,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江锦就是奖金呀~” 程疏凛被云眠可爱的脑回路逗笑。 他可爱的妻子的确是个实打实的小财迷,选小区也能和钱挂钩。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程疏凛抱着云眠把她搂在怀里。 “我不漂亮?” 她在他怀里抬眸,都说男人在没什么词儿夸的时候才说可爱,他夸她可爱,那她不漂亮吗?嗯?不漂亮吗? 她高中大学可是有很多人追的好不好。 “都是谁追你。”程疏凛问出口的时候可不像疑问句。 “……” “哦。我倒是知道一个,不,两个。” 一个贺屹,一个池迟,她的这俩追求着可让他吃了不少醋,程疏凛哂声表达不高兴,意思是想让云眠来哄哄他。 “怎么哄你?”云眠明知故问。 她知道亲亲程疏凛也许他就不生气了,但当下,他们穿着如此精致漂亮的学生制服,她颇为大胆地附在他耳边浅浅呼吸,“你可以当我的老师么?” 她没有直说,用一种隐晦且勾人的话来钓他。 “在这儿?”程疏凛也懂了,不过在礼堂,多少有些危险。 校园里不是没有人,万一来人了怎么办。 云眠摇头抿唇,“不是啦,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回去!回去>^<!” 事实到最后,他们根本没回去。 车子开到公寓后院停车场,还没停好车,程疏凛抱着坐在副驾上的云眠去了后座。 他们身上的制服还在,所以这一次是制服…play。 这一次去哈佛主要是去校园看看,两人都没想到还能穿着制服要来一回。 车子也不是程疏凛在国内经常开的那辆,是他在纽约交给专人管理保养维护的车。 刚坐到后座时,云眠还觉得座椅还蛮硌的,见此,程疏凛就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身下,在这方面的事情上,他不想让她受一点苦。 他甚至不需要她累,只需要他出力就好。 “车里…有吗?” 云眠小声着问,又不是在国内经常开的那辆,他们去哈佛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准没准备都不知道。 “理理,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么?” 暮色四合的夜色,昏暗的车内,借车内微弱的灯光,程疏凛轻声蛊惑着靠近云眠。他的呼吸缠绕在她脖颈,就像在接吻,或者做-爱的时候,他的虎口也经常掐在她那。 但他没明说,反而让她去猜。 “干嘛?” 云眠折眉抱怨,“你话说一半,我怎么可以猜得到…我跟你说什么了呢?” 她也想知道她跟程疏凛到底说了什么。 以至于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含着放纵与贪婪,他只是看她一眼,就像是可以把她拆吃入腹,一点骨头也不剩的那种,全都吃掉。 “你说,让我投资一家避孕套品牌。”看云眠这么想知道,程疏凛也不钓她了,乌眸锁紧她的唇,想亲,“我听你的话,投了。”??!!! 云眠如雷般劈住,她那句话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啦!他还真投了…… 程疏凛这人,真是有钱随便洒。 “我一整天都跟你待在一起,怎么没见你聊工作…”云眠不太相信。 “一个电话的事情,用不了那么麻烦。”程疏凛看她眼睛里的震惊也是如此可爱,实在忍不住,他俯身亲了亲她鼻尖。 投一家避孕套品牌不仅意味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还可以专门定制,或者新研发的款型,舒适程度,新的材质。 这样,妻子就可以是第一个感受的人。 而后,男人一抬手,车内中控的储存格打开。 “哗啦”一声。 数不清的套像凶猛的流水一样溢出来。 云眠:QAQ 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说: 我们程总可是吃商很高的 理理:程疏凛你怎么还真投啦! 程总:说明我很听老婆的话 下章下章 第68章 Penser 上了贼船哪还有再下来的道理。 云眠清楚。 但她稍微一偏脑袋, 看着落在车上满地的套,不同款式,不同类型, 还有薄度不一的各种新花样,有的还是这款品牌新研发没上市的! 程疏凛这是要疯…… “你不会…”虽然云眠知道这不可能,总的来说心里还是想问一下他这次要用多少, 扯唇笑笑, “……不会这些都要用完吧?” 跟着云眠不可思议的视线,程疏凛也看了看那些套,轻笑。 “这就是宝宝想弄死我的方法么?” “我倒是想用完。” 再怎么说, 无论是正常的男人,抑或是有瘾的男人也不能这么放纵。 云眠还想说话。 眼见程疏凛让她身肩侧着躺了下去,他身上的岩兰草气息在靠近她时总是清冽得让她回味, 停留在脑中的所有情绪,顷刻间都被想要他的想法彻底占据。 一个长相绝顶、宽肩窄腰的极品男人就在自己眼前。 他的行动温柔中带有强势。 他会落手,手掌提起她纤细的双腿以此蜷着膝盖,她会感觉到羞赧,脸红的想把膝盖并起, 这时候, 他察觉到她的“退缩”,他会用那种入骨的强势, 以自己的膝盖不容置喙分开她的, 继而横进去,让她没有丝毫退路。 云眠喜欢程疏凛这样,好像…她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什么。 精致的校园制服在他们身上敞开扣子,百褶裙掀起弧度,抑或着他的领带被她扯松了拽紧, 拽紧了又被她扯松。 大抵是她大不老实了,扯松了的领带挂在男人脖颈上松松垮垮,他抬手一拽,细长的领带被他缠在腕间,而后单手困住她的双腕将领带一寸寸仿若游蛇一般缠上去。 “阿凛…” 云眠在求饶,她以为他现在的理智好像快要濒临边界值会“失控”掉。 但手腕上绑着的领带没那么紧,也没弄伤她的皮肤。 “怎么了?”程疏凛把领带绕了个活结。 “你…你别那么着急…” 眼泪不受控制大多次了,每到这样云眠都会哭,她会流泪,他也会因为他的病流汗。 “是我着急么。” 膝盖移到百褶裙,程疏凛一手箍着云眠的双腕,另只手掐在她腰侧让她定在原地不要乱跑,这样膝盖再往上。 果不其然,制服的西裤堪堪被小泉池泼了水。 他察觉到。 车内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瞳孔里,把男人沉在眼眸深处的笑意浅浅勾出来,那是一种欣赏的贪婪性喟叹。 “宝宝你看,小兔子的小嘴巴在跟我说,小兔子很喜欢这样。”程疏凛探手,指腹拂去云眠流在脸颊上的泪,“它在亲我呢。它说,想再多一点。” “呜呜……” 程疏凛真讨厌!大坏蛋! 云眠都想骂他了,她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断续着发飘:“戴上…戴上……” 来到纽约之后,云眠其实还没怎么好好地欣赏一下夜色。 全世界共享同一片天空,按理说都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今晚的月亮不再是月亮,它变成了弯月,尾端翘了点点弧,和平时看到的弯月有那么点不同的区别。 这时,夜晚来了风,吹动了漂浮的云团更靠近月亮,直至云团将月亮的尖儿没进去,一开始是尖儿,后面风大,随之吞没月身。 到最后,云团的胃口越来越大,完全吸附了月身。 “呜…” 云眠趴在车窗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夜景。 她哭的眼泪大多了,泪眼婆娑,细长的睫毛沾了泪水更惹人怜爱。 程疏凛吻在她的眼睫上,舌尖舔去她的眼泪。 可舔去眼泪,她的视线依旧模糊,夜色下的月亮都看不清。 程疏凛在她身后,温热的胸膛贴在云眠后背,一手自她后颈绕过掐在她下巴上,让她去看夜空里她最想看到的月亮。 “漂亮吗,理理。” 云眠听不大清,程疏凛从背后抱住她,整个人都覆在她身上,侧脸贴在她颈窝温温柔地蹭着,“现在的宝宝比月亮更漂亮。” 他很会说一些能让她情绪高涨的甜言蜜语,比如夸赞她。 “好乖的小兔宝宝。” “宝宝哭的时候最漂亮了。对,记得呼吸,乖孩子。” “kid,你蹭我的脸是在撒娇吗?我好喜欢。” “好劲的bb,你可真是我的心肝。” “让我亲一下,亲亲好么。” 而有时候,他也有强势到骨子里的某时某刻,比如那些不容置喙的话。 “转过去,趴好。” “刚开始可没那么快结束,我知道,理理很喜欢这样。” “是么。看来我需要再抱紧一些,这样才会更深。” 再比如现在。 车子停在树荫下的位置偏向隐蔽,加之天色深了,理应没什么人来,偏偏这时候事与愿违。 云眠有些模糊地看到,对面草被掩盖的小路上好像经过了什么人,而且那人走来的方向还偏偏离他们越来越近。 她清楚现在不能出声,虽然在车里,可是程疏凛…… 撞着她越来越重了。 “我在这儿亲爱的。”一个女人在夜色下向男人挥手。 原来那个男人去的方向是女人所在的位置,女人见到男人如时赴约很是开心,满心欢喜地抱住男人。 “哦,亲爱的,我好想你。”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格外深情,话音刚落便深深吻向女人。 西方国家在亲吻方面比东方更开放热情。 尤其是热恋期的情侣。 他们不会很害羞,亲吻在他们看来是一种最直观思念爱人的方式,甚至更夸张地说,深吻都不足以让他们动情。 那一对情侣大概是私奔而来的,他们说话的声音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云眠只听到了些许。 女人有未婚夫,但是家族联姻,她对协议签订的未婚夫根本没有感情,于是跟家族决裂与现在她真正深爱的男人深夜约定私奔。 在爱情中是很感人的故事。 但在此时此刻,这对情侣拥吻的地方离彼此正在做-爱的他们距离不远,车子晃动一下,或者云眠不小心娇声叫一下,随时都可能引来动静。 云眠情绪和身体的紧绷,程疏凛实时可以感受到。 他的小姑娘似是被吓到了。 肩膀隐隐地发颤,嘴唇也咬着尽量不出声。 他应该安慰她,或者停下来亲一亲他的小姑娘,事实是,他低估了自己作为男人本就潜在的劣根性。 “理理看到了吗?” 看那对情侣吻得忘情沉沦,云眠本要避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是很害羞的。然而,她的下巴被程疏凛禁锢在掌心里,让她去直观地面对那对情侣忘我的深吻。 他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笑,说的不是什么正经话,浑得要死。 “他们在跟我们一样偷-情。” “嗯?是不是,宝宝?” 云眠含着眼泪没回答。 “理理和她一样有未婚夫么。”程疏凛突然问一句。 “呜呜…”云眠只有呜呜哭。 “不对,理理没有未婚夫。”他本就是挑逗她的,自己问的问题自己答。 之前她还说过,他自问自答的萌点很戳她。 现在不是。 他坏死了,她有前男友的事情或许可以让他记一辈子,他很不爽,“但理理有个小三前男友,这个前任总是破坏我和宝宝的感情。” “现在要不要跟他打个电话,让他知道,理理正在吞我。” “阿凛…阿凛……” 云眠挂着眼泪摇头,让他不要这样。 “kid,kid…” 劣根性悄然褪去,程疏凛似乎被她不断叫他名字的声音回唤了理智,喉咙里的叹息低沉而性感,他亲亲她。 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云眠看到那对情侣结束了亲吻。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叫程疏凛的名字被听到了,还是发现了车内摇晃的动静。 那对情侣正向车子的位置走来。 见此,云眠手心握成拳。 她身后的程疏凛忽地蹙了眉。 嗯。 颊到了。 “kid。” 他笑了笑,喟叹一般吻住她的唇,把她所有的声音不留分毫地全都吞吃下去。 一丝不剩。 那对情侣虽然走的是车身停泊的方向,实则,在车身一侧不远的距离是条小路,他们从那条小路出去离开了公寓。 最后,云眠极力掩盖的娇声终于和雨水一样淋漓。 他们身上的制服原本是平整的,精致的。 现在,制服变成了潮热的,还有道道褶皱没有抚平的凌乱感。 云眠靠在程疏凛怀里,她经过不知道几遭之后早就没了精力和力气,后续的清li和哄慰他亲力亲为,哪一步都做得很到位。 “睡着了?理理。”程疏凛看云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指尖都懒得再抬起来。 “好累…” 车内空间毕竟有限,不能为所欲为,有时候面对面,或者骑着他,云眠要低着颈,或者缩着肩膀,这让她不喜欢运动的劳累很想把车里的地点剔除掉。 “这样啊。”程疏凛旋开一瓶玻璃水,喂给缺水的小姑娘,“那不在车里了。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下次?” 云眠看了放置在中控里各种样式的套子,心想他说的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程疏凛告诉她,就在五分钟之后。 因为她说在车里大累,那就回去,回去好好在公寓的床上,落地窗前,厨房,镜子等等等等,所有能试的地点通通试个遍。 “呜QAQ…” 云眠泪眼汪汪。 她觉得程疏凛看她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他不会…… 不会性-瘾又犯了叭! —————————— 作者有话说: 依旧意识流贯彻到底~bb们意会 前几天看到有个小天使评论说程总真是“生”错了地方,枝枝也这么觉得程总太喜欢do了,老婆又这么可爱,要不然枝枝就大写特写了呜呜呜! 下章京三联动!三位帅哥少爷总算要碰面了鹅鹅鹅 可以求求小宝们的营养液嘛 来推一下友友的文文呀,光看文案就很带感了!感兴趣的宝贝们点点收藏支持一下好嘛~ 《脱钩》by慕义 大学校园/暧昧拉扯/甜文- 18岁时,颜珈夏是华序集团的小公主,京圈无人不知最耀眼的千金大小姐,泡在蜜罐里长大,漂亮明媚,性格肆意洒脱,谁都管不了她。 而江淮礼,是颜家资助的贫困大学生,成绩优越,清冷内敛。 初见那晚,盛夏落雨潮湿。 班里男生送大小姐回家,伞下若隐若现亲昵间,颜珈夏随意抬眸看到站在阳台的江淮礼,轻轻挑眉一笑,狐狸眼水波流转。 颜父对暂住家里的江淮礼说:“有空帮我好好管管夏夏,她要向你好好学习。” 男生温润有礼,低低应了声,颜珈夏抬眼望去,男生身形高瘦,眉眼干净,银框眼镜后望向她的棕眸深冷平静,喉结上黑痣随之滚动。 长得很帅,但是一副书呆子模样。 不知道背后…… 颜珈夏来了兴趣,便玩儿似的开始各样撩他使唤他,男生对她言听计从,会给她热牛奶,会叫她起床,会翘课给她买药,会一遍遍修好她弄坏的电脑,却终恪守着边界,不会再近一步。 她觉得无趣便放弃,一个月后那晚,昏暗的别墅二楼,从酒吧回来的她突然被一只手拽住拉到门后,江淮礼薄唇平直,眼眸黑而幽深:“今晚那个又是新交的男朋友?” 她脸颊微醺红润,细眉挑起: “怎么,吃醋?” 他没说话,她弯眸:“你比他行么?” 男生深深看了她几秒,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迸发,开口嗓音喑哑:“那就试试。” 未曾想撩人脱钩,颜珈夏被拽进房间。 从此往后的每个晚上,她软着腿,水眸洇红求饶,被他“管得”服服帖帖- 江淮礼,保送清大,计算机系顶尖学子,冷尘卓越,是许多女生无法接近的高岭之花。 而颜珈夏,清大美院高材生,最美校花,身边男生围绕,光芒万丈也风言风语不断。 这俩人怎么着都不像是有交集的,谁知后来有人在舞蹈室偷看到向来冷淡的男生温柔地给骄纵的大小姐披外套,把她抱坐在怀里吻极很深,难舍难分。 大家全懵了。 江淮礼竟然会喜欢人?!大小姐会喜欢他?! 消息传出,全校沸腾热议,元旦晚会上,他迎着漫天八卦和众多情敌不爽的目光,淡声开口,当众宣示主权: “颜珈夏,我女朋友。”- ——真正的爱开始于一种失控,一种无法抑制的坠落。 ——她撕开他的外表,竟然探到汹涌如火的爱意。 【撩人反被狠狠收拾的明媚大小姐】vs【白天一心学习、晚上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白切黑男主】 Tips: 1.双c,女主开篇有过短暂的炮灰男友,介意勿入~ 2.男主外表有多清冷,内里就有多重yu,18岁男大的…懂都懂,荷尔蒙爆棚,开篇就巨巨巨爱女主,对她只有温柔宠溺和纵容 3.女主不破产,从头风光明媚到尾,男主跨阶级变有钱,永远是女主的骑士,超级忠犬类型 第69章 Penser 感受到腰软的同时。 看着眼前制服凌乱的程疏凛, 云眠又想到什么,说不清原因地溢声笑出来。 程疏凛以为云眠这记笑是在挑衅他,乌木的眸子落了长睫, 他静静看着云眠,就这么等着她笑完。 “到底怎么了?” 半分钟了,终于看到妻子收敛笑意, 他才问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云眠太累了。 不想动。 于是招招手让程疏凛低了低身子。 这个动作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宠出来的,听她的话低下肩膀,耳边浮过来小姑娘呼吸时的热气。 她轻轻说:“今天虽然很累, 但我很高兴,阿凛。” “因为……”云眠拉长声调,轻浅的娇音像在他心脏上倒了个小勾子, 她说一个字,那勾子就勾一下,“因为、我睡到了、男大时期的程疏凛。” “果然,男大的……” 剩下的半句话,云眠没能说出口。 男大的硬度堪比钻石。 那半句话被程疏凛猝不及防的深吻截了回去。 她抱着他拥吻。 就像是那对不顾旁人沉沦忘情的情侣一样, 她心里明白, 原来爱一个人爱到极致了,是可以不用在乎外界的任何。 “谁教你的?嗯?”程疏凛边吻着云眠, 边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好奇的是,理理到底背着我看了多少片儿。” 他没有教过云眠,如果说云眠无师自通。 那么,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比他想象得还要精彩,或许只要她想要的, 他们都可以开发一遍。 云眠不承认是自己看了片,她可是小画师,画师需要了解学习的素材有很多,可不止什么姿势,什么地点。 要不然她小色p的属性是怎么得来的呢。 当然,有的也是他教给她的。 既然是这样,程疏凛提出个提议,“原来宝宝没看过片儿,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看。” “也可以学习更多新的姿势。” 云眠撩过之后就怂了,她的胆子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狐假虎威。 不想甘拜下风于是就心虚壮胆,“哼哼哼,下次,下次我就装死,让你怎么也叫不醒我!” 程疏凛理解能力满分,“原来宝宝喜欢水煎。” 云眠不说话了,脸颊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那我就把你迷晕!” 程疏凛依然理解能力满分,“我晕了也能ying……” 他话还没说完,眼见程疏凛说的越来越口无遮拦,她心里感慨他外表看着挺沉稳的,甚至是禁欲,实则内里就是个重欲怪,还很闷骚。 为了挡住那些令她耳红心跳的话,云眠搂住程疏凛的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之后没多久。 停泊的车子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在纽约待了一段时间,云眠倒好了时差。 差不多适应了美国这边的生活后,纽约的各处漂亮风景,程疏凛都带她逛了个遍。 对比她之前自己扣扣搜搜旅游的时候,现在跟着他,花钱只为了享受,完全放开。 花钱的旅游才是真正的旅游。 没花钱的旅游就是受苦。 云眠算是懂得了一个道理。 他们在很多好看的风景处一起拍了照,留影合照,记录他们走过的地方。 之后,旅行地点转换到了夏威夷岛。 正值盛夏的夏威夷岛天空出奇得湛蓝,像是一块浓蓝色的幕布被水洗了一遍又一遍,天上的云朵成群结队,棉花糖一样这里揪出一块,那里揪出一块。 程疏凛觉得这些云很可爱。 就算再可爱也没有他怀里的妻子漂亮可爱,她才是他最珍视捧在手心的小云朵。 “唔…” 落地夏威夷岛,云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似是睡得饱饱的了,她下了飞机之后的精力格外旺盛。 夏威夷岛本就是个旅游胜地,七月的空余时间可以看到世界各地游客的身影。 下了飞机当然要买东西,云眠想想自己也是小富婆,当然她还有个有钱老公,所以根据旅行第一站要去的海滩,她想买几套不同款式的比基尼。 衣服什么的,程疏凛说这些都可以送货上门,不用去商店。 “拜托凛凛,我们是来旅游的好不好呀。来了就要好好体验当地的旅行气氛。” 说到这个云眠就后悔。 在纽约的时候,她就应该和程疏凛亲自去挑挑制服,这样才不会在做过之后,再穿那套制服都小了一号。 “哪里小?”程疏凛明知故问,“我是按照理理的尺寸定制的。” “你还问?”云眠用盱眙的小眼神去看他,这话在公众场合说出来的话实在羞惭,“还不是你嘛,都怪你都怪你…” 都怪他做的时候揉她。 导致她第二天内衣穿不下去,制服也穿不下去。 程疏凛认栽。 做的时候揉她,她也是挺享受的。 而后,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云眠叫他什么,“凛凛?” 云眠怔了怔,原来这么萌的名字从程疏凛自己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萌上加萌,“对呀,沈惟洲告诉我的,你们是发小,他说这样叫你你肯定会生气。” “所以,我来挑衅挑衅你^-^” 程疏凛不生气,琳琳公主都叫了,还有什么可值得他生气的。 云眠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远处看,这个身形几近一米九的男人太像被他娇小的妻子拎着。 “理理。” 男人叹,他发现她越来越会给他取名字,但所有的爱称都抵不过她的一句老公,“你应该多叫我老公,这样别的男人才不会搭讪你。” 来到商店的时候,云眠认为程疏凛说的不无道理。 就他们刚到商店,朝她看的眼神已经频频好几道,男人女人都有。 大概是云眠的长相太乖太漂亮了。 眉骨深邃的西方人鲜少见到这样乖纯如天使的精致面容。 店内的导购小姐姐见到云眠也是一愣,颇是真诚地感慨她简直是漂亮天使,见她身边跟了个男人,还八卦地打探他们是怎么相爱的。 云眠很害羞,问题全抛给了程疏凛,她自己一边挑选去海滩的比基尼,一边向程疏凛那边看。 距离有点远,她也不知道程疏凛是怎么跟导购小姐姐讲述他们的恋爱故事。 须臾,程疏凛回来了。 不过简单一两分钟。 听到他说他暗恋她,云眠拿着衣服的动作差点掉地上。 心里在想:程疏凛在说什么呀…什么暗恋…… 而且还是大学暗恋,大学他们都不在一个学校。 “程疏凛,你讲故事的能力很出众。”云眠评价说。 “对,就像理理选衣服的眼光也挺出众的。”他笑。 刚刚云眠没拿稳的那款比基尼被程疏凛接在了手里,连体式的,后背全镂空,几根细带连着胸前和裤体,布料实在少得可怜。 很性感。 云眠瞬间红了耳朵和脖颈。 她真想改改这容易害羞的毛病,不然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被他撩一下,又撩一下的。 “我拿错了…” 把拿错的比基尼放回原位,云眠才看到这件比基尼的曲线款式是多么漂亮。 可以和叶女士送她的那件粉色小蛋糕相比了。 也是让她目不转睛盯着嘴巴下雨的那种。 “嗯?是么。”程疏凛看云眠盯着衣服像小变态的眼神,不忍心叹。 “当然了,拿错了就是拿错了。” 云眠很嘴硬。 最后,程疏凛在付款时拎了好几个大的包装纸袋,纸袋里面是盒子,好几个。 “你买了?” “嗯?理理不是不喜欢么,说是拿错了。” 实则不然。 翌日去海滩之前,云眠就发现了纸袋的盒子里,一个盒子装有一款比基尼。 交叉挂颈,深v连体,侧镂空,一字肩,多带绕腿,织花…… 感觉都是他喜欢的款式,眼睛都不眨地买了那么多。 云眠嘴上说他色,实则看到这些衣服她也挺开心的,因为每一件都真的超级漂亮。 到沙滩。 这里来来往往更多人,程疏凛牵着她的手去了一处码头。 先乘坐游艇环一圈海,看看景色。 游艇的体积比云眠想象得还要大很多,她以为是那种小型的船帆,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比自己高出很多倍的大大大——游艇。 像个小型轮船,有房间,娱乐场所,餐厅,健身房等等。 云眠真的惊到了。 “我第一次坐这么大——的游艇呢~” 她像个开心的孩子用胳膊比划着轮廓,笑容天真而灿烂。 而后抱住程疏凛的胳膊撒娇,也不计较他买那么多款式的比基尼了,眼前游艇的新奇早就让她把比基尼的事情抛之脑后。 她在闹,程疏凛就看着她笑。 他的妻子不像是妻子,像是女儿。 “理理喜欢,什么类型的游艇随便挑。” 他出手撒钱的态度和随便买几件比基尼没差。 进入游艇,里面的世界才真正大放异彩。 云眠先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拿了个慕斯蛋糕和甜甜圈,慕斯蛋糕是她吃的,甜甜圈是他喜欢的,她记着呢。 “给你,你喜欢草莓味的多一点,还是巧克力味的。” “我两种都拿来了。” “我们可以在甲板上一边吃美食,一边欣赏风景~” 甲板上的视野更为开阔。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海,天和海都特别蓝,碧日如洗。 但还没欣赏风景多久,云眠想躺在折床上慢慢看,她眼眸一转,程疏凛站定,视线向远处看去。 她也看过去,对面方向缓缓驶来两艘游艇。 还没认出来对面人是谁,程疏凛轻笑了声,哂意尽显。 “两位不速之客。” “宝宝,看来有人要打扰我们的约会了。” —————————— 作者有话说: 是嘟是嘟京三联动,饭饭又要来啦~ 说到饭饭bb们枝枝想小声问下,因为程总和理理的饭饭一个接一个,小宝们有没有腻啊hhh,看到有人说都腻了呜呜 后面最大的花样还没来QAQ 比基尼的款式枝枝会在大眼仔放上去,bb们可以参考一下不得不说程总每顿都吃得很好 端午节忘记给宝贝们发红包啦,端午安康宝贝们,掉点红包呀~ 第70章 Penser 实则不是两位。 对面游艇的甲板上突然又出现了个男人, 花衬衫,领口浪荡敞开着,不用猜就知道那明骚的人是陆砚行。 他们也像是发现了对面, 三个男人站在甲板上。 高挺的身形格外出众。 就是“可惜”了陆砚行身高没到189。 两艘游艇成功会面,随后又转到一艘豪华邮轮上,随后, 一行人聚在一起首先讨论的就是陆少爷有点“短板”的身高。 “呵, 我想问188到底差哪儿了?我乐意188,我高兴不行啊。” 陆少爷显然不服气,在圈子里这么多年, 各世家少爷千金最多打趣的就是他为什么没进京三。 “这还用说,我们陆少不就差在那一厘米吗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在圈子里,有人明晃晃地调侃。 说到这一厘米, 陆砚行想杀人的心都有。 皮笑肉不笑。 “果然两个单身的人待久了,戾气变这么重。”程疏凛看问题一针见血,慢条斯理。 谢弦深当听玩笑的看客:“洲啊,点你呢。” 沈惟洲品出这话不简单,“程少爷, 你这一套话内涵得能不能有点技术含量?” 要说他就直说, 拐弯抹角的。 程疏凛云淡风轻:“你应该叫哥。” 沈惟洲:“……” 然后他想找云眠,怎么说得评评理, 程疏凛又制止, “这位,你应该叫嫂子。” 沈惟洲:“……” 呵,恋爱脑。 云眠被点到名有些不好意思,对这样的社交局她还是不太主动会说话。况且场上目前只有她一个女主,直到眸子一转, 她的视线被一抹媚骨天成的身影吸引过去。 来的人是却盏,也是谢弦深的妻子。 应该是在谢澈和印白婚礼前举办的晚宴上,云眠清楚地记得,她见过却盏。 不论是第一次见面,抑或是第二次,眼前人过于上乘姣好的面容不禁引人停驻。 “抱歉,我来的不晚吧。” 却盏话说得没那么“客气”,都是熟人局,就更显随意了些。 她入场之后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这些男人,乖乖站在原地的云眠更吸引她的视线,“又见面了,小云眠。” 云眠感觉自己被撩到。 程疏凛在一旁观察,他这位可爱妻子露出的眼睛闪着亮亮的光,微张的唇带着友好热情回应的浅笑,可是,他总感觉她的嘴巴又要下雨了。 是标准的“小变态”笑容。 邮轮一路从海岸南走,环绕夏威夷群岛的路线照这个速度估计要走上七天六晚。 所以这七天六夜晚,也当是几人的内部聚会了。 但说到底,程疏凛和云眠来夏威夷是度蜜月。 谢弦深和却盏来这也是度假。 至于场上只有两位单身的男人,一个来监视,一个来继续浪子主活,国内女朋友谈得多了,试试国外。 “度蜜月?”却盏疑惑,“凛,我记得你和小云眠的婚礼还没办呢吧?” “目前是没办。”程疏凛说,“不过谁规定说蜜月只能度一次。” “因为我去过的地方比较少啦。”云眠笑笑回应,“阿凛是考虑到这个,想让我多去一些国家玩玩。” 听此,却盏跟谢弦深撒娇,“深深,你听你听,我们度的蜜月都没有他们多。不管,你怎么说都得补给我。” 也是照顾女儿的缘故了。 虽说有月嫂,还有家人陪着一起照顾小青提,但幼儿时期的孩子多少闹人,以至于却盏和谢弦深除工作外都没多少属于两人独处的时间。 更准确地来说,是做-爱的时间。 所以这次专门抽出空,小青提交给家人照顾着,刚刚却盏来晚的原因就是在和小青提打视频。 她的宝贝女儿想妈妈了。 “婚期定了?” 是谢弦深问的,却盏窝在他怀里撒娇盱眙瞪他。 男人浅声哄着抚了抚她的黑直发。 程疏凛:“定了。我主日那天。” 主日。 对,他特意强调。 因为这三个人,姓谢的早就办了婚礼,后面打算再补办一场的婚礼婚期暂时还没到时间。姓沈的和姓陆的还没老婆,说婚期什么的还太早。 他不一样,他有老婆,而且老婆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 婚期和主日还在同一天。 就在那次去铂悦山庄被询问合约婚姻的时候,也商量了两人的婚期要定在几号。 是云眠的提议。 说想定在程疏凛主日那天,这样,他每一次过主日都可以想到他们在同一天举办了婚礼,多么难忘呀。 程疏凛对此有不同的见解,他说定在主日那天也有个“坏处”,如果把婚期和主日分开,他们可以主日做,结婚纪念日做,现在都在同一天,不能分开做了。 解决的方法倒也简单,程总很会自己哄自己。 那就是在结婚纪念日和生日都在同一天的情况下,就多做-做,做够量了才能放她走。 为此,云眠还斥责程疏凛说别的夫妻都有固定的做-爱日期,比如一周三次,一周两次,再比如周几周几,这个理论放在有性-瘾的程疏凛身上显然不成立。 这事儿云眠也不好意思说。 都看着呢。 而后,众人的视线发生了转移。 “别看我。”沈惟洲突然说。 “也别看我。”陆砚行跟着。 程疏凛问沈惟洲,“沈公子,在我和理理的婚期之前,你还能追到那姑娘么?” 沈惟洲正追人这事儿没怎么跟圈子里的朋友说,还有一点就是,这姑娘挺不好追。 几人也都不知道那姑娘是谁。 还是却盏第一个说出口问的:“沈少啊,你不说这就不够意思了。圈子里的朋友要想查一个人的身份,你知道这简单的多,我们没主动问,给的不过是你的面子。” 沈惟洲哂哂声,却家的独女说什么话都看得清。 却盏:“那姑娘叫什么?多大了?” 可以在线听八卦欸。 云眠听到这,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她想够矮几上的慕斯饼干当听八卦的点心,手在水晶面摸了一圈没摸到,还是程疏凛递到她手心的。 ovo谢谢老公~ 她的眼神在说这个。 好像提到这个姑娘,沈惟洲多少变得被动,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第一次说出她的名字。 “竹伶。她叫竹伶。” “竹子的竹,伶仃的伶。” 却盏纠正:“是千伶百俐的‘伶’。” 千伶百俐? 沈惟洲眼眸微动。 对。 她确实是挺聪明的。 但竹伶对他说自己的名字,说的就是——伶仃的伶。 显然。 伶仃不是什么“好词”,所以却盏才纠正。 “大小姐,我当时也这么告诉她的。” 至于多大了,沈惟洲没有确切的判断:“应该比我小个几岁。” 谢弦深嗤一声:“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深。”沈惟洲不把他这话当讽刺,长睫压眸,笑了,“你这话应该跟凛说,云眠比他小6 岁。” 唔? 被点到名字的云眠身子一怔,怎么吃瓜还吃到了自己身上。 她脑不过嘴很想维护程疏凛,“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却盏看云眠一本正经眨眼睛解释的模样太可爱,心想程疏凛是怎么忍到同居后才对这小姑娘“下手”的。 每天可以看到这么又纯又乖的姑娘,真的不会被萌晕吗? 关于竹伶的话题就此被带过。 沈惟洲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今天也是巧,熟人都碰见,随后一行人该聚餐聚餐。 男人们有男人们的局,女人们也有女人们的。 就比如云眠委婉地提一下能不能看看小青提的照片,她还没见过小团子,下次正式见面一定要包个大大的红包,还有大大的见面礼。 “可调皮了,还很黏人。”却盏翻出手机相册里拍的小青提的美照,还有调皮照。 照片里的小青提睡在摇篮小床上,葡萄般的大眼睛似乎是在看向爸爸妈妈。 她的皮肤细腻如瓷,小手细嫩。 刚出主就如天使一般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好可爱呀。” 隔着屏幕云眠都能感觉到小青提肯定香香的,人间萌物,她看了心都要化。 “那就主一个呀。”却盏说这有什么的,“是凛不想要吗?” 云眠说也不是。 程疏凛倒是提过一次,就是叶女士打电话那天,他说叶女士想当奶奶了,想让他们要个小孩,可他后面又说逗她的,所以她后来也就没提。 却盏问:“你们谁提重要么?” 云眠回答:“这个不重要的。” “那你可以跟他说一下。” “我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和却盏一番聊天下来,云眠觉得却盏只是看着蛮高冷,但很好说话,都是圈子里的朋友,也很容易让她交心,“我如果说,程疏凛,我们要个孩子吧。会不会很奇怪啊。” “错了。”却盏笑:“我感觉他会比我家深深还高兴。” 因为要在邮轮上过夜,和却盏聊完已是在很晚了。 这期间,程疏凛还打电话问却盏什么时候能放人。 “程公子,你可真是个实打实的望妻石。” 云眠是被程疏凛抱在怀里回到房间的。 “喝酒了?” 怀里的姑娘刚才还醒着,半分钟不到就晕晕睡了过去。 身上还有着浅浅的酒气。 程疏凛把云眠放在床上,而后去给小姑娘倒点醒酒药,转个身的工夫,再回到卧室,云眠不见了身影。 云眠喝了酒就“不听话”,定位显示她在房间里。 两人相隔几步路的距离,他在衣帽间看到了她。 “理理。” 喝酒了的缘故,再加上云眠本就对酒精抵不住,脑子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就去衣帽间挑睡衣换好,这样才能躺床上。 不巧的是,她挑错了衣服。 埋头在衣帽间翻翻找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程疏凛在白天时给她买的比基尼。 她穿上了,还觉得奇怪。 为什么布料那么少。 而后抬头,就见程疏凛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前。 他的眼神里有欲-望,也有对她全身美丽曲线的欣赏。 她红着的脸蛋,还有氤氲着水汽的眼睛。 真是漂亮极了。 程疏凛向云眠走近,满不吝啬地夸赞她。 “好漂亮的乖宝宝啊。” —————————— 作者有话说: hhh饭饭又是下章啦 这个小枝太坏了 枝枝再来推推友友的预收吖~ 酒老师这本也是先婚后爱,7月1号开文,酒老师存好多稿子啦,文甜梗香超级好看!- 《淮淮起意》by酒尔 失眠温吞漫画家vs桀骜不驯拽哥刑警 女主先婚后爱 | 男主暗恋成真 | 青梅竹马 1.谈意没想到自己某一天会因为画不出主角的亲密动作戏,而自己窝在家里看小电影。 结果没看十分钟,就被警察打电话,说让她去警局报案,理由是电信诈骗,她在网站登入账号的时候被骗了五千块钱。 谈意:…… 第二天,为了不当众社死,她一直在门口等到快下班时,才慢通通地走进派出所。一进警局,就看到座位上窝了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警服,看样子是在睡觉。 他半仰着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露出干净分明的下颔线。 “你好……我来报案。” 她走过去,微微弱弱的声音响起。 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她深呼了口气,又把刚才的话提高音量说了一遍。 身着浅蓝色内衬的男人这才动了动。 “名字。” 他声线懒散,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谈意。” 听到她的名字,男人抬起漆黑的瞳眼,盯着她。 “报什么案?” “……我在网上被骗了五千块钱。” 男人立即说道:“网恋了?” “……不是。” 她很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就是……就是在登网站看电影的时候它让我充值会员才能看。” “什么网站?”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让她说话时声音大一些。 小姑娘憋了半天,最后红着一整张脸,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声:“就是那种不纯洁的小网站。” 男人神情一怔,随后立刻明白了过来,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谈意:“……” 2. 就在谈意以为此生最尴尬的事情虽然发生,但觉得幸好是被眼前这位出了警局再无什么交集的警察叔叔知道,其实也并没什么关系后。 没过几天,她出门倒垃圾时,看到了家旁边新搬来的邻居。 男人靠在墙边,没有穿那一身警服,上身换成了休闲的黑色半袖,手看样子刚打完电话,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她的脸后,许起淮勾了勾唇,声音懒散。 “挺巧啊,谈意。” 他十分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本想着他应该已经不记得她的谈意:“……警官你好。” 打完招呼后,就在她尴尬地无地自容,想要转身立马关上门时。男人忽然大步走过来,将身子抵在了她和门中间,单手撑住墙,低头看着她,清隽的脸上唇角扯了下,似笑非笑地对她说了一句。 “谈意你现在挺能耐啊,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谈意:“???” 看着小姑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许起淮被气笑了:“谈意,你可真行。” 就分开了几年,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认不出。 亏他还惦记她那么久。 她可真行。 3.后来谈意终于记起眼前这位是谁时,她抬起眼真诚地看向对方。 “那我被骗的五千块钱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来?” “不知道。” 谈意撇嘴:“……竹马有什么用。” “那也比某个把我忘了一干二净的人强。” 有一天,在她半夜三点因为失眠还是睡不着,站在阳台发呆的时候,他起来上厕所路过瞥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敲开了她的门。 “过来,我哄你睡觉。” 甜饼食用指南: 1)治愈温馨文,很甜很甜,全文无大虐 2)两人青梅竹马,后因某些因素(涉及剧透)分开。 3)男女主两家父母关系很好,都有钱,有钱! 3)女主重症失眠症是因为有心里阴影。 70-80 第71章 Penser 程疏凛在说什么? 云眠歪了歪脑袋, 不甚酒力的眸子早已被几小杯红酒泼出带着怜意的眼泪来。 她就这样看着他,听不清他说什么还细嘤了下表示询问。 而程疏凛只当他的小姑娘是在勾-引。 “宝宝真会挑。” 云眠散在身前的长发盖住雪白肌肤太多了,程疏凛抬指拨开, 灰青的眸子稍稍变深了些,“眼光也很好,一下就挑中我给宝宝准备的隐藏款。” 就是云眠身上的这件比基尼。 纯欲的全黑色, 布料只留在胸前和裤体。 胸衣间摇摇欲坠着一只蕾-丝蝴蝶, 仅仅两片的布料还没巴掌大,只得堪堪遮住铃兰糖。整件衣服的胸间,颈间, 腰间以黑色的细丝和银链相连,这样“繁琐”的设计方式大面积铺在白皙的皮肤上,绝无仅有是一场视觉盛宴。 到底程疏凛最喜欢的, 是云眠的腿。 小姑娘本身就瘦,双腿也纤细匀称,不碍她该丰盈的地方丰盈,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美学的化身。 他的目光是带有攻击性的,欣赏更甚。 让云眠觉得害羞的同时, 对他的喜欢, 使得她想更全面地把自己展现给他。 她是喝酒喝得有点醉,醉了就比平时更大胆, “程疏凛,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all black,再搭配上银链环腰的堆砌。 真的很性-感。 云眠甜美乖巧的长相搭配浅色系的色彩会更乖,全身黑色的比基尼是不同的风格,完全和她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性-感的一面好像被他开发了出来。 “你…”云眠醉意浅浅,说话也是有意识的, 不至于什么都晕晕乎乎。她猜测道:“程疏凛,我说怎么在买比基尼的时候,你…又让店员拿了好几套,你…你拿的是这样的款式。” 他可真会chi。 “它们只有穿在理理身上,才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云眠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而程疏凛握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手心。 她身上清新浅冽的花香围绕着他。 程疏凛揽住云眠盈盈一握的细腰,身肩低下去本要去抱住她,云眠却伸手在他喉结挑了挑,似触非触的,很像在欲擒故纵。 “阿凛…老公……” 可能还是老公这个称呼在现在这个场合更合适,云眠依偎在男人怀里,“今晚可以…不dai嘛?我还想像那天一样,我们在浴室,我把戒指放在你那里,我们直接接触,没有……没有那一层薄薄的。” “多薄的我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油桃。” “我喜欢乌桃。” 乌桃的确要比油桃好得多。 云眠说完,还抬起盛着虚散水汽的眸子看向他。她的眼睛媚眼如丝,话也那么勾人,程疏凛认为小姑娘体验过一次之后就变得贪吃了。 但天知道那晚在浴室,他可没到最后。 理性碾碎在极限,难熬得要命。 “理理……” 程疏凛还想问云眠为什么今天这么执着。 云眠转身扑在他怀里,她想要对他撒娇,说出的话声音也是小之又小,倒像是希望他可以快快答应似的。 眼底的娇媚都快溢出来了,“我们…要个小孩好不好呀?” 对程疏凛来说,云眠提这个要求是有些突然的。 也不难猜。 和他分开之后,云眠整晚都和却盏待在一起,却盏的女儿小青提还没满一岁,小家伙可爱得她那女儿奴的爹天天秀。 “想要小宝宝了?”程疏凛揉掉云眠眼尾低落的泪。 “我还想要女儿。”云眠抱着程疏凛,下巴抵在他前襟仰眸,“盏盏跟我说,她对她老公许愿必须要生女儿。我也对你许愿,你也必须要给我个女儿。” 许个愿就能生女儿? 程疏凛笑。 她这是把男人当扭蛋机了。 他问:“如果不是女儿怎么办?” 她听了答案有点不高兴,本来想把话说得更重一点,那小凛凛可就不那么好过了,但她又不舍得,那可是她每天的快乐源泉。 “…嗯。”云眠思考,“那我就咬它,或者亲亲它,让它乖乖给我女儿。” 这么直白的话从她不谙世事的表情中说出来,反差巨大。 程疏凛喉结滚动。 云眠又说:“你看,我今天好听话呢,你给我买了这样的衣服我都穿了,那你也要听我的话呀。” “我们要个小孩,你今晚不能dai。” 要孩子也不是说说而已,更何况云眠现在多少醉着,他还是想等这姑娘清醒了再跟她好好说这件事。 想要小孩要好好备孕,烟酒不能沾,每天都要保持良好的习惯。 如果现在突然准备要小孩。 他怕她会吃更多的苦。 “理理。” 程疏凛是真拿云眠没办法。她提出的要求格外真诚,他唇角扬了扬,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嗅够她铃兰的味道,败阵叹息。 “我的好宝宝啊。” 他擅长哄人,小姑娘又醉着,程疏凛简单三言两语把小兔子哄到了床上。 他说:“理理太小了,再等等才可以要小宝宝。” 她不服气,挺胸让他看,“我哪里小了?程疏凛,你…你摸的时候不是挺满足的吗?” “不是这个,bb。”程疏凛揉了揉云眠脑袋。 她才二十三岁,太小了,还没毕业着急要小宝宝的话,他舍不得。 他觉得现在的二人世界都过不够,哪里还有什么精力管闹腾人的小崽子。 “哦哦…好吧。”云眠听话地点点头,暂时放弃了要小宝宝的想法。 “那睡觉叭。” 程疏凛:“?” 不要宝宝就不能做了? “我好困了,程疏凛……”她揉揉眼睛撒娇,今天在邮轮上逛了那么长时间,是应该好好休息的,“这件衣服我也要、也要脱掉…” 听此,程疏凛眸色一深,“理理,穿上之后就不能脱下来了。” 云眠呜呜:“可是我好累了…不想动。” 程疏凛:“不让宝宝动。” “我草你,当然是我动。” 云眠在两种情况下会很累。 一种是坐在程疏凛怀里,他被她提着腰。 一种就是跪着,他从她背后紧紧抱着她。 程疏凛不太喜欢背后抱着,因为这样看不到小姑娘的表情。 这么好看的景色,他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琳琳…” 云眠抓着程疏凛的头发,开始之前,他都要先解解渴。 布料就那么一小块,本就没遮挡多少。 但更让云眠不知道的是,遮住泉水的那块布料还是可以拆卸的。 沿着边缘裁剪的虚线就可以环着圈把小布去掉。 像是在拆什么礼物一般。 去掉小布后,泉池一览无遗,只剩下周围的细黑线绑着tui,绕着小腹,勾出迫不及待要吸附他的靡丽。 “程疏凛…” 云眠一惊,低下脑袋才看到程疏凛在她前面,他也没说话,闭上了眼睛去吻她。 不仅如此,上面的布料也可以沿虚线去掉。 这时云眠才反应过来。 什么比基尼呀! 明明是情-qu内衣好不好! “你…你真是变态,买这样的衣服……”已经不能用变态形容程疏凛了,分明是超级大变态,云眠哭哭。 “宝宝。” 程疏凛坦然接受她的夸奖。 他那双眼睛在她淋洒的水雾中抬起,添满了动情,一字一句勾着她:“因为这样,不用开袋也能即食啊。” 他是真的很会玩。 相差6岁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衣服就这样穿在云眠身上,她躺在床上,就像是个被捧在手心快化了的小蛋糕。 蛋糕哭了,流泪了。 哄哄小蛋糕,他又轻笑了笑。 他感慨她好会哭。 动不动就要哭。 解渴的速度快赶不上哭的速度。 “…混蛋,程疏凛混蛋。” 云眠手臂遮挡在自己眼前不去看程疏凛,娇滴滴哭着。 但下一秒,男人就抬手把她的双手固定头在她头顶,让她躺着,一点力气也不要出。 云眠只有哭。 她的泪失禁每次都控制不住,一夜了,眼泪流个不停。 程疏凛则是流汗。 她的泪和他的汗交织在一起,互相渗透。 …… 酒意过去之后是在后半夜。 除了累,云眠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一个有瘾的男人做饭太有精力。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吃点什么补补。 他们的体型相差也大,每次之后她都累得要虚脱。 而且也因为她的泪失禁,她的嗓子经常会哭哑。 她觉得,她有必要找程疏凛好好地算一账,这样她才能解气。 “程疏凛……” 云眠看他没醒,心里一股不公平的劲儿。 他把她折腾得这么厉害,自己倒完全像个没事人。 “程、疏、凛。”她把他的名字一字字地拆开叫,这样会显得更有压迫性。 还是没有回应。 云眠想了想可能方法不对。 她干脆重新躺回床上,故意侧着身子不看他,轻飘飘地说:“下次玩什么呢?流玖?” 而后,她就感觉到腰间被贴过来的男人环住。 “宝宝。” “你不是睡着了吗?”她哼哼问。 “装的。”他承认得很光明正大,“因为我在试理理什么时候上钩,但,理理更知道怎么钓我。” 云眠有种被夸奖的得意感,还没说话呢,程疏凛又追着她问:“你真想试?” “什么?”她选择性失忆。 “流,玖,啊。”他学着她的语气一比一复刻地模仿一遍。 “流…玖是什么?” 云眠知道,装不知道,把自己伪装得懵懵懂懂,“你要给我六十九万嘛?” 她小财迷的人设依旧不倒,听到数字第一时间想到钱。 他的妻子是个小色p,这点,程疏凛很有认知。 “流,玖…” 程疏凛用最直白的话跟小姑娘解释,锁紧猎物的目光盯紧她。 “就是我吃理理,理理也吞我。” —————————— 作者有话说: 程总你啊啊啊啊啊啊 有些没过又修改了一遍,六九也没过,只能写成大写了 枝枝真的很想大写特写啊呜呜,意识流真的不适合程总QAQ 第72章 Penser “程疏凛, 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 云眠想起第一次还是她提的,但是他拒绝了。 她说她想含着玩,他说, 他舍不得。 “程疏凛,过去这么长时间,你可能也忘了。”云眠翻过身, 和程疏凛面对面, 被他抱在怀里她整个人都是温暖的,不碍说出的话有点“搬弄是非”:“还记得么?你那次拒绝我拒绝得可无情了。” “有多无情?”程疏凛等着这小姑娘怎么编排自己。 “无情得你要修无情道。” 云眠说过之后忍不住笑,修无情道?这对一个有瘾的男人可以说实打实的折磨。 “理理, 我还是舍不得。” 程疏凛把云眠抱在怀里,他不是怜悯,而是出于本能地心疼和珍惜。 他想要她的小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开心, 在情-事上,她需要的是享受,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来服务她就好。 她吃过大多苦了。 他每次想起她受过的那些苦,心脏总是会疼。 “那如果我非要呢?”云眠眼睛含着眼泪,又想笑又想哭, 她执拗地把话说得很没有退路, 就是想听到程疏凛会怎么回答:“如果我非要呢,非要非要。” 程疏凛忍住笑意。 她的小名理理是叠词都已经这么可爱了, 一个词重复说了两遍的语气也是那么可爱。 说到底他掩盖不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在梦里,她已经chi过他好几回了。 一开始的吞吞吐吐没有规律,她刚实践,甚至还是生涩的。 他会带着她耐心地教。 教着张开嘴巴,牙齿要稍微收一收, 别咬到。 当然,咬也可以,闻嗅,亲吻,也可以舔舔净(径)的身。 只是含着的话可能有点单调。 她可以摸摸那两个核桃。 或者亲一亲。 熟练了之后,上面全是她泛着水色的晶莹。 “乖乖,那我会高兴得再草你三天三夜。”程疏凛很会给自己讨要奖励,一些“微乎其微”的事情都可以成为他草她的理由。 “!” 云眠先是一惊。 “^-^” 不过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她也满意了,十分满足地窝在程疏凛怀里蹭着他撒娇,“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理理,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更爱你。” 他很幼稚地非要比她多说几遍,压过她。 “程疏凛,你好幼稚。” 她眉眼弯弯地笑。 “但是程疏凛,我真的好爱你。” 最后一遍对他表达的爱意,云眠说得很认真很郑重,“全世界我真的最最最爱你了。” 云眠觉得对程疏凛说多少遍爱他都不够。 爱要表现出来。 既然刚刚才提到可以吞他,那不如…ovo…… 一夜过去,地板上的套掉得七零八落,云眠数不清几个,她腰疼是真的,看到外面天色还没亮,本来想试试吞他,可是,呜呜…… “程疏凛,今天都怪你。”云眠把吞他的机会留到了之后,“正好趁这个时间呢,我也可以给小凛凛挑些好看的衣服~” 说是衣服,反倒是花样罢了。 这些好看的衣服都攒起来,全都给小凛凛用>v<! 程疏凛只能宠着:“理理到底要买多少?” 云眠卖关子轻声:“你猜呀~” 她还想说话呢,不经意视线移过去看到窗外的景色。 这时候黎明已然破晓,天际边缘渐渐漫出纯然的白,随着时间过去会一点点吞噬黑夜的蓝黑色。 能和最爱的人一起看日出好像是件很浪漫的事呢。 “程疏凛。”云眠指了指外面让他看破晓时分的天际,“现在快天亮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 “理理不是很累了么。”程疏凛捧着云眠的脸颊浅浅摩挲着,注视她的目光温柔。 “你知道吗?这件事在你听来可能有点好笑,到现在,我还没有和别人一起看过日出。”云眠想到情侣之间做的一百件事,其中就有这个,“所有浪漫的事情,我都想和你一起做。” 有关情侣必须要做的一百件事,她都想和他一起。 程疏凛开心死了。 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因为天蝎座的人就是如此记仇,前任和现任时不时就要在他这比个高低。 “没和他去?” “他?” 他们说的话题一个字都没提到前男友,程疏凛问的问题转变大快,云眠没跟上。 “那个男的。” 云眠噗嗤笑出声。 终于反应过来。 他又这么叫贺屹,人怎么来说也是前任,况且,“前任”这两个字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哦。你说前任贺屹啊。”她抿唇笑。 程疏凛哂了声,他知道这姑娘是故意“挑衅”他的,虎口掐在她下巴,探身咬她的唇,“不准说他的名字。” “唔唔…”云眠被程疏凛一顿连亲带咬,受不住了忙去推他肩膀,“你真的好爱吃醋,程疏凛。” “不准说他的名字,不准。” 他还特地强调了一遍。 云眠则是在想,程疏凛不知道连续一个词重复说会很萌么。 “好啦,我不说。” 她亲亲他,哄他,“我没有和他看过日出。未来的很多很多事情,我只想和你一起做,程疏凛。” 这话有点煽情是真的,可程疏凛就这样直直盯着她,不会被这一句话感动得稀里糊涂了叭。 他内心有这么柔软? 那她能弄哭他么。 她好坏哦。 “阿凛,你…怎么了?” “我在想。”可能想到自己要说什么,程疏凛就藏不住笑意,“我在想,理理,你这个前男友让我吃了这么多回醋,如果我有前女友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云眠就炸毛了,脸颊变成气鼓鼓的河豚,“你敢O^O!!!” 他是逗她的。 想看小兔子着急跳脚了能不能蹦起来打到他裤腿,结果后面还是自己跪着哄,“错了乖乖,亲亲我好不好?” “不、要。”云眠装腔作势地拒绝。 “亲我一下,kid。”程疏凛求着小姑娘哄。 云眠也不是真的生气,要她亲也行,她借此提出条件,“那你以后不许提贺屹,不许提前任。” “这好像有点难。” “?”云眠不懂,不是他说不能提贺屹吗。 “我只是说宝宝不可以说他的名字,那个男的也可以提。” 又是那个男的。 第三次了。 “程疏凛,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云眠干脆这样问,脸颊依旧鼓成小包,程疏凛觉得可爱在她脸侧点了点。 他说:“因为提到他,我会吃醋,吃醋了,我就会更用力地操-你。” 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 远在国内的前任贺屹如果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云眠羞嗔:“不要奖励自己,程疏凛。” 她还是忍不住笑,可能对他的生理性喜欢,还有心理性喜欢大难控制了。 终于在黏腻之后。 两人一起到邮轮最顶层的甲板上观看日出。 或许是时间大早了,偌大的甲板空地上只有他们彼此相互依靠的身影,他揽在她肩膀,她靠在他怀里。 海风徐徐地吹着,远处天光撕开裂缝将要切换成白昼。 “程疏凛,我们一起许个愿望吧。”云眠突然来了兴致。 听说对烟花许愿,对流星许愿,还有对日出许愿的么。 程疏凛说不用,因为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就是从万千茫茫人海中可以遇到她,和她相守一生。 “那我来许愿了哦。”云眠小时候不怎么过生日,对许愿是执着的,并且期待的。 “我希望……” 我希望,程疏凛一辈子爱我,一辈子,我都不要和他分开。 还有…… 程疏凛等云眠许完愿,但小兔子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理理许的什么愿?” “许愿你一辈子爱我呀~”云眠很真诚地告诉他。 “理理,这个愿望你不用许,我也会爱你一辈子。”程疏凛又有点贪心,“人的寿命还是大短了,一辈子,几十年。我希望可以永远和理理在一起,假如时间有轮回,我们一定要再相遇,好不好?” “程疏凛…”云眠鼻尖一阵酸楚,她过往的二十三年里,程疏凛是第一个这样真诚且真挚爱她的人。 这份爱刻骨铭心,她勇敢地回应:“好。除了程疏凛,我谁都不要。” “乖乖又哭了。” 男人拭去她的眼泪,云眠破涕为笑,“…才没有呢。” “还有呢?”他看得出来她不止许下了一个愿望。 “还有…” 云眠猝不及防地抱住程疏凛,悄悄在他耳边耳语说,“我希望,等我们要小宝宝的那天,阿凛daddy可以对我好一点,给我个女儿。” 他没想到小姑娘对女儿的执念这么大。 大抵是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家庭重男轻女,不看待她,凭什么女孩一出生就要受到异样的眼光。 这些糟粕的思想统统都去滚掉。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云眠喜欢女孩,她觉得女孩会像爸爸多一点。 双手捧在程疏凛脸侧,云眠歪歪头,脑子里已经在临摹他们的女儿是什么模样了,肯定超级可爱。 一定会比她冷脸萌的daddy还要萌上加萌。 “可不可以呀,老公?” “老公压力很大。” 云眠肆无忌惮地笑了,“如果不是女儿,你一个月都不能和我同床,我们要‘冷战’一个月。” 程疏凛突然觉得可以去庙里拜一拜。 他甚至都想去找人算一卦。 求个底儿。 一定要是个女儿,不然,他漂亮的妻子就不理他了。 —————————— 作者有话说: bb们觉得程总能不能给老婆女儿 给不了的话,那真是“对不起”「杏瘾」这俩字儿hhh 马上到婚礼,大大大花样要来啦 第73章 Penser 在夏威夷岛的这段时间, 基本上所有好看的景色,好玩的项目,云眠都参与了遍。 沙滩排球, 游艇冲浪,跳伞,浮潜, 直升机环岛等等…… 她每个项目都玩得不亦乐乎。 记得有次去沙滩。 云眠感慨程疏凛买的比基尼是时候派上了用场, 对比两件漂亮的比基尼拿不定主意时,程疏凛很专制地把两件衣服都给pass掉。 “程疏凛!” 云眠觉得这老男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他自己买的好不好呀, 这么漂亮的衣服居然连穿出门的条件都没有。 程疏凛给的理由更专制了,“不准穿,理理只能穿给我看。” 别的男人想看他的妻子穿这么漂亮的比基尼, 想都不要想。 “这件。理理可以穿。” 男人拿的是一件全身包裹很严密的天蓝色波点,包裹严密的可以说成短袖和短裤。 穿上去,再结合她的小个子和小骨架,还真像个跟着daddy出来玩的小孩子。 到沙滩人很多。 云眠站在沙地里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程疏凛,双手绷直握拳, 腮颊鼓鼓, 远处看跟个迷你小手办似的。 程疏凛很满意,因为出来两三个小时没一个人问云眠要联系方式。 “你好烦哦!” 云眠笑着说这句话的, 没什么攻击力。 倒是被程疏凛抱在怀里躺在折床上亲了好几口。 “玩儿得开心么?宝宝。” 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一会儿抓来一只小螃蟹给他看,一会儿捡来许多小贝壳,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程疏凛像照顾baby一样帮小姑娘擦汗。 “开心呀!但是我也好累,腿好疼啊。你知道我不喜欢运动的, 除了只喜欢和你…嘿嘿,的运动。” 这小姑娘真敢说。 程疏凛把云眠双腿放在自己腿上,“我来揉揉,腿就不疼了。” 阳光,沙滩,鸥鸟。 云眠很希望时间就静止在此刻。 她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和程疏凛待在一起,都是她人生中最最最快乐的时光。 …… 在纽约玩够了。 他们又去了洛杉矶,拉斯维加斯,顺便再拐到旧金山和奥兰多。 奥兰多的迪士尼游乐园很戳中云眠喜欢玩的心情,她也是第一次去这么大的游乐园,里面的游客很多,人挤人,这时候,程疏凛就会把她护在怀里,为她撑着伞,大阳也晒不到。 小时候的云眠没怎么去过游乐园,项目体验的少就导致她每个好玩的项目都想试试,尤其是过山车。 不过,她歪着脑袋去看已经坐在座位上的程疏凛时,他好像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呢。 “程疏凛,你害怕呀?” 云眠很直白地问出口,似乎没“顾及”到要给男人留面子的问题,她主动伸出手让他牵,“害怕就抓紧我的手哦,还有一分钟就启动了。” 快到三十的人了再玩过山车,程疏凛觉得这些“幼稚”的游戏项目好像不符合他的人设,陪云眠一起也是担心她一个人。 “什么?害怕?” 男人对此哂笑了一声,依旧是让云眠觉得他很冷脸萌的自问自答:“笑话。” 云眠:??? 他是要说相声,还是要去唱rap? 直到广播播报提示说十秒钟后过山车启动,云眠故意把手收回,不牵他的手,“那好,我不牵你了哦。看来你也不需要我。” 等等,谁说的不需要。 “三。” “二。” 播报正在倒计时,在最后的一秒钟,程疏凛几乎是强势而不给云眠退路的姿态扣住了她的手,“宝宝,我觉得你需要我牵着你。” 看吧,多嘴硬。 到最后了还不承认自己害怕。 “一。” 过山车启动,一长串列车“嗖”的一下就像飞冲的火箭发射出去。 猛烈的飓风席卷鼻腔,就那一秒钟,肾上腺素狂飙最高值。 超刺激。 云眠忍不住破功,“程疏凛,你还说不害怕嘛!” 她开心明媚的笑声瞬间湮没在人群此起彼伏惊怵的叫喊声里。 “程疏凛!”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山车突然一个360度大转弯,整节车体猛地失重,轨迹沿轨道颠倒翻转,选坐在第一排的云眠和程疏凛就成了列车里“受惊吓”最为刺激的唯二。 在上列车之前没人选第一排,因为第一排大吓人了。 但云眠是故意选的,程疏凛说坐后排比较好,她知道他对自己骄纵惯了,用了一连串的亲亲换来他们一起坐前排。 旁人旅客直呼好甜。 再比如现在,过山车又是一个超级大旋转的急转弯,人的身体受不住惯性冲击就会往一边倒。 程疏凛紧紧挨着云眠,整个人都黏着她似的贴在她身侧。 过山车停止了,他还是黏着她。 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可以下车了,下车之后,她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 “程疏凛,有没有这么可怕呀。” 云眠哭笑不得,她自己反而很淡定,过山车无非在天上失重着飞了一圈,好好玩好刺激。 他从背后抱着她,她在冰淇淋摊车前买冰淇淋的时候,他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两个人如胶似漆。 摊主都看笑了,笑着问了云眠一句,这是你的男朋友?刚刚我看到你们一起走过来,他一直在贴着你,哦天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黏人的男朋友。 说白点,就像一只跟着她的大狗狗一样。 云眠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纠正:“他是我老公啦~” 哦。 不是男朋友的,原来是老公。 她在公开场合下给了他这样一个身份,程疏凛很满意,于是就继续黏着云眠。 他就像是套在她背上的壳。 “程疏凛,你干嘛啦。”云眠害羞,她以为他黏十几分钟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个男人怎么还一直缠着她不放。 “我在黏我老婆,很难看出来么?”程疏凛一本正经地回。 云眠对他没办法。 程疏凛这种黏人的状态包括但不仅限于牵手,拥抱,接吻。 他还学她走路。 她双手背在后面交叉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在左,一步在右。 他也这样,学着可爱妻子的样子,跟在她后面一步在左,一步在右。 哦对,在旅行期间的某些夜晚,他还会跟她做个够。 他投资的那家避孕套品牌就在美国。 所以,在小夫妻的蜜月旅行在美国结束之前,那数不清的t一晚上就要被他消耗十几个。 导致云眠现在听到套子撕开的声音就条件反射。 打哆嗦。 她抖,会锁紧他。 这时候,他会蹙眉,闷重的叹息自喉间溢出来,呼吸洒在她脖颈的时候她颤得像只雨中蝴蝶。 他就会更满足。 但他也会轻声哄她,让她别那么紧张,轻笑着说把他颊断了怎么办。 留在美国最难忘的记忆除了旅行,就是和程疏凛做。 一个有瘾的男人也是真的做不够。 她哭了,他就哄哄她,舔掉她的眼泪,再亲亲她,以胯肆无忌惮地亲。 “程疏凛…程疏凛……” 云眠是在睡着叫他的名字,准确地来说,是中途体力不支晕了一次。 醒来之后就见程疏凛俯身撑在她身前。 他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颗颗滚在她皮肤上留下潮热。 即便是让她晕了,这样,程疏凛也不停。 他像个疯子迷恋她的所有。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一直住在里面不出来。 “理理…理理…” 程疏凛又亲又撞。 叫她的名字是那么温柔缱绻,行动上倒是一点也没放过她。 最后等待云眠的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雨,哝稠的,滚烫的,落在她身上- 结束美国的旅行后,黏腻的小夫妻又飞往了欧洲。 他们在夜晚之际璀璨摇曳的巴黎塔并肩相互依靠,也在伦敦的大本钟互相亲吻着拍下许许多多难忘回忆的照片,在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前留下搞怪的可爱,还有在冰岛的夜空里记录极光跳舞的模样。 他们的回忆池在一点一点地疯狂累加。 这些没有旁人参与的回忆,只有他们,只有云眠,和程疏凛。 不过就算回忆很美好很难忘,程疏凛还是会雷打不动地保持频率和云眠做-爱。 从七月盛夏到十月深秋。 说到底,云眠已经数不清和程疏凛做了多少回。 她只知道自己是哭着的,或者哭着晕了。 一直到回国后。 在一个落着细雨的下午,云眠从卫生间出来,痛诉程疏凛发现了不对。 “啊啊啊程疏凛程疏凛QAQ……” 她小跑着去程疏凛书房火急火燎开了门,“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虽然想到会有那个的可能,但云眠心里多少没底,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呜呜呜…程疏凛……” 她走过去抱他。 彼时他整理好工作需要用到的资料,刚摁着眉骨缓神,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坐在他怀里的时候,被工作“麻痹”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怎么了宝宝?”程疏凛温声问。 看云眠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想去看她还故意遮住不让看。 云眠哭唧唧,“我生理期推迟十天没来了。怎么办,你说……我是不是…” 毕竟蜜月旅行的这两个多月,除了日常琐碎下需要处理的工作,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爱。 如果怀孕了是在情理之中。 “…是不是怀孕了?” 云眠早就跟程疏凛提出她还挺想要个小孩子的,最好能是女儿,真要是怀孕了,这个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她还没准备好。 “理理测了吗?” 相比云眠的明面惊喜,程疏凛的语气中也有期待,他一方面是高兴的,一方面就是如果这个小孩子真的来了,还真有点儿“打乱”他们的备孕计划。 “嗯嗯,测了呀。”云眠又担心又期待,“程疏凛,你说会不会有啊。还有不到两周就到我们的婚礼了,如果小宝宝可以来,我想,ta会是上天派给我们的礼物。” “这段时间我们做的确实有点频繁了……都怪你。” 她当然有理由怪他。 “是,怪我。” 程疏凛不能狡辩什么,就是还没举行婚礼,这个小家伙就要闯进他们的世界了吗? 等待结果显示,没有。 数个不同品牌的验孕棒只显示一个结果,是单杠,没有中。 那看来是真的没怀孕。 云眠有点小失望呢,她心想他们做了那么多次爱,居然都没有怀孕? 程疏凛是不是不行? “宝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程疏凛看穿了云眠的想法。 “唔。”云眠抿唇笑着否认,“没有哦。” 女生的生理期提前或推迟都是正常的,一开始推迟几天,云眠觉得是正常之内的情况就没有跟程疏凛说,可后面还是不来,她有点慌了。 去到中医馆看,问诊的大夫是位和蔼老婆婆。 老婆婆问了云眠最近的饮食健康,作息规律如何,云眠一一回答都很好,她被他养得越来越“娇”了,什么都不让累着,餐食也搭配得均衡。 之后,老婆婆又问道:“你的小腹会疼吗?” 云眠点点头,“会有,但一小阵的。我之前有过胃痉挛,是不是这个的原因呀大夫。” 老婆婆摇头,解释病况,最后问他们多少天同房一次。 云眠怔住。 她没想到会和这个有关。 “啊?是有点频繁…”云眠说得模糊,没具体说多少天。 “一个月多少次呢?” 云眠看了看程疏凛,不说话,程疏凛对此阐述得很坦然,“都有。” “什么?”老婆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都有。” 回答的是程疏凛,云眠的脑袋快埋到地下了。 这两个月,有一个月的确是满勤。 老婆婆笑了笑叹:“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的,同房适度。” “你们同房大频繁了,小姑娘之前又有过胃痉挛这样的器官病,还是要好好养着的。问题倒是不大,我给她开点药。” 趁老婆婆转身去药墙取药的间隙,云眠掩着脸颊明晃晃瞪了程疏凛一眼。 看吧。 有瘾的男人就是好不节制。 一个月的满勤做-爱,少说都有一百次了,硬生生把她的生理期给弄推迟。 “抱歉,宝宝。” “但是乖乖,你真的大可爱了。” 程疏凛低身揉揉云眠的脑袋,用两人只能听到的声音感叹。 就是因为妻子大可爱了,所以他哪里能忍住。 —————————— 作者有话说: 程总的能力不用多说 下章小夫妻婚礼! 是嘟没错,饭饭又要来辽 又是大大花样 第74章 Penser 算上之前生病发烧, 胃痉挛复发,以及心理疾病抑郁症需要调养身体,云眠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养过多少次身体了。 她养身体的期间不能和程疏凛做-爱。 她觉得, 这好像是对他的惩罚呢。 也是让她轻松了,因为腰总算可以不那么酸。 快到程疏凛的生日,也就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也意味着快到他们的婚期, 婚礼策划和前期的置办都在有序进行着。 她心底很期待和程疏凛的这场婚礼。 他希望可以办得盛大,而她说,其实她不追求盛大, 只希望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就好。 这才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 于是云眠一边养着身体,一边抽空看看关于婚礼进程进展得怎么样。 哦对。 今天差点忘记还要试婚纱。 “程疏凛,我的项链不见了。” 临出门, 云眠突然感觉到脖颈空空的,她问程疏凛有没有看到她的红玉线项链,就是专门穿戒指的那个。 程疏凛站在她身前看着她,也不说话,唇角笑意很浅。 云眠惊呼了一声, 她又发现, “啊啊啊程疏凛,我的戒指不见了…我刚化妆的时候还在呀, 怎么会不见了……” 不得不说, 云眠的记忆力“衰退”症状又出现了。 小姑娘不清楚原因。 归根结底是被程疏凛宠得了,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用她做,工作上,他当她的引路人;生活上,他是她的私人管家兼私人老公。 五分钟前明明还记得项链和戒指在哪, 五分钟后,它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越找越找不到。 程疏凛还是看着她。 “宝宝,过来。” 云眠小跑过去。 她本意是要训斥他一顿的,因为她丢了东西他不帮忙找,还就在一边当旁观者看着她干着急。 好可恶呢这个人。 “吹一下,宝宝。”程疏凛这样说,示意云眠往他握着的手里吹一下。 云眠感觉到自己被哄,也不跟程疏凛计较了:“是在跟我变魔术吗?你好坏,程疏凛。” 他是在跟她变魔术。 每天都有个逗老婆的小tips。 在她吹一下之后,程疏凛掌心翻转,下一秒,一条项链穿着戒指直直地坠了下来。 虽然云眠好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变魔术,知道项链和戒指在他掌心里,而且,她也不清楚他是在哪里找到她的项链和戒指,但看到项链和戒指的那一刻,她依旧感到惊喜。 女孩子都是喜欢浪漫和仪式感的,她以往所缺失的浪漫和仪式感,和程疏凛在一起之后,他一点点地为她弥补遗憾。 哪怕是在这样的小事情上,他也如此细心。 云眠突然感到鼻腔一阵酸楚。 她大了解自己这么爱哭。 不过,泪想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踮脚亲在程疏凛脸侧了。 “哎呀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她是用笑声掩盖自己的哭腔,不碍还是被程疏凛发现,他低身,温柔亲了亲她脸颊和额头,“理理的记性就像雨天的蝴蝶。” “为什么?”她不懂,但觉得很浪漫。 “因为没一会儿就飞走了。” 开玩笑也能让他“作诗”,云眠笑着拥他怀里。 这个男人好会哦。 会说情话。 会安慰人。 还会很多花样做-爱。 他!就是她的!完美老公^v^——!!! 关于婚纱款式选择无一全是高定。 他们去的不是普通的婚纱店,而是婚纱展览的艺术中心,这里专门有一层被包下来只供展示婚纱。 而且一件婚纱的价格就得成百上千万块了。 云眠摸在手里小心翼翼,裙身的每一颗水晶,每一枚手工打磨的珍珠,每一道人工严格走线的珠光流纱如清水在裙身流淌。 有一种感觉,她好像真的走进了奇迹暖暖里的梦幻公主衣帽间。 都是程疏凛给她的。 这里的婚纱展示比家里的那间衣帽间不知要大多少倍。 “好漂亮呀。”云眠开心又感动地感慨。 “理理喜欢哪件,我们就买哪件。”程疏凛说。 他的意思是,婚纱可以不止买一件,只要她喜欢的,他会包揽她的全部喜好。 真正穿上婚纱的那刻,云眠身临其境就像在身处梦中。 她看着三面巨大的落地镜倒映出身穿洁白婚纱的自己,颇地感慨都不像她了。 定制的裙身严丝合缝地符合云眠的身体曲线。 抹胸和腰身皆以水晶错落点缀出铃兰花的轮廓,裙摆数米如争相开放的花瓣盛大绽放,她走一步,脚步生莲,身姿漪漪。 她化着浅淡的妆容,可他觉得,她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公主。 “…我好看吗?” 云眠捧着的手捧花也是铃兰花,是程疏凛在她试婚纱的时候为她准备好的,很衬她。 她把花递给了他,就像那天她表白向他递过铃兰花。 “没有人比理理更漂亮了。” 他接下,画面就此重合。 仿若在当下的一刻形成闭环。 程疏凛眸中含着的温柔在云眠心底化开,她又想落泪。 小小的泪珠从泪腺里偷跑出来,鼻腔又是漫出了难忍的酸意。 在这样浪漫纯洁的场景下,云眠不想让程疏凛看到自己哭的样子,想转过头之际,那枚挂在她眼尾的泪珠仿佛钻石耀眼般滴落。 程疏凛为她接下那枚掉落的泪。 云眠再次睁眼,她已经身穿这件铃兰婚纱,和程疏凛面对面,双手捧着的花依旧是铃兰。 11月3日。 程疏凛的生日,也是他们的婚期日期。 婚礼的地点是在维也纳沃蒂夫教堂举行。 是云眠选的地点,在她看到教堂之上灯环的第一眼,那抹灯环很像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本身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无论在环里的哪里,向哪里去,都会回到原点,象征爱意永不枯竭,永远相遇,永远重逢。 雨夜和他相遇,到现在,也是雨天举行婚礼。 云眠不觉得雨天结婚是不好的象征。 相反,她很喜欢雨天,而且,她也很喜欢程疏凛。 很爱程疏凛。 教堂内,管风琴的和弦飘扬。 穹顶与彩窗的白光落在云眠的裙身和薄纱上,程疏凛在她面前,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溢满了珍视的真诚与爱意。 神父朗读着誓词。 从今日起,你们将自愿结为夫妻。 珍惜你们的缘分,爱ta,信任ta,尊敬ta,和ta共度余生的每分每秒,无论是一同面对困境或是欢笑,你们都将一直相守在彼此身边。 余生交付,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你们愿意吗? 为能到这一天,程疏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能成为她的丈夫,爱她,信任她,尊敬她,和她共度余生的每分每秒。 她也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那真挚郑重的三个字,他们对视着彼此的眼睛一起承诺。 “我愿意。” “我真诚地祝愿你们。” 神父笑意和蔼,“现在,丈夫可以亲吻妻子,妻子呢,也可以亲吻丈夫了。” 当他们拥抱着亲吻的那一刻,彼时的这一记吻,温柔到似是吹化了云眠的心。 整个教堂的一切都是温柔的。 风,雨,还有为他们爱意起伏祝愿的掌声。 不过,云眠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睁开眼睛才发现,程疏凛落泪了。 这应该是他第二次落泪。 “阿凛…” 和爱人喜结连理的当下,所有喜悦和感动潮水般朝她汹涌而来,云眠知道程疏凛是这样,她也是,微微笑着帮他拂去泪水。 她拂去了他的眼泪。 她的眼泪,是被他吻掉的。 “理理…” “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程疏凛想掩面,云眠轻轻握住他手腕,另只手捧着他的侧脸落下一吻,“才没有呢。阿凛,我喜欢任何模样的你,我爱你的任何面。” “我爱你。” 程疏凛与云眠相拥,掌心抚摸在小姑娘后脑。 如果只是说爱她,他觉得说上千万遍都不够,“我爱你,理理。” “遇见你的那天我是多么幸运。” 云眠。 也许你不知道,在那个雨夜,我走进餐厅的那刻便注意了你。 你站在人群里,身形小小的一个,眼眸泠泠,里面盛有的生动与鲜活,大概是我循规蹈矩的二十九年见到的、最与众不同的一抹亮色。 全身白色的你宛如一朵过分美丽的铃兰,在各式暗灰流动的色调里是如此独特。 匆匆一眼,我还未记下你的样貌,你的名字。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但在餐厅门口的再次相遇,你身在雨幕中,手心惹眼的伤痕却让我的心脏短暂滞空。 我的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会受伤。 明明,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伞面倾斜挡住的雨落,令你转过头看到了我。 那时我更加确定。 好像,世界上其他任何人的眼睛再也不敌你的澄净。 你同我说话的声音,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像只缩在小窝里的兔子悄悄打探世界,声音很小。 但也很好听。 到现在我们结为夫妻,我依旧会回忆起那个雨夜。 也很感谢在那个雨夜可以让我遇到你。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就会单身一辈子了。 快三十的单身狗是不是还挺可怜? 云眠噗嗤笑了。 婚礼结束后,他们回到了他们在维也纳的家。 雨还在下,别墅外凉风摇着枝。 夜色浓稠静谧。 她被程疏凛抱在怀里静静听着他讲述的初遇,其实回忆下来,他还没有仔细说起过这个。 “你这么说,让我想想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云眠回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帅。就是帅,帅到我看清你的长相怔了好长好长时间啊。” 程疏凛庆幸,“还好我的长相对理理的胃口。” “当时和你结婚,除了钱,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男人虽然是假老公,但说不定可以真睡一睡ovo嘿嘿。” 云眠细数着好处,“这样我不仅有了钱,还能睡到大帅哥,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呀。” “现在要睡吗?” 刚结完婚,当然要新婚花烛夜,程疏凛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他也说过,生日,结婚纪念日撞在一起,他不会轻易放过她,必须要做够了,哪怕他发疯了也不会停。 “今天是我的生日,还是我和理理的结婚纪念日。” “唔…程疏凛……你、你…这才几点呀?” “几点都不影响我们。” 她在怀里逃不得,他一句一句不给她反驳地强势发问。 “理理不应该奖励我么。” “我要做-爱。” “我要喝理理的水。” “让我看看,理理漂亮的小喷泉想不想我。” —————————— 作者有话说: 饭饭没有少,只有多 写的时候感慨好巧,3月5号是理理和程总领证的日子,「21」代表爱你,缘分都在宣示他们天生一对 祝贺小夫妻新婚快乐~掉多多红包吖~ 然后再来推一下友友的新文呀,这本正在连载,枝枝每天都在追超级好看 同样是陌生人先婚后爱,枝枝很好这一口,每天催友友码字,bb们点点收藏好不好嘛/挥手绢~- 《婚夜难眠》by桃因 年上|陌生人先婚后爱|人前不熟人后… 1 盛初再次见到沈旻,是他从海外回国,彼时距离他们结婚已一年之久。 沈旻,京市首屈一指的太子爷,世胄蹑高,行事作风低调,纽约金融圈领域头号资本。 路边连号的黑色欧陆GT车牌过于显眼,盛初默契地视若不见往前走。 “这位是沈总,盛小姐应该听过。” 客户撑伞下车,很有眼色地引荐。 盛初硬着头皮,只好对上:“沈总您好,早有耳闻。” “是吗?耳闻什么。” 沈旻心不在焉看着她肩膀淋得湿透。 客户松下心,暗示问:“雨太大,盛小姐要不随我去酒店细聊?” 沈旻懒洋洋地看着两人一同进了酒店。 2 当晚,客户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安全到家,手机在酒店套房地板嗡嗡直响。 沈旻把人折叠在怀里,身上那件西装冰凉贴在皮肤上,盛初眼神涣散,肩膀发颤,又被他强行桎梏着无法动弹。 他在床上向来霸道。 事后沈旻抱她去洗澡,给她喂了杯水。 一边捞过手机,接通,似笑非笑说:“帮你挂了沈太太。” “你应该没空伺候他。” 电话对面的男人脸色煞白,听到模糊的回应,一个发颤气愤的“滚”字。 22x27,年龄差5 1v1双c 第75章 Penser “程疏凛, 程疏凛…停!” 云眠双手抵住程疏凛肩膀,这才没让他得寸进尺地亲她。 她反手捂着他的唇,在她的视角看, 程疏凛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撩人。 借此,程疏凛舔她手心。小姑娘一惊忙地撤手, 他这才能说话, 眼睛里的乌木青似是被yu-望染得深了些。 “嗯?” 他又吻她指尖。 云眠下意识地反射,鼓起腮颊,眼睛里有轻浅的嗔怪。 当然更多的是害羞。 “…今天是新婚夜。” 「新婚夜」三个字就像是个信号, 程疏凛明白云眠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新婚夜当然要做。 但只在床上做,会不会太单调了,没有情-qu。 “宝宝, 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个?” 程疏凛握住云眠的手腕放在齿间咬了咬。 她的腕骨磨着他的犬齿,看着她的皮肤被咬得发红,他带有领地性地欣赏着自己的猎物,心脏狂跳,莫名的, 肾上腺素飙升。 “这么多好看的衣服, 宝宝随便挑。” 男人坦然。 他们的婚礼,这次从京城飞维也纳, 程疏凛把之前买的说要给云眠惊喜的礼物全带来了。 她以为真的是礼物的那种惊喜, 谁知道打开一看…… 全都是些漂亮的烧烧衣服呀! 云眠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件,程疏凛之前就说过要买的兔女郎,黑丝,在国外专门买的,因为国外的质量不好, 容易撕。 还有黑色choker,她提的,想看他戴,然后她拽着他。 竟然…还有…连体竞速泳衣…各种款式的,和比基尼的款式没差,材质上“各有千秋”,滑滑的布料听说好像是更与众不同些…… 最后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玩-ju。 他倒在床上哗啦啦一片,层出不穷的样式。 云眠看到都脸红,不过在她心里其实也觉得还新奇的,但她不想让程疏凛认为是她甘拜下风,提出,“那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呀?” 游戏的内容就是捉迷藏。 这间卧室大概有三百平米这么大,只要在五分钟之内找到她,他可以挑选任意一件衣服让她穿。 云眠的神色既认真又羞赧。 程疏凛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答应:“好啊。” 他很期待。 他在卧室门外等待,给云眠足够藏身的时间。 手腕上银表的秒针和分针重合,五分钟藏身时间到,男人拧开房门,开始进去找。 五分钟的时间,程疏凛不觉得云眠会躲到哪里去。 “理理。” “你知道小兔子很容易受到惊吓么,这样,就很容易弄出声被我找到。” 他在给她设置陷阱,故意碰到桌子,椅子,或者其他的东西发出声响,看看藏在某处的小兔子会不会露出尾巴。 他也很腹黑,“或许,我给小兔子两张黑卡怎么样?” “两张不够就三张。” “多少张都可以。”程疏凛轻地一哂,几张黑卡不甚在意:“你老公有的是钱。” 钱是云眠的弱点。 这次貌似没有上当,因为无论他再怎么加码都没有听到动静。 浴室,洗漱间,衣帽间都找遍了,程疏凛没找到云眠的身影。 也许她这次跟他来真格的。 故意不让他找到。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他在想云眠会去什么地方,视线不经意扫过窗台,窗帘动了动。 不知是风吹的,还是…… 程疏凛浅声一笑,看来他的小兔子露出尾巴了。 “理理?宝宝?” 窗帘拉开。 果然,云眠就在窗帘后面。她是小骨架,窗台的理石宽度可以容纳下一个人,也正如此,她坐在了窗台上。 “宝宝啊。” 相比上面的那句,这句宠溺而夹杂着笑意的喟叹更显。 小姑娘虽然坐在窗台上,但身上已经穿上了那件兔女郎的衣服,戴上了兔耳,长发柔顺飘飘,纯黑的丝袜贴在她腿上很性感,似遮非遮掩盖住她白皙透亮的皮肤。 很纯。 纯得要命。 更不用说她看向他的眼神,楚楚可怜,似若梨花带雨的邀请。 “唔唔…” 云眠说不了话,她的小嘴巴里含了个萝卜玩-ju,双腕被她自己用蕾-丝带捆在一起。 娇小的姑娘蜷着膝盖侧坐在窗台。 大概是他好几分钟都没找到她,她等的时间太长,都哭了,流眼泪了。 就是这样的光景,程疏凛看到的第一秒就想把她抱在腿上,他是该好好撕-烂她身上的所有衣服。 “唔…” 橙色的萝卜被程疏凛取下,云眠忍不住眨眼,眼尾泛出掉不停的眼泪。 “程疏凛…你喜欢吗?这是…”他给了她惊喜,礼尚往来,她也要还回去,“…是我给你的惊喜。” “阿凛。” “…老公,你喜欢吗?” 他喜欢得要死了。 喜欢得想现在就chi掉她。 萝卜的表面还沾着透明的水,萝卜尖儿下面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啪嗒,啪嗒,滴在程疏凛掌心里。 男人另只手探过去点了点掌心里的小泉池,拇指与食指相互捻着。 透明的水滴染在粉色的指腹上。 别提有多瑟。 “理理,我的宝贝。” 程疏凛没有扯开云眠双腕上捆着蕾-丝带,反而用指节勾着丝带的尾巴缠了一圈又一圈,“是不是跟我太久了,我的宝贝很懂的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老公,你…你喜欢吗?”云眠没听到程疏凛的答案,执拗地想听到他亲自说出来。 程疏凛没有犹豫,“喜欢,我喜欢死了。” 而后揽住云眠的后颈猝不及防吻上去,他尝到了他日夜肖想的味道。 她的吻还是这么甜。 男人勾着的丝带缠在他手背,双手捧住云眠的脸深深亲吻下去,喉结吞咽滚动,一点一点喝到她。 或许,窗台这里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云眠说不行。 “太高了阿凛…太高了呜呜、我…我刚刚还看到别墅外有人、有人经过…不行,不行。” 别墅上下共七层,他们在第六层。 就算是外面有人经过也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或许可以看到两个交叠的人影,男人在后,女人在前,抑或着女人在上,骑着。 程疏凛会哄一哄云眠,让她可以同意在窗台这个地点。 最后他说,只抱一抱。 她才同意。 这样他们可以站在窗台后面,哪怕有人经过别人也看不到。 “其实宝宝,忘了告诉你。” 程疏凛抚去云眠额头上逐渐冒出来的汗珠,听他的语气就觉得这个天蝎座肯定是故意的,“这间卧室的所有玻璃都是单向,我们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我们。” 云眠咬着唇呜地一声哭出来,“…程疏凛!你不早说嘛!” 亏她还想着会不会被发现。 这样他们在哪里都可以呀。 程疏凛没想到云眠比他还期待,甚至是“心急”,“乖乖,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有一部分的黑丝好像烂了,衣服烂开的声音传入云眠耳朵里,她稍地一顿。 果然就像程疏凛说的,国外的质量不好。 他都能蹭烂。 “我说了呀老公。”云眠又听见衣服跑线的的声音,耳尖一红,“今天…嗯,今天是新婚夜,而且也是你的生日。” “…阿凛,阿凛daddy。”她稍微偏过身,泛绯的脸颊逐渐蒸出浓郁的红晕。 她用她那一双清纯澄净、但哭起来会含着媚的眼睛看向他,“而且,今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 被蹭的话都说不完整了,她依旧很坚持地想表达爱意。 “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今年的除夕,我、我还,嗯…从来没有参与过你的生日。” 她说,她没有参与过他的生日,定婚期也是因为在她第一次参与他的生日,想给他在三十岁生日这天留下只属于她的回忆。 提到他的生日,他一定要想到他们的婚期,还有,很爱他的妻子。 “理理,理理…” 程疏凛的理性好像逃脱了管控的枷锁,他太高兴了。 他的妻子好爱他。 他也好爱,好爱,他的妻子。 只不过在当下,他对妻子的爱意很大一部分转化成了占有和失控。 “理理…” 第三次叫云眠的名字,程疏凛抱着云眠,两人双双都倒在床上。 她细声问程疏凛:“为什么…不在那里…?” 她知道了是单向玻璃,所以在卧室的哪里都可以的。 程疏凛说,“宝宝,今晚我会很凶。” “其他地方留着我们以后再开发,我不想理理今晚会有‘生气谴责我’的回忆。” “…没有。”云眠抬起双臂搂住男人脖颈,她让他低首,她亲了亲他的唇角浅笑说:“…没有的。老公什么样我都喜欢。” 她的眼睛含着媚看他。 眼尾挂有点点的眼泪,嘴唇微微张着,唇面晶莹似桃花,一字一句的话说出口,对他而言全都是难以拒绝的不可抗力。 “我喜欢阿凛,喜欢阿凛的…那个。” 云眠还在邀请。 她知道彻底去勾程疏凛的话,自己会是什么后果。 但念在今晚是新婚夜,她心怀宽广地允许他放纵,她允许今夜,他对她做任何事。 程疏凛是舍不得的。 他有很多更过分的花样,只是小姑娘太娇了,所以这才抱到了床上。 云眠脑袋上还戴着兔耳,两只耳朵黑白色系,抚摸在掌心里很毛茸茸,指腹轻轻捻住兔耳的时候,和捻着铃兰糖是一样的。 她这里好像很受不住。 明明已经很轻。 捻糖不能满足小兔子,程疏凛低了身,去含糖。 云眠自己很喜欢铃兰糖,她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大方慷慨了多少次分给程疏凛多少糖了。 “老公……” 丝带掉落,其实更偏向扯,云眠侧身,想说别太凶。 “别扯坏了…很、很贵的。” 这身兔女郎的衣服是程疏凛从海外代专人买的,市面未售,纯手工定制,不便宜。 几十万而已。 程疏凛不放在眼里,“我赔的还少么?宝宝。” “听话。” 铃兰糖不听话地跑来跑去,他控着,自下而上托起那捧干净的铃兰花面。 “别乱动,再让我颔一会儿。” —————————— 作者有话说: 饭饭分开点,放一起太招眼了QAQ 继续继续 小夫妻新婚夜还没过完,再掉红包! 第76章 Penser 无论在任何事情上, 程疏凛都很舍得花钱。 花钱的男人也很有魅力。 尤其是看都不看卡就已经递出去的时候。 可以用钱解决的,当然也可以调-情。 这些各种各样的衣服和玩-ju,每一件的价值都可以买她成千上万个铃兰糖了。 但只有这两颗糖, 程疏凛只允许自己才能品尝到。 “阿凛…” 许多叫他的称呼里,云眠很喜欢叫程疏凛“阿凛”。 或者叫他“琳琳公主”,又或者“琳琳”, 可能偏向公主的名字让程疏凛显得很“娇气宠溺”, 她肆无忌惮地这样叫,他会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终于,颔着糖的男人后撤。 他也有坏心眼, 表面看样子虽然放过她了,却故意又低首咬了咬,扯了扯。 云眠闭上眼睛, 细眉如若轻轻落下的雪花飘颤着。 低胸的兔女郎衣服,上衣修身,贴合腰线。 是很漂亮的款式。 云眠也很喜欢,不然也不会第一眼就被这件衣服的独特设计所吸引。 她有一间超级大的衣帽间,程疏凛为她装饰的, 里面好多漂亮的衣服整整齐齐摆放, 各种各样的裙子,高定, 让她眼花缭乱。 要说哪件衣服最漂亮, 她会选择当下的这件。 这次,云眠很大方,她把攒的铃兰糖都给了程疏凛。 他选了两颗拿走。 这两颗糖很特殊,不像他平时抽烟后吃的糖果一样,不能咬碎。 而且和薄荷糖的味道也不一样。 不过, 他喜欢他选的这两颗糖。 现在的两种颜色,她都有。 娇-yan的粉,流淌而绽放的嫩。 全部的衣服都被程疏凛堆在了肋骨,裙摆外面的一两层薄纱终究是需要改良,烂了,变成了细长的黑纱。 这点也证实,手工定制的衣服虽然昂贵。 有的时候质量也是真不怎么好。 穿一回,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回了…… 衣服稍微有那么点儿风一吹,黑纱扫过云眠的膝盖。 “必须要吗…” 她被程疏凛抚着背靠在chuang头。 他说,不用关灯,这样才能更清楚地将她看完全。云眠因此羞赧,纤细的手臂横遮在脸前,“阿凛…你是不是,每次都必须要这样……” 喝… 每次都喝。 而且每次都喝不够。 “宝宝。” 男人唇角残留着透明的点滴,他的鼻骨沾着,鼻尖也是。 这种情况下再看程疏凛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云眠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想他能快点。 他眉眼上抬看向她。 她也看他,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眸中对她的笑意,还有蓄意的going。 “那是…那是因为你每回……” 剩下的话云眠说不出来了,尽管她知道程疏凛是怎么喝…的,但过程…… “说啊,理理。”程疏凛勾着云眠继续说下去。 “说出来,这样你我都会更开心。” 云眠对他说的骚话目前为止还没免疫,她耳尖被他说的话挠红,几乎能滴血。 心里不知名怎么就冒出来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趁他喝好了… 她翻过身跑去了上面。 她在shang,这样会很累。 所以,云眠让程疏凛抱着她,她也喜欢这样面对面地跟他拥抱。 “理理,理理。” 她的主动无时无刻都在边缘“挑衅”他,当然,程疏凛也愿意咬钩,叫她名字时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了,“理理宝贝。” 他好像才知道,他的宝贝这么带劲啊。 水汽弥漫在空气里的每一处角落。 “理理好劲。bb,你真系好劲啊。” 云眠抱着程疏凛脖颈,侧脸埋在他脖颈轻声呢喃地央求,“daddy…daddy……” 她也学着粤语的腔调叫他daddy。 而后,她双臂再度抱住他。 哭声呜呜,她眼睛里流淌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全蹭在了程疏凛颈窝里。 “乖乖叫我daddy,我很开心。应该奖励我的乖乖。” 程疏凛温柔抚着云眠的脑袋。 他说奖励是真的奖励,没骗她。 黑-si的小布变成细带。 他与她抵额。 看着小姑娘沾染在睫毛上的泪水摇摇欲坠,男人的眼神很静,如同欣赏一副被他精心雕琢成型的艺术品。 她现在哭的表情,黛眉动情折起的表情,双唇翕动止住哭声的表情。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乖乖,我教你其他的好不好?” 程疏凛亲了亲云眠的鼻尖。 云眠不懂又好奇:“什么…其他的?” 既是奖励,他引导着她,让她把这缕黑丝系在那,云眠疑惑哪里,是腰吗? 程疏凛喉结滚了滚,笑,“不对。是理理正在囤的…” 云眠这才恍然。 可是…可是……她看了看,现在遇到个难题。 程疏凛这个混蛋。 他给她的余留本就不多。 而本身是天蝎座的男人别提有多腹黑了,心里什么坏想法、坏主意,他不说,用眼神传达,或者直接用行动告诉他想怎么样。 程疏凛的眼睛很好看,很好看。 他现在就在用眼睛告诉她,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云眠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瞳色是灰青色的,乌木青,像是一块无瑕的珍玉。 和他的每一次对视,她都感觉像被他的眼睛亲了一遍。 她也遵循着内心的想法亲了亲他的眼睛。 程疏凛养的小兔子是很乖的。 小兔子很听他的话。 乖孩子就是乖孩子。 程疏凛也亲了亲云眠,吻了吻她的唇。 云眠其实没说什么。 程疏凛似是对她太了解,尽管她没说话也能听到她的心声,“所以我才要托着你啊,宝宝。”! 云眠一惊。 >.<! 你托就托,怎么还…@??…#&*阿巴阿巴! 按照程疏凛说的,一缕细长的黑-丝系得一短一长,短的那边堪堪坠下去,长的一边则被他挑着送到了她唇边。 “宝宝,你掌控我。” 程疏凛的意思是让云眠yao着,黑-si系着…(对就是想的…嗯嗯对),这样她可以随意控制他的方向,他什么都听她的。 她想小喷quan哪里开心,就哪里开心。 为什么让她yao着呢。 她还需要牵着他。 他也dai上了她期待已久的东西。 ——铃铛choker。 小小的一个铃铛抵着喉结,他说话时喉结会微微滚,铃铛会响,超级性-感。 她说过,可以穿着这件兔女郎的衣服牵着他。 今天的新婚夜,他一定要让她终身难忘。 黑丝的纱尽管是上等的面料,上等的材质,然而纱的表面本身就不平,还是会mo。 程疏凛说得没错。 她可以调整他的方向。 两人汗shui滴落在一起的时候,云眠被程疏凛捧着双颊。 “乖乖。” “宝宝。” 他让她只看他。 “理理,不可以分心。” 她刚刚左瞧右看的,又是摇头又是闭眼睛,就是在分心。 她的肚子太bao了。 小空地上搭建了个小帐peng。 “…程疏凛。” 云眠拽了拽手中的choker绳结,她本没有想这样的,但相似的画面让她想起来,那天他让她戴银链戒指,他还让她握着拽紧银链。 就是那一秒。 程疏凛被zhuai得仰颈。 原来在这样的场合下,呼吸不上来是这样的新奇。 小兔子很乖。 他引导着,小兔子就听话地跟着他说的走,毕竟好奇心终究会打败很多东西。 虽然小兔子有过尝试之后对他的“谴责”,撒娇,控诉,但小兔子没有后悔过。 新婚夜,她说过可以对他放宽一点的。 从当晚到凌晨,再从凌晨到是夜。 云眠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程疏凛抱着她。 至于什么衣服搭配什么地点,她记不太清了。 他们默认都好像都最喜欢那晚的刚开始。 “理理,还要来么?” 程疏凛又打开了新的一盒t。 云眠一听包装撕开的声音就下意识清醒,挂在眼尾的眼泪虽然还哭着,实则已经抱着程疏凛拿自己最擅长的撒娇大法,“呜呜老公,我不想动了,你抱着我好不好?” “抱抱。” 她想让他继续抱着她。 他的小姑娘他有什么办法,当然要宠着了。 “好。” 上一句说得多么温和,下一句说得就多么浑。 “看来宝宝还没chi够,我继续。”- 时间过得很快。 办完婚礼之后再回到京城,工作方面,美术馆的项目快要接近尾声了。 云眠还是小职员的身份,工作上任何需要她做的,她都很认真地负责。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觉得时间飞速。 不知不觉快到了新年。 除夕当天,最后一批留岗的工作者下班回家,除夕来临便正式开始放假。 现在,云眠再找程疏凛不用偷偷摸摸地乘总裁专用梯。 她可以正大光明的! 为了展现她的正大光明,她走路时两只手臂前后一摆一摆,挥得很高,就像机械的小企鹅走路一样。 程疏凛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小兔子在学小企鹅。 很可爱。 他笑了。 “程疏凛程疏凛程疏凛!” 云眠也刚好看到他,见到老公心情超级超级开心,她跑步的步子也超级飞快,跑到程疏凛面前一个起跳蹦男人怀里。 他稳稳接住她,两人面对面都默契地先给彼此一个吻。 “想不想我啊?理理。” “想想想!”她热情满溢地说了三个单字。 “程疏凛,你好香啊。”云眠整个人像是树袋熊挂在程疏凛身上,pp被他托着往怀里颠了颠,她也更凑近去嗅程疏凛的脖颈,“你好好闻…唔唔,干嘛啦。” 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抱住小姑娘,另一只手点在她额间假意阻止,“不准闻,很痒。” “不~要~” “我喜欢老公,就要闻老公~” 她眼睛弯起来像小狐狸,说什么也要黏着他。 说云眠是小变-态不为过。 她很喜欢闻程疏凛,或者咬程疏凛,她总能闻到他身上是香香的,让她有种不能拒绝的吸引力。 抱着云眠坐上车,程疏凛担心她加班饿肚子,早就让陈跃买了她喜欢的西点。 饮品是她喜欢的奇亚籽奶昔,酸酸甜甜的,超好喝。 “唔…” 但是她闻到西点的味道就反胃,想吐。 这些西点可是平时她最爱吃的。 与此同时,同一个想法涌现在两人脑海里。 “怀孕了?” 他们也同时说出。 —————————— 作者有话说: 没办法过不了,只能删了QAQ 依旧铁打不动意识流~ 后面还有办公室,等枝枝给bb们端上来香香的饭饭嘿嘿嘿 第77章 Penser 其实两人还没怎么开始备孕。 关于什么时候备孕, 他们也有计划。 当下的心情,云眠开心得甚至都忘了这个。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她就赶紧拿出备好的验孕棒要测一下, 测之前,她趴在洗漱间门口,看向站在门外等她的程疏凛。 在回来的路上, 云眠就跟他说万一真有了怎么办, 程疏凛适时开玩笑:“那是不是也能说明,你老公也是可以的?” 戴着套都能中,好像…确实…可以哦。 小姑娘笑说:“那如果这次没有, 是不是说明你不行?程疏凛。” 已经测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再没有,那说明程疏凛是真的不行哼哼哼。 他明知道她有多想要小孩。 也确实, 考虑到工作,还有她的年龄,现在要小孩有点早了,可以再等等。 云眠说的那些话。 他纠正告诉她说,不能说男人不行这种话, 会被挨草。 正好买了新的兔女郎衣服, 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款式,这次的遮盖面积会更小, 也更方便他喝。 “…程疏凛!” 云眠耀武扬威地叫他全名。 他说骚话可真是想都不用想。 但总而言之, 她又兴奋又期待,又害怕。 在两人夏威夷旅行时,云眠就说可以要个小宝宝,那时程疏凛说他们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 如果他们两个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好像都不够。 “程疏凛, 你过来。” 想到了什么,云眠又招招手让程疏凛低身,叫他全名太熟练,唤狗似的。 程疏凛听她的话低了身。而后云眠附在他耳边,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仔细一想他可是她老公呢,调调-情总可以吧。 “你亲亲我。” “就这个要求?” 他的意思是要求太少了,况且说,亲哪里?是亲嘴呢,还是亲小嘴巴呢? “当然是亲我啦,你真讨厌!”云眠让程疏凛收一收他的骚劲儿。 虽然不太能满足他,程疏凛还是照做。 男人揽住小姑娘的后颈,刚开始,他只是碰了碰云眠的鼻尖。 不碍他腹黑啊,故意不亲她。 云眠闭上眼睛还在等他,可是等不到吻迟迟落下来,她睁开一只眼睛打探情况,长长的睫毛仿佛蝴蝶翩跹的羽翼,轻轻颤。 他看到她打探的模样,心里想逗小兔子的计划得逞了。 “程疏凛,你亲不亲?”云眠睁开了两只眼睛,刚睁开眼睛就见眼前这个老男人唇角勾着笑。 她佯装“威胁”:“不亲我就关门了。” “等你想亲我的时候可别亲,我不让你亲哼哼,你给我钱我也不让你亲^v^~” 她清楚知道,程疏凛了解她的弱点是钱。 她现在也有钱跟他“叫板”。 “不准。”程疏凛立刻否决云眠的想法。 而后抱着她亲亲亲。 好多吻落在小姑娘唇上。 云眠很满足,笑了笑解释为什么让他这样:“程疏凛,你亲亲我,说不定就有了。” 这是爱的力量。 程疏凛不忍轻笑,妻子太可爱。 他用她的道理漫不经心地扯理:“宝宝,如果亲一下可以有小宝宝,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里恐怕都人山人海了。” “谁要跟你生那么多呀!” 云眠哼哼,小兔子拳哐哐哐捶他好几下。 程疏凛作势装痛,云眠在关上玻璃门之前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 有些事情就好像是上天“赐”给你一样,无论是福,抑或是灾。 还有一句话就是越期待的事情,落空的概率也就越大。 测试结果出来显示未中。 云眠托着下巴盯着验孕棒发空,心里说不上来,五味杂陈。 程疏凛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轻轻哄,“宝贝,我们的小宝宝是爱我们的。因为ta知道,妈妈怀孕之后会受很多苦,ta知道妈妈的年龄可能太小了,承受这些苦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不要不开心,ta会乘坐下一班车来和我们相遇。” 他们本来也没有在备孕。 如果有,就是意外之喜;如果没有,那就需要他再努努力。 云眠承认,程疏凛太会安慰人了。 她也有点不高兴,但要小宝宝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要顺其自然,而且备孕未中更是一件太常见的事。 好吧,她承认是自己有点太心急。 “今天新年,不要不开心宝宝。”程疏凛落吻在她额头。 “程疏凛…” 云眠与程疏凛相拥在露台,清眸看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繁星、皎洁明亮的弦月,身边是爱人,眼前是宜人的夜景,她不好的心情很快就消散了。 “你说的对,我觉得小宝宝一定爱我们。” 为什么呢。 “因为,我还没有毕业…呜呜。” 她想起来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如果今天真的查到怀孕了,那四个月后的毕业典礼,我的小孕肚还能被学士服遮住嘛QAQ……” 程疏凛还真没想到这个,“是啊,理理还没毕业呢。” 也是因为云眠今年快要毕业的事情,他们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没有去国外,选择留在国内。 毕竟是他们在一起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在京城才会有家的味道。 云眠很快想开了,毛茸茸的脑袋从程疏凛怀里抬起。 眼睛发亮。 “程疏凛,等我毕业之后,我们可以…嗯嗯……” 她话没说完,程疏凛知道云眠要说什么,这件事务必要让男人亲口说,是一种负责的态度。 “从今天开始,我戒烟,戒酒。等理理毕业之后,我和理理一起备孕,好不好?” 程疏凛基本上没怎么抽过烟,喝酒也是在应酬的局上,偶尔罢了,谈不上戒。 “其实…”云眠抿唇,盛在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其实程疏凛,我还挺喜欢你抽烟的。” 因为很帅。 只要任何帅的时刻,她都喜欢他任何的模样。 包括做-爱的时候。 可能,大抵,也许,本质而言她就是个小色p吧,很颜控,拒绝不了任何帅的场面。 而且有的时候,他还会来一根事-后烟。 到现在云眠还记得,程疏凛站在窗边抽烟的样子。 月光仿佛如现在泠泠洒下,与暗影交叠勾勒出男人高挺的身影。他上身不穿衣服,宽肩窄腰的,薄肌,就穿个裤子,腰扣还不好好系,内-ku的宽边露出来,直颀的手指夹着细烟云淡风轻地掸烟灰。 那两颗汝钉会泛着薄水一般的银光。 是她吞chi余留的口水,还有她小喷泉肆意淋给他的甜水,都挂在上面。 男人看向她的时候蛊惑的浅笑滚在喉咙里。 如果她故意勾-引他了,他会把烟捻灭再求着她来上几回。 重点是几回。 不是一回。 一回满足不了一个有瘾的男人。 小画师就是注意细节,场景描绘得像是他们刚做过似的,这让程疏凛很好奇一个问题。 他问她,他也吻她。 “理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跟我说真话。” 云眠乖乖地点头,“好呀好呀,你问,我很听话的当然也一定会说真话哦。” 程疏凛相信云眠,问:“如果,如果抛开我的脸……” “抛不开的。” 云眠回答得快刀斩乱麻,她很郑重,同一个问题强调着回复了两遍,“抛不开,老公。” 看着云眠清纯无辜的小眼神,她微微笑着,程疏凛也笑了。 虽然她是小财迷没错,不过为他的脸,她可以很肉痛地丢下那一千万! “我可以没钱,但是,怎么说我也一定要睡到你,程疏凛。” 好在,她已经睡到了。 每睡一回,她就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非常正确。 “我很早很早学会绘画可以描摹人像的时候,画的第一张画就像你的脸这样帅。” 云眠很真诚地说,“那时候我就认定以后找老公就找这样的。” “直到去年的新年,我怀疑住在上面的神仙是不是偷偷看到了我的愿望,偏偏是在一年当中除旧迎新的一天,实现愿望最灵验的一天,我遇到了你,程疏凛。” “可以赐给我一个大大大帅哥当我的老公,愿望成真,当然没有遗憾了呀~” 她的话慢慢多了起来,心情的开心和释放也昭示着她的病症已经好完全了。 从确诊病症到之后的每一天。 他都在陪伴她,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任何事情都不敌她重要。 爱意真的能够疯狂让人长出新的血肉。 对云眠而言,程疏凛就是她唯一的良药。 程疏凛很开心看到这样每天都很快乐的云眠,没有任何烦恼。 他也说过,她的所有愿望,他都会一一实现。 云眠给他出难题,手臂扬得直直的,指着夜空下的一角说:“那我要天上那颗最漂亮最闪的星星,程疏凛,你能给我摘嘛?” 摘星星? 那岂不是要跟国家航空局申请去月球勘测一下。 云眠噗嗤一声栽在他怀里笑了,“我逗你的呀。程疏凛,这你都当真。” “你说我有一天把你的钱全部骗走,是不是得过一个月你才能发现?” 她开玩笑。 对钱,程疏凛不甚在意,“如果我全部的钱可以换来一个你,那就换。” “那可是钱欸…” 云眠一边窃喜程疏凛选择她,一边明晃晃地诱惑他:“真不要钱啊?” 程疏凛:“不要。” 云眠怔了怔,她又觉得他这样说话很萌。 程疏凛:“那理理呢?” 问题反问过来了——如果她很有钱,让她拿出全部的钱去换一个程疏凛,她换不换? 云眠假意思考了下。 从她停顿思考一分钟的时间来看,他自动判定他原来不是她的第一顺位,当即就捉住兔子尾巴找小兔子算账。 把人禁锢在怀里猛猛亲,“好啊,理理宝贝,你的第一选择居然不是我。” 云眠感觉到唇被男人咬了好几口,笑着打趣:“那可是钱欸!” “在路上捡到钱不要的都是大傻瓜!” 她看了看程疏凛因为和钱吃醋而已经沉下来的眼神,还特意添油加醋,真不怕被草。 “我还可以拿着这些钱去酒吧!” 哎呀,还挺押韵。 “哦?” 程疏凛的语气已经冷了,“去酒吧干什么?嗯?” “去酒吧能干什么?”云眠问题回问题,面上装不知道,“就是没去过酒吧,好奇想去看看呀~” “点男模是吧?找那些狐狸精是吧?”程疏凛又摁着她亲。 他现在被她这些话挑衅的想捻糖,想喝水,想舔甜甜圈。 “怎么啦,不行嘛……” 云眠被亲的语气弱弱。 “你找哪个野男人,他后面就没好日子过。”程疏凛直接把话放这么狠了。 “好了好了好了。”云眠直呼投降,她就开个玩笑嘛,她老公这么大惊小怪。 “但说到底,我还真有个愿望。” 程疏凛问:“什么?不会是摘月亮吧?那也得申请。” 云眠笑得肩膀直颤,说不是。 提到了毕业典礼,她刚刚才想到的愿望,“程疏凛,我错过了你毕业的样子,你不可以错过我毕业的样子了。” “我毕业的那天,你无论有什么工作都要推掉好吗?可能…我是有点自私了。” “没有。你不是自私,理理。” 小姑娘很单纯,有了一点点心里的想法就会觉得自己自私了,程疏凛向她承诺:“哪怕你不说,在你毕业典礼的那天,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我哪里都不去。” 正是因为错过了。 所以,她期待她穿着学士服的样子,也期待他看到她学生时代的青春里,即将收尾的一卷。 “但是也还早。”云眠掰着手指算日子,“到六月毕业季还有四个多月呢。” 然后,她状似无意说了一句:“今天是除夕哦。” 对哦,今天是除夕呢。 那双灵动的眼睛侧过去看向程疏凛,一秒钟,她快速收回了视线。 不巧被他抓包。 程疏凛太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有很多琐碎的理由和她做-爱,比如现在。 “纪念我和理理相遇一周年。” “纪念今天新年。” “纪念理理对我许下第35个愿望。” “纪念我们领证340天。” “纪念四个多月后我去参加理理的毕业典礼。” “纪念我们将要备孕,开始要我们的小宝宝。” “打住打住打住……”云眠眼眸弯弯,紧急叫停,“程疏凛你说那么多,不会是…说一句就要做一次叭>^<!!!” 程疏凛:“不是啊。” 云眠:“?” 他有这么好心? 程疏凛:“是说一次,备孕一次。” “……” 云眠嗔说这有什么区别,“那不还是做-爱嘛!” 她哭哭闹闹都没用。 人早就被程疏凛抱着下露台了,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为了不让冬令和Penser两个小鬼打扰爸爸妈妈的二人世界,俩小鬼被接回了铂悦山庄暂住,至于回来的日期,那得等可爱漂亮的妈妈发话。 也在前段时间,考虑到小姑娘喜欢养花,程疏凛专门让人在别墅的后院建造了一间艺术花房。 花房的温度常年恒温,四方皆是落地巨面玻璃,封顶亦如此。 空间极大,也有花朵浓郁的馥香。 此外,花房里配备了休息的地方,养花累了可以短暂休息。 云眠就很喜欢躺在那张摇摇床上,很像在荡秋千。 程疏凛抱着她躺了上去。 两人只是躺着就把床晃得左右剧烈摇晃。 他眸中含笑:“床晃得这么厉害。” “我入理理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更深?” —————————— 作者有话说: 理理毕业典礼之后,孕期+小宝宝就要来啦~ 枝枝的灵感记录可没记这个 花房这个完全是程总自己的想法,后面还有个程总自己的想法,也很…… 第78章 Penser 所以在花房里配这么一张床, 程疏凛早就想好在花房这个地点了。 配床的时候,他还美其名曰说如果花浇得累了,睡在摇床上可以更好地休息。 现在一想。 才不是呢, 看来云眠低估了程疏凛开发地点和玩法的局限性。 云眠戳破程疏凛的心思,“你说,你还有多少花样和想法?” 多少, 花样? 程疏凛想, 这个估计不能用数量计算。 毕竟还有荔枝,白玉,如果他的小姑娘愿意的话, 也可以试试冰块。 此外,还有她说过想chi他的那次,可以亲亲他的核桃, 或者盘一下,地点么,倒暂时还没想好。 地点的选择可以交给他的宝贝。 只要她喜欢的哪里都行。 云眠听到都震惊了,想笑,心里不禁感慨老男人的花样比她的心眼子还多。 “程疏凛,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嘛?”她想到一种情况, 那对他来说还挺残忍的。 “我知道。” 程疏凛猜测得很笃定,“宝宝在想我们现在是该吃荔枝, 还是该尝尝圣女果呢。” “想吃哪个都可以, 这里有备。” 就像他把他们做过的地点全都用套标记一遍似的,现在轮到圣女果标记了。 程疏凛知道云眠喜欢吃圣女果。 “不是啦!” 小姑娘跟他叫嚣,云眠虽然这样跟程疏凛明目张胆地闹着,但耳尖和脸颊早就被他撩得通红,“你一天天可不可以想点其他的。” “我想说的是, 你的这个病对我而言真的是个bug,我想让你消停点,谁知道你消停之后会不会更失控啦QAQ!!!”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 本意只是开玩笑的话,可在程疏凛听来翻译过来就是——我不要你咯。 他乌木青的眼眸好像发暗了一瞬。 “宝宝,谢谢你。” 不在云眠的意料之外,程疏凛突然正经起来。他吻了吻她的唇角,拥抱着她的手臂更收紧了些,让小兔子可以紧紧嵌入怀中,“理理,或许我没跟你说过。在我三十岁生日那天,也就是我们婚礼的那天,其实,我悄悄许下了一个愿望。” 云眠饶有兴趣:“你也会许愿?不都是我对你许愿嘛。” 钱权名势都有的男人,什么愿望还需要他向神明请愿呢,她很好奇。 程疏凛说,他的这个愿望是他三十年里最真诚许下的一个。 他希望他的妻子可以健康无忧,开心快乐,如果有什么病和灾,来找到他就好了,请不要来打扰他的妻子。 一个身形小巧、性格又可爱向上的小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苦,她承受那些苦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心疼她,但终究不能替她承受经历过的痛苦。 他会用他的一切来护她余生平安顺遂。 他只希望能好好和她在一起,用他的本能爱她。 云眠唇线抿直,眼泪汪汪地掉着,她很感动,不过直觉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对”,“你怎么啦突然这么说…” “我…”程疏凛一开始没说。 眼睛微微向下看,而后就被云眠抬手捧起他的脸,不让他躲,“告诉我,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做了个梦。”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么让自己害怕的梦,梦里,他梦见云眠不要他了,说出的话,就跟小姑娘刚刚跟他说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说不要他之后,似乎还很开心,转身就牵起了别的男人的手。 而那个男人偏偏是贺屹。 这是个噩梦。 程疏凛第一次有这种让他害怕的感觉,惊醒后,云眠就睡在他身边。 小姑娘身形背对着他,呼吸浅浅,睡觉的时候依旧习惯微微缩肩膀,可能这样更有安全感。 他本是抱着她的,但云眠应该是挣脱了。 他想,是不是因为她挣脱了,所以,他才做了这个噩梦? 他要缠着她。 她一离开他,他就出现了做噩梦的这种焦虑。 于是他更紧地抱住她,然而他心里更想的是那时候就咬她一口,喝她的水,或者舔她的血,只有属于她的气息浸入品尝到了,他才有拥有她的安全感。 他有想过让她怀个baby困住她,也是他亲口说过,现在她太小了,怀bb不适合。 理性和失控疯狂推着他拉扯。 他快疯了。 她不能离开他。 不能不要他。 不能不要他。 她一辈子都是属于他的。 那个该死的前任,该死!为什么会比他先遇到她。 他也想过,如果他遇到她的时候,她跟贺屹没分手,那他会怎么做。 可能,他还真会像沈惟洲一样,棒打鸳鸯拆开那一对良缘佳人,用尽任何手段斩断一切她与异性往来的可能。他想,她的世界只能有他,必须只能有他。 真是卑劣。 他很生气,但也只是生气。 怀里的小姑娘睡得香甜,如果叫她醒来,到头来心疼的还是他。 “…程疏凛。” 云眠有点怪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抱住程疏凛,“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对不起…阿凛。我不会不要你,我只爱你一个,阿凛。” 梦和现实相反,程疏凛也这么告诉自己。 呵。 他到底是控制不住,已经过了许久的梦本该随着时间消散的,当下又卷土重来。 程疏凛回抱住云眠,很轻的语气对她说:“理理,是不是吓到你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会跟她道歉,无论是多么小的事情。 “不要跟我道歉。”云眠抚了抚男人的后颈,哄人安慰他:“那现在…要不要草嘛。占据我,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相反过来,她也说:“同样的,你的一切也只能属于我。”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理理。” 程疏凛深吻落在云眠唇上,她的衣服全都被上推着,那攒的两颗糖吃起来会更方便。 得到邀请,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这张摇篮似的大床上,云眠主动提出想在上位。 她看的出来,也感受得到程疏凛很喜欢她在上面。 一方面,他可以全部看到她的表情;另一方面,他们也会因此拥抱得更亲密无间,她薄薄的肚子总是很频繁地看到他,一秒,一夏,快了,会一秒好几夏。 “宝宝,你太着急了。” 程疏凛虽然在下位,但一步一走都是他来引导小姑娘的。 她迫不及待。 他看到她这样可爱的模样轻笑了笑。 gui在了肋骨两侧。 云眠不懂:“干嘛呀,这样…还没到位置呀,怎么能…让你……” 话有点羞,她鼓足勇气想说出口的时候被程疏凛打断。 “宝宝,它还没chi过。”程疏凛与云眠十指相扣,他先一步阻止她会逃跑的可能。 他说的它,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那两枚钉。 可以用钉和小喷泉亲密接触一下,这样看看小理理和理理会不会哭得更多。 云眠明白了,“…程疏凛,我真的斗不过你。” 可以想到用汝钉调-琴的男人,的确有花样,她想不到的,他都可以想到,并且他也会考虑到不会伤到她的情况下让她开心。 “宝宝,说话给我听。” 看云眠折眉很深,程疏凛哄着小姑娘说点什么,“说话。” 云眠折着细眉尽量不说话,不成想程疏凛一遍遍哄着她,叫出来总比把自己脸蛋儿憋红好很多。 实在闷得红了,她会缺氧,缺氧极了就会掉眼泪,哪里都是。 “…说,什么?”云眠一个劲儿地落泪,哭得惹人怜爱。 钉是凉凉的,却不一会儿就慢慢变了温度。 程疏凛双手箍住小姑娘,这样不至于她身子不稳往后倒。 说那个噩梦。 他要她给的承诺,他不想下一次还做这样可怕的梦。 即便他已经让她承诺过了,不够,不够,他需要她承诺她爱他,一辈子都爱他,一辈子只能和他在一起。 银钉亲吻着她,磨着。 Water flows freely. 云眠咬字不成句,但听话地跟着他的话重复。 她想到如果不听话了,他生气了会更失控,那今晚在花房,况且又是摇床,她可没什么办法逃走。 他也不会让她逃走。 “我…爱你,我爱你阿凛……” “爱谁。”他的语气颇为低沉,好像还有点“冰冷”。 如同高位的审判者。 “我爱…爱程疏凛…我爱他。” “谁爱。” “……”云眠气极了,她又不是在说马什么梅! “云眠…云眠爱程疏凛。”她重复。 “再说一遍。” “…理理,爱阿凛,理理爱阿凛,一辈子、一辈子…只爱阿凛。” 他又让她用小名说,因为不论哪个名字,不论哪个她,哪个他,她都只能属于他。 他也是只属于她。 最后,小理理磨好一个已经哭了他一身的泪水,程疏凛却悠悠然得寸进尺。 “宝宝,还有左边。左边也要漂亮的小理理亲。” “呜呜呜……” 云眠哭唧唧。 两枚钉,她能怎么办嘛,是有一碗水怎么也得端平的道理QAQ…… 她娇嗔地控诉,“…程疏凛!那我能不能扇你嘛!” 男人轻笑了声。 小姑娘话音刚落,他已经把脸侧在她手心里了,他还咬了咬她手腕,就像是调琴的挑衅,“使点儿劲,宝宝。别手下留情。” “因为,我草你也不会。” 他很懂得奖励自己,已经在想云眠毕业典礼过后的计划了。 “宝宝,想不想穿着学士服跟我做?” —————————— 作者有话说: 枝枝就说程总很会啦 老男人很会奖励自己,花样多多 第79章 Penser 四个月后。 盛夏, 六月毕业季。 云眠为期五年的大学生涯在这一天,就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因为是毕业季,所有实习和备战研究生的学生都要回校。 再次踏入北建大的校园, 这里人流来往、欢声喧嚣的画面倒让她觉得很像高考后的那个夏天。 同样是踏入宿舍。 推开门。 寝室的其余三人已经在准备试穿学士服了,依旧是和醒最先看到云眠,表情洋溢, 心情无比激动:“理理!你可算来啦!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还以为毕业典礼你不参加了呢。喏,学士服我给你领好了哦,再晚一点你这号可就就没了, 回头必须得请我吃顿饭好好感谢我!” “顺便——” 其他两位舍友和云眠的关系只是友好的同学,对她的私生活也不太关注,自然不知道她已经结婚的事情。 和醒特意附在云眠耳边小声说:“要不直接让你老公请好了。” 大老板出手不得阔绰, 就当再吃一次婚宴。 “好好好,请你请你~”云眠笑着答应下来。 话题提到了程疏凛,这也是云眠今天来学校晚点的原因。 这个男人明明答应准时陪她一起去参加北建大的毕业典礼,但也不清楚是昨晚太放纵,还是他的火儿那么难消。 虽然晨薄也是男人正常的反应。 没办法, 云眠只能陪着程疏凛又折腾了一次。 一回不够, 他还意犹未尽拉着她要来第二回 ,实在是快赶不上时间了, 程疏凛这才放过云眠。 和醒打电话的时候, 他们正做得忘我。 那时候,他应该是在给她喂荔枝。 电话响起的铃声已经成为小夫妻的做-爱黑名单,尽管响多少下,云眠起身要去接,程疏凛就把她重新摁回怀里继续喂。 荔枝不像樱桃那么好喂, 比樱桃更圆润,自然要吃的时间长一点。 小兔子可爱的小嘴巴费了好长时间才吃下去两个。 程疏凛要喂第三个,动情的亲吻落在她的小嘴巴,告诉她,理理bb可以的,指腹绕着唇周画圈儿挑逗,坏心眼地想让小嘴巴更热情一些,以此吞下去才会更容易点。 “…老公,老、公,快迟到了……” 云眠梨花带雨地哭着。 她心里门清自己这样程疏凛大概率会心软,毕竟毕业典礼这么重要,不可以迟到。 “宝宝。虽然我很想继续,但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程疏凛有分寸,该得寸进尺,还是适可而止,等到她毕业典礼结束,什么地点,该怎么法她,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一万遍。 最见不得她哭? 程疏凛就是个老狐狸,大骗子。 这话说得要多假有多假,才不是呢。 在床上,他巴不得她哪哪的水都浇给他。 和醒摇摇她的胳膊,这时,云眠的意识才回神过来。 “程总会来吗?” “什么?” 她的记忆片段还停留在程疏凛用嘴给她喂荔枝,黑发蹭着她最脆弱、最漂亮的唇,鼻尖触碰到甜甜圈外面的时候,就像和她接吻一样,他是将荔枝缓缓推给小理理的。 而和醒说的什么,云眠注意力被分走,显然没过脑。 “我说你老公啦,会来嘛?”和醒说她结婚结傻了,她话说了三四遍都没听见。 云眠点点头,唔声:“…来。” 她倒是希望他不来,可又希望他来。 她希望他可以看到她穿着学士服在礼台上拨穗发光的样子,但不希望她回去之后,他又要开发什么花样和新姿势。 云眠真的哭笑不得。 和醒把学士服递给她,让她快点换上,催促她毕业典礼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学士服是挺合云眠身材的尺寸。 就是她在换衣服的时候,感觉到好像有什么要流了下来。 很像生理期快来之际。 …程疏凛。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都怪他给她喂荔枝喂的了,加上荔枝的水分,中和上自己的,她稍微一动就感觉到一股凉凉的小溪好像要蓄势待发。 不巧现在时间紧急,和醒催促说典礼的时间快到,本来云眠还想着换件在宿舍这边留着存放的衣服,刚打开衣柜就被和醒拽走了。 “醒醒,慢点慢点啦…!” 和醒拿出了掐着点儿要赶早八的生死时速,“慢不了呀理理!” “给我三分钟,本姑娘带你飞到礼堂!” 云眠:QAQ! 妈呀,那她会不会滴水啊啊啊啊啊…… 直到到了礼堂,各院系的学生比肩接踵,座无虚席。 沸反盈天的话语声里,云眠细如水的嗫嚅被完全压在人海的起伏下。 和醒没听到她说什么,找到建筑院系的座位区,“理理你坐这儿呀。欸?怎么了,你在等谁啊?” 看云眠站在座位前也不坐下,东张西望的,和醒疑惑。 坐是可以坐,但云眠不敢太大幅度的动作。 只能装装样子告诉和醒没事,她刚刚在跟程疏凛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会到学校礼堂。 心里则想的是:程疏凛,我不咬你一百口我就不叫云眠^-^ 在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他他…… 回家等着跪键盘去哼哼! 心里想谁,那个谁就出来刷存在感了。 程疏凛给云眠发消息:「宝宝,是不是想我了?我们才分开多长时间。」 我们才分开多长时间,我的宝宝就这么想我。 骚死他得了。 隔着屏幕,云眠都能想象到程疏凛发这条信息的时候,这老男人嘴角上扬得有多么厉害。 小云咩咩:「想你呀^o^」 挺正常一个小表情包,云眠也经常用,不过太了解她的还是程疏凛。 他品出这个可爱的小表情包里有「威胁他」的意思。 老公:「想我什么?」 他干脆顺着话接,看小姑娘会怎么回答。 小云咩咩:「我想你想得牙痒痒。」 哦,原来是他误会了。 他的小姑娘是真的想他,看来不是威胁他的样子。 而紧接着,云眠又发了一条。 小云咩咩:「想现在就颊断你(微笑)」 程疏凛笑了。 这小姑娘真是语出惊人。 当然,云眠就是这么想的,谁让程疏凛一大清早的就给她喂荔枝,害的她一直绷着就怕流水啊呜呜! 老公:「理理回头,往后看。」 顺着程疏凛提示的方向,云眠往后看。 也许是真的心有灵犀,她一眼就看到在礼堂里二层观台的程疏凛。 据学校的规定说,一年前,校方领导对外宣布说学校各教学楼,包括礼堂,学校食堂等等一系列建筑规划及捐赠,背后来自于神秘的家族集团。 这所集团真面目是谁,外界不得而知。 校方也明确规定,学校礼堂二层观台的每一处护栏皆由手工纯水晶打造,哪怕是角落的一粒尘埃都刻着「造价不菲」这四个字,没有特设指令,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出入进场的可能。 现在云眠懂了。 那神秘的家族集团投资方,不是她老公是谁? 也就是说,她和他见面没多长时间,他就给她所在的学校捐了款。 原来他是这么追人的。 她从来没问过程疏凛这件事,他也没跟她提起过。 或许觉得这件小事应该“不值得一提”。 礼堂的灯光并不明亮。 身形高挺的男人站在暗淡的区域阴影里,尽管五官被暗影遮挡,但她老公从背后都能看出性张力拉满的背影,云眠怎么会认不出来。 哼哼。 但她现在只有想谴责他的份儿。 小云咩咩:「你害我差点迟到,程疏凛,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连学士服都抢不到了!」 老公:「抱歉,理理bb。」 老公:「转账:13145200元。」 哇趣! 云眠看到钱下意识触发本能,之前是嘴巴下雨,现在眼睛快要下雨。 她仔细想想才不要被程疏凛拿捏,可是…她又看了看,那可是钱欸ovo!!! 谁会跟钱过不去呀! 云眠还想发些什么,也在这时,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在程疏凛的视角。 他看到她这位可爱的妻子指了指他,嘟着嘴巴,掐着腰,似是要跟他算账。 能怎么办。 他宠着。 毕业典礼开始后,最先是校方高层领导发言。 随后,各院系专业学生依次按照顺序到礼台,拨穗仪式的进行,也就意味着她的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云眠心中感慨,今天虽然是和平常一样是平凡普通的一天,然而不一样的是,程疏凛陪着她一起见证她毕业的当下。 更让她没想到的,在即将最后结束的典礼环节,校方领导邀请了一位在学术界和业界都非常重量级的座上宾。 云眠还在想到底是谁。 随着盏盏镁光灯的聚焦打下,程疏凛自礼台侧方行步而来。 他站在礼台前演讲的模样,她不是没见过。 那次他们去哈佛大学,云眠还让程疏凛复刻了遍——男人身穿剪裁得体的西服,身肩周正,只是站在那里,上帝甚至偏心到在场所有的灯光都倾倒在他身上。 一个顶级长相和身材的男人,只是出现了,全场的焦点都跟着他走。 云眠发现了一点。 灯光的照耀下,她这才看到他的衬衫颜色。 偏浓调的紫色,的确很有韵味。 骚,但很性感。 重重震惊和感叹的欢呼下,她又听到太多对程疏凛的夸赞—— “那男人是谁,好帅啊天呐。” “这你都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学校背后注资的大佬啊,像现在这个礼堂整体的翻新,你去的图书馆扩建,艺术馆的设计,都是程氏集团砸钱来的!” “校方瞒消息也太死了吧,这么大一帅哥来这儿我就应该化美美的妆!” “化妆有什么用,人看着也像有老婆的好吧。” “谁啊谁啊,哪家的千金小姐?能配上这位程总肯定是个绝美天仙叭!” “人哪舍得让妻子露面儿。” “听说超级宠老婆欸。” 讨论声依旧。 那一小团讨论的女生就在她前面,云眠听得脸红心跳。 和醒倒是坏笑的语气看好戏,“哦呦呦,没想到你家那位程总宠老婆这么出名儿~” “…醒醒!” 云眠捂住她的嘴不让说。 程疏凛作为校方邀请来的座上宾,什么官方、大道理等等激励的话,他觉得说这些太啰嗦,只用简单的几句话告诉在场同学们,以后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脚踏实地,砥砺前行。 说完这些,主持人正要引他退场。 却在此时,不知哪位学生高声发问他有关情感方面的事情。 人嘛,都是有色心的,八卦这个技能天生都会。 “请问程先生,您能再多跟我们聊聊天儿吗?” “您的个人背景,身为学生的我们都很敬仰,但我们更好奇的是,您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呀!” 毕业典礼不严肃,这一句话问下来,其他跃跃欲试提问题的人也就此参与其中。 “是呀是呀,我们也快毕业了,关于如何平衡工作和感情程先生能给点建议吗?” “如果没有女朋友,我现在告白会有机会嘛!” “谁也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大帅哥好吧!” 主持人经验丰富,高情商化解同学们提出的小玩笑。 这些问题毕竟和私人生活相关,主持人并不清楚这位校方请来的座上宾会不会介意。 “是没有女朋友。” 对此,程疏凛并不介意。 一个名草有主的人就这样不低调。 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的妻子有多么好,多么漂亮。 台下人影数以千计。 就是在这么多人的视线里,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云眠所在的区域。 他眸底的爱意沉静,温柔目光与她对望。 “我有一位很漂亮可爱的妻子。” “她就在现场。” 众人直接炸了:!!!!!! 那!女孩!究竟!是谁! —————————— 作者有话说: 平时白衬衣黑衬衣穿惯了,老婆毕业典礼偏偏选了一件韵味十足的紫色衬衣(赶跑情敌?宣示主权) 就说程总闷不闷骚吧 接下来篇幅也不多了,但枝枝还是会尽量放饭饭哒 顺便,bb们在这里说一下,枝枝连更了两个月实在太累了,接下来就不日更啦,枝枝会在文案贴一下,也改一下更新时间,大概在晚上九点吧,这样bb们也不用熬夜追文啦 求求宝贝们的营养液呜呜,枝枝很需要~ 第80章 Penser “真不去本科部看看?” 朋友发来微信消息, 贺屹刚得空才点开手机。 语音自动逐条播放。 朋友:“今天本科部毕业典礼,可热闹了。” 朋友:“贺屹,也不是我说你, 别一天到晚窝在项目里,好歹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能带个小姑娘回来。” 朋友:“咱宿舍就差你自个儿没脱单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好吧。” 本科部,毕业典礼。 迟疑好久, 抱着也许能看到云眠的可能, 贺屹还是去了。 “谁啊谁啊谁啊——” “到底是谁!我真没想到这位程先生已经结婚了!” “名草有主了呜呜呜好恨!”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这么会吃,眼光这么好挑个帅炸天的啊啊啊!” 台下熙熙攘攘,成百上千道八卦的声音顶起来颇有能把礼堂掀翻的架势。 校方领导自然是“管不住”的, 加之程氏集团的压迫力和影响力,当事人给的回答就是默许的态度。 就是在这样的震惊声里。 云眠薄身坐在台下礼台席位的一隅,其实很不起眼, 但也因为程疏凛向她望过来的目光,刷的一下,众多好奇的视线瞬间朝她所在的区域凝聚过来。 台上。 程疏凛看向云眠的视线不移,灼热的目光牢牢锁紧她,不肯放, 让他这位可爱的妻子怎么也跑不掉。 而后, 一字一顿。 “她是,建筑系…” 老男人很腹黑, 故意先说这些提示, 然后提顿。 礼台下又是一阵浪潮似的震惊。 “建筑系!居然是我们大建筑系的!我靠,是哪个姑娘这么有出息!” “啊不是我们系的呀。笑晕了,怎么感觉自己在刮彩票,突然错失了一千万的感觉。” “错了,这位程总可不止一千万啊, 一千万洒洒水啦!” 礼台上。 程疏凛继续,“很荣幸,我和我的妻子一样都是同在建筑领域。” 云眠在台下害羞掩面。 程疏凛是懂得怎么吊人胃口的! 话说一半又转其他话题,而后又继续,这次,他郑重地向诸位介绍。 “她是建筑系,建筑专业01班的云眠同学。”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啊啊啊啊啊!我要晕过去了!大佬的小娇妻就在我身边!” “我靠,是云眠啊。不得不说这姑娘确实挺漂亮。” “说真的,我超级好奇他俩怎么在一起的!” 周围的同学纷纷拥着云眠讨八卦。 现在这个八卦的趋势不亚于婚姻在晟理人开。 不过在护妻方面,程疏凛有的是招。 早在礼台席座位的侧面口袋里,每一个座位分别都有一张额度13140.1314的限定卡,借今天毕业典礼,还有对外人开妻子的消息,发点红包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人13140.1314,在座的所有人都有。 几千万不眨眼洒出去。 好吧。 程疏凛又在到处散财。 云眠心里是高兴的,她很开心,因为今天的毕业典礼,大概也是她人生中最最最难忘的一天。 两人一方在台上,一方在台下,相隔数里遥遥相望。 而贺屹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或许真的就不该来。 “感谢各位同学对我和妻子的真诚祝福,所以,也借此祝愿同学们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程疏凛再度看向云眠。 “当然,也祝愿云眠同学,也就是我的妻子,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我希望我一直都在你的未来里。” 是我,一直在你的未来里。 我属于你。 一辈子,一生一世,永远。 话音刚落,整座礼堂“砰”的一声巨响,在礼堂板顶最上方像乍然的烟花散落无数斑斓的彩带。 彩带犹如细雪在空中飘散零落,飞飞扬扬。 全场彻底炸掉。 同学们全震惊在脸上,伸手去接彩带,云眠也是,她也震惊程疏凛会在毕业典礼上来这么一笔大手笔。 毕业典礼变成了程疏凛的告白现场。 这不是告白是什么! 人声最热烈真挚的欢呼,祝福纷纷席卷而来。 云眠仔细回忆下来,从她被推着站在那场射箭比赛台上开始,她说,没有人为她真正地喝彩,程疏凛记着,并且每一场浪漫与仪式,他都为她加倍补足。 贺屹在角落里窥视着,来到礼堂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程疏凛对她的爱。 他没资格再进入她的生活了。 她现在有更好的人爱她。 …… 毕业典礼那么多人,几乎没人发现研究生部的贺屹“闯进了”毕业典礼。 程疏凛发现了。 就在他在礼台上念出她的名字之后。 “贺屹?” 云眠也没发现,她感慨礼堂整体前后这么宽高的空间,一个人进入礼堂都能变成小人儿,找人都困难,他却认人认得准。 “理理,你是不是忘了?”听见云眠又叫贺屹的名字,程疏凛明面儿不爽。 他提醒,也是在“威胁”:“我说过,不准叫他的名字。” 毕业典礼过后。 他们现在在一间休息室里。 休息室很大,室内的装饰是程疏凛喜欢的简约风格。 云眠还问学校里怎么凭空“多”了一间休息室。 答案不难猜。 拨给学校那么多资金,暂时休息的地儿,怎么说也是有的。 所以在毕业典礼后,云眠照着信息上程疏凛发来的消息,等她收拾好宿舍的东西就来休息室找他。 “不准转移话题。”程疏凛看出来小兔子在掩耳盗铃。 云眠顺着她老人,因为她知道,无论是狗狗还是狐狸都是犬类动物,要顺着毛摸。 “好好好,不提他。” “也正好,你这…” 在宿舍收拾好东西,云眠就立马来了这儿找程疏凛,以至于她好像忘了自己吃过荔枝小泉池的水还蓄着的事。 她观望了下休息室的空间,这里有可以单独换衣服的地方。 小姑娘话说一半,程疏凛还等着她下句话呢,谁知换来的却是妻子面露羞色把他往外推,“阿凛,你先出去好不好?” “为什么?”他一向迁就她,顺从她,但看出她的不对,不想走。 或者说,就是因为她的不对,他故意留下来似是看穿了什么。 “怎么了?宝宝。” 程疏凛看向云眠拿在手里背在身后的衣服,应该是要换。 “…我想换衣服呀。” “就在这儿换。”他很随和,“都老夫老妻的了,理理还害羞这个?” 云眠炸毛:“谁跟你老夫老妻呀!我才23>o<!!!” 程疏凛悠悠然纠正:“宝宝,你今年毕业已经24了。” “……” 云眠嗔他,柔柔撒娇:“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永远18嘛?” 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程疏凛笑了,“是。我的宝贝理理永远18。” “所以能告诉我么?” 就说他坏,心里明明都猜出来了却还非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什么?”她装不知道,现在一心只想赶老人出去。 “理理为什么要换衣服?还有,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儿换?” 程疏凛目光攫取她:“我们很生疏么?” “生疏到一个月都在满勤做-爱。” 他还特意强调。 这人! 云眠没有办法只能坦言,她太委屈了,今天毕业典礼她一直忍到现在,程疏凛又这样挑逗她,让她又羞又恼。 泪失禁的眼泪“哗”的一下决堤。 “…呜呜呜,程疏凛……”小兔子明明是谴责丈夫的,却把自己眼睛逼得泛红。 “我…我好像坏掉了……” 云眠这么哭程疏凛当然心疼。 他误以为她受了伤,他还说那些话,他真该死。 “抱歉宝宝。”男人轻声安慰,目光怜惜,检查她身体到底是哪受了伤,“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告诉我。” 云眠摇头说没有,坏掉了是指…… 学士服退掉。 她坐在沙发上,想拿过纸巾自己清li的时候,程疏凛控着她不让动。 等云眠反应过来,蓄积的小水团已经被他一丝不剩接在了掌心里。 还是温温热的。 “宝宝,你没有坏掉。” 见此,程疏凛才理解云眠为什么要换衣服,他以为她要换衣服是他做,他还不高兴,因为说过要穿着学士服试试。 原来,他的小姑娘说的是这个。 内-ku也没沾水。 没有吗…… 她没有无缘无故地流水呜呜。 太好了。 在毕业典礼的时候,云眠总感觉有什么要控制不住。 “所以说,程疏凛!”得到心安的结果,云眠更有理由谴责这个让她“担惊受怕”的罪魁祸首,“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啦…!都怪你让我吃荔枝呜呜呜……” “都怪你,讨厌你>^<!!!” “对不起宝宝。” 小姑娘是真不高兴了,程疏凛很快认错,既是认错就要改。 他对她再次真诚地道歉:“是我不好。我的这个病让理理跟着我受苦了,近期之内我都会克制些,理理监督我好不好?” 云眠就是发发小脾气,可能发的有点过了? 程疏凛以为她是真生气了。 她也没怪他,“我没有怪你的…阿凛。” 但程疏凛也确实考虑到次数太频繁,她身子骨又弱,原因是该从自身身上找,“接下来我禁欲,宝宝。” “太严重了吧…” “理理让我什么时候可以,我就什么时候可以。” 云眠抿了抿唇,“…那你会憋坏吗?你坏了我岂不是少了每天开心的快乐源泉呐……” 她也用了「每天」。 可见,不单是程疏凛一个人索取,云眠对他的生理性喜欢也控制不住。 只是耐不住太频繁了,两人都需要控制一下。 “你不是还说想跟我穿着学士服做呢?”云眠不死心地问。 “别勾我了,宝宝。” 程疏凛心想,他可是刚立下保证,现在就推翻未免太快了点。 “真不做?” “不做,宝宝。” 尽管云眠凑上前使劲儿勾-引程疏凛。 男人依旧雷打不动,实在想靠近她了,也只是情到深处地吻了吻她,咬了咬她脖颈。 云眠:完蛋QAQ 她觉得她有必要搜索一下。 有瘾的老人突然禁欲多久才能“好”? 还有一点,他们还没怀小宝宝呢! 到底由于程疏凛的坚持,接下来,云眠无论怎么勾他都不管用。 她以为他一开始就是说说而已。 谁知道事情的走向开始脱离她的预想,他真不做。 “程疏凛。你低头,我摸一下。” 云眠把手心放在程疏凛额头,想试试他到底发没发烧。他额头温度甚至还偏凉,没发烧,那真就奇了怪了。 程疏凛被云眠测试摸额头的举动可爱到,掌心圈住她手腕,“宝宝,我没事。” “只是今天,在理理没告诉我之前,我还在想我们怎么做的事情。” 他吻了吻她手心反思,“但看到你眼眶发红想流泪的模样,我心疼,不能一味地满足自己。” 云眠浅声哼了哼,“我之前也哭,你不也没放过我嘛。” 程疏凛:“但这次,我的宝贝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的声音缓而沉,没有在责怪她,而是能从中感受到她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情绪。 她委屈地诉说自己如果真的坏掉了怎么办,那全都是他的错。 而且,程疏凛也想了想,是该要好好控制下。 有次还把小姑娘的生理期弄推迟,他不该那么过分。 听此,云眠心里暖烘烘的,“…那要多久啊?我先说在前面,时间太长我会受不了的。” 程疏凛把选择权交给她,“当然是理理决定。” 她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云眠想了想,她其实有点想现在。 因为现在穿着学士服。 仔细斟酌之后,她笑了笑还是放弃吧,刚才怎么勾程疏凛都不管用,可见他“铁了心”。 不过呢,今天毕业典礼。 她也应该好好地奖励他,为她准备了这样盛大的惊喜。 至于怎么奖励。 云眠没说,卖了个关子,她要等到解除程疏凛禁欲的那天,也是趁着这个时间,她的腰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啦~ 人嘛,总是得了便宜卖乖。 有的时候,云眠就经常故意勾程疏凛。 两周后…… 在两人都加班的时候,同一间书房,一张宽大的橡木桌,程疏凛和云眠分别一人坐在一面。 桌子的底下空余留出很多,她构思画稿没灵感了就会乱动,小兔子腿不老实,有时伸得直直的,有时两条腿不老实就会轻轻地晃。 她的腿又没有眼睛,桌子下面的空余也很宽,云眠肆无忌惮了好几次碰到程疏凛。 是了。 她故意的。 一开始,看他是在认真工作,她摆腿碰到他了,她会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两只眼睛眯起来像弯弯的月亮,在跟他撒娇: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程疏凛纵容着,就使得云眠的肆无忌惮更为骄纵。 他忍不住的一回,是她画完稿子之后无所事事。 他说,她工作完之后可以先去休息,他的工作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让她不要等他。 云眠摇摇脑袋,说不要。 然后就开始了她的勾-引计划。 看到程疏凛在家依旧雷打不动的西装革履,她专门挑了一套衣服换上。 是女性职场的职业装。 白衬衫,包臀裙,黑丝,高跟鞋,红底。 好的。 她要开始勾-引他了,不遗余力地勾-引。 —————————— 作者有话说: 程总禁-欲真嘟假嘟? 当然是假嘟!老男人很会装,装了两周老婆又使劲儿勾-引,那可不得狠狠法~ 小夫妻情-趣罢辽,地点书房加一hhh 下章继续 80-83 第81章 Penser 成熟风的职业装。 这显然不是她能“驾驭”的风格。 白衬衣的版型偏向修身, 肩膀和腰线都极度得贴合皮肤。包臀裙顺着腿线勾出弧。尤其是锁骨下方,她75D的身材把衬衣扣子撑得岌岌可危。 但全黑性感的比基尼她都穿了,这套职业装穿在身上又算得了什么。 云眠刚坐下看了看对面的程疏凛。 男人抬头, 也盯着自己。 眼神里的欣赏性和侵略感只增不减,他看起来像是又开发出来了她新的一面。 她心里停顿一下。 算得了什么? 算他老公馋。 “你快点工作呀,我不打扰你~”云眠眼睛笑得弯弯, 莞尔着催促程疏凛快点工作。 程疏凛在整理工作需要的资料, 没开会,但想起自己承诺过的,看到他的妻子穿着这么一身妩媚性感的职业装, 同样也是黑丝,他生生忍住没去折腾她。 云眠不一样。 她随手拿了几张资料装作帮他分担工作的样子,面上波澜不惊, 可在桌下,她已经去招惹他了。 小姑娘双腿纤细,白皙的皮肤在黑丝遮盖之下朦胧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 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而搭着的那条腿摆了摆脚尖,黑面红底的高跟鞋尖去勾了勾他的西裤。 刚开始的勾裤脚是试探。 程疏凛不是能忍。 他的小姑娘明摆着故意勾他, 跟他调-情, 他目前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让她以为他能忍, 结果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会让她尝够这么招惹他是什么滋味。 “宝宝。”程疏凛终于开口。 “嗯?”云眠以为是他败了阵,眼露得逞的小表情。 “你手里的资料看完了么,听话,我要用。” “……” 他还真是铁了心了,她怎么也勾不动, 这不得不让云眠怀疑是不是自身魅力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服输。 直接用最大的胆子勾他——桌下,她离着他更近,高跟鞋被她抖掉,被黑丝包裹的脚顺着他腿骨再次向上探。 云眠听话地一边把程疏凛要用到的资料给他,一边行动着,继续勾。 “这个被我不小心画到了,你不生气叭老公?” 小朋友涂涂画画而已,程疏凛见到也不生气,资料画了就画了。 “这点儿小事值得我生气?” 云眠笑笑,两只眼睛眯起,看着像只不怀好意的坏兔子。 “那…”她顿了顿,脚继续上抬。 “这样呢?” 她脚心采下去的那刻,持在手里的钢笔差点被程疏凛摁断笔尖儿,他喉结也滚了滚,而后哂笑了声。 浓墨的眉压着。 看向云眠的眼神有几分挑逗,玩味,似嗔怒,也有几分舒适的叹息。 极具侵略感的,像是下一秒就抓住她脚踝,一层一层地拨开吃掉。 程疏凛又蹙了下眉。 那是因为云眠又采了下,这姑娘还真是不客气。 “这样…也不生气么?”云眠两只胳膊抵在桌面上,手心托着下巴歪头看着他。 她是笑着的,笑得无辜又清纯。 殊不知,与她这样无辜清纯的表情相反的是,她的脚正在采着。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没有规律,云眠就按照感觉来。 但看程疏凛又是蹙眉,又是叹息的表情,还有那个渐渐抵着起来的,他现在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却被她掌控的模样很好看很性-感,漂亮极了。 “可以用点劲儿。宝宝。” 很会奖励自己的程总甚至提出要求,让可爱的妻子无条件加码,他还反问她,听起来像挑衅:“我平时就是这么草你的?” 意思是说小兔子挑衅起来也是这么小的力气。 他对她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 云眠抓住漏洞,是对峙,也是调-情:“啊?有嘛?你平时没有草我呀。” 她没说谎。 是哦,这两周他有在好好禁-欲,她现在也是感觉恢复过来了,于是费尽小心思地想给他惹火儿。 “继续。” 男人平声且有压迫感地道两个字。 “这可是你说的哦。” 云眠并不觉得程疏凛有多么“威胁”她,相反,她更懂得怎么进攻了。 她忽然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必须要记录下来。 拿出手机,云眠还特地询问了下程疏凛的意见,“我…嗯可以录下来嘛?老公?” 录像?还是录音? 程疏凛颇感兴趣。 云眠说是录音。 她之前就有个小“习惯”,关于这点和醒还说她这个小色p的点什么时候改改。 她颜控,其实也有点点声控,在做小画师那么久了,有的时候会搜集点录音以供画涩涩男稿的时候可以获取点灵感。 就是那种带着喘的,有点拿不出台面的oc录音。 程疏凛并不知道他的妻子还有这么个习惯,他本意只是想找几个音感更好的录音app,但摊开手,问云眠要手机的时候,小姑娘下意识把手机护在怀里。 小兔子眼神警惕。 “理理对我还有秘密?” 尽管被采着,程疏凛那双眼睛在看向猎物时仍带有高危的压迫感。 还有点阴鸷,更多的是兴味,浓颜系的完美五官做出这样的表情,云眠脑子里只顾灵感收集了。 所以,当程疏凛越身抽走了她的手机,云眠啊呜一下,被采到尾巴的痛觉后知后觉才从嘴里蹦出来。 “…不许点不许点不许点!” 云眠着急要抢手机,情急之下想到了个坏招就去采程疏凛。 这回她可没刻意收着劲儿。 她真真切切看到男人眉宇蹙得更深了,喉结也滚得更厉害。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他的败北,而是…… “很好宝宝,我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桌下,程疏凛一把攥住云眠脚踝。 她脚踝太细了,骨头握在掌心轻而易举,她察觉到他的禁锢,眸子一下就洇红了眼泪,想抽身挣扎的时候却被他控得死。 她是想求饶的,嗓子被眼泪浸了水,说出话来就显得娇娇弱弱,“…老公。” 她懂怎么勾-引他。 男人唇角勾了勾,控着她脚踝的那只手不放人,甚至引着她往更危险的地带走。 比她还要坏心眼。 帐篷像牙齿那样坚不可摧。 “宝贝,你这么叫我可不是求饶。” 桌对面,云眠水眸一滴一滴地掉眼泪,她表情上的动人和动情,全都在他眼底热腾腾滚过一遭。 “没想到理理对我还有秘密。” 他一只手就能控着云眠。 而她也因被他锢着没办法逃脱,想在桌面上弯个身都困难,更别说抢手机了。 反观程疏凛,另只手滑着她手机的屏幕,姿态闲适,漫不经心。 “哦,这么多录音。” 他这话可不是在夸奖她为了能画好稿这么敬业,压沉的声音低语着,明显吃醋。 再看屏幕上那一溜儿的oc录音,程疏凛更吃醋了。 “理理收藏这么多我一次还没听过,现在,理理宝贝跟我一起听。” 云眠:QAQ救命救命救命…… 那些录音是真的上不了台面。 也是她遇见程疏凛之前就保存的了,陈年往事,她也不知道到底存了多少。 而且和醒说得对,那些oc的录音声音很性-感,很有张力,是女孩子不用看脸都会心动的类型,每一个听了,小喷泉都会蠢蠢欲动地收,suo。 她无论怎么卖萌都没用。 程疏凛已经点开录音了,把云眠“公开处刑”。 小兔子定在原地石化。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录音条里的声音随着声纹的播放起伏,chuan,呼吸,说点什么脸红的话挑逗调-情,或者含情脉脉地浪漫表白。 “…把手机还我。”云眠嘤声。 的确上不了台面。 挺瑟的。 对此,程疏凛有点“嫌弃”这些录音,一个个儿的还没他喘得好听。 音没掐,还在播放着。 男人目视扫过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他看她低着脑袋,脖颈红透,小牙齿咬着下唇似是在给自己撑着那么一点情面。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没播完呢,还不了。”程疏凛不忍,笑了,他欺负小姑娘,但有度,“宝宝,如果我把这些删了,你会生气么?” “这些都删掉,我喘给宝宝听,好不好?” 他的妻子听别的男人这样的声音,他不能容忍,妻子有点小xp很正常,删掉的话会惹妻子生气,那就干脆先删掉,他“委屈求全”一下给妻子补录。 “…啊?” 云眠没想到程疏凛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他…不应该拉着她现在就做…吗? “我说,我喘给宝宝听。”他还真就耐心地又重复了遍。 怎么喘? 程疏凛拽着云眠脚踝的那只手故意加重两下,意思说,当然是做-爱。 她穿着这身职业装非常漂亮。 他温和而又有侵略感的目光盯在她身上目不转睛。 终于放开她脚踝。 程疏凛站起身。 她以为他要带着她回卧室。 结果,相隔着桌面,程疏凛稍微一低身,双臂架在云眠肩膀下直接把人抱到桌面上。 抱她就像抱小宝宝。 小骨架太轻。 桌面的各种东西因云眠躺下而被程疏凛清理了大片,有的摆件和装饰品是砸钱收藏的,或是不菲的稀有品,但都零零散散掉落一地,啪嗒啪嗒都是钱的声音。 云眠心疼。 程疏凛不甚在意,反问妻子:“硌么?” “…有一点。” 定制的西装外套被垫在腰下,躺在桌面好了许多。 对,不在床上。 两周没喝水的程疏凛需要开发新地点,而且,妻子喜欢,因为在一些新的地点,或者新的花样,新的探-索,妻子总是会更慷慨地欢迎他。 录音开着。 程疏凛既然这么说,就要这么做。 喘给她听。 “你要是…”听到要删掉她的收藏,云眠还有点舍不得,“你要是喘得不及格,我…我不会删掉的哦……” 她没什么底气跟他叫板。 声音很小。 妻子的挑衅,程疏凛照单全收,“好啊。” “如果喘得不好听,宝贝现在就把我弄死好不好。” 他的呼吸贴在她颈,迷恋地蹭着她,喉间喟叹:“宝宝,你知道我这两周是怎么过的么。我装得想死,想草你想得都要疯了,偏偏我的宝贝还这么勾我。” “欠下的这两周,理理要加倍补回来。” 他在装。 面对她的勾-引装得视而不见。 但一个有瘾的男人能有两周不做的自控力,云眠觉得程疏凛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真是“委屈”他了。 她听到他说自己在装,她就笑了。 主动亲在了他唇。 这是给听话老公的大大大奖励。 然后就换来了程疏凛疯狂热烈的回应。 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云眠闭眼,双臂搂住男人脖颈回吻。 时隔两周,再次尝到让浓郁铃兰的花香气息,程疏凛横在云眠后背的手臂将小姑娘揽得更紧。 拥抱她更紧。 对zhun。 他绕圈把她绕得哭眼泪。 “…唔。” 眼睛却被领带全然覆盖,视线受阻,感官、听觉无限放大。 程疏凛是生气的,生气她收藏了那么多oc录音,没一个是他,对他藏了那么多小秘密。 两周的时间简直是折磨,太残忍。 桌面上仅剩一株铃兰盆栽。 细枝,白蕊。 开得正盛。 铃兰本在桌面中央,云眠的手倒了,手心仰在桌面正好可以碰到那株铃兰。 她的手往前动一下,那铃兰的细枝和白蕊也跟着像小船轻轻摇。 他没骗她。 oc的录音和他的喘相比根本不能算什么。 那些声音有他的好听? 两周的戒断期,他没办法控制,只想和她拥抱。 颈筋扯直到极致,随着桌子闷沉的撞声。 积攒的全设在了铃兰上- 那天之后,云眠的腰又遭到了重创。 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被程疏凛又重新养了两周才能活蹦乱跳。 终于等到她活蹦乱跳了,小夫妻才算真正开始备孕。 备孕也没云眠想象得那么复杂,保持良好的作息和饮食规律,再加上戒断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期间做做-爱。 云眠压力不大,她相信以她老公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备孕。 套摘了就行。 这天在晟理,到中午的饭点,云眠去办公室找程疏凛一起吃饭。 她敲敲门,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打量的模样可爱极了。 程疏凛也看到小姑娘。 “老公~你怎么还在加班?” 比他先开口的,是云眠小跑过来亲昵地叫他老公。 “要赚钱给理理。”他轻笑说。 虽然被折腾了,但养了两周,云眠又恢复了生龙活虎。 程疏凛倒是看起来有那么点病怏。 “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 不会把他给榨-干了吧。 云眠忙伸手去试试程疏凛额头的温度。温度挺正常,就是说话有点哑,应该是感冒。 “早上还好好的呀…怎么不小心感冒了。” “我会心疼的知不知道程疏凛。” 她嘴上“抱怨”,手上已经拿过水杯给程疏凛冲药剂。 “谢谢宝宝。” 程疏凛接下药剂,喝了点,甜的,水也很暖。 云眠担心感冒加重,想让他去医院看看,程疏凛说不用,一点小感冒,他也没那么矫情。 “那我陪你加班好不好?” 看着他还有工作没做完,云眠也不舍得这样离开,她想陪着他一起。 午餐,程疏凛已经吩咐了陈跃去订。 所以,在办公室的时间,云眠陪着程疏凛。 他加班,她陪着他一起画稿。 但稿子画着画着没灵感了,心情烦躁,云眠转着触控笔构思灵感,手却一滑,触控笔被她转丢。 那支笔好几千块钱呢。 云眠一边心疼一边找。 最后在办公桌的下面,也就是程疏凛放腿的脚边看到了笔身。 程疏凛工作在忙,云眠就没打扰他,凭着自身的小骨架灵巧地钻到了桌下。 “宝宝?” 他感受到腿被碰到,低身去看云眠,就见小姑娘在办公桌下,双腿跪在地上伸手要去勾触控笔。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云眠自言自语,可别把她好几千块的笔弄坏了。 终于,她够到了触控笔,正开心着要原路返回。 突然在这时听到办公室的敲门声。 云眠心一惊。 直接缩在桌子底下不出来了。 敲门声,程疏凛没应,在外面的陈跃没等到老板指令便不敢贸然进去。 程疏凛则是看向桌下的云眠,她也看向他,与他对望。 他的意思是让她出来,但云眠没领会到,后知后觉领会到了,却又败给腹黑的天蝎座。 “进来。” 陈跃进来汇报工作。 云眠还在桌子底下,小小的兔子缩成一团,不敢大幅度动作,也不敢大声呼吸。 程疏凛! 混蛋混蛋!他又腹黑地逗她,生病感冒了也不耽误他挑逗她! 哼哼哼! 而且在桌子底下空间很小呀……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再次听到办公室门关闭的声音,云眠才敢大声喘气。 她想出来,两只胳膊借此趴在程疏凛腿上,含着愠气儿的水灵眼睛明晃晃瞪他。 被她可爱到,他眼底笑意越来越盛。 “你好坏,程疏凛。”云眠谴责。 可谁知,正当她要从桌子底下出来的时候,陈跃折返而来,办公室的敲门声又响,应该是工作上还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程疏凛,你敢…!” 为了不让他重蹈覆辙地逗她,云眠小小报复地隔着西裤咬在程疏凛腿侧。 她的牙齿是真的刺。 他微微蹙眉,也没说什么,任由着纵容她。 嗯? 看着程疏凛折眉性-感的表情。 云眠发现了件新奇的事,到底说她也跟了他那么久,多多少少学来一些小腹黑且“报复”的点子。 他这样的表情真好看。 “老公。” 云眠荔枝眼弯成小月亮,在她这样温软纯净的脸蛋儿上,笑起来又乖又勾人。 话也萌凶萌凶的。 “陈助理要是进来的话,我下一个咬的就是它了哦。” 她指了指他腿间。 肆意地挑衅,撩拨。 —————————— 作者有话说: 依旧意识流嘿嘿,没办法,不过,删了点,枝枝相信小宝们可以意会到哒 还有办公室终于来咯~ 另外,枝枝想了想章节不多了,担心时间打乱,还是原来的点儿更新叭,辛苦bb们的追更 掉多多红包感谢bb们的支次! 第82章 Penser 她可不是说着玩的。 是真的咬。 她也有这个胆子, 要怪就怪程疏凛惯的了,都是他无比纵容。 云眠还是在桌下。 纤细的指尖指了指那处危险的地方,眼眸里的小性子对他的挑衅都快溢出来了, 而对此,程疏凛不以为意。 他甚至想试试她咬下去到底是什么感觉。 “奖励我?” 男人落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云眠头顶碎发毛茸茸的,又跪在他身前, 有种抚摸小兔子的既视感。 “……” 她想他怎么骚话都说, 还说得这么耳不红心不跳,“你你你…才不是奖励呢!是惩罚!是拿捏,你要好好听我的话才可以啦。” “程疏凛,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说话间,云眠搭在程疏凛双腿上的两只胳膊又往前移了移。 她目光一动不动地仰眸盯着程疏凛。 男人身肩靠背,闲散的姿态, 对她的挑衅只当妻子带给的情-趣,“理理宝贝,真咬的话轻一点。” “当可怜我。” 云眠承认最拒绝不了的就是身穿正装的程疏凛。 手工定制的衬衫与西装完美贴合他肩背,规整的温莎结微微抵着喉结,领口系得规整, 一丝不苟。 现在的场面, 最引人遐想的是他的领带。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程疏凛今天系的领带, 是那次在书房蒙在她眼睛上的那条。 那时, 领带蒙在眼睛上看不清任何,她只能抓着他的手,或者腰。 无比清晰的感官能感觉得到,他离她时远时近。 汗水滴在她锁骨上,与她的泪水汇成一团。 还有他藏在衬衫之下的两枚汝钉。 如果现在坐在他身上的话, 她应该可以吃到…… 好吧。 她的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了。 程疏凛看破不说破。 云眠说过之后就没了动静。 没关系,他会勾-引。 男人颀直的手指绕着小姑娘的长发,她的微微卷发缠在他长指上,绕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温和的目光似是在释放什么打量着她。 缠紧的长发,白皙的指节。 让云眠看来很难不在暗示什么。 程疏凛也确实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让她缠着他,咬着不松口。 “…唔。” 他把玩着她的头发,没缠在指节上的碎发扫在她眼尾,云眠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就是因为这样,她的眼泪又从泪腺里挣脱出来了。 颗颗小巧的泪花儿犹如水晶宝石。 程疏凛垂眸尽收眼底,只想现在就吞掉。 “宝宝。”他为她拭去眼尾的眼泪。 “我在想,如果你现在流的不是眼泪该多好。” 流的是从学历淌出来的水,该多好。 温热的眼泪残留在指腹。 他吻了吻,尝到了她的味道。 云眠听懂了程疏凛的意思,他想看她哭。 “程疏凛…” “咚咚。” 敲门声又敲了两下。 是陈跃在外面站着,还没走。 “!” 云眠被惊到,心里谴责自己差点被程疏凛的勾-引夺去了魂儿,陈助理还在外面呢,那他们刚刚说的话,办公室的隔音玻璃这么好应该听不到吧…… 这次程疏凛没让陈跃进来,他说自己感冒了,工作方面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发到他邮箱。 “走了。” 看小姑娘被吓到,程疏凛揉了揉她的脸颊表示安慰。 程疏凛还是听她的话的,没让陈跃进来。 小插曲消失,气氛其实有点被打断,但云眠不在意这个,他想看她哭是吗,想看她脸上露出情难自禁的表情。 好巧,她也是。 程疏凛这人欺负她太多次了,他就是仗着她喜欢他,可以对她随便欺负是吗。 那她也要。 她也要仗着他喜欢她,怎么说也要反击回来地欺负一次。 “…程疏凛,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云眠又往前趴了趴。 彼时,小姑娘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分别趴在男人两腿上,脑袋是侧在他腿面上的,两只眼睛目不转睛与程疏凛连接。 她眨了眨眼睛,眼尾挑起,“你刚刚说你心里在想什么。” “要不要试试,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呢。” 显然在勾他。 程疏凛知道。 看云眠的脑袋趴在他腿上,距离的差距,她跪趴着,这个角度看她就会更引人,让他特别想埋首喝点水。 “办公室。”对于这个地点,程疏凛持默认态度,“嗯,我和理理的确还没试过。” 他没有明说,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但…” 云眠大胆提出来一个想法,“如果什么都没有,好无趣。” “老公,我们还要不要玩个游戏呢?” 她是小色p,加上又跟了程疏凛这么久,什么花样的点子运用得快要和他一样娴熟。 上次玩游戏还是在新婚夜。 玩的是捉迷藏,她藏起来,让他找。 这次玩的游戏的是,一二三,木头人。 一二三木头人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几乎都玩过。 云眠介绍游戏规则说,接下来,她会对他做一些事情,但当她数过“一二三”之后,他就不可以动了,如果在这期间他动了,那她就会更生气地咬他。 谁让他总是欺负她的。 也该轮到她反击了好不好。 程疏凛掌心控着云眠的下巴,细细打量,他真好奇这姑娘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一点也不可以动么?理理对我这么严格啊。” 提起这个,云眠想起之前在床上的事情,她哭的眼泪都不停,委屈地求饶,他就像充耳不闻似的,自顾自的把她抱在怀里面对面。 她哭的眼泪水漫一般掉在他的胸膛上。 他大概是瘾上来了。 她是他的解药,所以他没法儿停。 但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次数多了,云眠就很记仇,说什么都要还回来。 他正生着病,现在就是一个反击的绝佳时机。 “当然不可以。” 云眠很严肃,义正言辞,“程疏凛,你知道我不让你动是想看到什么。我想看到你脸上的表情,因为我变得好看。虽然你平时就很好看,但…但是你的这个模样只有我能看到。” 只有我能看到你蹙眉,轻声的叹息,沉浸在情-yu里难以自抑的模样。 “一。” 她开始数数。 游戏开始前,她会给他留出时间,这样在游戏开始之后,他的表情肯定会更好看。 “二。” “三。” 游戏开始。 程疏凛遵守游戏规则,不动。 他保持着单手撑在桌面,指骨微弯抵在侧脸,身肩倾斜,几乎是笼罩她的姿态。 像是把妻子圈在怀里静静欣赏着。 也给足了云眠安全感。 这本身就是一件有点羞赧、但她又很想尝试的事情。 尽管办公室的各面窗都被自动覆盖,单独的空间里只有他们。 这个没人来打扰的时间段里。 时隔她提出要求之后到现在,也挺久的了。 也算实现了她的一个小目标。 程疏凛果真很遵守游戏规则,自云眠数到三,到之后的之后,他都保持着“木头人”的姿态。 他心里清楚,其实是自己看得太过认真。 妻子闭上了眼睛,耳边的碎发时不时掉下来,她一手拨着碎发挽到耳后,另只手轻轻掂着两个核桃,盘着。 她今天涂的口红有点掉色,亲吻着他,闻嗅他。 掉色的口红就沾在了棒冰上。 像是明晃晃的标记。 她也会睁开眼睛,看看程疏凛有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只不过当她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后,他的目光是攫取她的。 宠溺,喟叹,沉沦。 他笑了声。 她自动断定程疏凛没有遵守游戏规则,于是就咬。 他轻轻地蹙眉,唇微张,咬人的犬齿露出尖锐。 乌木青的眼眸里都是性-感。 这样的表情别提有多么吸引她。 “程疏凛……” 云眠渐渐起身,伏肩,让铃兰糖亲吻棒冰。 娇小的身骨仿佛灵巧的小鱼游到他身上,面对面坐在他怀里,刚刚亲吻过棒冰的糖又可以亲到汝钉。 “喜欢吗…?” “理理。宝贝。” 程疏凛把云眠抱在怀里,也是拥抱着她,侧脸贴在她细白的脖颈沉息:“我好喜欢。谢谢我的宝贝。” 云眠亲吻落在他侧脸,“程疏凛,你刚刚可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呢。” 她现在觉得怎么样都是奖励他。 对应的,她也要他奖励。 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 但谁都没有想离开谁的想法。 办公室,从天亮到天黑。 由于玻璃窗自动覆盖的阻挡,外面的暮色怎么也透不过办公室里。 云眠也是像书房那次躺桌面上,邀请他,亲吻他,锁着他不出来- 又过了两周。 九溪园。 工作上,云眠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晟理工作是很轻松,而且晟理的大boss又是她老公,一起工作的同事也都很友好和善,小领导也很好。 这样的生活让云眠很惬意。 但是,她也是有追求的。 她喜欢画画,喜欢人物在她笔下一笔一画变得鲜活生动的样子,她想换个追求。 办一家绘画工作室。 这件事情跟程疏凛说过后,他当然支持她。 只是想法是想法,行动是行动,资源,人脉等等都需要借此铺路。 程疏凛说不用担心这个,资源人脉,他有的是,他只希望她能勇敢地向前走,喜欢做自己喜欢做的,这就够了。 云眠发现点什么不同,“我很感谢我的老公这样支持我。不过……” 她停顿,特意凑近观察程疏凛的表情,双手捧着他脸左瞧右看的,“不过,我怎么听得出来你有点‘怪’我呢。” 怪她要离开晟理,怪她又“不要”他了。 他眼睛也看她,迎着她的目光。 云眠从中读到的信息就是这样的。 “说,你是不是在怪我?嗯?”她额头抵着他额头,“逼着”他说出答案。 与其说是怪,不如说是舍不得她离开他身边。 但,他也没有理由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他知道她喜欢画画,而喜欢绘画的背后,程疏凛也问过。 因为之前受到的霸凌,原生家庭的偏袒与不偏爱,她靠绘画传递情感与诉求。 她对绘画的热爱是他没有想到的。 绘画不是绊住她、让她回想以前噩梦的来源,而是她心灵的慰藉地。 “不会的阿凛,我喜欢绘画,就如同我喜欢建筑设计,喜欢你一样。”听完程疏凛对她说的担忧,云眠直球地表白。 哪成想老男人咬文嚼字,“理理,你要说爱我。” 喜欢他,和爱他是不一样的。 她要爱他。 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程疏凛,我爱你~”云眠顺着他说。 程疏凛舒眉。 嗯,这还差不多,她好会哄他。 “就是我在想如果要创立一间工作室,怎么也得有个名字叭?”这几天云眠都在想名字。 提起名字,她有点偏向完美主义。 希望可以为这间工作室取一个很有意义、很浪漫、很与众不同的名字。 就像晟理一样。 他的晟。 她的理。 “凛理?”云眠把他们的名字组合在一起,仔细斟酌,“嗯……感觉会不会太明显了,会让别人我们在秀恩爱。” “琳琳?” 想不到其他的名字,她干脆把「琳琳公主」的爱称都拉过来了。 程疏凛疑惑:“这不是我的专属么?” 如果工作室真要用这个名字,那就不是他的专属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 “那不用琳琳,琳琳当然是阿凛的专属吖~” 还是她给他取的。 他也符合这个称呼,有时候真的比公主还要娇气。 “那你说叫什么,我要浪漫的,非同凡响的,超级好听的名字!” 把要求架在这,云眠相信程疏凛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毕竟她的老公花样那么多,艺术细胞也是有的吧。 她挥着胳膊,举着双手表示诉求,同时呢,也很可爱。 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是浅青色的。 瞳仁的青近乎透明,晨雾揉进眸底,这种温软的漂亮像是远山含黛。 见到她的第一眼,她漂亮的眼睛就此吸引了他。 “程疏凛,我跟你说话呐……” 云眠心想自己说这么多,他一直盯着她做什么。 他还是盯着她。 眼神笑意温和。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在哪呀…” “纵青。”他突然说。 “嗯?” “工作室的名字,纵青。” 为什么叫纵青。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浅的青色。 以前的她被困在恩夷,被困在原生家庭腐朽的封建思想教条下,被困在霸凌带来的自卑里。 这些枷锁死死把她困在狭隘的一方天地。 她眼睛里的那抹几乎已经浅到看不清的青色,第一次变深是她第二次高考。 在最无助的时刻,她靠着自己走出那座大山。 他的姑娘很了不起。 他想让她眼睛里漂亮的青色越来越深,纵横丈量世界的天地。 为他的妻子,他尽全力托举。 云眠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开心激动地抱住程疏凛,“阿凛,谢谢你,就叫纵青。我很喜欢纵青。” 程疏凛也抱住云眠,“理理,所有的一切你都值得。” 只要为她,他什么都愿意。 云眠感动得都要哭了。 他太讨厌了,又不是不知道她有泪失禁。 工作室的名字确定,她很高兴想跟他小酌怡情庆祝一下。 不在意料之内的,又一个好消息来到小夫妻身边。 刚打开红酒。 云眠闻到红酒的味道颇有些反胃。 前两次的测试都没中,抱着希望,云眠又测试,这次的结果终于深得两人心。 两条杠。 是的,她怀小宝宝了。 “程疏凛!” 云眠喜悦的情绪差点失控,跳到程疏凛身上被他稳稳接住,“我们…我们呜呜要有小宝宝了,我们要当爸爸妈妈啦。” “这次要是再没有,我真的要生气哼哼…” “太好了理理。”程疏凛也同她一样开心。 他又落泪了。 她亲掉他的眼泪,“阿凛,我真的好开心。” 我真的好开心。 我们的小家要迎来新的成员啦。 他亦如此开心,情难自抑,揽住她后颈与她深吻。 她轻笑着回应他的亲吻。 程疏凛。 你知道吗。 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你呀。 理理。 我也是。 我也爱你,我也真的好爱你-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 至此,小纵青全文完结啦~~~!!! 因为考虑到可能有的bb不看小宝宝,所以枝枝把程总带娃放在福利番外~福利番外不要钱,免费哒 完结之后一周才可以发表福利番外,到时候枝枝把福利放出来bb们就可以看啦 99个红包祝小夫妻99!我们下本再见! 顺便再求求bb们等完结后可以给个点点五星嘛也可以收藏一下枝枝的预收啦,预收多多,快快开文 第83章 Penser 去医院检查之后。 检查单显示云眠怀小宝宝已经两周了。 按时间推算差不多就是在办公室那次。 尽管办公室相比卧室的构造相对“简单”些,不碍程疏凛的花样多到数不清。 虽然她做什么他都不生气,只宠溺地夸他的宝贝好乖。 但那天的回忆对她来说,是想起来都下意识腰酸的。 所以,得知是在办公室那回。 云眠抿唇,有点担心肚子里的小宝宝会不会潜移默化。 程疏凛侧头表示疑问:“?” “什么潜移默化?” 云眠思考:“嗯…就是在办公室,会不会……” 她观察程疏凛的表情,他不懂,她故意不把一句话说完整,就是像钓他。 她的确是在钓他。 “嗯……嗯嗯…” 小夫妻就是这么没羞没臊地撒糖。 见云眠不说话,程疏凛揽住她的腰把她困在怀里。她还细细嗯着,他二话不说,一言不合把她抱在腿上,亲她亲到说不出话。 「嗯……嗯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唔…呜呜呜……」 程疏凛就是个亲亲怪。 他对她的亲亲是占有欲表现的一面,她知道,所以躲不开的就尽量不躲开。 因为躲开了。 他不知道会惩罚她多久…… “我都…都、说不了话了……”云眠缓了好一会儿,被亲红的脸蛋儿才慢慢褪下去,“程疏凛…程疏凛程疏凛!” 叫他全名才行,不然这个男人才不会轻易放过她呢。 云眠解释她为什么会说潜移默化,那是因为她觉得,“程疏凛,你这么爱工作,整天都待在办公室,以后我们的宝宝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是个工作狂?” “现在不是,现在我更喜欢在你身边。” 程疏凛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潜移默化。 轻笑一声。 “这么说,这小崽子还挺会选地儿。” 云眠纠正他的措辞,“你不是说你喜欢女儿嘛?” “我是想到宝宝之前跟我说的。”程疏凛想起之前云眠必须让他给她个女儿,但小崽子是男是女不是他说的算,这么说也是想请老婆大人宽恕他。 “真要是男孩儿,宝宝别不理我。” 云眠肆意地笑了。 瞧给他吓的。 有了小宝宝之后,云眠自身能感觉出最大的变化—— 她变馋了好多。 明明也没有多饿,但嘴巴就是想吃东西。 怀孕后雌性激素分泌旺盛,这是小孕妇很正常的孕期表现。 就是得麻烦她老公了。 有时候,云眠半夜嘴馋肚子咕噜咕噜直接饿醒,身边的程疏凛还睡着,她纠结要不要叫醒他。 经过一番思考,她正打算要叫醒程疏凛。 转头看到矮几上有一两块白天放在这的饼干,正好不用叫他。 她伸手要够饼干。 这时,程疏凛醒了。 这个男人眼睛都没睁开,一揽手臂就把老婆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薄背,下巴抵在她颈窝,半埋首,明明意识都不清醒,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宝宝想吃什么,我去做。饼干没有营养,太干了,也对嗓子不好。” 云眠心里又酸又暖。 “程疏凛,我已经被你宠的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了…” 她转身抱住程疏凛。 男人怀抱清冽的香气让她埋在他怀里更深。 埋在他怀里深了,她脑袋一动一动就会不小心碰到什么。 也是在下一秒,云眠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个想法“冲动性”地提要求,“我想…嗯嗯。” 想宠幸一下那两枚银钉。 程疏凛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老婆的意思。 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他笑,“不是饿了么?” 她承认自己是很饿,只不过现在她心痒痒的,也不清楚是孕激素的影响还是什么,她想吃饼干就是想磨磨牙齿,就像小宝宝很过分的口欲期。 “我就要嘛!” “好。”他温声应。 该说不说,她老公的胸肌是真的很适合埋里面哭。 她也惋惜。 这么大的胸肌除了揉居然“一无是处”。 “理理。” 听到云眠小声的自言自语,程疏凛是真的败了阵,“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比刚才更凶地亲你。你的小嘴巴需要好好管教一番才行。” 他现在太想欺负她,只是她怀着孕,肚子里有小宝宝,况且还没到三个月的安全同房期,他再怎么失控发疯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所以只能请求他的宝贝可以帮他一下。 云眠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要吃饭的是她好嘛! 最后换来的是程疏凛的补偿—— 她也没有要吃很多东西,他却在半夜爬起来给她做了一顿丰盛大餐。 酸甜薯片鸡翅。 本是甜辣口的,考虑到小孕妇不能太吃辣,程疏凛稍微改良了下,辣口的味道没那么重。 恰好他的小姑娘也喜欢吃酸的。 还有菠萝虾滑,排骨乌冬面,冬阴功汤,水果沙拉,有她喜欢的草莓和牛油果。 每一道摆盘都很精致。 堪称大厨级别。 云眠睡醒了就看到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 睡醒后她没感觉有多饿了,但她不想做一个扫兴的爱人。 也正是在爱情双向的选择里,她知道他为她付出的这么多,她的回馈也毫不吝啬。 她津津有味地吃着。 浮夸地夸赞说,老公你好厉害哦!我还没醒就闻到了美食的香味,你的厨艺真的是越来越精进啦!我好爱你! 可能是一孕傻三年,演技也变差,程疏凛很容易就看了出来。 “没关系理理,不想吃可以不吃。” 他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告诉她,这个家里她是第一位,“不管做什么,只要我的宝贝开心就好,其他的我不想管。” 尽管半夜爬起来花三四个小时做这么一顿饭。 做这顿饭的本质是因为他可爱的妻子饿了,满足这个,他就心满意足。 “你会嫌弃我嘛?嫌弃我只吃了这么一点,看来下次需要再精进精进演技了哦。”云眠怪自己演技不好,要不然程疏凛应该不会看出来呢。 他说,怎么会是嫌弃。 他也说,在他面前,永远不需要演戏。 他会永远爱她。 爱他们共同的宝贝- 怀孕之后还有一点,云眠感觉时间像装了加速带。 三个月后的一次产检,这个时间可以精准看小宝宝的胎芽和胎心,医生告诉了云眠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她的小宝宝是双胎。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云眠整个人都是懵的,又震惊又惊喜。 医生也告诉云眠,不用担心,两个可爱的小宝宝都很健康。 “这就可以看出来,你的爱人把你照顾的很好啊。” 岂止是很好,是真的要把她宠上天了。 此外,全家知道小宝宝是双胎的时候,云眠收钱收得手都要酸。 程疏凛送给她前段时间在拍卖会看中的九千万粉钻,跑车,别墅,同时亲自设计为她建造只属于他的宝贝的城堡。 耗资十七亿。 只为能换她美人一笑。 爸爸给了她六千万资产,美金。 「六」这个数字寓意不错,老一辈人都比较信吉利数字,除资产外,信托,基金,京城,乃至全国的房产,只要她喜欢,统统实现。 妈妈扬言气势才不要输爸爸,资产比爸爸翻了三倍,也是美金。 爸爸问妈妈怎么那么多钱。 叶女士得意地回答:“这不都是从你那搜刮出来的嘛。” 什么私房钱,小金库,叶女士都搜刮出来,只给丈夫留够可以基本的生活和应酬开销,其他的全进了叶女士的口袋。 还有美容院贵宾续卡,各类奢侈品限定终极超级贵宾卡,定制珠宝,高奢高定礼服等等全是一句话的事。 妹妹是单靠自己的实力,因为程映夏觉得这样才会更有诚意。 她本身也对绘画,漫画,oc等等感兴趣,纵青工作室的装修,以及后续合作她都找人打点好了,不用嫂嫂费一点心。 也买了一家私人射箭馆,等生完宝宝之后,小夫妻俩人也可以带宝宝学习竞技运动。 却盏也来凑了个热闹。 不过,除物质金钱等一方面,她送的另一个礼物比较特殊。 云眠也好奇究竟是什么礼物。 却盏给了她一把钥匙,悄悄在她身侧附耳,“朋友的副业做大了,我新盘下来个分支表示支持。” 但是呢,因为谢弦深管她管得有点严,她多看其他男人一秒,他就拉着她坐在他腿上亲,要求双方每天必须待够九个小时,有一点不高兴或者生气了,开发地点在哪里做都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这么个男模酒吧被他知道了,她一个月别想出门。 云眠有点小高兴,也有点小“惶恐”。 高兴的原因是,那可是男模酒吧耶!里面肯定有很多帅哥,刚好很对她小色p的口味。 至于“惶恐”…… 她的老公也是个醋精欸! 而且还是个有杏瘾的醋精!腹黑又有花样,她怎么能玩得过他呀…… 当晚,程疏凛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开心又吃醋,顺道还嗤声了句:“谢却这两口子果然没一个好人。” 一个整天老婆长老婆短的疯子恋爱脑。 一个结了婚也是个反骨管不住的妖精。 当即给谢弦深发了消息。 程疏凛:「谢总结婚了还管不住老婆?」 谢弦深:「?」 程疏凛:「问问你老婆,送了我老婆什么孕期礼物。」 程疏凛:「有人送男模酒吧的么?」 谢弦深:「造谣是吧?」 谢弦深:「我老婆很乖,怎么会送那种东西。」 谢弦深:「程总不年轻了,看东西总是花眼,能理解。」 人身攻击。 程疏凛:“……” 呵呵。 还是云眠出手“制止”,这才没让事情继续发散。 两位大佬吵架怎么还跟小学生似的。 幼稚死了。 她心想。 要说怪倒不至于。 却盏给他老婆送了家男模酒吧,程疏凛理解成这是给他找更好法老婆的理由。 给他们小夫妻找情-趣呢。 “程疏凛,你还能…这么理解啊…?”云眠试探程疏凛知道男模酒吧后的态度。 “不然呢,宝宝。还是说,我说我醋得想现在就草-你,宝宝给草么?” 他稍稍压眉,装出一副阴郁的模样想吓吓她。 云眠不吃压力,丝毫没有被吓到。 她太了解他了。 他这样子才不是真的要吓她。 她甚至捧着程疏凛的脸,轻吻凑上去吻了吻他,小尖齿咬住他薄唇含了含,眼尾的红晕一点点加重,浓艳的绯色着实漂亮。 吻着他,勾着他,“可以哦。” “已经三个月了,是安全期的…所以,老公…可以哦。” 这三个月,程疏凛没尝过甜头,最过分的一次也就是让云眠帮了帮他。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同意。 她同意了。 他却舍不得。 本意就是想吓吓小兔子,谁知小兔子不怕他,反倒很欢迎他。 “不行,宝宝…” 程疏凛太清楚他的病。 更何况她还在孕期,如果真把他的宝贝弄伤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她被他抱在怀里,她依偎着,倾听他热烈的心跳。 “你真的好爱我,程疏凛…” “我爱你,理理。” 他吻了吻她的小孕肚。 尽管过了三个月,到安全期可以做的孕期,他也不舍得碰她。 她想要的,无论什么,他能实现的全都会毫无保留。 十月怀胎,十月的孕期都在“折腾”程疏凛,他也没有一句不好的话,对她唯命是从。 一直到临产那天。 云眠积攒的生产焦虑全然托出。 她怕疼,怕生宝宝的时候会变得不好看,程疏凛一直陪在她身边。 联系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团队,金钱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他就不遗余力地砸。 生产时的一切待产室,病房,陪护等等都按照顶级的来,他承诺她不会让她感受到一丝疼痛。 程疏凛做到了。 全程陪产。 等云眠再次睁开眼睛,她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天使躺在身边的小床里。 “我的宝宝很棒。理理,你很厉害。” 程疏凛跪在地上和云眠说话,看着小姑娘苏醒过来还带着惺忪的眼睛,眼睛里面都是红的。 那是她的眼泪。 他担心,“是疼吗宝宝?哪里。” 云眠摇摇头,眼睛含泪,“不疼…” 五千万砸来的顶级生产室,顶级医生团队,让云眠想象中生宝宝的痛苦全部烟消云散。 生宝宝也是可以不疼的。 她只是眼睛闭上,再睁开,两个小天使宝贝就降临在了他们的世界。 也是他们的降临,他们可以做爸爸和妈妈。 “我想看看…看看我们的宝宝。” 生产过后很虚弱。 程疏凛还没给云眠喂多少水,小姑娘就吵着要看两个小baby。 是对龙凤胎,一男一女,有她一直想要的女儿。 两个小家伙熟睡着。 脸蛋儿香软白皙,睫毛都很长,两只小团子小小的,互相依偎着彼此。 妹妹是偏向靠在哥哥怀里的,哥哥也偏向妹妹。 保护妹妹的姿势。 以后铁定是个妹控了。 “哇~好可爱呀。” “宝贝们,我是你们的妈妈呀。” “这个呢,是你们的爸爸。” 哥哥先出生,妹妹晚了五分钟后再出生。 两兄妹的名字云眠早就想好了。 如果是男孩,就叫程纵,小名麦麦。 如果是女孩,叫程随青,小名咩咩。 也是——纵青。 现在一男一女,正好也不用纠结名字,两个都能用上。 “麦麦,咩咩。” 程疏凛复述了遍两兄妹的小名,他笑,果然是他可爱的妻子取的名字,和她本人一样可爱。 至于带娃,云眠更是不用费一点心。 家里请了三位月嫂,三位阿姨轮班。 当然还有新手全能奶爸程疏凛的全方位悉心照顾。 带娃这方面,谢弦深是过来人。 程公子向谢公子取经,沈少在一旁嗤声打趣儿,说,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程总学照顾宝宝的模样还真是不像他。 谢弦深:“你是时候找个能管你的了。” 程疏凛:“怕是人姑娘不愿意。” 罕见的“一致对外”。 “?” 沈惟洲:“……” 话又说回来。 小孩子嘛,都长得特别快。 就这样一天一天看着两个小家伙在小摇篮床里睡觉,撒泼儿,学会说话,学会爬,学会走,跟爸爸开玩笑,看见妈妈的漂亮眼睛开心地扬唇笑,有时候还会被Penser和冬令突然的出现吓哭。 也正是在这样的欢声笑语里,两个小家伙再一转眼,就已经两岁多了。 相比小时候的乖巧,两个小家伙的性格也随着长大更鲜明。 哥哥麦麦完美地继承了他爹的腹黑。 从小五官就惊艳,两只大眼睛亮且鲜活,但痞性压住了萌性,和他爹一样,薄情脸,深情眼,属于随便往那一站,尽管是身穿几十块钱的廉价T恤,也能穿出大牌奢品独一无二的高贵感,完全骄矜的贵公子作派。 妹妹咩咩呢,既遗传了爸爸的完美深邃五官,天使面容,睫毛精,精致的脸蛋儿就像是上帝精心设计。 逢人见了这小团子都会夸一句漂亮天使。 性格上呢,咩咩遗传了妈妈的乖纯和软糯糯,年龄在家里最最最小,是整个家里捧在手心呵护的掌上明珠。 看着这两兄妹,云眠经常感慨,这完全是她和程疏凛的缩小迷你版。 太可爱了。 这天。 纵青工作室有工作需要云眠去处理,两个小宝贝就交给了程疏凛来带。 临出门时,咩咩舍不得妈妈还在云眠身上挂着。云眠也舍不得,但工作在身,她叫程疏凛,“阿凛阿凛阿凛……阿凛快来呀,你女儿要把我勒得喘不过气啦。” 咩咩在妈妈怀里撒娇,“木有木有,咩咩的力力小小~” 在狡辩自己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大力气。 程疏凛是帮云眠整理东西去了。 要带的必须品都放在包里装好,大到ipad手机,小到口红充电线,云眠每一次出门,程疏凛一次也不落地给老婆收拾东西。 程疏凛接过咩咩抱在怀里,“咩咩听话,妈妈要去上班。亲一下妈妈好不好?” “mua~!” 咩咩黏妈妈黏得很厉害。 小小的她也很懂事,知道妈妈要去上班班,她也只是撒撒娇就好了。 “麦麦呢?”云眠在等儿子的另一个亲亲。 “亲亲太肉麻了。” 麦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云眠身边的,小身板站着,一身酷拽穿搭,帽子反戴,双手抱臂,松弛的小少爷模样。 小少爷说是这样说,但招手让妈妈蹲下来。 借着要跟妈妈说悄悄话的架势,在爸爸和咩咩看不到的视角里,小少爷偷偷亲在了妈妈脸侧。 “妈妈,上班顺利哦~” 麦麦也看到了爸爸放在妈妈包包里的西点,是妈妈最爱吃的铃兰糖,还有水果和慕斯。 “爸爸说,妈妈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想他,妈妈也要想我和咩咩好不好?” 云眠忍不住笑了。 她儿子是个小腹黑,还是个小傲娇。 “当然啦。妈妈都想,不偏心。” “谢谢我的宝贝。” 上天派了两个小天使来爱她。 不。 是三个天使。 还有他老公呢。 “理理,还有我呢。” 云眠拿好东西正想走,脚还没踏出半步就被程疏凛叫住。 说她忘了一件事,两个小宝贝都亲她了,怎么能忘了他呢。 “麦麦咩咩看着呢,你不害羞啊。”云眠抿唇。 程疏凛:“害羞是个什么东西。” 他想亲她,再说了,两个小崽子懂什么。 而且,小崽子们还很期待爸爸亲妈妈,因为在他们暂未完整的世界观里,亲亲代表爱。 爸爸每天都亲妈妈,妈妈也每天都亲爸爸。 爸爸妈妈互相相爱,才有了他们。 云眠侧过了脸,程疏凛轻轻亲了她一下,亲脸不够,他又亲了亲她的唇。 总算可以去上班,云眠挥手跟三人再见。 “要听爸爸的话哦宝贝们。” 麦麦和咩咩齐齐回应,一定会听话。 妈妈走后。 咩咩在程疏凛怀里问:“爸爸,妈妈为什么…嗯…上班班?” “班班是什么呀?我和哥哥也要嘛?” “因为妈妈是个小财迷呢。” 还在路上的云眠凭着第六感感觉到不对。 想打喷嚏,好像有人说她呢。 今天是程疏凛带两个小鬼,“咩咩,今天和哥哥要不要跟着爸爸去上班?” 麦麦一本正经地冷脸萌问:“那我可以穿西装吗?爸爸。因为爸爸上班穿西装。” 咩咩兴奋开心地举手,附和哥哥,当哥哥的小尾巴,“咩咩也要!” 两个想假装大人的小团子,小脑袋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多了去了。 到晟理。 电梯门开,两个可爱毛茸茸的小家伙在程疏凛的呵护下走出电梯。 公司员工最先看到的是大老板。 老板一身考究西装,白衬衫,肩宽腿长的身肩比例实在优越。 见此,众员工不约而同站起身向老板问好。 “程总早。” “早上好程总。您来看项目进度是吗?这些资料刚整理…” 话还没说完,女员工卡了壳。 她视线放低这才看到在老板身前站着两个可爱的小团子!小团子们眼睛大大的,很亮,看人的时候炯炯有神。 “我天呐…这也太可爱了叭!”小团子们把人萌翻无疑是轻而易举的事。 麦麦还是小酷哥的装扮,小帽子反戴着。 咩咩戴着个小兔子帽子,两只耳朵垂在身后,走路时摇摇晃晃别提有多萌。 女员工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程疏凛蹲下温和地告诉两个小团子,“爸爸妈妈怎么教你们的?见到漂亮姐姐要怎么打招呼?” 两个小团子很乖巧有礼貌:“漂亮姐姐好呀~” 两道稚嫩的声音回荡在严肃的办公层里,其他员工纷纷激动。 “这是程总的女儿和儿子嘛,啊啊啊好可爱好萌欸!” “哥哥好帅,妹妹好漂亮!两个宝贝都是小天使呀!” “程总太人夫了呜呜呜,带娃的时候好反差呢!刚刚跟小团子说话真的超级温柔!” 麦麦听到夸赞保持小傲娇。 面上不笑,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给各位哥哥姐姐们带的下午茶哦。” 陈跃吩咐助理发下去。 咩咩则更甜甜地回应:“谢谢各位哥哥姐姐~” 转头抱在爸爸腿侧。 小公主撒娇就像妈妈一样得心应手:“爸爸,哥哥姐姐夸夸我和哥哥,你可以给他们涨钱钱嘛?” 每天看见女儿这么可爱软萌的一张脸。 仿佛就像看到小时候的妻子。 他笑声应,简单一个字。 “涨。” 众员工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咩咩你就是我们的女神! 麦麦是我们的男神! 第84章【正文完结】 第84章 Penser 看着哥哥姐姐们一脸喜悦激动的模样。 咩咩很疑惑。 涨钱钱至于这么开心嘛? 小孩子对钱没什么概念,更别说像咩咩这样的小可爱,小姑娘从出生那天就泡在钱罐子里,无疑是绝对的掌上明珠小公主。 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只要是自己和哥哥想要的,爸爸妈妈都会为他们实现。 她和哥哥都超级超级爱爸爸妈妈呀~ 接下来的时间,程疏凛要工作开会。 贴心的老父亲专门给两个小团子配备了个女助理。 他在会议室开会,麦麦和咩咩就安排在隔壁的会议室,离得近,而且两间会议室中间以一面巨大的玻璃镜相隔,这样也方便程疏凛看两个小家伙的情况。 一众工作人员相继来到会议室,电脑,资料等等都准备好。 大老板还没来,众人等待会议开始。 隔着这面巨大的玻璃镜,麦麦和咩咩在隔壁会议室的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 麦麦还好,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读绘画本呢——是妈妈出版的绘画本,可以提高小孩子的阅读能力,麦麦对此爱不释手。 淘气的是妹妹咩咩。 带来的小娃娃和小芭比玩够了,小公主有点饿,但不太巧,女助理姐姐被同事叫走校对资料,咩咩也不想打扰正在读书的哥哥。 正好透过玻璃镜,小公主看到了爸爸走进会议室。 “papa~papa~”咩咩两条小腿哒哒地跑到玻璃镜前,手里拿着想喝的酸奶。 程疏凛背对着小公主,自然看不见,咩咩小手就这样举着酸奶想让爸爸帮忙打开。 众员工也都看到了,正想提醒大老板,程疏凛似有所感往后看。 就见小公主站在玻璃镜后,眼睛亮闪闪的,而且是那种很馋的亮。 小身体搞怪地站着,酸奶放在小脑袋上,小手攥着酸奶的盖盖,漂亮的脸蛋儿贴在镜前印出两个大大的印子,小鼻子也压出小红印,三个小圆印像三个小月饼排排队挨在一起。 “papa~”咩咩锲而不舍地叫爸爸,程疏凛瞧见,笑了。 女儿果然遗传了妻子的可爱。 “过来,爸爸帮你。”他招了招手让咩咩来这间开会的会议室。 小公主又是哒哒哒地小跑过来,漂亮的小裙子在她后面甩出小尾巴。 众员工不禁感叹。 “天呐,咩咩真的好可爱哦!” “这怎么能怪程总女儿奴,换我甘愿为我女儿做牛做马!” “简直萌化了我老母亲的心呜呜呜QAQ!” 咩咩进会议室就直奔爸爸身边了。 爸爸身边有放了个小凳子,这其实是程疏凛早就准备好放在这儿的,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咩咩活泼好动,还喜欢黏着他这个老父亲。 咩咩看到小椅子立马就懂啦,小小一个的她身高不够,于是就乖乖地搬来小椅子给自己搭脚。 小公主熟稔地踩着小凳子爬树一样爬到程疏凛怀里,“爸爸打开吖~” “爸爸看我,看我…” 咩咩给程疏凛做示范,一只小手握着瓶装的酸奶,另只小手作势要撕开酸奶,但小公主力气太小了,咩咩使出了很多很多力气,“咿呀咿呀”的还给自己加油打气。 在场员工再次被萌得找不到天南地北。 “力力小,爸爸打开~” 然后,小公主亲眼就见她超级帅的爸爸很轻松地打开了酸奶的锡纸盖盖,“爸爸腻害!” 她的爸爸超级全能,什么都会,在小公主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呢。 最重要的还是个超级帅的大英雄呀~ 咩咩想和爸爸待在一起,程疏凛解释爸爸要开会,让她乖乖的。 “开会?” 小公主想起来她在派派上看过。 她看了看爸爸的位置,还有其他哥哥姐姐们的位置,原来爸爸是晚会的主持人呀。感到新奇,咩咩也照着葫芦画瓢:“咩咩也会开会哦。” “歪?歪?” 小酸奶被小公主当成了话筒,“哥哥姐姐们听得到嘛~~~?” 谁能拒绝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团子在线表演,就算是“小捣蛋鬼”众人也都栽了,异口同声地回应小公主配合她:“听得到呀。” 程疏凛静静看着咩咩,满眼宠溺。 手掌托在小公主背后,每时每刻都护着他的宝贝女儿。 会议室十几号人,连同大boss一同哄小公主还真是头一遭。 然后咩咩自我介绍:“哥哥姐姐们好~我叫咩咩,我的大名叫程随青~但我的名字太难写了啊呜呜…” “没关系呀,咩咩还小呢。” 哥哥姐姐们争先恐后地安慰她。 “嘿嘿~”咩咩开心地笑了。 自我介绍过后,现场的各位员工也想逗逗这位可爱的小公主,有位女职员学着小朋友举手,这样更显眼地博取咩咩的注意力,“那姐姐可不可以问咩咩一个问题呀?” 咩咩两只小手握住酸奶瓶瓶,就像举着话筒。 她乖巧萌萌地点头,“可以哦~” 女员工:“咩咩和麦麦更喜欢黏着爸爸还是妈妈呀?” 咩咩的小脑袋想了想。 她不知道什么是傲娇,只知道哥哥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就比如妈妈上班要跟妈妈再见,哥哥面上说亲亲什么的很肉麻,但在她跟爸爸看不到的视角里,哥哥还是偷偷亲了妈妈呀。 小孩子不会说谎,会胡说八道。 小公主毫不犹豫揭她哥的老底,“哥哥有一个能装很多很多东西的脑袋。哥哥最喜欢看书书啦,最喜欢妈妈的书书呢。” 又说到自己,“我呢,我最喜欢黏着妈妈,爸爸,猫猫,狗狗~还有我的小娃娃~” 就没有小公主不黏的。 会议进行到现在眼见是开不成了。 在憔悴的工作中突然有个漂亮的小公主给大家带来治愈的心情,对此,各路员工们纷纷开始了提问更多问题。 最初还是收着的,但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后面直接愈演愈烈。 又一员工问:“那爸爸是不是最黏妈妈呀?” 咩咩什么也没想,用力地点点头,“爸爸可黏妈妈啦!爸爸是家里坠坠坠——坠坠坠——坠黏妈妈哒!” 程疏凛招架不住女儿的萌,虽然,他也认同女儿说的事实。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现在的咩咩可谓是爸爸的“漏风小棉袄”,爸爸的“糗事”倒得一干二净。 “爸爸每天都要黏妈妈~” 小公主继续说:“爸爸很爱叫妈妈宝宝呢。” 咩咩一比一模仿着爹地黏妈咪的每一个场景:“宝宝你在哪里呢~我的宝贝又不开心啦,我要哄哄脑婆。还有还有,脑婆,脑婆~脑公好想你呀~” 咩咩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程疏凛对此也不狡辩。 其他员工清楚地看到他们这位高高在上、目空无人的大老板,在女儿倒完自己的“糗事”后,耳朵居然出奇地红了那么一点点。 尽管很不明显,但能让大老板耳朵红,说明小公主的爆料是真的呀! 众人直呼好甜!尽管老板娘不在场也能吃到甜甜狗粮! 程疏凛简直要给女儿跪下了,他游刃有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无限额黑卡,无奈却又宠溺地求着女儿,“咩咩小公主,可以给爸爸留点面子吗?” 咩咩狡黠地萌萌笑。 笑起来的模样和妈妈得逞的模样一个模子刻出来。 她歪了歪小脑袋看着爸爸递过来的黑卡,稚嫩的小手接过卡卡“啪叽”一下就丢到了地上。 “不要卡卡,我想要糖糖~” 也对,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钱,什么是卡呢。 在他们简单的小世界里只有爸爸妈妈,还有好吃的。 众员工看到被小公主丢在地上的黑卡瞬间心碎:天呐小公主这可是黑卡!黑卡呀! 是可以装很多很多钱、想花都花不完的黑卡QAQ! 都没想到的是,麦麦不知道从哪个小角落跳出来,两条小腿哒哒地追着掉下去的黑卡捡起来,双手将黑卡捂在自己身前护得紧,小脸蛋儿上笑眼灿烂。 “卡卡给妈妈~这样妈妈就有九十九张卡卡啦~” 九十九张黑卡,里面全都是数不清的钱。 正好对上妈妈的小财迷属性- 带这两个小团子说累也累,但有了这两个小家伙,也让他们一家六口更完整。 此外,还是有点趣事儿的。 比如很平常的某个晚上,程疏凛下班回家。 云眠正在厨房研究着怎么做新甜品,程疏凛下了班就见两个小家伙站在门口的玄关等着他回来。 “妈妈呢。” 让两个小家伙没想到的是,爸爸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妈妈,他们在玄关这一听到爸爸下班的声音就着急忙慌地迎接爸爸了。 程疏凛下了班第一件事只想抱抱老婆充电,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就去厨房找老婆,抱住老婆。 “宝贝,我下班回家你都不理我了。” 此时的云眠很专心致志在看制作甜品的步骤。 男人从她身后全然地将她抱在怀里,埋首在她颈窝,呼出的气息弄得她忍不住缩肩,“干嘛啦程疏凛,我在忙着呐好不好…” 云眠小声地抱怨,程疏凛才不听,自顾自地“数落”她疏远他了。 “我叫你你都不应声。” “现在,我的老婆不该亲我一下吗?” “为什么不给亲,不爱我了么。” 这是程疏凛一贯讨要亲亲的手段,还没说几句话就给她安上“她不爱他”的头衔,这样没道理的讨要方式比讲道理要来的更快。 被忽视的两个小团子小跑着来到厨房,分别抱住他腿侧撒娇地摇,依旧碎碎念叫:“爸爸、爸爸、爸爸……” 程疏凛就当没听见似的,只想着能先亲上老婆。 “快点先看你女儿儿子好不好…” “理理先亲我好不好?” 云眠没办法败下阵来,娇嗔着亲在了程疏凛脸侧,这个男人才分出注意力去看两个小家伙。 “爸爸抱,爸爸抱~” 咩咩第一个黏爸爸,两只小手臂扬得高高的让程疏凛抱。 抱完咩咩,程疏凛问麦麦要不要爸爸抱。 麦麦站在原地,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爸爸。 小家伙是个小傲娇啊,口嫌体正直,口是心非,心口不一,他心里想让爸爸抱,嘴上不说,“爸爸,你好像很想抱我呢。” 程疏凛懂得儿子的小傲娇,顺着话接,“对,爸爸想抱你。” 麦麦:“那就试试爸爸能不能抱动我叭。” 说着也扬起了双手。 两个小家伙让程疏凛轮流着抱来抱去,五分钟过去了,麦麦和咩咩感慨爸爸真是个超人,抱了他们五分钟都不累。 直到云眠说开饭啦,咩咩举起小胳膊,“爸爸,你能抱动妈妈嘛?” “爸爸累了,让爸爸休息一下呀~”云眠在给程疏凛找理由。 实则她故意这么“刺激”程疏凛的,她知道她老公有胜负欲,什么男人不行的这种话,让她老公听到满脑子只想着要法她。 程疏凛看出来了,二话不说横臂拦腰把云眠扛在了肩膀上。 “程疏凛!快放我下来啦!” “理理应该叫我什么?”男人坏心眼地追问。 云眠被扛在肩膀上捂着脸,“…老公!老公快放我下来!” 最后,一家人坐在一起温馨幸福地吃着晚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到了睡觉的点,两个小家伙的哄睡交给了程疏凛。 哄完两个小家伙,云眠轻轻走进房间牵住程疏凛的手。 “怎么了宝贝?” 程疏凛不明白他可爱的妻子要带他去哪里。 云眠没回答,带程疏凛去了玄关。 “阿凛,你看。” 在玄关处,他们一家六口的鞋子被两个小团子摆成了一朵花。 爸爸的皮鞋和妈妈的高跟鞋脚尖碰脚尖依偎在一起,小公主的小花鞋踩在皮鞋的鞋尖,哥哥的小运动鞋踩在皮鞋的鞋面,还有冬令和Penser的小猫鞋和小狗鞋,围着爸爸妈妈的鞋子绕在一起。 一家人。 整整齐齐。 他们的鞋子围在一起就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小花。 “你之后要多关心一下麦麦和咩咩了。” 云眠说,这是小孩子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他们的小脑袋天马行空,很可爱,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爸爸的注意力。 今晚下班回到家,程疏凛一心只有老婆,两个小团子跟在他后面一直不停地叫爸爸爸爸爸爸…… 云眠想想都忍俊不禁。 “那怎么办呢。理理,我的第一眼只能看到你。” 她只亲在他脸侧,这个吻不足以让程疏凛满足,所以,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程疏凛的吻技一如既往让云眠沉醉。 此刻的世界中心,他们只互相忘我在这记深吻里。 “…你真会讨我欢心。” 云眠被亲得大口呼吸着喘气,她温润泠泠的眸子落进他眼睛里,因为太了解程疏凛,她读懂了他眼眸含着的暗语。 轻笑了下。 “阿凛,我今天很高兴,我想奖励你。” “怎么奖励?” 他的声音已经被她亲哑了,眼眸的瞳色变暗,变沉,刻意压抑着什么。 “我想用这里,让你……” 跟着云眠手指的指向,程疏凛落眸定在妻子身前。 两朵纯白的棉花云,蓬松,香软。 衣襟的领口低在锁骨下。 她抬臂搂住他颈,汝钉与铃兰糖浅浅亲吻。 最后一个字,云眠附在程疏凛耳边轻飘飘呼气,直白地勾-引着:“…设。” “程疏凛…!” 云眠还没反应过来呢,自己又被程疏凛扛在了肩膀上。 “理理,今晚我会满足你。” 云眠定下个标准,“只许一次哦!多了不可以>^<!!!” 程疏凛推翻标准,“不、可、以。” “那你想几次嘛?” 她被程疏凛扛着上楼,双手捶在他背上撒娇。 他悠悠淡声,“直到把我榨-干。”! 呜呜呜程疏凛大变态!大混蛋啦! “没办法,你老公太爱你了。” 理理宝贝。 我爱你,爱你爱到想每天死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