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风月》 1、重逢 第一章 临近十点,星光明明灭灭,暮色深得像洇了水的墨砚,沉沉地覆盖在上空,这点静谧却又在触碰到城市通明的灯火时悄无声息地消弭。 岚亭会所里一派热闹,厚重的红木门将夜色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岚亭s1503。】 走廊里,姜霓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下午赶完补拍的最后一场戏,姜霓就去看了发烧闹脾气的鹿鹿,小丫头黏她黏得紧,她哄人都哄得够呛。 出来后又顺道去另一栋住院楼看了陈玉凝。 累了一天,本来是打算回酒店休息的,结果收到了祁渊的消息,说他今晚在岚亭过生日。 算了,正好顺路把陈姨给他的东西带过去。 这样想着,姜霓来了岚亭。 站在s1503门口,姜霓取下口罩,手搭在门把上,轻压。 刚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声音夹带着嘲讽与恶意流淌而出。 讲话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这个时候姜霓不忙着处理她那些黑热搜,真会来?” “不好说,不得趁着祁哥生日,再来蹭一波死皮赖脸的吸血炒作?”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姜霓反倒是不急着进门了。 她姿态散漫地倚靠在门边,鸦羽一样的睫毛低垂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会来的。” 低沉笃定,是祁渊的声音。 “祁哥,你到底怎么惹上姜霓那块狗皮膏药的?”一个油头粉面、姜霓都记不起名字的小男星笑得玩味。 小明星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立刻有人接上,一句比一句难听。 “今天热搜上挂的什么神秘金主,还有个私生女,黑料糊了底儿了还敢来碰瓷祁哥。” “要我说,女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像之前人家温老师来剧组探祁哥的班,多会做人啊,一看就是名门千金。哪像这个姜霓,不就是个仗着不知道谁撑腰的破花瓶?” “行了,少说两句。姜霓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嘴上留点德。”祁渊漫不经心地说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祁渊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主位上,看起来成熟且稳重。 他喝了口酒,意味深长,“毕竟这娱乐圈待久了,或多或少会有点想法。人往高处走,人之常情。” 好一个人之常情。 姜霓差点气笑了。 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脸,一边毫无芥蒂地吸着她砸给他的资源、借着她的热度放任团队炒着cp,一边说得冠冕堂皇。 她念着陈姨的情分帮他,结果换来这么一句话。 姜霓懒得再听下去,她撩了撩眼皮,猛地推开了包厢门。 “聊什么呢。” 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慵懒,却让原本热络得甚至有些喧嚣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过去。 门边的姜霓穿了条朱红色的长裙,蓬松顺滑的长发散落在削薄的肩头,灯光下皮肤白得晃眼,腰线的弧度掐收得流畅漂亮。 桃花眼灼灼生辉,连鼻侧的小痣都格外勾人,那张浓稠昳丽的脸即使是放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美得很突出。 可惜—— 出身不好又声名狼藉。 祁渊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他朝她笑着招了招手:“就猜到你会来。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 姜霓走过去。 祁渊勾起笑,心情愉悦。 他看着走过来的姜霓,偏头示意了下旁边的空位。 “陈姨给你的。”姜霓没坐,她在茶几前停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摩挲了下掌心残留的温度,笑意浅浅,“祁影帝,我们没有熟到能坐一起。”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凝滞。 刚才还嘴碎的一众小艺人都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料到一向在祁渊面前没脾气的姜霓,今天竟然会当众撂脸子。 这发展意料之外。 祁渊表情淡了下来,随手把姜霓拿来的东西推到一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姜霓,你在闹什么。” “祁影帝听不懂?”姜霓微笑,眸光潋滟,“我是说,你们爱演哪出演哪出,但别来沾边。” “你那些事闹这么大,也不怪别人讲。”祁渊以为她是听了那些话心里不舒服,他起身,皱了皱眉,打圆场似的,“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他语气里带上点纵容,“遇到事情就满身带刺地伤人,不是个聪明的做法。你也该清醒点了,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是作为从小——” “有没有可能——”姜霓打断他的话,隔着桌子,她微微倾身,手指挑起祁渊手中端着的酒杯,让那一杯酒直接泼到了祁渊身上,“我就是太知好歹了才懒得搭理你们。” 姜霓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了,毕竟她感激陈姨,而祁渊又是陈姨唯一的亲人,这是给他留了面子了。 没等人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走。 “姜霓!” 身后传来男人带了几分隐忍与怒火的呵斥。 气死你算了。 姜霓没理,脚步未停,走得干脆又轻快,半分留恋都无。 . 回酒店的车上,姜霓裹了条毯子窝在座位里,眼皮垂敛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经纪人贺灵在旁边焦头烂额:“祖宗,这个点了还来见祁渊,如果又被拍了怎么办?你是嫌热搜还不够热闹吗。” 姜霓划开手机,看了下热搜词条。 #姜霓夜会金主# #某小花未婚生子,背后金主或有家室# #姜霓陪跑陪笑陪睡三陪# …… “还真挺热闹的。”姜霓眨眨眼。 “你还感叹上了。”贺灵无语,“你现在黑料满天飞,不闹心啊。” 贺灵捏了捏眉心,不禁头疼。 按说姜霓长了一张蛊惑众生建模脸,演技也不差,出道三年,虽然影后没拿过,但大大小小的奖还是拿了些,不至于这么招黑。 但坏就坏在她和林砚清被拍了很多次,甚至还有鹿鹿,团队最开始也澄清过,但毕竟没说清具体身份,不信的大有人在,所以金丝雀、未婚生娃这些黑料就一直跟着她。 再加上上半年跟祁影帝拍了个剧,各路营销号说她倒贴碰瓷。 这不剧马上要播了,祁渊x姜霓真人cp莫名奇妙炒了起来,这个炒作的锅又被强行扣在她这个“吸血怪”头上。 女明星,是非更多啊。 贺灵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在意营销号说的。咱们再拿点实绩出来,到时候——” 话没说完,贺灵眼睁睁看着姜霓的动作,没来得及阻止,声音都差点劈叉,“祖宗!你干什么!” 姜霓眼尾挂着笑意,眼神无辜:“点个赞呀。” 点赞没问题,点的内容有问题。 ——笑死,姜霓微博都没关注某影帝吧,又是哪个对家给买的黑热搜?美女独美,少来捆绑。 贺灵:“……” 毁灭吧。 这公关谁爱做谁做。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贺灵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她几句之后,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姜霓一进门,只觉得积攒了一天的疲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换好了拖鞋,揉了揉脖颈,准备去洗澡休息。 刚准备动作,就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好像,是旁边的衣柜方向。 姜霓顿了顿,立马抓起了柜架上的酒瓶,然后往门边退。 她才到门边,衣柜就被从里面大力推开。 一个裹着黑色厚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瘦削男人猛地蹿了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用一双极其黏腻且充血的双眼死死锁住姜霓,病态地喃喃着:“霓霓,终于见到你了。” “我这么爱你。” 人影迅速逼近,姜霓已经在门边了,但进来的时候顺手扣上的安全锁此时倒成了妨碍。 她没时间理会他在说些什么,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男人忽然变了语调:“可网上都说你是婊|子!你能陪别人睡,那陪我睡一晚上怎么了?我也出钱!” “霓霓,今晚,你是我的。” 安全锁挑开、房门打开的瞬间,身后的人抓住了姜霓的头发。 . 叮—— 电梯在酒店顶层停下。 谢郁珩略微抬眸,向两边划开的电梯门上映出他清冷俊美的面容。 那张脸是好极看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玉的脸色每一寸线条都像是精心细致地雕琢打磨过的。 好看归好看,但整个人都好似覆着一层薄霜,疏离又冷淡。 他神色里透着点倦怠,迈步走出电梯。 其余人跟上,池屿继续汇报:“谢总,hn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您——” 砰—— 未说完的话被廊道里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 众人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远处的房间房门大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撞到门上又摔倒,他形容狼狈,头上破了血口,血迹染得一张脸狰狞可怖。 “你等着,臭——”他骂骂咧咧、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姜霓拎着半截酒瓶抵在他喉前:“就你也想睡我啊,你配吗?” 拉扯中鞋掉了,姜霓赤着脚站在那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发丝凌乱,宽大的裙摆被身后灌过来的风扬起,裙边晕着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酒液还是血渍。 似乎察觉到了走廊上有人,她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姜霓眼睫颤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整个人似乎稍稍不那么紧绷了。 谢郁珩垂在身侧的手指蓦地收紧,眼里墨色翻涌。 下一秒,听到些微动静的贺灵抓着根棍子开了门,然后发出尖锐爆鸣:“姜霓!你没事吧!卧槽。你别乱来啊,我们报警了!” 身后的电梯门也重新打开,应该是终于通过监控里面看到了异常的画面,保安也上来了。 这种情况下,男人神色里满是不甘。 他是真没想到,被抓住头发的姜霓反应极快,一边拉开门,一边直接回身踹了他下身,接着就把红酒瓶往他头上砸。 他长期颠倒作息掏空了身体,刚被姜霓连踹带砸反打了一套,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却见竟然来了人。 “没想到啊。”那男人大概是疼狠了,左眼一直痉挛眨动着,他沾着血的脸不断抽搐,又诡异地笑起来,“既然得不到,那就——去死吧!” 看他的动作,似乎是想掏出什么东西。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心!” 姜霓听到了贺灵的喊声。 完蛋。 她心想。 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男人刚掏出了水果刀,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住。 谢郁珩眉眼低压,明明面无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又恐怖的感觉,像是亟待崩塌的雪山。 他攥着男人的手猛地向后拧,没等那人叫出声,又单手扼住他脖颈,用了大力将人往门上撞。 男人发出痛呼,兵荒马乱间被冲上来的其他人死死按在地上。 “池屿,报警。” 说完,谢郁珩不再看脚边挣扎的人,他视线落在姜霓身上,方才的凌厉冰冷渐次褪去,漆黑的眼里眸光沉沉。 “没事?” 他清泠的嗓音微哑,似乎压着很多情绪。 姜霓逐渐放松了下来,她靠在门框上,手里一直拿着的半截酒瓶落到地上。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我没事,谢谢。”她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太确定,“谢郁珩?” 2、受伤 第二章 池屿报了警,另外一个助理跟着保安一起,架着愤怒不甘的男人下了楼,顶层走廊里一下就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凝滞瞬间抽离,若不是地毯上还落了血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郁珩?” 听见姜霓的问话,谢郁珩手指微微蜷了蜷,垂下的睫毛在眼底凝了把小扇子。 他面部线条紧绷,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停顿了几秒,他又语意不明地慢声叫了她的名字,“姜霓。” “没想到七年没见,今天会在这里遇到。麻烦你了。” 姜霓扬了扬眉,心里有点讶异。 竟然真的是谢郁珩。 一旁的池屿打完电话,过来低声跟谢郁珩说着什么。 这时贺灵也缓过神来了,她把棍子一扔,紧紧拉着姜霓:“祖宗,你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逮着人好好看了一圈才放心,然后接着问:“刚才到底怎么个事,那人哪里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没有吧。”姜霓拂了拂裙子,“从房间衣柜里面突然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警察问吧。” 松懈下来之后,情绪开始回笼,那种后怕又茫然的情绪满满地撑在心里。 “我跟过去看看?”贺灵有点不确定,“你——可以吗?” 刚说完她就摇头,“算了,等等我让小桃来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安桃是姜霓的助理,本地人,今天正好家里有事请了假。 “不用,别麻烦了。一起吧。” 姜霓说着,想进去换衣服跟着去,哪想到刚一迈步,腿一软,人就朝一边摔。 极度紧绷又松弛下来之后,脱力了。 没摔在地上,撞进了一个萦着清浅冰泉香气的怀里。 谢郁珩很适时地扶住了她,他托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贴着皮肤传过来。 他眉头微微皱起:“小心。” 从姜霓的角度,能看见他深邃的锁骨和利落的下颌线。 她舔了舔唇,站稳:“不好意思。” 谢郁珩一言不发,视线扫过她赤|裸的双脚,眼睫稍动。 “你慢点儿。”贺灵赶紧过来扶着姜霓,又转头看向谢郁珩,“这位谢先生,今天太谢谢你了——” 贺灵觉得她今天不应该说话,她每次一说话,总会有离奇的事情发生,让她的话梗在喉头。 微博点赞暂且不说,这位谢先生是怎么回事!!! 贺灵瞪大了眼,看着从气质上就清贵无双的谢郁珩俯身,捡过姜霓落在一边的鞋子。 谢郁珩把拖鞋放到她脚边,手轻抬,似乎要有个什么动作。 有一瞬间,贺灵都以为他想要伸手握住姜霓的脚踝,帮她把鞋穿上。 谢郁珩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嗓音清淡:“把鞋穿上。” 有古怪。 不对劲。 这位谢先生该不会对姜霓—— 贺灵脑子飞快运转。 姜霓正要套上鞋,目光一顿,她发现刚才他拿过的鞋子处沾了扎眼的血痕。 刚才那人身上的? 不对。 这么想着,她忽地伸手抓住谢郁珩收回去的手。 那只修长的手上有一道血痕,斜斜地划过整个手掌,现在都还在细细地渗着血。 应该是刚才控制人的时候被不小心伤到的。 “谢郁珩,你没觉得疼吗?”姜霓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先生受伤了?”贺灵也意识到了,紧张起来,“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谢郁珩绷着脸抽回手,不以为意地合拢掌心,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小伤。” 他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又回来了的池屿。 池屿会意上前,递过去一张房卡:“姜小姐,这是新房间的房卡,房间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保证没有问题,您可以过去休息,原先房间里的物品稍后给您送来。” “这——”贺灵迟疑,她一时间有点拿不准姜霓和谢郁珩的关系,便看向姜霓。 姜霓也没接,她眼尾挑起:“什么意思?” “这是谢氏旗下的酒店,出事了该我负责。”谢郁珩眉目清冷,“后续赔付补偿池屿会跟你们对接。” 把一切都归结为责任。 “……”池屿都被自家老板一板一眼的话整愣了,但老板说的都对。 他赶紧把名片跟房卡一起强硬且恭敬地塞到贺灵手里,义正言辞,“对!谢总说得对,这是酒店的严重失职,给姜小姐带来了极大的惊吓和麻烦,我们万分抱歉。请两位务必收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歉意,至于后续问题,请贺小姐明天随时联系我。” 好大好圆的一个理。 而且,谢氏? 贺灵倒抽一口凉气,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 作为站在整个京洲顶端,屹立百年的豪门,谢氏每一代人都与时俱进、以敏锐的视野引领着时代发展,扩张速度惊人,业务覆盖多种产业,不夸张的说,掌握着半个商圈命脉。 虽然她是觉得这位谢先生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谢”竟然是谢氏的谢。 但是—— 贺灵想起他刚才的举动,略有困惑。 豪门贵公子给我们家女明星捡鞋,有点魔幻了吧。 不过,服务态度可真好,怪不得那么有钱。 姜霓着实看不懂谢郁珩,但对方冷漠疏离的态度很明显,她倒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反正人情已经欠了,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总有机会还。 “谢谢谢总。”她说着,转身往贺灵房间里走,“灵姐,借我身衣服一起去看看。” 虽然人带走了,但原先的房间里安不安全还另说。 贺灵一起跟进去。 但关门的瞬间,姜霓又看向池屿,终究没忍住,“你们老板手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她侧着脑袋对着谢郁珩笑了下,长长的睫尾撩起,眸光潋滟,半真半假,“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房门紧闭。 谢郁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刚才竭力压在眼底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泛滥。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 “老板,安保已经重新安排了。许经理、沈部长他们人都到了,刚才没让他们上来,就在会议室等您。”池屿出声。 池屿也是没想到,这次酒店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出事的还是姜小姐。 别看老板表面平静,但眼里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法务部呢。”谢郁珩侧头看向身边的池屿。 “已经跟过去了。” 谢郁珩敛眸,“知道怎么做?” “都打好招呼了。”池屿跟在后面,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不告诉姜小姐呢,您明明不止是……” 谢郁珩不语。 我有什么资格。 在姜霓看来是七年未见,但在谢郁珩这里不是。 谢郁珩走进电梯,垂眸,思绪被扯回了三年前。 那时,谢郁珩陪母亲去医院,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遇到姜霓。 他寻找了许久了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皮底下,往日明艳肆意的人看起来很脆弱,那张漂亮的脸苍白得几近透明。 还没等他走过去,她就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旁边的路人吓得直喊“来人”“救命”。 谢郁珩跑过去,抱着她往医院里赶,她意识模糊地靠在他胸口,带着灼热的呼吸烫得他心头微抖。 他守了高烧惊厥的姜霓一个晚上。 等她好不容易退烧了,沉沉地睡过去,他才出门去给她买早餐。 但当他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病房内多了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大一小。 隔着病房的小窗户,他看到姜霓半靠在病床上,对着那两人露出明媚的笑。 “爸爸,放我下去!”穿着蓝色公主裙、大约两三岁的小姑娘在年轻男人怀里挣扎着要下去。 接着她被放在床上。 这会儿谢郁珩也看清了那小朋友的模样。 玉雪可爱,长跟姜霓长得很像,跟那男人也有几分相似。 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姜霓打着吊针的手,稚嫩的声音奶甜奶甜的,“鹿鹿呼呼,麻麻不痛。” 谢郁珩抬起的手僵住。 明明只隔了一扇门,却好像被彻底割离开。 当然,后来他也查过。 那男人——林砚清,信达集团的小林总跟人隐婚了,对方是娱乐圈的,瞒得很紧,只知道长得很好,姓“jiang”。 那会儿的姜霓,刚踏入娱乐圈。 倒也不是没想过用点“非法”手段再查查,但所剩不多的道德感让他克制住了。 . “但是——”池屿把刚收到的图片拿给谢郁珩看,“您看,这是小周刚发来的消息。” 谢郁珩瞥了一眼,眼神冷凝。 【[图片]池哥,这是信达那位吧?】 【他这是接谁啊,大半夜的。我刚刚在机场停车场看到。】 【老板跟他有什么仇啊,咱们一直狙信达。】 周则发过来的图片是一张略微模糊的偷拍图。 图片上,深夜的停车场里,林砚清揽着怀里的女人,低头隔着口罩亲吻她,神色温柔。 厌恶。 不甘。 但又恶劣地有那么一点动摇。 好像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突然就落入了一簇亮光,猛然在心口炸开,窥见天日。 林砚清放任姜霓身处娱乐圈的声色犬马被黑被踩就算了,还在外面金屋藏娇? 谢郁珩原本克制住不能背弃道德挖墙脚的念头宛如被雨水滋养的藤蔓,肆意生长。 “老板?”池屿试探,“这是不是说明,姜小姐跟林总也没那么好?” 谢郁珩握紧拳,才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崩裂。 疼得清醒。 “盯紧信达。”他嗓音冷漠,“他们争什么,我便要什么,半分不让。” “好的。”池屿应得很快。 如果不懂得珍惜—— 谢郁珩缓缓按压着满是鲜血的掌心,眼里黑沉沉的,他看着那张照片,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喃:“结了婚也可以离。” 3、匿名 第三章 等折腾完一系列笔录程序,从警局回来时,已是深夜。 那人是个极端私生粉,根据剧组的行程摸过来,又通过套在这个酒店前台上班的亲戚妹妹猜测到姜霓住在这家酒店。 他从人那里换了楼面卡,趁着监控室里安保换班不注意的时候开门,在安装了摄像头之后就藏到了衣柜里。 事实确凿,证据清楚,又有谢氏的法务在,剩下的姜霓也懒得再管,就跟贺灵先回来了。 “我要彻底没电了。” 姜霓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阖上眼陷入柔软的床铺中。 这疲惫又充满意外的一天下来,姜霓总觉得自己像是绷过紧又骤然松开的弦,有点废了。 “赶紧休息吧。”贺灵没回原来的房间,决定跟姜霓一起住套房,省得再遇到其他事,“明天你什么通告都没有,给我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了我找个地带你拜拜,去去晦气。” 姜霓慢悠悠地笑了声:“灵姐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正说着,衣兜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跟着是短信提示音。 “这都几点了,谁给你发消息。”贺灵边挂衣服,边随口吐槽。 是个虚拟号码。 姜霓点开信息,本来以为是垃圾短信,结果仔细一看,是一张照片。 她蹙眉,点开放大。 姜霓:“……” 贺灵凑过来一看,有点好笑:“哟,你哥大半夜秀恩爱给你看啊?他是想刺激刺激你,生怕你不谈恋爱?” “他没这么无聊。” 姜霓也没想出谁会大半夜发林砚清跟江禾的照片给她,狗仔或者对家? 不过都无所谓。 她随手转发给林砚清。 ——嫂子回来看鹿鹿?你们在外小心点行不行!都!被!拍!成!高!清!大!头!照!了!赔我精神损失费。 贺灵问:“鹿鹿怎么样?小孩子发烧还挺折腾人的,也不怪江禾刚开完演唱会就从国外飞回来,要是我女儿我也心疼。” “精神着呢。”姜霓揉揉眉心,懒洋洋的,“让我给她讲了2个小时的故事。” “这小丫头。”贺灵笑出声,“诶你别说,最开始听她叫你妈妈的时候没把我吓死。” 姜霓也弯了弯唇,眉眼带笑:“她小时候不会叫姑姑,就只会喊妈妈,喜欢谁都喊人家妈妈。” “我真差点以为你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了。”贺灵感叹了一句,“当然,这是之前的想法。后面你给祁影帝喂资源,我又怀疑你长恋爱脑了。不过嘛,现在我是怀疑你根本没情根,谁也看不上。也挺好的,我们搞事业。” 说罢,她似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我最后八卦一下,今天这个谢先生,你们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姜霓趴在床上,托着腮思索,漫不经心的拉着尾音,“硬要说的话——高中追过他——” “卧槽?”贺灵没绷住。 “——的好兄弟。”姜霓慢吞吞地补充,声音跟贺灵的叠在一起。 贺灵:“……” 白激动了。 事实也如此。 姜霓跟谢郁珩并不熟。 他们高中并不同班,她当时一门心思追着别人跑,偶尔在那人身边见过谢郁珩几次。 他性子冷,不爱说话,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倒是毕业那会,谢郁珩跟她要过一次联系方式。 不过姜霓当时没太在意,加上他也从没主动联系过她,这事便成了过眼云烟。 姜霓对他还有印象,得归功于他长得好,实在是太出挑了。 其实,要不是当年的那些事,姜霓觉得自己是会喜欢这种长相的人的。 清冷如月,叫人—— 想摘下来看看。 姜霓眨眨眼,心思微动。 · 翌日。 姜霓婉拒了贺灵的拜拜去晦气请求,休息到傍晚,才换了身装束,去赴谈云淼的约。 富家千金谈云淼爱玩,最近她又开了个慢摇吧,磨着姜霓过去玩玩。 “云端”里灯光闪烁迷离,重低音节奏一下下地闷响。 就连说话都得贴近点大声说才听得清。 还好谈云淼留了个私密的角落,半人高的磨砂玻璃隔出独立的空间,外面的喧嚣被挡去大半,这才稍微清净些许。 大小姐还安排自己的保镖在周围守着,就算声音大点也没人听得到她们在聊什么。 “姐妹,不然你出门也带保镖吧,我给你安排几个。或者跟我一起当老板吧,没那么多糟心事,比在娱乐圈受气强。”听姜霓三言两语讲完昨晚的事情后,谈云淼感慨,“美女不好当,大美女明星更不好当。” “保镖太扎眼了。再说,我现在退圈你信不信该说我奉子成婚了。”姜霓笑着,单手托着腮,随手拨了拨杯口的薄荷叶,“算了,跟糟心比起来,操心也好不到哪里去。” “行吧,反正有事都可以找姐妹。”谈云淼端起酒杯跟姜霓碰了一下,“那今天好好玩一下,放松放松。” 她接着问,“不过,接下来你真要去参加恋综?” 带着柠檬和薄荷的酒气在口中漫开,姜霓晃了下杯中的冰块,嗓音慵懒,“嗯。之前欠了陈导个人情,再说,顺便洗洗我的感情瓜?” 她语气含笑,说得满不在意。 谈云淼摇头:“洗什么洗,害怕挨骂更凶。江禾姐接下来不是有个女团竞演类的真人秀吗,我觉得你跟她一起打包去参加,多好。” “竞演?”姜霓摇头,“那多累啊,我上去做广播体操还是唱国歌啊,不想当乐子人。” “说得跟我不知道你唱歌跳舞什么水平一样。去恋综你得当心拿个万人嫌剧本。”说着,谈云淼凑过去撞了撞姜霓肩膀,“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去恋综可得小心啊。” 姜霓窝在沙发里:“小心什么?” “把心赔出去。”谈云淼玩笑。 “不容易吧。”姜霓讲话不疾不徐,店内的灯光在她漂亮的眼里闪烁,她轻笑,“那对方得长得多好看啊。” 闻言,谈云淼撇撇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颜控啊。说吧,长成什么样的才能入你眼,姐妹给你物色?” 什么样的? 姜霓歪着头思索了半晌,眨了眨眼,得出结论:“至少得谢郁珩那样的吧。” “……”谈云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眼睛微微瞪大,“姐妹,你说的谢郁珩是我认识的那个谢郁珩吧?就谢家的那个谢郁珩,你住的酒店那个‘谢’?” 跟说绕口令一样。 姜霓:“是的吧。” 谈云淼控制着自己不翻白眼:“你能不能别把不属于人类范畴的东西拿出来吓我一跳。” “不属于人类范畴?”姜霓有点好奇了。 “我哥跟他是好朋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谢郁珩华兴集团的执行总裁,其实就是谢氏的现任掌权人。”谈云淼压低声音,“这个人就出名的薄情冷性,接手谢家这几年,杀伐果决不讲半点情面,企图接近他的男男女女都没好下场。” 姜霓桃花眼眨动,不知道是不是盛满了流转过来的灯光,反倒看起来更亮了些。 “不过吧,我偷听我哥跟他聊天,感觉他不近女色,是心里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谈云淼神神秘秘的,带着讳莫如深的感觉,“好像还——结婚了。” 姜霓挑眉,虚虚眯了下眼。 谈云淼拍拍她肩膀,推了杯龙舌兰过去,语重心长,“所以姐妹,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但作为闺蜜我得提醒你一句,男色虽好,但谢郁珩这种守男德的痴情寡王,碰不得的。我这里男模质量也不错,给你安排下?” “我谢谢你了,不用哈。”姜霓摆手。 正说着,她摆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 不知道是谁这么锲而不舍。 这次是林砚清跟江禾一起回家的照片。 比起之前的纯图,这次还有文字。 ——他身边有别的人。 ——离开他。 这语气—— 喜欢林砚清的?也不像啊。 或者是某个信了她各种绯色新闻的事业粉? 姜霓心里猜测着,手指点了点,把号码加了个黑名单,又删掉了信息。 · 与此同时。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柏油马路上。 雨点细细密密地打在车窗上,激荡出无序的水纹,沉闷且压抑。 谢郁珩靠在座椅里,高挺的鼻梁下,唇线紧绷,就那么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信息发送界面。 [图片] [图片] ——他身边有别的人。 ——离开他。 再编辑发送其他信息时,显示已经被拉黑。 谢郁珩低垂的长睫倏地扬起,漆黑的眼眸凝着冷意,他捏紧手机,手背上青色的经络清晰可见。 “谢总,前面发生了车祸,堵车了。”前方传来池屿的声音。 谢郁珩转过头看向被雨水冲刷的车窗外。 夜色深沉,繁华的商业街中心广场上,巨大的广告屏在漆黑的雨幕中光影迷离。 屏幕上,穿着一袭黑色丝绒裙姜霓微微抬着的下巴,手持着一支口红,眼底似有万千波光,勾人入骨。 雨下得更大了,她那明艳至极的脸被雨幕模糊。 就像隔了一个世界。 她是高高在上、被众人仰视的星光,热烈而明媚。 而他是只能将妄念压在最深处、隐秘又疯狂的囚徒。 谢郁珩闭了闭眼:“调头,去临湖天镜。” · 这场夜雨来得突兀又绵长,姜霓和谈云淼凌晨从云端出来的时候,雨都还没停。 谈云淼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姜霓。 “霓宝,你别回去了吧。这里距离你住的酒店有段距离,这会儿到处堵车,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她想了想,“我哥在附近给我留了套房,他从朋友手里拿的,我还没去过,你去住嘛。我是得回去应对我妈查岗,不然都跟你一起住了。” “行。” 姜霓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同意了。 谈云淼让司机把她送到临湖天镜后,才自己回家。 【临湖天镜2栋1102,密码是101201。狗仔什么的绝对进不去,放心休息。】 姜霓站在1102门口,确认了下门牌,输入密码。 滴——咔哒—— 解了门锁,姜霓打开门,但她没想到迎面扑来的是一室光亮。 更没想到,屋里还有个人。 一个男人。 刚从卧室出来的谢郁珩似乎是才洗完澡,黑发潮湿,睡衣带子随意地在腰打了个结,衣襟半散,玉白的胸口露在空气里,隐隐能看见线条分明的腹肌。 姜霓:“……” 不是,我不至于喝太多出现幻觉了吧。 姜霓眨眨眼。 听到动静,谢郁珩也抬眸看了过来。 4、恋综 第四章 四目相对。 谢郁珩幽深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黑鸦羽似的睫毛颤了下,声音清冷淡漠:“姜霓?”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姜霓意识到谈云淼给错房号了。 很明显,她哥的朋友等于谢郁珩,能进来的原因大概率就是密码还没改。 姜霓视线落在谢郁珩身上,可能是因为今晚酒喝得有点多,意识清醒又不清醒的。 她懒散地靠到门框上,挑起眉,缓缓地笑开,鼻侧的小痣熠熠生辉:“我走错——不对,劫财、劫色,你选一个?” 谢郁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面色看起来有点紧绷,连带着声音都绷得有点儿哑:“喝酒了?” 面前的女人修身的衣服上缀着许多亮片,和昨天、和广告上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极大概率是从酒吧这样的地方来。 为什么喝酒。 因为看到那些照片、看到林砚清有其他人,心里难受,为他买醉? 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染着薄红,眸底盈着水光,像是哭过。 就这么放不下吗。 谢郁珩狭长的眼眸微眯。 姜霓仰头看着他,或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人看起来情绪不对,带着点风雨欲来的低压。 但该说不说,真好看啊。 她决定活跃下气氛。 姜霓垫脚凑近,语调上扬,尾音拖着:“喝了,你想尝尝?” 呼吸交错间,谢郁珩冰泉的味道和姜霓身上的清甜混着一点龙舌兰的酒香缠绕在一起。 谢郁珩直勾勾地盯着她:“你醉了。” 没劲。 姜霓“哦”了一声。 感觉可能是因为刚才吹了冷风,酒意一下子上来了,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本想走开,结果一个站不稳,倒是往前踉跄了下。 气息倏然贴近,带着酒香的唇轻轻地擦过他唇角。 一瞬间,谢郁珩瞳孔骤缩,压抑下去的情绪像是挣脱了锁链,剧烈地翻涌起来,在眼底凝成一片墨色。 他扶着姜霓胳膊,指尖都在发麻:“姜霓。” 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克制却又咬牙切齿。 姜霓看他面色沉郁,以为他是生气。 “抱歉。”说完又觉得好像她被嫌弃了,心里也不爽,她皱了皱眉,又慢声说,“不好意思,影响谢总为白月光守节了。” 说完,她就想走。 但对面的人依旧攥着她胳膊没有放手。 她撩了撩眼皮,不甚在意:“大不了你亲回来。” 谢郁珩嗓音透着沙哑,“没醉,知道我是谁?” “谢郁珩?”姜霓莫名。 紧接着,那张清冷淡漠的俊脸在视野里放大,灼热的吻落在唇上。 谢郁珩。 三个字就像是落入枯草堆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引燃了积压的情绪。 谢郁珩一手握着姜霓胳膊,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将人往怀里带,顺势将她背后的门关上,再把人压在门板上。 毫无预兆的吻压覆下来,吻又凶又急,带着要把人吞拆入腹的强势与野性,哪有半分“不近女色”的样子。 “唔——”姜霓睁大了眼,下意识推拒,“谢郁珩!” 她也就是嘴上撩撩,没有想上嘴啊! 谢郁珩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喝多了不是他吧? “知道是我就好。” 呼吸纠缠间,谢郁珩强行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微仰起下巴,承受着这个吻。 “是你要招惹我的。” 甚至可以说是咬。 谢郁珩带着几分发狠的意味,轻轻吮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半阖着,近在咫尺地锁住她惊愕的视线,眼角泛起了一抹靡丽的薄红。 看上去竟无端有点委屈。 一只手覆到姜霓脸侧,带着纱布略微粗糙的触感。 一瞬间,姜霓想到了昨晚那只带着血痕的手。 “……” 稍微迟疑片刻,就被攻城略地。 唇上的触感是滚烫的。 凌冽如泉水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剥夺了她全部的呼吸,本就有些微醺的姜霓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被冰泉和龙舌兰一点点瓦解。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接着来电铃声跟着响了起来。 谢郁珩的动作倏地一顿,灼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扣着她腰侧的指骨依然因用力而泛着白。 姜霓在震动声里陡然回过神来,缺氧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手机还在响,连绵又重复,像是不被接起不甘休。 姜霓撇开脸,眼里水光潋滟:“我——接个电话。” 声音都哑了。 谢郁珩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他敛眸,极力克制着退开了一步,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霓宝!发消息你没回我就给你打电话了。”电话那边传来谈云淼的声音,她带着歉意,“我错了,我对不起你。那个房号给错了,密码跟房号太像了我记混了,是1101,密码倒是101201没错,你是不是还没进去?” 谈云淼。 谢郁珩明白过来,谈风致要对面的那套房是给她的,他设置的密码,他们没改,所以出现了现在这样的状况。 “霓宝?”谈云淼心虚,“你那边没事吧?我刚刚突然想起来的。” “……” 虽然一早就有猜想,但姜霓还是有点无语。 她忽略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嗯,没事。” 挂了电话。 姜霓转过身,对上谢郁珩深不见底的黑眸。 “刚才——”姜霓下意识舔了舔唇,没注意到面前人的眸子又深了几分,她桃花眼快速地眨了两下,神色淡定,“既然你亲回来了,那我就不欠你了。” 谢郁珩视线落在她绯色的唇上,神色莫辨:“不欠?” 姜霓想了想,歪了下头:“不然,你欠我?” “不打算负责?”谢郁珩垂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沁了点血色出来的纱布,声音明明很轻,但落在耳里却沉沉的。 姜霓眉梢扬起:“亲一下而已,谢总玩不起?” 玩? 谢郁珩手指蜷了蜷,眸光淡淡的。 “姜小姐既然知道我守节。”他长睫微掀,声线清冷,“那亲一下也不可以。” “……”姜霓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亲那么凶的不是你? “这还要怎么负责?” 谢郁珩盯着她,一字一句,平铺直叙,开门见山:“跟我结婚。” ? 姜霓蝶翼一样的睫羽上下扇了扇,眼里满是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跟我结婚。”谢郁珩说得无波无澜,眸光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晦涩,“还是说,“姜小姐已经结婚了?” 姜霓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不是——” “没关系,就算结了也可以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人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谢郁珩抽过她拿在手里的手机,拨了一连串的号码,等他自己的手机发出响铃声之后,他又继续说,“跟我结婚。” “姜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对我负责。” · 宽敞的车后座里,姜霓托着腮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膝盖。 车窗上模糊的映着旁边谢郁珩的身影。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昨晚一个意外就快进到说要结婚,虽然起因是她有那么点见色起意。 今早上准备出门回家,又在电梯里遇到了谢郁珩,然后—— 因为顺路,上了他的车。 车里没人说话,很是安静。 旁边的谢郁珩垂着头在看平板上的报表,神情冷肃,淡漠禁欲到了极点。 仿佛跟昨晚强吻她的就不是一个人。 “姜小姐,到了。”池屿出声提醒。 车子缓缓在江心别苑一栋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姜霓推门准备下车,手腕却被人突兀地扣住。 她转过头。 谢郁珩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眸光沉沉,莫名有种认真又深邃的错觉,他又说:“记得好好考虑。” “知道了。”姜霓很是敷衍地点头。 不等谢郁珩回话,她动作干脆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 谢郁珩静静地坐着,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盯着那道背影,下颚线的弧度绷得锐利且冷硬。 “老板,走吗?”池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嗯。” 车子缓缓行驶,就要拐弯。 就在这时。 隔着车窗,谢郁珩看到雕花铁艺门从里面被推开,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扑到了姜霓怀里。 谢郁珩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薄唇抿起。 · 当晚。 京洲海逸酒店。 谢郁珩穿着深黑色的戗驳领手工西装,银边冷色金属质感的领带夹妥帖地别在领前,衬得整个人越发显得俊美矜贵。 他站在二楼的回廊处,身姿挺拔修长,面上覆着霜雪,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岭之花,让试图上前搭话的名流们都自觉却步。 “小林总来了。”池屿低声提醒了一句。 谢郁珩微微偏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宴会厅中央那道被人群簇拥的颀长身影上。 林砚清穿着笔挺的银灰色西装,举止从容。 而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谢郁珩眉骨低压,下了楼。 大厅里,有人上前给林砚清敬酒,又好奇道:“林总今天带了女伴?江天后?真是才子佳人,极其登对啊。” 林砚清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坦荡:“不是女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太太,江禾。” 太太? 谢郁珩脚步微顿,眸色猛地沉了下来。 那姜霓算什么。 他们的女儿又算什么。 谢郁珩神色冷冰冰的,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香槟酒杯,“林总。” 林砚清循声看过去,不禁讶异。 谢郁珩? 他不是从不出席这些场合吗。 “谢总。”他微微举了举酒杯。 “恭喜。”谢郁珩继续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到,“既然结婚了,就管好自己的家庭。” 听起来像是祝福。 但又无端有些意味深长。 说完,他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人,走出了会场。 林砚清也怔了一下,不明所以。 总感觉,在被针对。 出了会场,露天花园里吹过来的微凉夜风稍微吹散了点心底烦郁。 谢郁珩伸手扯了扯领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跟姜霓的微信里聊天框只有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谢郁珩敛眸,正要输入,一条特别关注的微博推送,陡然跳入了视野。 他点开。 @姜霓:期待相遇,来赴约了[比心]//@恋爱代理人官方微博:#恋爱代理人3:命定恋人#心动集结,浪漫启程。…… 层叠翻涌的情绪在谢郁珩眼里搅出一片深邃幽光,他垂眸,冷冽得有些阴沉。 一边说着考虑。 一边加入恋综。 姜霓,这就是你的答案? 5、嘉宾 第五章 【恋爱代理人官方微博:#恋爱代理人3:命定恋人#心动集结,浪漫启程。 欢迎第三季直播恋爱综艺的6位嘉宾@祁渊@温令颜@姜霓@裴聿临@方如织@訾扬。 历时数月的等待,这场关于心动与选择的冒险,终于迎来主角,明星与素人,不同的身份,同样的真诚,让我们一起赴一场不设限的心动之约。 直播结束后上线直播版、剪辑版和花絮。 9月20日@青果直播不见不散 #恋综阵容官宣##你最期待哪位嘉宾的表现#】 官宣还放了九宫格照片,六位嘉宾加上节目宣传海报。 节目组不但请了刚拿下影帝的祁渊,还有童星出道的豪门千金视后温令颜,就连看起来不温不火的裴聿临,也是几年前从选秀音综断层第一出道的歌手。 素人女嘉宾方如织是美术系大四学生,男嘉宾訾扬是个比较出名新能源企业的实习生,但两人长得也不错。说是素人,但其实也算是自带一点流量的小网红。 以至于官微刚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爆炸式增长。 【卧槽祁影帝!小恋爱有点东西啊,一整个期待住了!】 【第三季有明星???你们节目玩得好花。】 【居然有祁渊和温令颜,我的气温cp!谁懂啊我从仙缘就开始磕这对cp】 【裴哥!你们从哪给我裴哥捞出来了】 【两位素人颜值也很高诶,谈恋爱还得看俊男美女谈才有意思】 …… 当然,还有最近经常带着黑料上热搜的姜霓,所以评论区粉黑也在激情互掐。 【不是,你们莫不是疯了,请祁哥和温千金可以说是很有品,但带上姜霓这个整容脸吸血鬼干嘛?太没有底线了。】 【保护我方祁哥!这狗皮膏药又贴上了,贱不贱呐】 【颜颜可是真正的豪门千金,姜霓这种靠老男人的捞女在她面前不得自卑死?】 【纯路人,姜霓官宣海报真美到人腿软,就算是毒苹果我也想啃一口】 【黄泉路人?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这女的搁恋综捞金洗白来了?】 …… 这边热闹着,姜霓的微博下面也腥风血雨。 她盘腿坐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评论。 安桃边给她收拾行李边说:“霓姐,评论就别看了,他们都胡说的。” “没有吧。”姜霓冲她眨眨眼,长睫扑扇,“你看,都夸我好看呢。” 安桃:“……行,你开心就好。” 她合上行李箱,起身走到姜霓旁边,掏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小袋子,“昨天我跟灵姐去寺里求的平安符,灵姐说让你随身带着。” 姜霓接过,还没等她说感谢的话,安桃又“嘿嘿”笑了两声,接着说:“那个,我不是给自己求了姻缘签吗,想着顺带,给你跟灵姐也求了,你的我也放里面了。” “……”姜霓舔着唇角笑了一声,“小桃啊,你可真是个小桃花。” “就突发奇想,可别告诉灵姐我给你求了这个,不然她得骂死我。”安桃笑嘻嘻,“不一定有用嘛。”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开,继续去收拾其他东西。 姜霓支着脑袋,拎着那个红绒布包在眼前晃了晃。 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自己谈? 伤精费神,划不来。 姜霓把东西摆在一边,身子往前倾,随手翻了一下方才摆在茶几上的塔罗牌。 正位恋人。 姜霓眼尾扬起,又伸手翻了一张。 正位圣杯二。 “……” 搞不好这个恋综有点克我。 姜霓心想。 · 几天后。 保姆车在节目组包下的别墅前停下。 “其他不说,争取洗白一下知道吧。”贺灵操心地叮嘱,“脾气稍微控制一下。” 自家女艺人,魔丸来的。 姜霓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乖巧极了:“放心吧。” “祁影帝那边尽量避着点。”贺灵想了想阵容,更头疼了,“温大小姐那边……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其实霓姐脾气已经很好了,当初大小姐故意让霓姐重复十多次落水戏,还冬天在冷水里面泡到发高烧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呢。”小桃在一旁嘀嘀咕咕,“霓姐都烧晕了,要不是遇到好心人送去医院多糟糕啊。” 姜霓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 小桃说这事她也记得,那是她第一次拍戏的时候。 那会儿她打车去了医院,结果晕倒在了医院门口,第二天醒的时候好心人也已经离开了,只知道是位好看的先生。 “整个剧组也都围着大小姐转,霓姐烧迷糊了请假去医院,都还要被说‘事情真多,耽误时间’‘能拍拍,不能拍有的是人拍’,多欺负人啊。”小桃越想越气。 贺灵:“所以你霓姐把剧组炒了,又落了个小牌大耍的名声。” “炒得好!那部剧不是扑了吗。还有,大小姐这几年里营销号上铺天盖地踩霓姐容貌艳俗的拉踩通稿,背后哪一次没有这位温大小姐的运作?”小桃不服,“诶灵姐你别看我,我就这会儿说说,在外面我没长嘴是哑巴的。” “谁让我们家女明星不支棱起来呢。”看了眼在旁边漫不经心的姜霓,贺灵欲言又止,最终只说,“算了,你去玩吧。” 姜霓笑吟吟地摆摆手,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下车,随意打量了下四周。 看得出来节目组花了大价钱。 欧式独栋花园小别墅距离其他别墅有着很远的距离,精致的石子路花团锦簇,浪漫又奢华。 直播已经开始,直播间里蹲了无数观众。 这时,镜头往姜霓这边切。 映入眼帘的是女人的脚,那双踩着黑色亮面高跟鞋的脚线条流畅,踝骨伶仃,瓷白肌肤在骨节处透着淡淡的粉。 紧接着,拉了远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格外扎眼,简约的黑色收腰衬衫裙勾勒出她纤细漂亮的身姿,长卷发随着她的走动慵懒地浮动,摇曳生姿。 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对准了她,姜霓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那张绮丽的脸在镜头下也毫无瑕疵,上挑的眼宛若桃花,阳光随着动作在她长睫上颤动,跟那颗小小的痣交相辉映。 美得浓烈又纯粹,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弹幕空白了一瞬,又飞速地新增。 【起猛了,看见仙女了!浓颜系美女yyds!】 【有一说一,人品不行,但这脸真绝了,真白瞎了】 【她在勾引我!!!好的,我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滤镜吧,真长成这样还用吸血?】 【整容脸滚粗!】 【我倒是想看看哪个机构这么逆天,整容能整成这样,女娲来的?】 …… 姜霓推开大门。 屋子里已经到了三个人,她是第四个。 她刚换好鞋,方如织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黑长直纯色连衣裙的女生笑容清浅:“终于有女嘉宾来啦,姜老师你好,我叫方如织。” 这时,后面的年轻男生赶过来想帮她推行李,神情难掩激动:“姜老师!我来我来。我是訾扬,我也是霓虹!” 霓虹。 姜霓粉丝的统称。 居然不是黑。 姜霓看着面前阳光帅气的男生,唇角弯了弯,客气地笑:“你们好,我是姜霓。” 她抬眼看了看旁边的裴聿临,“裴老师也好。” “你好。”裴聿临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正说着,外面有两辆车停下。 祁渊跟温令颜同时到了。 打扮精致的温令颜走在前面,祁渊推着两个行李箱,噙着温和的笑容跟在她身后,二人在小声说着什么,然后相视一笑。 【气温一起来的!磕到了!!】 【眼神拉丝了,这是真谈了吧!】 【呜呜呜太甜了,锁死!姜吸血不好意思再凑上去了吧。】 温令颜跟大家打了招呼,视线落到姜霓那张浓丽到带有攻击性的脸上,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她跟姜霓不对付很久了。 姜霓处处跟她作对,抢了自己很多奖,甚至看她喜欢祁渊,就凑在他身边献殷勤。 温令颜掐了掐手心,压下心头的不适,眨着眼,似是有点吃惊:“姜老师真的来了呀,我以为——” 她眉眼弯弯,话锋一转,“算啦,既然来了,大家好好相处就是,是吧,祁老师?” 祁渊有点无奈地笑笑,依旧是那副稳重温和的模样,他眼底闪过深意:“是,温老师说得对。” 刚拿下影帝,他其实本不该屈尊来参加恋综。 只是,温令颜能给他更好的东西,为了更好地发展,他才同意了。 好在他走到如今,都是靠自己能力和演技一步步来的,粉丝会理解的,上个恋综不至于崩盘,绝不是那些靠女友粉讨生活的心虚流量可以比的。 【温老师说得对~哎哟祁老师也太宠溺了吧,好一个妇唱夫随】 【颜颜性格真好啊】 【讲真,同框对比太明显了,姜霓艳俗,跟颜颜的贵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贵气没看出来,但不是一个图层的我看出来了,刚才说姜霓靠滤镜的人怎么不说话了】 祁渊说着看了眼姜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姜霓说什么不熟、不想搭理,祁渊半点不信。 要不然,她怎么会在名声这么差的时候还追着他上恋综。 他倒要看看,姜霓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过头,就不招人喜欢了。 “过去的事,就都不提了。”祁渊意有所指,“别多想,也别多做,好好录节目就是。” 这话听着是大度翻篇,实际上也给姜霓扣了个“心思多、爱搞事”的帽子。 弹幕还在刷着“祁老师好大度”“姜霓知足吧”。 姜霓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他们,唇角勾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多谢两位老师费心提醒,不过我倒没什么旧事可提,毕竟我向来不把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放在心上。” 祁渊眯了眯眼,很快收敛了情绪,又扯出一抹笑,“没关系,怎么说都好。” 听起来特别像哄不听话不懂事的小孩。 温令颜立刻顺着说:“懂了就好的,祁老师也不会揪着不放。走吧,我们先进去?” 听她这样说,姜霓弯弯眼,桃花眼扑扇,眼底漾着几分无辜的茫然,她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抱歉啊,我没太懂。不然麻烦两位老师细说下,我们有什么需要过去的,又有什么是我不要多做、多想的。” 她眸色浅淡,语气平和,却字字逼人,“对哦,是让我别给祁老师蹭资源了吗?但这个事——” 姜霓又顿了顿,很轻地叹了口气,困惑地问:“祁老师不应该先谢谢我吗,怎么上来就让我忘了。” 闻言,满室寂静。 祁渊面色微僵:“姜霓!” 温令颜下意识看了眼镜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收了回去。 她走的是优雅知性千金小姐人设,自然不愿意在直播的时候塌了人设。 她捏捏手指,一言不发地看向祁渊。 【姜霓什么素质啊?人家都不计较了她还跳起来了?】 【她说的不对吗,两位一上来就说教、内涵,阴阳怪气的,装死了】 【我霓怼得好!】 【祁某人不要自作多情了,吃别人资源还这么理直气壮,笑不活了】 “……” 正在看直播的贺灵听到这里就有点死了,她捏捏眉心,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祖宗哪里控制脾气了? 前几天的点赞事件还在招骂,现在又来了,不用看弹幕都知道又要挨骂了。 “各位老师。”方如织轻声开口,打断着尴尬的场面,“不如进去坐着聊吧。” 裴聿临看了她一眼,点头:“走吧。” 訾扬也马上接话:“是的是的,大家都到了就慢慢聊吧,一起进去看看?” 算是给了个台阶,祁渊和温令颜恢复表情,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里走。 别墅一共有五层,落地玻璃窗外还能看到有泳池和观景台。 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放了八份粉红色的恋爱手册,里面有别墅楼层导览图和综艺规则。 八份? 众人在旁边寒暄,姜霓捏着手册,若有所思。 “人都到了,要不要先分一下房间?”温令颜先开口了,“方便把行李都放一下。” 话音才刚落,导演组的广播响了起来:“因为大家反映我们素人嘉宾较少,因此,我们又增加了两位素人嘉宾,欢迎他们入住恋爱小屋。” “大家好,我叫郦清歌,是个平面模特。” 伴随着电子音走进来的女生个子高挑,大约在一米七左右,比例很好,容貌清丽,看起来是个又飒又清爽的嘉宾。 【我没反映,谁反映的?3+3怎么突然变4+4了?】 【小爱子,快把最后一位嘉宾呈上来!】 直播间里,最后一位嘉宾出场。 节目组贴心的打上字幕,介绍了名字和职业。 紧接着,弹幕突然画风一转,满屏的感叹号。 【这是素人???帅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素人的意思是素未谋面的爱人的意思吗!我素未谋面的老公!!!!】 【别的不敢说,那表好像就能买我的命了】 【自主创业者?哥你听我的你今天就打包出道!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不进娱乐圈当太子爷我都替你委屈!!!!】 弹幕在刷什么嘉宾们不知道,但在看到郦清歌身后的人时,也不免讶异。 这素人男嘉宾,有点太惹眼了。 走进别墅的男人穿着修身的纯黑色衬衣,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的手臂,银色腕表扣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整个人如同俊秀的青竹,不看脸都有种贵不可言的感觉。 看脸就更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五官极好,每一笔都是精心描摹出来的,浓淡相宜。 “……”姜霓看着来人,指尖点着手册,眉梢挑起。 他怎么来了。 他清冷如皎月的眸子盯着姜霓,介绍自己,“谢郁珩。” 6、恋爱 第六章 “谢郁珩。” 低沉悦耳的嗓音落进耳里,像簌簌落下的雪花。 众人视线齐刷刷黏在走近的那道挺拔身影上,眼底满是惊艳与诧异。 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但在触及那道目标极其明确的视线时,姜霓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这几天相安无事,谢郁珩既没再提结婚的事,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会在恋综现场撞见他。 处于金字塔顶端的谢氏掌权人跑来参加全天候直播的恋综? 他图什么? 谢郁珩眸光不经意间地扫了一下镜头,轻飘飘地视线却带着极重的压迫感。 【完了完了,刚才还觉得祁哥稳重成熟有魅力,在这位男嘉宾面前,全都被秒成渣了。】 【我单方面宣布,这男的现在是我的新晋互联网老公,都别跟我抢!】 【……我,算了,我不敢说,他说创业就创业吧】 【这你跟我说是素人???节目组你们是从哪家跨国财团绑架来的ceo吧!】 导播室里的陈导看着狂刷的弹幕,沉默了下。 “我们哪敢绑人啊。”陈导跟旁边的助理吐槽,“我被绑了还差不多。” 谁会想到谢氏的大佬会主动找上门,二话不说砸了八位数的赞助,就为了当个素人嘉宾。 池助理联系他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是诈骗,反复确认了几遍确定大佬脑子抽——不对,馅饼砸头上了。 为了这笔巨款,他们连夜改规则,连别墅都在金主爸爸的支持下换了更好的,郦清歌也是陈导临时薅来帮忙的。 “陈导,您说他这是不是为爱下凡一掷千金啊?”助理猜测。 “那他们谈个恋爱可真费人又费钱。”陈导说着,“行了别八卦了,干活。” 下一秒,别墅里的广播响起导演组清晰的指令,打破了一室的凝滞与惊艳。 “所有嘉宾已顺利抵达恋爱小屋。请大家根据恋爱手册上的提示,通过盲盒抽取自己的房间钥匙。” “小屋共有五层,五楼不开放,二楼和三楼各设四个普通单人套间,四楼两个豪华单人套间。未来的一段日子,希望大家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恋爱密码。” 众人回神。 訾扬下意识就感叹:“谢先生也太有气场了吧,不像来参加节目的,倒像是来收购的。” 裴聿临点头。 郦清歌手指卷着头发,笑而不语。 姜霓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她杵着下巴,也不避开谢郁珩的视线,反而对着他灵动地撩了下眼皮,散漫地笑。 谢郁珩走到姜霓旁边,伸出手,掌心里还带着一条浅浅的痕迹,大概是刚脱了痂,还没完全好。 姜霓侧着脑袋,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道伤痕,做了个握手的姿势,眨眨眼:“你好?” 谢郁珩手指微微蜷了蜷,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轻轻碰过她手指,然后不疾不徐地拿走她面前放着的那份手册,语气平淡无波:“拿手册。” 谢!郁!珩! 姜霓咬牙:“……” 【笑死,姜吸血干嘛啊,她不会以为男嘉宾对她有意思吧?】 【是个男的她就想贴上去】 【虽然但是,这两人同框对我眼睛可太友好了,神颜之间的碰撞,我有点磕了】 方如织眼睛亮晶晶的,她揽了揽耳边的头发,带着点克制的紧张和试探:“谢先生跟姜老师以前认识?” 姜霓还在心里骂谢郁珩,听到这么问,她扬起下巴,干脆利落:“不认识。” 与此同时,谢郁珩用那淡漠的声音回:“认识,我一直喜欢姜老师。” 姜霓脑子嗡嗡的,她没想到有的人嘴巴能比她还不知收敛。 被报复了。 姜霓心想。 【很喜欢当代网友的一句话——啊?】 【笑死了,没人发现祁渊表演了一个超绝变脸吗,就跟抢了他东西似的】 【刚开始就明牌表白,违规了吧?】 “是姜老师的粉丝。”谢郁珩面不改色地慢声补充。 “哦,这个喜欢啊。”訾扬立刻着接话,“谢先生是霓虹啊,我也是,太巧了。” 谢郁珩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这样啊,姜老师是挺受男粉欢迎的。”温令颜回过神,不动声色地看了谢郁珩一眼,不太喜欢话题都围着姜霓转,就把话题转移开,“那我们分房?” “好啊。是这个盲盒吧。”方如织把茶几中央的托盘拿了过来,放到大家面前,托盘里摆了十个印着爱心图案的小盒子,“谁先抽?” “随便,你们先来?”温令颜故作大方地笑,“我都可以。” 大家互相谦让。 明显就有点社恐的裴聿临更是一声不吭,安静地坐在角落。 郦清歌、姜霓和谢郁珩三个人动了。 姜霓坐得离盲盒远一些,她刚起身,身高腿长的谢郁珩已经将一个小盒子放到了她面前,动作流畅又自然。 姜霓看着眼前猝不及防出现的盲盒,指尖顿在半空,抬眼睨向谢郁珩。 谢郁珩:“顺手。” “行。”姜霓似笑非笑。 顺手? 茶几上摆着十个盲盒,偏生挑了离他最远的一个递过来,顺的哪门子手。 一旁的温令颜见两人的互动,抿抿唇,上前一步拿起一个盲盒,柔声说:“那我们就一起拆开看看吧?” 祁渊沉着脸,随手拿了个盲盒,没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扫向姜霓和谢郁珩,眼底的猜忌与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二楼201!”訾扬率先拆开,举着钥匙晃了晃。 郦清歌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302,视野应该不错。” 裴聿临淡淡开口:“304。” 温令颜拆开自己的盲盒,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故作淡定地说:“我是303。” 她说着,余光瞟向祁渊。 祁渊摊开手心:“203,正好在你楼下。” 温令颜不自觉地皱眉。 方如织:“我是202。” 房间基本定了,四楼还空着,三楼和二楼都只剩一间。 姜霓拆盒的动作一顿,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谢郁珩刚拆出来的“402”,慢悠悠地从盒子里拿出钥匙。 401。 四楼,仅有的两间顶配套间。 祁渊眯了眯眼。 温令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不爽几乎要藏不住。 她心心念念的四楼顶配套间,居然被姜霓拿走了,是别人她都没那么在意,但怎么可以是姜霓。 “你们运气太好了吧。”温令颜眉眼一弯,随口笑道,“谢先生随手一拿就是两个4楼,太羡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知道里面是哪一把钥匙呢。” 这话看似开玩笑,实则是在内涵他们暗箱操作。 姜霓正想说话,旁边的谢郁珩已经开口了。 谢郁珩掀了下眼皮,目光冷冽,“想要就直说,不用含沙射影。” 向来被大家捧着的大小姐被一句话堵得不上不下,温令颜紧紧攥着钥匙,脸都憋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过身拉自己的箱子,“不好意思,我先去放东西了。” 【没素质!没礼貌!我们大小姐什么没见过,会想要你的破烂房间?】 【这恋综火药味重于恋爱的酸臭味】 【温令颜没事吧,想要你就直接说,还随便。我早就觉得她说话怪怪的了。】 【爽死我了!随便姐看上去好在意啊,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吧,破大防噜】 姜霓听开心了,看谢郁珩都觉得又顺眼了点。 祁渊眉头紧皱:“只是开个玩笑,谢先生没必要这样对一个女孩子。” 谢郁珩甚至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祁渊看向姜霓,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令颜平时养尊处优,用惯了最好的,难免有点不习惯,你跟她换一下?” 在祁渊眼里,姜霓为了拿他的影视资源连尊严都可以不要,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既然这样——”姜霓拎着钥匙晃了晃,拖着调子懒懒散散地开口。 祁渊上前准备接过钥匙,一旁的谢郁珩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结果,姜霓将钥匙握回手心,避开祁渊伸过来的手,朝他笑:“祁老师,我看您还是别做演员了,这么会安排,不去当温小姐的管家保姆有点可惜了。” 她思索了一下,很诚恳地建议,“真心疼的话,买别墅或者买节目组都行的,祁老师加油哦。” “你——”祁渊几乎连面具般的笑都撑不住。 这个姜霓,哪有这样吃醋的。 太没分寸。 谢郁珩眼底凝着的墨色缓缓散开,他扫了一眼紧握拳头的祁渊,拿过姜霓旁边的行李箱和自己的行李箱,眸光落在姜霓身上:“走吧。” 四楼的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401和402紧挨着,房间内有着超大的落地窗,独立的观景阳台,配套的衣帽间和浴室。 确实是顶配。 到了门口,姜霓本想转身拿自己的行李箱,但她刚一动作,身前笼罩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谢郁珩自然而然地抬手,手指精确地探到她领口下方,捏住了那枚别在衣物上的收音麦克风。 “干什么?”姜霓下意识往后仰,后背抵上了坚硬的实木门板。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跟拍pd早就已经转开镜头、兢兢业业拍室内展陈。 谢郁珩微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轻轻“啪”地一声。收音麦被关掉。 “干什么?”姜霓挑眉。 本来以为没了跟拍,还有摄像头,谢郁珩也不能做什么,结果这人低头凑近,淡淡的冰泉香缠绕在她呼吸里。 “摄像头拍不到这里。”谢郁珩淡淡地说。 姜霓看看依旧不转头的跟拍,再看看面前矜贵的谢郁珩,反应了过来。 哦,钞能力。 人民币玩家,恐怖如斯。 男人逆着光,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俊美面容此刻被光影涂抹,谢郁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祁渊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霓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好笑:“哦。然后呢?”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微哑的声线里裹挟着星星点点的烦郁,“别理他。” “……我没瞎。”姜霓说着,微抬起下巴,眸光潋滟中透出几分困惑,她问到,“谢总,您来干什么?” 谢郁珩垂着眼,直直看进她的眼底,“你还没答应我。” 他幽邃深沉的眼瞳如同浸着墨汁,静静地锁住映在眼里的身影,语气很平淡,“所以我来跟你,恋爱。” 7、意外 第七章 “所以我来跟你,恋爱。” ??? 姜霓懵懵地眨眼。 在她的概念里,他们撑死也就高中有那么一丁点若有似无的交集,加上一个酒后失误。 就算她见色起意嘴上花花了几句,那也跟谈恋爱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谈恋爱? 必不可能。 再说,也没有人会真的爱她,这么多年来,她都一直是被放弃那个,哪会图什么爱。 姜霓拽住谢郁珩衣领,将人拉得更近了些。 呼吸交缠间,她很真情实感地评价:“谢郁珩,你疯了吧?” “嗯?”谢郁珩微微偏下头,盯着她绯红水嫩的唇,“恋综,不是恋爱?” “谢总。”姜霓推了他一把,又好笑又懒洋洋的回,“恋、综,综艺懂吧?披着恋爱外壳的商业变现。有几个是真来恋爱的?” “我。”谢郁珩轻描淡写。 姜霓眼里的困惑更重了,她长睫扬起,“请问你是什么贞洁怪人吗,我们互不喜欢,你就这么需要负责?” 互不喜欢。 “是。”谢郁珩神色晦暗下来,他呢喃道,“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先————” 当小三。 话未说完,其中一个跟拍已经走过来,顶着谢郁珩压迫性十足的视线,压低了声音悄悄提醒道;“那个,姜老师、谢总,有其他老师上楼来了,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也在问了,麻烦重新开麦配合一下工作。” 他也不想的,但耳麦里陈导也在连声催促。 刚一说完,他就默默往走廊边缘贴了贴,恨不得假装自己是个摆件,然后等待两位给出反应。 【节目组快出来受死!怎么镜头一下子切到室内就把我的神颜老公老婆搞丢了!】 【孤男寡女背着镜头干什么呢,声音也没了!】 姜霓仰靠在门板上,挑了挑眉,嗓音散漫地拖着腔调:“谈什么谈,好好录节目。” 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按麦克风的开关。 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覆了上去。 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动作,微凉的指腹蹭过姜霓侧颈的肌肤。 “咔哒”一声轻响,绿色指示灯亮起。 麦克风重新工作。 未竟的话收了回去。 谢郁珩缓缓直起身,退开一步,然后在收音器清晰录入声音的第一秒,用平淡地声音说了一句:“没关系,我等得起。” 接着,镜头慢慢扫过来,只见两人就在房间门口静静对视。 【等什么?不是你俩背着我们说啥了,怎么刚一有声音就这么大的信息量】 【某女明星什么时候能别只知道勾搭男人啊】 【这么半天了这两人还在门口?刚才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会员不能听的?】 · 放好行李后,除了谢郁珩有事还没下来,所有人又回到了一楼。 临近饭点,节目组提供了食材,但却需要嘉宾们自己动手做晚饭。 郦清歌看着各种菜,先叹了口气:“我只会做蔬菜沙拉、水煮菜这种简单的,你们愿意吃吗?” 訾扬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做的饭我家狗都不吃。” 方如织接话:“那我来做几道家常菜吧,稍微复杂点的我也没做过了。” “好呀。那看来大家都差不多呢。”温令颜站在料理台旁,“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家都有厨师专门负责这些,我就不献丑了。不过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比如给祁老师递递东西。” 她说着,弯弯唇笑起来,“早就听说祁老师做饭好吃,我们有口福啦。” 本来硬着头皮想说点什么的裴聿临偷偷松了口气,安静地低头择菜。 “没那么夸张。”祁渊适时开口。 他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微卷着衬衫袖口,风度翩翩,“前阵子刚为了个新戏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今晚的主厨就交给我吧,就要辛苦温老师帮忙了。” 【哟哟哟颜颜你怎么知道祁影帝做饭好吃啊~诶,祁哥也真的好暖好成熟啊!!宠溺感直接拉满了有没有!】 【温老师大小姐气质就是好绝,这两人真的配一脸,男才女貌】 【哪像隔壁那个没教养的某女明星】 被弹幕点名的姜霓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打算参与进去。 她像只倦怠散漫的猫,很随意地杵在台边,把口袋里的苹果挨个捡到篮子里,准备洗洗。 “那大家分工合作?” 说着,大家动了起来。 温令颜跟在祁渊旁边,递了个围裙给他。 “温老师,我不太方便,能麻烦你帮个忙吗。”祁渊无奈地笑笑,稍微低了低头。 温令颜眉眼弯弯,在他温柔含笑的眼神里会意地帮他把围裙挂上,然后走到他身后,红着脸系绳带。 弹幕开磕,温令颜也很满意。 她看着那边专心致志洗水果的姜霓,不由自得。 姜霓再怎么努力,祁渊也只会是她的。 “姜老师。”温令颜出声,听起来满是善意,“我记得你也不会做饭,而且我看你的美甲也不太方便,不然先去休息会儿,晚上洗碗吧?” 说着她看看刚下来的谢郁珩,“正好谢先生也来了,可以帮忙一起先收拾下餐桌?” 姜霓慢悠悠地关掉水龙头,沾着水珠的手莹白纤长,指甲贴了甲片做了个带钻猫眼的杏仁长甲,精致漂亮,宛如艺术品。 虽然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但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行吧。” “确实不用大家都在,厨房有点小了。”一旁大大咧咧的訾扬说到,“我们可以轮换着来的,是吧,姜老师?” “好啊。”姜霓扯了张厨房纸擦着苹果上的水。 谢郁珩没搭话,只淡淡站着。 即使周遭声音嘈杂,他那深邃幽沉的视线,却是一直不动声色地落在姜霓那散漫的身影上。 訾扬笑得阳光灿烂,他把手里的小刀随手放在水池边,转身去拿另一样需要处理的东西。 刀尖向外,转身时候的衣摆好巧不巧地勾到了刀子。 变故就在一瞬之间。 锋利的厨刀被带出桌面,径直往地上落。 察觉到好像碰到什么的訾扬侧过头,就看到拿柄刀冲着姜霓的脚就落了下去。 他连忙喊到:“小心!” 端着水果的姜霓没太注意到脚下,听到訾扬的声音还下意识地朝他本人看过去。 好在有人反应了过来。 腰被人从一侧揽住,用了大力,姜霓循着这力道撞进谢郁珩怀里,伴着刀子落地的清脆声,还有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小心!” “谢先生!” 姜霓抬头,只见谢郁珩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漆黑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没事。 他本人薄唇微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但下一秒,姜霓就看见有鲜红的血迹顺着谢郁珩冷白的脖颈滑落下来,浸透了衬衣的领口。 “谢郁珩!”姜霓皱着眉,把怀里的果篮放到台子上。 本来是想攥着他衣服把人往下拽的,但又不知道具体伤到了哪里,只好拉了下他胳膊,踮起脚尖去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注意!”訾扬脸都白了,“谢先生流血了!节目组有没有医生?” “我没事。”谢郁珩垂头看姜霓,声音很平静。 “你别说话。”姜霓眉心拧着,因为伤口在后侧,她下意识地伸手贴在他颈侧,稍稍用了点力让他偏过头。 刚才,拉人的惯性让谢郁珩没避开身后的实木吊柜。 他脖颈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柜角上,那木质转角十分锐利,借着撞击的狠劲儿,在他的脖颈处直接划开了一道,边缘微微外翻。 姜霓压下眼,想碰又不敢碰的,手指蜷缩了下。 谢郁珩视线落在她指尖,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睫轻颤。 在担心他吗? 他喉结滑动,低声:“别担心,没事。” 姜霓拿纸尽量帮他擦掉血迹。 节目组的医疗箱也被紧急提了上来。 谢郁珩坐在沙发上,任由节目医务人员给伤口消毒。 被染红的消毒棉一块一块的换,明明是那种看起来很严重的皮肉伤,但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医务人员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说:“谢先生,这个伤口有点深,应该要打破伤风还要缝针,得去趟医院。” 谢郁珩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先生,我陪你去吧,是我闯的祸。”訾扬愧疚地开口,“医药费也要赔给你。” “不用。”谢郁珩眼眸黑压压的。 姜霓还在帮他擦颈侧的血迹,他垂着眼睫,感受着贴在颈侧、属于她的指腹传来的轻微温度,眼底墨色翻涌。 看着她那双写着点担心的桃花眼,谢郁珩心思微动,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姜霓怔住:“怎么了?” 当着摄像头,当着一众嘉宾,谢郁珩微微仰起那修长的脖颈,清冷的眼神里透着某种脆弱,他盯着姜霓,像是春水乍破,一眸冰冷都碎开。 这点痛也不是不能忍,但—— “疼。” 他低声说道。 “能陪我去医院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连语速都没变,偏偏在姜霓听来,有种委屈的意味。 满座惊愕。 【他在干嘛?!他在撒娇吗!】 【明明是我舍身救人,转头我拽着你的手嘤嘤嘤?这该死的顶级拉扯!】 【訾扬:你看我像不像小丑】 对上他漆黑透亮的眼,姜霓心里突然有种难以名状、又很难形容的情绪。 像是不知道从哪里飘飞出的一根羽毛,在微风里很轻很柔地挠动。 8、撒娇 第八章 医院清创室内,冷白色的灯光打在瓷砖上。 医生拿着镊子和持针器熟练地操作,冰冷的金属器械在谢郁珩冷白的后颈处穿梭,时不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姜霓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面前的人一张如玉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点苍白,连唇色都淡淡的,跟冰雕雪琢似的,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看起来跟刚才喊“疼”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还是这样看起来要谢郁珩一点。 姜霓心想。 就和在酒店被刀划伤时差不多,眼都不眨一下,跟没痛感一样。 “谢总。”姜霓撩起眼皮,调子拖得长长的,听到耳里反而有点绵软的感觉,“不疼了?” 谢郁珩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敛了敛浓密的眼睫:“很疼。” “姜霓。”他望着姜霓,又重复了一遍,“疼。” 安静站在旁边的池屿跟动作顿了一下的医生原礼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 池屿一直觉得自家老板身上没什么人味,冷冷淡淡跟面瘫一样。他做谢郁珩助理好些年了,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甚至还对着姜小姐——撒娇? 是撒娇吧? 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样的老板。 姜霓:“……” 她撇开头错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医生,麻烦您轻一点。” 谢郁珩眼底漾开一缕微光。 “伤口不算特别深,但也有可能会留疤。”医生说到。 “听见没。”姜霓抱着臂,斜睨着谢郁珩,“可能留疤。谢总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 谢郁珩看了她一眼,问:“你介意?” “嗯?”姜霓抬眼。 “留疤。”谢郁珩语气依旧很淡静,“你介意?” 姜霓一顿。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对味。 什么叫她介意? “我?”姜霓舔了舔唇,视线重新不紧不慢地落回他身上,“你留疤又不是留我身上。” 她想了想,挑起眉头,捎带了点戏谑,“就是白璧微瑕,可惜了。” 谢郁珩垂下眼,鸦羽一样的睫毛带着阴影覆在眼睑上:“那我注意,不让姜小姐可惜。” 姜霓:“……” 油盐不进啊。 原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线,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碘伏痕迹,一边叮嘱:“谢总,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不要剧烈活动。一周后拆线。” 他端着托盘去另一边,池屿跟过去。 谢郁珩站起来,微微侧了侧头,抬手想要拢散下来的衣领。 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他眉心皱起。 姜霓上前,帮他拉好衣服,想了想,又弯下腰,替他把衬衣第一颗扣子扣上。 浅香近在咫尺,那张漂亮不可方物的脸镌刻在他眼里。 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扫在他手上,很痒。 谢郁珩眼睫颤了颤。 “我有个建议。”姜霓扣好扣子,顺手轻拍了下他胸口,眨眼,好心建议,“谢总好像靠近我就会变得不幸。” “不如,离我远点?” 谢郁珩眼里的情绪乌压压的,他在她还没撤手的时候已经伸出了手,将她手掌按在胸口。 掌心下是强劲有力的心跳。 耳边拂过他清浅的气息。 “远不了。”谢郁珩说。 不幸? 不。 是万幸。 ·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很安静,池屿将挡板升了起来,后座成了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 姜霓原本还拿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关于第一天恋综直播的八卦热搜,但毕竟折腾了一天,加上昨天也没休息好,在平稳轻晃的车速里,困意不知不觉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知何时,她捏着手机的手垂落下去,靠着皮质椅背陷入了沉睡。 谢郁珩转过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睡着的时候没了那种满不在乎、带有极强攻击性的明艳,羽扇般的睫毛乖巧地在眼底落下阴影,唇瓣微微抿着。 谢郁珩握了握拳,想伸手,可最终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不过,不知是随着车厢惯性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身子往他这侧倾倒了一点,正好靠在在他肩上。 淡淡的药味混着冰泉般的冷香萦绕在呼吸里,姜霓并无察觉,反而做了一个梦。 · 姜霓追着傅淮下楼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斜织着,把整个校园笼进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姜霓其实只是想送一份谢礼,但傅淮一下课就拎着书包走了,半点没耽误。 她看见傅淮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绕过转角,人更多了,学生们要么在撑伞,要么在把书包或者校服往头上顶,准备离开教学楼。 雨渐渐大了,哗啦啦的声音像不停歇地乐章突然奏起,视线更差了一点。 姜霓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下台阶的人。 那人撑着黑色的长柄伞,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肩背线条利落。 跟傅淮一样的身型,书包也一样。 “傅淮!”姜霓喊了一声。 那人没停。 姜霓跟上去,闯入他伞里:“我没带伞,傅——” 话卡在喉咙里。 低头看向她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冷白的肤色在雨雾里近乎透明,眉眼深邃得像远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覆着一层薄霜。 不是傅淮。 比傅淮好看。 他垂着眼睛看她,不带什么情绪,但伞却微微朝她这边偏了一点。 “阿珩!”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淮撑着把透明的雨伞走到旁边,挑眉,意味深长,“姜霓?你们俩?” “认错人了。”男生开口,声音疏离冷淡,犹如被雨水浸透了,冰冽纯粹。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傅淮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说着他朝姜霓挥挥手,“姜同学拜拜。” “诶——” 姜霓本想喊住他,把东西递过去。 但下一秒,她手里多了把伞。 清隽挺拔的男生把伞塞进她手里,而后一把拿过傅淮手里的伞,转身走进雨里。 “我靠!”骤然淋了雨的傅淮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谢郁珩你是人吗!把我伞还我!” 谢郁珩。 姜霓站在伞里,透过朦胧的雨幕看着二人的背影,摩挲了下校服兜里没送出去的礼物,眨了眨眼。 · 谢郁珩安静地看着靠在他肩上睡过去的姜霓,目光清寂,又有几分恍惚。 麻醉的效果渐渐过去了,伤口处的疼痛明显了起来。 他眼里却莫名柔和了下来。 有痛感,是真的。 一旁睡着的人蝶翼般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粉色的唇微张。 谢郁珩视线落在上面。 人没醒,但迷迷糊糊地出了声音。 “傅淮……” 谢郁珩眉骨低压,黝黑的眸底情绪凝结。 正好,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消息。 【傅淮:我眼睛花了,你上恋综?】 【傅淮:阿珩?你?姜霓?什么情况!】 谢郁珩手指动了动,直接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烦死了。 看到这个名字就烦。 · 回到恋爱小屋时,已经快要九点了。 节目组大概是为了迁就去医院的两人,连原定的后续流程都顺延了一个小时。 “回来了,没事吧谢先生?” 等在客厅的众人见他们进门,连忙询问,尤其是訾扬,自责得皱着一张脸。 谢郁珩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没事。” 旁边的导陈导通过大喇叭咳了两声:“既然所有嘉宾都到齐了,现在进入单人备采与‘初见印象问答’环节。稍后请大家轮流进入玻璃心动屋录制,期间可以通过大屏观看对方的第一视角初见mv。” 这也是为了直播切分准备的保留素材。 【前方高能!这种公开的修罗场最好磕了!】 【快快快,终于要谈到心动类型了。】 祁渊坐在镜头前,微微沉吟,随后笑得从容温柔:“心动类型?更倾向于性格合得来,善解人意,知性一些的女生,最好在事业上也能有些共鸣吧。” 【就差报颜颜身份证号了!】 温令颜也毫不示弱,面对镜头红着脸回答:“希望能带给我安全感,情绪稳定,包容我,很成熟优秀的哥哥类型。” 其余几人倒是没那么直白,要么“随缘”,要么“没什么特定的类型”“再看看”这样的。 到了姜霓的备采,导播给足了镜头特写。 在这个没有滤镜加持的心动屋直拍里,她依然美得灼目,长发微散,眼尾勾着一丝散漫。 “姜老师,你的理想型或者心动标准是什么样的呢?” 姜霓坐在椅子里,略微思索了片刻:“长得好看的。” “有没有一个标准?祁老师那样的算吗?” 看来问问题的也没少看她黑料。 姜霓蓦地笑了一下。 小屋客厅里,其余人透过高清显示屏看着那边单采的姜霓。 祁渊抱臂坐着,他看了眼单人沙发里表情不佳的谢郁珩,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须臾,那边传来姜霓清晰含笑地声音。 “祁老师?那不行吧,得翻上几倍才叫好看。” 【我没听错的话,在说祁渊长得丑?】 【哈哈哈哈哈祁某怎么不装沉稳了,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是,姜霓有病吧,祁哥不理她她就故意刺激?】 那边工作人员也沉默了半晌,才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现在的嘉宾里面,有没有比较好感的?” 姜霓对着镜头眨眨眼睛,眼波流转:“目前没有。” 备采的最后一位,是谢郁珩。 他进屋坐下。 刚换的白衬衫勾勒出他优越的身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裹着白色无菌纱布的后颈,贵气中多了一丝脆弱。 工作人员问出问题。 “谢先生,你有没有心动的类型?” 谢郁珩眼里波澜不惊,“没有心动类型。” 不等人继续问,他低缓又清晰地说:“只有一个心动的人。” 他抬眼看向镜头:“姜霓。” 9、情书 第九章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球?这不是恋综,这是他的狙击现场!!】 【他说啥?找死人也不带找吸血鬼的啊!】 【这俩的颜真的势均力敌啊!芋泥cp我磕了!】 隔着屏幕,姜霓都觉得谢郁珩的视线直直落在了她身上。 她坐在客厅里,顶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磨了磨牙。 谢郁珩到底在干什么。 就因为被亲了一下开始发疯了? 云淼说得对,痴情寡王惹不得。 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祁渊面色铁青,手里那杯水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目光在姜霓和谢郁珩之间来回,像在确认什么。 方如织低着头,手里的速写本翻了好几页,但铅笔始终没落下。 訾扬倒是一脸兴奋,小声跟裴聿临嘀咕:“谢先生好直接啊。” 裴聿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沉默着给郦清歌空了的杯子里续了点柠檬水。 谢郁珩寡言少语,再加上前面已经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问答环节就结束了。 姜霓看了眼黑掉的屏幕,若无其事地起身。 “各位慢慢聊,我先回房间了。” 直播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22点,但在属于绝对隐私的区域依然设限。 眼见着姜霓回屋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接下来是可以看女明星素颜了对吧?】 【醒醒吧,整容怪靠妆效活,还能让你看素颜?】 姜霓不知道弹幕在讨论什么,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随手用毛巾包住半干的长发,穿了一身简约的家居服,在梳妆台前坐下,坦然地对着镜头开始进行护肤。 刚刚还在刷着“颜颜素颜真清透”“姜霓不敢出来比了吧”的观众一下子消停了。 没了妆容加持,这张怼在镜头面前的秾丽脸庞褪去了些攻击性,露出了底子上宛若天成、吹弹可破的细腻冷白皮。 刚出浴后泛着薄红的脸配着鼻侧的那颗浅浅小痣,显得格外清纯又慵懒,竟比白天的锋芒毕露还多了几分魅惑人心的纯净感。 晶莹的水珠顺着脸往下滑,莹润又清透。 连想要说画了素颜妆的黑粉都没招了。 【救命!这也叫整容脸的话请问要在哪个机构受尽什么折磨才能做出来?我立刻去挨刀!】 【她的素颜竟然是这种!!!小妖精变成了不染凡尘的狐仙?】 【笑死了,温令颜那个素颜妆还能拉踩姜霓?眼睛没瞎吧】 【之前嘲她素颜肯定满脸动刀痕迹的快出来道歉,这绝杀脸能撑起所有黑历史】 【呜呜呜美女贴贴!现在我是那个只知道看脸的女流氓,姐姐好香。】 咚、咚。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姜霓起身去开门。 是来布置任务的工作人员。 姜霓接过并翻开粉红色的小卡,上面写了这个环节的要求。 ——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写过一封信了。 但心动这件事,值得被郑重对待。 一天的心动旅程即将画上句号,但有些情绪,才刚刚在心底落笔。 接下来的时间,请选择一位嘉宾,给她/他写一封“心动情书”。 长短不限,不可署名。 写情书? 真会玩。 姜霓把卡片纸放到桌上,继续拿起吹风筒吹头发。 结果,才刚打开,又有敲门声越过吹风筒的声音传过来。 姜霓随意扒拉了下头发,带着一身惫懒的气息起身。 与此同时,直播间到点黑屏。 姜霓以为是来催收“情书”的工作人员。 但等她打开门,却看到了谢郁珩。 “有什么事吗,谢总?”姜霓歪歪脑袋。 “想洗澡。”谢郁珩目光笼着她,喉结动了下,声音微哑,没等姜霓开口,他就偏了偏头,继续说,“看不见伤口不方便。” 姜霓睁大眼,语调扬起:“帮你洗澡?!” 很浅的笑意在谢郁珩眼里稍纵即逝,他微微抬了下眉,也有那么丁点儿诧异。 他慢声:“做防水。但你——” “好了不许说了。”姜霓打断他的话。 正想说什么,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在四楼停住。 方如织端着两杯热牛奶从电梯里走出。 看着姜霓跟谢郁珩都在走廊里,她表情明显有点惊讶。 她看看姜霓,又看看谢郁珩,抿了抿唇,还是端着牛奶走了过来。 “姜老师好。”方如织浅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牛奶递到谢郁珩面前,有点忐忑,“谢先生,我听说牛奶有助于伤口愈合,就煮了一杯热牛奶给你。” 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局促道,“姜老师也有的,热牛奶助眠。但你们不要也没关系的。” 又乖又软。 姜霓还挺喜欢方如织的。 这姑娘从下午见面开始就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也体贴周到。 就是那种让人想护着的类型。 她看着方如织紧张得直攥手,伸手接过:“谢谢织织,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方如织偷偷松了口气,微红着脸摇头,“朋友们也都这么叫我。” 她抬眼看谢郁珩,隐隐含着期待,“谢先生?” 谢郁珩视线在姜霓端着的那杯牛奶上掠过,嗓音淡淡的:“抱歉,我不喝牛奶。” “没关系的。”方如织略带点失望地笑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快步离开。 姜霓捧着温热的杯子慢腾腾地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谢郁珩,你可以好好地去谈一次恋爱。” 谢郁珩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好。”他漆黑的眼幽深,“谈。” 听起来对又不对的样子。 姜霓眨眨眼:“想明白啦?” 谢郁珩眼神莫名,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平淡地说:“嗯,你答应了。” “……”姜霓噎住了,她一言难尽,“你明白个——” 她忍了忍,挑着眉笑开,“想得倒是挺美。” 桃花眼翘出漂亮又凉薄的弧度,“我啊,只喜欢玩,不喜欢谈恋爱,谢总找错人了。” 谢郁珩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妥协。 他清隽冷淡,面上仍是看不出什么情绪,说得云淡风轻,“都行。” 姜霓歪头,有点没理解。 大约是在灯光下,谢郁珩眉眼无端显得柔和了些许,幽邃的眼底也像是有光在细碎的跳跃。 姜霓竟觉得她看出了那么些微点笑意。 谢郁珩薄唇张开,尾音低缓,“想玩也可以。” 他毫不在意地说,“我陪你先玩。” “……” 姜霓绝望地闭上眼。 确认了,谢郁珩听不懂人话。 但诡异的,姜霓竟然觉得松了口气——比“结婚”听起来好多了。 谢郁珩没有再继续说,他换了个话题:“先进来。” 402和401的房间布局大差不差,但看起来更简洁一点。 进了房间,房间门关上。 姜霓回过神来,眯了眯眼:“干嘛呢?” 谢郁珩从箱子里抽出一片透明防水敷贴,放在桌上:“有劳姜老师。” “哦。”姜霓干巴巴的。 她为自己脑子里装的废料道歉。 正要拆开,却猝不及防地看见谢郁珩开始解扣子。 他就当着姜霓的面,修长的手指搭在扣子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 领口微敞开还不算完,随着他动作,布料顺着线条优越的肩膀滑落一点,露出大片冷白紧致的肌肤、性感的锁骨,以及左侧脖颈那道被细致缝合过的扎眼伤口。 “……” 虽然刚才扬言“喜欢玩”,但那只是扬言。 而且,这画面多少还是有些刺激,姜霓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谢郁珩微微垂下头:“这样可以?” 色诱! 这一定是色诱! 色字头上一把刀。 姜霓想着,然后上前一步,板着脸拿起那片防水贴:“凑合。” 她撕开防水敷贴的背胶,踮起脚尖。 因为伤口在颈侧偏后的位置,她不得不抬高双臂,整个人的姿势就像是环抱住了他的脖颈一样。 男人身上的温度隐约散来,明明生了一副清冷禁欲的摸样,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霓努力忽略这种极具侵略感的气息,微凉的指尖捏着透明的敷贴,一点点、顺着伤口边缘缓慢地按压抚平。 “低一点。”她说。 谢郁珩顺从而缓慢地低下了头。 姜霓小心翼翼地贴着防水贴,动作很轻地压过边缘。 “姜霓。”谢郁珩垂眼。 姜霓微微偏头,说话间气息擦过他颈侧:“说。” 谢郁珩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又挪开。 然后,开口说:“任务。” “嗯?” 话题跳跃得太快,姜霓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心动情书。”谢郁珩嗓音沉沉,“今天的、所有的心动情书,都给我。” 姜霓好整以暇地仰头看着他:“节目组定的是匿名游戏,我要是偏写给别人,谢总又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写的?” 谢郁珩不回,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这么望着她。 · 姜霓回到了401。 她揉揉脸,在书桌前坐下,拿过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粉色卡片和节目组准备的漂亮信纸。 写点什么呢。 姜霓托着腮,晃悠着腿,发呆。 本来她对这个环节可谓是兴致全无。 在她的打算里,她应该像批阅奏折一样随便在纸上画个笑脸,然后随便投递给某个顺眼的人就行。 但有些人却给她提了要求。 算了,看在他因为她受了两次伤的份上。 谢—— 落笔写了一个字,姜霓又皱着脸把第一张纸揉成一团。 不对,他说写就写啊? 叛逆心起来了。 10、止痛 第十章 哗啦—— 浴室门被推开,温润的水雾逸散出来。 水珠顺着谢郁珩凌乱潮湿的黑发滴下,淡淡的水色将他眼眸濯洗得更加清冷。 他随便擦干头发,对着水气弥漫的镜子,撕掉了颈后的防水贴。 微微红肿的皮肤周围沁了点水,好在纱布周遭是干燥的。 他不甚在意地看了眼,换好衣服出了浴室。 恰好,工作人员也来了。 “谢先生,这是您今晚收到的心动情书。”她说,“您拆的时候我们会录一些素材,麻烦配合一下。” “嗯。”谢郁珩看着那一封薄薄的信,眸光动了动。 他接过,手指摩挲了下信封。 工作人员准备开拍,谢郁珩也动作轻缓地拆开信封。 信封里有一张对折起来的信纸,还有个折得很敷衍的粉红色小跳蛙。 信纸打开,镜头怼了上去。 ——希望谢先生早日恢复。 后面还画了一杯牛奶。 字体婉约,言辞礼貌。 谢郁珩只知道,不是姜霓写的。 他垂眼,光在他的眼底凝结成阴影,明晃晃的灯光下有种落寞的苍白感。 敷衍他都不肯吗。 谢郁珩将信放回去,面上没有半点起伏波动,就好像情绪都被抽离了。 “拍完——”谢郁珩冷声说着,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那只丑丑的小跳蛙。 他把没说完的话收回去,拎起了粉红小跳蛙。 “谢——”工作人员正想出声提醒,没想到谢郁珩自己发现了,也就不再多说,安安静静地采素材。 谢郁珩眼皮很细微地颤了下,薄唇抿起,怀着很莫名的心思,沿着折痕打开了粉色青蛙。 隽秀飘逸的字映入眼里。 ——允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没头没脑的,甚至算不上情书。 但工作人员看到这位从一开始出现就没多大表情的高岭之花很轻地弯了下唇,像是初春解冻的冰泉,清冽却透着丝丝温和。 · 另一边,姜霓也收了两封心动情书。 ——姜老师我从《堕仙》的大师姐云兮就喜欢你了,请继续发光,霓虹会一直在! 大师姐,这是她在《堕仙》里演的一个美强惨的大师姐角色,这个角色亦正亦邪,清冷又妖冶,姜霓也演出了云兮的“破碎感”与“疯批感”,成了她第一个出圈的角色。 这么写,大概率是訾扬。 另一封信字迹笔锋凌厉、铁画银钩。 就写了两个字,外加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 ——姜霓3248 姜霓没看懂,但不妨碍她猜出这个谜语人是谢郁珩。 只有他,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拍完了素材,工作人员离开了房间。 姜霓把这封信加在笔记本里,躺回了柔软的被窝。 虽然恋综直播时期是禁止嘉宾互相联系,需要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的,但实际上也并未卡得太死,在每天直播结束以后还是能摸到自己的手机,只要不在社交媒体上随便发言就没什么问题。 姜霓陪谢郁珩去医院的时候就拿过一次手机,所以也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就又收到了一大堆信息。 [贺灵:祖宗,你是真的放飞自我了。算了,反馈还不错。但,谢总???什么情况啊] [林砚清:你嫂子说你上恋综了?] [小桃:勇敢霓姐,打脸冲锋!] 大家零零散散的发了几条,姜霓随手回了信息。 最夸张的还是谈云淼,一条接一条的,好似一分钟都停不下来。 姜霓无语地捏捏眉心,给她回了个句号。 谁知道下一秒谈云淼就打了视频过来。 “姜!霓!霓!宝!我憋一晚上了!”谈云淼在那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不是,我的姐妹你怎么和谢郁珩搞上了!” “我早该知道的,在你那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的。” “赶紧展开讲讲,我有的是流量!” “谢郁珩诶,虽然我姐妹也很绝,但这是冷酷无情的谢郁珩诶。” 姜霓懒洋洋地往枕头里窝了窝,半阖着眼:“展不开,不知道。” “行。”谈云淼很果断地换了个说法,“那谢郁珩是不是在追你,追到恋综去的那种。” 姜霓愣怔了一秒,漫不经心地笑:“你觉得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霓宝本来就是绝世珍宝,他追你那也是有眼光好吧。”谈云淼回得坦然又迅速,她摸着下巴,“不然你给我说说,他这种人去恋综做什么?闲的?” “追?”姜霓眯了眯眼,“追杀还差不多。” 她咕哝着,又指责谈云淼,“谁说的寡王碰不得?” 谈云淼心虚了一秒,又理直气壮起来:“不重要了!反正你不吃亏就行了。主打一个及时行乐,而且去都去恋综了,不得玩开心了。” 姜霓:“……你还挺有道理。” “本来就是。”谈云淼笑嘻嘻的,“要么想追你,要么图你身子。” “霓宝,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直播有他,特地找我哥打听了,白月光没人见过,他周围也真没其他女人,看起来还挺守男德。不然姐妹也不会来看热闹,不是,来关心关心了。” 她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反正,他要是个渣男吧,你就玩弄他感情!要不是吧——哎呀,又不是去结婚,还要想那么多。” “……”姜霓沉默。 那还真不巧,就是要被拉着去结婚,所以多可怕啊。 姜霓不是敢撩不敢玩,就是被一句“结婚”搞怕了。 谈云淼没注意到这边异样的安静,继续说:“倒是比我之前想给你找的那些质量高多了,不错不错。” 跟谈云淼东拉西扯了快半小时,姜霓才挂断了视频。 关了灯,她卷着被子团了个条。 黑暗里,零星的情绪浮了上来。 · 半夜三点。 隐隐约约间,姜霓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断断续续的,不是很清晰。 又好像是在隔壁门口。 姜霓皱着脸蹭了蹭枕头,拉过被子捂住脑袋准备继续睡觉。 但刚盖住头,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无精打采地起了床。 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陈导、池屿和几个小时前见过的原医生从402房间里出来。 池屿关门的动作停住:“是打扰到姜小姐了吗?不好意思。” 他带着歉意跟她介绍,“他是原礼,谢总的私人医生,因为谢总不舒服才过来看看,打扰到您休息了。” 是谢郁珩不舒服吗。 姜霓若有所思:“你们谢总,没事吧?” 池屿微不可察地看了姜霓一眼,叹气:“没什么,就是有点低烧,又疼得睡不着。” “谢总伤口在颈后,很容易牵扯到,痛感也会比较明显,我看过了都是正常的。”原礼说完,皱着眉看池屿,“不过,谢总应该回家好好休息,你怎么不劝着点。” 池屿哼笑:“你能耐你刚才怎么不劝。” “……”原礼面无表情,“我住哪。” “五楼还有休息室。”池屿跟原礼说到。 五楼? 不是不开放吗? 姜霓歪了歪头。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疑惑,池屿主动解释,“这别墅也是谢总的。” 姜霓:“……” 这个恋综谢郁珩是非来不可吗,搞那么麻烦。 “原医生。” 姜霓突然开口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原礼,漫不经心地问:“除了止痛药,还有什么缓解办法吗?” 原礼看看姜霓,神色动了动,他慢声回答:“冷敷伤口周围,可以稍微缓解胀痛。冰袋和无菌毛巾都准备了,就是不知道谢总敷不敷。” 一旁在旁边安静了半天的陈导突然出声:“姜老师,四楼所有摄像头晚上晚上都关闭的,不会录什么。” “……姜霓听出了点暗示意味。 说完,陈导下了楼,池屿跟原礼去了五楼,姜霓看着402未关紧的房门,挫败地揉揉眉心。 人情可真不好欠呐。 姜霓抬手敲门。 无人应声。 又敲了两声,也没什么动静。 姜霓手悬在半空,微微顿了一秒,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 室内很安静,客厅里也没有人。 迟疑了两秒,姜霓往卧室方向走。 刚到门口,大概是听到了脚步,虚掩的卧室内传来谢郁珩冷漠又疏离的声音;“还有什么事。” “谢郁珩。”姜霓靠在门边,挑着尾音叫了一声他名字,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绵软,“是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片刻,很慢地应了声:“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橘色的微光将谢郁珩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却愈发显得他那张脸清绝不似真人。 他坐在床边,看起来应该是要起身,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原本冷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此时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眼睫低垂,褪去了平时的凌厉,添了些脆弱。 姜霓进来的同时,他侧眸看过来,壁灯灯光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 他声音微哑:“怎么过来了。” “瞻仰病美人。”姜霓看他站了起来,“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躺着吧,别扯到伤口或者烧糊涂了摔了又要算我头上、让我负责。” 谢郁珩抿着唇一言不发,倒也很听话的坐到了床边。 姜霓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戳了一下他胳膊,“躺回去。” 谢郁珩:“……” 他在姜霓不轻不重的目光里,回到了床上。 他抬眸,“被吵醒了?我没事,你去休息。” 还挺乖。 姜霓想着,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她俯下身,用手掌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确实有点烫。 她的手指微凉,像一汪沁入的清泉,刹那间安抚了谢郁珩的疼痛。 谢郁珩没动,甚至因为她的靠近而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姜霓顺手送床头的小箱子里抽了张退烧贴,“啪叽”一下盖到谢郁珩额头,然后很满意地点头。 从他的角度看去,姜霓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领口微大的家居服若隐若现地露出瓷白的锁骨。 他撇开眼,喉结极重地滑动了一下,搭在被子上的手蜷了蜷。 姜霓拿起床头放着的小型冰袋,拿了毛巾包裹好:“先敷伤口?” “不用。”谢郁珩漆黑深邃的眼瞳颤了颤,“很晚了,去休息。” 姜霓觉得谢郁珩这个人真奇怪,很矛盾。 受两次伤觉得没关系,被亲了一下就要死要活的让人负责,甚至大动干戈地跑到恋综来。 “谢郁珩,你真的好麻烦。”她感叹。 “嗯?” “我行我素。”姜霓单膝跪到床边,裹着冰袋的毛巾轻轻贴上他后颈红肿伤口的外缘,语气不好,动作却轻,“自顾自地让我欠你。” 微凉的触感和滚烫的肌肤相触,谢郁珩眯了眯眼,连带着颈侧的青筋都隐现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疼?”姜霓撩着眼皮看他。 谢郁珩稍微偏过脸,呼吸擦着她的手腕:“还好。” “抱歉。”他那么说着,但姜霓却没听出来一点歉意,“你并不欠我。” 他收拢手指,直勾勾地盯着她,或许是因为发烧,眼神也带着灼热的温度,“这是我自己要的。” 姜霓迎着他的目光。 睡前那个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谢郁珩确实是冲她来的。 更确切来讲,大概是因为那一次意外的交集,开了个口,一向清心寡欲的谢总也开始图美色? 食色性也,这才是人之常情。 姜霓理解,何况,她看他脸也不是没有想法,跟感情跟其他的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姜霓稍稍松了口气。 姜霓眼尾微微扬起,带得眸光潋滟。 既然都是玩—— “谢郁珩。”姜霓慢悠悠地叫他的名字,她半倾身,侧着头,一边给他冰敷,一边用轻得像耳语的声音问,“你要的?要什么,我吗?” 11、肤浅 第十一章 “你要的?要什么,我吗?” 姜霓轻飘飘的声音往上挑起,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意里有几分撩拨,又有几分漫不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郁珩瞳孔骤然紧缩,他迎着姜霓那双略带戏谑的眼,呼吸微滞,很缓很沉地开口:“是。” “啊,早说啊,别拿结婚吓人呀。”姜霓眨眨眼,感慨道,“没想到谢总也这么肤浅,好在,我也是肤浅的人。” 拿结婚吓人? 肤浅? 谢郁珩若有所思,他略微侧眸,视线在姜霓面上描摹了一圈,不反驳,“嗯。” 姜霓指尖一顿,退开了点,桃花眼弯出漂亮的弧度,“行啊,你努力。” 谢郁珩敏锐地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姜霓的态度变了,变回了最开始那样,而不是跟最近一样明显的抗拒。 好像退回了原点,又好像,是个新的开始。 因为,他承认了肤浅? 不管怎样,对他而言是好事。 他眸光定定的,嗓音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好,我努力。” “那——谢总加油?”姜霓没什么诚意地说着,眼里透出明目张胆的捉弄,“但你刚刚不是一个劲地撵我走,让我回去休息吗?” 谢郁珩:“不是撵。” 姜霓故意退后了半步,拖长了轻软的尾音,“我真走了?” 谢郁珩点头,“嗯,好好休息。” “……” 不好玩。 姜霓心说。 她捏着被毛巾裹住的冰袋,轻柔地在他微微红肿的颈后冷敷。 过了一会儿,冰袋的温度透过毛巾,也冻得她手有点凉。 姜霓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换了只手。 谢郁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看着她微红的指尖,“我来。” 他一只手摁在了冰袋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自然地握住她指尖,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一点点将寒气驱除。 “手拿开。”姜霓没好气地说,“碰到伤口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谢郁珩迟疑片刻,在姜霓的目光里收回了按住冰袋那只手,但另一只手却依旧若无其事地在送温暖。 姜霓眼睫动了动,眼底有丝丝波澜,她没抽回手,接着说:“还要录节目吗?不如因伤因病退出,回去好好养,反正也没必要吧?” “嗯。”谢郁珩知道姜霓的意思,但他要的又不止是这样,他想了想,找了个不太像理由的理由,“录节目也算休息。” 姜霓:“行吧。” 两人沉默了下来。 安静的环境里,姜霓思维跳跃。 没点铺垫的,她冷不丁地问:“3248什么意思?” 谢郁珩眼皮低垂,挡住了眼里的思绪,“没什么。” 姜霓这回真放松了下来。 怪她狗血小说看多了,差点以为3248是跟她有什么交集的天数,或者什么特殊的纪念天数。 谢郁珩将她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折小跳蛙的人,大概真的是只“青蛙”,开水碰不得。 卧室里暖色的灯光在静谧地流动,空气都好像慢慢被蒸得缠绵起来。 姜霓换了个姿势,半坐在床边。 谢郁珩本来就在发低烧,掌心干燥温暖,没一会儿,别说寒意,甚至有一种燥意涌上了心头。 姜霓缩了缩手,想抽回来:“好了。” “嗡——” 刚才顺手扔在床边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两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姜霓的手机上。 “这都几点了还有消息。”姜霓嘟囔着,顺势把手抽回。 一条消息还不算完,发微信的人接连发了几条,一条顶一条地在屏幕上显示。 【林砚清:拒绝了我的提议,说着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扭头又去参加恋综了?】 【林砚清:鹿鹿都在说你跟其他人玩,不要她了,闹个不停】 【林砚清:录几天休息?回来有事跟你说。】 一行行字映入眼底,谢郁珩神色一滞。 握在手里的温度被抽离开,掌心空空的,连带着方才积蓄在心里的暖意也一并散去。 “提议”“恋爱”“结婚”“鹿鹿”。 一连串的关键词刺激着神经。 林砚清结了婚还想用孩子绑住姜霓? 谢郁珩薄唇抿紧,他暗沉的视线落在姜霓身上。 没注意到谢郁珩肆意滋生的情绪,姜霓看着这些消息,不自觉地笑了笑。 笑了。 还放不下他吗。 谢郁珩五指收紧,凝结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这个先给你,小心点,别碰到伤口。”姜霓把冰袋放进谢郁珩手里,起身,“我去回个电话。” 没等谢郁珩给出任何反应,姜霓就起身往卧室外间的露台上走。 阳台的磨砂玻璃门被拉上。 9月底的天,即使是夜里也不太冷,夜风拂在身上,轻轻柔柔的。 姜霓倚靠着围栏,给林砚清打了电话。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起来回我信息了?”姜霓轻笑。 “刚忙完。”林砚清温和的声音里有着浅浅的倦怠。 姜霓看了看时间:“都三点半了,最近这么忙?” “好几个项目都被华兴截——”林砚清说了一半,叹了口气转了个话头,“说这个做什么。” 他浅笑,“要不是你嫂子说,我都不知道你上恋综去了。” “嗯哼。”姜霓懒洋洋地用手指卷着头发,吐槽,“我上个恋综而已,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惊讶做什么。” “不是惊讶,就是好笑。周围人你一个也看不上,前几天还跟我说着不想恋爱不想结婚,转头就去恋综了。” “……”姜霓揉揉眉心,很无语,“你们霸总是不是脑回路都差不多,那么较真,谁说的恋综就是谈恋爱了。” “嗯?不是吗。”林砚清稍稍愣了一下,又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说到,“都差不多,反正多长点心,别太傻了,去参加恋综的男的有几个是单纯的。嘉宾有谁来着,祁渊?这个人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自己有数。还有……谢、等等华兴谢郁珩?” 他沉默一瞬,“姜霓,你跟谢郁珩不对付?也不对,他不会知道你身份,而且也不是这两天的事。” 姜霓挑挑眉,随口玩笑:“怎么就是我跟他不对付了,万一是他看你不顺眼呢。” “上次见面他还让我照顾好家庭。”林砚清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会参加恋综?” “照顾好家庭?”姜霓眨了眨眼,没想到谢郁珩还会有这么关心别人生活的一面。 “嗯。”明显没看恋综具体内容,只是听江禾提了一句的林砚清语气严肃了些许,“算了,不管他想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他这人不好惹,姜霓你注意点,别吃亏了。” 。 惹了。 好像是有关系。 姜霓摸摸鼻尖,声音含糊地应了声。 外面还在聊着,屋内的谢郁珩手里捏着冰袋,面无表情地望着露台那边。 隔着被夜色浅浅覆盖的玻璃门,姜霓的身影略显得模糊,但能看得出她姿态很放松,甚至带着明显的笑意。 听不见她接电话的声音。 一句也听不见。 但她跟林砚清聊得很开心。 谢郁珩手指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唰—— 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姜霓带着外面深夜的一层薄薄凉意走了回来。 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皱着眉看着谢郁珩手中的冰袋。 谢郁珩微掀眼皮,嗓音淡淡的:“忙完了?” “嗯。”姜霓随口应着,拎着边角抽开沁着水珠的冰袋,重新拆了两块毛巾,一块扔给他擦手,另一块裹住冰袋,敷到红肿的皮肤上,“谢总,你是不想好对吧。” “不是,自己看不到。”谢郁珩垂敛了下眼眸,薄唇动了动,很克制,又忍不住明知故问,“这么晚了,谁啊。” 声音很平静,但莫名有点紧绷。 姜霓没打算细说,这种复杂的身世说起来麻烦,而且他可能也就随口一问。 她略一思索,认真又敷衍地给了他两个字:“家人。” 家人。 温馨且有分量。 “嗯。”谢郁珩慢慢地擦干净手,咬字清晰,“有没有考虑过换换家人。” 姜霓一脸匪夷所思:“谢郁珩,你烧糊涂了?” 她摸了摸他额头上温凉的退热贴,“也不像啊。这还能换?” “能换。”谢郁珩还在看她,本想直说,但话到嘴边,突然想到姜霓明显地抗拒建立“结婚”这样的关系,就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姜霓,对自己好点。” “啊,我挺好的吧。”姜霓没明白过来,“暂时不用换?” 谢郁珩舌尖抵了抵牙齿,嗓音低沉,“那我算什么人?” 这给姜霓问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熟人,好人?” 谢郁珩神色冷淡地盯着她。 姜霓心念一转,有个好想法浮上心头,决定继续逗他玩。 她看着跟雪人一样的谢郁珩,未语先笑,潋滟的笑意洇入眉眼,语调也跟着扬了起来:“那不然,还能是——情人?” 谢郁珩注视着姜霓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底的调笑。 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前扣。 伤口在那瞬间大概被扯疼了,他微皱着眉,没松手。 姜霓手撑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谢郁珩,你又干嘛?” “姜霓。”谢郁珩微仰起脸,微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他瞳孔幽深,“那我们是在偷情吗?” “……” 谢郁珩这个人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姜霓是真的没明白他竟然连“偷情”都说得那么坦然,一点都不像别人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很不符合他的人设。 姜霓愣了片刻,她自然不懂谢郁珩内心的百转千回与道德滑坡,以为他是在顺着“情人”这个词说,也就没反驳,反而就着姿势,凑得更近了一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这就算偷情啊?”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姜霓眼睫很细微地颤动,鼻尖的小痣被暖光晕得旖旎动人。 呼吸间,温度似乎更高了。 谢郁珩眸光渐沉。 他手上稍用力,将距离拉得更近了些,那双浅粉色的唇也近在咫尺。 “诶——”姜霓笑了声,抬了抬下巴避开他这个将落未落的吻,然后一巴掌按在他唇上,“既然你这么说了——” 她刻意忽略掌心里温润的触感,眼尾轻巧勾起,眼里满是揶揄,“算半个?” 谢郁珩瞳孔里的墨色浓郁了起来,呼吸撩得她掌心发痒,一路蔓延到心底。 “你觉得呢?”姜霓歪歪头。 谢郁珩抓住她手腕。 “哒、哒、哒。”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不识趣的敲门声。 “谢总,我是原礼,现在方便量体温吗?” 房间内的旖旎氛围瞬间都被敲出了个口,慢慢地逸散。 谢郁珩拧眉,他还没说话,姜霓就扒拉开他的手,起身退开。 “方便,马上。” 姜霓隔着门回原礼一句。 她拿毛巾擦掉他颈后冰敷留下的水渍,起身准备去开门。 刚直起身,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倾身过去,叫了一声,“谢郁珩。” “嗯?”表情不太好的谢郁珩应了声,闭了下眼将起伏的情绪克制回去。 谁料,下一秒浅香靠近,姜霓在他颈后落下个轻如羽毛的吻,笑意含糊:“至少得这样,才勉强算吧。” 温软稍纵即逝,谢郁珩骤然僵住。 12、早餐 第十二章 翌日上午八点整,《恋爱代理人》直播间准时亮起。 虽然并不是黄金时间,但因着这一季有几位自带热度的话题人物,再加上昨天第一天有冲突和悬念的开局,仍有一堆观众刚开播就涌了进来。 【第一第一第一!昨天晚上简直急得我在床上扭成麻花!快快快,让我知道谁收到了谁的情书!】 【毫无疑问素人帅哥肯定给姜霓写了!】 【别带节奏了好吗,没人想知道姜吸血收没收到,只想看祁渊跟温令颜的纯爱互投!】 导播也很懂观众的心思,将镜头优先切到了一楼餐厅。 镜头扫过去,阳光穿过大落地窗洒在餐厅里。 祁渊正慢条斯理地研磨咖啡,温令颜在旁边守着一锅粥,两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祁渊看向温令颜,眉眼温柔,“辛苦颜颜了,其实不用起这么早为大家准备。” “没关系,不辛苦,希望祁哥能吃得习惯。”温令颜脸颊微红,笑容甜蜜。 她关了火,拿起小碗开始盛粥,“正餐我帮不了什么忙,早餐还勉强,大家尝尝吧。” 【!!!啊啊啊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改口了啊!这就叫上颜颜了,改口费给了吗!】 【一大早吃这种顶级狗粮真的好吗!】 【绝配两个字我都说倦了,气温原地结婚!!】 其他几人也起了,正在客客气气地聊天。 “闻着好香啊。”訾扬竖起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温老师也太厉害了。” “还好啦,煮粥很简单的。”温令颜回着,又顺口夸了句旁边的方如织,“没有织织厉害,她刚才烤的黄油小饼干又香又精致。” “温老师过奖了。”方如织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烤得多,等会儿大家一起尝尝。” “都厉害都厉害。”訾扬无差别夸奖。 【弟弟这是谁都夸,谁不爱阳光嘴甜小奶狗呢,反正我爱】 【但他是霓虹,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姜霓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镜头恰好从厨房的温馨场景切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头发随意地半扎在脑后,整个人带着一种慵懒的松弛感。 她拿起餐桌上的保温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温令颜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姜霓身上,扫过那张未施粉黛却明艳灼人的脸,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昨晚她特意画了个伪素颜妆,粉丝们也很给力,带着她的“清新素颜”上了热搜。 结果才没一会儿,“姜霓素颜”的话题悄无声息地压了她一头,还有人拿她们俩的照片来放在一起对比,嘲她长得普,还被网友调侃她这个素颜妆至少涂了三层。 在温令颜看来,这肯定是姜霓买的营销号和水军反踩,气得她一晚上没睡好。 这会儿面对镜头,她强行压下郁气,在心里哼了一声,勉强牵出笑容,客气又疏离地说了句:“姜老师早。” 姜霓抬起眼看她,桃花眼里带着没睡够的迷蒙,懒洋洋地回了声“早”,算是回应。 她端着水杯,慢慢悠悠地朝厨房这边走过来,看了一圈,停顿在温令颜面前那锅海鲜粥上,若有所思:“我的粥呢?” 訾扬以为她在问早餐,顺口就说:“女神想喝粥吗?温老师熬了海鲜粥的。” “我海鲜过敏。”姜霓单手撑在流理台上,还是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问,“我的白粥呢。” 温令颜盛粥的动作微顿,她眼里闪烁了一下,委屈又有点歉然地看向姜霓,“姜老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是要白粥吗?我重新煮,不好意思了。” “不用道歉。”祁渊很轻地拍了拍温令颜的后脑,安抚意味很明显。他接过温令颜盛好的粥,抬起下巴,满脸不赞同地望着姜霓,“姜霓,你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颜颜不用管,我们吃早餐吧。” 【呜呜呜祁哥太温柔了!护妻狂魔!民政局再不自己来就不礼貌了】 【姜霓nmsl!!!这什么讨债的口吻?谁惯得她这种大小姐脾气!】 【你自己海鲜过敏凭什么怪别人?不会自己起早点自己做吗?】 闻言的姜霓没有祁渊想象中的窘迫,她纤长的手指抚过水杯杯壁,甚至还很理解地点点头,“是啊,想吃什么自己做,所以我的白粥呢?” 方如织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姜霓衣角,“姜老师,要不要先吃点小饼干?” 祁渊眉头紧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姜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别人并没有欠你,最起码的尊重和礼貌是要有的。你不会做大可以请求别人帮忙,而不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视线扫过,最后停住在她的美甲上,“而且,昨天做饭的时候颜颜也提醒你了,你的美甲做事情不方便。你不用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做这些多余的事。” 祁渊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占理:“你应该先为你的没礼貌道歉。” 姜霓接过方如织的小饼干,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转头看祁渊,正准备说话,没想到有另一个人先开口了。 “但是,”原本在角落里安静倒牛奶的裴聿临慢半拍地闷闷出声,“粥是姜老师煮的。” 众人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毕竟一大早就是温令颜在这里忙活,而姜霓才刚下楼。 裴聿临虽然社恐,但在大家的注视下依旧解释道:“我早上六点多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姜老师在熬粥。” 姜霓确实是刚下楼,但她昨晚回去之后并没有休息好,六点不到就醒了,她想着醒都醒了就下楼随便走走,顺便熬了一锅粥,算是给某位病人准备个早餐。 哪想到她的早餐还有这么一劫。 这时,郦清歌从露台上走进来,黑色的半练背心勾勒出她紧致漂亮的腹肌。 她歪头朝那边看了眼,突然笑了声,“这白粥不是姜老师煮好晾着的吗,我去健身房的时候就放着了,这会儿怎么又成海鲜粥了?” 空气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一向喜欢活跃气氛的訾扬不敢吭声了。 祁渊搭在温令颜后背安抚的手一僵,脸色有些挂不住地看向碗里的粥。 温令颜笑意也骤然僵住,面色青白交错。 她下来的时候灶台上就放了一锅白粥,觉得大概率是节目组准备的,刚才为了配合祁渊顺口认了下来,想着反正也没有开摄像头,哪里会想到会被人点出来。 “我、我是觉得单纯喝白粥太寡淡,就加了点干贝和虾仁,想让大家吃得更有营养一点。” 【哈哈哈哈哈救命!尴尬得我用脚趾扣出一座魔法城堡!在线抢功翻车现场!】 【贼喊捉贼?故意不给姜霓吃还要扣锅是吧?】 【前面那些说姜霓“不劳而获大小姐脾气”的人呢?滚出来排队道歉!“想吃就自己做”“没礼貌”的原来另有其人啊】 【颜颜也是为了大家才忙前忙后的,她只是想让大家吃点营养的,粥是姜霓煮的又怎么样,谁愿意喝没滋没味的白粥?】 “噢。”姜霓很轻地哼笑了一声,她挑了挑眉,也不去管那边面色尴尬的温令颜,朝着郦清歌投去羡慕和喜欢的眼神:“真漂亮呀。” 察觉到姜霓在看自己的腹肌,郦清歌笑得爽朗:“别夸,姜老师的细腰马甲线一绝,不过,咱们可以一起练?” “行啊。”姜霓笑意盈盈的,“叫我名字就好。” 这边自然而然地聊着,被晾在那的温令颜低垂着头不吭声,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搞得好像是别人在联合起来欺负她。 看着姜霓那副对谁都笑、唯独将他和温令颜当空气的模样,祁渊眼神变冷。 “颜颜也是好心,她也没说是自己煮的,是我们误会了,不能怪她,你不用那么咄咄逼人。”他拧了拧眉,很想找回点面子,便顺着刚才的话题,“但你要运动的话,还是需要把指甲卸了,不用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做这些多余的事。” 只可惜,姜霓眼皮都懒得抬,“你也可以不用说这些多余的话。” 她的美甲并不影响日常生活,至于健身锻炼,她又不傻,要练的也都是美甲不影响的。 “美甲越粉,练得越狠。”郦清歌小声嘀咕着,她忍了忍,按住收音麦,又很小声地跟姜霓说,“我怎么觉得祁影帝一股爹味。” 姜霓笑出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 正说着,她看见谢郁珩拎了两个食盒进了餐厅,便懒洋洋地冲他挑了挑眉。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莫名的,姜霓心情又好了起来。 祁渊看见姜霓对他话一点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被落了面子,语气也冷了几分:“我只是好心提醒,不听就算了。” “好心提醒?”谢郁珩冷漠的声音响起,视线扫了过来,“指手画脚跟好心提醒是两回事。” 哪怕脖颈处还露出一昨夜受伤的纱布,却也丝毫无损他的气势,语气平铺直叙,偏偏就是带着一种令人发憷的气场。 谢郁珩把拎着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大步走到姜霓旁边。 随着他的走近,餐厅里的气压更低了。 在他靠近的瞬间,姜霓就嗅到了他身上混着很淡药味的冰雪冷香。 莫名的,原本因没睡够再加上被祁渊和温令颜闹得生出的几分燥郁奇异地被抚平了。 谢郁珩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别人,只极其冷淡地瞥了祁渊一眼:“祁影帝管太宽了。” “不仅管得宽。”姜霓叹气,“还抢得宽,借花献佛我见得多了,端盆带锅一起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再次看过那锅海鲜粥,又仰头看谢郁珩,摊手,“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可惜了谢总没尝到我的——” 她眨眨眼,跟谢郁珩凑得更近了点,很轻的声音在嘴里辗转几圈,变得缠绵勾人,“爱、心、早、餐。” 13、美甲 第十三章 爱心早餐。 四个字就像飘絮落下,轻柔地在心里漾起一圈涟漪。 虽然刚进来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谢郁珩察觉到姜霓有点惋惜地看过那锅粥,又听这话,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事。 “给我的?”他问,语气缓了下来。 “嗯哼。”姜霓也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她坦然地点头,眨眨眼,“毕竟谢总特殊了一点,也得有点特殊待遇。” 听起来像是在说谢郁珩是个伤患,得多照顾一下。 但她视线却落在他颈后,软绵绵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撩人。 谢郁珩垂眸看着面前明艳灵动的人,思绪一下被扯回昨夜,她在他颈后落在那个意料之外的吻时,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撩拨他。 早就散去的触感此刻宛如未烧烬的草木,被风一吹,又燎起了热度,一路烧到了心里。 他黑眸里乍起一丝微光,“辛苦姜老师了。” 姜霓扒拉着自己的指甲,耸肩:“可惜粥里加了料,我吃不了海鲜,你还没拆线,也不能吃。” 谢郁珩敛眸,很认同:“确实可惜。” 他神色转冷,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又成了那个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人:“什么时候指手画脚能代替道歉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礼貌和教养?” 【这就是回旋镖吗】 【诶,是谁爽了我不说】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不吃海鲜。”温令颜轻巧地让矛盾点转移,她死死咬着唇,终于憋出两滴眼泪,“都是我的错。” 祁渊被谢郁珩的气场唬了一瞬,又瞬间放松下来。 不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说着自主创业,也没见有什么成就。 昨晚祁渊已经找人打听过来,京洲圈子里就没这个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仗着自己的皮相,立了个人设满心钻营着想进娱乐圈。 如果刚才郦清歌和裴聿临的拆穿只是让他觉得丢脸,那谢郁珩这句毫无顾忌的讥讽,就是直接将他的脸面狠狠踩在了地上。 “颜颜的初心是好的,只是为了让大家吃得更营养,一锅粥哪有什么大不了的。谢先生,做人要有风度。”祁渊冷哼了声,“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忠言逆耳,别只知道把心思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外物终究是外物,受伤又不讨好。” 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显然不只是在说美甲了。 姜霓才不想理他,她一只纤细葱白的手在阳光下摊开,碎钻和猫眼流转着光晕:“与其操心别人,不如管好自己。” 她满不在意,“我开心,又不碍着别人。难道不好看吗?” 谢郁珩看看面前那双纤纤玉手,姿态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那泛着莹润粉色光泽的甲面上轻轻摩挲了下,“好看。” 缓慢的动作磨得姜霓心口蔓延出点滴酥麻,她手指蜷曲了一下,然后手掌像蝴蝶翅膀一样灵巧翻飞,指腹飞快地蹭过谢郁珩掌心,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还算有眼光。” 谢郁珩眼皮颤了颤。 他在姜霓笑意盈盈的眼神里,偏过头,冷淡地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祁渊,唇角极浅地勾了下,慢条斯理地补了句,“还辟邪。” 姜霓循着他眸中的冷光,福至心灵。 这是在说祁渊晦气呢。 好骂! 她乐得顺手给谢郁珩比了个心:“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素人是真的没礼貌,从昨天开始,对着颜颜和祁哥就一直阴阳,真以为自己是霸总呢】 【笑晕,找个素人来演霸总,也太假了吧】 【还别说,我昨天搜了“谢郁珩”这个名字,还真有个大佬叫这个,就你们知道那个谢家,不会吧不会吧】 【想什么呢,那个谢家的人能看得上姜霓的话我倒立拉稀】 “先吃早餐。” 没理会祁渊陡变难看的脸色,谢郁珩看着姜霓,眸光稍软,他也学着姜霓的说法,用清冷的声音说到,“我也准备了爱心早餐。” 姜霓:“……” 听谢郁珩说这种话还是很不习惯。 她跟着走到餐桌边,看谢郁珩去把刚才放在餐桌上的盒子打开。 那盒身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唯独角落里低调地压印着一只暗金色的飞鹤。 本身是个小富二代的訾扬眼睛都直了,下意识问出来:“观鹤?这家店还有外送啊?而且,这家店不是离咱们录制的别墅少说五十公里吗,谢哥你从哪搞来的?” 【少年好问题。哦跟大家解释一下,那印花京洲顶级私厨“观鹤”的标志,谢氏旗下的,供极少数的权贵,不对外接单。我的意思是,你有钱也买不到】 【楼上瞎说吧,要真这样,一个素人创业者怎么可能买到】 【不能真是那个谢吧】 【刚才说倒立拉稀的兄弟,建议现在开始准备】 在訾扬惊讶的声音里,温令颜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她在豪门圈子里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观鹤的分量。 祁渊的咖啡杯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他托了多少关系都约不到的地方,眼前这个“素人”竟能随手拎来一整盒早餐? 又是在装? 仿佛知道大家在好奇什么似的,訾扬顺口就问了:“说起来,昨天因为我的错,谢哥和女神都没参加晚上的聊天,大家都对谢哥了解不多,谢哥你具体做什么的啊,方便说说吗?” 听到这里,温令颜神色一动,压下情绪试探到:“对呢,只听介绍是自主创业者,具体是做什么的大家都不清楚,方便告诉我们吗?说不准我们还知道呢。” “普通商人。”谢郁珩神色自若,轻描淡写:“跟观鹤有合作。”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那个谢】 【所以你们姜粉别太离谱,小心真太子爷来告你们碰瓷】 【就是一普通人,还在大家面前装起来了】 祁渊抬眼。 观鹤的合作商? 干的无非是什么供应、销售之类无足轻重的活,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他眼底的难堪褪去,只当谢郁珩是抱上了观鹤的大腿,才沾了点光。 温令颜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普通商人? 姜霓托着腮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一眼:“那可真够普通的。” 谢郁珩没在意大家的反应,他拉开姜霓身后的椅子,又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到桌面上。 盒子一层层打开,各种精致的早餐摆得满满的,甚至还有些小甜品,品种和分量都挺多。 谢郁珩语气自然:“没放你不喜欢的。” 姜霓本来想问问他好了没,怎么不再休息一下。 只是看他这个样子,又想着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问来问去也没意思,索性就没开口,准备吃早餐。 不过,她不说,有人要说。 姜霓刚拿起勺子,就听谢郁珩云淡风轻地补充:“谢谢你昨晚的照、顾。” 明明是很清淡的声音,但落了重音的“照顾”两个字无端卷着点暧昧的味道, 姜霓似笑非笑地睨了眼身旁的人。 谢郁珩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自然地在姜霓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深深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认真道:“下次我就会了。” 听起来已经跟“照顾”脱离了关系,意味莫名。 但两个人心知肚明。 “下次?”姜霓单手杵着脑袋,浓密的眼睫撩了下,“什么时候啊,我耐心可不好。” 【昨晚?下次?展开讲讲,我流量够】 【下次请把摄像头装他们被窝!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谢哥!”訾扬满脑子都是吃的,他“嘿嘿”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能不能,吃点啊?” 这可是“观鹤”啊,他馋点有什么不对吗。 “嗯。”谢郁珩颔首。 訾扬也算有点眼色,不去动姜霓面前的,只跟大家分着分量比较多的那些。 谢郁珩没吃,他下意识看了眼灶台上那锅没人动的海鲜粥。 “行了,别看了。”姜霓把一个瓷勺塞到他手里,又把一碗温热的鸡丝粥放到他面前,“自己能吃什么心里没数啊。” 谢郁珩一言不发,最终在姜霓催促的眼神里才慢慢用餐。 算了,亲手给他的,也行。 小屋里正式开始早餐。 只有祁渊跟温令颜两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坐在那干喝咖啡。 姜霓才刚吃了一口,就听广播声突然响起。 “各位嘉宾上午好,现在公布昨晚心动情书收信情况。”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等着揭晓结果。 昨晚的心动情书,虽然节目组没有实时公开,但嘉宾们私底下多少有些猜测。 【芜湖,让我看看第一次的情书是什么个情况】 【我的芋泥cp都互投了吗!】 【有人写给姜霓我直播食shi】 弹幕刷着,节目组也不卖关子,接着就公开了。 “姜霓、谢郁珩各两封,祁渊、温令颜、方如织、裴聿临各1封,很遗憾,郦清歌、訾扬两位暂未收到心动情书。不过,心动旅程才刚开始,一切皆有可能,希望大家都能所有收获。” 温令颜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姜霓的怎么能比她的多! “接下来,我们即将开始本季第一次集体约会,本环节采用先高位优先制,请各位嘉宾按照收到情书多少的顺序,抽取今天的身份卡。” 因为是直播节目,会增加很多不一定放在后期剪辑版本里的流程和活动,避免观众看得枯燥乏味。 两名工作人员分别拿着几张手绘卡片走到姜霓和谢郁珩面前。 不是随机抽取,姜霓面前的四张卡卡面上分别画了玉米、番茄、土豆和豆腐。 姜霓随手拿了张画得最好看的番茄。 其余人也抽好了卡。 “所有嘉宾均已抽取完毕。现在公布规则,今天我们即将到农家乐开展第一次集体约会,约会形式为集体+固定搭档,抽到食材为一组的自动成为搭档。食材组合为:番茄鸡蛋,玉米排骨,土豆牛腩,豆腐鲫鱼,请大家寻找自己的搭档。” 姜霓抬眼看了下谢郁珩手中的卡片。 14、荒谬 第十四章 察觉到姜霓的视线,谢郁珩微微抬了抬眉,修长冷白的手指夹着卡片,随意地翻转过来展示给她看。 白色卡面上画着一枚圆滚滚的鸡蛋,好巧不巧,跟她的番茄正好组成一组。 姜霓把番茄卡随手放到桌上,斜睨了身边的谢郁珩一眼,若有所思:“谢总运气不错。” 谢郁珩垂眸看她,又放了个蓝莓山药糕在她面前,他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浅:“不是运气,是缘分。” 姜霓眉头微动,不可知否地哼笑一声。 她见谢郁珩面色好了很多,伤口处的红肿也稍稍消退了点,便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番茄鸡蛋!我磕的cp锁死了!】 【老天爷都在磕芋泥cp!这配对是节目组暗箱操作吧我太爱了!】 【得了吧,我们气温才是真的,土豆牛腩绝配!】 【还磕气温呐?刚才被打脸了你们还磕得下去】 【你们就是见不得气温那么甜蜜是吧,我只看到两个不懂得尊重人、咄咄逼人的人,颜颜也道歉了,还揪着不放。】 经过这么一会儿时间的调整,温令颜表情松弛了许多。 她拿着土豆卡,跟对面坐着的祁渊对视,“祁哥,咱们好像是一对呢。” 有了台阶下,祁渊也缓和了下来,给足了温令颜面子:“那我手气真的太好了。” 另外四人互相看着卡面,面色各异,倒也没多说什么。 节目组的广播适时响起,敲定了最终搭档。 “番茄鸡蛋,姜霓、谢郁珩一组;玉米排骨,郦清歌、訾扬一组;土豆牛腩,温令颜、祁渊一组;豆腐鲫鱼,方如织、裴聿临一组。本季第一次集体约会搭档已确认完毕!十点准时出发,请各位嘉宾到门口集合,乘车前往农庄!” 关掉广播,工作人员感叹了声:“这抽卡还挺有意思,直接把最明显的两对捆绑在一起了。” “……”陈导跟任务导演对视了一眼,一切心酸尽在不言中。 怎么搭配不都得看节目组发挥吗。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都围坐在餐桌旁不疾不徐地吃早餐。 訾扬见大家都不说话,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说点什么来活跃气氛,索性拿出平板,随手刷了起来。 谁知后台应用还在运行,他刚点亮屏幕,平板里就传出一段极具穿透力、爆发感极强的高音,嗓音通透明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霓朝訾扬那边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訾扬赶紧道歉,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声音调小,“今早看视频忘记退出了,一打开就自动播放了。” “没关系的。”温令颜开口,很善解人意,“在听江天后的歌吗?这首歌很难唱的,我也挺喜欢她的。” 訾扬“嘿嘿”笑了两声,点头:“是的,刷到演唱会的片段了。” “我没抢到演唱会的门票。”方如织也搭话,“我们一整个宿舍一起抢,但都没抢到。听说现场非常棒,好遗憾没看到。” “真的超棒!”訾扬说着,把视频调到合适的音量然后播放,“就这段,太厉害了!我循环了好多遍,听得我头皮发麻!” 视频里流淌出江禾宛若天籁的歌声,空灵的嗓音丝滑地转过高音区,没有半分滞涩,无论是技巧、情感还是音色,都极其出色。 就连向来沉默寡言、且同为专业歌手的裴聿临,也抬起头,目露赞赏:“非常厉害,可惜演唱会开得比较少了。” “好像是因为结婚了吧。”訾扬说到,“不是说她隐婚,然后在逐渐回归家庭吗。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歌太好听了。” “真的是神仙舞台。”方如织轻声赞叹着,“前两天《姐姐的旷野》官宣名单里面就有她,不知道她初舞台会唱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个话题,气氛一下热络了起来。 看来大家都很有眼光。 姜霓眼底漫开一抹的笑意。 她边听着大家聊天,边漫不经心地吃着粥,结果一个不留神就咬到了舌尖,疼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谢郁珩刚一侧头,就看见她眼睫低垂眉头蹙起,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摸样。 “怎——” 话头刚起,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江天后。 江禾。 林砚清的结婚对象。 姜霓是听到有关江禾的话题,心里不好受了? 心口猛然涌上一股烦郁,谢郁珩攥紧手中的勺子,薄削的唇线紧抿。 “訾扬。”他忽然开了口,眼皮半阖着,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平白透着一股渗人的低压,“太吵了。” 被没温度的眼神扫了一眼,訾扬脊背一凉,忙不迭地锁屏:“抱歉谢哥,刚说着说着上头了就搞忘了,是我太激动了,我这就关。” 虽然自觉关系稍微近了点,但訾扬还是很憷谢郁珩,总觉得他比他们公司老板的气势还强。 听到旁边人带了情绪的声音,姜霓有些困惑地看了过去。 她转眸打量着谢郁珩,只见这人神色紧绷,眸底糅了重重的情绪,黑沉沉的几乎要溢了出来,冷凝又沉闷,像是在压抑什么。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刚有人招惹他了? 姜霓眨眨眼。 但刚才大家没干嘛呀,就只是听听音乐,说了下—— 等等。 姜霓脑子一转,一个有些荒谬、但又让她觉得莫名有些合理的猜测猝不及防地浮上心头。 谈云淼说谢郁珩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而且那个白月光结婚了。 林砚清说谢郁珩让他照顾好家庭。 华兴针对信达,以及,谢郁珩对林砚清若有似无地敌意。 …… 这些零散的碎片被串在了一起,逻辑自洽地形成了闭环。 谢郁珩的白月光,是江禾??? 姜霓手里的瓷勺磕到了碗沿,她眼睫颤了颤,心下升起微妙的感觉。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反正像膨胀的棉花塞在心口,有点闷,又有点轻飘飘的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别多想。”谢郁珩以为她还在为林砚清跟江禾的事情心烦,他眉骨跟着压低,试图遏制住蔓延的情绪,声音低不可闻,却很认真,“都过去了。” 姜霓:“……” 所以她没猜错是吧,太荒谬了吧。 谢郁珩喜欢她嫂子? 那她—— 不行吧。 “是吗。”她捏了捏眉心,没什么情绪地瞥了谢郁珩一眼,心不在焉地继续吃东西。 两个人跨服聊天,聊到双双气闷。 【等等,怎么了,我的芋泥cp怎么一下子就不甜了?】 【不道啊,就好突然气氛就不对了】 【嘻嘻你们芋泥是什么臭鱼烂虾啊,那么明显的剧本你们也磕?】 【笑死,演不下去了是吧】 ·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嘉宾们吃完早餐、换好了衣服,在门口乘车。 大约是为了热闹,节目组安排的17座的中巴车,位置也没固定,让嘉宾们自行选座。 温令颜最先上车。 她转身对着祁渊,笑意盈盈:“祁哥,我们坐前面一点吧,坐这种车我有点害怕晕车难受。” “好,听你的。” 祁渊应着,跟着温令颜自然而然地在前排相邻的位置坐下。 方如织跟訾扬分别在他们后面一排的两边坐下。 裴聿临思来想去,选了侧边单个的位置。 上车前,郦清歌还在跟姜霓讨论“懒人如何尽量偷懒保持身材”,这会儿上了车,总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试探性地张口:“我们坐一起,还是?” 她瞟了瞟走在最后面的谢郁珩,心里也有点疑惑,怎么从早餐过后,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怪怪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就是怪怪的。 “可以啊,聊聊天没那么无聊。” 姜霓点点头,跟着郦清歌坐在倒数第二排,跟前面的隔离一排。 谢郁珩脚步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和郦清歌聊得正开心的姜霓身上,心里疑惑的同时,眼底的冷郁更重了。 “坐这吗,谢哥?”訾扬笑得阳光。 听訾扬这么问,旁边的方如织也抬起头来,看看旁边的空座位,又看看还在走道里的谢郁珩,眼里透出一点儿期待。 她声音柔柔的:“靠前排舒服一点,而且大家也好聊天。” 【怎么个事,我怎么觉得妹妹看谢郁珩的眼神有点不对啊】 【楼上才发觉啊,昨天刚进小屋的时候,小方不就一直在看xyh吗】 【支持妹妹妹妹冲啊!妹妹又美又乖,不比某些死装还到处撩男人的人好?】 【倒也不用拉踩,姜霓也没怎么吧】 “不用。”谢郁珩垂了下眼,神色淡淡的。 “也行。”訾扬依旧笑眯眯的,“一个人坐也宽敞点,适合伤患。” 谢郁珩点点头。 听到交谈声,姜霓朝谢郁珩看过去,见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薄薄的眼皮撩了撩,语气不咸不淡:“谢总想坐我这个位置,是需要我让你吗?” 原本谢郁珩是以为姜霓是因为林砚清跟江禾的事情而心情不太好,所以有点心不在焉的。 但此时此刻,他陡然察觉到,姜霓的情绪,是冲着自己来的。 15、月亮 第十五章 姜霓坐在临近过道的位子里,随性地仰头靠着椅背,上掀着眼皮看着谢郁珩,面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散散漫漫的:“但我也不太想让给你。” “人家明明是想跟你坐。”郦清歌在旁边很小声地说。 姜霓置若罔闻,就窝在座位里歪着头看他。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晃得她微微闭了下眼睛。 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谢郁珩的眼睫就很长很密,浓密的睫毛垂覆下来,跟两把精致的小扇子似的。 被不友好注视着的人眸光动了动,虽然还没摸她情绪为什么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情绪是针对他,但不影响他接话。 谢郁珩冷静回答:“不是,是需要你。” 姜霓虚着眼睛,慢吞吞地“哦”了声,语气里透着点莫名其妙的不爽:“那晚点再需要吧,谢总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嗯。”谢郁珩敛眉,墨色眸底压着未散的郁气,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姜霓都以为他被自己的反复无常弄生气了,却见他往她这边走了一步。 他垂在那边身侧的手抬起,姜霓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拎了些东西,他从中拿出个大帽檐的蕾丝草帽,指尖轻抬,动作轻柔地扣在了她的头顶。 帽檐软软地压下姜霓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她半张脸,轻得像一片云落下来,也顺势遮挡住了晃眼的阳光。 姜霓:“……” 车上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时机也不对,所以谢郁珩做完之后,就在跟姜霓隔了一个过道的座位上坐下。 姜霓捏着帽檐,睨着那边的男人,眼睫扑扇了下,也没拒绝这个挡阳光的工具。 但同时,她又觉得这人如果跟江禾有关系的话就好麻烦,容易搞出更复杂的关系。 这样想着,她索性直接把帽檐往下一压,直接挡住整张脸。 方如织开始给大家分零食,她拿了一堆独立包装的小饼干、奶枣各种,声音软软的:“大家尝尝吧,我早上做的,不是很甜的。” 众人接过。 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已坐好,车子慢慢地行驶起来,车厢里稍稍显得有些安静。 “各位嘉宾,行驶途中我们来玩个小游戏。”陈导从前排转过头,他晃了晃手里一个印着爱心logo的纸盒,出声,“昨天观看mv的时候,各位嘉宾也写下了对自己、对他人的标签初印象,那么我们现在来玩个小游戏,我随机抽,然后大家来猜猜这个词是给谁的。” 訾扬立刻来了兴致:“好啊好啊!这个有意思!” 方如织也微微抬眼,露出几分好奇。 陈导伸手从纸盒里抽出第一张纸条,清了清嗓子念到:“元气。” “这还要猜吗?”温令颜笑着偏头看了一眼正拿着相机拍窗外风景的訾扬,“全节目组也就訾扬弟弟这么有使不完的劲儿了吧?” 訾扬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承认:“谁这么了解我?我就当是夸我了!” “我。”郦清歌举手,“我写的,确实是夸你的。” 大家说笑了几句,又接着抽。 温婉、成熟、飒、莽撞、很懂事、外向……一个个词被抽出来,就算没在第一时间对上,但稍微聊几轮都能猜出来说的是谁。 这时,陈导又抽了一张:“月亮。”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谢郁珩。 “谢先生?”方如织先试探着问。 訾扬拍着手喊:“这还用猜吗!肯定是谢哥啊!就气质来说,很精准了,清冷如月,我是支持的。” “难为你说出这么文艺的词,但我觉得也是。”郦清歌说到,“谁写的,认一下是不是?” 姜霓前面没参与他们的猜测,听到这里,她食指推了推低压的帽檐,唇微动,勉强承认:“是我。” 与此同时,一直没出声的谢郁珩抬起头来,嗓音冷淡,字字清晰,“我。” 话音落下,谢郁珩侧头跟她对视,幽深的眼眸里盛着阳光,被点缀得格外清亮。 【ttl!认领都能撞车】 【芜湖,互相是对方的月亮是吧】 【但是,“月亮”这个词形容姜霓不对吧,她没哪点贴合】 訾扬挠了挠头,一脸懵:“等等等等,什么情况?难道有两个人都写了‘月亮’?” 郦清歌也来了兴致,用手肘拐了拐姜霓,八卦的意味很明显:“展开讲讲。” “唔。”姜霓懒洋洋地冲谢郁珩抬抬下巴,很坦然,“你们也觉得我形容的对吧?” “对。” “那确实。” 他们还在说着,就听姜霓补充:“高冷、多变、不像人。” 写那会儿倒不是那么想的,但这会儿嘛…… 先缓缓心情再说。 姜霓笑吟吟的。 “……” 听起来像是骂人。 众人的注视下,谢郁珩手指轻敲了下膝盖,仿佛挨骂的不是他,表情依旧无波无澜:“我也写了。” “啊?”訾扬趴在椅背上往后看,眨眨眼,“谢哥你还这么形容自己啊?” “……”谢郁珩,言简意赅地解释,“写的姜霓。” 我?月亮? 不像吧。 谢郁珩的月亮,怕不是江禾。 姜霓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将信将疑地侧头看谢郁珩。 陈导点头证明:“昨晚确实是有两个‘月亮’,被抽到的这张——” 他把纸条展示给大家看,字迹凌厉,像出自谢郁珩的手。 郦清歌笑得眉眼弯弯,又撞了撞姜霓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好磕,请我的cp继续给我撒糖。” “收。”姜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姜霓偏过头,将脸埋进帽檐的阴影里,忽略掉隔壁那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抽下一张吧。” 【这小姐姐演我呢,芋泥cp好甜!】 【吃点好的吧,这你们也磕得下去,说不准这男的就是姜霓请来演戏洗白的】 【前脚纠缠祁哥,后脚勾引小白脸,金丝雀也不怕她金主嫌她脏】 【笑晕,找个素人来演霸总,也太假了吧】 “好了好了,缘分使然,看来两位很有默契。咱们继续下一张,不耽误大家玩游戏!”说着,陈导再次伸手进纸盒,抽出新的一张,念道,“社恐。” 这回直接不用猜了,相当于直接在点裴聿临的名字。 裴聿临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大家笑笑。 “但裴老师唱歌的时候不社恐。”方如织很认真地夸奖,“看裴老师的舞台也很享受。” “对哦。”訾扬开始附和,“不然裴老师来唱一首吧。” 裴聿临虽然跟人接触起来显得有些局促,但说到唱歌他就好像变了个人,眼里都有了点光彩。在大家的起哄之下,他开了嗓,唱了自己最经典的歌《人间》。 “晚风哄睡老街摇落一盏灯 月色轻敲窗台遍寻哪个人 行路人匆匆都赴各自晨昏” …… 裴聿临不愧是音综选秀全民票选出来的断层第一,低缓温柔的唱腔像一股轻柔的晚风,慢悠悠淌进车厢。 姜霓本来也在好好听歌,但她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表情不对劲的人。 谢郁珩眉头皱起,脸色里透着点苍白,他偏了偏脑袋,手抬了起来,反手要去碰颈后那块。 然后,手背挨了很轻的一下。 姜霓没能视而不见,她没忍住伸手截住了他的动作,淡声说:“别乱碰。” 谢郁珩怔了下,喉头微动,垂着眸收回手。 众人还在听歌,只有郦清歌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并用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跟她轻声耳语:“不用管我,你过去吧,看谢总好像是挺难受的,组织派遣你去慰问一下伤员。” “过去干嘛。”姜霓那么说着,抬手把郦清歌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她余光扫过谢郁珩,沉吟半晌,最终撇了撇嘴站起身来。 “往里挪挪。”姜霓伸脚怼了怼谢郁珩脚跟,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 谢郁珩依言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 “病美人不舒服了?”姜霓顺势坐下,语气散漫。 谢郁珩伤口在左边,从她这里一偏头就正好能看到,她仔细看了看,觉得好像一切正常,随即自若地抬起手背碰碰他侧脸,感受了□□温,“好像没事。” “嗯。”谢郁珩紧绷了一瞬,又很快地眨了下眼,看她不自觉皱起了脸,便补充道,“只是有点痒。” “噢。”姜霓歪着头应了声,她靠回了椅子里,微微一低头,大大的帽檐垂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只看得到线条漂亮的下巴。 她好像在兜里拿什么,但因为视线遮挡,谢郁珩也看不清。 他低着眼,停了一会儿:“姜霓,我——” 话没问完,他才刚启唇,一颗清凉的薄荷糖就塞到了他唇间。 动作不是那么温柔,由于颠簸,她的指腹不可避免地碾过了他的下唇瓣。 谢郁珩下意识舔了舔唇,试图留住唇上温软的触感。 姜霓手里拿着一板薄荷糖,她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漫不经心地撕着抠了糖之后支棱起来的铝箔纸:“吃颗糖,转移下注意力。” “你要说什么?”姜霓仰巴起脑袋,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秒,忽然翘起眼尾笑了起来,拖着调子开口,“算了,我先问。” 在谢郁珩有点疑惑的神色里,她桃花眼眯起,秉承着不吃亏不受气的心理,她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江禾啊?” 16、薄荷 第十六章 这个问题问得完全在谢郁珩的预料之外,他抬眉,眼里是很明显的诧异,甚至连声音都跟着上扬了点:“江禾?” 换座位的时候,姜霓就顺便关掉了麦,这会儿谢郁珩的也已经摘了,座位又跟前面的人隔了两排,说起话除了小声一点,倒没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 “嗯哼。”姜霓拿开遮阳帽,很是骄矜地仰着脸点了点下巴,眼里碎光闪烁,她低声说,“谢总不是有那什么白月光吗,我猜一下不过分吧,江禾?” 虽然逻辑上是跳跃了点,但姜霓细细盘了好几遍,总觉得巧合太多了点,这个猜测也不算特别离谱。 “不喜欢。”谢郁珩回答得一点都不带犹豫,他平淡的声音里莫名有种的克制和不悦,“不用猜测其他任何人。” 姜霓看他的神色,倒也不怀疑他的话。 她心里无端淤积起来的烦闷稀薄了许多。 不是江禾就还好,不然暧昧对象的白月光是自家嫂子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刺激,她可不想搞出更多奇怪的事情,那就很麻烦了。 “哦。”她眼眸一转,岔开话题,“伤口痒的话,你要不要听歌或者做点其他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谢郁珩不着痕迹地撩了撩眼皮,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学到了她的直接,喉结轻滚,紧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到:“你在意?” 在意? 姜霓神色一顿,下意识错开视线,抠了抠手里帽子缀着上的蕾丝,努力辨别了下心里的情绪。 “对啊。”姜霓不否认,她琢磨了下,笃定道,“我是在意江禾,不针对其他人。” 换个人她肯定不会的。 谢郁珩猜不到姜霓在想什么,只听她这么一说,胸腔里那股原本已经快要被薄荷糖抚平的躁意又灼烧了起来。 “为了他。”他半垂着眼,嗓音哑了些:“值得吗?” 姜霓颇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有什么不值得。倒是你,奇奇怪怪的。” 谢郁珩微微撇开脸对着窗不说话了,他舌尖抵了抵泛着凉意的薄荷糖,敛着眼,沉默冷清得像雪山。 看吧,就说是多变的月亮。 男人啊,阴晴圆缺,变化难测。 谢郁珩锋利的眉头皱起,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有点烦躁地抬手想摸摸后颈。 “诶,别碰了。”姜霓眼见着他的动作,以为这是又疼了,沉思几秒,实在没找到其他东西,便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不听歌的话,借你掐一下缓缓?” 视野里骤然出现了一只纤白的手,手虚握成拳向上支着,指甲上的碎钻还在阳光的照射下流溢出光彩。 姜霓本来是想让他攥她手腕稍微转移点痛感的,但有的人得寸进尺、顺杆子往上爬。 谢郁珩瞳色幽深,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漂亮的手,视线定定地落在那只停顿在半空的手上。 接着,他也跟着抬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摊开,并没有如姜霓所想,反而顺着她虚握的指缝插了进去,一寸寸地强硬嵌入又收拢,最终以十指相扣地姿势将她手锁在掌心。 ? 姜霓倏然睁大眼。 谢郁珩拉着她的手搭在座位上,偏着头,染着点灿金色光线的眼就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看似很真诚地道谢:“很好用,谢谢。” 姜霓坐直点身子,本来刚想说点什么,结果一直放在怀里的帽子因为起身的动作往侧边一倒,好巧不巧地盖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正在这时候,镜头向着他们扫了过来,郦清歌在一旁咳嗽了声,算是隐晦地提醒。 【报告老师!!!有两个小同学在后排偷偷讲小话!】 【偷偷摸摸谈恋爱是吧!就不能谈给我看吗!】 【?怎么就坐一起去了,不是,你俩背着我们亲了?】 “不用谢。”姜霓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正襟危坐。 与此同时,她心念微动,仗着没人能看见她的动作,指腹轻轻蹭了下他手背,嗓音慵懒,“这是另外的价钱。” 交扣的手慢慢收紧力度,谢郁珩低头,用那清冷干净的声音在她耳边缓慢地说:“我认为,我有权利收缴该有的情人福利。” 姜霓:“……” 两人的手在遮阳帽的掩盖下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姜霓感受到他手心处一点点漫上来的偏高体温,她磨了磨牙,闭着眼忽略掉循着手掌四处乱窜的痒意。 谢郁珩若有似无的笑了下,挺直的背脊稍微松了下,但视线片刻不曾离开过身旁的人。 ·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得闲”农庄外。 说是农庄,实际上更像是一个高级私享园林,青砖瓦黛掩在郁郁葱葱的山水间,连有机农田都按色块有序设计排布,每一处都可以是别致的风景,很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大家下了车,才发现早就有其他工作人员等在了前面,并且布置好了场地。 陈导走到院门前:“我们今天的约会,将从接下来这个‘万有引力’蒙眼挑战正式开始。” 游戏设定不算复杂,男嘉宾全程蒙住双眼,分别可以问女嘉宾一个不带有身份指向性的问题,仅有一次提问机会。 在女嘉宾依次用变声器回答问题之后,男嘉宾再选择一位觉得是自己搭档的女嘉宾通过握手触碰进行确认,失败后需要等其他男嘉宾选择过后再进行下一次确认。 组队成功之后才能在女嘉宾的引导下,去拿本组的卡面,然后绕过障碍到达终点。 最先完成的一组有今天中饭的优先选择权。 【上来就这么玩?选错了岂不很尴尬】 【这才有意思!我爱看!】 规则宣布之前,男女嘉宾就被分开了,没给大家对暗号的机会。 工作人员上前给四位男嘉宾递上纯黑色的真丝缎带。 姜霓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圆润的小型变声器,百无聊赖地看着工作人员帮他们系上带子。 不得不说,有的人即使蒙住眼睛,也好看得很明显。 平心而论,这季恋综的男嘉宾颜值都很高,都被网友称作了历届之最,而谢郁珩又是其中最显眼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个。 柔滑的缎带稍微收敛了一下他身上凌厉冷漠的气质,丝带覆在他眼上,不勒不松,极其挑人的材质却把他利落的线条被描摹得愈发分明。 冷白的皮肤与墨色缎带格外相衬,让他清冷中多了丝丝性感,禁欲又蛊惑。 谢郁珩就沐浴着光影沉静地站在树荫下,大概是因为视线被阻挡,他下颌微微扬起,抿着唇偏了偏头,无端地显露出一点少见的无害。 姜霓一向都知道他好看,但这会儿还是又经历了一轮好看的冲击,晃得她心绪浮动。 【斯哈斯哈,我的屏幕怎么脏了】 【他!在!钓!我!太让人想犯罪了】 工作人员又检查了一下,确认男嘉宾视线都被完全遮挡了,才进入下一个环节。 游戏正式开始,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氛围莫名就开始紧张。 “挑战开始,男嘉宾可自行商议由谁先提问,问什么问题。” “我们问什么啊?”訾扬偏头问,“谁想先来?” 先来看似能抢占先机,可此刻女嘉宾们还未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半分参照依据,贸然提问也全凭运气,反倒容易出错。 “你们想先来吗?”祁渊轻咳一声:“问个稳妥些的问题,比如……喜欢的食物?” 裴聿临则安静站着,没插话,显然还在斟酌。 唯有谢郁珩,指尖轻轻抵了抵眼上的缎带,语调清冷:“我先来。” 他微微偏头,朝着女嘉宾站立的方向,声线平稳无波:“喜欢薄荷糖吗。” 问题问得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没什么重点。 祁渊皱了皱眉,有点不悦:“这个回答了也很难判断,浪费了一个问题。” 訾扬挠挠头,不太在意:“问题不大,反正都是靠猜嘛。” 裴聿临点头:“嗯,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问一轮。” 祁渊不说话了。 轮到女嘉宾依次回答,通过变声器的转换,出来的声音全都是毫无特色的、带点电子音的萝莉音,抹去了语气的辨识度。 一号:“我偶尔会吃,出门会带上。” 二号:“不爱吃糖,但能接受,清新解腻?” 三号:“还行吧,你想尝尝?” 四号:“还可以,不难吃,你、喜欢吗?” 回答问题也简单又不简单的,虽然不能直接给关键点的,但毕竟回答什么都可以,相对而言是比较简单。 但这个回答要给足队友信息,又要让其他人摸不清,不然也是为其他组排除了一个选项。 听完一轮,众人都在想,谢郁珩这回该抓瞎了。 然而,在听完回答后,谢郁珩几乎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听声音确认了一下位置,直接越过旁边几位还在猜测的男嘉宾,毫不犹豫地朝着三号女嘉宾方向走了两步。 “我选三号。”谢郁珩一字一句。 “好、好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继续走流程,“需要进行触碰确认吗。” 姜霓原本还懒懒地靠着背后的长廊柱子玩指甲,一抬头就看到谢郁珩停在了她面前。 阳光从他背后投射而来,高大的影子直接将她密密实实地笼住。 那么快吗? 姜霓稍稍站直,眨巴了下眼睛。 她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抬起手伸到谢郁珩面前。 谢郁珩摸索着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没有按照规则再有多余的触摸,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牵住。 掌心滚烫的热意透过皮肤相连,像是带来了灼人的夏季,让心跳跟着一起鼓噪。 他微垂下眼,声音笃定又清晰。 “不用了,找到了。” 17、礼物 【什么什么这就确定了?!】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吗】 【怕不是有什么内幕,就我一个人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吗】 男嘉宾们蒙着眼看不见,但站在一起的女嘉宾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顾及着形象,郦清歌已经想吱哇乱叫地带头磕cp了。 “这对吗。” “怎么就猜出来了?” 方如织眨眨眼,很是困惑:“姜老师回答得也没有很明显呀。” 温令颜调笑:“暗号?” “语速、习惯。”谢郁珩淡然回复。 姜霓说话的时候总是散漫地拖着音调,尾音微微上扬,虽然被变声器处理过后声音的特质不明显了,但仔细听的话是能辨别出来的。 还有就是—— 谢郁珩松开手,朝着姜霓的方向偏了偏头,舌尖碰了碰唇,唇畔细微地漾开一抹极浅的笑。 不算暗号,但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你想尝尝?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想起了姜霓垫着脚靠近他,笑吟吟地问他“喝了,你想尝尝?”时候的模样。 这也是这个游戏最简单的玩法。 但也要看嘉宾之间有没有这样能瞬间互相get的东西。 虽然隔着一层不透光的缎带,但姜霓还是莫名感觉到谢郁珩的视线好像落在她脸上,带着微妙的热度。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 先前考虑到姜霓做了带钻的美甲,为了避免让大家觉得在“摸手触碰”这一关放水,节目组还给其他人也准备了带钻的穿戴甲。 没成想,根本没用上。 “恭喜两位,组队成功。” 【恭喜二位,签手成功!】 【服了,一群没脑子的,节目组给剧本给这么明显你们也信】 【就算如此,那你们气温拿不到剧本,是不是不行啊?】 【节目暂停!先送他们去结婚!】 “谢哥?!”光听语气都知道訾扬多震惊,“就这么组队成功了?有什么秘诀快教教我!” “秘诀就是精准找点。”裴聿临语气温吞,这回竟然先站出来了,“下一个我来问可以吗?” 那边游戏继续,这边也开始进入下一个环节。 “现在,请女嘉宾指引男嘉宾越过障碍,获取途中放置的与本组组合相同的卡片后达到院内。注意,中途男嘉宾不能摘下眼罩哦。” 姜霓把变声器还给工作人员,看了眼视野被阻挡的谢郁珩,又看看延伸至院内那条设置了些路障的路,漫不经心地开口:“牵个手吗,谢总?” 谢郁珩没犹豫:“好。” 话音才刚落,姜霓就抓住了他胳膊,略微用力往旁边带了一点:“走这边,先直走。” 谢郁珩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沉静地被姜霓拉着往前走。 因为看不见,他大半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被姜霓握着的手肘上。 她的掌心干燥温暖,甚至能感觉到她随着呼吸和步伐带来的细微起伏。 “前面有障碍物,跨过去。” “上木板桥,慢慢直走。” 声音就在他身侧响起,驱逐了眼前一片黑暗所带来的不确定感。 姜霓发现谢郁珩真是一个好搭档,喊左就不往右,听着她的指令不会有半点犹豫。 她侧眸,眼里闪过狡黠的微光,存心逗他,但语气却十分地正经:“前面有横杆,大概到你肩的位置,你往我这边侧身弯腰,我带着你慢慢避过去,别撞到。” 说完她又补充,“小心伤口。” 谢郁珩不疑有他,完全听从她的指引,低下头,看起来很乖顺的样子。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横杆。 姜霓见他丝毫不怀疑,就这么低着头等着她下一步安排,一时手痒,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忍俊不禁:“谢总,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谢郁珩清晰地听见周遭的工作人员憋笑的声音,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被捉弄了。 但他面色不变,也不气,像是没听到她这话一样,依旧沉静淡然。 根据她说话的声音凭着听觉判断了一下位置,他顺势低头,轻轻擦过她脸侧,同时抬手虚扶,手臂自然而然环住她的肩背。 只是浅浅一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嗓音低低沉沉,贴着她耳畔漫上来:“这样可以吗?” 【救命!我尖叫我嚎叫我旋转跳跃闭着眼!都太会了!给我甜得头昏!!!】 【这到底是恋综还是偶像剧拍摄现场?】 【其他组还在确认队友,这俩在这里搂搂抱抱,像话吗!】 谢郁珩看不到,但姜霓能看得很清楚,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贴着她,眼上还覆着一层缎带,像是送上门的礼物。 姜霓扬起手,抵着他肩膀推开人:“不可以,快走,我要第一。” 然后拽着人胳膊继续出发。 在其他组还在磕磕绊绊、频频碰壁只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姜霓和谢郁珩已经十分顺利地越过了所有障碍,率先抵达了终点。 “可以摘下眼罩了,两位老师先在这边稍作休息,等大家都完成任务以后再一起进去。” 工作人员说到。 镜头随即切换,对准了还在艰难闯关的其他嘉宾。 谢郁珩垂首,反手拉住缎带的一端,想直接抽散解开。 但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系的,这么一抽反倒抽出了个结,他折腾了一会儿反倒缠得更难解开。 姜霓看了个全过程,没忍住勾唇笑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谢谢。”谢郁珩坦然点头。 言罢,他还自觉地侧低着头,让姜霓更方便一点。 姜霓缓步上前,手指勾住缎带,耐心地把打结的地方拆开,动作间,视线在他面上流转了一圈。 谢郁珩偏着头,耳尖就在她眼前很近的地方,因为呼吸相闻,慢慢的,那里的肤色泛着一层薄粉。 姜霓眼尖的发现了,她坏心思地慢下了动作,在发现逗他很好玩之后,继续发挥。 于是她垫脚凑过去,唇瓣擦过他耳廓,又隔着柔软的缎带,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下一瞬,她飞快地把缎带抽开,动作利落。 “礼物拆开啦。” 视觉回归,视野蓦地从黑暗转为一片光亮,谢郁珩不太适应地虚了虚眼睛,然后用那双墨色浓稠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姜霓。 耳廓、眼角的触感若有似无,轻飘飘的,像转瞬即逝的幻觉。 可眼前姜霓弯着眼尾冲他笑,笑意盈盈眼波潋滟,像只小狐狸。 谢郁珩不假思索地垂下头,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前一带。 吻落下来的时候,飘落的黑色缎带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两人唇间,克制又缱绻。 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浅尝辄止,轻轻一触即分,全程落在画面盲区,连跟拍都未曾捕捉到,甚至在他退开的时候,姜霓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她慢腾腾地把带子缠上指间,眉梢扬起,认真点评,“没什么感觉。” 谢郁珩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扇影,眼里沁着暖光,像是初春解冻的冰泉,清泠种透着别样的温柔。 他视线幽深,好像积攒着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真好看。 姜霓不由感叹,她忽略掉面上莫名染上的热意,噙着笑转头,跟祁渊对上视线。 刚完成任务一把拽下眼前束缚的祁渊冷眼望着这边,面色极为阴沉。 祁渊心情不太好,他只觉得心里骤然燃烧起一团火,又燥又难受。至于为什么难受,他自己也摸不太清楚。 他指尖掐掌心,带来丝丝刺痛。 为什么—— 姜霓怎么能! 就一个瞬间,他脑子里转过许多想法,乱麻麻地纠缠在一起,让他完全分辩不出由头。 “怎么了?”原本低着头整理裙摆的温令颜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看着他皱着眉带着戾气的脸,有些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温温柔柔的声音将祁渊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事。”他闭了闭眼,收拾了下情绪,“就是看到点脏眼睛的东西。” 对,就是这样的。 他没有在意姜霓,只是觉得她不自爱。 顶着那么差的名声追着他跑,还要跟一个凑上来的男嘉宾亲密接触。 是恶心,不是在意。 祁渊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可那股莫名的火气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令颜却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姜霓和谢郁珩。 祁渊是在因为姜霓和谢郁珩走得近而不高兴吗? 他在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下意识攥紧手心。 这边是什么情况姜霓并不在意,她只平淡地挪开目光。 理他们不如看看剩下两组的进度。 【訾扬好好笑啊,他怎么左右不分啊,一脚就踩空,差点给队友直接带崩,郦清歌头都要大了】 【哈哈哈社恐裴哥和乖巧小方怎么也有点好磕啊,两个人接触都不好意思,就拽着衣摆,然后闪闪躲躲、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一起闯祸】 【发生什么了吗,祁哥表情好难看】 【这还用说,肯定是姜姓女明星趁着镜头跟大家不注意,又去烦祁影帝了】 【恶熏,镜头能不能不要给她啊,看到她就反胃】 虽然祁渊嘴上说没事,但温令颜感觉得到从那会儿开始,祁渊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总是若有似无地朝着姜霓的方向看过去。 尤其是在做下午任务的时候。 18、约会 下午的采摘任务说是任务,但更像是田园风自由约会。 本来节目也就是个恋综,增加这种环节只是为了多一些素材,主要看点都是在嘉宾的互动,至于任务,就是随便安排一下,也没真想让他们干多少农活。 四个小组分别前往菜地去采摘今天所抽到卡面上的菜。 番茄鸡蛋组是番茄,玉米排骨组玉米,土豆牛腩组土豆,而豆腐鲫鱼组则是换成了豆角。 按节目组的规矩,四组需要在完成采摘、各自收集满两篮蔬菜后,才算顺利结束约会。 为了方便拍摄和互动,几块田地距离不远,番茄地跟豆角地紧挨着,往下走两步则是种着土豆和玉米的田。 工作人员简单跟他们交代了一下要怎么做,又把工具提供给他们之后,就任由嘉宾们自由发挥。 番茄地里种的大多是树番茄,一人多高的树梢上挂满了果。 姜霓拎着竹篮,不疾不徐地挑了一些长得好的番茄放到篮子里。 她目光扫过顶梢的一颗漂亮的熟番茄,微微踮起脚尖,指尖伸得笔直,却还是差了一小截,碰不到果蒂。 够了两下没碰着,她不再勉强,漫不经心地嘀咕:“算了,放过你了。” 说着就要收回手。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透着熟悉冷香的气息陡然将她整个人圈入了怀中。 刚走过来的谢郁珩没说话,半垂着眼睑,从她身后抬手,越过她的肩膀,轻轻握住高处的果枝,力道轻柔地往下压了压,将那颗红番茄递到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你怎么来了。”姜霓侧头看了眼旁后的人。 “摘吧。”谢郁珩顺手接过姜霓手中的篮子,淡声开口,呼吸掠过她发丝,“高处的我来。” 姜霓睫羽颤了下,扬手掐住果蒂摘下番茄,随手放进篮里,问到:“不是让你去换药休息吗,任务很快就好了。” “换好了。”谢郁珩见她摘好,便缓缓松开枝条,让枝桠轻弹回原位,接着用清冷的嗓音把话说得理所当然,“一个人怎么约会。” “好有道理。”姜霓笑了声,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她看着落在他身上的阳光,取下那顶戴在头上的编织草帽,扬手扣在谢郁珩头上,拖着嗓音慢吞吞地回,“行,约。” 谢郁珩眸光微动,也没拒绝,反而很自觉地往向阳处挪了半步,用身形替她挡去直射的日光,自己半边肩膀浸在阳光下。 之后两人便自然配合起来。 姜霓蹲在低处挑拣熟度合适的果子,谢郁珩站在她身侧,但凡她目光多停一秒的高处番茄,他都顺手摘下放进去,不用多说一句话,默契十足。 这边氛围闲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连空气都裹着淡淡的甜意。 【太自然了!芋泥组怎么做什么都像老夫老妻啊?】 【零交流,但好磕】 【对比气温组还在磨磨唧唧,这边效率拉满了】 反观另一边。 温令颜踩着精致的浅口小皮鞋蹲在土豆地里,握着沉甸甸的锄头手足无措。 烈日晒得她脸颊发烫,她只感觉脸都要晒化了,挖土豆的任务比起其他几个来显得繁重又脏,本来就很烦了,更憋屈的是自己的约会对象一直在走神。 温令颜快要气死了,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但到底还记得要维持形象。 她强压着心底的委屈和怒火,柔声撒娇,“祁哥,这个锄头好重啊,我挖不动了。” 祁渊这才敷衍地回过神,不过眼神还黏在姜霓的方向,语气漫不经心:“嗯,慢点儿挖,不急。” 说完,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回去,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温令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涌。 她咬着唇,抬高了点音量,声音里满是委屈:“祁哥,我手好像起泡了。” 被接二连三的暗示,祁渊这才意识到他们还在录恋综。 他如梦初醒,连忙带上温和又心疼的笑容,“抱歉,怪我走神了。颜颜你到旁边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吧,” “辛苦祁哥啦,我帮你拿水。”温令颜气消了点,脸色稍缓。 可祁渊心思漂浮,再加上本就不太会用锄头,这么一锄头下去,土豆被挖断了半截不说,大半的黄泥巴混着杂草一下被掘了起来。 “啊!” 蹲在旁边拿了水正准备递的温令颜来不及闪躲,就被零星飞扬起来的尘土糊了脸,更多地直接洒进她的小皮鞋里。 狼狈的温令颜几乎立刻就要发火。 被这变故一惊,祁渊蓦地收回思绪,“抱歉啊颜颜,我不太会做这个,你别生气,我帮你擦擦。” 温令颜憋着气,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没事的,咱们都不会嘛。” 祁渊赶紧接过水,帮温令颜擦拭着脸上沾到的灰尘,语气温柔了下来:“对不起,把我们颜颜变成小花猫了。不过,也是可爱的小花猫。” 看着近在咫尺、仔细给她擦脸的祁渊,温令颜心里的烦闷终于散了点,浅浅地露出羞涩甜蜜的笑容:“谢谢祁哥。” 【呜呜呜心疼颜颜】 【祁哥今天怎么了?一整个魂不守舍的,好像心思压根没在约会上】 【可能天太热了?这会儿不又甜回来了吗,温柔擦脸~】 除了这边发生了小插曲,其他几处都还算和谐顺遂。 “掰玉米也太麻烦了,叶子划得胳膊疼,我还以为玉米直接一掰就掉下来了呢。”郦清歌感叹,“多亏了出门前姜霓提醒我带了冰袖。” “小心别刮到脸。”正在摘豆角的方如织也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看向不远处的姜霓,“姜老师,这摘豆角有没有什么小技巧?有点费劲。” 姜霓转头,想了想,“别硬拽,捏着豆角根部顺着长势掰拧就行了,表皮硬皱的不摘,留着做种子。” “好的,谢谢姜老师,我试试。”方如织眼神亮晶晶的,“姜老师懂好多呀。” 姜霓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漾出些许怅然,带了点浅笑,声音懒洋洋的:“之前借住在一个长辈家,跟着一起干活,学到了点。” 这话落在祁渊耳里,却瞬间变了味。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姜霓为了讨好陈玉凝,大热天地跑去干过几天农活,闹出过不少笑话。 她这会儿突然提起所谓的“长辈”,是什么意思,装可怜还是故意诚心提醒他? 温令颜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故意扬声笑道:“怪不得姜老师干活这么麻利,原来那么有经验呀。我们这些不常碰农活的,真是比不过呢。” 这话听着是夸赞,暗里却在内涵姜霓出身普通、干惯农活。 訾扬掰玉米的动作一顿,挠了挠头,打圆场:“女神知识积累很丰富的!而且身为好演员,本来就要经常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嘛。” 郦清歌动作利落地掰了包玉米扔到篮子里,语气坦荡又犀利,半点不藏着掖着:“真新鲜,能干还成缺点了?总比站在地里光说不练、只会喊累的强吧。” 语气里的针对很明显了,温令颜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攥着衣角的手狠狠收紧,但又很快挂上笑容:“清歌你别误会呀,我是真心在夸姜老师,毕竟对我来说这些就好难,做起来笨手笨脚的,我挺羡慕她的。” 温令颜这些话对姜霓来说不痛不痒。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一颗番茄,漫不经心地抬眼:“温老师说得对。您这千金之躯屈尊来体验农活,确实委屈了。” 【温大小姐就学不会好好说话是吧,干活慢吞吞的,阴阳人倒是勤快得很】 【颜颜慢不是很正常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不怕苦来干这个已经很不错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她,她太不容易了】 【就是,姜霓一看就是乡下人,能跟我们颜颜比吗】 【爽了!!内涵谁呢在那儿茶里茶气的。颜粉别护主了,干活不利索还要嘲讽人家干活利索的,被鄙视不是活该?】 【郦清歌也太敢说了!不愧是我的直球互联网嘴替!】 【温粉真有意思,干活利索叫乡下人,娇生惯养才叫高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贵气?】 “是有点难为颜颜了。”祁渊撞见温令颜委屈的眼神,护花使者的自尊心作祟,“农活确实累人,有些任务分下来就是有难度,要求不要太苛刻了,大家互相体谅点。” 其他人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一直没出声的谢郁珩走了过去。 他弯腰拿起了温令颜扔在一边的锄头,他单手拎着,随意地在泥巴地里扒拉了一下,甚至都没见用什么力道,松散的浮土轻松被拨开,几颗土豆就露了出来。 “为难?”谢郁珩眼神淡淡的,言语间透着不甚明显的嘲讽,“也是,对你们是挺难。” 周遭的土豆都被随便拨弄一下就出来了,但气温组篮子里却只有寥寥几个,甚至大部分还是被挖断了的。 大家都看明白了,节目组大概也觉得挖土豆跟其他几组的任务对比起来稍稍累了点,就提前将土豆都刨了出来,埋在浅层,只是让做个样子就行。 哪想到这组的人连做样子都不上心。 【杀人不见血,祁渊脸都绿了】 【气温组在演哪一出啊?原来大影帝会变脸绝活啊,赏!】 【温粉再叫呢,大小姐不仅干不来活,还没长眼睛是吧】 【这又能说明什么,祁哥跟颜颜又不像他们这些乡下人,挖出来的又怎么样,谁知道呢】 祁渊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挤出话来。 谢郁珩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姜霓身边,动作自然的接过她刚摘下的一颗番茄放进篮子里。 · 采摘任务告一段落,谢郁珩拿着两篮番茄去跟工作人员交任务,姜霓则慢悠悠往农庄后方走去。 后方石槽洗手池这里没有特意架设机位,跟拍的摄影师正在外头跟导演换备用电池,难得的安静下来。 姜霓拧开水龙头,在池边冲洗着指尖蹭到的泥巴,沁凉的山泉水漫过指间,带走了周身的燥意。 哒、哒。 鞋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显得突兀且焦躁,由远及近地传来。 姜霓刚打算关上水龙头,就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转过头,看见祁渊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过来。 偏斜的阳光从他身后漫来,在他脸上凝了一团阴影。 “姜霓。”祁渊语含压抑地沉着声,“你玩够了没有。” “刚才你提她做什么,你明知我不愿意想起来,这种时候提这种旧事,是在拿过往的情谊装可怜,还是成心提出来恶心我的?” 姜霓动作顿住,撩了下眼皮,眸色转冷。 说到这儿,祁渊脑海里又闪过谢郁珩隔着缎带亲吻姜霓的画面,语气愈发刻薄,“欲擒故纵也有个度。姜霓,你以前至少还有几分的体面,现在和那种男人在摄像头下调情,你觉得很有趣?” “你就算作践自己来恶心我,我也觉得掉价!” 19、牵手 第19章 牵手 ◎牵个手吗,姜老师。◎ 水流淌过手指冲刷在青石池沿,哗啦啦的水声也遮挡不住旁边人的声音。 一句句话漫入耳里,姜霓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用手指抵住出水口,冰凉的山泉水顺着指缝凝成一股,精准地溅射在祁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 水珠顺着祁渊的额发、脸颊滑落,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姜霓!”他形容狼狈,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姜霓关掉水龙头,挑着眼睨着他,声音清凌凌的:“祁大影帝,现在清醒了吗?” 祁渊气急败坏:“你竟然!” “我竟然什么?”姜霓撩起眼皮,眉眼在阳光下明艳又锐利,“欲擒故纵?祁影帝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祁渊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像是把平时虚假的温润也一起擦得干干净净。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离开了摄像头和其他人,他说话更加肆无忌惮:“姜霓,你简直不可理喻,是你没完没了地往我身边凑,之前进组是这样,现在录节目你也来,不仅来了,还跟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勾三搭四。对,你跟她一样,没人要、爱慕虚荣又——” “祁渊。”不等他说完,姜霓冷声打断他的话,“脑补是病,得治。” 她往前走了一步,撩起长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到底是谁没玩没了的,麻烦你照照镜子好好认清自己,我不欠你,陈姨不欠你,你没资格说她。” 她跟祁渊从小就认识,但也仅仅只是认识,还是因为照顾她的保姆陈玉凝会在实在忙不过的时候让他帮帮忙。 记忆里他也好像不是这样的,是个礼貌又温和的人。 陈玉凝想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祁渊,却也从来不强求,没想着要从他身上获取什么回报。 “你什么意思。”祁渊沉声。 “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错觉,一起工作就是喜欢你。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姜霓静静地望着他,“我从来都不喜欢你,听得懂吗?” “算了,既然你脑子不好,那我直说了——”姜霓看着他那张俊秀又透着恶意的脸,向来带着笑的桃花眼冷沉沉的,“之前你怎么误会、怎么跟别人说都是你的事,我懒得管。但现在,请你离我远点。” 祁渊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没由来的,他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慌乱。 “这句话应该我说。”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姜霓,张口就是反驳,“姜霓,当初是谁高考都没参加,就跟着我妈回了家?再说了,谁都知道是你扒着我,你说这句话会不会太好笑了。” 姜霓身体骤然紧绷,眼睫颤了颤。 祁渊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 她确实是没人要。 从小到大只有陈玉凝会在意她、会关心她,所以陈玉凝才会在明明已经生病离职的时候,还惦记着要来看看马上高考的她,也是因为那一点惦记救了她一命。 “霓霓不怕,陈姨来了。”陈玉凝带着人穿过底下楼层的大火、撞开那扇被破坏了锁芯的门,冲进来抱住她的时候,姜霓又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再试着多活一下。 错过了高考,在满心迷茫、无家可归的之下,姜霓跟着陈玉凝回了老家。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追求,进娱乐圈都是因为陈玉凝跟她说起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没资源出不了头的祁渊时,眼里盈满了心疼和温柔。 陈玉凝想帮祁渊,那她就帮。 姜霓被他气笑了:“听不懂人话吗?” 但祁渊就把自己说服了。 对,是这样的。 姜霓上这个节目就是一直在他作对,是因为他不理她,她选择另一种挑动他神经的做法。 “不用解释了。”他心念一转,越发觉得自己没猜错,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嘴上也就更笃定,“随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在意你。” 说罢,祁渊抬了抬下巴,大步流星地离开。 刚过转角,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迎面走来。 交完任务的谢郁珩朝着这边走过来,他视线在浑身湿漉漉的祁渊身上很轻地扫过,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比谢郁珩矮了半头的祁渊总觉得谢郁珩看他的眼神居高临下,透着种上位者的淡漠和轻视,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让他本怒火更盛。 “谢先生。”他突然出声。 谢郁珩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想进娱乐圈就凭真本事。”祁渊摆出一副前辈的摸样,但因为从头湿到脚,也就显得有些滑稽好笑,但他自己没那么觉得,“别什么枝都攀,当心摔断腿。你不知道吧,姜霓就是个野——” 剩下的话在谢郁珩冷厉的视线里没能说完。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然被谢郁珩眼底的寒意吓到了。 “祁渊。”谢郁珩声音冷冽,清冷的眉眼间带着隐隐戾气,“你再说一句试试。” 明明是极轻的威胁,祁渊却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位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的压制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谢郁珩眼底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惧意,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 洗手池边恢复了安静,只有水珠滴答落在池里的声音。 姜霓在花藤边蹲了下来,神色恹恹地戳着藤蔓上缀着的小花。 倒不是为祁渊难过,只是他那些话,难免将她的记忆扯回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是无所谓的,但那些话勾出来的情绪还是沉甸甸地压在心里,一时间堵得心里有点儿闷。 “累了?” 谢郁珩清浅的声音传来。 姜霓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但逆着光有些看不清谢郁珩的脸和表情,她慵懒地“嗯”了一声,又随口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歇会儿。” 谢郁珩在姜霓面前停下,隐约间姜霓好像听到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她歪了歪头,眨巴着眼跟他对视。 “我带你回去。”谢郁珩说着,递了个洗干净的番茄给她。 姜霓接过,单手托着腮,眼里渐次浮上星星点点的笑意,衬得鼻尖的小痣都熠熠生辉。 她蹲着没动,半真半假的说:“可我脚麻了,起不来。” 闻言,谢郁珩眉梢动了动,他单膝蹲下,对着她伸出手,学着她上午任务时候的腔调,轻声开口:“牵个手吗,姜老师。” 姜霓垂眼,视线落在他手上,然后仰着脸,纡尊降贵地把手搭上去:“行——” 没说完的话撞在他肩头。 搭上他手心的瞬间,姜霓就被谢郁珩握住手,然后顺势往怀里带。 她一个重心不稳,下巴就轻轻地撞在他肩头,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就这么裹着晚风卷在了她呼吸里。 但不等她继续说,谢郁珩另一只手扶在了她腰侧,用了点力,算是把她整个人半拉半抱的就从地上带了起来。 “……”姜霓手撑在他肩上,又退开了点,诚心发问,“这是牵手吗?” “不是脚麻?”谢郁珩垂眸看着她,眼底藏了浅淡笑意,“这样稳。” “啊。”姜霓这又才想起她刚才的人设,毫不走心地点点头,笑意盈盈,“对,脚麻,麻烦谢总了。” 谢郁珩顺着她的意低低应了一声,紧接着换了个姿势,从握着手掌变成从手背后握着手腕扶着人,不疾不徐地领着她往庭院方向走。 姜霓漫不经心地问:“刚才遇到什么人了吗?” 谢郁珩眸光闪了闪。 他不提,是没想让她再延续情绪,但没料到她会主动问。 以前他确实有点在意祁渊,毕竟眼见着姜霓给他送了许多资源,但现在—— 他疑惑道:“落汤鸡能算人吗?” “不算吧。”姜霓薄唇微扬,也不问了,好好地扮演一个“脚麻”的人。 她慢吞吞地跟在他旁边走着,阳光混着晚风暖洋洋的拂过来,一点点驱散了郁结的烦闷。 马上走到镜头范围内了,姜霓看到訾扬抱着一兜玉米走过来,便想收回手:“差不多行了。” 结果谢郁珩不仅没松开,还握得更紧了。 “谢哥,女神,你们回来啦。”訾扬笑着打招呼,下一瞬目光落在二人紧贴的手上,没忍住诧异,“你、你们这是——” 【啊,他们这是?】 【老半天不见人,原来是跑去偷偷谈恋爱了!】 【牵一天了没牵够是吧,但我爱看!!!】 【啧,姜霓离了男人是不能活?】 【都牵手了,什么时候亲亲给我看啊。】 姜霓掀起眼眸等着谢郁珩回答。 谢郁珩面色不变,淡然道:“姜老师扭到脚了。” “哦哦。”訾扬恍然,然后皱着眉一脸担心,“女神你没事吧?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看看?” 行。 从脚麻到扭脚了。 比我还会编。 不仅娱乐圈也是委屈你了。 “……”姜霓忍着笑,无语地瞟了谢郁珩一眼,对着訾扬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那先去坐着休息一下吧。”訾扬很是关心。 他原本也想凑上来扶一下,但抱了满怀的玉米,只能放弃。 姜霓侧头,语调散漫:“麻烦谢总扶我过去?” “好。”谢郁珩自然而然地应道。 姜霓这回清晰地看见谢郁珩是笑着的。 他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角也跟着弯了顺,弧度温和,像一弯沉静温柔的月亮。 清风朗月,看得她微微愣神,只觉得心跳都好像停了一秒。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20、扭伤 第20章 扭伤 ◎好字还要解释吗?◎ 谢郁珩半扶半牵着姜霓往庭院休息区,走得又稳又慢,好像真的在刻意迁就着她 “扭伤”的节奏。 訾扬跟在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女神你慢点儿,小心脚。” 见这阵仗,刚榨了杯玉米汁端着的郦清歌走来关心道:“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霓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瞥着谢郁珩沉默一眼,“大概是扭到脚了。” 话音刚落,方如织和裴聿临也过来了。 方如织还顺手给姜霓搬了个藤椅:“姜老师你坐,小心点,怎么会扭到脚呢。” “……谢谢织织。”姜霓难得的有点心虚,“踩滑了,没什么事的。” 郦清歌不赞同了:“虽然看着可能不严重,但还是得多注意。” 她把手里的玉米汁也塞给姜霓喝,“还是先喷药,以防万一。” “对,要注意的。”裴聿临也点头接话,“我之前伤到也是觉得没什么,后面习惯性脱臼。” 訾扬把怀里的玉米一股全放到桌上:“那我去拿药!” 姜霓甚至都来不及叫住他,就看他一路小跑着过去。 那边也配合得很好,大约是在监视器里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安桃迎上訾扬。 她本来也想过来看看姜霓,但顾虑着还在录节目,只好把手里的雾剂交给訾扬,自己在镜头外探头探脑,满脸担忧。 郦清歌还在调侃:“我说跟谢先生怎么回事,都惨兮兮的,昨天他受伤,今天是你。你俩这是约好的,还是这也要讲求一个CP感?” 【惨兮兮的CP感?哈哈哈哈哈哈郦清歌真有意思】 【首尾挂彩二人组】 谢郁珩在一旁颔首:“是我的问题。” 那确实是你的问题。 姜霓撩着眼皮盯他:“……” 正说着,訾扬回来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视线落在姜霓白皙纤细的脚踝上,眼神闪烁,微微红了个耳根:“那个——我喷了?女神是哪里疼?” “不用。”姜霓摆手,“我自己来吧。” “自己会不会不太方便?”訾扬有点失落,但还是伸手把雾剂递过去,“需要我们的话可以直接说的。”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药剂就被谢郁珩接过。 “谢谢。”谢郁珩淡声说着。 不等众人反应,他就动作自然地在姜霓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握住她脚踝。 “不、不用谢。”訾扬卡顿了下。 姜霓眨了眨眼睛。 谢郁珩煞有介事地卷起她的裤腿,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握住脚踝,睫羽扬起,眼里透着零星笑意,面上却依旧清冷淡静:“这里?” 姜霓破罐子破摔,干脆靠在藤椅里,似笑非笑:“对,你说哪里就是哪里。” 谢郁珩拿起跌打喷雾轻轻喷在她脚踝上,温热的指腹随即覆上去,力道轻柔地揉按着:“嗯,疼吗?” “……”姜霓摇头。 郦清歌耸耸肩,摇摇头,心想:訾扬还是太年轻了,哪有姓谢的诡计多端。 她抬了抬眉:“那行,你们好好上药,我们先去准备晚饭了。刚才你们不在没听到,晚餐也是我们自己准备,而且每个组要用自己组的固定食材做一道菜跟大家分享。” 说完,她拽着訾扬后领把人揪走。 裴聿临跟在身后,方如织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才走开。 其他人散了,庭院开放式简易厨房那边开始热闹起来。 姜霓坐起身,食指戳了下谢郁珩肩膀:“差不多行了吧,谢总?” “不能大意。”谢郁珩说着,一只手扣住她腿窝,另一只手轻轻搭上她脚踝,托举着让她脚搭踩在他膝盖上。 姜霓看着她小白鞋的鞋底蹭在他干净的裤子上,给印上了灰尘,下意识地想收回腿。 谢郁珩握住她小腿,止住她的动作。 落日的暖金余晖斜斜裹了过来,在他垂落的长睫上盛上一层软光。 他抬眼,光也跟着抖落在眼底:“别动。” 喷雾最开始的冰凉已经散去,脚踝上的温度随着他指腹的温热一点点升高。 姜霓跟他对视,撞进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里,只觉得脚踝处泛着细细密密的痒意,使得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摩挲着手里杯子的杯壁。 是骗人的心虚,对吧。 【这种为你臣服的感觉谁懂啊!】 【这哪里是上药,分明是谈情说爱!】 【单膝跪揉脚踝+落日氛围感+眼神拉丝!暧昧感直接封神!】 【二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芋泥yyds】 · 光线渐暗,庭院里面挂着的串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点缀在暮色里,照亮了烟火气。 操作台边,嘉宾们都在准备着晚餐。 一向不怎么吭声的裴聿临在做饭的时候显得自然了很多,从他切菜都能看出来是个厨房熟手。 什么都不会的訾扬和郦清歌围着裴聿临给他打下手,方如织这个队友都快找不到事情做了。 祁渊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衬衫,发丝清爽规整,显然是打理好自己才又回到了庭院。 “诶,祁哥你回来啦。”訾扬坐在小板凳上掰着玉米粒,抬头回应,“温老师一听说你有点事要离开一下就过去找你了,可担心了。” 跟在祁渊身后的温令颜弯弯眼笑道:“訾扬弟弟拿我打趣呢,我只是关心队友。” 但她边说边神色温柔地看祁渊,眉目间的柔情尽是柔情。 祁渊也很配合地扬起一抹从容的笑容:“让颜颜担心了,是我不好。” 他刻意放慢动作,抬手替温令颜拂去肩头沾着的落花,目光淡淡扫过旁边的姜霓与谢郁珩,眸光动了动。 “祁哥,我们就做之前商量好的清炒土豆丝吧?”温令颜问他。 “行。”祁渊微笑,“都听颜颜的。” 【我们祁哥怎么还换了身衣服,不对,你俩干啥去了!】 【都!听!颜!颜!的!甜死我啦!】 【啊啊啊啊这才是糖啊,比隔壁那什么淤泥CP自然多了吧!】 姜霓看了他们一眼,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她顺着十字花刀,剥开西红柿皮,看着默不作声搜索教程的谢郁珩:“谢总,咱们不要为难自己了吧。” 她刚才随口提了一句想吃西红柿面片汤,没想到谢郁珩居然真的打算亲手尝试。 “不难。”谢郁珩收起手机,洗干净手,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我试试。” 姜霓挑眉,见他把面粉都倒出来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在盘算着要不要先做个糖霜番茄来凑数。 但渐渐的,她眼里跃上惊讶。 面粉在他手里慢慢变成面团,又成了面皮。 姜霓都没抱什么期待,但目前看起来,他好像还真能做,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疏,但有条不紊的。 她看着谢郁珩将面皮划成均匀的菱形面片,不由感叹:“没看出来啊,谢总。” “多看看。”谢郁珩侧眸看了她一眼,嗓音淡淡的,却藏匿了点别的情绪在里面,“或许还有很多。” “嗯?”姜霓扬眉。 本来还想问的,结果被旁边的温令颜不小心撞了一下腰,就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了。 旁边,温令颜将炒好的土豆丝盛出,用筷子夹起一小根,轻轻吹凉后,试探着递到祁渊嘴边:“祁哥,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祁渊低头咬住筷子,细细尝了一口:“很好吃,颜颜的手艺很棒。” 温令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就好,我还怕做不好呢。” 祁渊看着她害羞的模样,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宠溺。 他视线越过温令颜,正好看到在看这边的姜霓,唇角的笑意更柔了:“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姜霓撇撇嘴,挪开视线。 她是丝毫没想到她的嫌弃在祁渊眼里看起来像是明晃晃的在意。 祁渊去换衣服的路上一直在想姜霓的话,难道他真的误解了? 但不对,缺席高考寄住在他家是真的,进的组跟他高度重合,追来恋综也是真的,而且,她跟那个小白脸才认识几天啊? 思绪从动摇到明了—— 姜霓越是刻意折腾,越能证明她的目的,她故意摆出和谢郁珩的暧昧姿态,说到底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祁渊哼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的笃定。 · 晚餐过后,又到了单人备采的时间,嘉宾们依次前往。 今天的问题跟昨天的有所不同,问的是对今天约会对象的评价以及希望下次能跟谁约会。 祁渊最先录,面对镜头他笑容温和:“今天的约会对象很温柔体贴,后续约会能继续和温老师搭档也很不错。” 温令颜紧随其后,眼底藏着甜蜜:“祁哥成熟稳重又会照顾人,安全感满满,后续——现在这样就很好。” 这组是甜蜜问答,下面一组就出现了点意外。 “郦姐很好啊,很直爽,后续的话……”訾扬摸了摸后脑勺,露出阳光的笑容,“还是想和我女神约会一次,毕竟是我女神嘛。” 直爽的郦清歌对着陈导发问:“今天的对象阳光帅气,还不错。但是后续我想跟姜霓搭,姐妹贴贴比谈恋爱有意思!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小姐姐你】 【不然你们三个人约会?】 陈导:“……” 陈导把她赶走,换了乖巧听话的方如织过来。 “裴老师很会照顾人,厨艺很好,相处起来很舒服。”方如织抿抿唇,有些纠结地抠了抠手指,偷偷深呼吸了一口之后又说,“下次——想和谢先生约会,我觉得他很能给人安全感。” “如织很好。”裴聿临的答案倒是中规中矩,“还没想好下次。” 【其实,小方跟谢总也很搭,姜霓跟訾扬好像也行】 【那直爽御姐郦清歌X沉默寡言裴聿临不也——】 【CP大乱炖也不是不可以,每一组都有看点,只是最开始气温跟芋泥太突出了才显得其他的没那么大势】 【谢总的我不听我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也没辜负观众的期待,谢郁珩笃定又清晰地说出了姜霓的名字。 最后才轮到姜霓。 她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弯成月牙,散漫又真诚:“好。” “……”陈导沉默了下,“怎么个好?” 姜霓眨眼:“好字还要解释吗?” 陈导揉揉眉心,接着问:“那后续的约会,你最想和谁搭档呢?” 姜霓一本正经:“谁最想和我搭档,我就选谁。” 陈导感觉到一阵头秃。 …… 备采结束,姜霓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小桃皱着眉跟她招手,脸上透着点焦急。 【作者有话说】 晚安 20-30 第21章 道歉 ◎真心话,大冒险。◎ 姜霓跟着安桃走到树下,习惯性地又往树干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挨灵姐骂了?” “不,是你又要挨网上的骂了。”安桃重重地叹了口,愁容满面地给姜霓看屏幕上的图片,“喏,霓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跟祁影帝?” 姜霓垂眸看过去。 那图片甚至糊得朝马赛克方向发展了,但作为当事人,姜霓还是勉强能认出来。 动图里面是她在洗手池边随手用水滋祁渊的那一幕。 她服气,没忍住失笑:“糊成这样了也能看出来?” “我也想问!”安桃赞同又一脸无奈,“只能说当代追星女的眼神真的太牛了。” 感叹完了之后她解释到,“这图是截的下午直播的动图,不知道哪个镜头带到了那边的远景,当时没人留意,后面有人看自己录的视频时候发现了这点,然后你就被挂了。” 她退出图片,又给姜霓看了下其他话题。 #姜霓恋综搞事 不尊重前辈# #得不到就针对姜霓祁渊# #抵制低素质女明星# …… “灵姐的意思是问问你,是要直接发博解释,还是冷处理观望。”安桃忿忿不平,“明明没前因没后果,就凭一张高糊动图乱带节奏,太过分了!” “先不用管。”姜霓脸色淡淡的,丝毫没有半点被影响了心情的样子,她戳了戳安桃气鼓鼓的脸颊,语气散漫,“看把我们小桃气成什么样了,不值得。”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郦清歌清亮的喊音。 “姜霓!录完了快过来集合,大家说要一起玩游戏,就差你一个了。” “知道了,马上。你们先玩着。”姜霓扬声应下,把手机递还给安桃,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不早就应该习惯了吗。” “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也替你委屈。”安桃嘟哝,“霓姐你在祁影帝的事情上好敷衍,都没应对其他人那么果断,我没想通是为什么。这些人真是的,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只会一直追着人骂。” “想不明白就不想。”姜霓脚步微顿,背对着安桃挥了挥手,没再多解释,转身往庭院草坪走去。 沿路的树上都坠着灯串,莹柔的光在夜色里像是一只只萤火虫,静谧温柔。 庭院一侧的草坪上支起了野餐桌和小帐篷,所有嘉宾围桌而坐,准备玩聚会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是谁提的不重要,反正牌是节目组一早备上的,就等着这个流程。 姜霓一过去,郦清歌就眼疾手快拉过她,直接把人按在自己和谢郁珩中间的空位上。 谢郁珩顺势虚扶了她一下,等她落座,便将一碗晶莹鲜嫩的石榴籽放到她面前,然后还倒了杯荞茶。 石榴是她喜欢的吃法。 皮剥得干干净净,一颗颗石榴果实堆在一起,可以一口一口的吃。 姜霓撩起眼皮,轻声打趣:“谢总很宜室宜家啊。” 她捏着勺柄,挖了一勺石榴,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侧身凑过去,递到他面前,抬眸望着他,“甜吗,谢总尝过了吗?” 谢郁珩垂眼,正准备张口。 姜霓收回手,眼尾翘起,漾开笑:“算了,等我尝尝又告诉你。” 没嚣张两秒,手腕被人伸手扣住。 谢郁珩眉目清淡,似乎也对她的动作并不意外,他止住她回撤手的动作,俯身低头,就着这个姿势吃掉了一勺子的石榴,才有若无其事地松开:“甜,可以吃。” 姜霓:“……” “助理找你是为了网上的事?”谢郁珩低声问。 “啊。”姜霓反应了一下,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你别管。” 正要说话的谢郁珩低压下眉头。 “那准备开始游戏了?我就不客气当一回主持人了啊。”斜对面的訾扬笑嘻嘻地指着桌上的转盘,“指针指向的人为挑战者,放弃的人抽处罚。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始转了!” 见大家都没意见地点头,訾扬跃跃欲试地搓搓手,然后拨动指针。 郦清歌摸摸下巴看热闹:“会是谁来开头?” 方如织柔声接话:“訾扬亲手转的,不如就从訾扬开始吧。” 虽然总有人要被抽中,而且轮数还在多得是,但听她们这么说着,姜霓也略微好奇地凑过去了。 指针飞快地转了几圈,速度一点点慢下来,最终稳稳停住。 针头指向祁渊,尾尖对着訾扬。 “哈哈,也勉强算是我开头?毕竟尾巴对着我。影帝开局,很重量级了。”訾扬“嘿嘿”笑了两声,看向祁渊,“祁老师,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祁渊思索几秒,无奈地笑笑:“真心话吧,咱们不要一上来就太刺激,慢慢来。” 说罢,他从卡牌里抽了一张,展示给大家看。 ——你觉得自己在镜头前和私下里,哪个更真实。 祁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即很快恢复,对着镜头方向语气深情又恳切:“都是真实的我,一个是努力做到完美的真实,一个是放松的真实,如果一定要比,我会努力让镜头前的我无限接近私下的那个我,因为不管是朋友、观众还是粉丝,都值得真诚相待。” 【呜呜呜那么真诚温柔的祁哥值得!!!】 【谁懂啊他那句值得被真诚相待真的苏到我了!】 【永远爱祁哥的人设表里如一!!】 听到祁渊的回答,姜霓不着痕迹地撇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到你了。”郦清歌拐了姜霓一下,“别发呆了,轮到你了。” “啊?”姜霓回过头。 “女神,刚刚祁老师转了转盘,刚好指到你了。”訾扬提醒着,又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抽到的姜霓眨了眨眼,伸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张卡:“那我也真心话吧。” 卡片翻转。 ——你现在最想跟在场的哪位男/女嘉宾说一句什么话。 瞬间,周围人八卦的小耳朵竖了起来。 姜霓指腹摩挲着牌面,睫羽扑扇了下,眼里萦过狡黠的光。 “最想跟——”她视线越过旁边的谢郁珩,缓缓落在祁渊身上,弯着桃花眼笑容明媚又无害,“祁老师说。” 祁渊明显怔了一下,明显有点意外。 紧接着,姜霓感觉到身侧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说,桌布阴影之下,一只修长、温热的手突然伸来,稳稳攥住了她的左手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手腕,像是在表达不满。 姜霓心头微痒,悄悄伸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以示抗议,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笑意,半点不露异样。 大致就是一瞬间的情绪,很快地,谢郁珩就松开了手,将手搭在椅子边沿,修长的手指自然下垂。 他就靠着椅背里坐着,唇线绷着,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是祁——啊?”主持人訾扬都愣了一下,然后回神捧场,“哦哦好的,那女神想对祁老师说什么呢?” 其他人的表情也各异,温令颜甚至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眼神里透着不满与紧张。 最淡定的反而是祁渊。 他仅仅诧异了片刻,又觉得很理所当然:姜霓知道自己错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到了这种万众瞩目的环节,她还是忍不住暴露本质向我示好。 祁渊这么想着,笑容越发从容淡定。 他悠然自若地端起水喝了一口,风度翩翩:“洗耳恭听。” “想说,”姜霓顿了顿,桌子下面、撑在椅子边的手偷偷摸摸地戳了戳谢郁珩的指尖,面上却依旧带着乖巧的笑,认真道,“我错了。我今天不该对着祁老师滋水的。” 其他人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谢郁珩却好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眉目倏然柔和了下来,沁着纵容和了然。 【嗯嗯嗯??破案了!图上那个高糊马赛克真的是姜霓在针对祁哥?!】 【现在知道错在镜头前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太好笑了,这么轻飘飘的道歉就揭过去了?】 【姜某真的太恶心了啊!仗着祁哥脾气好就折腾人,不就是引起注意的老掉牙手段吗!】 果然不出所料。 听着她的“道歉”,祁渊胸中的郁结似乎散了大半,他唇角勾起:“认识到错了——” 他话说一半,被姜霓轻飘飘的声音打断。 “我应该让祁老师自己洗脑的。”姜霓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满脸写着真诚和无辜,“祁老师自己说,晒了一下午太阳脑子发昏、不清醒,想要跑到水龙头底下冲冷水洗脑。我再着急,也不该直接拿水泼你,太莽撞了。” 【嗯?事情好像不对劲了起来】 【什么?等会儿!祁渊要自己冲冷水洗脑?这是什么瓜?】 祁渊皱起眉。 不待他开口,姜霓就继续说:“还被镜头拍到了,有点影响祁老师呢。而且那个洗手池那边也有监控器,如果内容放出去,也会有损祁老师的形、象,很对不起呢。” 她俏皮地对着镜头眨了下眼,“不过大家不要在意啊,祁老师是温柔真诚的,发型乱了也不会影响他的形象的。” “形象”和“真诚”两个词落了重音。 这话一出,祁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撑着笑磨牙。 表面听起来是在道歉,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点他。 那边有监控?不记得了,但不能赌。 刚刚他在前一轮游戏里才立了“不管镜头内外都表里如一真诚待人”的真实人设,如果监控录到了他们的对话—— 虽然祁渊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但不妨碍他知道,网友听不得那些话。 面对笑意盈盈的姜霓,祁渊捏紧拳,甚至还拉了下想要开口维护他的温令颜,自我调侃:“没关系,这点形象也算真实的一面吧。” 【是这样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家哥哥要么装大度要么心虚】 【姜粉能不能别跳了,姜霓在这插科打诨的,祁哥纯脾气好,你们还不知足】 此时,在屋内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跟贺灵打字骂人的安桃一听姜霓这话,乐得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拿捏了!这可比自己单方面解释来得好。 祁渊都捏着鼻子认了,粉丝再骂反倒招黑了。 游戏继续。 訾扬轻咳了两声,稍微拯救了下略微有些古怪的气氛:“女神,接下来你来,下一轮谁来挑战就交给你决定了。” 姜霓随手扒拉了下指针。 不一会儿,指针速度慢了下来,慢悠悠地指向她自己,正无语着,它又稍稍往旁边一动,对准了谢郁珩。 姜霓:“……” “哈哈哈这是缘分吗?”訾扬笑出声,“谢哥选什么。” 在得到“真心话”的答复后,訾扬灵光一闪,提议:“对了大家,要不然接下来都明确一下吧,不能连续三轮选一样的惩罚,不然感觉差点意思了,怎么样?” 这个提议获得了大多数的人赞同。 谢郁珩随手抽了一张。 ——上一段感情分手的主要原因。 【啊啊啊这个刺激!】 【来了来了,聊这个我就爱看了,说多了总能听出人品】 “没有上一段。” 平静如水、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浇灭了其他人燃烧起来的好奇。 “不是,谢哥你没谈过恋爱啊?”訾扬当场惊了,先问出口,“不可能吧,长成你这样也有恋爱烦恼吗?” “嗯。”谢郁珩颔首,神情坦然。 “你信吗?”郦清歌凑过来,趴在姜霓耳边压低声音说,“虽然作为咱们CP粉的粉头,这答案让我非常满意且有安全感。但要是因为不敢坦白而说假话立深情人设,那这男人可不靠谱哦。” 这边正在悄声耳语,那边的訾扬持续发力深挖:“没谈过总有个原因吧?那谢哥是没遇到喜欢的人?还是没追?” 听到这里,谢郁珩微微侧了侧眸,视线落在姜霓身上。 桌布遮挡下,两人的手还若有似无地贴在一起,他手指轻蜷,却像是轻碰了她指尖一下。 姜霓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他专注凝望的眼。 暖黄灯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淡阴影,他盯着她鼻尖那颗漂亮的小痣,喉结微动,慢声开口:“问题已经回答完了,这是另一个问题。” “……行。”訾扬被噎住,捂了捂心口,“那我们继续,注意哦,按规则下一位就不能再选真心话了,让我们来看看谁是第一位大冒险的,诶,是织织。” 方如织叹了口气,认命地抽选题目。 【——让对面坐的男嘉宾配合完成公主抱深蹲。嘿嘿嘿嘿有意思】 【事情有趣了起来,正儿八经的恋综环节他终于来了】 【土狗最爱的恋综必备心动挑战它终于来了!】 方如织攥着卡片,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嘉宾,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就泛起了绯红。 她略带羞怯地看着对面清冷出众的谢郁珩,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站起身,顶着全场的目光开口:“谢先生,麻烦您配合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2章 惩罚 ◎土味情话。◎ 【如有神助,小方不是还说想跟谢郁珩约会一次吗,她的心动对象应该是谢】 【所以这个“神助”是谢郁珩自己咯】 【乖巧懂事女大x清冷禁欲霸总,是谁又开始磕了我不说】 【哈哈哈小方满眼写着期待】 被邀请的谢郁珩怔了一下,抬起眼皮,冷淡地扫过去。 方如织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她不是看不出来谢郁珩的目光全程追随着姜霓,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方如织肯定就放弃了。 但这是在恋综,而且并没有确定关系,那方如织不觉得自己试着争取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她吸了一口气,眼含期待:“谢先生。” 姜霓捏着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石榴,饶有兴致地托着腮歪着头看他,语调懒洋洋地:“谢先生,完成任务去吧。” 见她一副好似不在意的模样,谢郁珩敛眉,眸光沉了沉。 “抱歉。”他疏离冷淡地开口,依旧坐在位置上没起来,但稍微偏了偏头露出颈后的纱布,“不方便。” 方如织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但谢郁珩搬出了伤口,反倒让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管是借口还是理由,至少她还能有个台阶下。 “啊对,是我疏忽了,忘了谢先生还有伤,不适合完成这个。”她捏了捏手指,扬起浅笑,“这不能算放弃吧?” “这……”訾扬也犯难了,他试探着问,“那要不,换个人完成?谢哥……抽个惩罚?” 郦清歌打趣:“訾扬你小子,我看是你是刚才问题没问够,想趁机报复谢先生是吧。” “我不是我没有,怎么能那么想我呢。我只是想让大家玩开心嘛。”訾扬眯着眼睛笑起来,转头征求谢郁珩意见,“谢哥?” 谢郁珩在大家看热闹的表情里,淡然点头。 “那我来?”裴聿临看着略显局促的方如织,安抚地笑了笑,“配合一下我今天的队友。” 【裴裴社恐但温柔,沉默但体贴,好人啊】 【我是小方我要爱上他了】 裴聿临稳稳当当地把方如织抱了起来,一点不拖泥带水地做了三个深蹲。 “裴老师人还挺好。”郦清歌看着这一幕,笑吟吟地跟姜霓嘀咕了几句,“这才算真温柔成熟吧。” “今天第一张惩罚卡要来了,我把不适合伤员做了都提前抽出来了,其他的就看天意了。”訾扬一把抓起卡握在手心里,理整齐,食指跟拇指一错,动作流畅地把卡牌展成扇形,等着谢郁珩抽。 等他选出一张卡后,訾扬当场念了出来,“现场选一位异性嘉宾,面对面,直视对方眼睛,对着对方说一分钟的土味情话,中途不能有超过3秒的停顿、不能笑场,否则重新计时。” 【哈哈哈这个惩罚比公主抱还社死!】 【不能笑场我觉得谢总没问题,但一分钟土味情话,这确实是在为难他了】 【高冷霸总讲土味情话:呵,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笑死,画面感有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快选!虽然我觉得又要选回姜霓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谢郁珩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也没辜负大家的信任,谢郁珩转头看向姜霓。 姜霓:“……” 我怀疑是在惩罚我,我有证据。 “面对面、面对面。”訾扬指着卡片上的内容重复,眼里亮晶晶的。 【这孩子,纯看热闹。仿佛真的是个带节奏的主持人,半点不开窍】 【訾扬:姜霓我女神,我想和她约会,但不影响我看她热闹】 郦清歌从后面伸出手,捧着姜霓的脸颊,手动让姜霓和谢郁珩面对面,笑得促狭:“面对面对视啊,谢总可不能再加罚了。” “行了哈。” 姜霓轻轻拍开她手,泰然自若地对上谢郁珩的目光,眼尾一挑,“来吧。” 大家还在等着他开口,结果谢郁珩目露疑惑,慢条斯理地问:“土味情话?” “谢哥你不是吧。”訾扬无语到了,欲言又止,但转念一想,谢郁珩不太了解这个也不算离谱,他干脆拿出手机搜索了一堆递过去,“谢哥你看看,就是这样的,你背几句就行。准备好了我就开始计时了。” 谢郁珩看了几句离谱又尴尬的句子,没忍住揉了揉眉心,引起周围大家看热闹的哄笑。 姜霓勾了勾唇角,杵着脸对着他眨眼睛:“谢总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还被土味情话难住了?就这啊?” 谢郁珩把手机还给訾扬,抬眸回看向姜霓,眉眼平白被顶上落下来的光晕染得柔和深邃,他眸光淡淡的,语气里带了丝不明显的柔和:“怕我敢说,你不敢听。” “我有什么不敢的。”姜霓顺口回。 然后在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逐渐回想起了他说过的一些类似于“结婚”“恋爱”“离婚”“换家人”这样的话,心里陡然虚了一下。 不多久,计时开始。 “惩罚开始!”訾扬开始计时。 谢郁珩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姜霓脸上,沉静又认真。 他开口,低沉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季节吗?”谢郁珩不明显地顿了顿,“有你的季节。” “我想买块地,买你的死心塌地。” “你有点怪,怪好看的。” “你知道我想喝什么吗?我想呵护你。” …… 谢郁珩大概是需要想想刚才看到了些什么句子,需要回忆一下,语速放得有些慢,以至于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听起来都又带着别样的缱绻。 他音色依旧清冷,偏偏认真地说着最直白土气的情话,半点不敷衍,反差感直接拉满。 【说实话,听起来一点不土了,建模怪好可怕,我竟然觉得他深情得不得了】 【这是惩罚他还是奖励我】 【我宣布我的言情小说男主角有脸了】 【又土又甜,姜霓就不心动吗,我心动得都快要过去了】 “谢哥厉害啊这就记住了。” “你别说,画面还怪美的。” “但还是挺想笑的。” 其他几人在旁边嘀嘀咕咕,方如织在一阵沉默后也加入了探讨。 姜霓原本还抱着调侃看戏的心态,撑着脸慢悠悠听着,可听着听着,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不自然了起来。 这么认真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眼里盛着的光全数倒映在她眼里,又或许是他声音低沉宛如耳边呢喃,一灼一挠,姜霓心口涨着痒意,耳根都满上点热度。 “……”姜霓脸颊侧旁的手指收紧,眼皮轻轻抖了下。 时间进行到最后十几秒。 “我觉得你特别像一款游戏,我的世界。”” “遇见你之后,我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谢郁珩本来说得很平稳,但他察觉到她的闪躲以及耳尖上渐渐染上的薄色,他心跳微微一跳,思绪一空,到了嘴边的话转瞬就忘。 “最近有……” “3——2——”訾扬掐着表数着卡顿时间。 “最近有谣言说我喜欢你。“谢郁珩卡着时间接上了话,他搭在膝上的手也跟着握紧,洇着淡淡笑意的眸光更柔了,“我澄清一下,那不是谣言。” “时间到!”訾扬宣布。 “姜霓。” 与此同时,姜霓隐隐听到了谢郁珩的声音。 一高一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不太真切,但就是这么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像是一根细弦,猝不及防撩动了她的心绪。 【姐妹们,谢总是不是叫了姜霓的名字。】 【我也听到了!那么我就要问了,是“我喜欢你不是谣言,姜霓”,还是“姜霓”算一句情话呢】 【?你莫不是个天才,这么会磕】 【你们芋泥真是生拉硬扯也能磕啊】 姜霓长睫轻轻颤动了两下,下意识地偏过头,错开他的目光,撩了撩眼皮,从容点评:“不行啊谢总,没感情,零分。” 谢郁珩的视线仍旧在她身上,闻言,他稍稍抬了下眉:“我好好练,下次找你补考。” 周围众人全都低声笑了起来,郦清歌笑得直晃肩膀,满眼磕到了的笑意。 唯有祁渊坐在角落,脸色淡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眼底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 游戏继续开始,方如织转到了温令颜。 温令颜的大冒险是公开相册第一张照片,她红着脸,含羞带怯地点出相册里祁渊的剧照,引来大家心照不宣地笑声。 姜霓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就捧着那碗石榴,随手拨弄着石榴粒,一晚上的心不在焉。 半个多小时后,庭院的风逐渐有了凉意,游戏宣告结束,这一季的第一次心动旅程,也到了尾声。 “累了累了,下次约会能不能别干体力活了。”郦清歌窝在座位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訾扬跟方如织一起说:“还挺好玩的。” 姜霓也有点累了,她靠着窗听着他们说话,看着看着,发现因为外面一片漆黑,车窗上映着的人也格外明显。 坐在外侧的谢郁珩正低着头看手机的平板,还一条接一条的处理着手机里的消息,一连串的看得她脑壳疼。 他清隽的眉目低垂,隐隐透着点苍白和倦怠。 自找苦吃。 姜霓鼓鼓脸颊,戳了戳窗上的影子,然后闭眼睡觉。 没几秒,肩头、膝盖落了很柔软的触感 姜霓耷拉着眼,看见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很轻地在她身上搭了块毯子。 “……” 她不睁眼,撇过头继续睡。 嘉宾们乘坐着来时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恋爱小屋。 众人各自散开准备回房休息。 但按照流程,还有今日份的心动情书要准备。 姜霓打不起精神,草草写了“谢郁珩”三个字,就把答应他每一天都要给他的心动情书交了差。 今天她收到的也依然是谢郁珩和訾扬的两封。 訾扬又是将她夸了一顿,说期待她马上播的新剧。 谢郁珩的也没有新意,跟昨晚上一个格式,甚至只换了一个数字。 ——姜霓,3249。 姜霓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心动情书上面的内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郁珩对着她说土味情话的画面。 下一秒,她有点无奈地把自己摊平在床上,卷过被子裹成一条。 谢郁珩,你到底在玩什么。 · 次日清晨,嘉宾们陆续洗漱下楼,边聊天边等着节目组公布新的约会任务。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拿着流程卡站在众人中间:“各位嘉宾早上好!我们即将开启第二次限定心动约会,本次约会地点定为 —— 心动游乐园。”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眼前一亮,訾扬率先欢呼起来:“游乐园!也太有氛围感了吧!” 【游乐园约会我直接狂喜!】 【旋转木马、摩天轮、过山车,全是心动名场面预定】 【快公布规则!已经开始期待了】 工作人员继续宣布完整规则:“本次约会为一小时限时专场,共两轮,每一轮约会时长严格限定一小时,结束后自动离场等待下一轮。 一、游乐园内设有多个游玩项目,由女嘉宾按照昨晚心动情书得票排名,依次优先挑选自己想玩的项目。 二、所有男嘉宾将进行趣味竞技比赛,根据比赛最终排名确定先后顺位。 三、男嘉宾可按照竞技名次,依次选择约会对象,每人拥有两次选择搭档的机会,每位女嘉宾不能被选择超过两次。” 【划重点,两名约会对象】 【CP大乱炖冲啊!】 【提问,谢郁珩会选哪两位?】 第23章 比赛 ◎谢先生确定弃权吗。◎ 说完了规则,工作人员也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头一天晚上心动情书的得票情况。 姜霓依旧是2票,其余女嘉宾1人1票。 “下面,请女嘉宾先按照排名依次挑选自己想玩的项目。” 小黑板上贴着卡通图片的游乐园项目,风格很不一致,从鬼屋到星空秋千,画风跳跃极了。 姜霓慢悠悠地走过去,思索着要拿什么。 “其他我无所谓的,但我求求各位姐妹不要把鬼屋留给我。”郦清歌大声嚷嚷,“其他我都行,这个害怕咱们节目组摊上事。” 她话音才刚落,旁边又传来方如织不太好意思的声音:“我也是,我胆子有点小……” 姜霓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俩一眼:“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 话是这么说着,她先揭下旋转木马那个磁吸板,紧接着,手搭在了“鬼屋”上面。 “那什么,谢总怕不怕鬼屋啊?”郦清歌很突兀地发问。 姜霓:“……” 她微微转头,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笑得很欠揍的郦清歌,又淡淡地落在谢郁珩身上。 谢郁珩若有所思,他状若无人地抬眼看姜霓:“我该怕吗?” “……”姜霓在郦清歌的笑声里睨了谢郁珩一眼,一把取下了最中间的鬼屋,回到了座位上。 【旋转木马+鬼屋?这是什么搭配,反差感是这么反差的吗】 【但有没有可能,她也怕,但是想给其他姐妹留条活路?】 【虽然姜霓挨骂,但稳居第一顺位,黑子们怎么不笑了】 【救命!这姐太绝了,刚从恐怖惊悚片场出来就要进粉红甜宠偶像剧?】 【懂了,一个找安全感,一个要浪漫氛围感】 见她选了鬼屋,其他人松了口气,郦清歌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姐妹,讲义气。” 姜霓回给她一个潋滟的wink。 剩下三人都是一票,互相谦让了半天,一人一个的交替选出了结果。 说着怕鬼屋的郦清歌选了过山车和跳楼机,方如织则是摩天轮和碰碰车,温令颜选的是旋转咖啡杯、星空秋千。 女嘉宾们这边定下来了,剩下的选择权就交到了男嘉宾那边。 “好的,四位女嘉宾的游玩项目已经全部选定完毕,非常公平又贴心~接下来,轮到我们四位男嘉宾了。” 但一看到竞技比赛的规则,大家表情不一,弹幕也议论纷纷。 【平板支撑时长?这个好简单啊,不过可以看肩背线条和翘臀,斯哈斯哈】 【是简单,但有人好像做不了。】 【对哈,谢总还是个娇弱的伤患,这不是很吃亏吗】 【行了,你们别说得就像他能做多久似的,不就是个小白脸吗,等着看我们祁哥秒杀】 姜霓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谢郁珩身上。 他一脸淡然地坐在沙发里,表情平静,刚换过的纱布明晃晃地贴在颈后。 平板支撑发力必然会牵扯到伤口,他要做? 她正想着,谢郁珩突然朝她看过来,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里潜上些许温和。 “怎么了?”他问。 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姜霓捞过旁边的抱枕抱着,蜷回沙发里,拖着懒散的语调:“没什么,就是好奇谢总是不是没拿过倒一。” 谢郁珩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状似不经意地往前倾了倾身,气息都仿佛能拂到她耳边:“你想我赢吗?” 姜霓枕在沙发背上,挑眉,缓缓笑开:“那就要问问谢总怎么想了。”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任务导演叹了口气,忧心忡忡:“老陈啊,你说谢总怎么想的,虽然如果全改成答题了会少点意思,但这个环节,他怕是拿不到分啊,这是放弃约会选择权了?” 陈导揉揉眉:“我一个凡人怎么知道大佬是怎么想的。” “良心发现遵循节目规则?” “你觉得可能吗。”陈导瞥了他一眼,随口道,“或许他有把握?” 任务导演:“所以你说的是他第二轮在旋转罗盘上能恰巧用飞镖选中会答的题,然后反超吗?” 陈导:“……” 他可没说,就是大佬不高兴了不会撤资走人吧。 客厅内。 谢郁珩面色平静,讲话平铺直叙,但又别有意味:“你希望我有选择权吗?” “我?”姜霓哼笑着,“我希望谢总伤口早点好。” 她舌尖抵了抵牙齿,长长的睫尾撩起,“别让人心疼呢。”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我好上头,明明没干嘛我都觉得好甜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语言拉扯吗?你试探我我试探你,但谁也不直说】 “平板支撑是第一轮,按时长排序分别是4到1分。”工作人员特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谢郁珩,继续说道,“第二轮是飞镖答题。每人6次机会,答对1题积1分。” “想要优先选择心动约会搭档,就要拿出实力全力以赴!趣味竞技比拼现在正式开始,各位男嘉宾可要好好加油,拿出最佳状态,为自己争取心动选择权,能不能拿捏住专属约会名额,就看你们的表现啦!” 室内铺上了垫,祁渊、裴聿临和訾扬都起身做准备。 谢郁珩却没动,他笔挺地坐在那,声音清冷干脆,半点不带犹豫:“第一轮我弃权。” 姜霓揉抱枕的动作一顿,歪头望着他,心里莫名茫然了下。 ——就这么弃权了? 不太像他的风格。 全场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弃权???我没听错吧】 【emmmm也没什么问题,体面又不勉强自己】 【毕竟就是约会选择权而已,再受伤就不好了,就是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搞得就像你们姜霓有人选满了似的,哪还有其他人想选】 【别是故意放弃,避嫌,不想跟姜霓捆绑了吧】 工作人员也有点意外,愣了两秒礼貌开口:“谢先生确定弃权吗?弃权按末位定,只有1分。” “嗯。”谢郁珩淡淡应声。 “其实弃权更好一点,谢先生有伤也不适合做剧烈运动。而且像祁老师,是经常在运动的,比也很难比过,没必要争一时之气。”温令颜语气柔和,带着几分体贴的宽慰,她弯弯眼睛笑起来,“不过没关系,还有第二轮呢,万一谢先生能拿满分得第一呢,还有机会,是吧,姜老师?” “是没关系。”姜霓歪歪脑袋,微眯起眼睛,勾着慵懒的笑,“不过,温老师都那么说了,祁老师不拿第一才对不起温老师呢。” 一句话,直接把祁渊架到了火上烤。 温令颜脸上一僵,祁渊则是镇定微笑:“我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 【颜颜不是在帮谢说话吗,姜霓还在那叫什么叫】 【都说了,低素质女明星是这样的】 【?请问姜霓又怎么惹你们了,她不就是顺着温令颜话说的】 【颜颜说的对!祁哥经常健身,这个第一拿定了!小白脸别来参与了,免得受打击】 然而,比赛开始,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开始的从容都一点点退去。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裴聿临,他长得清秀,看起来也属于单薄那一款,再加上社恐话很少,虽然昨天晚上公主抱着方如织做了三个深蹲,但大家也觉得是小方太轻巧,没意识到裴聿临做起平板支撑来稳健得让人刮目相看。 “裴哥你好强啊。”訾扬还有心思玩笑,“平时看不出来啊,藏得很深嘛。” 相反,在网友眼里,自律且健身的祁渊这会儿脸色不太好,整张脸因为发力充血,额角的青筋突出,仔细看,手腿都在微微颤抖,原本挺拔的腰背也塌了下去。 大家还在赞叹裴聿临的时候,只见祁渊手一软没撑住,单膝跪在垫子上结束了平板支撑。 他眼里飞快地略过晦暗的情绪,然后边低头揉着肩膀边无奈地笑笑:“上年纪了还是比不过年轻人,肩膀也不太听使唤了。” 【笑发财了,真伤了不能像谢郁珩一样体面一点吗】 【拼死拼活争倒一,祁渊自己都觉得丢人吧】 【闭嘴吧,祁哥本来就受伤了,你们不知道他有多敬业】 【就是,他也受伤了,但不像有的小白脸,一点点小伤就不参加比赛】 “不行了不行了,腰要断了。” 没一会儿,訾扬先撑不住了,瘫倒在垫子上,叫嚷着结束了比赛。 “第一轮结束,裴聿临4分,訾扬3分,祁渊2分,谢郁珩1分。下面开始第二轮。” 第二轮是飞镖答题,客厅里放了一个不算大的多彩圆盘,男嘉宾需要从3米之外旋转的圆盘上用飞镖射中列出来的题目,并答对题目才能得分。 题目基本上都和每位女嘉宾有关。 裴聿临率先尝试,他虽然冷静,六镖中了四镖,但因为运气不好,抽到的题里面他只答对了两道题,积了两分。 訾扬这一轮就像是纯玩飞镖了,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然后全部空镖,得了0分,还自己调侃:“主打一个重在参与,飞镖比平板支撑难多了!” 目前裴聿临两轮总计6分,訾扬3分。 轮到祁渊,想扳回一局的他格外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5镖射中4次,接连答对3题,分数已经和超过了訾扬,再拿下最后一题就能成为跟裴聿临并排的第一。 “大家不要抱太大希望啊。”祁渊挑眉笑着,眼底藏着得意,“我都是随便扔的,不中的概率大一些。” 话是这么说着,但最后一镖稳稳地落在圆盘上,题目也很简单。 ——温令颜的生日。 【呜呜呜呜磕到了!天命在气温!】 【祁哥是故意选中颜颜的吧】 【第一第一!刚才说祁哥的出来道歉!】 弹幕还在磕着,却没发现祁渊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他看向满脸期待的温令颜,不着痕迹地舔舔唇:“5月2——” 温令颜眼里亮晶晶的,攥着裙子满心期待。 “二十——九?”祁渊声音里有点不确定。 “错误。”工作人员宣布。 温令颜沉默一瞬,又带起遗憾地笑:“祁哥,虽然你知道我的真实生日是529,但现在问的是百度百科上的,是528呢。” 一边说她一边捏紧拳头,竭力忽视着心里的失落。 祁渊松了口气,顺着台阶就下:“不好意思啊颜颜,我是记得今年是528给你过的生日。” 【影帝视后在镜头面前的自我修养,怪不得你们气温能成CP,太体面了】 【颜颜都解释了你们还在嘲什么】 【他们都一起过生日了!】 【就算说错了那又怎么了,我们祁哥5分,也是第一,总比现在1分都没有的人强吧】 【就是,放心,我们祁哥看不上姜霓,会把她留给有需要的人的】 谢郁珩起身,波澜不惊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6支飞镖。 “谢哥我跟你说,你调整一下姿势。”訾扬摸着下巴很认真的教学,“我总结过经验了。” “嗯。” 谢郁珩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越过转盘,视线跟姜霓对上,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神情冷淡,动作幅度也不大,但漆黑的眼里眸光笃定,像是有种势在必得地感觉,少见的有种锋锐的感觉,格外地抓人眼。 姜霓刚对着他眨眨眼,还没回过神,就见他动了。 谢郁珩指尖夹着飞镖,抬手、扬腕,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优雅又冷冽。 “谢总真帅啊。”郦清歌感叹,“别人投镖靠运气、靠姿势,你们谢总,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碾压全场。” 她补充,“不看结果我都觉得他必中。” 第一镖已经化作残影破空而出,带着闷闷地声响,精准地扎进了转盘上窄小的紫色区域。 谢郁珩清冷的眉眼间写着淡然,似乎一点不意外。 转盘停了下来,上面的题目有关姜霓:姜霓对什么过敏。 “高蛋白、海鲜、头孢。”谢郁珩不紧不慢,“还有尘螨、花粉、刺激性气味、芒果,但后面几个过敏反应比较轻。” “……对。”工作人员慢半拍。 比答案卡上还全一点,毕竟记录的时候没想着人有那么多要过敏的,更没想到还有人会记得这么多。 节目组没记录全的细节,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姜霓自己都记得这么全吗?谢郁珩怎么知道的】 【运气好而已,撞上自己知道的题了】 【就是,总不能每道都中姜霓的题,还全答对吧?】 黑子还在闹腾,但接下来的场面让他们瞬间闭嘴。 他一连投出5镖,罗盘在转,但他每一镖都落在了上面,并且全部都是关于姜霓的问题。 ——姜霓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正确。 ——姜霓播出的第一部 剧。 ——堕仙。 正确。 ——姜霓的生日。 ——10月3日。 正确。 ——姜霓喜欢的天气。 ——雨天。 正确。 【全中全对?让5追5,太帅了!!!】 【芋泥狂喜】 【谢总:关于姜霓的事,我门儿清】 【这些题太简单了吧,碰运气也能答对,我们祁哥不也对了吗,有什么好吹的】 谢郁珩答得果断从容。 姜霓抱着抱枕,下巴搭在抱枕上。 她抬眼看向谢郁珩,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的认真,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最后一题。”工作人员看了眼谢郁珩,眼神有点古怪,“姜霓初恋大概在什么时候。” 这题怎么答? 谢郁珩抵了抵牙齿,依旧不疾不徐,却透着点不爽:“没有初恋。” 工作人员:“……回答错误。” 但她话音都还没落,谢郁珩就继续说话了。 “17岁,高二。” “但是。”他敛眸,眼里黑沉沉的,语气冷漠,“没追上,算不上什么初恋。” 姜霓:“……” 工作人员也:“……” 这题本来也是拿来凑数,并没想有人能答对的。 她双眼放光:“对!” 【卧槽!对了!这也能对??】 【芋泥有故事!!!!我好像闻到了醋味】 【刚才说谢郁珩全中全对的是预言家吗?】 【谢总你那是在投飞镖答题吗?不,你在精准投递情书啊!】 【姜霓的表情都呆了!】 姜霓确实有点愣住。 谢郁珩怎么…… 她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底像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破土萌芽。 “可以了?” 谢郁珩抬了下眼,莫名有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可以了可以了。”工作人员点头,“那么现在两轮比赛结束,接下来就是选人环节。” 祁渊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郁珩,眼底满是不甘。 他拼尽全力才拿到 5 分,却被谢郁珩用一场全中全对的答题绝杀,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訾扬总计3分,祁渊5分,裴聿临总计6分,谢郁珩总计7分,请依次选择2次约会对象。” 在一片震惊和弹幕的狂欢中,谢郁珩平静地走到黑板前,拿下了姜霓名字的小磁吸贴。 工作人员提醒:“请选择第二位。” 【作者有话说】 我超粗长! 晚安呀,明天集体去春游,没时间写更新啦,后天晚点更! 第24章 选择 ◎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选择困境和修罗场效应来了,他会选谁呢】 【要有眼光的都会选我们颜颜,知书达礼温柔千金谁不爱啊,不过讲真的除了脸,他不太配得上】 【没心选的时候选谁都是给自己机会,但如果有心选……】 【说不准跟别人约会一下就发现了姜霓就是一坨】 【小方?毕竟小方表现得对他有点意思,万一想进一步接触呢】 “你说他选谁啊?”郦清歌问姜霓。 姜霓视线在谢郁珩和黑板上的名字贴上扫过,窝回沙发里,垂着眸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选谁都正常。” 郦清歌挑眉:“你不在意啊?” 姜霓仔细辨别了下心里面错综复杂的情绪,倒也坦诚:“一点点?” 毕竟,有了那层诡异的“情人”关系,按道理她在意在意没什么问题。 不过不管恋综还是他们之间的玩闹,都应该是风花雪月的游戏,这点在意又算什么。 她想着,惫懒地弯弯唇笑了下,撩起眸去看那边。 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谢郁珩捏着第一枚磁吸贴,再次抬手,干脆利落地揭下来另一枚磁吸贴,侧眸:“好了。” 镜头推近,特写落在谢郁珩拿到的磁吸贴上。 ——姜霓。 姜霓眼睫颤了颤,不自觉得抠着甲面上的碎钻,只觉得刚理好的情绪又被打乱了。 “啧。”郦清歌又发声了,“我磕的CP又发糖了。” 【嗯???规则是这样的吗】 【芋泥CP是真的,我宣布这就是恋综史上最专一的男人】 【太刻意了吧,就一两天而已,哪来那么坚定的选择,不会是剧本吧】 【是哈,毕竟回答的那些问题看起来也很有猫腻,姜霓给了多少钱啊】 訾扬:“啊,谢哥,你这是拿错了?” 他撇撇嘴,凑到谢郁珩旁边“嘿嘿”直笑,“哥,我也想跟我女神约会,给我个机会。” 谢郁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视线让訾扬头皮发麻。 他缩了缩肩膀:“我就想想,不、不约了。只是,这么选可以吗?” 工作人员愣了两秒,也提醒:“谢先生,是选第二名约会对象。” “每人拥有两次选择搭档的机会,每位女嘉宾不能被选择超过两次。”谢郁珩不疾不徐地将规则复述了一遍,他的视线跟姜霓交织,把两枚她名字的磁吸贴握进手心,声音淡静却有力,“最多被选2次,并没有说不能选同一个人。” “……” 客厅内的空气滞了半秒,大家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是。 “不行?”谢郁珩语气冷漠,“那我放弃第二次选择权限。” 耳麦里传来陈导的声音,工作人员愣了愣,随即回过神,笑吟吟地点头:“确实,谢先生说的对。” “好的,目前姜霓约会名额已满,请下一位——裴老师进行选择。” 选人继续。 谢郁珩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颈后,走回休息区,在姜霓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声音低低的:“我赢了。” 【虽然有点不恰当,但有点像求夸奖的小狗】 【嘶,在外大杀四方,回家跟老婆撒娇求夸夸,谢总这个萌】 姜霓眨了眨眼,“恭喜?” 谢郁珩修长的眼线若有似无地弯了弯:“你也觉得是喜事就好。” 说完,他微微往左边偏了下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姜霓本还想调笑他几句,但因为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自然没错过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再细看之下,发现谢郁珩脸色有些苍白。 “扯到伤口了?” 飞镖比起其他运动来说相对好些,但始终是需要肩部发力的。 “嗯。”谢郁珩嗓音淡淡的,“还好,不严重。” “还好?”姜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鞋面抵了抵他的脚,居高临下的,“去让原医生看看。” 谢郁珩仰头,眼里漾起丝波澜。 他听话:“好。” 姜霓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厅。 直播间里的观众只能看到他们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镜头随即切到了其他嘉宾的画面。 【又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 【初恋问题都还没解释清楚怎么可以跑】 【镜头能不能跟着芋泥CP,我充会员还不行吗】 【谢郁珩好像拉扯到伤口了,姜霓应该是上去帮他换药吧】 【换药没有医生?】 【这就是逞英雄的下场,让他装】 那边,裴聿临走到黑板前,犹豫了一下,先拿起方如织的名字贴,又在第二轮选择的时候,选择了郦清歌。 【这才是正常操作】 【确实,多一个选择多给自己和别人一点机会,说不准就撞上了】 等裴聿临选完才到祁渊,祁渊起身之前控制不住地又往电梯那边看,但在中途对上温令颜的目光时,才骤然止住,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走过去,也选了温令颜两次。 【气温也甜甜的】 【有没有可能是看谢先这么选了,他才这么选的呢】 看到这个结果,温令颜松口气的同时仍觉得心里很不对味。 第三轮才有人选她,风头都让姜霓出完了。 她抿抿唇,眸光闪了闪。 · 电梯门缓缓合上。 姜霓侧身,没骨头一样靠在轿厢墙壁上,像是随口一问:“谢总调查我啊?” “嗯?”谢郁珩没明白过来。 姜霓抱着手臂:“那些答案,你怎么知道。” 谢郁珩面色淡淡的:“很难吗?” “那倒没有,就是很奇怪。”姜霓说着,顺手按了4楼的按钮,做完,她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笑着半真半假地问,“谢总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谢郁珩手指摸索着衣服兜里的磁吸贴,眼睫垂了垂,挡住眼里的情绪。 “暗恋?”他尾音拖得稍长,似是在唇齿间仔细品味这两个字,他慢吞吞地掀起眼帘,不答反问,“调查和暗恋,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姜霓想了想,叹气调侃:“都不好吧,毕竟我们只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呢。” 她的本意是讲在恋综里两个人也要遵循规则,而且,玩笑时候说的“情人”关系倒也不是什么好放在嘴边随便讲的关系,听起来怪怪的,仿佛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但听在谢郁珩耳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努力挖林砚清的墙角,是个见不得人的角色。 “不好吗?”他低着头,“虽然现在见不得光,但作为一个知道所有问题答案的好情人,应该得到表扬,而不是质疑。” “表扬?”姜霓没退,她歪歪头,不太走心,“那谢总想要什么表扬?” 轿厢顶灯投下冷白色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镜面墙壁上。 “见不得光的——”谢郁珩慢声问到,“情人之间该做什么。”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底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姜霓能看见他眼底细碎的光,像是冰泉之下涌动的潋滟。 狭窄的空间内,呼吸缠绕在一起,无声地发酵,空气逐渐浓稠了起来。 谢郁珩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逼近。 他视线落在她唇上。 姜霓眼睫颤动了下,人却没动。 下一秒。 叮—— 随着提示音响起,楼层到达,电梯门向两边打开。 室外长廊弥漫的阳光投射进来,电梯内凝滞的空气慢慢开始流动。 “……”姜霓回神,眸光晃动,转身准备走,“走吧。” 胳膊被拉住,姜霓被谢郁珩用力拽了回去,天旋地转间后背抵上了轿厢壁。 极近的距离,他那张隽美的脸在她视野里放大。 “该这样。” 炽热的呼吸落了下来。 唇畔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烫的温度,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又像是一团火在灼烧。 他的唇从她耳廓缓缓下移,擦过她耳垂,落在她颈侧,只是贴着,像是某种克制的试探。 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合上了,轿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姜霓呼吸急促了一点:“谢郁珩。” 她仰着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 他的瞳孔很深,像是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而她正一点一点地沉进去。 “你心跳变快了。”谢郁珩说着,拇指搭在她脉搏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她的心跳。 “电梯没监控。”他似是随意地提起。 “……”姜霓张了张嘴,声音发哑,“你是不是有——” 未说完的话音消弭在唇齿之间。 谢郁珩靠近,低头吻住了她。 姜霓微微睁大眼,鬼使神差地仰头贴近。 不是第一次他们接吻,却比第一次更让人心悸。 上次是酒后失态,是意外迭起,而这次—— 姜霓没闭眼。 谢郁珩也没有。 咫尺之间,两人呼吸交融,唇齿相依,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好像是突然就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博弈。 恍惚间,好像还能听见一楼客厅里传来大家热闹的笑闹声,但具体是什么,没人有心思去分辨。 谢郁珩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脑后,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他的吻不急不躁,一下一下地碾过她的唇瓣,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缠绵又磨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霓的手攀上了他的肩,大意之下碰到了他颈后的伤口。 可能是因为疼,谢郁珩轻哼了一声。 向来清冷的声音染了其他意味,克制低哑,极度缱绻撩人。 姜霓顿了下,耳尖却更热了,那热度飞快地席卷上来,本来就凌乱的情绪一点点被融化。 莫名的,她甚至有点不敢看他。 这不对。 这不像姜霓。 她懊恼地闭上眼,掩住满眼的慌乱。 第25章 跳舞 ◎3250天。◎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姜霓先走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迎面铺来,总算将心口那点火烧火燎的感觉压下去不少。 谢郁珩落在后面两步,他步调不紧不慢地跟着,投落下来的影子很快又与姜霓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不看伤口了?”他泰然自若地开口,只有微哑的嗓音偷偷泄露着说话人的不平静。 “谢总,你知道你说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姜霓停在401门口,抱壁仰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像——我家猫会后空翻,要去看看吗。” ——不就是在邀请她去他的房间吗。 大白天的,刚亲完,不去不去。 谢郁珩略觉疑惑:“嗯?什么意思?” “不看。”姜霓笑了下,水色还未完全退散的桃花眼蒙着一层朦胧的暖光看着他,“会自己讨要奖励的人,也该是会照顾自己的大人了。” 谢郁珩若有所思:“不满意吗?” 这回换姜霓愣了:“嗯?” 谢郁珩缓缓倾身,若即若离:“不满意?” 很明显,指的是刚才的接吻。 “……还行。”姜霓扬了扬眉,她凑近,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干净他唇畔染着的浆果色口红,巧笑倩兮,“但欺负伤员有点没意思,下不去手。” 她眨眨眼,“下次好好表现?” 心里那点涟漪还在无声地扩散,但这并不影响她说话。 反正情绪这东西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想不明白就不想,不如先开心。 谢郁珩压低眼睫,眼里的暗色又浮了上来。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神色,姜霓推开他肩膀:“自己去找原医生。” 撂下话,她直接回房间休息。 · 约会定在第二天,要给嘉宾们留足准备的时间,因此恋爱小屋又闲散了下来。 祁渊有拍摄通告外出了,訾扬和方如织一个是游戏主播,一个是画画的小网红,两个人都回了房间在直播节目里开直播,镜头随之切分成了几组。 一时间,偌大的别墅反倒显得冷清了。 姜霓没事做,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铺开一层柔软的金色,她陷在沙发里,像是一只倦怠的猫。 综艺《姐姐的旷野》刚刚播完,屏幕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姜霓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她跟祁渊一起拍的那部悬疑剧《听说》的预告片。 她指尖摁在遥控器上,想了想,索性没调开。 反正灵姐还催着做宣发,不如就通过直播带着大家一起看吧。 画面里,姜霓饰演的心理咨询师许舒坐在色调温暖的咨询室里,眉眼温软,笑意融融,声音温和得像清风拂面:“别害怕,慢慢说。” 特写镜头里,她看起来干净无害,像一朵纤尘不染的白玫瑰,温柔得让人瞬间放下所有戒备。 下一秒,镜头陡然切换,光影骤暗。 同一张脸,同一个弧度的笑容,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站在黑暗中,指尖捏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眼尾上挑,眼底映着冷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找到你了。” 她忽的抬眼看镜头方向,笑容诡谲,“你以为,能躲得掉吗?” 画面快速闪回。 祁渊饰演的刑警队长裴舟站在雨夜里跟撑着黑伞、穿着白裙笑容浅淡的许舒对视,眼神深邃锐利:“许舒,你到底在做什么?”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许舒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铐反射着冷光。 裴舟俯身,双手撑在桌面,逼视着她的眼睛:“五年前拿起自杀案,你在现场?” 许舒缓缓抬眸,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空无一物,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裴队,我的专业是倾听,不是诉说。” “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许舒笑了,笑容温婉如初:“那你,又听到了什么。” 两人近在咫尺的对视中,张力瞬间拉满。 温柔无害的心理咨询师与冷峻锋利的刑警,针锋相对。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这个反差绝了!姜霓这个笑容切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祁哥好帅!但是这个对视我怎么觉得许舒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这两人,剧里宿命感拉满,剧外真的一言难尽!】 【哪怕姜霓人品存疑,但她演技真的被低估了,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角色最难演】 【许舒:我温柔善良——切开黑——对不起我装的】 【预告片剪得太好了,这剧什么时候播?我要追!】 姜霓撑着下巴,手指轻点着膝盖,静静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许舒这个角色说起来也有点复杂,人前温柔通透,人后偏执疯批,藏着满身的秘密,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都藏着算计,演起来不费体力,但着实耗费精力。 在大家都还在讨论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阴郁地冲着镜头,缓缓勾起唇角,拖着语调声音压得低低的,黏腻又沉郁:“找到你们了。”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弯唇笑了笑,灵动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姜霓!!!!你别吓我!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姐姐杀我!一秒入戏太绝了。我瞬间魂穿剧里被盯上的受害者】 【谁再说姜霓演技差我给他狗头拧掉】 【许舒本人从屏幕里爬出来了】 【救命,又美又疯,就着这一下我就get到姜霓了】 姜霓看不到大家的反应,但她自顾自地玩开心了,笑眯眯地对着镜头又挥挥手,然后准备换个台看。 “姜霓!”郦清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姜霓转头,看见郦清歌快步走到客厅,愁眉苦脸地冲她招手。 郦清歌头发随意地扎起,额角沁着汗,脸颊泛红,看起来像是刚刚运动过后:“有空吗,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我的舞蹈动作。”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现在混饭吃不容易,我也想试试其他的路子,但接下来要试镜这个角色要跳一段舞,给我难到了。我学了一段时间,动作也记住了,但就是感觉不对,不忙的话帮我看看?” 闲着无事的姜霓点点头,站起身来,语气懒懒的:“可以呀。” 与此同时,楼梯处传来温令颜的声音,她对着客厅里的人浅笑:“清歌,要是练舞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我学过很多年芭蕾,或许能给你一点建议。” 郦清歌看了眼满脸无所谓的姜霓,也不拂人面子,客客气气地笑道:“好啊,那就麻烦温老师了。” 三人一同去到一楼的舞蹈室。 郦清歌还感叹了一句:“这个别墅里面居然还有专门的练舞室,不知道房主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还预留了舞蹈室。” 房主…… 姜霓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这个房子的主人,上午在电梯里零碎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她舔了舔唇,眼神微动。 “那我先跳一遍你们帮我看看?” 郦清歌先给她们看了舞蹈视频,然后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她是模特出身,舞蹈只在年代久远的小时候才学过一段时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虽然这支舞她练了大半个月,但还是没什么信心。 一舞跳完,她忐忑地问:“怎么样?” “框架还行,就是韵味差了点。” 温令颜说着,走过去亲自演示了一些动作,然后耐心地帮她纠正体态、抬手落脚、腰身旋转,一点点抠细节。 “你要向上舒展,挺拔起来。” “肩背绷直。” …… 直播间内早就分成了两派。 【呜呜呜颜颜宝宝也太温柔全能了】 【有专业人士指导,郦清歌这下稳了】 【芭蕾小公主不是吹的!不像某些徒有其名的女明星】 【别拉踩行不行?刚才那个预告片没看到?姜霓的演技明明也很惊艳】 【谁知道是不是只有剪辑出来这部分能看】 有温令颜的帮助,郦清歌的动作确实规整了不少,抬手落脚都标准利落,但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她望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停下来苦着脸皱起眉,泄气道:“还是不对,总感觉差点灵魂。” 温令颜也皱起眉,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调整方式,只能柔声安慰:“已经很好了,多练练应该就有感觉了。” “辛苦温老师了,我再练练。” 这时,一旁盘腿坐在地上安静看了半天的姜霓缓缓开口:“动作对了,但你大开大合习惯了,给太满了,少了这支舞要的婉约感。” 每一个字单独郦清歌都懂,放在一起,就不行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道理我听懂了,但不会。有教学视频或者教学展示吗?能不能示范一遍给我学学?” “……”姜霓看着郦清歌真诚的眼神,不由低笑,她慢悠悠地起身,“行吧。” 她随手拢了拢垂落的长发,手腕翻转间就将头发挽了起来。 【她要干嘛,现场跳一个?她会吗就跳】 【?姜霓会跳舞】 没有刻意准备,姜霓就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一个起手,整个人的神韵就变了。 “这里肩膀稍微塌下去一点,不用绷得笔直,别硬端着。” 话音还未落,一旁的温令颜脸色就变了变,她笑容一滞,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 这是她刚才给郦清歌纠正的动作。 她笑了一下:“但那样动作垮了,会不会显得没气质了?” “可能吧。”姜霓随口应着,也不反驳,就边说着边给郦清歌展示,“这步落脚的时候别脚跟着地,脚尖勾着点,膝盖自然往里扣。” 郦清歌在旁边跟着动作,越试眼睛越亮:“对对对,好像就是这样。” 姜霓连着跳了一小段给她看。 她抬腕、垂眸、旋身,身姿轻盈如云烟流转,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古典气韵,柔而不弱,美而不艳 。 温令颜攥紧手心。 她很想找出姜霓动作中的瑕疵,但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在欣赏中晃了神。 郦清歌也看呆了,更别说直播间的观众。 【原本以为温令颜是来扶贫的,万万没想到……姜霓才是仙女】 【我的天,你真会啊!!!】 【姜霓的粉丝吃的真好】 【……我是霓虹,但从没看过她跳舞】 【姜霓!!!!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掏出来!我从你出道就粉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会跳舞】 【嘿嘿可惜了,谢总没看到过,我替他多看看。我屏幕好像湿了,舔舔干净】 此时,五楼。 谢郁珩在书桌面前处理工作,但他桌上支着的平板正在播放的内容却与工作环境格格不入。 平板上正在直播分屏画面。 他本是抽空看一眼,此刻目光却牢牢定格在画面中的姜霓身上。 屏幕里的姜霓眉眼温婉,身姿翩跹,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嘿嘿可惜了,谢总没看到过】 【毕竟大佬在搬砖,仙女在跳舞。】 直播间飘过弹幕。 谢郁珩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眸色沉沉,眼底漾开一层浅淡又执拗的温柔。 他见过。 很早以前就见过她跳舞。 算起来,今天是第3250天。 第26章 如果 ◎走吧,去约会。◎ 高二那年秋天,为了迎接校庆晚会,各个班级、社团都在排练着节目。 谢郁珩本不关心这些,但傅淮偏要拉着他去看。 “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也在,你也知道兄弟我就喜欢她那样的。”傅淮揽着他肩膀,“反正距离上晚自习还早,看书多没意思。陪我去看看?” 谢郁珩没应,但还是被傅淮生拉硬扯地拽到了艺体楼。 舞蹈室就在一楼,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不用进去都能看见里面练舞的人。 “沈昭月跳舞也那么好看。”傅淮在一旁感叹。 傅淮说的那个文艺委员他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但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孩就像一副永不退色的画烙印在他眼里。 日暮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舞蹈室的胡桃色木地板上晕开一层,也温柔地在她身上披上一件金纱。 她站在舞蹈室的角落,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T恤下摆打了个结,恰到好处地修饰出她柔韧纤细的腰。 手臂划出如鹤羽,连转翻身,动作行云流水。阳光落在她鼻侧那颗小痣上,随着她的动作明明灭灭。 “看什么呢?”傅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拍他的肩,“哦,你在看姜霓啊。” 谢郁珩抬了抬眼皮。 “就那个穿白T在那边跳独舞那个,跟我一个班的姜霓。”傅淮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挑眉,“好看吧?” 姜霓。 宛如一片轻飘飘地落叶盘旋着落到心底。 谢郁珩视线落在她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抿着唇没说话。 “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傅淮说着就往落地窗边走,想要去敲窗引起姜霓的注意。 “无聊。”谢郁珩冷冷淡淡地打断他,转身就走,“走了。” 谢郁珩以为那是对“美”的关注,是一时吸引。 “怎么就走了!”傅淮追在他身后嘟囔,“谢郁珩,你才无聊,你这人真没劲。” 校庆当晚,谢郁珩鬼使神差地跟着傅淮去了礼堂,却始终没等到姜霓上台。 后来才听说,她伤了脚,退了节目。 再后来,姜霓就总跟在傅淮身后,嚷嚷着要追傅淮。 谢郁珩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总能轻易到手,顺风顺水惯了,总觉得没什么值得回头多看。 唯独在那一刻,他想—— 如果. “好了。”姜霓随手理了理耳边散落下来的头发,看向一旁的郦清歌,“大概就是这样,你再试试?” 郦清歌回过神,先鼓掌:“姜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没了,掏空了。”姜霓莞尔,又懒洋洋地坐回地上,托着腮对着她扬了下手,“来,给我跳一个看看。” “少来。”郦清歌撇撇嘴,“你这人藏得深着呢。你有这技能干嘛都不掏出来。” 姜霓垂下眼,漫不经心地笑:“因为我老师说我不是这块料。” “你胡说的吧。”说完,郦清歌转头对着温令颜笑吟吟地说道,“也谢谢温老师了,耽误你大半天时间,辛苦啦。温老师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我还得再练练。” 说完,她重新开了音乐,准备按姜霓教的再跳一遍。 温令颜站在旁边看着她俩,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咳了一声,笑容得体地自嘲:“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果然我自己跳可以,教别人就不行了。清歌你这么认真,只要多一点点时间,总能找到感觉的。那你加油哦,我先走了。” 【她们好过分啊,颜颜好心帮忙,她们倒把人家晾在一边】 【你们芭蕾小公主很了不起吗】 【我们颜颜只是不想抢别人风头罢了,哪像那个姜霓】 温令颜转身离开,在背对镜头那一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姜霓。 得想想办法。 · 当晚的心动情书,谢郁珩写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格式—— 姜霓,3250。 姜霓捏着信纸看了半天。 3248、3249、3250……连续三天的数字。 像是在计数、在算什么时间。 这个简单又复杂的谜题缠得姜霓心头莫名发紧。 手机震了震,谈云淼的消息弹了满屏,全是让她明天好好约会的话。 姜霓懒得跟她贫,发了句晚安就放下了手机。 但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谢郁珩的脸。 · 翌日。 被节目组包下的游乐园空荡又安静。 节目组让女嘉宾分别先到第一个约会地点等着男嘉宾。 姜霓坐在旋转木马的栏杆前,脚尖轻点地面,桃花眼半眯着,懒懒地望着远处的热气球,像只晒着太阳的慵懒狐狸。 没等多久,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踏着光走了过来。 谢郁珩换了件休闲一点的黑色衬衫,领口松松敞着,些微退去了平日的冷硬矜贵,但看起来还是有点正式。 姜霓一抬眼,就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一束蓝色曼塔玫瑰,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干净且温柔,也稍稍柔和了他的脸。 “等久了?”谢郁珩微微俯身,把花束递到她面前。 姜霓眨了眨眼,接过花束,手指扒拉了下上面的水珠:“你准备的?”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问题,姜霓隐约在谢郁珩黝黑的眼里看到一丝紧张,细看只下却只有满目深邃,他声音淡淡的,“第一次约会。”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姜霓听懂了。 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双人约会,需要准备得好一点。 “谢了。”姜霓哑然,“不过,只是约会环节而已。” 谢郁珩不接话,修长冷白的手递到她面前:“走吧,去约会。” 姜霓抱着花,慢悠悠地把手搭在他掌心里。 【这个画面太美了,我截图当壁纸!】 【!!!!怎么才刚开始就那么甜啊,仿佛是真的小情侣在约会】 【双人约会+送花+专属温柔!芋泥CP杀疯了!】 【这边虽然也像偶像剧,但自然多了,不像那边气温,演得很卖力反而过了】 姜霓选了个独角兽坐上去,她看着不远不近走在旁边,没坐上去的谢郁珩,笑吟吟地问:“谢总不玩吗?” 谢郁珩看了眼配色梦幻的旋转木马,摇摇头。 姜霓不勉强他,旋转木马慢悠悠地转着,她若有所思:“旋转木马跟我想象中一样,也没多好玩,感觉不如骑真马。” “以前没玩过?”谢郁珩顺着她的话问。 “嗯。”姜霓坦然点头,“小时候没机会,长大了觉得没必要。” 【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没玩过旋转木马】 【上次干农活就看出来了她出身是真差】 【没见过世面,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土包子】 【啊?这也能黑?】 小时候没机会? 谢郁珩敛了敛眼,“我也没玩过。下次去骑马。” 姜霓没接这个话茬,她笑了一下,“但这里拍照是挺好看的,也不怪大家喜欢玩。” 她才说完,就看谢郁珩走下台阶掏出了手机。 “……”姜霓好笑,“谢总,我没有让你当摄影师的意思。” “嗯。但是约会,给——对象拍照不对吗。”谢郁珩问得随意,但神色又很认真。 姜霓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随机潋滟笑开:“那谢总知道吗,拍不好——” 她对着正在拍照的谢郁珩做了个wink,手指比心,慢吞吞地补充完一整句话,“是要扣分的。” 拍吧,姜霓也无所谓。 反正女明星也需要拍照营业,正好有免费的摄影师。 谢郁珩动作顿了一下,他拍照的间隙抬了抬眼皮望向姜霓,“还能加分?” 姜霓对上他的眼神,又低头抱住怀里的曼塔玫瑰,“闭卷考,不要问考官。” 【闭卷考=你在我的选择范围内,考官=好好表现,我给你机会】 【没有你们我简直在乱磕】 【谢总拍完发我一份好吗,我也想要男朋友视角照片】 【说不准拍成姜霓黑料呢】 大约也有这方面的顾虑,谢郁珩拍完照片之后,姜霓下了木马,好奇地凑过去:“我看看?” 下一秒,谢郁珩把手机递给了她。 虽然是节目组提供的手机,但其实里面也有私人内容,姜霓没想到他那么直接的就把手机拿给她了。 她指尖动了动,还是接了过来。 照片一张张翻动。 姜霓没想到,谢郁珩是真会拍照,不论是构图还是光线、人物看起来都蛮不错,至少她本人是满意的。 “谢——”姜霓眉眼弯弯,正想夸奖两句,结果滑到了下一张。 色调很暗,一看就不是今天的照片。 姜霓下意识飞快地划回去几张,又按下了手机锁屏,把手机还给了听到她声音、垂眼看过来的谢郁珩。 “还行吧。”她笑容浅淡地说着,“走吧,差不多了,去鬼屋。” 片刻前还阳光明媚,现在像是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厚重云层遮住的太阳,光芒无声地收敛。 谢郁珩看了下刚拍的照片,皱眉。 真的不好看吗? 姜霓拎着花束朝着鬼屋的方向走。 那照片—— 在意识到不是她照片的瞬间,她就划过去了,没看清具体画面,但不妨碍她有模糊的印象。 那是一男一女的合照。 轮廓熟悉,姿势亲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7章 鬼屋 ◎你听,很紧张。◎ 【嗯?我看漏了什么,怎么看了个照片氛围就变了,粉红泡泡突然就没了】 【难不成真是谢总拍太丑了?】 【不能够吧,姜霓这建模怪都拍不好的话,那得多糟糕】 【但姜霓也太没数了吧,人家给她拍照她还甩脸】 【你说美照我没啥兴趣,你一说丑照,给我!马上!】 【不对劲,有瓜】 姜霓踩着落在地上的银杏叶往前走,总觉得思绪被太阳晒得有些浮躁。 方才无意瞥见的那张合照,一晃而过、黑糊糊的人影轮廓让她觉得熟悉。 仔细想一下,按他的性格,他存在手机里的只能是自己的照片,况且,他周围的人她也不认识。 这个让她看起来熟悉的人,大概就是他吧。 谈云淼说过谢郁珩有白月光,她一开始就知道的,这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本来也事不关己,但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点不高兴呢,就好像被阳光晒得温暖的湖面忽然覆上了一层冰。 不应该介意。 管他呢!只挑开心的来! 姜霓跟自己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花束,“不去鬼屋了吗?” “拍得很丑吗?”谢郁珩跟上,平淡且直接的说,“是我的问题,但你很好看。” “没有。”姜霓偏头看了他一眼,散漫地笑了笑,脚步轻快,语气里却带了点敷衍,“有几张照片我不喜欢。” 谢郁珩抿唇,拇指摩挲了下抓住掌心的手,认真道:“知道了,我再学一下。” 眼见着他请冷却认真的表情,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忽然就消散了。 她从花束中抽了一朵曼塔玫瑰,旋身倒着走,捏着花枝,动作轻盈地把那枝花递到他胸前,眼尾上挑,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我是好看的,表扬你。” 说完,姜霓自己走神了两秒。 表扬—— 她眼神闪烁了下。 谢郁珩垂眸看着面前的浅蓝色玫瑰,伸手接过。 他拿着花低头的瞬间,唇不经意地碰到了柔软的花瓣,视线很轻地落在她面上,语速慢慢的:“谢谢奖励。” 姜霓跟他对视,在他的目光里没由来有点不自在。 【玫瑰: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突然又好起来了,我磕个CP跟坐过山车一样】 【笑死,芋泥CP免费带你体验游乐园项目——过山车】 【哈哈哈说实话,隔壁的过山车好平静,两个人一个安静一个点评,还没这边的“过山车来得刺激”】 没一会儿,他们走到了鬼屋前。 鬼屋的风格就跟旋转木马完全不一样了。 看起来荒凉的旧宅高墙上斑驳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门口悬着两个随风轻轻晃动的白色灯笼,很明显中式恐怖的鬼屋,在阳光下也透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这时候走上前来。 “谢先生,姜老师。”她说道,“鬼屋不能直播,我们在一些固定点位布置了镜头,一会儿我们就不跟进去了。但麦是一直开着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反馈。” 等节目组和鬼屋的工作人员都沟通完,把花交给节目组代为保管后,姜霓跟谢郁珩戴着麦进了鬼屋。 进入鬼屋的那一刻,温热的阳光被厚重的暗红色垂幔隔绝。光线陡然被吞噬,潮湿而阴冷的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焚香与朽木混合的古怪气味。 四周垂挂着白色的幡旗,随着暗处的鼓风机微微摆动发出轻响。 姜霓正在打量着周围,突然发现身后的人步子缓了些,又离她近了点,几乎要贴着她的背。 她转头看向谢郁珩。 室内光线极其昏暗,只能靠着壁上幽绿破败的纸灯笼勉强照出模糊的轮廓。 平日里冷峻自持的谢郁珩此刻微微垂着长睫,薄唇抿得平直,看起来表情竟有几分凝重。 姜霓挑眉:“谢总怕啊?” 只是略微有点夜盲的谢郁珩垂眼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掠过一丝暗芒。 他压低嗓音:“嗯。” “胆小还选鬼屋。”姜霓哼笑了一声,不等他继续说话,她指尖顺势向后一勾,牵起谢郁珩的手,“这样行吧?” 阴影中,谢郁珩感受着手指交缠的温度,眸底划过浅浅的暖意:“谢谢姜老师。” 【这样是哪样啊?我好急我为什么不能透视】 【啊啊啊啊你俩黑屏干嘛呢!】 【讲道理,鬼屋不直播画面,只有声音更可怕了啊】 这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模糊不清的声音:“……时到……就等你了。” 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婚嫁主题的沉浸式体验鬼屋。 直播间的观众听着诡异的配乐声跟他们行走间的碰撞、脚步声,只觉得脑补起来更可怕。 前面背对他们站着个管家打扮的npc,刚走近,他突然转头,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发出诡秘森冷的声音:“总算来了,喜宴要开始了。” 那头机械地转动,朝着姜霓,“你、踩到给新人的喜钱了。” 突兀的女人哭笑声响起。 管家抬手,引着他们往里走。 两人刚走了几步,才跨过门槛,一个金童模样的npc毫无预兆伴着高分贝的尖叫和刺目的红光从旁扑过来,差点脸贴脸。 “人!来!了!” “……”饶是姜霓胆子大,呼吸都暂停了一秒。 【突然一下子差点给我送走了,那个尖叫,太醒神了】 【拜拜了姐妹们等纯甜约会的时候我再来,这个我经受不住】 【谁懂啊,我开着外放在蹲坑,差点——】 察觉到跟她牵手的人力道稍微大了些,姜霓捏捏他手指作为安抚,为了缓和气氛,她开口: “还行,但是真人感还是很重的,不那么吓人。” 正准备凑上去施展身手的工作人员:“……” 他憋着气说完了台词,悻悻地退到一边。 姜霓拉着谢郁珩绕开他。 然后下一秒,踩到一个仿真眼球道具。 “……” 姜霓不动声色地用脚扒拉开,然后镇定自若地缓和气氛:“谢总,不然你唱歌吧?” “嗯?”谢郁珩有点疑惑。 “换个背景音乐你就不怕了。”姜霓笑着说,“不然你唱唱国歌。” 一边说着她一边牵着人跟着接引npc慢慢前进。 “我太害怕了,唱不了。”谢郁珩淡淡地说着,安静地跟着她的步调,“姜老师能帮个忙吗。” “想挺好。”姜霓避让开地上的纸扎人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音刚落,光跟接触不良一样闪烁着越发幽暗,前面又是一个T形转角,按道理来讲,这种转角最容易遇到贴脸杀。 她停下脚步,侧眸:“可能会遇到npc,要怕的话,你盯着我看?” “嗯。”谢郁珩顿了一声,慢腾腾地说,“但我身后好像有东西。” 接着,他又不咸不淡地补充,“有什么落身上了。” 【……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说那么恐怖的话】 【谢:我身后有东西,但我不回头,我让老婆看,老婆会保护我】 【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怕,他只是想让姜霓抱抱】 他自己看不太清楚,也不方便看身后,但姜霓凑近一看,甚至都不用太近,因为红光骤起,映亮了簌簌从上飘落的圆形纸钱,以及谢郁珩身后的纸扎人。 一个个纸扎人缓缓直起,纸糊的笑脸在光下下格外诡异。 “……” 原以为是贴脸杀,结果从后面来是吧。 “没事只是纸片,我帮你拿掉。”姜霓伸手想拂掉他肩头上落的东西。 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身后的纸扎人突然发出细密的窸窣声,像是有东西在纸层里爬动。 声音从它们嘴里渗出来,像是纸页摩擦,又像是谁在低语?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呀……” “留下来……拜堂……” “新郎官……看看我……像不像你……” “别回头……她在你身后呢……” 无数声音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句出自哪一个,阴冷又黏腻。 整条廊道狭窄逼仄,脚下的木板在轻微颤动,转角那边也有黏腻的滴水声传来。 “谢总。”姜霓真诚建议,“咱们私奔吧。” “好。” 谢郁珩答应得很快。 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纸扎人群里瞬间响起尖锐刺耳的异响,速度也变快了,眨眼间就到了谢郁珩身后。 姜霓牵着谢郁珩朝着另一个方向就跑。 谢郁珩不太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而且在跑动中视线更差,只能凭感觉跟着姜霓,还好速度不是很快。 “这里可以。”姜霓拉着他转过一个走廊,准备躲到一个屏障后面,“其实也没那么吓人的,只要你自己别脑补。” 谢郁珩听着,目光落在一片昏暗迷蒙里,却没注意到屏障有个支出来的架子,脚下一绊,踉跄了下,连带着姜霓也没站稳。 两人在那一秒里撞在一处,谢郁珩下意识揽住姜霓的腰,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姜霓鼻子撞在他锁骨上,疼得“唔”了一声。 【你们,在,干,嘛】 【喘气声、闷哼声,你们俩在黑暗里面干嘛啊!】 【导演呢!跟拍呢!高贵的VIP命令你们1秒钟之内到达战场】 “撞疼了?”谢郁珩问。 混乱之间,姜霓下意识抬头,唇不经意地顺着谢郁珩喉结上滑。 像一记湿软的吻。 那温度在须臾之间就升腾起来。 谢郁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揽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把她更稳地护在怀里,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还是怕。”谢郁珩嗓音微哑,低头抵着她发顶,“需要安慰。” 姜霓抬眼,细细看了一下他的表情:“那我没看出来,谢总你真怕吗?” 谢郁珩攥着牵着的那只手贴到他心口处,语调清淡:“你听,很紧张。” 【哦哦哦原来是撞到了,我以为是撞到了】 【听什么怎么听,怎么安慰,你俩又在打什么哑谜,我讨厌谜语人,就不能直接亲给我看吗】 【我不信,他们肯定亲了!】 【我!要!看!画!面!】 姜霓掌心下是强劲却稍显紊乱过速的心跳。 她心跳也跟着手掌下的心跳一起乱来,不知道是因为奔跑、刺激过后的气息不匀,还是其他别的原因。 这时,耳边又落下他别有深意的说话声。 “姜老师。刚才的表扬,我现在收可以吗?” 表扬。 姜霓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睫尾扬起,目光盈盈的看着他,舔了舔唇。 男人的头低了下来。 周遭的一切声音全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贴近的心跳与滚烫的呼吸。 第28章 照片 ◎我有想结婚的对象在现场。◎ 从鬼屋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路边树下的长椅上,郦清歌和訾扬正在悠闲地聊天吃冰淇淋。 看起来不太像一对正在约会的恋综嘉宾,反倒像是秋游的姐弟。 郦清歌眼尖的看到了出来的姜霓,老远就对着她挥手。 姜霓走过去。 “怎么样,约会好玩吗?”郦清歌啃着冰淇淋一脸惬意地问。 姜霓睨了一眼落后半步的谢郁珩,冷哼,“不好玩。” 訾扬好奇追问:“太吓人了吗,还是不够吓人?哎,我也想去玩的。” 总体来讲这个鬼屋恐怖度一般,除开npc偶尔偷袭贴脸,只要不脑补不很沉浸的话,不算特别吓人。 不是鬼屋的问题,姜霓纯针对谢郁珩。 在后半程在烛火光线里,谢郁珩一脸平静地牵着她,甚至礼貌从容地让从棺材里出来的新郎官让让路的时候,姜霓就知道上当了。 这个人,根本不怕,就是在套路她。 直播间也幡然醒悟。 【好家伙,装怕贴贴、装弱求安慰,谢郁珩你套路也太深了】 【姜霓明显上当了,看她出来之后一脸不爽的样子笑死】 【芋泥CP这暧昧拉扯感直接拉满,后劲太大了】 【等等,霓宝的口红色号不对啊,跟进去之前有差别】 弹幕正聊着,郦清歌的视线也若有似无地落在姜霓唇上,她起身挽住姜霓的胳膊,裹挟着人往前走,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提醒:“姐妹,口红晕开了。” 说着,还欲盖弥彰地补充,“是不是在里面太闷热了。” 郦清歌说的很小声,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带了收音麦。 【封你为我的互联网嘴替,一线采访】 【我就说我没看错!口红不对!】 【这你们也能看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看谢某喉结那里,是不是有点颜色】 【我不知道有没有颜色,但我好像变成黄了】 “……”姜霓不动声色,“撞到了。” 说话间她刚转眼就瞟到了谢郁珩脖颈里印着的一抹颜色。 “……” 刚才在鬼屋里光线差,只擦去了他唇角染上的颜色,至于其他地方,压根没注意到。 姜霓抿了抿唇,弯弯眼睛笑容自然从容:“里面光线不好,躲NPC的时候绊倒撞到了谢总。” 她状似不经意地朝谢郁珩转头,“感谢谢总扶了我一下,应该没撞疼你吧。” 谢郁珩没明白她在演哪出,但不妨碍他顺着她的话说:“没有。” “等等。”姜霓停下脚步,歪头故作疑惑,“刚才是不是撞到你这里了,留印了。” 她边说着,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用袖口擦去他喉结上沾染上的那抹梅子色。 谢郁珩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嘴角弧度细小地弯了弯。 【演得很好,但我就默认是亲了,不接受正主反驳】 【亲喉结,好亲吗,我也想试试】 【不过大家会不会想多了,看她表情很自然啊,而且那会儿不是也听到谢郁珩问她撞到哪了吗】 【不听不听,我就脑补】 另外两组嘉宾也差不多结束了,众人陆续汇合,前往游乐园门口乘车返回恋爱小屋。 车厢里大家聊着今天的约会趣事,说说笑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谢郁珩回了条信息之后,若有所思的点开手机相册。 照片里的人面容昳丽漂亮,梦幻浪漫的旋转木马和那束蓝玫瑰映衬得她更加明媚灼眼。 哪里不好吗? 他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皱了下眉,又往后滑了。 后一张不是姜霓的照片,那是之前小周发过来的旧照片——林砚清和江禾的。 这是张正面照,画面里的两人在并肩往前走,但因为拍摄人光线和速度的问题,仓促抓拍间画面模糊暗沉,五官看不真切,只有熟悉的身形轮廓的人勉强能猜出是谁。 她就看了一眼就认出林砚清了吗。 沉默在车厢一隅悄悄蔓延。 谢郁珩侧头看向姜霓,喉间微微有些发紧,搭在膝盖上的手悄然蜷起:“姜霓。” 在和郦清歌组队打手机游戏的姜霓看过来:“嗯?” “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释。”他慢且认真的说, “嗯?”姜霓面带茫然,话在脑子里回了一圈,她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懒懒散散地勾起唇角,语气淡然,“解释什么啊,我都知道的。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没必要特意跟我解释,懒得听。” 谢郁珩怔神,眸色暗了几分:“你都知道?” 她是不是猜到了匿名短信里的照片是他发的? 是不是早就看穿他所有刻意靠近的心思? 所以才会跟他“玩”? “早就知道了。”姜霓回着,起身趴在前位的靠背上,边问方如织要零食吃,边抽空对谢郁珩说,“都过去了。” 谢郁珩坐在那,莫名觉得心口发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霓看着通透洒脱,一副毫不在意、早已放下的样子,可偏偏太过平静,平静得像刻意避开,刻意疏离。 她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不想深究? 谢郁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眉目沉沉,他望着她和旁人说笑的背影一言不发,心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郁结与无奈。 【xql每天都在说我听不懂的话】 【所以到底什么照片,发出来我们大家评评理】 【但不管是什么,芋泥有旧,这是石锤吧,我在怀疑是不是什么追妻火葬场的剧情】 【到底有没有人能深扒一下他们俩啊,目前都没有人出来说认识谢这个人,好奇怪啊】 【对啊,搜不到一点信息也是很不对劲了】 · 晚间的游戏是“我有你没有”。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说出一件自己做过、但认为在场其他人可能没做过的事。如果别人也做过,说话的人折一根手指;如果别人没做过,则由没做过的人各折一根手指。 五根手指先折完的人,需要接受一个现场提问。 八个人围坐成一圈,游戏已经玩了好几轮,能说的东西越来越少。 【逐渐刺激了起来】 【真心话升级版,我就看今天有没有瓜或者有没有人翻车】 到目前,祁渊、裴聿临、方如织折了三根手指,谢郁珩、温令颜、姜霓两根,保留最多的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訾扬和喜欢到处跑的郦清歌。 下一轮到温令颜说。 “真的已经想不到要说什么了。”她皱着脸叹气,好半晌才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啦大家,我们家有私人飞机。” 【原来温令颜真的是千金大小姐啊?】 【嗯哼,我们颜颜本来就是大小姐,跟某些农村人可不一样】 【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 【有钱有什么好优越的】 “温老师你这个真是太秀了。”訾扬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果断地把手指往下折了一根。 祁渊在旁边附和地笑,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捧场:“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颜颜这样的小公主本来就该被捧在手心里,想要星星都有人给你摘。” 【祁渊也太会了,气温好磕】 【小公主~摘星星~】 【请问真的甜吗,不油腻吗?】 但让温令颜和弹幕都没想到的是,在场有两个人没折手指。 一个是神色淡漠、面无表情的谢郁珩,另一个是歪着脑袋有点迟疑的姜霓。 “好啊,你们都很深藏不露啊。”訾扬出声感叹,“上次看到观鹤就觉得谢哥不一般,但没想到这么不一般。还有我女神,太有实力了。” 郦清歌立马接梗:“姐妹,带我飞!” 见大家目光看过来,姜霓眨眼:“我没有,但温老师说的是家里有,对吧?” 听她这么说,祁渊顿时恍然,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不屑。 按沈家的家境来讲,确实有可能有私人飞机。 但姜霓……沈家都不认她,她还“家里”,不觉得很丢脸吗。 “玩游戏而已。”祁渊语气淡淡的,透着点隐晦的不赞同,“没必要硬撑面子,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尬住了,她怎么好意思的啊】 【我刚才还在帮她说话,现在也看不下去了,承认自己家境普通很难吗?】 【笑死了,霓虹刚才嘲温令颜秀优越,现在呢?你们正主在干嘛】 【你们淤泥CP我是认可的,很合适的厚脸皮、死要面子夫妇】 【虽然但是,万一人家真的有呢】 【有什么,纸飞机吗?哈哈哈哈】 这一轮折手指的变成了温令颜。 弹幕已经火药味很重地吵起来了,但小屋里游戏继续。 姜霓没理祁渊,拐了拐旁边的谢郁珩,“快点,到你了,玩玩这轮该休息了。” 温令颜弯着眼笑眯眯地打趣:“万一谢先生接下来说有游轮什么的,我们岂不是全都要输啦。” 姜霓低低哼笑了一声,语气散漫,笑意浅浅:“那他倒是跟你不一样。” 不会说这些。 况且,他真有,想不到吧。 姜霓侧着头等着今晚格外沉默的谢郁珩说话。 谢郁珩深邃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轻松明媚的笑容,眸子里的墨色暗了暗。 情绪堆叠了一整晚,在这一刻沉淀,融成一句平静却有力的话。 他启唇,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大家耳里。 “我有想结婚的对象在现场。” 第29章 喜欢 ◎谢郁珩喜欢她?◎ 【救命,结婚、现场,谢郁珩你是真敢说啊】 【???别人含蓄,你直接得都快指名道姓了,这可以?】 【没问题吧,毕竟我们觉得是说姜,但他没直说,不违规】 【我觉得你们上错节目了,上什么恋综,隔壁“我们结婚吧”欢迎你们】 【王炸!这发言给我炸得头昏脑涨、甜得吱哇乱叫】 甚至都不用去猜、去问谢郁珩说的是谁,他的目光从来都只落在姜霓身上。 祁渊敛了面上温和的笑意,蹙眉看向谢郁珩,又下意识瞥了眼他身旁的姜霓,神色复杂难辨。 方如织轻轻垂眸,掩盖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浅浅地笑着柔声开口,“没想到谢先生会在游戏里说这种心里话,太坦诚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訾扬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摆了摆手臂笑道,“给我整不会了,那什么,按规则来,在场没有的折手指哈。如果没有人认领的话,那除了谢哥,咱们都要折。” 相比起其他人的讶异,姜霓反倒异常平静,甚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觉得这很谢郁珩。 毕竟早在临湖天镜那次,这人就直截了当地说了——跟他结婚。 她坦然地顶着谢郁珩浓郁的视线,指尖稍稍用力,当着众人的面,干净利落地折下一根手指。 对于谢郁珩来说,或许她恰好符合了结婚的某项要求,或者又是他本身就是洁癖又执拗的“贞洁怪人”,但对于她—— 结婚?根本不存在的。 她才不要碰那么复杂的东西。 谢郁珩将她动作尽收眼里,他眸光微沉,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 祁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了然又满意的笑容。 他目光从姜霓身上离开,重新挂上温柔浅笑,转头看向身侧的温令颜:“既然谢先生这么坦诚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稍稍顿了顿,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笃定,“我也有。我心里有认真想过、往后想一起走下去、甚至考虑过组成家庭的人,也在现场。” 【我的天,你们把这个游戏玩成最终告白约会现场了!!!】 【温令颜脸都红了,气温甜薯了!】 【我宣布,今晚的恋综直线封神!】 【emmm谢郁珩我信,但祁渊……不觉得他都是演的吗,对比芋泥的细节跟甜蜜,他明显没那么在意温令颜吧】 【楼上姜霓粉滚出,我们祁哥不需要你信,你爱吃屎没必要让大家知道】 本来应该要结束的游戏因为两人的“告白式发言”,又迎来了一轮翻转。 可能因为前面两位走剑走偏锋,后面的内容也开始抽象、离谱起来,以至于这个游戏又玩了将近十来分钟才结束。 原本领先的訾扬在最后不慎翻车,跟裴聿临一起成了最先折完手指的人,等他们都接收完惩罚,大家才散场,各自回房休息。 姜霓踩在四楼柔软的地毯上,径直往401房间走。 走在后面的人的脚步不疾不徐,但却好像踩在她心头,一步一声,连带着心跳的节奏都不对了起来,有些焦躁。 “晚安。”姜霓头也没回的对着身后的人说到。 正准备掏出房门钥匙,那股熟悉的冷香骤然贴近。 谢郁珩从她身后伸手,稳稳扣住她拿着钥匙的手腕,力道不重,却阻止住了她开门的动作。 姜霓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就看他做了一套她很熟悉的动作。 跟来小屋的第一天一样,谢郁珩动作熟稔地关掉身上的麦,然后从背后环抱住她。 温热的气息整个包裹着她,姜霓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蝶羽似的眼睫毛上下颤动着,她垂眼看看收束在她腰间的手,忽略掉心底的情绪,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她放松身体,将后面的人当做墙壁,惫懒地倚靠上去,“谢总又有什么想要安慰的?” “姜霓。” 谢郁珩出声,低低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就这么简短的两个字,她都觉得似乎带着莫可名状的重量。 “嗯?”她撩了下眼皮。 “你真当我无聊?” 闻言,姜霓更疑惑了:“什么?” “你可以不在意,可以不想听。”谢郁珩手指沿着她手背插.入指缝,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她不懂的偏执和沉郁,“但话我说清楚。” “姜霓,我是要你,要谈恋爱,要在一起,要你跟我结婚。”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 谢郁珩向来运筹帷幄、行事果断,唯独在姜霓这件事情上,他总是瞻前顾后,不确定和顾虑太多,怕她躲,以至于想顺着她的节奏来,慢慢温水煮青蛙。 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与其慢慢拉扯消耗,让她觉得随时可以抽身,不如先把心意摆明,划好界限,摆明了把她圈到自己的地界内。 这样,她才会真正看到他。 至于躲—— 人都在恋综里,在他眼皮子底下了,还怕她能逃到哪里去。 倘若最后真追不到,那只能说是他没用。 姜霓呼吸凝住,微微睁大了眼,所有的思绪被他的话一挑,搅合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以至于她一时有点无语:“不是,你——” “你喜欢别人也好,玩我也好,我都接受。”谢郁珩偏头,脸贴着她发顶,“但你好歹也看看我的喜欢。” 姜霓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他声音里带着的认真与隐忍。 这种坚定,让她很茫然无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纷乱的情绪,谢郁珩温凉的手指贴上她脸颊。 循着他手上不轻不重的力度,姜霓侧仰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 谢郁珩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漾起丝慌乱和防备的桃花眼,声音里糅杂了太多情绪。 “要回过头看看我。” “我来,就是为你。” 姜霓懵在原地,心里乱做一团,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一向肆意,这一刻却难以应对。 也没立刻得到什么答复,说完,谢郁珩握着她的手打开房门,轻轻地把她推入房间,浑然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很淡静地说:“晚安。” 房门在背后关上。 姜霓仰头靠到门板上,看了眼桌上花瓶里摆着的曼塔玫瑰花束,缓缓闭上眼,低声喃喃:“疯了吧。” 她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喜欢”、所谓“情感”。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觉得,这些都是最复杂也最没用的东西。 · “姜霓,不要再来打扰我。” 姜霓后来才从姜瑜那里知道,自己从还没降生,就是不被期待的。 姜瑜和林信——她的父母,甚至算不上是联姻,以姜家的门第地位,根本轮不上和林家联姻,但林信喜欢姜瑜,执意追在姜瑜身后。 姜瑜在父母的逼迫下嫁给了林信,但在生下了林砚清之后,本就没有爱情的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形同陌路,连陌生人都不如。 发现怀上姜霓的时候,姜瑜已经以决绝地自杀方式逼着林信离了婚。 孩子本来是要偷偷打掉的,但那会儿姜家摇摇欲坠,姜瑜在父母的哀求下,勉强留下了孩子,只为了日后跟林家做交易换取利益。 可惜,生下的是个女儿。 林家二老固执刻板、重男轻女,林信要娶姜瑜的时候林家就经过了一场世界大战,这回见是个女儿,他们坚决不肯认姜霓,还学着姜家的方式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让还未掌权的林信认。 林信拿父母没办法,只能暗地里偷偷管姜霓,却始终没法将她接回林家,名正言顺抚养。 没了利用价值,姜家也对她置之不理,姜瑜索性带着她跟姜家断绝了关系,改了名到了京洲。 然后,转头嫁给了初恋沈行州。 这么一来,姜霓的存在更为尴尬。 对于这个跟不爱的人一起、被父母逼迫着生下的女儿,姜瑜很难喜欢得起来,她把她放到偏僻的小别墅,雇了陈玉凝代为照看,自己就再也不曾过问她的死活与成长。 祁渊一直以为她是沈家的私生女。 实际上,姜霓清楚,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多余的、不讨喜、从未被任何人期待过的累赘。 亲情、爱情,都好像不如利益需求交换来得稳固简单。 谢郁珩喜欢她? 姜霓心里盈着巨大的茫然。 为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喜欢她的脸吗? 多莫名其妙啊,她也喜欢好看的,但好看的那么多,可以一个接一个。 那她喜欢他吗? 姜霓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最开始招惹他,跟后来的一次次撩拨,她都只是随心所欲,图个开心。 那会儿她觉得,没有感情羁绊和期待,各取所需,多好。 现在变味了,就不开心了,甚至有点怕。 姜霓心想,要不,先离他远点? 姜霓是那么想的,但节目组第二天发放的秘密任务却让她头疼。 每个人的秘密任务都不一样,要在不说出、且不被对方猜出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成功者可获得优先选择下次约会地的权利,失败的要受到惩罚。 姜霓手黑,她看到任务卡上的内容时就皱了皱脸。 ——与男嘉宾有三次肢体接触。 她视线从谢郁珩身上划过,落在了一旁笑得一脸阳光、没心没肺的訾扬身上。 要不,换个人? 第30章 任务 ◎尊重游戏规则。◎ 姜霓昨晚睡得不好,甚至还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游戏提到了私人飞机,在梦里,她跟着谢郁珩上了他的私人飞机,在松软绵白的云层里穿行,闲适又轻飘飘的,好不惬意。 但这惬意戛然而止,所有温情尽数退去。 梦里的谢郁珩的表情骤然一变,眉眼间的轻柔的笑意被化不开的冷意所替代,他像一座收敛了温度凝结成的冰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又带着凛冽:“姜霓,我玩够了。” 话音刚落,机舱门突兀地打开,透骨的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谢郁珩决绝又果断的伸手,没有半分迟疑,将她直接推下了高空。 失重的感觉让姜霓一下子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这个梦毫无逻辑,但又好像戳中了她心底隐秘的顾忌和不安。 姜霓可以心安理得和他玩一场风月游戏,但要在明知对方当真的情况下再继续,她就没办法若无其事,过不了心里这关。 总有种玩火自焚的危机感,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姜霓太讨厌这种不由自己做主的感觉了。 正因为如此,当节目组工作人员敲开门递上秘密任务卡片的时候,姜霓少有的迟疑了起来。 女嘉宾的任务各不相同,但男嘉宾的任务却都是公开的统一任务—— 各位男嘉宾请注意,今日,我们的女嘉宾将各自执行一项“隐秘心动”秘密任务,你们的任务是避免女嘉宾通过你完成这项任务。若主动或被动配合完成女嘉宾完成3次任务,则视为自身任务彻底失败,将接受节目组的神秘惩罚,最先失败的则需接受双倍时长的惩罚。那么面对心动的她、选择你的她,你会阻止,还是会心甘情愿配合? 节目组设定的惩罚项也很有意思,都是无伤大雅,但又让人有点纠结迟疑的那种。 【这个任务有点意思啊,看着是平平无奇的任务,实际上是规则和私心的拉扯,家人们谁懂啊!】 【懂!男嘉宾就算想完成自己的任务,也要全程注意女嘉宾动向~】 【磕糖DNA动了!谁配合谁,谁专门盯着谁,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偏爱和拉扯吗,细节里都是糖】 【弹幕人均磕糖大师没跑了,听你们说的我都期待了】 【来开盘,看谁为了任务六亲不认,谁又会因为偏爱选择成全】 【emmm,我赌一条裤衩子,温→祁配合,姜→谢配合,其他的两位,不好说】 不同于往日的约会,今天是“小屋团建日”,嘉宾们需要外出自行采购物资、准备晚上的活动,所以这个任务设定了时限,需要在回到小屋之前完成,一旦超时,无论任务进度如何,都会被判定为失败。 超市提前清了场,没什么人,嘉宾们零零散散地分开来挑选着物资。 温令颜那边就跟弹幕猜得一样,她选择了祁渊,任务也不难,就是“引导男嘉宾夸你3次”。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渊身后,笑意盈盈地软声夸赞着祁渊:“祁哥连海鲜都会选,太全能了,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 祁渊在一声声夸奖中察觉到了温令颜的目的,但他还是笑眯眯地顺着她的话说:“颜颜眼光也很好。” 与此同时,节目组宣布温令颜任务完成三分之一。 但祁渊夸了一次之后就不再继续,只那么温柔又纵容地看着她:“想听颜颜再多夸夸我。” “祁哥!”温令颜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又跟他相视而笑。 【节目组太狗了,这么一搞男嘉宾不就能立马猜出女嘉宾的任务了吗】 【是的!但这样不就更有看头了吗!】 【对啊,你看气温不就开始拉扯了吗,祁哥就是想听颜颜夸他吧,给哥听美了】 【小情侣的把戏,逗老婆玩~还是气温好磕,其他的都没什么进展】 【笑死,尤其淤泥那边,之前演得很深情,现在听说有惩罚,小难临头各自飞了?】 【急死我了,芋泥怎么不互动了啊】 另一边。 姜霓推着购物车慢吞吞地走在后面,郦清歌怀里抱着一盒小番茄,愁眉苦脸地跟她说话。 “我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哎,我真是愁得慌。”拿到“让男嘉宾拍你在不同的货架旁拍摄三张照片”任务的郦清歌叹了口气,又顺口问姜霓,“你呢,怎么还不动?” “啊。”因为没休息好,姜霓提不起劲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不完成也没什么的吧。” “没什么?万一抽中承包大家的饭、自己做的那种,我可能就要成为恋综里首个下厨把所有嘉宾一波带走的人了。”郦清歌自我调侃着,“我是没救了,但你的——” 她冲着跟姜霓并排的谢郁珩挤挤眼睛,暗示意味很明显,“有的人还能不帮你不成。” 被提到的“有的人”听着她们的对话,目光也毫不掩饰,坦坦荡荡地落在姜霓身上,黑色的眼眸幽深专注,像是无声的邀请,就等着她来完成任务。 “再说吧。”姜霓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任务是什么?”谢郁珩问到。 姜霓懒懒散散地望向他,只见他衬衫挽起露出冷白苍劲的手臂,一只手搭在购物车的推手上,和她推推车的手隔得并不远,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能碰到。 她不太明显地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既然是秘密任务,那就是不能说的秘密,谢总不要套话。” 她眸光从他手上轻飘飘地拂过,看了眼正在货架边犹豫着选拿什么饮料比较好的訾扬,盘算着要不要意思一下,去敷衍敷衍任务。 “汽水大家喝不喝?”訾扬正好转过头来问。 郦清歌立刻搭话,直接又带着玩笑的意味:“先别纠结这个,帮我拍几张照片完成任务呗。” 听郦清歌这么说,訾扬愣了一下,弯着眼睛笑,“姐姐等会儿我再帮你啊,我可不能第一个输,我还想跟……约会呢。” 他偷偷摸摸地看了姜霓一眼,“不过,女神,你要是有任务尽管说,我百分百配合!” 郦清歌佯怒:“双标啊訾扬!” 訾扬都这么说了,姜霓顺势往前迈一步,本来打算去拍一下訾扬肩膀,完成一次简单的接触就行。 简单、安全、不麻烦。 可脚步刚挪动,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稳稳扣住。 一直看着她的谢郁珩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在她准备动作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出手了。 他攥着她手腕,修长的指尖敛着,语气自然:“想怎么完成?” 与此同时,随行导演提示姜霓任务完成三分之一。 姜霓:“……” 谢郁珩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不一定精准,但因为这个进度提示,能猜测到姜霓的任务大约是往牵手或者接触这个方面靠的。 他长睫垂下,撤开了手。 【这组也要开始对抗路了吗,听到完成任务就撒手了】 【看来男嘉宾们都不想第一个输啊】 温度渐次消散,姜霓垂眼看了看刚才被握住的位置,很轻地笑了一下。 也挺好,看来他也没想配合她完成任务。 “都说了不要好奇任务,会变得——” 话还没说完,谢郁珩又伸手过来,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姜霓任务完成三分之二。 【嗯?我举报有人明目张胆的送分】 【原来不是不想输,是在确认任务啊】 “谢总这是干嘛?”姜霓眼睫倏然颤了颤又很快停息,她轻轻挣了下,语气慵懒,“我可不想连累你受惩罚。” “完成任务。”谢郁珩回答得面不改色,他看向姜霓的目光纯粹且深邃,明目张胆,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你不是想做任务吗,跟我做。” 【啊啊啊啊这个人完全不顾自己,只想老婆赢】 【头号恋爱脑出现!这就是偏爱!】 【跟、我、做】 姜霓往后退了半步,挑眉看向他:“这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 她笑了笑,“输了我可不负责。” “我说过的。”谢郁珩眼底沉淀的情绪认真又直白,“其他不重要。” 昨晚的他说的那些话骤然浮现在脑子里。 姜霓心头微热,面上却不显,她挑了下眼,浅浅勾唇:“但这样就不好玩了。” 她推着小车避开他能触碰到的距离,往前走着回眸笑了一下,“游戏有游戏的玩法,大家按游戏规则来,不好吗?” 游戏规则? 谢郁珩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说的不止是这一次的任务,还是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其实从早上碰面开始,谢郁珩就看得清清楚楚,姜霓在下意识地回避他。 谢郁珩敛眸,眼底划过浅淡的落寞,却没有一点退意。 昨晚在开口之前,他就预想过这样的场景,毕竟这是一只一碰就跑的小跳蛙,好像等她自投罗网。 但这样或许她能逃避一辈子,等不来她的正视。之前不就是因为慢,才一再错过机会,让她眼里都是别人吗。 与其再等,不如越过防线,开门见山。 “不好。”既然已经明牌,谢郁珩就更直接了,他慢声,“游戏的价值只在于你。” 弹幕磕生磕死,姜霓听得头皮发麻,她瞪了他一眼,径自往前。 谢郁珩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瞳孔里浮上一点笑意。 不反感,是好事。 姜霓皱着脸一路往推车里塞东西,才走没几步,转角处突然传来轮子快速滑过地面的声响。 她抬头,看见两个小孩推着满车零食飞快地追逐疯跑过来。 “姜霓小心!”郦清歌出声提醒。 姜霓要侧身避让。 但谢郁珩比她快。 他揽住她腰,将人带回,旋身把人护在怀里。 仓促间,他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把姜霓的推车往回拉,堪堪避开了那俩小孩。 突然就移了个位的姜霓眨巴眨巴眼睛,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通知。 “姜霓任务已完成。” “谢郁珩任务失败。” 因为近在咫尺,姜霓清晰地看见谢郁珩眼里没有丝毫输掉任务的在意,只有藏不住的担心。 【呜呜呜这就是爱吧】 【谢总啊谢总,顶级恋爱脑】 【全程零防御,只为心动的人付出所有】 郦清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家伙,这任务完成得也太轻松了吧。” 訾扬也凑过来,挠着头感叹:“谢哥你这是主动送啊,惩罚不惩罚的无所谓是吧?” 谢郁珩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着姜霓,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 当大家回到小屋时,任务宣告结束。 所有女嘉宾都完成了任务,男嘉宾那边只有訾扬任务成功。 郦清歌的是裴聿临帮忙完成的,方如织“让男嘉宾吃下三种你递过去的东西”的任务,是绅士的祁渊在温令颜的完成后配合她完成的。 失败的人要接受惩罚,尤其是最先失败的谢郁珩,需要接受双倍的惩罚时长。 裴聿临抽到了郦清歌害怕的“承包下次录制时大家三天的晚饭”,虽然相对累一点,但对他来说不算难。 祁渊的也还好,选择一位女嘉宾讲半个小时的睡前故事。 至于谢郁珩—— 念出惩罚的工作人员表情古怪而精彩:“和让你任务失败的女嘉宾用心动锁链捆绑在一起,任务时限4小时。因为谢先生最先失败,时长翻倍为8个小时,也就是说,要到今天录制结束。” 另一位工作人员送上一对银色的金属磁扣的手环。 姜霓不笑了:“……” 到底在惩罚谁啊。 【刺激!!!芋泥锁了!给我锁死!】 【很难说是惩罚还是奖励,这应该是正经恋综吧?突然涩涩了起来】 【可能是对主动为爱认输男嘉宾的奖励叭】 【谢总:很难不笑】 身后的谢郁珩面不改色,在一片调笑中,他极其自然地向姜霓递出手腕。 “姜老师。”谢郁珩甚至弯起了一点唇角,清冷的嗓音被笑意揉出别样的旖旎,“既然要尊重游戏规则,那来吧。” 30-40 第31章 惩罚 ◎IknowIwanttobeinlove。◎ 姜霓摩挲着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环,睨了眼递到面前的手腕。 谢郁珩指骨分明的手静静地展着,肤色冷白,腕骨线条利落,他面上仍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样子,就那么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他都不在意,我躲什么。 闷了大半天的姜霓气不顺,索性不再别扭迟疑,眼一挑,上前拽过他手腕,咔哒一声就把手环给扣了上去。 “谢总,你现在因为行为和语言不当,被逮捕了。”她语调散漫,“知道犯下什么错了吧,以后要听劝。” “嗯。”谢郁珩不以为意地点头,他顺着链条拿过另一个手环,拉住姜霓细瘦的手腕扣了上去,低垂的眼睫抬了起来,撩起眼底涟漪似的笑意,“不过,改不了。” “好了,不准说了。”姜霓偏开脸错开他灼灼的视线,手指跟着蜷了蜷,她兀自转身走,还顺手拽了下银链,扯着谢郁珩往前,“被逮捕了就不许说话不许添麻烦。” 力道不大,但谢郁珩自觉跟着往前。 不松不紧地卡在两人手腕上,银色的链条就那么缀着轻轻晃悠,发出细碎的声响。 【咋说呢,像交换戒指】 【千里姻缘一环牵?】 【有的人表面看着清清冷冷,实际上心里小算盘震天响,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嘿嘿我的芋泥真的锁死了】 訾扬眼馋:“这种好事我也想要啊。谢哥这波赢麻了,换我输我也乐意。” “请问。”一旁的郦清歌没管住嘴,躲在方如织身后,举起手很好奇地发问,“这是不是应该改成红色的红线才对?”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们芋泥粉头子,说得好】 【确实,这红线牵得好这红线牵得秒啊】 姜霓倒不怕调侃,她眉眼扬起,大大方方地晃了晃手环,笑容潋滟生辉:“红线哪行,太细了,我们谢总一拽就断了,逮捕不了。” 谢郁珩看看腕间的手环,又看看她。 “不会。”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 姜霓权当没听见。 郦清歌调侃完了姜霓,想了想,走到裴聿临旁边:“裴老师,你是因为我才任务失败的,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我也是个好人。” 她笑吟吟的,“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我能帮你打下手,三天的晚饭,算我一个?” 裴聿临愣了愣,刚想摇头,郦清歌就又继续说:“拒绝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裴聿临:“……好。” 【嘶,这对突然好起来了】 【直爽美女+社恐歌手,怎么不算一种和谐呢】 · 团建自助在小屋的花园里进行。 傍晚的光线像是被天色浸润,花园里挂上的灯串也亮了起来,暖暖的光点缀在暮色里,木质餐桌上摆满了甜品、鲜果、凉菜、各种饮品,烤肉台烟火氤氲,整个环境都温柔了起来。 嘉宾们三三两两的散开,气氛很好。 唯独姜霓皱着一张脸。 她刚刚发现自己失算了,之前锁住谢郁珩的左手,所以她自己被锁的是恰好是右手。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准备吃东西了,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右手被拉扯着根本不方便。 再一次因为拉拽感晃掉了夹在筷子上的东西时,姜霓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谢郁珩:“谢总,我总感觉你买通了节目组报复我。” 谢郁珩眸光动了动,依旧用了他那套说辞:“不是报复,是缘分。” “哦。”姜霓放下筷子,托着腮没精打采地耷着眼,语气意味不明,“那这缘分不仅没用,还有点折腾人。” 她说完,撩了下眼皮直直地盯着他,神色里像是在控诉:点你呢!听懂了吗! 谢郁珩看懂也听懂了她的小情绪,但他不接茬,他先用姜霓盘子里的叉子给她添了食物在盘子里,然后拿过一个抹茶可颂递到她嘴边:“有用,我也是你的、手。” 听着他奇奇怪怪的断句,看着递到眼前的可颂,姜霓撇开脑袋,不太高兴地嘟囔:“要不起要不起。” 谢郁珩嗓音清浅温和:“最后一个抹茶可颂,真不要?那算了。” 他说着,往回收手。 “要!”姜霓半秒迟疑都没有,左手立马捉住他作势要撤回的手,低头直接咬了一口酥脆的可颂。 她边吃着边仰头看着他,粉白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潋滟的眼里都是不满。 谢郁珩就那么看着,眼里清晰浅淡的笑意温柔了眉目。 【救命啊,甜度超标了。看你们这么甜,我也想谈恋爱了】 【缘分=公费谈恋爱,我悟了】 【这惩罚分明是官方按头撒糖】 不远处,裴聿临认真烤串,郦清歌围着他问东问西,好像真的要从这一刻开始学厨艺。 訾扬啃着烤串,悄悄往这边瞟了好几回,忍不住跟身旁的方如织小声感慨:“啊我女神好像被拿捏了啊,我好像打不过谢哥,就是又酸又觉得甜,哎,我心里真复杂。” “谢先生看起来很在意姜老师。”方如织温声说着,目光浅浅掠过正在投喂的两人,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路过的祁渊听了一耳朵,下意识地看过去。 等看清了他们亲昵的模样,他脸色隐隐沉了几分。 即使知道她在逢场作戏演给大家看,但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滞闷。 她会不会,演得太过了,那么亲密。 “祁哥?”那边的温令颜喊了他一声,笑得温婉,“今晚气氛这么好,我想弹一首曲子给大家助助兴,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可能是为了让大家的团建更有氛围感,有更多事情做,花园里摆了个音乐台,甚至还有一架钢琴。 祁渊回过神,随口轻笑:“颜颜弹什么我都喜欢。” 温令颜对他笑得更柔了,她缓步走到钢琴前落座,抬手之间,《When The Love Falls》流畅舒缓的旋律流畅而出,指法娴熟,曲风温柔婉转,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几分粉丝总爱提的“温千金”的感觉。 祁渊就站在钢琴旁,和她深情对望,给磕气温CP的观众发足了糖。 一曲罢,訾扬带头鼓掌。 “好听好听,温老师太厉害了。”说着说着,他又灵机一动地提议,“前面几天都玩游戏,今天也是团建嘛,不如我们就随便一点,大家自己出出节目,也算是展示一下自己?” 郦清歌笑着打趣:“行,但我越看你越觉得你是节目组混进来cue流程的。” “嘿嘿,那要看陈导给不给我这份工资了。”訾扬笑嘻嘻的,“那我先来抛砖引玉吧。” 节目组很配合的开始给他放音乐,訾扬毫不怯场地开始跳了起来。 【该说不说,跳爵士的弟弟真有味道】 【年轻、鲜活、阳光,啊,真美好】 有了訾扬开头,大家也都放开了,大部分都选择了唱歌,虽然比不上裴聿临这么专业,但在这种氛围下倒也很合适。 姜霓边吃着东西边听着,放松之下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等大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就差你和谢先生了。”郦清歌起哄,“话说,你俩要不合作一个,反正都绑一起了。” 姜霓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两人手腕上的手环,有点犯难。 表演小节目不外乎是唱歌跳舞,但现在不方便,跳舞首先被排除了,至于唱歌…… 姜霓下意识看了眼神色淡漠的谢郁珩,总感觉他不像是会开口唱歌的。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滑到那边的乐器上面。 还没斟酌好,就听温令颜语带笑意,轻慢地开口:“姜老师也弹钢琴吗?都不知道你会呢。不过钢琴挺简单的,姜老师一定很擅长,早知道我就不献丑了。” 一句话带出不少阴阳怪气的弹幕。 【啧,姜霓真的很有意思,上次颜颜教郦跳舞她要抢风头,今天颜颜弹了个钢琴,她又盯上了钢琴,什么意思啊】 【我猜,看着祁哥跟颜颜甜甜蜜蜜,她坐不住了吧】 【就针对我们颜颜呗,雌竞真恶心】 【笑死了,先别说这个,钢琴?她一个农村人会吗】 【别没装上,先丢个大丑】 本来姜霓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温令颜都这么说了,姜霓又觉得不满足她的话有点不礼貌了。 她拨弄着银链,侧头看了眼谢郁珩,谢郁珩垂着眼对她点了点头。 她心领神会,这是会、行的意思, 姜霓眨眨眼睛,笑意盈盈地回复:“温老师都提议了,那我们就弹钢琴吧。” 谢郁珩跟着她一同起身,走到钢琴边坐下。 因为相邻的手被锁着,常规的四手联弹是不行了,两人紧挨着坐着,索性一人伸出一只手、一人管半边琴键。 姜霓手指悬在琴键上,漫不经心地问:“哪首?” 谢郁珩若有所思,慢慢报出:“I Need To Be In Love。” 说话时,他深沉的目光都映她眼里,发音醇厚好听,像是一句隐晦的告白。 姜霓摸了摸微微发痒的耳根:“行。” 下一瞬,她按下琴键,第一个音符落下,悠扬的旋律紧接着响起。 谢郁珩紧随其后,他身姿挺拔,睫羽轻垂,弹奏间余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眼睛被光氤得很透亮。 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一左一右完美衔接,节奏流畅丝毫不乱。 缱绻橙黄的灯光笼罩下来,在周围蔓开一层纱光,整个场景宛如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浪漫且美丽。 【啊啊啊啊啊女神!杀疯了】 【不是你到底瞒了粉丝多少才艺啊】 【这画面太好看了,氛围感拉满了】 还不等弹幕炸完,姜霓神色散漫地扑扇了下眼睫,跟着音乐轻轻哼唱了起来。 缠绵婉转的曲调伴着音乐声漂浮在空中,格外动人心弦。 “I know Ive wasted way too much time” “I know I ask perfection of a quite imperfect world” …… 【……震惊得我都说不出话来了,好好听啊】 【如听仙乐耳暂明!她仿佛在发光】 【姜霓!你去隔壁《姐姐的旷野》好吗,求你了】 【绝了,姜霓唱跳演全能,还有一张那么权威的脸】 【她要是不乱搞男女关系,搞事业应该挺好吧】 【楼上别造谣了】 “Im hanging on a hope that Im all right” “I know I need to be in love” …… 镜头只能拍到两人落在琴键上的手,却拍不到钢琴下方的小动作。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谢郁珩左手悄然抬起,稳稳攥住姜霓的右手,然后侧头很轻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I know I want to be in love,with you.” 温热的触感伴着轻柔似呢喃的声音传来,像恣意生长的藤蔓一样,悄悄在心里蔓延。 姜霓指尖微微一颤,克制着没有转头看他,甚至差点连带着弹错了音。 银色手环随着两人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细碎轻响融进温柔琴声里,晚风卷着清甜气息漫过花园。 大约是气氛太好,姜霓垂了垂眼,并未挣开。 · 随着团建结束,这一阶段的录制也暂时结束了。 后面两天因为其中几位嘉宾有其他行程,所以节目组的录制休息日也如期而至。 原本热闹非凡的院落逐渐冷清,嘉宾们也摘了收音麦,纷纷准备离开了小屋。 姜霓取掉手环的第一时间就转身离开,半点不等后面的人。 保姆车已经在院外等候,安桃早就把行李装上了车,此时正坐在前排对着她招手。 “霓姐,这里。” 姜霓弯腰上了保姆车,她靠在柔软座椅里,闭着眼摸了摸手腕。 戴了八个小时的手环已经取下了,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依然留着。 就跟谢郁珩这个人一样。 “那我们出发了?”安桃说着,转身把毯子递给姜霓,然后示意司机出发,“录到这会儿霓姐肯定累了,先休息会儿吧。” 电动门就要关门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扣住了车门边缘。 姜霓转头看去,撞进谢郁珩沉静地黑眸里。 谢郁珩长身玉立站在车外,逆着光定定地看着她:“聊聊?” 第32章 别跑 ◎你真的不想要我吗?◎ 谢郁珩上了车,安桃很有眼色地叫上司机下了车,远远地站到庭院的树下等着,把空间腾给两人。 车厢里留了顶灯,暖色的光线在姜霓脸上晕开。 她抱着柔软的毯子窝在座椅里,半抬着眼看向对面的谢郁珩,笑意似有似无,语气里也透着点无语:“谢总又想聊什么?” 一个“又”字咬得重重的,缠满了情绪。 谢郁珩看了她一眼:“怕你跑了。” 姜霓心虚:“……” “姜霓。”谢郁珩声音放得低缓,“别躲我。” 闻言,姜霓低了低眼,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不是躲,是觉得谢总突然不好玩了,再考虑拆伙。” “嗯,没躲。”谢郁珩顺着她的话说,表情也并未因为这番话有所变动,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沉静有力,“不用对昨晚我说的话有压力,也不用为难,你想怎么玩、怎么开心都可以。” 姜霓揉毛毯的动作一顿,略带点疑惑地扬眉看他:“嗯?” “我说喜欢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出于我的私心,是想让你知道我有所图。与你不喜欢我或者你喜欢别人,都没关系。”谢郁珩继续说,“如果能得到你的喜欢,我很高兴。如果不——” 他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里情绪层层叠叠,“那按你想要的模式相处就是,不用觉得有负担。别怕,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你。” 难得见他说那么多话,但话里的意思更让人意外。 姜霓眼睫铺成小扇,很轻地在眼里带了一阵风,荡开细细的波澜。 她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谢总,这就没必要了吧,得不偿失?” “没有什么得不偿失。”谢郁珩语气笃定。 “一开始说好的,只玩,不谈恋爱。”姜霓也很坦然,“所以,你应该及时止损,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谢郁珩微微向前俯身,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我喜欢你,就不是浪费时间,更谈不上损失,喜欢你这件事让我觉得很有意义。” 不等姜霓打断,他又开口,嗓音淡然又笃定,“我刚才说了,喜欢是我的事,你大可以用你觉得舒适的态度太对待我,但别跑,没有什么事值得你退让闪躲。” “……”姜霓蹙眉,“这对你不公平。” 意外的,谢郁珩表情稍稍松了松,甚至那双幽黑的眼里浮动起细碎的星光,他浅浅的笑了笑:“谢谢你的体谅。” “但感情里谈什么公平。”他看着她,“是我想从见不得光的情人,变成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在追你,出于我的单方面需求,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姜霓困惑。 是这样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眸光一转:“那我不是说了散伙吗?” “……”谢郁珩对上她灵动狡黠的眼,沉默一瞬,半带无奈,“我是让你跑的意思吗?” “都在为我考虑了。”说话间,他倾身展开手臂,将对面懒散靠在那里的姜霓揽过,垂着眸问她,“你真的不想要我吗,姜霓?” 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交织,细细密密的,仿佛剥夺了人思考的能力。 那张清绝的脸在光线里灼目撩人,他眼睛也很漂亮,薄薄的眼皮,瞳孔里墨色涌动,似乎是赤诚地在显露自己,情绪鲜有的鲜明。 被长在喜好点上的美色诱惑过一次、两次……再有一次也不过分吧。 姜霓心想着,微微眯起眼,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接着,她顺从自己的想法,闭上眼睛,额头抵在他肩上,咕哝:“谢郁珩,你真的太奇怪了。” 面上一直笃定从容的谢郁珩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手,紧绷已久的心弦骤然松懈,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住,眸中晕开笑意。 看来,不跑了. 回到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行李姜霓都让安桃别管,先放着明天再收拾。 空旷的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姜霓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走到沙发里坐下,准备休息两分钟再去洗漱。 才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X:到家了?] 乍一看这个名字,姜霓还愣了两秒,她实在没想起来自己微信好友里面谁叫这个。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谢郁珩。 之前加上没有备注,甚至于没聊过天,一打开,上一条信息还是“你已添加了X,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姜霓喝着水,单手拎着手机打字回复:刚到。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语音回复,对面素来清冷淡静的声音因为失真,平添了几分柔软缱绻:“早点休息,晚安。” 姜霓撇了撇嘴,把水杯放下,整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沙发里,随手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另一边。 池屿跟在谢郁珩身后,听着自家老板发着语音,表面维持着一丝不苟的沉稳,实则心底忍不住腹诽:想恋爱的男人真是精力充沛,只是苦了还要工作的牛马。 谢家老宅客厅里亮着灯,郁婉言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消遣时间。 听见人进门的动静,她放下平板抬了下眼,瞬间敛了面上的笑意,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不是我那追人追到恋综去的好大儿吗,还知道回家?” “妈。”谢郁珩脚步一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池屿,自己走过去在郁婉言侧边的沙发里坐下,“怎么还没休息。” 池屿对着郁婉言礼貌地笑笑,然后十分识趣地抱着一堆文件先去了谢郁珩的书房,不掺和母子二人的闲谈。 郁婉言屈指敲敲桌子,目光里带着审视:“放着华兴不管,心思都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郁珩从容淡然:“没有不管,这个也是正事。” “少糊弄我。”郁婉言板着脸,神色正经,“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她表情少有的严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郁珩正准备开口回答,余光里无意间扫过郁婉言搭在膝盖上的平板,目光蓦地顿住。 屏幕页面定格的画面是恋综直播的录像,上面是今晚他跟姜霓一起弹钢琴时对视的一幕。 不仅如此,下发的输入框里还有一行未发出的评论:能不能让他俩给我立马原地结婚!!! 谢郁珩一时语塞,沉默住了。 郁婉言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发现自己露馅了,顿时也不装了,装出来的冷肃顷刻间瓦解,笑意浮上眉梢,“我就说你前段时间神神秘秘、忙进忙出的不知道干什么,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促狭道:“所以什么时候结婚?” 谢郁珩无言以对:“……” 郁婉言看着不吭声的谢郁珩,皱眉:“等等,你不会追不到吧?人家女孩子一看就又美又强,虽然你是冷冰冰的、有点木讷无趣,平时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谢郁珩捏了捏眉心:“妈。” “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妙。”郁婉言越说越小声,她清清嗓子,“但好歹脸不错,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上心点,好好追,真心最重要。” “嗯。”谢郁珩应声。 “追不到女孩子呢,要么是她不喜欢你,要么是她心里有所顾虑。”郁婉言想了想继续说,“后一种的话就要看你能给出怎么样的答案,来消除她的顾虑。但无论是什么顾虑,都源于接收到的安全感和爱意不够。” 谢郁珩搭在膝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若有所思。 郁婉言的话倒是歪打正着地解开了他心里的疑惑。 “好了。”郁婉言起身拍了拍他肩头,面上带了点心疼,“你爸还在楼上等你说事,先去吧。还有,你伤口还没好,别熬到太晚,早点休息。”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姜霓起了个早,特意挑了一束淡雅的洋桔梗去城郊康养中心看陈玉凝。 走进病房时,陈玉凝正沐浴在窗边暖阳,慢悠悠地织着毛衣,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 “霓霓来啦,过来坐。”她看向姜霓,温婉的嗓音传来。 姜霓走过去,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才又坐下有一句每一句地跟陈玉凝聊天。 姜霓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双手杵着椅子边缘,自然地晃悠着双脚,看起来很是放松。 聊了一会儿,陈玉凝突然问她:“录节目开心吗?” 姜霓眨眨眼:“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陈玉凝笑了笑,话锋一转,“祁渊没影响你心情就好。” “……”姜霓缓下声音安抚,“陈姨,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您好好养病,不要操心这些。” “阿姨知道,你是念着我。但正因为这样,阿姨才不能让你受了这些委屈。”陈玉凝叹了口气。 她生病很久了,虽然儿子在娱乐圈,但她其实并不关注这些,还是听两个护工小姑娘凑在一起骂姜霓,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事。 姜霓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祁渊是个什么样子她也知道。即使她挂念着祁渊,但这些不该让姜霓来承担。 “我没有。”姜霓垂了垂眼睫,低声说。 “没有就行,我希望霓霓做自己,开心一点。”陈玉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节目阿姨也看了,那个姓谢的小伙子看起来挺不错的,霓霓喜欢吗?” 姜霓怔忪:“我……” 话在嘴边绕了半天,但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就更回答不出来了。 相比起其他人,陈玉凝对她了解更多,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玉凝莞尔:“顺其自然,开心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别不相信自己。你看,我们也没血缘关系,但也挺好的。”她慢慢织着毛衣,低头轻声说,“至亲之人未必可信,但其他人也未必不爱你。” · 陈玉凝到底病着,精神不好,姜霓陪了她一会儿后也就离开不打扰她休息。 正好,也差不多到了跟小姐妹越好的时间点,姜霓让司机直接送她过去。 谈云淼和刚闭关写完剧本出来的乌聆在一家新开的药膳私厨“一味从容”等着她,说要边聊天边试试药膳。 姜霓戴了帽子和口罩,确保自己不会被认出来,才下车走进云北街。 哪想到才到街头,就听到几个女孩子惊喜的喊声。 “姜霓!你是姜霓吗!” “是的吧,真人也太好看了!” “不过,总感觉好像又跟网上不太一样。” …… 姜霓本以为被认出来了,下意识地朝着声源看过去。 却发现那边好像是认错人了,团团围着另一个人。 人群中央站着个女孩,她正无奈地对着大家摇头,那女孩子身形高挑,生了一双和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五官轮廓有六七分的相似度,远远望去几乎让人一眼恍惚。 程意。 姜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前段时间女团选秀出道的那个程意。 大约是听到动静,周遭路人闻声纷纷聚拢过来,街头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姜霓压低帽檐往后退了半步,打算悄悄绕开人群离开。 帽子遮住了大半视线,脚步仓促间没留意身后来人。 或许是没想到她突然转身往回走,后面的人正在往前走。 姜霓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他脚,帽檐还戳到了人下巴。 “不好意思。”姜霓抬手扶了下帽子,仰起头正准备道歉,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顿住。 男人身形挺拔、眉目舒朗,此时正微皱着眉捂着被碰到的下巴。 “……”姜霓望着他,慢吞吞地出声,“傅淮?” 第33章 开心 ◎想怎么幽会?◎ 被叫出名字的傅淮愣了愣,低头看过去。 面前的人后退了一步,扬起头时露出一张被黑色口罩掩盖住的脸,就巴掌大的脸,露出在外的皮肤莹润白皙,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格外惹眼,鼻骨侧边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放在之前,傅淮说不准还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最近为了看谢郁珩的热闹得空就刷直播,也是把姜霓记得很清楚。 他挑眉,眼中诧异又带着笑:“姜……” 刚喊出口一个字,就对上姜霓斜睨过来的眼,她压下帽檐绕开他就走。 “……” 忘了前面的热闹就是因为路人认出了明星“姜霓”。 傅淮顿住,及时闭嘴收声。 好在傅淮声音不大,混在人群喧嚣的热闹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见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姜霓松了口气。 “我错了,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会惹人围观。”傅淮迈步跟上她,错开人流之后又噙着笑说,“诶,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遇见,我还以为——” 他眼里闪过丝玩味,了然道,“来找谢郁珩啊?” 姜霓脚步倏然停了下,讶然抬眼:“啊,谢郁珩?” 谢郁珩在这里? 几秒的愣怔过后,她反应过来,当即摇头,“不是,约了朋友。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围在程意旁边没散去人群,耸耸肩,“大概得换地方了。” 傅淮也跟着瞥了眼聚集到那边的人群,问到:“你们约了哪里?”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姜霓回道:“一味从容。” “还真有缘。”傅淮眸光动了动,“去一味的话,有后门,我带你去。” 兜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谈云淼开始催她了。 迟疑了一瞬,姜霓轻轻颔首:“那麻烦你了。” 她跟着傅淮绕过了喧嚣的街头,走到了后面一条街。 “陆衍,哦,就是一味的老板,为了躲人就给自己留了后门。”傅淮带着姜霓穿过巷子,叫人来开了店里的后门。 等进到了店里,他散漫地看着姜霓笑,“我们也在这里,有空可以聚聚。” 这个“我们”说得是谁,姜霓轻松会意。 “谢了。”姜霓挑挑眉对他道了谢之后,便走向谈云淼定的包厢。 待姜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傅淮才又转身绕去另一侧。 门一推开,里头暖意融融,清浅的线香淡淡地缭绕,谈风致、陆衍两个人在茶桌边煮茶闲聊。 傅淮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了扫,落在窗边刚挂了电话正往这边走的谢郁珩身上。 不等其他人开口,傅淮就抬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开热闹的坏笑,喝了口谈风致倒上的茶,饶有兴致地开口:“你们猜猜我刚才遇到了谁?” 大家都没搭理他,等他催了,窝在藤椅里的陆衍才懒洋洋地回:“总归是我不认识的。” 傅淮开始直接点名,“谢郁珩,你猜猜看,猜对有奖。” 谢郁珩坐下,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兴趣。” 这时,谈风致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优雅地给自己续上茶:“淼淼一早让我给她定了包厢,现在你又点他,我猜,应该是遇到了姜霓?” 谢郁珩握着茶杯的指尖倏然收紧,眼里漾开细微的波澜。 “这你也能猜到?”傅淮挑眉,侧过身手肘往谢郁珩肩膀上一搭,装模作样地感叹,“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还记得我,她叫我名字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差点没认出来。” 谢郁珩眼眉低压,垂下的睫羽掩去眸底的情绪:“你眼神不好。” 谈风致插科打诨:“你也跟陆衍一样脸盲治不好是吧?” “……”陆衍懒得加入话题。 傅淮叹气,佯装惋惜:“我跟她说谢郁珩在这里她都没什么反应,兄弟可不是不帮你。” 谢郁珩随手推开傅淮的胳膊,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你最好的帮忙就是离远一点。” “别啊。”傅淮笑嘻嘻的,“虽然勉强能算半个情敌,但这已经算是过去式了?” 谢郁珩眯眼,表情更淡了。 “行了,喝茶也堵不上你的嘴,你就别惹他了。”谈风致对着傅淮说,“现在连我看你都觉得有点欠揍。” 说完他看向谢郁珩,“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喜欢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是她。” “那谁能想到呢。”傅淮耸肩,哼笑,“这不有的人以前跟我装不喜欢人家,想给他介绍他还说我无聊。诶,我想起来了,我就说他之前怎么莫名其妙去教室找过我几次,后面还时不时的针对我。现在想想,分明是吃醋!” “你们说说,这对吗?这个人真的藏很深还重色轻友。”他一个人也说得起劲,“不过吧,我觉得姜霓也不像喜欢我啊。” 谢郁珩一听更不想搭理他了,他垂下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另一边的包厢。 谈云淼给姜霓和乌聆一人盛了一碗山药小米粥,抱怨道:“想约你俩一起出来可真的太难了,一个连轴进组,一个沉迷写剧本,你们就不能歇歇?” “混饭吃,不努力不行呀。”乌聆温吞笑到。 “信了你的邪。”谈云淼撇嘴,“咱们大编剧还说这话,还有,你们俩那个《听说》昨晚开播收视率不都破2了吗,热搜挂一晚上了,你这是要混满汉全席吃吗?” 乌聆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谈云淼跟她对视一眼,转而凑过去挽住姜霓的胳膊:“当然,我最关心的还是姐妹的感情生活,之前你在录节目不好审问,现在,坦白从宽吧霓宝?” 原本有点没精打采的乌聆此时也双眼亮晶晶的:“我本来身心俱疲,最近也在闭关没上网,但淼淼提醒我之后,我昨晚都连夜去刷了网上的片段。要其他人我都怀疑是剧本了,但你跟那谁,不可能。真给我磕精神了,你得对得起我熬的大夜。” “我之前可没那么八卦你们。”姜霓抬了下眼,有点头疼地捏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这一天下来她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八卦她跟谢郁珩。 “那不一样,乌聆聆就一个稳定不变的青梅竹马,而我见一个爱一个,我想给世界上所有帅哥一个家,你怎么八卦得过来。”谈云淼理直气壮,她戳了戳姜霓脸颊,“哪有八卦你有意思。” 乌聆附和:“就是,好不容易看到你开了条感情线。” 姜霓:“……” “乌聆聆,你用你写了无数故事的脑子来替我分析一下,这什么故事?” “一见钟情?”乌聆说着又摇摇头,“但感觉又不太像,倒像是蓄谋已久,反正他俩不是早就认识的吗,拿的暗恋剧本?” 二人看向姜霓。 姜霓扬眉:“我怎么知道。” “哎呀管他什么故事,反正看姐妹谈甜甜的恋爱我也很开心。”谈云淼笑眯眯的,“终于轮到我看姐妹的热闹了。” “甜甜的恋爱?”姜霓问得有点不确定。 “啊,对啊,恋爱就是甜甜的谈。”谈云淼满不在意,“看不顺眼了就下一个,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离不开谁的道理,没必要给自己设限,跟着心走就很好。再说,我跟乌聆聆永远站你这边,只允许姐妹甜甜的,吃苦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乌聆点头:“对啊,可甜了,甜得我想立马写一部小甜剧。反正我看你现在就很开心呀。” 开心? 姜霓倒也不否认。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暖惬意间,姜霓想起谢郁珩抱着她,声音低沉又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想起弹钢琴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with you”……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痒痒的,又暖暖的。 姐妹聚会倒也不全是八卦感情生活,说着说着,谈云淼重新换了个话题,只是聊着聊着偶尔又打趣下姜霓。 姜霓慢吞吞地吃了一口粥,这时,她兜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X:下午有空吗?] 姜霓顺手敲下一句:没有。 [X:晚上?] 姜霓又回复了“没有”,这倒不是敷衍谢郁珩,今晚江禾上的《姐姐的旷野》一公公演,她先答应了鹿鹿要陪带她去看现场。 接着她又继续回了一条:明天也没有,上午有杂志拍摄,可能要到下午,怎么了? 发完她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妥,像是在跟他报备行程,而且他又没问明天呢,刚想点撤回,对面的消息就已经弹出来了。 [X:没怎么] [X:就是想见你] 姜霓都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冷淡却认真的表情,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像一根轻柔的细羽轻轻地撩过心尖。 她眨了眨眼,心念一转。 · 那边,谢郁珩收起手机,微微撩了下眼皮,起身准备出门。 “去哪?”傅淮侧头问,“你不能抛下我们去找姜霓吧?” 谢郁珩不承认也不否认,面上无波无澜地出了门。 傅淮还想跟去看看,被旁边的陆衍踢了踢小腿:“行了,好好坐着吧。” 谈风致也说:“你真想上赶着当情敌啊?” 傅淮悻悻地坐下,他摸摸下巴,想着想着,突然之间有了个绝妙的好主意:“你们说,我去恋综近距离观察怎么样?” · 一味从容环境很好,庭院绕着回廊修,两侧种着翠竹还有四季栀子,风一吹过,清香就温柔地浮动,沁人心脾。 不仅如此,私密性也很不错,本来就少的包厢与包厢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姜霓刚在茶廊的石凳上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谢郁珩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人,墨色的眸子里洇开细碎的光。 ——那给谢总一个幽会的机会? 几分钟前,她是这么回复的。 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竹叶,正好有一片落在了姜霓发顶。 谢郁珩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她发顶,将那片竹叶拈了下来,指尖在她发丝上停顿了几秒,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想怎么幽会?” “还没想好。”姜霓仰起头看他,桃花眼弯了弯,故意拖长了语调,“谢总给点建议?” 第34章 吃醋 ◎什么时候喜欢我。◎ 谢郁珩垂眸跟她对视,她眼尾弯着,光揉碎在她眼里,旖旎明媚,明明是很狡黠的神情,却偏偏透着几分不自知的软。 “建议?”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姜老师今天想玩什么?” 姜霓挑了挑眉,故意往后仰了仰,双手杵着石凳边沿,歪歪头晃着脚:“直接抄答案啊,这不是在问谢总吗?” 四目相对,谢郁珩眼底的温软渐浓,他在姜霓微微讶异的神色里单膝半蹲,左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向她摊开,语气自然:“建议和我私奔。” “……”姜霓默然一瞬。 她算是发现了,谢郁珩真的很喜欢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用她说过的话来应对她,根本不在意说起来有多离谱。 “私奔”不就是她在鬼屋时候随口说的吗,她是不是还应该夸他一下记性好? “建议得很好,下次别建议了。”姜霓把手搭在他掌心里,等他起身时借了点力顺势站起身来,随口问道,“傅淮说的我在一味?”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稍稍用力,谢郁珩敛眉,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蓦地,他想起了刚才傅淮洋洋得意说的那句“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还记得我”,不由得用舌尖抵了抵牙齿。 “嗯。”谢郁珩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补充,“但他不说,我也会问你。” 本来姜霓没多想,对他话里的情绪没明白过来,直到他又一字一句地说了一遍:“他不重要。” 她才一下子恍然。 姜霓细细地辨别着他的情绪,好笑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谢总?” “……”谢郁珩长且密的眼睫颤了颤。 姜霓故意凑近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她眼睛弯起,笑得又恶劣又明媚:“虽然我以前是追——” 话没说完,便被温热的唇堵住了嘴。 谢郁珩俯身吻住她,一只手还拉着她手,另一只悄然抬起来贴在她脸侧,力道带着点克制的占有欲。 他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暖意在唇上漫开,将她所有促狭的话悉数吞没。 姜霓眨了眨眼,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却没真用力推开。 “吃醋?”直到她呼吸微乱,谢郁珩才稍稍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墨色未加克制地氤氲上来,他嗓音低哑,甚至透着点阴郁,“是,醋得要死。” 姜霓以为他是夸张,她眼尾泛着浅浅的桃色,抬眸间眼里波光潋滟:“谢总心眼这么小?” 谢郁珩心里那点涩意都快把自己淹没了。 在意她提傅淮,又不止是在意傅淮,他都很在意,酸是真的酸,可比起自己的私心,更多的又是为她不值和委屈。 “姜霓,看看我。”谢郁珩那么说着,又低头吻了吻她唇角,轻柔又缱绻,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她的身影,“只看我。” · 本来只打算出来透几分钟气,但没料想“幽会”了半个来小时。 姜霓回到包间的时候,谈云淼托着腮假模假样地叹气,把新上的小点心推到她面前:“哎,我差点以为我美丽动人的女明星闺蜜被人绑走了。” 看谈云淼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没发挥完,姜霓随手拿了块茶酥,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悠悠地吃着等她继续。 果不其然,谈云淼下一秒就笑得揶揄:“还好听我哥说,谢某人也在这家店里‘走丢了’不见人影,不然我真的到处找人不得被笑死。” “谁敢笑我们大小姐啊。”姜霓嗓音里裹着点慵懒的笑。 “大小姐是没人敢笑。”那边刷手机的乌聆突然抬起头来,“但你又被挂出来当笑柄了。” 姜霓眨眼:“我吗?” 正好这时,贺灵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乌聆说取笑挨骂的,确实是说的姜霓。 《听说》昨晚刚开播,成绩不错,收视口碑双丰收。随之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评价,有中肯的,也有刻意拉踩、恶意抹黑的言论。 其实这些都很正常,是每一部剧播出后的常态。 直到有个营销号开始点评演技,说祁渊在这部剧里面表现并不出色,有点用力过猛,演技不如姜霓。 这就捅到马蜂窝了,祁渊的粉巴不得手撕营销号的同时也将矛头对准了姜霓。 “现在祁渊的大粉和营销号都开始带节奏了,黑粉水军全下场了。”贺灵语速飞快,“她们不知道从哪扒了一堆所谓的‘证据’,说你进《听说》都是靠祁渊,就连刚官宣的那个T&C高奢香水代言,也说你是靠着特殊手段、踩着祁渊拿下的,哦,说那些讲祁渊演技的也是你买的营销、刻意打压前辈。” “说得有理有据。”贺灵咬牙切齿,“现在网上全是对你的声讨,说你是个被金主包养还死扒着人不放的水蛭。” 贺灵一边说着,姜霓一边看了下正在往榜上爬的词条。 #心疼祁渊# #姜霓踩祁渊上位# #吸血恶女彻底翻车# …… 祁渊的大粉说得振振有词。 【@奇迹甜心:当初《听说》剧组要不是我哥撑着,根本无法开拍,早就黄了!你倒好,全程贴着我哥炒 CP 蹭热度,现在剧火了、拿了高奢代言,就翻脸不认人? 《听说》的角色是我哥先拿到的,T&C的代言也是我哥先拿下的,除了这些,还有你之前的资源,过往的种种我哥不计较你就当不存在? 你背地里买通稿踩我哥演技,抢资源抢得心安理得,翻脸无情、忘恩负义,真当我们粉丝是死的?】 里面还似是而非的放了些剧中人物互动的图片,作为她纠缠祁渊的证据,断章取义又充满挑拨。 【我哥兢兢业业拍戏,凭什么被这么打压!】 【金主都藏不住了,还装清白,真恶心!】 【一边吸祁哥的血,一边在恋综跟其他男的亲亲我我、针对祁哥,yue】 【抵制姜霓!让她滚出娱乐圈!】 评论区里全是大骂特骂,一连串的屏蔽词,姜霓不用看自己微博主页,都知道自己的评论区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 与此同时。 祁渊刚结束了温令颜帮他接洽的护肤品代言拍摄,闲散地倚在沙发靠背处,目光落在手机上刷屏的负面言论上,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段时日姜霓对他始终冷淡疏离,反倒在恋综里与其他男人搞暧昧,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吸引他的注意力,这让他心底一直憋着些许不快。 眼下看着全网都在声讨姜霓,他心头暗自生出几分优越感。 “这姜霓真是白眼狼啊。”身旁的助理吐槽,“忘恩负义,踩着祁哥的热度起来后就急于解绑,摆明了踩着祁哥往上爬。” 祁渊故作沧桑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个圈子里,是这样的。” 助理还在那里愤愤不平,替他倍感委屈。 经纪人眉间却有一丝隐隐的顾虑,祁渊不承认,但作为经纪人,有些资源是怎么来的他比祁渊更清楚,姜霓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背景,但带着资源却又是真的。 “祁渊,我们静观其变就行,粉丝发声你千万不要——” 他还没说完,祁渊已然编辑好了微博点了发送。 【@祁渊:得失皆是寻常事,不必过分计较,只愿大家各自安好。】 轻飘飘一句话,看似大度释怀,实则变相默认所有抹黑言论。 粉丝瞬间纷纷共情心疼,评论区瞬间沦陷。 【呜呜呜祁哥你脾气不要太好了,你不计较,粉丝替你争口气】 【心疼我们祁哥,吃人资源还要反踩,啊啊啊啊啊JN剑死了!】 【@T&C官方恳请品牌方慎重考量,抵制品行不佳的代言人!】 【@《听说》 出来说话!别装死!】 姜霓一刷新就看到了这条微博,好笑多过了生气,她垂着眼看着手机,眼尾翘起似笑非笑。 她没说什么,但谈云淼却忍不住了。 “霓宝,这回你可别拦着我。”谈云淼看到祁渊的回复,火气瞬间上来了。 乌聆也在旁边皱着脸说:“就是,他到底多大的脸啊。” 对上她俩气愤又迟疑的目光,姜霓扬眉笑了笑:“姐妹要帮我出气,我哪有拆台的道理。” 以前是觉得没到这个份上,不搭理就行了,也省得让陈姨操心。 但—— 姜霓想着录节目时祁渊说陈姨的那些话,又想起他恶心的嘴脸,只觉得这人是欠教训。既然他那么高调的出来说话,不回应岂不是辜负了。 粉丝还在替他们哥哥委屈,一条微博突然压过先前的词条上了热搜。 点进去一看,是《听说》的编剧发了微博。 【@编剧乌聆:《听说》是我为姜霓写的剧本,跟祁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姜霓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说?】 【还以为你是娱乐圈少有的清流编剧,现在看来也一样向资本低头,太让人失望了】 【祁哥老实就该被你们欺负吗?】 【我看是你们怕祁哥出彩,故意压他戏份了吧】 【哎,只能希望T&C讲点良心了】 短短数秒后,谈云淼的反击动态接踵而至,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淼啊:姜霓确实是跟@T&C有关系,但这关系是我,跟你们祁大脸有什么关系,我开个香水线给我闺蜜代言关臭男人什么事? 哦你们说T&C口红找祁渊?那是以为我姐妹跟他关系好顺手给的,他不谢谢我姐妹,在这里跳什么?到底谁不要脸啊? 】 谈云淼这个号知道的人不多,平日里关注度不高,但她刚发出去,T&C官微就直接转了她的内容,并表示:大小姐说的对。 刚还在骂的祁粉们不吭声了,被这接连打脸的动态搞得有点懵了,原本一边倒的谩骂风向骤然逆转。 谈云淼还觉得不解气,在评论区一通回复。 【好哦,品牌方看到了,这就跟你哥哥这种品行不佳的解约】 【吃人资源还要反踩?你们对自家正主认知很精准嘛】 【人淡如菊祁某?什么嘴脸啊】 姜霓看她气鼓鼓的摸样,倒了杯茶给她顺气:“好啦,感谢世界上最好的姐妹们撑腰,不气不气。” 她俩的微博一出来,心疼姜霓的粉丝们坐不住了,也开始回掐。 正巧,一个爆料博主发布了更详细的内容。 【@牛马周报:据本牛马所知,刚开播的某部剧,初期确实是祁某带资进组拍摄的,但这个资方喜欢指手画脚,好好的剧本要改成大男主,所有女性都性缘脑围着男主转的那种,悬疑剧爆改后宫剧,剧组不愿意,资方就撤资跑路了,项目一度差点黄了。 后续HN那边突然空降注资盘活了剧组,这个资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剧组照顾好女主。 再看看今天的热搜,谁吸谁血,你们品,细细品。】 HN。 姜霓看着这个略微有点熟悉的名字,若有所思。 “HN?”谈云淼想了想,忽地笑出声,“这不是谢家旗下的小娱乐公司吗。” 乌聆也不跟微博上的人吵了,放下手机晶亮着眼凑了过来:“蓄谋已久的证据又加一了。” 被两闺蜜接连调侃打趣,姜霓双手托着腮无辜地笑着。 思来想去,她给谢郁珩发了条消息:HN? X:…… X:嗯。 姜霓还没来得及琢磨回复,身旁忽然响起了谈云淼抑制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谈云淼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趴在乌聆身上,“不是,这届网友是真的很神奇,你看,已经脑补了HN娱乐背后的‘谢总’暗恋你,说恋综里的谢郁珩这个名不副实的‘谢总’配不上你,这不是同一个人吗。” 评论区原本是在嘲祁渊,嘲着嘲着,画风突然歪了。 【《照顾好女主角》,这什么守护剧本,别吵,我在磕了】 【听说HN背后是个年轻帅气的男老板,好像也姓谢】 【资本大佬x女明星,呜呜呜呜我好像有点磕了】 【听起来这个谢总比起恋综里面那个,更有实力啊】 姜霓:“……” 她下意识截了个图发给谢郁珩,下一秒,弹出的新消息让她哽住。 X:你也更喜欢他吗? X:我呢? X:什么时候喜欢我。 第35章 幽会 ◎现在你排HN那位前面一点。◎ @T&C:因形象、理念不合,正式终止与@祁渊所有短期商务合作。 @《听说》:本剧为悬疑、亲情友情成长向作品,自筹备以来,始终聚焦女性救赎、彼此守护的温情内核。我们守护女性,拒绝将枪口对准无辜女性。 剧组始终专注作品打磨,拒绝一切无依据的场外绯闻捆绑、恶意造谣拉踩。请勿断章取义、过度解读,共守良性追剧氛围,专注剧集本身。 对于蓄意造谣、带节奏抹黑剧组及演员的行为,我方已留存取证,坚决抵制恶意舆论乱象。 最后,感谢各位观众的喜爱,感谢HN娱乐鼎力支持。 …… 【嘶,替某家脸疼】 【笑死,@祁粉奇迹们,这就是你们要的说法吗?】 【《得失皆是寻常事,不必过分计较》,名人名言很适合用在这里了】 【祁哥也没做错什么吧?不至于那么针对他,他又没说姜霓什么】 【对啊,资方问题为什么压给祁哥】 但两边掐着掐着突然歪了楼。 【我建议祁粉姜粉先停一下,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姜霓喂资源给祁渊,是真在追祁】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不然为什么砸钱救剧还让他当男主啊!】 【救命,磕到冷门邪教了,但是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别磕了别磕了,姜霓在恋综里跟谢总甜成那样,明显是放下祁渊了】 【emmmm,退一万步讲,是不是故意让祁渊吃醋?】 姜霓看着越聊越歪的话题,都有些佩服大家的脑补能力,但到这里就没必要再过多解释了,说不喜欢也不见得有人听,还要扯更多的,不如冷处理。 她捏了捏眉心,随手关掉了微博。 谈云淼和乌聆还在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走吧。”姜霓一手揽住一个,“不是还要接鹿鹿出去玩吗。” 一提起这个,谈云淼瞬间消了气:“对对对,好久不见鹿鹿,都想她了,我想无痛当妈、拥有个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店内。 · 等散场把鹿鹿送回去,到家时已是深夜。 姜霓洗漱好躺在被窝里敷面膜,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又顺手点进了和谢郁珩的聊天。 白天的对话映入眼帘。 X:你也更喜欢他吗? X:我呢? X:什么时候喜欢我。 姜霓:对呀,更喜欢他,你排后面。 那会儿她本意其实是逗谢郁珩玩,毕竟说的也是同一个人,也没想到这一句话还会给他绕进去。 X:“更”的意思是,喜欢他,也喜欢我。 X:那我先排着,争取一下“最”。 姜霓看着屏幕上停留的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忍不住弯了弯眼,隔了那么几个小时后,给他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原本以为这个点了不会收到回复,结果没几分钟,姜霓才刷了几个小视频,谢郁珩的信息就过来了。 X:刚才在忙,怎么了? X:到家要休息了吗。 姜霓趴在床上,跟他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等说完“晚安”之后,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聊天界面多了好多条对话信息,跟昨天的空白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随手翻看了一下,眉尾轻轻扬起,床头昏黄的灯光浸透她的眉眼,细腻温柔地扑洒着暖意,晕开了一眸星光。 次日的通告是《HerZone》杂志内页的拍摄,姜霓也没睡太晚,清晨准时被安桃叫醒,简单收拾后便乘车赶往拍摄场地。 《HerZone》作为国内四大女刊之一,虽然只拍摄两套妆造,但流程严谨到近乎苛刻,从妆造定稿、服装微调、灯光走位到镜头情绪表达,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磨合校对,着实磨人。 好在,姜霓的镜头表现力不错,就连吹毛求疵的摄影师都赞不绝口。 “好!太棒了!” “换个姿势,看镜头。对对对就这样!” “nice,绝了!” 随着摄影师的一声声赞美,近8个小时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姜霓揉着肩颈慢吞吞地走下摄影场地,到了无人的化妆间,才刚接过安桃递来的温水,就见刚才出去接电话的贺灵皱着一张脸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姜霓问。 “你跟祁渊在岚亭被拍了。”贺灵压低声音,叹气,“刚才你在拍摄我就先去安排了,你说你,又跟他扯上关系干什么。” 祁渊?岚亭? 关键词在脑中转了一圈,姜霓只想起来快一个月之前她去岚亭替陈玉凝送东西那次。 姜霓下意识接话:“这没什么紧要的吧?” “没什么紧要的?”贺灵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深夜!孤男寡女被拍到从岚亭一起出来,而且两家粉丝一直在掐架,现在有一半的都在说你是追不到祁渊心生嫉妒想毁了他。” “等等。”姜霓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举起手,“慢点说,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了,什么照片?” 贺灵点开给她看。 照片里是全副武装的一男一女,走得很近,女方扶着男方的胳膊垫着脚往他耳边凑,一双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弧度。 网友确定是祁渊是因为他那身衣服和下午赶通告时是一身,而女方,那一双桃花眼就很有标志性。 两人在会所门口姿势亲密,而且照片上的时间显示的是昨天晚上12点左右。 【看不懂了,所以其实就是姜姓女明星喜欢祁渊,然后上赶着送资源是吧】 【拿着金主的资源养祁渊,恋综里面再养一个?这姐这么会玩?】 【emmmm追不到然后在恋综里才这么针对,然后找个男的在他面前秀恩爱,祁渊也是实惨】 【那么话说回来,谢是不是姜找来给祁挡枪的,给金主爸爸放烟雾弹?】 【我就说有糖磕你们还不信,霓虹们别骂了,你们讨厌祁渊又怎么样,你家蒸煮喜欢~】 …… 姜霓看了眼那身熟悉的装束:“这不是我,是——” “不是你是谁?”一道含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语气里满是讥讽,“你怎么好意思的。” 门没关,姜霓转头,看见了沉着一张脸的温令颜。 《HerZone》的资源温令颜没争过姜霓,只拿了差了一截的《雅致》的通告,本来就心情郁结,再加上刚刚微博上的新爆料的幽会照片,温令颜看见她就瞬间敛了笑意。 这会儿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在忙其他的,顾不上化妆间这边,周边也没有镜头和人围观,她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 温令颜踩着高跟鞋走到姜霓旁边,仰着下巴:“姜霓,我倒是小看你了。” 姜霓浅啜一口温水,眼皮都懒得抬:“说笑了,温老师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温令颜眯了眯眼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事情,这没想到姜老师做这么顺手,你身后的人就不介意?” 姜霓眨巴眨巴眼睛,很诚实:“目前看来,是温老师更介意。” “你——”温令颜攥紧手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之后,才带着点冷嘲说,“你真以为靠着点别人的关系就能在圈子里横行吗?没有实打实的硬背景,就别这么四处作妖,免得哪天把自己作翻车,谁都救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她又笑了一声,“真可怜谢郁珩,真被你当成刺激别人的工具了。” 预想之中的反驳没有到来,只见姜霓咬着吸管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又慢悠悠地转回她身上:“那不如,你当面可怜一下?” 温令颜愣住,然后飞快地顺着姜霓的目光回头。 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他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谢先生。”温令颜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婉优雅的摸样,她对着谢郁珩露出一抹笑容,“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可别被姜霓蒙骗了,她心里根本没放下祁哥,节目里都是利用你让他吃醋。” 谢郁珩抬眸,冷冷扫了温令颜一眼。 轻淡的一眼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温令颜瞬间噤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但她不死心,捏了捏手心继续说:“谢先生怕是还不知道吧,姜霓背后早就有 HN 娱乐撑腰,背后的资本可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跟HN那位谢总比起来,谢先生似乎,不占优势啊。” 说到这里,她找回了几分气势,勾唇浅笑,“被人当成刺激别人、用完就扔的工具,谢先生就不觉得委屈吗?” 姜霓微微挑了挑眉,眸光一转,顺势附和:“嗯嗯,她说的对。” 贺灵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把。 “祁渊?她没瞎,看不上。”谢郁珩垂眸看着姜霓,墨色眸底漾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再看向温令颜时,又恢复了清冷疏离,嗓音低沉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就算是工具人,那也是我的荣幸。” “至于你说的那位——”他眸光落回姜霓身上,眼神里透出温柔,“姜霓可以选择更好的,我没有意见。” 姜霓没忍住轻笑了声。 真没想到,这个梗还能继续玩。 跟在谢郁珩身后的池屿:“……” 不愧是刚忙完就急着来接姜小姐下班的恋爱脑。 这俩不都是你自己,你能有什么意见,你开心死了。 温令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谢郁珩不仅不生气,还说出这种话,男的不都要面子的吗? 谢郁珩没再搭理她。 他看见姜霓皱着眉,轻轻踢了下穿着不低于十厘米高跟鞋的脚,似乎是站累了。于是,他直接上前俯身将人抱起,往化妆间内走。 骤然腾空,姜霓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在他自然又突兀地动作下愣了愣。 旁边的安桃想要发出磕CP的尖叫,最终捂着嘴拽着贺灵的手使劲摇。 温令颜皱眉,见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池屿先上前了拦住了她,礼貌微笑:“温小姐。” 她跟态度强硬的池屿对视,总觉得面前这助理摸样的人无端的眼熟,周身也带着几分压迫,不由得迟疑起来。 “等吃亏了别怪我没提醒。”温令颜瞪了姜霓一眼,咬着唇忿忿地转身离开。 谢郁珩把姜霓放坐到化妆台上,姜霓踢掉鞋子,笑意盈盈的:“谢谢谢总。” 贺灵看着两人间的氛围,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姜霓,那个爆料——” “啊。”姜霓把贺灵的手机还回去,“小桃,拿下我手机~” 安桃连忙从包里找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不可别乱说啊祖宗。”贺灵是生怕她上去就搞事。 “我哪会啊。”姜霓无辜又乖巧地眨眼睛,她累了一天,下意识地找地方靠,这一靠就顺势靠到了谢郁珩身上,她抬眸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倚着,编辑信息。 @姜霓:昨晚见到了偶像~@江禾 没配图,直接放了一段视频,是昨天公演结束后,江禾她们四个人一起拍的小视频。 视频右上角和场馆内的钟摆上都显示着时间,跟微博爆料“她”和祁渊幽会的那个时间点是重叠的。 “搞定。”姜霓按下发送键,也不管会引起怎么样的波澜,把手机又递给安桃。 “那爆料的照片是P的?”贺灵疑惑,“但也没p的痕迹啊。” 姜霓慢声:“是程意。” “……程意?她是跟你长挺像,我刚才一急没太注意。她跟祁——”贺灵看着姜霓刚发的视频,眼里闪过诧异,随即释然,“算了,我们这边澄清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嗯。”姜霓说着,侧仰了下头,带着笑意的眼睛弯起,“你就不怀疑我啊,谢总?” 先前一方面是因为温令颜话太密,另一方面……却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温令颜那一番话,再加上那照片连灵姐都认错了,换做旁人多少会生出猜忌,可他从头到尾,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眼,集体出了化妆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为什么要怀疑。”谢郁珩站在她面前,羽睫垂下来,“信你,也信我。” 姜霓晃悠着的脚微微停顿,她细细地看了下他好看的脸,蝶翼一样的睫毛扑扇几下。 这会儿谢郁珩发现她今天的妆容跟往常不一样,眼线画得又长又翘,暗色调,不显暗沉,反而像个肆意张扬的女王。 “看在你好看而且说话好听的份上。”女王姜霓拽住他衣领把人往下拉,对着他笑得明艳至极,“现在你排HN那位前面一点。” 第36章 袭击 ◎忘了我还只是拿不出手的情人。◎ 姜霓那张绮丽的脸在视野里放大,眼角细碎的亮片比起她眼里沁着笑意的光都有些黯然失色,呼吸交织。 谢郁珩眸光暗了暗,循着她的力道低下身去,嗓音低沉:“前面一点?我前面排了多长?” “我想想。”姜霓偏了偏头,满脸散漫地说着,她指尖顺着他衬衫领口轻盈地划过他颈间,又落到他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似有似无的触感像是软羽拂过,只留下泛滥的温暖和阵阵酥麻的痒意。 四目相对,化妆间内的空气无声地黏稠了起来。 谢郁珩眉骨低压,下意识靠近。 姜霓却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化妆台上,肩背拉出漂亮的曲线,光.裸的脚也顺势抬起,隔着西裤的布料踩在他膝盖上。 “多长啊?”她对着谢郁珩笑意灼灼又一本正经,“那可不好说。” “嗯。”谢郁珩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上,又收回来,深沉地跟她对视,语气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委屈,“也是,忘了我还只是拿不出手的情人。” “……”姜霓愣怔一瞬,眼里染上笑意,她手指在他脸上描摹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倒也没有那么拿不出手,我们谢总这脸这身材是挺拿得出手的。” 谢郁珩漆黑的瞳孔里跃起一簇暗光:“既然这样,姜老师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姜霓故作疑惑地歪歪头,然后贴近他,温热呼吸擦过他下颌线,声音又软又撩,“谢总说说看?” 谢郁珩呼吸稍沉,两人近得呼吸相缠,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谁都没再说话,空气似乎更加稀薄了。 “我——” 扣扣扣—— “姜霓,卸完妆换好衣服了吗,其他人要用化妆间了。” 门外传来贺灵板正的声音。 谢郁珩动作顿住,抬眸看了眼姜霓。 姜霓眨了眨眼,反而直起身凑过去,然后在谢郁珩沉沉的目光里,贴近—— 然后,动作随意地替他整理好攥皱的衣领,又轻轻推开他,从化妆台上下来,“听到没,我要换衣服了。” 谢郁珩敛了敛眉,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他跟一脸无辜的姜霓对视几秒,绷着脸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姜霓没忍住笑得更灿烂了。 今天拍摄的衣服并不复杂,姜霓自己一个人就能换,也没叫安桃进来帮忙,她换好衣服随意地洗了把脸就出了化妆间,往电梯方向走。 强打起精神工作了大半天,这会儿松懈下来反倒觉得有点累。 尤其是脚,拍摄时搭配的那双鞋不止是高,还很硬,随便穿穿没问题,但一直踩着站在那边走走动动,现在只觉得脚地又酸又胀,换上自己的鞋子还是有点细细密密的钝痛。 走道里,姜霓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缓解不适,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不舒服?”谢郁珩扶住她。 “嗯。”姜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看电梯还没到,就顺势往墙上一靠,“燃尽了。” “霓姐你脚都好像红了。”安桃在旁边小声提醒,“今晚去小屋不方便的话,我一会儿把按摩桶给你送过去。” 姜霓穿了双低跟的珍珠凉拖,因为皮肤很白,脚踝和脚跟处淡淡的磨红就显得很明显。 她低头看了眼,叹气:“行,得救——” 话没说完,尾音就在空中漂浮。 谢郁径自将人抱起,姜霓一个不注意,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清冽的香气。 今天第二次被公主抱的姜霓:“……” 一回生、二回熟。 姜霓倒也不挣扎,反正不用自己站着脚疼也挺舒服的,就有点好笑:“谢总,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还有,这里人来人往的。” “池屿已经清场了,不会有人。”谢郁珩语气淡淡的,他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要掉未掉的拖鞋,开口,“抱紧。” 姜霓刚搂紧他脖子,谢郁珩就空出一只手去,轻巧地勾住她鞋子上的绊带,脱下拎在手里。 安桃激动又尽力克制,凑到贺灵旁边小声又绷不住情绪的吱哇乱叫:“灵姐灵姐!我的妈啊这男友力这画面!啊啊啊啊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贺灵也看得有点头昏。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酒店走廊见到谢郁珩时的场景,那会儿的感觉好像真没错啊,谢先生那时候也是想替她穿鞋吧! “拆线了?”刚才伸手去搂他脖颈、特意注意着不碰到伤口时,姜霓就发现他伤口处换了敷料。 “嗯。”谢郁珩点头,“但还是要麻烦姜老师帮忙上药。” 叮—— 正说着,电梯就到了,谢郁珩抱着姜霓先走了进去,其他人跟上。 既然谢郁珩都说了清了场,那姜霓也不矫情,找了个舒适地姿势靠好,被他一路抱到了停车场。 “霓姐,行李我会给你送到小屋,你去吧。”安桃笑眯眯、开开心心地冲着坐在谢郁珩车里的姜霓挥手。 姜霓惫懒地摆摆手。 池屿也很有眼色地换了辆车,并没有跟着同乘一辆。 谢郁珩坐上驾驶位,关了车门,偏头看着姜霓:“安全带。” 姜霓没系,她反而换了个姿势舒服地跪坐在座椅里,也方便面对着他聊天:“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晚上小屋见吗?” 这会儿她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谢郁珩开口,理所当然又轻描淡写:“想看你。” 简短有力的三个字让姜霓心里浮上莫名的情绪,上次微信他也这么说过,但没当面说来得有诱惑力。 毕竟文字始终抵不上他眼里写着的直白渴求来得戳人。 正看着,谢郁珩突然解了安全带,单手杵着座椅,俯身往这边靠。 俊脸在视野里放大,姜霓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结果膝盖上被放了一盒东西,耳边响起他清浅的声音:“准备了吃的,先垫垫。” “……”姜霓睁开眼,撞见他眼底不甚明显的笑意。 她磨了磨牙,看了眼膝盖上放着的精致餐盒,抿抿唇,决定搞事情。 “有——” 正准备说一下餐盒里放了什么的谢郁珩陡然愣住,所有的话都停在了喉头—— 他被姜霓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打蒙了。 姜霓先是把餐盒往车前一放,然后直接倾身半扑半压了过来,膝盖压在他腿上,低着头俯视着他。 “嗯,先垫垫。”姜霓歪歪头,不等他反应,低头咬在他唇上。 你会搞突然袭击,我也会。 谢郁珩微微僵住,方才还带着笑意的黑眸骤然睁大。 姜霓一向喜欢撩拨他、逗他玩,但这次,确实真真切切主动吻住了他。 怀里的人软而温热,膝盖轻抵在他腿间,气息霸道又亲昵地裹着他。 谢郁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闷哼。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手猛地扣住她后腰,将人狠狠往自己怀里按,伸手托住她后颈,深深吻了回去。 车厢密闭,暖意升腾。 · 晚饭后,谢郁珩和姜霓回到了恋爱小屋,新一期的录制也正好开始。 今天的恋爱小屋气氛不如往日和谐,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大家还是在聊天,只是温令颜坐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尤其是祁渊跟她说话的时候,有点爱答不理的感觉。 【气温 CP 怎么回事?冷战了?】 【你们祁粉转头就忘?你们家哥哥昨晚跟不知名美女幽会呢~】 【祁哥团队刚辟谣了,说那是新签的艺人,在带新人,不是幽会!】 【就是!颜颜也别闹脾气了,祁哥忙着搞事业呢】 【明明是被造谣牵连,祁哥心情差很正常,温令颜能不能别添堵】 祁渊看到姜霓跟谢郁珩进来,克制着表情,捏了捏手心。 姜霓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他的团队动作也极快发了声明,称照片中的人是新签约的艺人,他只是尽前辈职责带新人,并非私会,顺带又卖了一波 “专注事业” 的人设,勉强压下了舆论风波。 至少粉丝是信了。 但温令颜这边有点难哄。 至于姜霓—— 祁渊眯了眯眼。 在他发那条微博被群嘲以后,他反倒猛地想通了一截。 跟大家说的一样,姜霓一直跟着他,一直在给他送资源,明明可以撇清,却一直在给他卖好。 是喜欢他吧。 一定是这样。 祁渊目光落在姜霓身上。 谢郁珩微微侧身挡住,极淡地瞥了他一眼。 温令颜察觉到了祁渊视线若有似无地往姜霓那边跑,心里那股闷气更沉了,她突兀地笑了一声:“祁哥,你今天不是有话想跟姜老师说吗。” 此话一出,客厅内闲聊的声音骤然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在三人身上,空气悄然凝滞。 祁渊愣了下,又慢慢笑,一副坦荡释然的模样:“谢谢颜颜提醒,我是想跟姜霓道个歉。” 姜霓正拨弄着晚餐时候店内送的纪念冰箱贴,闻言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祁渊只当她是在别扭,继续自顾自地说:“不好意思,网上的舆论风波连累到你了。” 他刻意放慢语速,眉宇间露出浅浅地疲惫:“我本意是不想让身边任何人被这些无聊的八卦裹挟,更没想过会牵扯到你。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那些误解祁哥、过度解读他话的人出来道歉!】 【都说了是营销号的错】 话音稍顿,祁渊视线直直落在姜霓身上:“谢谢你的帮助,但人总要往前看,你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往的琐事,更不要把多余的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们各自安好,专注自己的事业,对我们两个人、对所有人都好。” 祁渊权衡利弊,对比起真正有后台的温令颜,姜霓只是背靠金主的私生女,太脆弱了。 【我们祁哥好真诚啊】 【???我没听错吧?他在说什么疯话?】 【怎么就疯话了,你就说姜霓是不是疯狂给他砸资源吧】 姜霓终于停下摆弄冰箱贴的动作,缓缓抬眸。 她面上波澜不惊,似乎都懒得生气了,她笑了一下:“祁影帝不要想太多了,我从来不把心思浪费在垃圾身上。” 气氛正僵着,玄关处忽然传来工作人员清亮的声音:“本期录制我们将新增两位嘉宾,现在,欢迎我们的新嘉宾入住心动小屋!” 随着话音落下,门被推开,大家都往那边看过去。 先进门的女生长得灵动漂亮,她穿着繁复的小礼裙,矜贵地微仰着下巴:“你们好,我是岑杳。” 【我敲?岑杳!!!】 【那个古典舞小精灵、真正的豪门千金大小姐岑杳?】 【是她……节目组到底要给我们多少惊喜】 “岑大小姐,挡路了。” 岑杳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听到这声音,谢郁珩轻轻虚了虚眼睛。 “你不能等等?”岑杳没好气地说着,但还是给身后的人让了条道。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缓步走近,他肩线宽阔利落,眉眼锋利,神色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散漫。 【素人帅哥?】 【好有豪门大少爷的感觉】 【等等,有点眼熟,等我翻一下我的帅哥记录手册】 弹幕上还在猜着这人是谁,姜霓看着来人,眼神顿了一下。 傅淮一进门,目光先扫过全场,冲着姜霓轻轻颔首,最后直直落在谢郁珩身上,扬眉一笑:“哟,谢郁珩,这么巧你也在?” 第37章 命定 ◎你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你。◎ 【岑杳小公主我认识,古典舞天选之女,家世更是顶尖,10个温千金堆一起都比不上,进娱乐圈纯属玩票。但这帅哥就不认识了,素人?】 【不是,现在素人颜值都那么逆天了吗,那我算什么?】 【什么情况?这是认识的意思?】 【所以长得帅得也和长得帅的一起玩吗?】 【但看起来好像不太友好啊,刀光剑影的】 没刀光剑影那么夸张,但也有那么点意味在里面,多少有点微妙。 谢郁珩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嘻嘻走过来的傅淮,甚至懒得理他,薄薄的眼皮微敛,如羽扇的眼睫在眼底映出深深的阴影,眉心不自觉地透着丝丝烦躁。 他朝导演组在的方向冷冷地扫了一眼。 陈导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跟旁边人小声嘀咕:“是傅大少爷截胡了我的新嘉宾,我也来不及阻止,金主爸爸不能怪我吧。” 助理小声:“你最好不是因为傅少爷的钞能力。” 陈导咳嗽一声,“嘿,他们不是好朋友嘛,多有节目效果啊,嘿嘿。” 客厅里,众人视线在新嘉宾身上游移。 方如织浅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浅笑着给岑杳腾出位置,声音温温柔柔:“岑小姐坐这里吧。” “有点眼熟啊。”訾扬凑过去跟裴聿临嘀嘀咕咕,“裴哥快帮我想想新来的男嘉宾是谁,总觉得应该是个名人,在哪见过。” 裴聿临摇头:“没印象。” “没见过。”郦清歌歪过脑袋跟姜霓说,“这么好看的我见过应该不会忘,不过帅的人或许是相似的,对吧姜霓?” 姜霓认可:“对的吧。” 话音刚落,侧边沙发上的谢郁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本就冷郁的神色更淡了。 傅淮见他这副模样,眉梢的笑意又浓郁了点。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顿住脚步看向姜霓,装模作样用诧异又熟稔的语气说:“姜霓也在啊。” 姜霓沉默两秒:“……” 演技属实有点差,看热闹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在她身侧坐下的岑杳没忍住哼笑:“傅淮你别装了。诶,姜霓你别理傅大少爷,他在门口他就念上你俩名字了,现在在这里跟你演偶遇。” “大小姐别拆台啊。”傅淮半点都不心虚地笑着,坐到谢郁珩沙发扶手上,姿态随意。 这时候,一直觉得傅淮有点眼熟的訾扬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傅总?” “嗯?”傅淮歪头看过去,挑了挑眉,“我们认识?” “小傅总好,我是寰宇下面新能源子公司的。”訾扬瞬间绷紧,突然有了种见老板的局促感。 【嘶,熟人局?都什么关系能不能讲讲,怎么姜霓也认识?】 【!!!等等我知道这谁了!傅淮啊!】 【他叫傅淮还用你说?】 【不是不是,寰宇傅家!寰宇现在是他姐姐傅萦在管,这位小傅总就是那个因为喜欢电竞,自己投资建了个战队拿了联赛第一那个】 【寰宇,电子产业龙头那个?你这么说我要开始怀疑跟他熟悉的谢某的身份了哈】 【得了吧,又想碰瓷华兴那位?你们是疯了不成】 傅淮手搭在谢郁珩肩上,话却是对着姜霓说道,“那天还说有机会聚聚,没想到这么快。” 傅淮这个性子倒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姜霓微微弯了弯唇:“是挺快的。” 察觉到她面上的笑意,谢郁珩看傅淮更不顺眼了,他不轻不重地扒开傅淮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冰冷:“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最近闲得没事,正好近距离凑热闹,获取第一手信息。 傅淮挑眉,语气暧昧:“来恋综还能干什么?” 在谢郁珩淡凉的眼神里,他老实了点,“反正不是要相亲吗,参加恋综更有意思点。” “那你呢?”岑杳突然望向谢郁珩,目光直勾勾地,软声质问,“躲我吗,上次骗你去相亲不高兴了?” 姜霓眼里的笑意凝了一下,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扣着指甲上的水钻,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旁边的郦清歌也没忍住伸手指戳了下她,低声,“这好像不太对啊。” 谢郁珩皱眉:“岑杳,没有相亲,别胡说。” 岑杳撇撇嘴,转过头对着姜霓吐槽:“你别被他骗了,这个人面冷心冷,而且还有——” 最后的话没说出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谢郁珩看向她的目光写满了不悦,不是平时那种淡漠,反而带上了锐利的冷意,像是从冰雪一下子凝成了冰锥,她鼓鼓脸颊,不说话了。 【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 【寰宇的来了,距离小创业者被抛弃还会远吗~谁不选有背景的】 【什么意思?岑杳和谢郁珩相亲过?】 【淤泥也要散咯,尤其像姜霓这样靠资源靠金主的又怎么跟小公主比】 【不是,你们真没觉得哪不对吗,谢如果真的是普通人,又怎么会跟小公主相亲】 熟人叙旧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中结束,总之两位空降的新嘉宾让小屋热闹了起来,刚才带着点硝烟味的气氛也一下散去。 祁渊顺势收敛了方才被姜霓怼后的尴尬,微微侧身,低声跟温令颜搭话,主动递了一杯温水过去,声音轻柔:“渴不渴?” 温令颜脸色依旧带着一点别扭,却也顺势接过水杯,轻轻摇头,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气场极强的傅淮与岑杳,又狐疑地看向谢郁珩。 但不像啊,那种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姜霓来参加恋综。 她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听着祁渊一句句哄她。 节目组见氛围热闹,立刻让全员围坐客厅,开启集体闲谈环节,镜头全方位扫过每个人,气氛彻底活络开来。 集体聊天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岑杳提出想要休息。 目前房间还剩了204和301,岑杳选了204,她起身,瞥了眼自己两个大号糖果色行李箱,偏头看向神色冷漠的谢郁珩:“谢郁珩,你帮我把行李拿上去。” “自己拿。”谢郁珩撩了下眼皮,嗓音淡得像是冬日里的冰凌。 不等岑杳再说话,谢郁珩看向坐在秋千椅里的姜霓:“走吧,白天不是累了吗。” 姜霓想了想,点头,她正准备伸脚下去摸索鞋子,谢郁珩已经俯身把拖鞋摆在她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 姜霓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搭上去,扶着那只微凉却有力的手从秋千椅上下来。 谢郁珩表情稍松,半拽半拉的带着姜霓离开。 “大小姐我帮你。”傅淮凑过去拦住岑杳,嬉皮笑脸,“咱们新来的互相帮助。” 岑杳睨了他一眼:“傅大少爷有那么好心?” 祁渊思索半晌,看了看温令颜,又对着岑杳温和地笑了笑:“我来拎吧。我们都住二楼,我203,在岑小姐隔壁。” 岑杳皱了皱鼻子,没给面子,一股脑地把行李箱推到傅淮脚边,转身上楼:“204,别送错了。” 祁渊笑容僵住,然后无奈地耸耸肩,跟温令颜笑着说:“算了我就不多事了,本来是觉得两个箱子傅总一个人拿太累了。那颜颜早点休息,明早给你做你爱吃的牛油果虾仁三明治?” 【有意思,感情线多了起来,刺激】 【冷脸王x骄矜小公主,大少爷x大小姐,嘶,怎么磕都有面】 【所以祁渊在干嘛?】 【?我哥是绅士好嘛,啊啊啊啊女嘉宾都好没礼貌啊】 弹幕没刷了几条,今日的下播时间到了,节目组关闭了直播镜头。 因为答应了要帮拆了线的谢郁珩换药,姜霓跟着谢郁珩走进他的房间,随口问:“现在是要用什么药,碘伏吗?” 说着,她便要去开房间灯。 一片昏暗里,门沉闷地关上。 姜霓摁在开关上的手被谢郁珩从身后扣住,原本亮起来的灯光又暗了下去。 谢郁珩从身后抱住姜霓,呼吸扫在她颈间,温热中燎起细碎的痒意。 “你一直在看傅淮。”谢郁珩低声说着,淡淡的嗓音里溢出些压抑,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 太不爽了。 尤其是他亲眼见过她追在傅淮身后,被傅淮拒绝了无数次还笑意盈盈地跟上去。 姜霓真有点冤枉了。 她是看谢郁珩在傅淮的玩笑之下脸色一点比一点差,觉有好笑,所以才多看了会儿。 “傅淮还排在我前面吗。”还没回答,谢郁珩的声音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贴近,说话间唇瓣轻轻地蹭着她颈后的皮肤,“我没跟岑杳相亲,没和任何人相亲。” “你们不一样。”姜霓回答。 她跟傅淮又没什么关系。 高中那会儿她是觉得她喜欢傅淮的,那种喜欢是从他闷不吭声的帮了她开始,纯粹又炙热。 但其实被傅淮拒绝的无数次,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还抓不住阳光,这么多年也只是偶尔想起过他的好。 甚至于前两天遇见他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好像是老友重复,有意外的开心,但也仅限于此。 至于谢郁珩—— 姜霓垂了垂眸,仰头靠了过去。 这话落在谢郁珩耳里就变了个意思。 谢郁珩闭了闭眼,藏住眼里的涩意,没克制住轻轻咬了一下她后颈。 不疼,可意外的磨人。 姜霓眯了眯眼睛。 “姜霓。”他低声喊她名字。 “嗯?”黑暗中,姜霓思绪也有些放空。 谢郁珩抱得更紧了,他那只手还是扣着她,另一只手贴在她脸侧,些微用了点力让她侧仰起头,然后细细密密地啄吻下去,声音缱绻含糊:“你答应我的。” 姜霓睫羽轻眨:“答应你什么?” 谢郁珩垂着眼,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嗓音又低又哑,带着隐忍已久的执念:“心动情书,只写给我。” 她那只手被他带着,很轻地碰在他贴了敷料的伤口上,似乎是在提醒那会儿她自己答应下来的事。 “啊。”姜霓仰头跟他接了个吻,又偏了偏头,眼睛弯起,故意拖拉着语调慢吞吞地说,“嗯嗯。反正心动情书,又不是情书。” 谢郁珩稍稍顿住,他把姜霓抱起来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站在她腿间,微微仰着头看着她。 大概是因为室内光线比较差,落在他眼尾像是涂抹上一抹暗色,明明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一个人,这会儿却莫名有种可怜的感觉:“姜霓,可以不可以,请你——” “别喜欢他们。” “别喜欢傅淮。” “不喜欢。”姜霓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就回了。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眉头拢了拢,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谢郁珩。”姜霓低头看着他,在某种不知名情绪地催动下她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很平但又莫名紧绷,“你换个问法,你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你。” 谢郁珩愣了一下,很依言慢声得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是不是不喜欢。 还是不喜欢是吗。 像刚才那样干脆利落。 他敛了敛眼,手不自觉地攥紧,像是在等一场宣判。 然而,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谢郁珩眼皮颤了颤,定定地看向姜霓。 姜霓舔了舔唇,垂着眸安安静静地跟他对望,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说不出来。” 谢郁珩先是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接着情绪像开了闸,眼底的墨色剧烈的翻涌起来,一瞬间宛如天光乍破。 · 次日清晨八点,恋爱小屋全天录制开启。 客厅里多了个双层大转盘,这回上面不是题目,是十个嘉宾的名字,内层是五位女嘉宾的名字,外层是男嘉宾的。 递到手中的粉色卡片又写了一长串的词—— 本季主题为“命定恋人”,何为命定?人间风月万千,心动从不设限,爱有无限可能,命运转盘将以天意为序,让大家赴一场天命之约。 【!!哇!那么随意又浪漫的约会对象选择】 【我的妈玩这么大,非酋岂不是要裂开了】 【什么非酋,没看到吗,命定!】 上一次的团建游戏决定的是女嘉宾约会项目的选择权,大家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约会对象会是这么随机的一个选择方式。 “那我开始转了,希望能转到大家想要的结果。”工作人员说着,转动了转盘。 在众人的瞩目中,转盘由快到慢,最终第一轮的指针停在两个名字上:裴聿临、郦清歌。 【啊啊啊啊我的冷门CP被天意选中了!】 【上次一起做饭我就觉得很好磕了!】 转盘再次转动,第二轮。 祁渊、岑杳。 祁渊微微挑了下眉,然后轻笑着跟温令颜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哄人。 岑杳不高兴地撇撇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谢郁珩身上。 第三轮开始。 姜霓原本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但看着粉色的针缓慢地停在她名字上的时候,稍微来了点精神。 外层蓝色的针也停了下来,指向一个名字。 谢郁珩。 “……”姜霓半点不惊讶。 【天选CP!!芋泥锁死!】 【我就知道!老天都偏心他俩!】 谢郁珩眼里沁着浅笑跟看过来的姜霓对视。 “天啊,这到底什么缘分。”訾扬忍不住出声感叹。 傅淮挑了挑眉,手肘拐了下谢郁珩:“真这么神?” 谢郁珩不答话。 哪有这么神。 一切都是他自己求来的。 包括这次转盘,虽然看似随机,但当粉色指针指向姜霓的时候,另一根指针一定是他。 第四轮—— 訾扬、温令颜。 最后就剩下傅淮和方如织。 “好了,那明天的约会对象就——” “等一下。”岑杳突然出声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问道,“新嘉宾空降特权是强制约会选择权,对吗?” 工作人员一愣,立刻点头:“是的,新嘉宾拥有一次无条件指定约会对象的权利。” 岑杳抬眼,目光坦然落向刚刚眼底带笑的谢郁珩,笑意盈盈:“我行使特权。明日约会,我选谢郁珩。” 第38章 故事 ◎她眼光,一直不好。◎ 【小公主难道也是看脸的吗?姓谢的除了脸哪里比得上祁哥啊】 【脸是不是真的都还不一定呢】 【难道是买通了节目组拿了万人迷剧本,等着收拾收拾出道?】 【别的不知道,但傲娇小公主x清冷小老板也不是不能磕呐】 【磕什么磕,你看看现场场面有多冷,这能叫约会吗?】 昨天的约会对象确定环节,因为岑杳使用了特权,约会的组合就变成了訾扬x温令颜、傅淮x方如织、裴聿临x郦清歌、祁渊x姜霓、谢郁珩x岑杳。 傅淮本来也想使用特权,再把姜霓从祁渊那边换过来,可手刚抬起来就犹豫了 ——万一谢郁珩以为他真想跟姜霓约会,那他不得立马滚出节目组? 岑杳刚说完,谢郁珩就一脸漠然地开口:“不——” 然后被姜霓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 她指尖很轻地蹭过他腕骨,止住了他的后半句话。 谢郁珩垂眸看向她,眼睑下落着浅浅地阴影,不解她为什么拦住他。 “谢总,你说的要尊重游戏规则。”姜霓对着他眨着眼睛,睫毛随着动作扇动,衬出一脸无辜。 其实从这栋别墅的归属,到每一次分组的情况,姜霓也能猜到谢郁珩在这个节目组一定有很大的话语权,再加上他的身份,想怎么样都可以。 但现在在直播,没必要因为一个游戏环节引得网友非议。 她自己是很习惯了,但觉得他没必要经历这些,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和身边相熟的人产生矛盾。 谢郁珩无所谓规则不规则,也不在意网友说他什么,他眉峰皱起:“这些不重要。” “不,还蛮重要的。”姜霓眼尾弯了弯,轻声说,“我不想让他们说你。” 谢郁珩神色稍软,但眼里还是盛着不悦和烦闷。 一旁的傅淮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打消了动用特权的念头,只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 “跟我约会而已,又不是让你跟我谈恋爱,至于吗。”见谢郁珩不再出言反对,岑杳嘟囔着,又对着姜霓,很坦然地说,“我不是要针对你,也不喜欢他,纯粹就是因为谢郁珩鸽了我相亲,我想针对一下他。” 所以,这会儿在电玩城约会的是谢郁珩和岑杳。 不过弹幕说的也对,与其说是约会,不如说是开会。 电玩城的彩灯闪烁不停,喧嚣的背景音乐和着嬉闹声,本该是很热闹的场景。 但谢郁珩凭一己之力让这热闹稀薄了下来。 他人是到了,不过距离岑杳一两米远,薄唇紧抿,眉眼间好似覆着一层霜雪,冷冰冰的,再加上他一身气势,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巡视领地的,所以即使顶着一张极其出色地脸,周围也空了一截。 “谢郁珩。”岑杳站在娃娃机前,推着空荡荡的粉色小车,回头看向隔了老远的谢郁珩,开口,“帮我抓那只大鹅。” 谢郁珩闻声看了她一眼,脚步纹丝不动:“自己抓。” 岑杳被他冷漠的态度噎了一下,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抓不到才叫你的,你这人怎么这样。” 谢郁珩撩了撩眼皮,毫无感情地说:“快点结束。” 【谢总:别cue,人在魂不在】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小公主没丁点儿意思,纯纯来罚站的】 【虽然很不好,但是我的芋泥没有BE真好】 【但他好没风度啊】 【嘿嘿你的追求对象对着别的女孩子嘘寒问暖的时候你再来夸他有风度哦】 谢郁珩视线错开,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一台娃娃机上,眸光动了动。 岑杳气鼓鼓地抓了半天娃娃,却颗粒无收,她玩够了,转头的时候就发现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兑了币,正在抓娃娃。 看起来跟机器都要差不多高的人微垂着眼站在娃娃机前,侧脸清隽,眼神认真而专注,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拉杆上,另一只手摁下了按键。 看着一只小小的钥匙挂件玩偶稳稳落进出口,岑杳眼睛一亮,闷气散了大半,快步凑过去伸手就要拿:“算你识相。” “别碰。”谢郁珩收回手,往后撤了半步,径自避开了她伸过去的手,把那只紫色绒毛的兔子握在掌心里。 “谁稀罕。”岑杳这回真不高兴了,她把小推车往旁边一扔,转身就出门:“不玩了!看到你就烦!” 【就这么结束了?史上最短约会】 【讲真的,这人在别人面前跟在姜霓面前真不像同一个人,一边冷得不行,另一边只想要贴贴老婆,太双标了】 【我看他抓了好久的娃娃,以为他真要给岑杳抓,吓死】 【要给谁啊,好难猜】 【就不能是他自己喜欢?】 · 另一组。 “寻香工作室”内香气氤氲,木质柜架上展示着各种各样的香氛。 这边的气氛倒是不冷,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祁渊在跟店员聊天,在询问她有什么女香推荐。 “是给这位女士吗?”店员笑眯眯地问。 “不是,你别误会,我不喜欢她这样的。”祁渊问得温和又礼貌,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边正在翻看香料手册的姜霓,“是给一个很温柔知性的女生,不知道哪种香更合适?” 店员也不多话,推荐道:“可以考虑茉莉调,百搭一点的话就是前调风信子、丁香,中调……” 帽子跟口罩都懒得摘掉的姜霓根本没在意祁渊那边,甚至都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她就漫无目的地这闻闻、那闻闻,一时间只觉得满室香气纷繁驳杂,甜香、果香、浓馥花香交织在一起,有点头昏。 直到一抹有些熟悉的冷调香的气味淡淡的覆盖过来。 原本兴致缺缺的姜霓突然眼里升起点碎光,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把几个味道记录在配方表上,找了店员:“你好,我想试试这几个。” 在试香卡上试了几次味道之后,姜霓找了间独立的调香室,开始在调香师的指导下自己动手。 谈云淼什么都懂一点,之前也带她去过她们家的调香室,姜霓本来就懂一点点,再加上还有调香师在旁边帮忙,动作娴熟而流畅。 观感很好,不过—— 【救命,两边约会都在坐牢】 【这真的是约会吗,感觉就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进了同一家店】 【说姜霓喜欢祁渊的,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她花样多得很】 【就是,万一就是听到祁哥在给颜颜选礼物,她也想给祁哥自己做呢】 两个小时的约会不知不觉就结束了。 姜霓将调配完的香水装入磨砂玻璃瓶,封口收纳好,又装进了个小礼物袋里,这才推开调香室的门出来。 外面,祁渊早已选好了东西,见她露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率先抬脚走出店门。 姜霓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节目组的车停在门口,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车后的另一辆黑色车子。 那辆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谢郁珩俊美的脸。 【等等,谢郁珩怎么在这里?】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哥跟着节目组回了小屋,把约会任务一完成,坐不住了直接杀过来了,我两边直播一起看的】 【我作证,他来了也没进去,就在门口等】 【这车是谢的吗……这年头创业者都这么有钱?随便开7、8位数的车?】 【嘶,你们芋泥CP怕不是要把我甜死】 姜霓脚步顿住,眼眸上扬,带着点诧异。 她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没搭理不自觉皱起眉来的祁渊,朝着谢郁珩的车走去。 谢郁珩推门下车,大步走到姜霓面前。 那边的祁渊重重地关上车门,直接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约会吗?”姜霓歪着头问他。 “不是约会,只是任务。”谢郁珩拉开副驾的车门,面上的冷意无声地消散,“任务结束我就来见你。” “……”姜霓坐进车里,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视下挑了挑眉,玩笑道,“怎么,玩得不开心?” 谢郁珩不答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下次不用考虑那么多。”谢郁珩字句缓慢却很清晰,“你考虑我,我是开心的。但除了你,其他的都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在意,你也不需要在意。” 姜霓眸光晃了晃,心里困惑又复杂。 一直以来,她周围的人都在意很多,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所以她才会成为不被在意的那个。 但现在有人跟她说,其他的都不用放在心上。 很奇怪。 在她走神间,谢郁珩上了车。 “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他递过来一个小玩偶,“但是我抓到的,送给你。” 那只小兔子是薰衣草紫色的,绒毛柔软,穿着印着星星的粉色纱裙,长长的耳朵上还戴着缀着薄纱的皇冠。 姜霓接过,手指穿过环扣,拎在手上晃悠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谢郁珩敛了敛眼,沉吟几秒后淡声回:“以前你书包上挂过。” 姜霓怔忪。 她买过一个星黛露钥匙扣挂在书包上,但没超过一个星期,因为被沈昭月那群闺蜜弄脏了,就没再挂过,也没再添置任何挂件。 谢郁珩连这个都记得? 念头在心底盘旋,姜霓抬眼望向身前的人。 夕阳的柔光落在谢郁珩好看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周身惯有的冷冽,他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深深的,沉淀着经久不散的认真。 【。怪不得突然去抓星黛露】 【救命,那么细节!连多年前的小挂件都记得,这是什么深情暗恋剧本】 【不止是当下的偏爱,是把她的喜好悄悄记了好多年啊】 【到底什么时候展开讲讲你们的故事啊,我流量够,很急】 弹幕在这喊着,但也没想到能听到什么故事,都没料到晚上聊天环节,岑杳会把这个问题替大家问出来。 “你们以前是同学?”岑杳顺口就问了,“那你怎么追到现在还没追到,谢郁珩你不行啊?” 本来郦清歌还在担心岑杳针对姜霓,结果岑杳下一句就是:“姜霓你眼光还挺好,没被这人追到。” 姜霓:“……” 谢郁珩面无表情,眼里掠过一丝晦暗,他低声,又含了点别的意味:“是眼光不好。她眼光,一直不好。” “不是,什么叫眼光不好?”傅淮没忍住插嘴,很不服气,“喜欢我怎么就眼光不好了?” 【嗯?】 【等等,什么叫“喜欢我”?】 【破案了,怪不得兄弟相见像情敌相见,原来,真的是情敌啊!】 客厅里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岑杳,又睁着大眼睛,满脸不解地问:“那很坏了,不是,你怎么会喜欢傅淮啊?” 怎么会喜欢傅淮? 姜霓低眸,纷乱的思绪一点点翻涌上来。 第39章 过往 ◎我现在就去找姜霓把真相说清楚。◎ 八卦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姜霓身上。 “想不到姜老师感情生活这么精彩啊。”对面的温令颜笑靥浅浅,“感觉每天都有你的故事可以听呢。” 祁渊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杯杯壁,闻言抬眼淡淡扫了姜霓一下,眼底透着冷淡与审视。 随即他又收回视线,一言不发,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郦清歌先出声:“啊?精彩?喜欢个人就很精彩了,那大家不都很精彩吗,谁年少时候没喜欢过一两个人呀,不挺好的吗?” 少见的,连裴聿临都帮腔了一句:“挺好的。” 岑杳疑惑地看了看温令颜,又看看祁渊:“你俩不精彩?我看你俩故事也挺多的。” 她不等温令颜说话,又看向姜霓,“但我确实挺好奇的,傅淮不是比谢郁珩还不靠谱吗?” 谢郁珩目光冷冽地看了心虚的傅淮一眼,视线又控制不住地回到姜霓身上,既想知道,又不太想听,心里的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闷得胸口发沉。 姜霓回想起被仔细擦干净的课桌以及一页页抚平褶皱的书页,浅浅地笑了笑:“怎么就眼光不好了。” “就是就是。”傅淮下意识点头附和,一旁的谢郁珩神色却淡了几分。 在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里,姜霓语气散漫又随意,“傅淮人挺好的,之前帮过我几次。”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岑杳歪了歪头,“那倒不奇怪了。” 姜霓无奈:“夸张了哈。” 反倒是傅淮怔住了,眼底尽是茫然,他扒拉了下额前的碎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帮过姜霓:“有这回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记得很正常,很小的事情。”姜霓轻描淡写地带过,“什么擦桌子、搬板凳这样的。” “这也太小了吧?”岑杳不信。 谢郁珩垂下眼帘,黝黑的瞳孔里层叠起厚厚的墨色。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转盘的时候谢郁珩回答过一个问题,就是姜霓的初恋是什么时候,17岁,没追到,是说的傅淮没错吧?】 【谢郁珩的脸色就没舒展过,醋坛子彻底掀翻了吧】 【初恋组合!哇,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打起来打起来!兄弟反目!新欢旧爱+绯闻!旧情复燃!芜湖,我爱的修罗场】 “别看我啊。”傅淮顶着谢郁珩的冷眼笑眯眯的开口,“怪不得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呢,虽然说追我,但一点都不用心。” 余光瞥见谢郁珩不爽地眯了眯眼睛,他赶紧找补,“其实就是感谢对吧。嘿嘿我喜欢的也不是——诶你别盯我了,不是说姜霓不好,但我喜欢乖乖巧巧那挂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用心吗? 是感谢吗? 姜霓歪了歪脑袋,心底盈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那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原本笃定的心思,被傅淮这番打趣搅得泛起涟漪。 “乖巧的?”岑杳若有所思,然后眉头一皱,“你别祸害方方。” 方如织愣了愣,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 “大小姐,我没那么说!你别搞事了。”傅淮头疼,“饶我一命行吗?诶,谁起的这个话题,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客厅里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訾扬“嘿嘿”笑着举手:“小傅总,这可不关我的事。那我们换个话题!”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大家开始聊起今天的约会,祁渊顺势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了出来。 他把那瓶在店员推荐下选的那瓶送给温令颜,又挨个给除了姜霓之外的其他人一人一份:“虽然只有颜颜那一份是我自己调的,但其他的也是我按照对大家的了解挑选的,希望你们喜欢。” “谢谢祁哥。”温令颜笑意挂上眉梢,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少了一份,姜老师的呢?” “这个啊。”祁渊扬眉,“姜老师也在店里,肯定不用我选。再说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避免误会。” 【祁哥好有分寸感啊,怕姜霓又误会他喜欢她才送东西】 【谁会喜欢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呢】 【不是,你们脑子没坏吧,这是针对好吧,而且一边说着避嫌一边吃别人资源的是你们哥哥,肩膀中间那颗痘不要的话挤掉】 姜霓毫不在意,转头跟郦清歌、裴聿临讨论着明天吃什么。 刻意挑起的情绪无声无息地淹没消弭,大家开始聊着其他日常琐事,这一聊就聊到了下播。 几台摄像机依次关闭,嘉宾们也都说着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谢郁珩和傅淮走在最后。 傅淮拧着眉若有所思,好半天,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凑到谢郁珩身侧压低声音:“我认真琢磨一晚上了,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帮过姜霓。” 他迟疑地看向谢郁珩,“但……我有点怀疑是你。我不是很确定,但我突然想到,你当时去我们教室几次,我都不在,然后我刚到你就走了,不像来找我的。” “有两次你还在她课桌周围,擦桌子什么的很可能是你啊。反正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也是在那之后姜霓才追我的。本来我是没意识到,但知道你喜欢姜霓之后——” 他不说话了。 谢郁珩顿住脚步,侧眸看他。 他没有否认,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 “真是你啊?”傅淮当即来了精神,“你小子真有意思,做好事还不留名。” 他灵光一闪,“我现在就去找姜霓把真相说清楚,解开这个多年的乌龙。让她知道真正帮她的人是你,这不正好顺势拉近你们俩的关系?” 在傅淮看来,这是捅破隔阂、表露心意最好的机会。 可谢郁珩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用。” “为什么?”傅淮满脸费解。 “不用了。”谢郁珩抬眸,眼底情绪深沉又克制,他随口搪塞,“万一不是呢。” 是与不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姜霓确实是因为他做过的事喜欢傅淮—— 他当年不说,现在也不会说。 以前觉得不过小事,现在,他不要感激,更不愿意因为这个事、因认错人让姜霓觉得亏欠她。 傅淮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谢郁珩这人,在外行事果决凌厉,却在姜霓的事情上,小心翼翼,连一步多余的步子都不敢迈。 “行吧,你自己把握。” 说完,傅淮拍拍他肩膀,迈步先走。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谢郁珩在原地伫立片刻,才抬步回房。 · 姜霓回到房间,洗完澡吹完了头发,刚坐到床边,才猛然想起,白天在寻香工作室调配的那瓶香水落在了车里。 那会儿因为那只星黛露,她顺手把东西放到储物格里,后面忘记了。 她穿着家居服,到谢郁珩门口。 敲门,没人应。 随后压了压门把手,没想到竟然打开。 房间里有细微的水声,大概是在洗澡。 “谢郁珩。”姜霓试探地喊了一声。 水声一停,但没有回应。 姜霓:“听不到吗?” 这回听到了。 水声彻底停了下来,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大概是被水汽浸润,听起来潮湿缱绻:“怎么了?” 姜霓揉了揉耳朵:“我东西落你车上了。” “稍等。”他回着,浴室里响起了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不用。”姜霓拿起矮柜上的车钥匙,“我看到钥匙了,一会儿来还你。” 说完她就直接走了,还顺便把门把手往上一提,锁了起来。 姜霓下了楼,很快就从车上拿好了东西准备回去。 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就跟从厨房出来的祁渊撞了个正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秒的愣怔过后,祁渊皱着眉开口,他端着杯温水,注意到她手里拎了个袋子,上面是今天约会那家调香工作室的logo。 这个点拿着手作礼物出现,还特意在没人的时候堵他…… 心念电转间,祁渊眉头稍稍松开。 “我没送你礼物就是想让你死心。”他扬了扬下巴,“但既然你辛苦准备了,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当做你的道歉礼物。” 姜霓挑眉看了他一眼,懒得理,转开眸光就走。 “姜霓!你什么意思。” “你在跟我说话?”姜霓似是讶异,轻嘲,“怪有礼貌的。” 祁渊走到她面前,心底方才生出的一丝别样的轻松被涌上来的躁意吞噬,他冷哼,“我并没有回应你的意思。” 他端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再说一遍,像你这样的人,我看不上,更不可能给你回应,你送我再多资源都不可能,尤其是那些资源不知道靠什么来的。” 这番揣测和贬低彻底消磨了姜霓的耐心,她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反驳,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过去。 谢郁珩从楼上下来了,他额前的发丝还半湿着,几缕碎发垂在眉间,周身萦绕着沐浴过后清冽的冷香。 他知道姜霓没事的时候喜欢走楼梯,又看电梯没有上楼的趋势,就走了楼梯下来,没想到祁渊也在。 谢郁珩站在上一级台阶,视线落下的第一时间就锁住了姜霓,随即冷冷瞥向挡路的祁渊,原本尚算平和的气势陡然增强,无形中多了几分压迫感。 “怎么,又想在我面前演什么?”祁渊哼笑。 “演?”姜霓眼尾漾开一抹笑意,绷紧的面容松懈了下来,她抬眸望着台阶上的人,“谢郁珩,你低头。”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谢郁珩依言低头。 下一瞬,姜霓踮起脚尖,抬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个演唱会,打不到车,燃尽了 第40章 芋泥 ◎小情侣亲一下怎么了?◎ 姜霓骤然亲了上来,温润的触感贴到唇上,谢郁珩愣了愣,眼里冰雪消融。 祁渊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杯险些脱手。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讥讽、傲慢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没由来的怒气与难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胸腔里肆意翻涌,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情绪究竟是因为被当众打脸的窘迫,还是看见两人亲密相依时,心底那股陌生又别扭的酸涩。 不对。 演戏而已,就单纯的亲一下能说明什么。 祁渊冷脸:“姜——” 他开口的时候,姜霓正好往后退了一步,本来想说话,没想到谢郁珩动了。 他隔着栏杆,伸手扣住姜霓后脑,在她退开的时候追吻过来。 很轻的一吻,浅尝辄止,却又是说不出的温柔。 祁渊死死攥紧水杯,指节泛白,再多的指责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 姜霓亲过去那一下可以说是做戏,但这个回吻—— 姜霓睫毛轻颤,桃花眼里沁着光。 明明应该是意外的一吻,她却连半点抗拒、回避的意味都没有,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就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着头,任由这个吻落下来。 一切自然又熟稔,像是亲密习惯了。 “……”祁渊很难自欺欺人,憋出一句,“不知廉耻。” 姜霓侧过脸,扫了脸色铁青的祁渊一眼,语调慵懒:“小情侣亲一下怎么了?” “行,祝福你们,正好给我省事。”祁渊绷着脸,咬了咬牙,重重将水杯放在一旁的置物台上,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重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暖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暧昧的氛围缓缓流淌。 姜霓没骨头一样趴在楼梯护栏上,偏头:“感谢配合?”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小情侣?” “这还需要解释吗?”姜霓垫着脚凑近他,眼睛直眨巴,然后在谢郁珩越来越深的眸色里,笑容狡黠又明媚,一本正经道,“就是‘特殊情况下的伴侣’,简称情侣,知道了吧?” “知道了。”谢郁珩慢步走下台阶,停在姜霓面前。 可能因为刚洗完澡,他身上带着点潮湿又柔和的气息,甚至能嗅到扑面而来、混着水汽的清冷香气,将她整个人牢牢裹挟。 姜霓转过身,跟他面对面。 “那请问一下,”谢郁珩微微低头,状似很认真的问,“需要我配合的特殊情况包括哪些?” “啊。”姜霓背靠着栏杆,思索几秒,“那可不好说,看情况?” 谢郁珩点点头,却在她打算叫他一起上楼的时候,忽然抬起手臂,稳稳搭在了她身侧的栏杆上,将她圈在护栏与自己之间。 他低声问:“现在算吗?” “嗯?”姜霓想了想,视线慢悠悠从他的眉峰滑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嗓音绵软,“谢总觉得,现在特殊吗?” “或许?毕竟从情人到了特殊伴侣。想确认一下——”谢郁珩目光沉沉,“伴侣的职责范围。” 重音落在“伴侣”两个字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角。 姜霓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原本游刃有余的笑意骤然闪烁了一瞬,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绯。 她抬了抬下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确认好了吗?” 言语之间她还闲不住,伸手拨了拨他耳边的湿漉漉的黑发,指腹擦过他耳廓的时候,她还下意识捏了捏他耳垂。 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让谢郁珩眸色深了深。 “没有。”他嗓子压得极低,“但我可以履行伴侣的义务。” “义务?”姜霓愣怔一瞬,又挑起眼,蓄意撩拨,“我怎么感觉不是义务,你是想要‘权利’呢?” 谢郁珩俯身,鼻尖先彼此相蹭,温热的呼吸完全交织缠绕:“可以吗?” 他额前未干的发丝垂落,缀着细碎湿意的发梢一遍遍扫过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混着肌肤相贴的温度,痒意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底。 可以吗? 姜霓垂了垂眼,不答话,落在他耳侧的手指却无声地展开,插.入他潮湿的发间。 下一瞬,谢郁珩反手关掉了廊道里的灯。 黑暗席卷过来的时候,他也吻了下来。 是那种露骨的亲法,全然不同于刚才两次浅尝辄止的触碰。 唇瓣相贴,唇线被一遍遍描摹、反复厮磨,每一次相触都亲昵绵长。 姜霓方才还带着玩闹撩拨的心思,但这点思绪都在磨人的亲吻里一点点涣散。 唇上、耳侧、脖颈…… “权利”范围慢慢扩大。 “Grow old along with me.”细碎又缠绵的触碰里,谢郁珩声音低而含混,近乎呢喃,“我的伴侣。” 姜霓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她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眼底的清亮渐渐蒙上一层氤氲的水光,连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 原本拎在手上的小袋子落在了地上,响动细微,半点都没撼动黏稠的氛围。 冰凉的栏杆抵在后背,脖颈后仰,姜霓想抓住点什么。 她手指漫无目的地游走,不知不觉间卷起了他松散的衣服下摆,指尖毫无预兆地触碰到腰腹处温热紧实的肌理。 手感还挺好。 姜霓下意识地想着,不由多摸了两下。 “……”谢郁珩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紊乱的呼吸骤然停滞半拍,身体骤然紧绷。 他收紧贴在她后背的手,又捉住那只作乱的手,闭了闭眼。 “怎么,摸不得?”手被控制住,姜霓不高兴地皱皱脸,尾音轻颤,带着点没喘匀的起伏。 谢郁珩埋头在她肩窝,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低沉沙哑的喘息落在她耳畔,带着隐忍克制:“摸了要负责。” 他鼻尖蹭了蹭她脖颈,痒痒的,“姜老师要行使终生伴侣的权利吗?” 说完他很慢地松开了手,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她、任由她发挥。 这个代价有点大啊。 姜霓睫羽颤动,她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唇瓣,不太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她手还在他紧绷的腰腹上,想了想,飞快地摸了两把又撤开,理直气壮,“我先试试手感,再考虑。” “……” 谢郁珩抱人的力道更大了。 好半天,他才哑声无奈道:“行,好好考虑。” 姜霓拒绝现在考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面前这个非常误人的人。 她偏头靠在他肩上,视线挪开,然后才借着窗台洒进来的微光看见落在地上的礼品袋。 “……” 隔了几秒,她推了他一下,出声:“你起开。” 谢郁珩慢吞吞、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然后把灯重新打开。 灯光一晃,姜霓眯着眼睛,捡起地上的东西,直接塞到他怀里:“给你的试用报酬,我不白摸。” 谢郁珩接住,视线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顶着那张清冷的脸问:“这是还算满意的意思?” 先前不觉得,但灯光底下,姜霓耳根突然就烫了起来。 她别开眼,踩着台阶上了楼,走两步,又板着脸回头对着他说:“没什么感觉,下次再试试。” 说完就走,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郁珩拎着袋子,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顷刻柔化了整张脸。 他学着姜霓喜欢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得打开了礼品袋子。 内里的绒布包着一支冰蓝色的磨砂瓶子,好闻的木质调和水生调香气缠绕在一起,清冷中透着一丝浅淡的甜味,像是置身于冰雪乍破、繁花缱绻的春光里。 底下压了一张黑色的配方表,上面落着金色的字迹。 香名:芋泥。 调香师:姜霓。 跟香气毫不相关的名字。 但—— 谢郁珩指腹摩挲过卡片,眼里的笑意衬得眉目灼灼。 · 第二天,按照惯例依旧没有安排约会,反而是定了个“我的一天”主题,摄像一对一全程跟拍每位嘉宾的私人工作行程,美其名曰,展示嘉宾个人。 姜霓上午没什么安排,给方如织当了一下绘画模特,下午才去跑自己的行程。 《初日》的试镜行程是前几天就定了下来的,起初姜霓还去跟陈导请了个假,没想到转头陈导就去跟《初日》剧组那边协商好了,今天的试镜可以同步直播,既宣传《初日》,又能给恋综热度。 剧组都不介意,姜霓自然也无所谓。 但姜霓没想到,她会在试镜现场遇到温令颜,以及程意。 “真巧,姜老师。”温令颜缓步上前,笑意温婉,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又看上了相同的东西。不过没关系,本就是各凭机缘,无论最后花落谁家,都要能接受,可千万别因为一个角色伤了我们的和气。” 语气和和气气,里里外外却是在点姜霓。 【嚯,这两撞车了!我刚双开直播间看到目的地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 【直播试镜,谁菜谁尴尬,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们颜颜一向用实力说话,某些营销咖资源咖要被打脸咯】 姜霓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开口:“温老师别急,现在演有点早了。” 温令颜面上的笑意微僵,唇瓣动了动,一时找不到话接。 正好程意过来打招呼,顺势转移了注意力。 “不好意思呀姜老师,前几天因为我的事情让姜老师上了热搜。”活泼明媚的女爱豆程意凑到姜霓面前,看起来很真诚,“真的太抱歉啦。” 【诶,“小姜霓”!那个选秀出道傻白甜甜妹程意!】 【就是被签到祁渊工作室下面那个?】 【祁渊说着不喜欢姜霓,转头签了个跟她五分像的人进工作室,这是干嘛?】 【不懂,你问我我就说替身梗】 【被我哥签是荣幸好吧,而且姜霓算什么,也配我哥放心上?】 姜霓看着程意,眉梢动了动。 她是很喜欢甜妹的,但面前这个怪怪的。 明明说着抱歉,眼里却全是明晃晃地挑衅。 演技没温令颜好,甚至有点急人。 “姜老师是试女一号的吧?”程意依旧挂着笑,她有点不好意思,“您别误会,我的演技比起各位老师差远了,女一这个角色复杂又难拿捏,底层出身,骨子里敏感又自卑,但又有韧劲和破碎感,太难啦。” “我是来碰运气试试女五的。”她叹气,又弯弯眼睛,笑得天真又甜美,“说起来还挺羡慕姜老师的,应该很容易就能揣摩到女一角色吧?毕竟你们的经历简直一模一样,姜老师一定能完美诠释的。” 【什么意思?经历一模一样?《初日》可是小说剧改,女主是从底层私生女爬起来的……】 【等等,这是傻白甜还是绿茶啊,我竟一时看不太明白】 【不得不说,有点阴了】 【多说!妹妹直接点说!姜霓真面目终于要暴露了,搓手期待】 【作者有话说】 卡卡卡卡卡卡文QWQ 40-50 第41章 哄我 ◎孩子我也接受。◎ 《初日》改编自一本大热的小说,女主赵盼阳自幼寄人篱下,因为出身饱受轻视和霸凌,但她在老师的帮助下凭着一腔热爱苦练舞蹈,挣脱世俗偏见、命运枷锁,历经磨难深耕舞艺,从泥泞底层逆风生长,最终登顶舞蹈殿堂、活成破晓初日。 姜霓最初拿到剧本的时候,就曾因为女主角的人设和剧情前段的走向,一度拒绝了这个本子。 虽然她跟女主角赵盼阳并不一样,但某些情节总会让她想起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哪怕那会儿贺灵说这个电影就是冲着拿奖去的,她依然兴致缺缺。 后面是经不住贺灵反复磨,再加上陆导亲自邀请了很多次,她才来试镜的。 程意在她面前说这些,无非就是想甜刀子捅人,用一句“经历一模一样”想把私生、底层这类词扣在她身上。 虽然不知道哪里招惹了程意,但—— 姜霓哂然一笑,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是那位选秀出道的程意?” 意料之外的问话让程意脸上笑意凝了凝,她没想到姜霓不按套路出牌,愣了片刻,有些摸不准她的用意。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故意的? 程意眨眨眼睛,收敛了眼底的错愕,绞着手指笑容窘迫地回道:“是的,是我。不好意思姜老师,我忘记介绍自己了,我以为您认得我呢,毕竟……” 她看看姜霓又看看温令颜,欲言又止。 “怪不得。”姜霓没想陪她演,她语气松弛又坦荡,没有半点情绪在里面,“倒不是说爱豆不懂拍戏的意思,但你的理解有点偏差。” 她撩起眼皮,桃花眼澄澈透亮,“演员演戏,靠的是共情能力、台词功底、角色塑造力。要是没经历过就演不了,那这行也不用挑演员、不用磨演技,都找经历一样的人来吧。” 【我总结一下:别瞎指手画脚】 【姜霓:我演是我演技好,你演不了就说没经历,酸死你算了】 【拿角色踩人失败,偷鸡蚀米属实好笑】 【确实啊!经历一样就能演好?那还要演员干什么?爱豆果然不懂拍戏的门道】 【替身梗我先放一边,单论人品和格局,姜霓赢麻了】 程意唇角僵硬地抿起,仓促辩解:“姜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觉得……” “对了。”姜霓懒洋洋地打断她的话,好奇地扬眉,“我们熟吗?” 程意咬唇,委屈地垂下眼睛:“姜老师,我只是想跟您道歉,没有要攀关系的意思,您误会了。” “既然不熟。”姜霓眨了眨眼睛,眼尾勾着一抹笑,“你怎么装作一副对我很了解的样子,随意评判我的经历?” “我、我不是,我只是听说。”程意立刻低头示弱,语气软糯带怯,“姜老师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我哪里说错了您别见怪,我就是信了别人的话,我对您没有恶意的。” “哦。”姜霓点点头,弯了弯唇角,“那谁说的,我去问问。” 程意垂着头攥紧手心,强压下心底的不甘,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姜老师说得对,希望姜老师不要介意。” 【姜霓这嘴是真的会怼,从不吃暗亏】 【程意就听风是雨,弹幕也在一个劲过度解读和脑补】 【姜霓会不会太咄咄逼人了,人家也没说啥啊,我一路人都看不过去了】 【路人?不是,是谁先挑事的你是半点不看呐】 温令颜适时落落大方地出声打圆场,语气温和公允:“好了,都是同行交流,没必要较真。试镜看重的终究是实力,我们静心准备,静待结果就好。” 她这话依旧漂亮,看似中立调和,实则悄悄把话题拉回“实力比拼”,暗戳戳提醒所有人,后续还有试镜对决,胜负未定。 姜霓闻言,偏头看向她,忽然轻笑一声,真诚建议:“看看,多跟你温老师学学,演技说来就来。” 话音落下,温令颜攥紧拳头,但碍于镜头只能隐忍不发。 正好,工作人员拿着排序表走来,出声报号:“下一位,程意,准备进场试镜。” 程意应声跟着去,温令颜走到了一边。 姜霓懒得再说话,低头玩手机,周围噤声看热闹的也稍稍跟着松了口气。 【救命!姜霓是真的敢说!直接点名温令颜爱演是吧】 【啊啊啊受不了了,姜霓怎么不能反思下自己,美女们都看她不顺眼不应该是她的问题吗】 【温粉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你们正主都可以出一本《论讲话阴阳怪气的艺术》了】 【点了!温令颜每次都装和事佬,最会背后藏刀】 【双杀!一次性怼穿程意的茶和温令颜的演,太爽了】 · 【原来试镜是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姜霓真的有点东西,我刚刚看哭了】 【哇,她真的演出了我想象中的赵盼阳,泥泞里长出的风骨,绝境里不灭的热爱】 【温令颜看完脸色都变了,刚刚不是还在那一口一个实力说话吗】 姜霓试戏结束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试了两段戏,一段是跳舞的,另一段是女主抱着被寄养家庭妹妹剪坏的舞鞋、蹲在雨夜巷口崩溃又带着不甘的哭戏。 “霓姐辛苦了,但真的演得好好啊,我都被你哭心碎了。”走出试镜室,安桃快步迎了上来。 “当你夸我了。”姜霓懒懒散散地回应。 安桃笑嘻嘻的:“来,缓缓情绪,放松一下,你看你脸色都不好了,像破碎的赵盼阳本人。” 安桃本来是玩笑,但姜霓眸子里掠过点幽微的情绪。 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过了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有点倦怠。 “赵盼阳”委屈又麻木的情绪退去了,却偷偷摸摸地勾出了属于“姜霓”自己的情绪。 沈昭月倒不至于剪坏她的舞鞋,她想要姜霓的校庆表演名额、想要她的老师、想要一切,只用在姜瑜面前皱皱眉。 返程的车上,姜霓闭眼休息时都在不断地做梦,混乱又清晰地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播放,睡都睡得不安稳,惹得心头起了几分躁意。 再加上生理期要到了小腹有点不舒服,姜霓吃过晚饭就上楼休息,没参加今晚的“恋爱模拟”游戏。 房间里关了主灯,姜霓开了手机免打扰,窝在沙发里抱着板子刷恐怖片,想用惊悚画面冲淡一下莫名其妙堆积起来的情绪。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尖叫,盖过了敲门的声音,等姜霓抬头的时候,陡然发现门边多了道人影。 “……”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姜霓没忍住捞起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谢!郁!珩!” “吓到了?”谢郁珩单手接住扔过来的抱枕,端着碗姜糖水走近,“方如织给你煮的。” “还行,就是差点以为恐怖片上演了。”姜霓取下耳机,把片子点了暂停,接过糖水慢吞吞地喝了一口,不难喝,温热偏甜,缓缓熨平腹中酸胀。 她垂着眼,“你怎么来了?” “消息、电话你都没回。”谢郁珩把落地灯调亮了些,在她旁边坐下,“而且试镜完回来就不太高兴。” 谢郁珩刚从外面回来,没见着她人,看着没回的消息,又想着看直播时候察觉到的情绪,这才找了上来。 他慢声:“程意跟剧组那边,我已经让池——” “你别管。”姜霓想也没想,出声打断,“这是我的事,你不准插手。” 谢郁珩顿住,他敛了敛眼睫覆盖眼底淡淡的落寞,嗓音晦涩:“你的事?” “我能解决。”姜霓往沙发里一靠,看他表情紧绷,伸手戳了戳他腰,挑眉嗓音拉得长长的,“谢总,你的事——是哄我开心,知道吧?” “我知道你能解决。” 一直都知道。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能自己解决的很好,根本不需要他。 谢郁珩把将空碗放在旁边矮几上,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只是想跟你一起分担。” 对上她潋滟带笑得眼眸,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微微倾身靠近:“想我怎么哄?” 姜霓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指尖蹭过他的下颌,本来是想撩拨一下,但呼吸里突然漫开一缕香气。 姜糖水的味道散了,空气中那股清泠中带着零星甜意的香气就明显了起来。 是“芋泥”的淡香。 被这香气一勾,姜霓情绪好像突然间就找到了出口。 她像只蝴蝶一样轻盈地翻了个身,跨坐在谢郁珩的腿上,双臂自然而然圈住他脖颈,又凑过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你说呢?”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谢郁珩身形微顿,一手下意识地稳稳托住她后腰。 怀里的人东闻闻西嗅嗅,跟只好奇小猫一样,但那骤然拂过的气息却让他身体一点点紧绷。 姜鼻尖蹭过他衬衫领口,桃花眼湿漉漉抬起来,眼底的慵懒被灯光染成缱绻软意:“谢总被‘芋泥’腌入味了。” 谢郁珩喉结滑动,眸中闪过丝暗光:“不尝尝你怎么知道?” 姜霓故作疑惑:“怎么尝?” 话音刚落,谢郁珩便捧着她的脸颊,稍仰着头吻在她唇上。 暖融融的落地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满室淡柔香水缠绵交织。 许久后。 姜霓靠在沙发里,看着旁边的人,突然轻轻笑了声:“你也好奇怪。” 在谢郁珩略带点疑惑的眼神里,她抬眼,“你说喜欢我,但你好像一点不介意我是怎么样的人?” “嗯?”谢郁珩侧眸。 “私生女、有金主、倒贴吸血,我想想还有什么。”姜霓弯弯眼睛,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笑意,“反正挺多,你喜欢我、又不在意?” “我喜欢你,跟你姓什么、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谢郁珩见她不自觉地皱眉揉了揉小腹,迟疑一瞬,将人揽到怀里,伸手贴在她小腹上,“至于其他的,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不相信你。” 姜霓顺势歪身,懒懒地蜷枕在他腿弯,眼皮轻轻阖上,心绪松软下来。 谢郁珩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沉吟半晌,接着说:“我会尊重且接受你的全部。” 微妙的停顿过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坦诚又低淡地说,“孩子我也接受。” 第42章 别扭 ◎如果谢郁珩真的成了她的——◎ 孩子我也接受。 这话里面糅杂了太多的情绪,听起来反倒显得平淡。 谢郁珩说完,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悄然收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霓,生怕贸然戳破隐秘往事,她会觉得唐突冒犯。 他本意是想说鹿鹿他也接受,但姜霓领会不到这点意思,半点没往鹿鹿身上想,甚至还觉得谢郁珩让她生个孩子。 她短暂的发愣过后,指尖无意识抠了抠沙发靠垫的流苏,拢了拢眉心,复又漫不经心地牵出一抹笑:“你接受?那谢总单方面的需求还挺多的。” 谢郁珩黑眸沉了几分,藏在眼底的期许倏然被淹没下去:“不行吗?” 虽然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姜霓依旧敏锐地发觉了他情绪不对,一时间反倒有点不开心了,桃花眼蒙了丝暗色。 总觉得有什么期待和开心在瞬间就落空了。 这么想生孩子?谢郁珩要她,是想要她,还是想要一个“符合他规划”的伴侣——能恋爱、能结婚、能给他生孩子的伴侣? 从一开始他就说的是结婚,现在提孩子,就似他早就规划好了所有步骤,而她只需要按部就班地配合,好像她的存在都是建立在“有用”上面。 谢郁珩也没逼她,甚至把姿态放得很低,但心里还是无端郁结起一阵涩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让她很是别扭。 姜霓眼睫颤了颤,歪歪头笑道:“行呀,谢总自己生一个?” 笑意不及眼底,透着点不高兴。 一瞬间就从小青蛙变成了小乌龟,带着一身防备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安全界限之内。 说错话了。 谢郁珩蜷了蜷手指,压下心中的情绪,认真道歉:“是我太急了,抱歉。” 两人各有所思,错开的目光让空气里多了些说不出的凝滞。 谢郁珩抿着唇,侧脸在光影下看起来略显沉郁,长且密的睫毛低低垂着,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 姜霓有点想不明白,她都没说什么,他怎么看起来又要碎了。 明明是他说了让她不舒服的话,为什么她反倒觉得是自己欺负了他? 这么想着,姜霓更烦了。 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在意。 她在因为他不高兴而不高兴。 姜霓眯了眯眼,心里忽然浮上一个念头,带着点不服气的赌气意味—— 毕竟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是很让人上瘾的,尤其是她这种人。 就像是习惯了黑暗的人眼前突然落了一束光,不见得有多需要,只是舍不得,因为一旦舍弃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如果她真的得到了呢? 如果谢郁珩真的成了她的—— 就觉得不过如此,不会再被牵动情绪了吗? 姜霓垂下眼,指尖轻轻点了点膝盖。 她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心里烦得很,烦得她想做点什么,把这种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长久的沉默让谢郁珩皱了皱眉,他试图去向她解释:“我没有想——” 与此同时,姜霓抬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了拉。 谢郁珩没有防备,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吻住了。 他微微怔了一瞬,随即松了力气,任由她吻着。 姜霓吻得没什么章法,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她在他的下唇上轻轻碾过,然后退开一点距离,桃花眼里沁着点点水光,声音懒懒散散的:“谢总,我刚才没尝够,还可以再尝尝吗?” 谢郁珩没跟上她的思路,但他在她潋滟的眸光里,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急于发泄情绪的姜霓开始四处乱摸。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寸一寸地变得滚烫浓稠。 姜霓被他吻得有些发晕,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点散去,只剩下唇齿间的温度和耳边他的呼吸声。 那点泄愤的情绪悄悄稀薄了之后,原本的情绪就明晰多了。 她手搭在他胸前,半阖着眼,睫毛不住地颤动,把眼底的沉迷和气闷勾扯了出来。 谢郁珩似乎也从她近乎撒气的吻里察觉到了什么,他很轻地、试探性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擦过她眼尾的时候,姜霓眼睫似蝴蝶翅膀扇动了一下。 “去卧室。”她喃喃到。 谢郁珩松开她,气息不稳,却还是克制着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姜霓往卧室走去。 他深深地看着她,瞳孔里一片晦涩。 姜霓趴在他怀里,心跳得很快。 她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反正她说过,玩玩而已,不亏。 最开始她想的不也是这样吗。 谢郁珩将她轻轻放到床上,低头看着她。 姜霓微微别开了视线,眼睛里洇着点潮意,漂亮的脸上满是绯色,格外撩人。 谢郁珩俯身。 姜霓闭眼,睫毛又颤了颤。 大概是在难过,就是胸口堵得慌,像是有团棉花塞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温润的触感落在额头。 下一秒,身上覆了层东西。 是柔软的被子。 一切戛然而止。 姜霓睁开眼,满目愣怔。 谢郁珩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神色温柔,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别多想,好好休息。” 姜霓愣住了。 “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谢郁珩低声说,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欲,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清亮而认真,“等你选我。” 门轻轻合上。 姜霓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比她想象中要快。 忽地,她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 翌日午后。 节目组的大巴车停在山脚,就不管他们了。 今天的日程安排的是多人约会,约会是无所谓,问题就出在需要先爬山。 姜霓抱着帽子蹲在路边不想动,她仰头看了眼郁郁葱葱的山林,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还没来月经,但已经开始有症状了。小腹抽疼,腿也酸胀,一点都不想走动。 訾扬举手:“哥,咱们恋综现在走体能路线了?” 裴聿临也问:“不是说温泉?” “锻炼身体,增进感情。”工作人员微笑,“温泉就在山上,上去就能泡温泉了。” “不舒服就不要硬撑了,身体要紧。”郦清歌小声劝姜霓。 方如织在一旁附和:“请个假休息吧?或者我去问问节目组能不能安排辆小车。” 其实也没多不舒服,就是懒洋洋的不想动,浑身带着点疲意。 而且今晚要在温泉山庄住,明天的活动也在这里,她一个人不去又不太好。 姜霓捧着脸,恹恹地摇头:“算了。” 温令颜在姜霓这里吃亏多了,找到机会就忍不住想撒撒气。 “姜老师不想爬山吗?”她假意关心道,“还是多动动吧,拍戏比爬山辛苦多了,姜老师不多锻炼一下自己,万一拍戏体力跟不上怎么办?” 祁渊视线从姜霓略显苍白的脸上划过,顿了一秒,颔首接话:“太娇气了不好。” 岑杳躲在树荫下,手里拿着把小扇子扇风,闻言撇撇嘴:“又不是在拍戏,这会儿不想爬山就不行了?没必要没苦硬吃吧?” “岑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祁渊斯文地笑了笑,“我们是来参加节目的,节目组既然这么安排了,那我们就应该遵守规则。” 【这会儿来装娇气了?】 【姜霓明显是不舒服啊,温令颜又阴阳怪气上了】 【话说回来,姜的移动挂件呢,怎么不在,他好像一下车就消失了】 【你别说,我发现他们俩今天氛围不对,挺别扭的】 正被弹幕提着的谢郁珩从旁边一个小道走了出来,傅淮跟在他后面,对着岑杳挥手:“大小姐走这边,我跟阿珩去问过了,这边有观光车可以直接上去。” 岑杳满意了,瞥了那边的气温两人一眼,收起扇子抬脚就走。 姜霓正打算抬头,面前就落了一片阴影,视野里多了一个人。 她撩起帽檐,眯着眼看向谢郁珩。 谢郁珩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露出深刻的锁骨线条。 阳光落在他肩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锁骨上有淡的一点痕迹。 姜霓视线闪躲了一下。 今天她不生气了。 其实想想,谢郁珩这个人说话就是没头没脑,永远像个谜语人,她也没问清楚,或许不是那个意思。 但为她昨晚的冲动有点别扭,尤其那个痕迹,好像还是她留的。 “观光车能坐到温泉山庄附近。”谢郁珩拎起她扔在脚边的包,自然地挂在肩上,对着她伸出手,“走吧。” “这样可以吗?”温令颜有点惊讶,“节目组不是让大家爬山吗,不用按规则来?” 傅淮懒洋洋地挑眉:“也没说不行吧。” 说着他扬声,“陈导?” 陈导看看傅淮,又看看那边冷脸的谢郁珩:“……” 本来也只是要让嘉宾们互动,不是做什么体能挑战节目,况且两位财神爷都说要坐观光车,他还能不许? 他干笑两声,回话:“我们这档节目是恋爱节目,并没有特别多的要求,嘉宾们可以自行选择。” 温令颜无话可说。 祁渊微愣过后也不太自然地笑笑:“颜颜,我们还是太老实了。” 姜霓没管他们,只是看了看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谢郁珩手指收拢,轻轻握住她的。 【笑死了,一边在冷嘲热讽,一边在解决问题,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什么啊,我们气温就是太老实了,没想走捷径】 【姜霓就一天找事】 【姜霓什么也没做就要挨骂?谢也是看出了姜不舒服吧,这也能说?】 【别理他们,小情侣快甜起来】 【嘿嘿嘿,接下来是温泉诶,温泉姐妹们懂吗】 二十分钟后,观光车抵达终点。 温泉山庄隐在青山绿树间,温泉潺潺,雾气轻缭,穿过林间的风都仿佛被浸润,轻柔缓慢。 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其中一个庭院门口:“各位嘉宾,本次我们入住的是独栋小木屋,每间都带独立私汤,住相邻房间的嘉宾,可以共享庭院。老规矩,还是按照游戏排名选房间。” “接下来,开启我们今天的默契游戏——无声的诱惑。” 【无声的诱惑?这是什么虎狼游戏!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温泉、默契、诱惑,嘶,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人人心黄黄的】 【作者有话说】 别慌,误会让我再玩玩就解决! 第43章 默契 ◎对吗,老婆。◎ “无声的诱惑”这名字听着不太正经,但实际上就是升级版的“你比我猜”,一人用肢体或表情比划,对方猜词,比划的人全程不能出声,只能用动作或者表情传递信息。 “各位可以自由组队,女嘉宾比划,男嘉宾猜词,而且组队的队员不硬性绑定相邻房间。”工作人员晃了晃手中一沓卡片,“每组限时1分钟,猜不出来的可以跳过,每组有三次跳过机会,猜对最多的获胜。” 【虽然不是我预想中的“诱惑”,但这个游戏也挺有意思,考验的就是和搭档的默契度,以及了解度】 【是这样的,如果是“表面关注”,那在这里估计能原形毕露】 【我们芋泥CP应该没问题吧】 【不好说,你没看两人别扭着呢】 听完工作人员的话,訾扬立刻来了精神:“女神!不然你和我组队吧,我可是你的忠实铁粉,反正不影响最后选房的,只是这次的队友?怎么样,考虑一下嘛!” 他说得坦荡又热忱,眼神亮晶晶的,只是在争取一个和偶像搭档的机会。 姜霓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訾扬你胆子是真的肥。”傅淮都忍不住想鼓掌,满脸看热闹的表情,他瞥了瞥面无表情的谢郁珩,对着訾扬说,“劝你三思。” “嘿嘿,我是动摇不了谢哥的地位的,就是想问问嘛,万一呢。”訾扬目光也往谢郁珩方向飘了一下,“谢哥是不会揍我的。” 訾扬心知肚明,能跟傅淮和岑杳这么熟悉,谢郁珩能是什么普通人,而且他身上那种贵气与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或许也不是没藏住,人家没藏,只是大部分选择不去信。 谢郁珩明摆着参加节目只为了姜霓,訾扬对姜霓也确实就是粉丝遇到偶像的好奇跟兴奋,表现得明明白白,知晓谢郁珩不会为难他,也算活跃下气氛。 谢郁珩淡淡地瞟了訾扬一眼,稍微侧了头看向姜霓,低声问:“现在可以暂时选择我吗?” 姜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想起了他那句克制又压抑的“等你选我”。 没想到今天就迎来了个小小选择。 姜霓扬了扬眉:“谢总那么有自信能猜对我的词?” 出乎意料的,谢郁珩摇了摇头。 “没有自信。”他清冷的眉眼间写满了专注,目光就那么锁在她身上:“但我在为自己争取得到你的信任。” 好像是在说组队,又好像不止。 一个游戏队友弄得跟深情表白似的。 姜霓摸了摸耳朵,心中的别扭倒是散得差不多了,她哼笑一声:“倒是没有人比谢总会争了。” 【疯了,这俩每一句话我都觉得像是情话】 【工业糖精,拿着剧本专门给你们撒的,这还不懂】 【自己吃不了细糠就一边去,别来沾边,芋泥就是甜怎么了】 “算了,想想谢哥上次答题秒杀全场,不争了争不动。”訾扬笑眯眯地看向郦清歌,“姐姐,选我吗?” “对不起了弟弟。”郦清歌拍拍他肩膀,凑到裴聿临旁边,“裴老师,组个队?” 訾扬作出一副难过的摸样,然后去找方如织了。 方如织正站在角落看热闹,被询问之后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温和地点了点头。 温令颜自然地和祁渊站到了一起,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温令颜浅浅笑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岑杳看了一圈人,往傅淮的方向点了点:“你,过来。” 傅淮:“大小姐这是邀请我?” 岑杳冷笑:“傅少爷对自己没数是吧,你被剩下了。” 傅淮:“……” 【怎么说呢,现在能磕的CP越来越多了】 【不管怎么样,芋泥yyds!给我锁死!】 【嘻嘻你们淤泥等会儿答不上题的时候看你们还磕不磕得下去】 几组正在商量着上场顺序。 訾扬环顾一圈:“我们谁先来?” 祁渊出声,意味深长:“不然谢先生你们先来,给大家展示一下你们的默契?” 温令颜也很配合,笑意盈盈地接上:“是啊,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学习学习。” 先上场没有参照,没有缓冲,节奏全靠自己把握。而且第一个的成绩,后面的人心里就有数了,压力全在前头。 答得好就算了,如果翻车了,“芋泥”估计又要被嘲了。 姜霓抬眸从祁渊身上扫过,不带任何情绪,仿佛跟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她戳了戳谢郁珩:“好好争取,知道吧?” 答题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按下计时器,姜霓随机抽出第一张词卡。 ——芋泥。 【嘶,天命在芋泥】 【虽然但是,这个可不好比划啊,又不能出声】 【要翻车了吗】 听到旁边大家都在说这个不好弄,姜霓眨了眨眼,她抬起一只手对着另一只手腕做了个按压喷瓶的动作,然后又将手腕贴到耳后。 谢郁珩:“香水。” 姜霓摇头,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谢郁珩不明显地勾了勾唇,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芋泥。” 【?请问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不不不我有个猜想,姐妹们记得上次约会姜霓调香了吗,当时镜头一扫而过,大家都没看清她取了什么名字,有姐妹说好像是“芋泥”,当时不是还被笑话说磕疯了,那个香调不应该取这个名字吗】 【我也想起来了!所以姜谢、香水、芋泥,是这个逻辑!】 【啊啊啊姜霓什么时候把香水送给谢总了啊,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芋泥是双向奔赴!!!我又相信爱情了!】 【不是,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能脑补?一定是作弊啊,不然怎么猜,不是的话我倒立拉稀】 现场游戏还在继续。 蝴蝶、恋爱、情书…… 一题接一题,好像根本难不倒他们。 【这就是默契!!】 【妈耶,我是真的有点磕了,看着只是个猜词游戏,实际上不就是心有灵犀、默契考验吗,这一对太顶了】 时间还剩最后10s,姜霓看着卡片上的提示词,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老婆婆。 姜霓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然后作出一副弯腰驼背、老态龙钟的模样。 “老人?”谢郁珩猜测。 姜霓比了个“1”,点点头,证明第一个字对了,接着她眸光转了转,再次指了指自己,是想表达“女性老人”。 谢郁珩好似理解了她的意思,颔首,眼尾微微扬了扬,不疾不徐地出声:“老婆。” 姜霓:“……” 偏偏谢郁珩还带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继续问,嗓音宛如清泉击石,泠泠动听:“对吗,老婆。” 四目相对,姜霓被他眼底铺开的暖光晃了晃神。 【好家伙,喊上老婆了】 【最终表白也不过如此吧,甜得我满地打滚】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来了!】 工作人员出声宣布:“时间到,芋泥组答对10道题。” 这个数字一出来,现场安静了两秒。 郦清歌拐了拐訾扬:“你看,对比起来,你是不是个弟弟。” “多少?十道?一分钟十道??”訾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对着方如织哀嚎,“完了,王炸出了,我们后面还怎么比,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訾扬本是无意一说,但祁渊和温令颜就跟被点名了一样,僵了僵。 方如织抿着嘴笑了笑,轻声说:“没关系,我们尽力就好。” 猜词游戏继续。 【哈哈哈笑死,其他组怎么跟演默剧一样,好笑】 【谁还能超过芋泥,还有谁!】 姜霓从翻词区走出来,错身而过的时候听到傅淮笑嘻嘻地说:“姜同学啊,别看我兄弟平时话少最笨,但喜欢你这件事他可做得太认真、上心了。” 话少嘴笨? 姜霓不可知否。 她走回树荫下,没精打采地坐到石凳上。 “最后一题我没答对吗?”谢郁珩坐到她旁边,问得极其自然,“不是老婆吗?” 姜霓转过头,目光从谢郁珩眉骨滑到下颌,然后落回他的眼睛上,慢悠悠地开口:“谢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个词都猜不准?” 谢郁珩半点不心虚:“你指自己,我只想到了老婆。” “……”姜霓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郁珩:“谢总,让你争取,没让你又争又抢。” 看看,这有点话少嘴笨的样子吗。 · 下午没什么强制性的活动,但为了直播效果,节目组还是建议大家到温泉游泳池去玩。 姜霓也去了,她没下水,甚至懒得换泳装,穿了简单的t恤短裤就坐在池边看着大家玩。 岑杳和郦清歌在教方如织游泳。 祁渊从水中出来,很刻意地撩了一下头发,然后看了一圈周围的男嘉宾们,言语间满是自信:“要不要比比?” 【腹肌!大长腿!天呐满屏的帅哥美女我可太幸福了】 【啊啊啊啊祁哥的腹肌,好帅啊!】 【比!谁游赢了谁娶我!】 【但我的芋泥裹得好严实啊】 没下水的还有谢郁珩。 他跟姜霓一样,一身休闲宽松的穿搭。 姜霓视线落在他身上,从他还没好完全的后颈伤口上扫过,“啧”了一声。 “怎么了?”谢郁珩问。 姜霓晃着腿划着一池温水,半真半假地感叹:“替谢总遗憾。” 谢郁珩不太明白她在遗憾什么:“嗯?” 姜霓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看那边狂秀身材,兴致勃勃要跟其余人比个高低的祁渊:“谢总失去了展示身材迷倒一片的机会。” “不可惜,不用一片。”谢郁珩收回视线,“你想看吗?” 姜霓托着下巴,歪了歪头:“看看腹肌?” 谢郁珩没说话,在姜霓微微讶异的目光里,他迈步走进池子里,俯身又直起。 水花很轻,几乎没有溅起来,水从胸口退到他腰腹,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腰腹上,勾勒出漂亮的轮廓线条。 谢郁珩从水池里走到姜霓面前,语气淡静:“怎么看?” “当然。”他想了想,凑近,眼底像是被水光映衬着,透着极淡的光,声音低沉缱绻,“姜老师想怎么看都可以。” 姜霓被谢郁珩打了个措手不及,是真没想到他能在这里那么一本正经地撩拨人。 因为坐着,她下意识地抬起脚,很轻地推踹了他肩膀一下:“不看。” 做完这个动作,姜霓自己也愣了愣。 糟糕,有点太顺脚了。 这个动作,可能、或许、大概不太好,很不尊重人的样子。 她虽然随性,但也不会对别人这样,怎么在谢郁珩面前,好像没了分寸,总在越界。 姜霓收回脚,皱皱脸:“不好——” 谢郁珩本人满不在意。 “不看吗?”不等她说完,他双手杵在她身旁的池边,又往前了一点,伸手拉起她的手:“试也行。” 姜霓:“……” 这谁顶得住。 【姜霓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吧,这谁受得了】 【你受不了你别看,这不是小情侣调情吗】 【谁说要脱了才色气的,这样若隐若现——呲溜】 【勾引!纯纯的勾引!】 【妈呀,清冷霸总在线勾魂!】 那边比赛热火朝天,姜霓在这边找不到事做。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无聊,谢郁珩问道:“想去逛逛吗?” 姜霓想了想,点头。 谢郁珩因为在泳池了待了会儿,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准备去更衣室换一身。 姜霓就在大门外等他。 她坐在石阶上,听到脚步声就往后看了眼,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从男更衣室出来的谢郁珩被人拦住了。 那女孩穿了套很漂亮的蓝色泳衣,皮肤白皙,纤浓有度,像出水的人鱼,很是漂亮。 她仰头看着谢郁珩,那张原本跟姜霓有四五分像的脸因为妆容的关系此刻有八分像,桃花眼眼尾描着旖旎的绯色,鼻侧特意点了颗小痣。 她眉目含情,软声说道:“谢总,有时间聊聊吗?” 第44章 心动 ◎是讨厌你的意思。◎ 程意笑意盈盈地看着谢郁珩,上挑的眼里闪过一缕暗光。 这人竟然比直播镜头里看着还要惊艳,骨相皮相都很绝,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能跟他比的,也不怪能被姜霓捆绑着上恋综。 连气质都很好,如果不是从祁渊那里知道他是姜霓临时找来演剧本的素人,换个场合遇见了,或许还会真以为这是哪家手握实权的豪门霸总。 可惜,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素人而已。 “谢先生,你好。”程意眨了眨眼睛,还甜甜地对着他做了个wink,声音软甜,“我是程意。” 谢郁珩没搭理她,甚至目光都没分一点过去,他直接从她旁边走过,一秒钟都不停留。 “谢先生。”程意愣了下,刻意放柔了声音喊住他,“你是因为在意姜老师吗?” 听到这句话,谢郁珩脚步顿了一瞬,冰冷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他眉骨低压,眼里黑沉沉的。 所以她是故意装扮成这样? “谢先生,姜老师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多不容易呀。”程意仰头看着他,眸光水润,眼里盛满了直白的欣赏,“她帮你帮得很辛苦吧,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程意心里笃定,姜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但姜霓的好看,这她这里也打了折扣,她们长得那么像,更何况,她更年轻。再说了,姜霓今天裹得严实,跟她怎么能比。 谁不喜欢年轻貌美,还能提供资源的,尤其是这种能答应来恋综演情侣的人。 谢郁珩侧头,语气莫名:“你叫程意?” 看吧,不过如此,男人都这德行。 程意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她撩了下头发,扬起个更甜美的笑容,期待地看着他:“谢先生,你考虑好了?” 谢郁珩颔首,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神色里褪去温度:“我记住了。” 程意心头一喜,刚要再说些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谢郁珩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尤其是在察觉到门外的姜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之后,他拧了拧眉,神情凌冽中透出一丝阴郁,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滚开。” 程意的笑容僵住,一阵难堪涌了上来。 反正她早就看好了,摄像跟拍全都在外面,于是眼底那点虚假的甜美散去,她突然弯弯眼笑了一下:“谢先生,我都说了姜霓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怎么不听呀。” 对着谢郁珩的背影,她歪着头,嗓音甜腻里带着恶意:“你说我要是出去跟大家说,你在这个没有镜头的更衣间把我认成了姜霓,还对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引人遐想的留白,“那你还能得到什么呀?” 令人意外的是,这番听起来很有威胁力的话一点都牵绊不了谢郁珩的脚步,他跟没听到一样。 “谢——” “对你怎么了?”一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女声不高不低地响起,“能得到什么,挺会说的,多说点。” 程意话音卡在了嗓子里。 她侧头,看见姜霓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手里举着一台手持摄像机,镜头稳稳对着她。 程意:“……” 她脑子好像嗡鸣了一声。 姜霓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她刚才那些话,那些威胁,那些没说出口的龌龊暗示……全被录下来了? 程意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挤出点笑来:“姜老师,你怎么来了,谢先生正在找我聊天呢。” 姜霓挑眉,说话慢悠悠的:“继续啊,怎么不聊了?” 谢郁珩已经走到了姜霓身边,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他垂眸看着她,认真解释:“没有聊天。” 姜霓轻笑一声,收起摄像机,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谢郁珩眼里的紧绷也跟着散去。 “等等!”程意咬了咬下唇,“你把那个删了。” “删了多可惜。”姜霓回过头对着她露出明媚的笑容,别有深意,“你想看的话,可以再来找我们。” “……” 两人已经出了门,程意气急,但还是没敢直接走到镜头下。 她攥着手心,心里不服气极了。 一喊就走的样子哪有点男人样,一定是因为知道姜霓在,谢郁珩才不敢说什么。 是她没找对机会。 姜霓,你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就不能怪我用同样的方式回馈你。 程意在想什么姜霓不知道,她也没想明白程意为什么会针对她。 姜霓懒得动脑,她把开着机但没启动摄像的机器塞到谢郁珩手中,懒洋洋地开口:“谢总怎么不跟人家小姑娘好好聊聊。” 语速是慢,慢得不小心就流露出丝丝缕缕的不爽。 谢郁珩言简意赅:“丑。” 他微微眯了眯眼,那么丑就别在大众面前出现了。 程意都主动挑衅了,哪有不礼尚往来的道理,这回可不算插手。 “……”姜霓歪头,眼尾危险地挑起,“谢郁珩,那你是说我也丑吗?” 大家都开始叫程意“小姜霓”了,他说程意丑,不就是在拐着弯说她丑! 这不行。 谢郁珩有一瞬间的无语,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自然而然地抬起一只手捧了捧她的侧脸,慢声:“你最好看。” “那——” 不等姜霓问出来,谢郁珩就继续说道:“我喜欢你这样的,是因为你长这个样。” 像说绕口令似的。 姜霓有点沉溺在他深沉幽黑的眼里:“不是长相的话你喜欢什么?我跟她,也没什么区别吧。” 谢郁珩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有关她的零碎画面,但他只是对着她微微勾了勾唇,浅浅地笑了一下:“不一样。刚才朝我走过来的是你。” 程意那个样子他是真觉得难看,但姜霓不一样,最开始确实是因为长相注意到她,但后面却又不止于长相。 朝着他走过来的月亮永远坚韧自由、肆意且明媚,哪里会一样。 谢郁珩把摄像机递给工作人员,回头对着她说:“喜欢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工作人员假装无事发生、她什么也没听见,只提醒了句准备开始拍摄了。 “那谢总是很无理了。” 姜霓没理解谢郁珩的语言逻辑,但不妨碍她心头微动。 · 晚饭过后,大家聚集在一起聊天玩乐。 潮湿温柔的晚风混着冰镇梅子酒和葡萄酿的香气浸润着院子。 录制还在继续,节目组搞了个“心动的瞬间”游戏,跟闲聊差不多,但是冠上了“心动”的话题。 就是每个人依次说自己最近一次的心动瞬间,但不允许直接说出来对方是谁。 按照座位,裴聿临先来。 他憋了半天,眼睛抬起又错开,最后只闷闷地说:“有一天做饭的时候。” 再问他就不说了。 【啊啊啊我知道,是不是上次清歌小姐姐缠着他要一起做饭的时候】 【这个CP我也可以磕,裴聿临你行不行啊!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 【哈哈哈哈訾扬才是要笑死我,他心动瞬间怎么像是加班心梗】 【不会谈恋爱的弟弟,还得是我们气温,两人说的都是下午游泳的时候~哎呀两个人好甜啊,双向奔赴!】 大家边笑边起哄,不知不觉中,就到了谢郁珩这里。 谢郁珩正在把姜霓面前加了冰块的梅子酒挪开。 梅子酒带着甜甜的味道,而且装在漂亮的玻璃罐子里,看起来就是没什么度数的梅子果汁,姜霓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她脸颊带着薄薄的粉色,眼尾沁着湿漉漉的光,不满地瞪了谢郁珩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带着软软的钩子。 “说啊。”傅淮拐了拐谢郁珩,“还会不好意思不成?” 谢郁珩不疾不徐,他目光落在姜霓脸上,眼底盛着揉碎的星光,嗓音低缓:“刚刚。” 訾扬率先发出一声哀嚎:“谢哥!你这是犯规!你到底哪里上的恋爱培训班,我也要去!” 【……这个恋爱该你谈,这谁谈得过你啊,谢总】 【句句不提姜霓,字字都是姜霓!我直接原地螺旋升天】 【芋泥仙品我说累了!谁再说他们是演的我跟谁急】 【这有啥,我们气温不也很甜吗,你们在鬼叫什么】 姜霓对着谢郁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旁边的郦清歌一脸兴奋:“姜霓,到你了,快说!” 姜霓松开手中的杯子让谢郁珩拿走,指尖敲了敲前面的冰桶,低垂的眼睫藏住她眼里的狡黠:“没有吧。” 场面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祁渊下意识地勾了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温令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噙着笑等着看好戏。 谢郁珩表情不动,只是手指微微收紧,眸光稍稍深了点。 【?等会儿,什么意思,突然BE?】 【有些人酒后吐真言咯】 【不是,姜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芋泥要裂开了!】 【我不信!!!反转呢!】 显然,姜霓又没醉,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双手托着腮,潋滟的桃花眼蓦地弯起,晃出一泓波光。 “不太知道是哪个瞬间。”她嗓音都糅着点梅子酒的甜,“好像……一直在动。” 谢郁珩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冰消雪融。 訾扬跟方如织两小只又心酸又被甜到嚎叫。 岑杳没忍住,直接掐了傅淮一下:“我想出资让他俩给我演一部偶像剧。” 傅淮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点头:“带我一个,我出两亿!” 【我死了,我又活了】 【大小姐大少爷,你们尽管投,我们是你们的兵,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看到这部剧,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芋泥,一款甜度爆表、后劲十足的cp】 【刚才说 BE 的出来挨打!】 郦清歌靠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原来你才是真的高手!瞬间就是永恒,永恒也是瞬间,学到了学到了。” 姜霓眨眨眼,没说话:“哪有那么复杂。” “确实,不复杂。”郦清歌总觉得自己get到了姜霓的意思,“我也觉得恋爱这玩意儿就是有一瞬间就够了的事。” 这回姜霓有点疑惑了,她若有所思,杵着下巴轻声问:“那要是哪个瞬间就不喜欢了呢,之前所有都像个笑话,不会觉得被放弃了吗?” 郦清歌讶异,但很洒脱地回:“烟花只几秒钟就没了,可没人会说它不好看。可乐也只有第一口值钱,但我还是喜欢买可乐喝。” “恋爱也是一样的,不管一天、一月,还是多久,能满足当下的情绪价值就够了。”郦清歌摸摸下巴,“要的不就是一个个瞬间吗。再说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现在高兴不就行了吗。你说对吧?” 要得不就是一个个瞬间。 现在高兴就行了。 郦清歌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但歪打正着戳中了姜霓心里的纠结。 她怔了怔,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 十点,摄像机关机,大家收工回房休息。 一晚上,姜霓把梅子酒当小甜水喝,虽然谢郁珩拦了她,但不妨碍她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目前看上去没醉,就是有一丝晕乎,脚步有点儿飘。 “走吧。”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 院子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白天的时候游戏赢了,姜霓在谢郁珩的“盛情邀请”下还是选了跟他相邻的屋子。 姜霓抬头看了眼谢郁珩,只觉得被他看一眼之后脑子里原本清晰了点的思绪更混乱了。 她摇头:“不要。” 说着,她起身。 衣角不小心挂在桌角,牵扯的力度拽得她一个趔趄。 谢郁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他看看还在有点发懵的人,眉心动了动。 接着,他拉过姜霓胳膊搭在自己肩头,顺势弯下身,动作流畅地将人背了起来。 姜霓睫毛颤了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顺从内心,选择舒服地方式,于是慢吞吞地趴了上去。 他身上还是“芋泥”的浅香,很好闻,让人莫名安心。 晚风把他身上的气息吹融在她的呼吸里,让她本来就昏沉的脑子更沉了。 谢郁珩才刚推开门,就发现姜霓像吸猫一样凑到他颈窝上深深嗅了嗅。 垂落下的发丝伴着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谢郁珩压了压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脚步微微放慢,忽然低声开口:“一直在动,是什么意思。” 姜霓含糊地“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是讨厌你的意思。” 谢郁珩顿了顿。 “真的很讨厌啊。”姜霓皱皱脸。 会莫名其妙想起他。 会莫名其妙因为一句话心跳加速。 会在他看向别人的时候心里泛起奇怪的酸意。 对,这就是“讨厌”。 算了,不跟喝醉的人理论。 谢郁珩沉默着没说话,他将人放坐在床上,刚想放手起身,就被一道力道裹挟着往后仰倒。 他尽量稳住,但整个人还是向前摔,只能撑着覆在床单腿跪在她身侧。 “你看,好讨厌。”姜霓搂着他脖颈,脸颊贴着他,不满地呢喃,“你现在就想甩开我。” 谢郁珩回过味来—— 这是风一吹,有点上头,有些醉了。 他捏了捏眉心,温声哄道:“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质问间,姜霓轻轻地蹭了蹭,随即在他颈后那道愈合结痂的疤痕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气哼哼的,“还想放开我。” “不是。”谢郁珩呼吸停滞了一瞬,声音跟着哑了点,“不可能放开。” 姜霓不听,她歪头催促:“谢郁珩,你怎么还不抱我。” 风虽然吹得脑子疼,但好像又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吹跑了。 郦清歌说的对,未来的事谁说得准,现在高兴不就行了吗。 不论“喜欢”还是“不喜欢”,不都是顺心而为? 她!姜霓!本来就该想干嘛就干嘛,什么时候管起未知的未来来了,怕什么! 谢郁珩很慢地把她抱到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觉到心里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 姜霓心满意足地回抱,半阖着眼拽着他往床上倒。 “讨厌你。” 这种讨厌? 谢郁珩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好好讨厌我。” “讨厌”一辈子也行。 本来就因为身上不舒服有些累,酒意一上来,姜霓舒服地窝在谢郁珩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衬衫纽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谢郁珩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姿势,就这么抱着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姜霓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敲门声。 她掀开眼皮,随着光线映入眼帘的是谢郁珩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愣了几秒,姜霓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窝在谢郁珩怀里,他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发顶。 她微微睁大眼睛,接着,对面人也醒了。 谢郁珩皱皱眉,又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捞了一下,睡眼惺忪:“嗯?” 姜霓:“……” 头好痛,但没断片。 “姜老师,我们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工作人员问到。 【作者有话说】 用字数假装更了2章 第45章 情侣 ◎这是终生任务。◎ 工作人员是来录素材的,听姜霓说不方便就先走了。 门外重归安静,姜霓坐在床上,昨晚的画面劈头盖脸地涌进脑子里,本来也没忘,这会儿更是清晰得不得了。 有点超过了。 她揉了揉脸,歪头看向谢郁珩,先发制人:“谢总自己房间的床不好睡吗?” 这会儿谢郁珩也彻底醒了,他手肘支着床稍微直起身来,眼里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沉哑慵懒:“可能不好。酒醒了?” “没有。”姜霓理直气壮。 “行。”谢郁珩点点头,顺着她说,“再睡会儿?” 他就这么侧躺在床上,微皱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开,露出线条深刻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胸膛。 晨光漫过窗帘浅浅地沁了进来,他整个人陷在凌乱的被褥和柔软的光线里,平日里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被冲淡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慵懒又散漫的意味。 有点—— 怎么说呢,姜霓觉得那阳光也跟着漫到了她心口。 念头一转,她偏头,上扬的眼尾勾着笑意:“怎么睡啊?” 她把“睡”字咬得很轻,尾音却翘起来,听起来别有意味。 “……”谢郁珩抬起眼,目光从她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滑到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姜老师想怎么都行。” “这么听话啊。”姜霓说着,倾身凑过去,然后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拽过旁边的被子就将他整个人罩住,“那谢总好好睡。” 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坨,姜霓笑盈盈地准备起身,“我先——” 话音都还飘在空中,姜霓就被揽住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拽了回去。 位置颠倒,她跌进柔软的床里,谢郁珩顶着微乱的头发,一只手撑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跑什么。” 姜霓被裹在被子里、他困在手臂和床之间,仰头对上他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她舔了舔唇,弯眼笑:“谢总这么大个人,还要人陪睡啊?” 谢郁珩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墨色。 熹微的光线里,空气渐渐缠绵。 “嗯。” 随着谢郁珩低淡的声音,温柔的吻也落了下来。 · 不出意外的,姜霓生理期到了。 开始录制的时候,她没精打采地抱着个水杯蜷在藤椅里。 “今天的任务是‘一日情侣’。”工作人员对着嘉宾们说道,“同一个院子的嘉宾自动组成今天的‘情侣’。” 这时,另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把粉红色的卡片依次发给大家。 “现在各位已经拿到了我们的‘约会心愿单’,也就是最希望对象陪自己做的三件事,这是大家入住小屋之前就自己填写好的,我们已经将它交给了你的搭档。今天一天之内,你们要陪对方完成这三件事,完成所有任务的情侣,晚上篝火晚宴可以获得节目组准备的神秘大奖!” 【一日情侣诶!芋泥CP要过一整天了!】 【能把我微不足道的心愿加进去吗,我只是想看他们结婚,不做什么大事,这点节目组应该能满足我吧?】 【我超好奇大家都写了什么】 被这么一提醒,姜霓想起来了,当时是有这么一个流程,为了应付差事,她好像随便写了三件,敷衍到她现在都不太记得自己写的是什么了。 旁边的郦清歌发出无语的声音:“裴哥,裴老师,逛书店我能理解,但是,早起看日出、一起看演出,这是我们能完成的任务吗?” 裴聿临有点羞赫:“当时不知道是任务,以为是调查向的。” 也不止裴聿临一个人写了不能完成的事项,大家都有那么一两件事情一看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完成。 除了姜霓的。 谢郁珩手中那张套片上,是姜霓随性肆意的字体。 ——1.聊天;2.吃饭;3.看电影。 【姜霓的好敷衍啊】 【往好处想,这任务最容易完成?】 【手拿剧本的人当然知道写什么最合适了,都说了有剧本有剧本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你别管,我爱磕】 【谢郁珩:我写了三件事——1.呼吸 2.活着 3.姜霓】 【哈哈哈哈楼上你是懂的】 姜霓看了眼不远处的谢郁珩,信手翻开卡片。 映入眼帘的第一页—— 说话。 “……”姜霓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翻开第二页。 用餐。 【……我说你们芋泥不要又离谱又甜】 【救命,我刚才还在嘲笑姜霓的】 【聊天吃饭???说话用餐?没用的默契又增加了,谁家好人愿望单这么写啊!!!】 【不是,这俩人是提前对过答案吧?一个写“聊天”,一个写“说话”;一个写“吃饭”,一个写“用餐”——连敷衍都敷衍得这么默契??】 【我宣布本日最佳喜剧CP就是芋泥了,笑死我了】 【不,你们不懂,这么写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做最普通的日常也会让我觉得甜蜜,算了我编不下去了】 弹幕一片热闹。 姜霓捏着卡片,也有点沉默。 她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谢郁珩。 那人表情很淡定,甚至在众人的调侃声中依旧八方不动,他黑眸里染上点笑意,不疾不徐:“还有一项。” 【翻!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看电影!】 【不能真的一模一样吧,不然真的好像商量好的】 姜霓慢吞吞地翻到了下一个,看清内容的时候,表情滞住。 那边,傅淮凑到谢郁珩旁边,压低声音:“你第三项写了什么?怎么姜霓看完那个表情?” 谢郁珩淡然回应:“写了我最想跟约会对象做的事。” “……你这不白说吗。”傅淮无语。 “什么什么?怎么这个表情?”郦清歌好奇心起来了,“总不能比裴老师写的还难完成吧。” 姜霓瞥了眼谢郁珩:“……” 这时候郦清歌正好看清了上面的两个字,表情也一下就绷不住了,她拍了拍姜霓的肩膀,感叹:“是我唐突了,还真有。” 镜头却恰好被郦清歌的肩膀挡住了一角,观众们只能看见她们复杂的表情。 【镜头呢!怼过去啊,写的什么让我看看】 【我命令节目组现在就把那张卡片的特写给放出来!!】 大约是感受到了观众的怨念,镜头慢慢移了过去,卡片内页的字清晰地展现在镜头下。 ——结婚。 【等等我眼睛没花吧!!第三项是什么!!!】 【我截图了我放大了我看清楚了——结、婚。】 【结!婚!!谢郁珩你!!!】 【原来前两项只是铺垫,大招搁在这呢】 【“和你说话,和你吃饭,和你结婚。”——谢郁珩这是什么浪漫绝杀啊!!】 【不懂你们在激动什么,人家又一定说的姜霓,只是一个事项而已】 【不磕的一边去,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打你】 弹幕彻底沸腾了。 现场也没绷住。 訾扬:“……我服,真服。” “啧啧啧,我可以放弃所有任务围观这一个任务完成吗?”郦清歌笑得促狭,“裴老师,没问题吧?” 裴聿临点头:“没问题,我也觉得不错。” 方如织也小声:“陈导能同意的吧,热搜预定。” “……”姜霓在众人调侃下,捏着卡片的指尖微微发烫,她面上不显,“结婚啊,谢总好像有点恨嫁了。” 谢郁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然地点点头:“算是。” 行,不愧是亲一次就喊着要结婚负责的人。 “那你的任务今天可没办法完成了。”姜霓随口回。 “没关系。”谢郁珩不甚在意,又好像短暂地斟酌了几秒,浅浅地笑了笑,“可以当终生任务。” 姜霓:“……”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给你们助兴!!】 【终生任务!谢郁珩你别太会了!】 【祁渊脸都黑了哈哈哈哈,之前还觉得姜霓喜欢他,现在脸疼不疼】 【别胡说了,那是光线问题,祁哥肯定在想怎么完成颜颜的任务】 岑杳看向刚还在吐槽谢郁珩的傅淮,冷笑了声:“白说?我看你这个赛车、solo、蹦极才是白说,傅淮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傅淮表情复杂:“有种被老实人背刺的感觉。” “咳。”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各位嘉宾,既然心愿单已经公布,那么今天的‘一日情侣’任务就正式开始。请大家按照各自的心愿单安排今天的行程,祝大家度过愉快的一天。” 众人开始准备任务,岑杳把卡片扔到傅淮怀里就皱着一张脸走了,剩下郦清歌拉着裴聿临跟节目组讨价还价。 芋泥组这边前两项任务吃个早餐的功夫就完成,至于第三项——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就只剩下“看电影”这一项任务可以做。 温泉山庄没有电影院,但可以投屏看。 两人并肩穿过山庄的回廊,往住的那栋小院走去,回廊曲折,风一过便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浮动,卷着檐下铜铃轻响。 “谢——” 本来想问谢郁珩准备看什么电影的姜霓,在走到回廊转角处,看到前方的场景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回廊立柱旁,温令颜正拽着祁渊衣摆,踮着脚,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快又带着羞意的吻:“谢谢祁哥配合!” 祁渊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这里主动,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现在好像是我该谢谢你。” 温令颜弯弯眼睛,笑靥如花。 【气温甜死了!】 【这不比对面只说说而已、全程演剧本的淤泥甜一万倍?】 【说到芋泥,好像同框了,你们看看是不是】 不仅直播间的观众注意到了,祁渊说话间也看到了转角处走出来的两人,恰好与姜霓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原本想说的话在姜霓清透的眼神里卡在喉头,他的表情里有一瞬间的局促和心虚。 然后那点局促在姜霓皱眉跟陡然显得惨白的脸色里飞快地消失,祁渊莫名舒坦了,他对着毫无所觉的温令颜,笑容更温柔了:“感谢颜颜的馈赠。” 说着,祁渊下意识地微抬了一下下巴,余光落在姜霓身上,眼底浮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炫耀感,活像只孔雀。 【嘶,姜霓这个脸色,我很难说服自己她不在意啊】 【笑死了,演不下去了吧,这是撞见心上人跟别人亲热,破防了吧!】 【啧啧,人家心里不舒服辣,你们要理解~】 确实是不舒服了,但不是弹幕说的不舒服。 姜霓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两人演得有点刻意。但刚才小腹猝不及防地坠痛,疼得她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谢郁珩也看到了刚才的画面,察觉到姜霓表情有瞬间的不对,他手指微微收紧,但又很快松开,语气平淡:“不想看就当没看到,不要在意。” “啊?”姜霓甚至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慢步转到另一个回廊,才意识到,“你说祁渊?” “……嗯。” “……”姜霓有点儿无语,“谢总不是知道我没瞎吗?” 谢郁珩抿了抿唇,眼睫低垂:“嗯,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他甚至也没觉得姜霓跟祁渊有半点关系,但心里就是有一点不得劲。 毕竟姜霓给他送了那么多资源是真,他凭什么,哪里值得了? 姜霓叹了口气,慢吞吞的:“以前有交集,是还他妈妈的情,跟他没有关系,以后也没有关系。” 她弯着唇,手指轻轻勾住了他衬衫的袖口,指尖若有似无蹭过他腕间微凉的皮肤,像片羽毛轻轻扫过,“管别人做什么。” 接着,她又拖着嗓音说,“只管我就好了。” 【对啊,霓宝生理期,刚才脸色变的时候还弯了下腰,应该是痛经】 【什么破防,是破案了,原来这才是送资源真相啊】 【?姜霓强行挽尊,我不信】 【管你信不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你们祁粉非要捆绑】 谢郁珩那点微妙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跟在她身后慢慢走。 姜霓严肃拒绝了谢郁珩想看有她戏份的电影,选了最近新上的女性主义电影要看。 回到了房间,谢郁珩却说要出去几分钟,姜霓没在意,径自打开投影,开始设定播放。 屋子里遮光帘拉得严实,只有屏幕上的光亮着,屋内盘踞着湿润的暖意,很是惬意。 但姜霓盘着腿坐在,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只觉得小腹的坠痛一阵阵涌了上来,她不自觉蜷了蜷身子,眉头微微蹙起。 与此同时,门又被打开了。 谢郁珩端着个木质的托盘走了进来,里面放着一壶红糖姜茶和暖水袋。 “早饭时吃了药,不能再吃了。”他走过来将暖水袋递到她手里,“先暖暖。” 倒好姜茶的水杯放到她面前的矮几上,动作熟练又仔细。 【贴心,居家必备】 【这个人真的面冷心热】 【什么面冷心热,你看除了姜霓他会在意谁】 【这不更好磕了吗?】 姜霓把暖水袋贴在小腹上,暖意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去,暖意稍稍抚平了不适感,她靠着床边,顺手捞过绒毯盖在腿上,眼尾勾着点笑意:“谢总真的很宜室宜家啊。” 但话一说完,她拧了拧眉,顺口就说了一句,“这么会照顾人,没少练吧?” 刚才撞见祁渊和温令颜她确实没有半点要吃的醋,现在脑子抽了问这个,她自己都听出来有点酸了。 姜霓揉揉脸,觉得自己这情绪真是莫名其妙的。 谢郁珩坐在她旁边,拿起遥控器调投影,闻言侧过头,投影的暗光落在他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不是。” 他声音很轻,“只管你。” …… 十多分钟前还在跟他说“只管我就好了”,没想到回应来得那么突然。 姜霓摸摸耳朵,不说话了,开始开起了电影。 只是姜茶以及暖水袋的热意熨帖着,再加上生理期带来的困顿,虽然影片很好看,但姜霓眼皮还是很重。 她本来还想撑着,可在暖意融融里,身边的人气息清冽又安稳,不知不觉间,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轻轻歪了过去,靠在了谢郁珩的肩膀上。 谢郁珩偏头看过去。 她睫毛很长,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因为不舒服,眉心微微皱着,唇色也偏淡,却依旧看得他晃神。 当着镜头,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将绒毯往上拉了拉,轻轻盖在她肩上,然后轻轻吻了吻她发顶。 【这才是真的喜欢吧!比起祁渊那点刻意的炫耀,谢总的温柔全在细节里】 【姜霓快醒醒!你旁边这个男人超喜欢你啊!】 【别醒!就让她靠!靠到天荒地老!】 【突然觉得 “一日情侣” 好短啊,能不能给我续到一百天!】 续不了一百天,一日情侣在篝火晚宴中结束,出乎意料的,最正常的訾扬和方如织完成了今天的所有任务,得了第一。 第二天大家早起看了一次日出,就放了国庆假。不长,也就两天多一点,2号就得回小屋录节目。 · 一放假,姜霓就回了家,打算好好休息。 然后在家里一躺就是两天。 “姜霓,一会儿《初日》官博会官宣女一号,你记得转。”贺灵在电话那边笑吟吟地说着。 “知道了。”姜霓窝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这可是你第一个电影女主角!陆导的作品!冲奖的本子!你不激动一下吗!”贺灵正说着,突然听到姜霓那边有其他声音传过来。 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 —— 认识,我一直喜欢姜老师。 是姜老师的粉丝。 贺灵总觉得着话听着耳熟,这声音也耳熟,沉吟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谢郁珩在第一天录制的时候说的话。 “…… 行,你看吧你看吧。” 贺灵哭笑不得,末了又正色提醒,“你可别真恋爱脑完全不顾事业了哈。” 她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姜霓把手机放一边,看向电视大屏上播放的内容。 国庆期间,《恋爱代理人3:命定恋人》剪辑版也正式上线视频网站,她本来没什么兴趣,却被谈云淼拉着看,说是要当着本人磕CP才有意思。 “嘶,剪辑版把谢郁珩的小心思剪辑得更明显了。”谈云淼边吃着零食边说,“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细节是我直播时没挖到的!” 姜霓懒洋洋的:“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剪辑效果吧?” “拉倒吧你。” 谈云淼白她一眼,“再剪辑,能把他眼神剪来全程黏在你身上?” 她笑眯眯地拐了姜霓一下,“有没有什么直播都不知道的,跟我和乌聆聆分享一下?” “……” 那还挺多。 姜霓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看你的综艺。” 谈云淼说的没错,谢郁珩这个人真的毫不收敛,太明显了。 姜霓不禁有点怀疑自己,当初怎么会没看出来这人的司马昭之心? 想着,她顺手给谢郁珩发了条信息。 [姜霓:。] 消息发出去,姜霓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正准备把手机扣过去,屏幕就亮了。 [X:怎么了?] [姜霓:谢总人设有点崩了。] 不等他回,姜霓抬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高岭之花呢? [X:没有花,只有人] [X:姜老师能收下吗?] 屏幕的光映在眼底,姜霓没忍住弯了弯眼,心口漫上来点清浅的情绪。 谈云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笑得那么好看,是在跟谁聊天?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谢某吧,啧啧。” 姜霓充耳不闻,随便她调侃。 不知不觉中,第一期播放结束,谈云淼要去慢摇吧玩,一直在书房的林砚清也下了楼,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揉揉眉心:“我去接鹿鹿,顺便送你去录节目?刚好顺路。” 姜霓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你等我收拾下东西。对了,鹿鹿早上出门时候说想吃的草莓小蛋糕,你路过甜品店记得带一盒。” “忘不了。” 林砚清笑了笑。 · 傍晚,姜霓回到恋爱小屋。 客厅里已经围坐了几个人,郦清歌正拉着裴聿临在看她练习古典舞的视频,訾扬和方如织在争论一款桌游的规则,岑杳和傅淮正在为“酒店评星应该看服务还是设施”吵得不可开交。 “姜老师回来啦!”方如织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笑着挥手,“我们正说一会儿要不要再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呢!” “行啊。”姜霓换好拖鞋,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终于收假了!我的快乐回来了!】 【两天没见想死我了,芋泥 CP 今天会不会发糖啊】 【谢总呢?怎么没看见谢郁珩】 这边氛围正好,弹幕本来也一团和气,结果没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覆盖了整个屏幕。 【卧槽!!!惊天大瓜!!!姜霓未婚生子!!!】 【有图有真相!!!这是姜霓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孩子都几岁了!!!】 【早就说她私生活不干净,上恋综怕不是也是来钓男人的】 【那谢总怎么办?他知道吗?】 【太恶心了吧!瞒着全国观众上恋综!欺骗大家感情!】 【之前还装,原来孩子都这么大了,真能演】 【脱粉了!再也不磕芋泥 CP 了!】 后面的弹幕更是乱七八糟,夹杂了很多难听的话。 一直注意着弹幕的工作人员突然站了起来,表情变了变,快步走到陈导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弹幕关键词过滤开了吗?”陈导眉头一皱,“先把镜头转一下,联系下姜老师经纪人那边。” 边说着,他快步走出导播间,对着正在听方如织说话的姜霓招了招手,示意一下。 姜霓看到他的动作,便找了个理由走了过来:“有什么事吗,陈导?” 避开镜头的玄关处,工作人员犹豫着开口,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姜老师,是这样的,刚才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炸了。原因是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组照片,标题是……” 她看了看姜霓,艰难地补完:“说姜老师你未婚生子。” 与此同时,谢郁珩正拎着外套推门进来,闻言,他脚步顿住。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字数,我可太努力了 修改了一点点 第46章 黑料 ◎他说,我不想当你姑父,想当你爸爸。◎ 大约是刚合上的门没有及时拦住卷进来的秋风,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微妙冷沉了起来。 陈导看看不说话的姜霓,又看看眸色清冷的谢郁珩:“这事,应该是误会吧?” “误会吗?” 接话的是慢悠悠走过来的祁渊,他晃着手机,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姜霓,这种事你怎么能瞒着大家。” 祁渊承认,他是故意过来的。 在看到大家表情不对的时候,去洗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错开镜头看了下手机。 就看到了那些不断上攀的词条,和引起这件事的照片—— 姜霓辟谣跟祁渊夜会时,发的跟江禾的合照。 今天傍晚的时候有个博主在微博上发了上周去看《姐姐的旷野》的图,还附带了一张同观众席的照片。 @小熊爱看美人:来得不亏!不光台上是美人姐姐们,观众席也都藏龙卧虎,分享随手拍到的美女们~ 【好看爱看!】 【哈哈哈小熊是不是放错图了,图9脸都没露】 【小熊爱看美人回复@君心我意:图9虽然戴了口罩帽子墨镜没露脸、还有娃了,但看这手、这气质、这氛围感,也知道绝对是大美女! 这条博文底下,本来大家都在感叹高颜值,调侃又让爱看美人的小熊饱眼福了,但很快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 【图9有点眼熟,有点像哪个女明星】 【等等,你们看这是不是同一个人[图片],衣服是一样的,而且气质身材……博主是不是看错了,这是姜霓吧,哪里来的娃啊】 【别乱说,就算是姜霓,也不一定是她女儿吧】 图放的就是姜霓自己放在微博上那张。 【小熊爱美人回复@好天祁:我发誓听见喊“妈妈”了,所以会不会认错了,不是姜美人。】 评论区风向急转直下,从惊叹颜值变成了污言秽语的攻击谩骂,姜霓的黑粉闻着味就来了。 没多久,评论区又出现了新的图片和“证据”。 姜霓去儿童医院的、姜霓多次出入医院的,以及和“金主”的合照。 甚至还有“神秘路人”站出来说,刚刚遇到姜霓跟一男人带着这个小女孩,还配了模糊、但能认出人的偷拍图。 再扒扒,这个男的据说已婚,大概就是姜霓的金主。 【虽然但是,这男确实已婚,而且是江天后前段时间官宣的隐婚对象……】 【?不是,这是带着孩子舞到原配面前去了,剑死了!】 【难怪之前cy内涵她说她是私生女】 【就说她不干净,你们不信,看个综艺还吹上她了】 这不就一下子引爆了热搜。 #姜霓未婚生子石锤# #姜霓祖传私生女# #姜霓金主已婚 小三# …… “姜霓,你是不是被人骗了?”祁渊语气像是担心,但眼里情绪又很复杂,庆幸中却又有点薄怒在里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自己,你自本来就是……再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怎么办?” 出乎他意料的,姜霓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好像这事就跟她没关系,她弯起眼尾:“祁影帝这些话演得可真好,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祁渊脸上的温和有点绷不住:“姜霓,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说话?” “我怎么了?”姜霓慢悠悠地问,“我说错了吗?你是真的关心我被造谣,还是只想坐实?” “姜霓,你总是不识好歹。”祁渊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变了变,他似是不经意地看向谢郁珩,假惺惺的,“谢先生,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吧?” 姜霓顿了一下,长密的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看到热搜以及刚才怼祁渊的时候,她都只觉得好笑,没什么事大不了的,可当祁渊话头轻飘飘地抛向谢郁珩时,却莫名让她心头一紧。 她抬头望向旁边的谢郁珩,见他面色冷沉,不由眸光晃动。 “别怕。”谢郁珩收起手机,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姜霓不知道什么时候蜷握起来的手,清冷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恶意造谣和骂人的,池屿在处理了,他也已经跟你经纪人联系了。” 旁边胆战心惊的陈导先松了口气,然后给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准备去提醒一下其他嘉宾先别管这边继续录节目、也别说错什么。 姜霓眨了眨眼睛,心里的紧绷被手心里干燥的暖意化开。 祁渊先问出了口:“你怎么可能不在意?” 话一出口,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表情不太自然地变了变,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关名誉,弄清楚了比较好。” 谢郁珩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定定地看着姜霓:“事情都可以解决,没关系的,都不重要。” 姜霓不太理解为什么他眼里沉淀着厚重而复杂的情绪,也不太明白,在不明真相、所有人都在骂她的时候,他为什么也能这么自然地站在她这边。 所谓的“喜欢”就能抵过去吗? 此刻她也难得跟祁渊思路相同,她歪歪头,面带困惑:“谢郁珩,你都不问真假,也不在意?万一都是真的呢。” 谢郁珩垂着眼睫,眸色晦暗。 万一是真的? 当初在病房外听到小姑娘叫姜霓“妈妈”的时候,他也只是怪自己一步晚、步步晚。 不甘、遗憾、甚至嫉妒,那些阴暗晦涩的情绪密不透风地藏在心底。 但他喜欢姜霓,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捆绑束缚她的理由,更不能因此干涉、否定她的曾经。 而且,现在牵着她的是自己,谢郁珩又觉得命运对他其实已经很仁慈了。 “我什么都接受,只要是你。”谢郁珩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坦荡。 姜霓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耳熟在哪里,心里泛着涟漪的同时,她又觉得有点不高兴—— 这么说的意思是,谢郁珩也觉得可能是真的,有金主、有私生女,他不相信我。 她皱皱脸,抽开手。 谢郁珩微微愣住。 祁渊的表情彻底僵在了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发现词穷得厉害。 最终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谢先生真大度,姜霓你也该跟谢先生说清楚你的事,别让人家蒙在鼓里。” “不劳你费心。”姜霓淡淡的。 祁渊捏了捏拳头,目光深深地看了眼谢郁珩和姜霓,然后黑着脸转身走开,继续去录他的节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明明他根本不喜欢姜霓。 可是胸口那股闷意就是散不掉。 谢郁珩看了眼手机,跟姜霓说,“先回贺灵电话?池屿说她联系不上你。” 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的。 姜霓愣了愣,拿出手机,看到一堆未接来电、未读消息,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为了录节目,她进小屋的时候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再加上今天是林砚清送她,安桃就没跟过来,以至于贺灵一直没联系上她。 正看着,贺灵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姜霓接了电话,边说着边往电梯方向走,打算回房先处理了事情。 谢郁珩没跟上去,他看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表情倏然冷冽起来,眼里透出点戾气。 他点进通讯录,准备回拨池屿的电话。 下一秒,玄关的门再次被打开。 刚才热搜上还看过照片的小姑娘握着门把手探头探脑,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工作人员赶紧跟了上来:“鹿鹿慢点,别入镜了。” 她看向谢郁珩,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姜老师的——家人过来了。” 鹿鹿眨巴着眼,仰头看向挡住她去路的巨高大一个的谢郁珩,又乖又软地说:“叔叔我知道你,你跟霓宝可好了,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谢郁珩捏着手机,低眸跟她对视,唇线紧抿。 · 401房间里,姜霓还在跟贺灵打电话。 “没想到这事还是个连续剧。”知道事情真相的贺灵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急得焦头烂额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吐槽姜霓几句,“你也是心大,带着鹿鹿去看公演,是真不怕被拍啊。” 姜霓:“……这不是全副武装了吗,还好没拍到鹿鹿正脸。” 谁成想还会被自己之前发的洗白照片给坑。 “你的重点可真有意思,行行行,知道你是好姑姑了。”贺灵无语,“江天后那边怎么说,公开还是换其他说法?” “公开。” 江禾的原话是——辛苦姜老师送来一波热度。 其他人可能不了解,但江禾的老粉们早就知道她已婚生子了,只是最近才公开了结婚对象是谁。 以前藏着是不想鹿鹿被人关注,这会儿公开也不会怕粉丝闹,再藏掖着反倒不好。 贺灵:“行,那我再去跟她团队对接下。对了,那个谢总那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听池助理的意思好像是真以为你有个女儿。” 正说着,房间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声,然后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鹿鹿飞奔过来挂在姜霓腿上:“我又来啦!” 姜霓愣了愣:“鹿鹿,你怎么来了?” 鹿鹿歪头:“爸爸路上接了个电话,就说带我来找霓宝。” “你们家鹿鹿真是,小时候喊你妈妈,现在跟着云淼她们喊你霓宝,真有意思……”贺灵笑了笑,“行,那我先去处理,一会儿再联系。” 挂断电话,姜霓揉揉鹿鹿脑袋,猜测林砚清大概也是看到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才直接回来了。 “爸爸呢?”她问。 “爸爸说停好车去就找导演伯伯,我先上来找霓宝啦。对了!我跟你说。”鹿鹿神秘兮兮地凑到姜霓耳边,指了指才走到门边的谢郁珩,“这个漂亮叔叔好像脑子不太好。” 姜霓屈指敲了敲鹿鹿脑袋:“鹿鹿,不许乱说。” “真的。”鹿鹿鼓鼓脸颊,一脸不服气,她拽着姜霓,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问他——叔叔,你那么好看,给鹿鹿当姑父吧。” “……然后呢?”姜霓问。 “他说,我不想当你姑父,想当你爸爸。”鹿鹿叹了口气,“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吧?” “……”姜霓愣了半晌,侧头看向谢郁珩,“谢总,你真跟鹿鹿这么说的?” 谢郁珩看着一大一小,垂了垂眸:“嗯。” 姜霓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谢郁珩,你想什么呢?” 谢郁珩正打算说话,就听电话那边,池屿小心翼翼地说:“老板,听贺经纪人的意思,鹿鹿好像是姜小姐的侄女,您之前——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谢郁珩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骤然崩裂。 第47章 姑姑 ◎我差点以为谢总喜欢玩什么禁忌戏码。◎ 房间里,两人面面相觑。 鹿鹿左看看又看看,好奇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姜霓看谢郁珩这表情,就知道他还是误会了,好奇又好笑,她蹲在鹿鹿面前,慢悠悠地问:“鹿鹿,我是你的谁呀。” “霓宝呀。”鹿鹿软声回答,又在姜霓让她继续的眼神里,伸手抱住她脖颈,蹭了蹭,“姑姑~” 姜霓朝谢郁珩扬了扬下巴。 谢郁珩:“……” 他目光与她相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愕然,有窘迫,还有后知后觉的狼狈。 姜霓起身,哼笑一声,意味莫名地问:“谢总觉得我是鹿鹿的妈妈?”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虽然在意识到被坚定选择的那一刻心里确实是很高兴的,但同样有点介意他的误解。 那些话虽然听着好听,行动上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其实也在默认一种可能——热搜是真的。 姜霓抱臂看着他,眼睛虚了虚,多少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在里面。 鹿鹿人小鬼大,一看气氛不对,大眼睛转了一圈:“我累啦,我去床上等你~” 说完,她捂住耳朵麻溜地往房间里一跑,还贴心地关上门。 谢郁珩脑子里的弦骤然绷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起,他上前一步,却又没敢有什么动作。 “不是因为不相信你。”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声音里带着涩意,“我听鹿鹿叫过你妈妈。” 这回轮到姜霓愣了。 她眨了眨眼:“嗯?” “三年前,京洲一院。”谢郁珩慢声。 “我们遇到过?”姜霓有点疑惑,“我怎么会没有印象。” 说着说着,她脑子里突然闪过点什么,眼睛微微睁大,“等等——那天不会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吧?” 谢郁珩有点不自然:“嗯。看到林砚清和鹿鹿,听到她喊你,我以为……” 不是听别人说的,是自己听的,原以为是事实,结果…… 这一瞬间,姜霓之前的不解之处全都好像有了答案。 ——姜小姐已经结婚了? ——有没有考虑过换家人。 ——孩子我也接受。 …… “鹿鹿小时候姑姑、姨姨都是直接喊妈妈。林砚清……”姜霓解释着,微顿了一下,“不管你信不信,他是我哥,亲哥。” 谢郁珩:“……信。” “你做好事就不喜欢留个名?这位好看的好心人先生。”这么说着,姜霓越发无语,她很服气,“那你以为我结婚生子了,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你是不是——” 话在舌尖绕了几圈,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有病?” 那边没来得及挂电话的池屿也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安静地挂断电话,对着手机叹气。 这事闹得。 也怪自家老板是个正常的霸总,不干查人开盒这样不道德且违法的事情。 “……”谢郁珩认错态度良好,干脆利落,“对不起。” 姜霓挑了挑眉,不说话,似笑非笑。 “是我的问题。”谢郁珩没有辩解,他想伸手拉她,但最后只是蜷了蜷。 “我以为你有孩子,以为你喜欢其他人,想过很多种可能。我想的是——不管哪种可能,我都可以接受。可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我‘接受’的事。” “我说尊重你、信你,可我心里想的是‘没关系’。这不是信任,是我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你生气是应该的。” 男人眸光清亮,一番话坦诚又直接,正好戳中姜霓心里那点疙瘩,那股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对不起,姜霓。”谢郁珩垂下眼睫,顶灯光被睫毛抖落一片阴影落在眼下,他整个人绷得笔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骨捏紧,神色里带着忐忑,“怎么生气都行,但能不能,别判我死刑?” 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姜霓沉默住了。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别开目光,“缓刑吧。” 对上谢郁珩糅开碎光的眼,她挑眉,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语气玩味,“我差点以为谢总喜欢玩什么禁忌戏码。” 谢郁珩自知理亏:“我没有。” “哎。”姜霓叹了口气,眼见着谢郁珩好像又紧张了起来,她笑意挂上眼尾,“很遗憾的告诉谢先生,好心人现在排在HN那位后面了。” 谢郁珩冷峻的眉眼蓦地就柔和了下来,像是化冻的清溪,清冷却又潋滟。 “我说谢郁珩,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了。”姜霓拽住他领口,把人往下一拉,认真说,“虽然生气,但也谢谢你的坚定。” “嗯。”谢郁珩抬手抱住她,喟叹一般低声在她耳边说,“都听你的。” 姜霓迟疑一瞬,手臂在空中悬停了几秒,还是回抱住他:“你——” 扣扣—— “咳。” 敲门声和着一声轻咳打断了姜霓要说的话。 她歪过脑袋,视线越过谢郁珩,看到了门口的林砚清:“哥?” 谢郁珩僵住。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鹿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你们和好啦?爸爸也来了,那鹿鹿睡醒了,可以出来了吗?” 谢郁珩:“……” 姜霓:“……你根本没睡吧。” 鹿鹿理直气壮:“鹿鹿在给你们留空间呀!” 谢郁珩转身,对上林砚清看过来的眼神,鲜少的心虚了下。 这段时间,华兴没少给信达找麻烦,本来想着是替姜霓出口气,结果…… 林砚清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上,目光在谢郁珩和姜霓之间缓慢地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姜霓微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谢郁珩那副强行绷住的面无表情,最后落在了正从卧室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我什么都知道”的鹿鹿身上,语气温和:“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姜霓面不改色:“是有点,但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林砚清笑了一下,没拆穿她,迈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谢郁珩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谢总。” 误会什么的林砚清都不知道,至于华兴跟信达,商场上有摩擦很正常,又不是恶意竞争,没必要在意。 再说了他不是那种看不惯妹妹身边人的人,相反,他一直觉得姜霓虽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但就是缺爱,有人能陪着她,也挺好的。 在姜霓看好戏的目光里,谢郁珩眼神闪烁了下:“林总。” “网上的事没影响到你吧?”林砚清开口,“助理跟我说了这事,正好也走了不远,我过来看看,放心,我跟陈导避开嘉宾跟摄像头来的,没解决之前就不添麻烦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哥哥做的。” “能有什么。”姜霓漫不经心。 谢郁珩突然出声了:“池屿刚才说,最早的那条微博发帖人跟程意认识,她之前的微博里面有透露过。那几个带节奏最凶的营销号,是祁渊团队常用的水军工作室,可能也是程意那边操作的。” “程意?”姜霓皱了皱眉。 林砚清:“你跟她有过节?” 姜霓摇头:“不知道算不算。不过不重要了,解决了就行。” 谢郁珩若有所思地提起:“陈导说祁渊报过来明天‘亲友日’的人选就是程意。” 说完,他视线落在林砚清身上。 “亲友日?”林砚清跟谢郁珩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又看向姜霓,笑得和煦,“声明晚点发,让贺灵先安抚一下你粉丝的情绪。明天我跟鹿鹿直接参加你的‘亲友日’活动,也跟关注我们一家的人见见面。” · 第二天的录制,气氛比往常压抑了不少。 即使昨天直播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导演会突然把姜霓叫走,但下播以后嘉宾们又不是真的与世隔绝,上网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如织不知道要说什么,给姜霓倒了杯热牛奶,然后戳了戳正在网上跟黑粉吵架的訾扬,小声道:“你情绪太明显了。” 訾扬皱了皱脸,把手机一扣,很是怨念:“我女神不会是这样的人的,虽然接触没多久。谢哥,你相信她的吧?” 他侧头看向谢郁珩。 “嗯。”谢郁珩颔首,眸光稍稍温和了点,“别急。” 裴聿临一听这话,再看谢郁珩的态度,多少悟出了点什么,他拉了拉气冲冲的郦清歌:“我猜他们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听谢先生的,别急。” 祁渊冷哼了一声。 他不觉得有什么能解决好的,要解决昨晚不就解决了。 昨天祁渊回去以后思索了下,谢郁珩信她,无非也就是他要靠着她,就算是真的,他又能说什么。 他目光落在姜霓身上,不由流露出一丝惋惜。 温令颜也气定神闲,甚至笑眯眯地跟姜霓打了个招呼:“姜老师早啊。” 她语气里透着关心,“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的。” 岑杳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她捏捏鼻子:“味太冲了。” 不理会温令颜的黑脸,岑杳重重地把杯子磕在桌上,不满地对着谢郁珩发火:“一个热搜你都解决不了,怪不得你追不到人。” “祖宗。”傅淮挡住谢郁珩看过去的视线,“嘿嘿”笑了两声,“都收收,马上开机直播了。” 说完他叹着气对踹他腿的岑杳说,“等着看就行了。” 谢郁珩收回目光。 姜霓捧着牛奶杯,看着一屋子的人,又轻又缓地笑了声,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的温暖。 直播正式开始。 过去了一晚上,姜霓团队那边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微博上越演越烈。 弹幕虽然设置了屏蔽词,但依旧有很多人在讨论。 【姜霓不澄清还敢出来录节目,破罐子破摔?】 【只能说心疼谢总】 【早说了是“淤泥”,你们不听劝】 【等着,一会儿估计得哭得梨花带雨的卖惨了】 温令颜转头跟祁渊说话,“不知道是谁的亲友先来,有点好奇呢。” 就在这时,一道甜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程意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拎着小巧的手提包,笑意盈盈地站在玄关处,姿态大方又得体。 祁渊介绍:“我的亲友,程意。” 祁渊工作室下面签了些新人,不过只有程意热度要高一点。本来因为上次的热搜他是没想着带她上综艺的,但程意最近莫名其妙丢了很多工作,这才不得不把她带来。 “我来给祁哥加油。”她弯了弯眼睛,目光坦然地扫过众人,“顺便也想来认识一下大家,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她说得真诚又落落大方,弹幕里立刻涌上一波好评。 【程意好甜!性格也很好!】 【她说是来给祁哥加油的诶,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对比隔壁某位还没辟谣的,人家这态度才叫体面吧】 【祁渊的亲友?不是他这个操作有点迷啊,cy不是“小姜霓吗”,他不仅把人签了,还带上节目,温令颜还在这呢】 【你自己龌龊别把别人想那么龌龊,祁哥这是提携后辈、带新人】 温令颜刚恢复的笑容控制不住地又消失了。 程意的目光在扫过姜霓时,笑容不着痕迹地加深了几分。 她走到姜霓面前,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安慰:“姜老师,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您不要太放在心上,清者自清嘛。” 姜霓闻言抬起头,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低笑:“只是听说?” 程意被姜霓看得有点怵,她心里有点发虚,绞着手撑起甜甜的笑:“嗯,都是别人胡说的啦,姜老师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那些丢人的事呀。” 姜霓歪头,拖长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别有深意:“你好像很清楚?” 【嗯?我怎么觉得她俩对话怪怪的】 【两个人都话里有话啊】 【程意不是来给祁哥加油的吗,怎么感觉她一直盯着姜霓说话】 【咋了,姜霓自己不做人还不允许别人说?剑不剑呐】 程意显然也察觉到了话题不太对劲,她正准备转移话题,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口探了进来。 鹿鹿穿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姜霓一样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人。 “哇——好多人!”她奶声奶气的。 气氛稍滞。 昨天的照片里有一两张拍到了鹿鹿的正脸,这会儿现场看,确实跟姜霓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就是那个私生女】 【嘶,姜霓胆子这么大?上节目公开私生女?】 【还挺可爱】 【再可爱也是私生女,她是私生女,姜霓也是私生女,私!生!女!听见了吗!】 “各位叔叔阿姨早上好呀。”鹿鹿拎着裙摆跟大家打招呼。 程意眼神一转,指着姜霓,声音也跟着更加软甜:“小朋友,你是来找妈妈的吗?” 意外的,姜霓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对着她勾了勾唇。 程意心里跳了一下,总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姜霓怎么会那么淡定? 不应该啊,明明—— 鹿鹿歪了歪脑袋,仔细看了程意半晌,忽然脆生生地问了句:“你是谁呀?你好像霓宝哦,但是坏心眼让你变丑了哦。” 说完她心虚地瞅了姜霓。 霓宝跟妈妈都说小朋友要有礼貌,但是,鹿鹿都听说了这个阿姨在做坏事,那鹿鹿小小的坏一下会被原谅的吧? 鹿鹿心想。 程意没想到这小孩会那么说她,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一道温和低沉的男声:“鹿鹿,不可以没有礼貌。” 林砚清从门口走了进来,伸手轻轻揉了揉鹿鹿的脑袋:“要先说‘你好’,不能上来就说人家丑。” 鹿鹿跑过去,趴在姜霓的怀里,乖乖仰头看向程意:“阿姨对不起。” “没、没事。”程意有点懵了。 “阿姨你好。”鹿鹿很听爸爸的话,“你丑。” 嗯,先说你好,再说丑。 姜霓没忍住笑出声。 程意:“……” 林砚清也满意地笑了笑:“嗯,鹿鹿乖。” 说完,他看向程意,目光暗了暗。 姜霓被称作神颜,跟她一母同胞的林砚清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他气质温润清隽,成熟且稳重,也格外有辨识度。 众人看着林砚清,也跟黑料的“金主”对上了号。 傅淮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他拐了拐面色平静的谢郁珩,低声:“怎么回事?” 谢郁珩不答,面上不见半点波澜。 【!!!不仅私生女来了,已婚男也来了!!!】 【卧槽,这是要干嘛啊,我脑子有点宕机了】 【该说不说,这一家三口长得挺像】 【人模狗样,可惜是出轨男,恶臭,渣男配狗】 这会儿看起来像是“江禾粉”的人也出来带节奏了。 【抵制信达!抵制出轨男!那些夸他、夸姜霓的有没有心,江禾做错了零件事】 【心疼江禾】 【呃,其实,他们敢这么出现,就说明这里面有误会啊】 【有什么误会,长这么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不会以为等会儿卖卖惨就能让大家原谅了吧】 【这不石锤了,有反转我直播吃shi】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 “各位老师好,”林砚清对着大家礼貌地点了点头,“我是林砚清。”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林砚清身上,他淡然自若,微微笑开,“是鹿鹿的爸爸,也是姜霓的哥哥。” 鹿鹿眨巴着眼补了一句:“霓宝亲姑姑!” 第48章 家人 ◎发匿名短信的人,不会也是你吧?◎ 【等等等等,他说什么???哥???】 【亲哥???不是金主???】 【所以我骂了一晚上的出轨男其实是亲哥???】 【信达可是高端制造行业领军的,林砚清是她亲哥……那姜霓岂不是信达的大小姐??】 【之前说人私生女、靠金主的出来道歉!!】 【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准只是公关手段,江禾还没发声呢】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让我缓缓】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林砚清却没给观众缓一缓的时间,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抬起来:“我们家禾姐想跟大家打个招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视频,那边刚结束早功的江禾额角还带着薄汗,素着脸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嗨。” “妈妈!”鹿鹿冲着江禾做了个飞吻。 “宝贝乖。”江禾露出笑来,“录节目要乖乖听爸爸和姑姑的话。” 见鹿鹿乖巧点头,江禾视线转到姜霓身上,顿时愁眉苦脸的,“霓宝啊,要不你来教我跳舞?我以为这个节目我唱歌就够了,没想到还得学舞,感觉不是旷野,是想旷课。” 姜霓弯弯唇:“你可是唱跳全能,要好好加油。” 【原来小宝贝是江天后的女儿啊,啊啊啊啊软乎乎的好可爱啊】 【江禾!!!我居然在恋综里看到了江禾连线!一家人感觉好和谐啊】 【早就说了她俩合照的时候自然坦荡得很,肯定不是那种关系,你们不信】 弹幕还在有人不服。 【资本这么厉害?江禾都被公关了?】 【还教小孩子说谎,什么姑姑,骗鬼去吧,这么像】 【就嘴说谁信啊,证据呢】 也不辜负他们,其他热心网友很快回复。 【非要把证据糊你们脸上是吧,自己去信达官微好好看看,人家都发公告了还在这里闭着眼睛骂】 【小时候的合照、亲子鉴定、过年的家庭合照,哪样不是证据】 【刚才说“有反转我直播吃shi”的那位呢,链接发一下我想围观】 江禾视频也是为了澄清辟谣,没一会儿,她就说要去练舞,挂了线。 客厅里众人回过神。 訾扬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抱枕“啪”地掉在地上:“……哥、亲哥?” 他转头看向姜霓,眼睛一亮,下意识地问:“那我求求女神的话,我是不是就能拥有江天后的签名?” 姜霓闻言懒洋洋地挑挑眉,指着林砚清:“你问问我哥?” 訾扬看看林砚清,又看看姜霓,再看看鹿鹿那张和姜霓如出一辙的小脸,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大腿:“怪不得长得像!我就说嘛!” 郦清歌也舒了一口气,笑着摇头:“昨晚可把我气坏了,恨不得顺着网线去把那些营销号揪出来理论。” 裴聿临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明显放松了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令颜的表情僵硬,但她恢复得很快,微笑着轻声说道:“原来姜老师是林总的妹妹啊,那都是误会,我就说姜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姜霓歪了歪头,表情好奇,桃花眼盛着清莹的光,像是在真心求教,“温老师说说看,我是哪种人?” 温令颜噎了一下,语焉不详地打着哈哈,她试图像平常一样寻求祁渊的帮助,但祁渊目光游移、像是在走神,根本没接她的话。 祁渊脸色不太好看,他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在林砚清和姜霓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怎么会…… 姜霓不是沈家的私生女吗,怎么会跟信达扯上关系。 那他之前介意的那些…… 祁渊指节捏得泛白,杯沿抵在唇边半天没动。 跟祁渊同样想法的还有程意。 她站在玄关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意本来计划得很好,就是借着“亲友日”的机会出现在节目里,以祁渊好友的身份自然融入,然后在直播中若有若无地提几句“姜霓那些事”,让观众自己去联想。 即使姜霓想办法澄清了,她也可以说自己只是关心、没有恶意。 可她没想到,这些料居然是假的,而且姜霓的澄清方式这么直接。 程意思绪乱做一团,对上姜霓的视线,她攥紧手包,干巴巴地说话:“是假的就好……我还担心姜老师会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呢。” 姜霓撩起眼皮:“程小姐好像很关心我?” 程意面上维持着甜甜的笑,眼神却有些空,她无意识地回:“当然啦,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嘛。” “哦。”姜霓点了点头,然后慢吞吞地说,“那程小姐下次关心我的时候,可以不用先买热搜的。”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波澜层层。 “程小姐确实挺关心你的。”林砚清不赞同。 程意:“是——” “最早放照片、带节奏的几个营销号,不都是程小姐的团队在接触吗?” 不等程意辩解,林砚清把另一只手里文件袋递给满头雾水的祁渊,态度谦和,面上带笑,语气里却透着冷意:“贵工作室旗下艺人联合营销号恶意造谣、损害我妹妹名誉权这件事,信达法务部稍后会正式发函。具体事宜,我们律师对接。” 祁渊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意:“是你做的?” 【热搜是程意买的???】 【卧槽,这瓜越来越大了】 【程意不是来给祁渊加油的吗,怎么变成她买热搜黑姜霓了?】 【仔细一想,程意和姜霓长得确实有点像……“小姜霓”这个称号不就是营销号喊出来的吗】 【所以程意是想踩着姜霓上位?】 “我不是、我以为……”程意下意识地反驳,但刚开口她就煞白着一张脸低头不说话,表情倒也不是委屈慌张,是茫然。 怎么会是假的,明明是那个人亲口说的啊,那么风光霁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骗她啊…… “我……不是我。”她苍白的辩解,眼里都是难堪和恍惚。 大约是察觉到了程意的矛盾之处,姜霓眸光动了动,若有所思。 程意的反应不像是全盘策划,倒更像被人当枪使了。只是这话她没说出口,是非对错,自有法务去捋清楚。 这时,其他人的亲友陆续到了,这件事暂时翻了个篇,开始推节目流程。 · “亲友日”实际上就是模拟真实恋爱中的“社交融入”考验,而且亲友的到来,也更能展示嘉宾更多的状态。 除了谢郁珩和傅淮互为亲友外,其他人都找了人上节目,嘉宾加上亲友人数还挺多,还好别墅够大,倒也不显得拥挤。这会儿大家简单的介绍了自己过后,便围坐在一起看剪辑版的《恋爱代理人3:命定恋人》。 “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还是感觉很奇怪。”訾扬摸了摸下巴,“没想到我第一天是这样的。” 他朋友瞬间接上吐槽:“你那天的发型简直灾难,我都想装作不认识你。” 旁边另一个歌手、裴聿临的朋友笑了声:“比老裴好,他才是又局促又呆。” “确实。”裴聿临难得接话。 “没关系。”郦清歌:“i人总会变成e人的玩具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气氛逐渐融洽了起来。 【笑死,我在直播里看嘉宾看直播节目剪辑】 【怎么不算他们陪我们一起看呢】 【诶,谢总和哥哥怎么不在,不能是看这个“妹夫”不顺眼带走教育了吧?】 弹幕猜对了一半,没被带走教育,但也差不了多少。 谢郁珩上楼处理个事,下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打完电话从后面玻璃门进来的林砚清,两人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谢郁珩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敛了敛眉:“林总。” 林砚清友好地回应了声,本来打算回客厅,但看谢郁珩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有点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砚清收起手机,猜他大概有什么话要说,又重新推开玻璃门,对着谢郁珩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什么事吗?”林砚清目光里带着询问。 花台边,谢郁珩眼神短促地闪了一下,然后开口:“要向林总道个歉。” 林砚清愣怔,他原本以为谢郁珩找他是为了姜霓的事,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道歉。 “道歉?”他疑惑。 “为过去一段时间,针对信达的事情。”谢郁珩垂了垂眼睫,他语速不快,说得坦荡,“因为我个人误解,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做了判断,给你找了很多麻烦。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抱歉。后续华兴会在新能源项目上让出两个点的利润,算作补偿。” 林砚清听完,不禁挑了挑眉,他虽然不那么在意这件事,但也没想过谢郁珩会为这事道歉,直白又坦诚。 他看谢郁珩的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笑意。 林砚清确实觉得谢郁珩之前的操作莫名其妙。华兴家大业大,犯不着盯着信达几个中等项目死磕,他还当是对方要跨界布局、拿信达开刀。 没想到兜兜转转,原因居然在他妹妹身上。 “说实话,”林砚清笑了笑,“我之前还以为谢总是不是跟我有仇。鸿远那个项目,华兴明明没必要抢,硬是抬了两轮价,我还以为华兴是不是改做慈善了。” 谢郁珩:“……” 这话不好接,他索性选择沉默。 “既然是误会。”林砚清抬手拍了拍谢郁珩的肩膀,态度舒朗,“那就翻篇了。至于项目的事,商场上本就各凭本事,华兴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谢总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林砚清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促狭,“既然谢总这么坦诚了,我也想请教一个问题。” 谢郁珩看过去,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追姜霓,是喜欢她?”林砚清声音不轻不重,目光里透着审视,“认真的?” 既意外又不意外的问话。 面对喜欢的人的哥哥,谢郁珩没犹豫,认真回:“嗯,喜欢她,喜欢很多年了。” “很多年?”林砚清诧异。 是很多年了。 谢郁珩垂眼。 是高二艺体楼窗外的惊鸿一瞥,是她蝴蝶一样围着傅淮转时的明媚,是她翻墙出来恰好跳到他面前的肆意张扬…… 或许开始是因为那一段舞对她有了印象,后来—— 注意到这个人之后,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跑,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看到。没有什么刻骨铭心,但细碎的时光安静地镂刻在心上,永远温柔生辉。 谢郁珩表情悄然柔和下去,黑眸里沁开浅浅的温柔。 见他这表情,林砚清心里便有了数,也不多说什么。虽然之前也觉得他还算靠谱,但亲眼见一下总归更踏实了。 谢郁珩是什么人?华兴集团掌权人,圈子里出了名的冷情寡欲、说一不二。能让这样的人放下身段追到恋综里,能让他坦坦荡荡为误会道歉,这份心意假不了。 “姜霓看着随性,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林砚清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叹息,“你要是真心,那就加油让她开心。” 这点谢郁珩并不怀疑,他点头:“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准备按安排参与节目录制。转角的时候遇到了温令颜和她的哥哥温其朗。 温其朗出声,微笑着跟林砚清打招呼:“林总、谢先生。” 林砚清只淡淡 “嗯” 了一声,没多寒暄。 旁边的谢郁珩更是看都不带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周身都是冷漠。 “什么态度。”温令颜小声抱怨。 “你还嫌别人态度差?”温其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喜欢祁渊就喜欢,别去招惹姜霓了,信达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再说了,你上次硬要把代言给祁渊,董事会那边已经很不满了。” 温令颜撇嘴:“一群老古董。” “别耍小脾气。”温其朗说着,又看了眼离开的两人,皱了皱眉嘀咕,“这个谢郁珩看着是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姓谢……难道?” “不可能。”温令颜反应都大了起来,她瞪着温其朗,“谢家人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为了个姜霓来恋综,哥你疯了吧。” 温其朗思路被打断,揉揉眉:“不管是不是,你别去招惹姜霓了,安分点。” · 客厅这边,鹿鹿俨然成了全场的团宠。 方如织的室友围着小姑娘,一会儿递零食一会儿给贴纸,嘴里念叨着 “摸不到江禾本人,摸摸她女儿也一样”,逗得鹿鹿十分开心。 其他亲友们边聊也边逗鹿鹿。 姜霓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鹿鹿被一群人围着投喂,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阳光落在她身上,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平日里的明艳锐利,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浸透了似的,柔软又明媚。 谢郁珩看着她,眼底的疏离慢慢散去。 姜霓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什么?” “看你。”谢郁珩很诚实。 姜霓挑眉,正要说话,鹿鹿就端着一盘草莓跑了过来:“霓宝!” 正要去接,鹿鹿却绕过她,把盘子举到谢郁珩面前:“漂亮叔叔,给你吃!” 鹿鹿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要对喜欢的人好。你喜欢霓宝,那我也喜欢你,要对你好。”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郦清歌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吧!” 訾扬连连哀嚎:“完了完了,我连小朋友都比不过了。” 岑杳摸了摸下巴:“姜霓,你侄女借我带回家玩几天?” 姜霓:“……” 谢郁珩眼中漾开笑意,蹲下身接过那盘草莓,认真地对鹿鹿说:“谢谢。” “不客气,毕竟鹿鹿想让你当未来姑父,那就是一家人,不用客气!”鹿鹿大方摆手,说完,她眼珠一转,“可以嘛,未来姑父?” 姜霓:“……” 她伸手把小姑娘捞过来揉了揉脸:“谁教你的乱七八糟的称呼?” 鹿鹿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笑嘻嘻地跑过去找林砚清了。 谢郁珩在姜霓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把草莓放到她手里。 “未来姑父?”四个字在他唇齿间流转,绕出别样的缱绻,“挺好。” 姜霓抬了抬眼:“请问谢总知道未来的意思吗?未、是尚未。” 谢郁珩淡然:“未来就是即将发生的。” “是我既定的未来。”他慢条斯理,转了个话头,“反正,这也算见过家长了。” “……” 说不过他。 姜霓不客气地捏起草莓吃了颗,顺口就回:“不算吧,我又没见你家长。” “哦。”谢郁珩应了声,侧头看向她,“那周末有时间吗?” “……”姜霓睨了他一眼,“谢总你越来越想得美了。” “见!”傅淮凑过来,小声爆料,“我妈说郁阿姨前几天打麻将的时候,桌上有人说你不好,她给人怼到脸都绿了。这你不见见?” 【笑死,谢总又开始套路老婆了】 【原来谢总妈妈也是芋泥粉!】 【传下去,我们芋泥见过家长,双方都很满意,不日即将结婚】 姜霓转移话题:“你跟我哥偷偷聊什么了?” 谢郁珩:“道歉。” 姜霓转瞬就想起了之前林砚清提过的华兴截项目的事,当时以为是商业行为没多想,林砚清没多说,现在看来—— “项目的事吗?”她恍然问道,“因为我?” 谢郁珩点头:“就是误会了。” “谢总真是煞费苦心啊。”姜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郁珩:“你很闲?” “不是。”谢郁珩低头,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以为你受委屈了。” 【悄悄咪咪说什么呢!】 【啊我的芋泥又好起来了,快乐】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如果姜霓是信达大小姐的话,谢有点……配不上了?】 【不听,芋泥yyds!】 姜霓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子里沁开浅浅的暖意。 她歪了歪头,戳了戳盘子里饱满鲜红的草莓,眼尾挑着点促狭,“幼稚不幼稚啊。” 接着,她拿起最顺眼那颗递到他面前,语气散漫:“喏,奖励。” 谢郁珩垂眸看了半秒,没抬手接,反而微微倾身,轻握住她手腕,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谢谢姜老师。” 唇瓣温热的触感扫过指尖,姜霓蜷了一下,本来想抽手,但对上他漆黑含笑的眼,她眨巴了下眼睛,反而慢悠悠地收回手,自己拿起一颗吃了起来,嘴唇轻轻碰过刚才他碰到的指腹。 谢郁珩舌尖抵了抵唇角,目光沉沉的。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眼神拉丝的氛围感!】 【谢总看姜霓的眼神,说没喜欢十年我都不信!】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就着手指吃草莓!我人没了!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姜霓心情好了起来:“抢项目这种事——” 本来是想调侃几句,但话没说完,更多的思绪一下子就浮现起来。 她顿了下,眼尾微微眯起。 一些之前被她忽略的记忆碎片自动拼合起来。 游乐园那天,她无意间瞥见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模糊的身影轮廓,那会儿她觉得眼熟,却没来得及细看。 她当时以为是谢郁珩和江禾。 可现在想来,那张照片上的人,分明是林砚清和江禾。 而谢郁珩,他以为她认出了照片上的人,以为她是因为“林砚清”而不高兴。 所以他才会在车上说那些奇怪的话,才会用一种她当时没看懂的眼神看着她。 抽丝剥茧一样,好多细节慢慢地凑在一起,姜霓意识到了其他的。 这样说来,或许还有那些匿名彩信。 那个匿名号码发了林砚清和江禾的照片,跟他手机里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差不多,还发了“离开他”这样的内容。 她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可如果是谢郁珩—— 那一切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姜霓撩了撩眼皮,神色变得复杂难辨,话在唇边绕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谢郁珩,发匿名短信的人,不会也是你吧?” 最开始没跟上她的思路,谢郁珩先是怔了一秒,等反应过来,表情立马凝住,眼底有一丝慌乱。 第49章 戒指 ◎谢总这么容易满足?◎ ——他身边有别人。 ——离开他。 …… 谢郁珩原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姜霓会突然问起,那些裹着潮湿情绪的字句又清晰了起来,他不由尴尬地别了别视线,但还是有点错愕地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嗯?” 姜霓尾音挑着,跟他一起疑惑,“我知道什么?” 谢郁珩沉默一瞬:“你还说都过去了。” 姜霓跟他对视,眼里盛满了不相信。 “鬼屋出来回程的车上。”谢郁珩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食指轻轻叩了下沙发,提醒道,“我说解释,你说……你都知道的。” 在他的提醒下,姜霓想起来了。 ——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啊,我都知道的。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没必要特意跟我解释,懒得听。 ——你都知道? ——早就知道了,都过去了。 合着他俩一直是在跨服聊天啊。 姜霓服气,她眼神闪了闪,微扬起下巴,理不直气也壮:“我以为照片上的人是你。” 谢郁珩没忍住,屈起指节抵了抵眉心。 之前还因为这事生了不少闷气,以为她毫不在意,甚至还在情绪促使下鬼使神差地表白,到头来还是一场误会。 “……”他缄默半晌,突然抬了抬眼皮,不太确认地问,“你以为是我,所以生气?” 姜霓被问住了。 回答“是”的话那不是等于承认吃醋? 她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板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是问你,你怎么连那种信息都发?有没有点合理的解释?” 【哪种信息?有颜色吗?发出来我看看】 【你俩又在打什么哑谜了】 【什么短信、什么解释、什么照片、什么生气,你们都知道什么了!我也要知道一下!】 【鬼屋我知道,照片我知道,生气我知道,但他们在知道什么我不知道】 【小情侣总会有些不让外人知道的小秘密,但我们又不是外人,别太见外】 【付费能解锁吗,我出钱】 谢郁珩在她的注视下,垂了垂眼睫,薄唇抿起。 这件事跟抢项目又不一样,那个至少光明正大,输赢得失都摆在明面上。发匿名短信这种事,阴暗且卑劣,又酸又变.态,是挺荒唐,不太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前一秒还漫着光的黑眸,下一秒就浮上了忐忑。 谢郁珩“我”字才刚出口,傅淮就突然凑过来拍了下他肩膀:“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大家等你们半天了。” 一直低声讲话的两人侧头,才发现满客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先别说悄悄话了。”郦清歌指了指屏幕,“快点评一下?诶呀,要不然你坐过来,我们正想听听当事人观后感。” 姜霓一看,大屏上恰好定格在谢郁珩第一次走进别墅的镜头,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眉眼淡漠得像来视察项目,半点不像是来录恋综的。 谢郁珩面无表情,姜霓撩了撩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走了过去。 “……” 谢郁珩坐在原位,揉了揉眉心。 从表情上,根本摸不准她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 上午看恋综,下午在闲聊和几轮狼人杀后,“亲友日”平淡又温馨地结束了。 嘉宾们各自送亲友出门,院子里人声渐散,除了跟祁渊在角落谈事情的程意,就只剩下了林砚清和鹿鹿。 鹿鹿缠着姜霓撒了半天的娇,说什么都不愿意走,林砚清劝了半天她才噘着嘴答应回家。 “行了,过几天回去跟你玩。”姜霓揉揉她脑袋。 “鹿鹿等霓宝哦。”结果,不情不愿的鹿鹿瞥见那边的工作人员朝她点了点头,一改愁眉苦脸,笑吟吟地转身往屋内跑,“等等,我有东西忘记拿啦,要回去一下!” “慢点!”姜霓不放心,跟了上去。 哪知道刚进屋,室内的主灯“啪”的一声骤然熄灭。 须臾间,烛火的光在昏暗的屋子里亮起,晕开温柔的光圈。 暖橙色的光线里,谢郁珩端着蛋糕站在客厅中央。他身后,大部分嘉宾、工作人员们,全都安静地笑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生日快乐。”谢郁珩清浅的声音裹在暖光里,卷着笑意。 “生日快乐!!” “女神生日快乐!” 众人的祝福声跟着响起,鹿鹿从旁边钻出来,举着个小礼花筒 “嘭” 地拉开,彩带飘了姜霓一身。 “霓宝快乐!” 姜霓愣在原地。 她没有什么庆祝生日的习惯,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大多是随便糊弄过去,有时忙起来连自己都忘了。再加上昨天开始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未婚生子”“金主”事件,哪有什么心思放在过生日上面。 可此刻,烛火在眼前跳动,暖光映着每一张带笑的面孔。 姜霓抬眼看着大家,眸子里也映满了光。 “发什么呆。”身后的林砚清走上前推了下她后肩,噙着笑:“过去吹蜡烛。” “就是,快许愿!” “蛋糕还是织织和她室友特意做的~” 姜霓走过去,闭上眼睛,在众人的生日歌里吹灭了所有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客厅的大屏也跟着亮了起来,一段拼接的祝福视频开始播放。 很突然的,姜霓就觉得过生日好像也还不错。 · 回到房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姜霓把刚才拍的照片挑出来几张发给贺灵,让她挑几张发微博,然后回复着谈云淼、乌聆发的祝福。 刚回完,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这个点,除了谢郁珩应该也没别人了。 姜霓走过去打开门,果然是预想当中的那张脸。 她抱着臂倚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揶揄:“大晚上的,谢总又突发奇想要做点什么?” 一听这话就知道还没把短信这茬忘掉。 “给你生日礼物。”谢郁珩敛了敛眸,没接话,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姜霓接过他递过来的礼盒,掀开盒盖。 精致透亮的蓝紫色香水瓶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拿起来闻了闻,是很熟悉的味道。 “……芋泥?”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给‘芋泥’单开了一条独立产线。以后这支香,属于你。” “至于吗?”姜霓轻笑。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谢郁珩慢声说道,“我也想把它送给你。” 姜霓把玩着瓶身,挑了挑眉:“那算我自己送我的礼物?” 她本来是玩笑,但发现谢郁珩垂在身侧的右手蜷了一下,好似捏着什么东西,有点犹豫不定的样子。 她视线看过去。 知道被她发现了,谢郁珩捏紧,又放松:“还有一份。” 他摊开右手,露出手心里的小方盒。 看那大小,有点像戒指。 姜霓眯了眯眼。 打开果然是戒指。 银色的素圈戒指,银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内壁隐约刻着什么字。 “只是礼物,没有别的意思。”谢郁珩解释,“是我自己做的,不太好看。” 姜霓没说话,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垂下眼,轻笑了一声。 在谢郁珩的注视下,她神色散漫地抬起右手,纤长白皙的食指穿过素圈口,轻轻一挑,戒指环在了她指间。 她手指摊开,歪歪头,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下,然后转向他:“好像不太合适,谢总看看?” 不合适吗? 谢郁珩皱了皱眉,伸手想调整一下戒指。 但他手刚触碰到她的手,姜霓马上动了。 她动作行云流水地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之间,收拢,扣住:“谢郁珩,你真奇怪。” 这不是姜霓第一次这么说他。 谢郁珩也习惯了。 但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试探和茫然,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送戒指说没有其他意思。”姜霓就着十指相扣地动作把他往身前拽了点,“那你发匿名短信让我离开别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在想什么?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一些不甘的、隐秘的、阴暗的情绪,以及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宣之于口的占有欲。 “……是我做了蠢事。”谢郁珩顿了顿,像是有点难以启齿,“当时就是不甘心,但又觉得我没有立场,所以才……其实就是想让你离开他。” “离开他,然后呢?”姜霓眨巴着眼睛,拖着尾音问他。 谢郁珩声音很低,却说得很清晰:“把你身边的位置,留给我。” 灯光把他眼睫的影子投在眼下,淡淡的一层,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软了下来,他神色里藏着丝丝紧张,却又带着坦然,“听起来是有病又卑劣,实际上确实也是,我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 别人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有病,姜霓不知道,但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被柔软且密不透风地软毯包裹,莫名有种安全感。 姜霓看着他这副紧绷又郑重的模样,眸光一转,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身边的位置就够了?”她眼尾弯着,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轻得像羽毛,“谢总这么容易满足?” “不是。”谢郁珩眼里的墨色逐渐浓郁起来,“不满足。” 他扣紧了她的手,素圈明明硌到了手,但他却觉得踏实又熨帖。 “那谢总还想要什么?”姜霓慢悠悠地问,“那谢总想要的……真是我啊?” “嗯。” 谢郁珩只答了一个字,满目诚挚。 想这样光明正大地靠近她,想把她护在身边,再也不用躲在屏幕后面发那些见不得光的短信。 听到他的回答,姜霓忍俊不禁。 上一次听他这么回答,她误以为他也是想“玩”,那时候她只当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试探,是见色起意的撩拨。 而这一次,明明距离那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但她却很奇怪地能分辨他的意思。 没她想的带颜色,单纯的是想要在一起。 但—— 姜霓微微仰头,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唇角:“是这个要吗?” 谢郁珩对上她狡黠又肆意的目光,眉骨压了压,搭在她后腰的手不自觉收紧,幽黑的瞳孔里情绪翻涌而上。 “上次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你。”姜霓蝶翼般的眼睫眨动,不疾不徐地说,“要啊,送上门的诚意,总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对吧?” 说完,她又凑得更近了些,眼底明艳的笑意清晰地映在谢郁珩眼里,“我教你,送戒指应该说的是——收下我,而不是没有别的意思。” “……收下我?”谢郁珩低低的嗓音里糅杂了许多情绪。 “嗯哼。”姜霓满意地点头,另一只手贴上他胸口。 指腹下的身体骤然绷紧,她顿了顿,没忍住,指尖挑了挑谢郁珩散开的领口,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然后跟玩一样,在那里落下轻柔的吻,复又抬眸看他。 谢郁珩低头覆上去的时候,先是碰了碰她的唇角,见她没躲,才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厮磨,到后来渐渐失了控,急切又深入,缠得人喘不过气。 姜霓最开始还带着点逗他玩的心思,后面整个人都仿佛踩在柔软的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的。 他身上的气息缠缠绕绕地裹住感官,连意识都跟着发沉。 她勾着他的衣领将人拽得更近,索性直接挂在他身上。 谢郁珩顺势托住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抱起。 落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重叠,衣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混着渐重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叩叩叩 ——”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伴着敲门声,还有程意软软的声音传来,“姜老师休息了吗,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谢郁珩顿住,他垂首在她颈侧,呼吸灼热地洒在她锁骨处,周身都透着点不悦的沉郁。 姜霓眼尾泛着红,绯色的唇盈着水光,她抬眼看向谢郁珩,眼里雾气氤氲:“不用理她。” 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而且她此刻也不想管什么程意什么道歉,只想沉溺在这刻的情绪里。 谢郁珩低头看着他,黑眸里还沉着未褪尽的暗潮。 得到默许的纵容后,他在她潋滟的眼神里再次倾身,力道很轻地咬了咬她的唇瓣,又慢慢接吻。 门外的程意没听见回应,再次喊了一声:“姜老师?” “我是来道歉的。”程意说着,犹豫着补了一句,“姜老师认识沈昭月吗?” 沈昭月。 乍一听见这个名字,姜霓下意识偏开头躲开谢郁珩的吻,长且密的睫毛垂下,掩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室内的暧昧瞬间像被戳破的气泡,顷刻间就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50章 彩虹 ◎谢总挺会给自己设定角色。◎ 只是短暂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但情绪一下就抽离了出来。 谢郁珩吻落在她耳侧,轻触着莹润的耳垂。他停住,就这么抱了她几秒,等两人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才鼻尖蹭了蹭她脸颊,慢慢直起身。 姜霓手撑在他胸口,指腹下还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可她自己的思绪却像被浸了冷水,骤然清明。 谢郁珩只是伸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撩理了一下她脸侧的头发,嗓音低哑:“有事就先去。” 说完,又肃静地补充了一句,“我都在。” 姜霓从他简短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 有什么我都会陪你,有需要可以叫我。 方才沉下去的情绪被无声地托了起来,她眼里重新漾起细密的笑意,起身的同时贴过去,隔着薄薄的衬衫,不轻不重地在他心口碰了一下。 像尾羽拂扫,又像盖章确认。 “……”谢郁珩脑子里绷紧的弦又被挑拨了一下,“姜霓。” “怎么啦?”姜霓无辜地眨眨眼,她慢腾腾地理了理谢郁珩的领口,对着他挑了挑眉,语气悠长,话音里带着还没退去的绵软,“好好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她随意整理了下自己,转身出门。 程意站在门外,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的,眼眶透着红,没有往日那种刻意的感觉,看起来倒是真诚了许多。 “姜老师。” 看着姜霓开门出来,她先开的口,不敢直视姜霓的眼睛,“对不起。” 姜霓也不跟她绕圈子,直接问:“你说沈昭月,是什么意思?” 听到程意提起沈昭月的那一秒,姜霓才陡然明白程意对她莫名其妙恶意的由来。 认识沈昭月,那便不奇怪了。 程意抿了抿唇,神色恍惚。 她本来没打算提,毕竟买热搜、找水军、带节奏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怪不到别人身上,但是—— 大概十多分钟前。 程意跟祁渊不欢而散,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小屋,却在要走出院子的时候,迟疑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打了个电话出去。 久到像是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慢腾腾地接了起来。 “意意?” 听到这道清浅的声音,程意才回过神来,哑着声音喊了一声:“月月。” “嗯?”沈昭月笑了一声,关心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程意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自己该问点什么。 是问她知道今天的事吗,还是问她知道姜霓是林家的女儿吗,或者是问—— 你为什么要那么笃定的告诉我,姜霓是沈家见不得人的私生女,抢了你的一切。 “我……”程意喉咙发紧,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最后只说了一句,“没有,就是今天跟他们录节目有点累,想给你打个电话。” “这样啊,我白天不太舒服就睡了一天,还没看你们节目呢。”沈昭月柔声安抚,像是没听出她的异样,“不过,累了就早点休息呀。你们这个圈子也真是的,什么都能乱传,白的都能说成黑的,还特别讲究资源背景,像意意你这样单纯又没什么背景的人最好欺负了,所以,意意你要是受了委屈可别往心里去,没必要的。” 话说得句句是关心,可程意却在秋夜的风里察觉到一阵冷意。 她忽然品出来不对味了。 沈昭月是在安慰她? 不是的,她是在警告她,甚至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摘出去。 “知道了。”程意机械地应了声,稳住声线,还是叮嘱道,“好的,那月月你早点休息,你身体不好。” 她垂下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冷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她就像没知觉似的,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从前的画面。 程意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昭月明明应该是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孩子。 她会在自己母亲住院交不起医药费的时候,二话不说垫付了全款。 会在自己被心怀不轨的投资商踹倒在地面、差点被侵犯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会告诉她:程意,女孩子当然要帮助女孩子啦,我相信你,我陪着你。 所以她才会在知道沈昭月饱受姜霓欺负,被姜霓抢走一切时,那么愤怒,那么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 即使知道会被别人骂,她也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哪想到—— 一道略耳熟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昭月,你安慰那个盗版货干什么?”是沈昭月的好闺蜜明乔,“她找你干嘛,又惹什么麻烦还是又要钱了?” 程意怔忪一秒,发现电话并未挂断,她刚才垂下手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免提。 电话那端的沈昭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出来:“没有,应该是在姜霓那里吃亏了。” “啧,真是个废物啊,也就那张脸有点用了。”明乔毫不留情地嘲讽,“不过话说回来,看那张跟姜霓像个七七八八的人在咱们面前摇尾巴当狗,被那种油腻男欺负,可太舒服太解气了。” 接着,她又笑着好奇道,“对了,上次徐总那里怎么交代的,咱们故意把人骗过去,又从他手里把人‘救’回来,他没找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沈昭月漫不经心,“答应了下次给他送去。” “穷人家的女儿真好拿捏,给点甜头就把你当救命稻草。诶对了,姜霓现在可是不得了,我看不惯,要不按之前咱们说好的办?” …… 程意冷得发抖,她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却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把手机也给脱手掉在地上。 原来垫付的医药费是鱼饵,酒局的解围是演戏,那些 “女孩子帮女孩子” 的真心话,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她只是因为像姜霓,能让她们在欺负戏耍她当中获得快感。 程意本来根本没有想过要跟姜霓提起沈昭月,她自己是蠢,但也是真拿了别人的钱。 但是—— “对不起姜老师。”程意带着歉疚看着姜霓,面色苍白,“造谣泼脏水是我做的,道歉声明我写好了,一会儿就发,该赔偿该处罚我都认,我也没脸求你原谅。我来就是想说,你要小心点沈昭月。” 姜霓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挑挑眉。 “我不是甩锅。”程意解释,“反正,她打算针对你。” 姜霓倒也不诧异。 这么多年,沈昭月没少给她找事,就是没想到,程意还会专程来提醒她。 姜霓看着面前黯淡破碎的程意,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还是在舞台上好看。” 程意愣了愣,眼眶骤然泛红。 “对不起。”她又说了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没再多打扰,转身走了。 姜霓看着她背影,不自觉地转着食指上的戒指,眉眼淡然。 看着挺惨,但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她取下戒指看着内壁上刻的“H&N”字母,折身开门回房间,把这点糟心事隔在了门外。 姜霓才刚一进门,就撞进谢郁珩的怀抱里。 她仰起头,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谢总怎么还堵门?” 谢郁珩自然地抬手环住她腰,淡声:“在等你。” “这样啊。”姜霓顺势靠过去,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尾音拖得懒懒的,“那谢总还挺乖。” 谢郁珩看见她在把玩戒指,突然问:“收下了,那我现在还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姜霓睨了他一眼,把戒指套好,装模作样地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回,“不是,那肯定不能是了。” 在他深邃的眼神里,她弯弯眼,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至少应该是能见光的情人,对吧?” “能见光的情人?”谢郁珩重复。 “让我想想这叫什么。”姜霓一本正经,“暧昧对象?” 谢郁珩:“……” 行,“小三”、情人到暧昧对象,进步是挺明显的。 “毕竟。”姜霓想了想,歪歪头,“你又没说要换成什么关系。” 说完,她扬起眼笑得明媚张扬,“还是说谢总有什么不同意见?”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姜霓以为向来说话惊世骇俗、直白坦然的谢郁珩会接她的话,没料想他只是低头亲了亲她鼻尖的小痣,若有所思地说:“知道了。” “……”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姜霓瞅了他一眼,逗人的心思一下子就散了,她推开他肩膀,径直往卧室走。 路过柜子,又顺手把上面一管药膏扔过去砸在谢郁珩怀里,“伤口记得擦,别留疤了,我介意。” 谢郁珩看着突然被扔到手里的一管疤痕膏,眼角很轻地弯了下。 他把药膏捏着手心里,快步跟了上去。 姜霓走得很快,脚步带着点没处撒的小别扭。 她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攥住,稍一用力,整个人就被带回去,再次撞进了谢郁珩的怀里。 “谢郁珩!”姜霓这回真不满了,“你干嘛?” “就是说好在这里的等你。”谢郁珩从下巴抵在她肩窝,带着点笑意,“不能半途而废。还有——” 他淡静地说着,然后顶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单手解开衬衫扣子,“需要你帮我一下。” 他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在脱衣服的不是自己一般。 姜霓眨眨眼,看他将衬衫扣子解到剩最后一颗。 听鹿鹿叫他“漂亮叔叔”,都能谢郁珩这人看起来劲瘦单薄,但这会儿衣服一脱,腰线和腹肌却漂亮得不行。 他衣衫半褪的站在那里,眉目清隽。 “……” 真该叫傅淮来看看,这就是他说的老实人? 姜霓舔了舔唇,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帮什么?” 谢郁珩抓起她的手腕,先是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又征询道,“可以请姜老师帮忙擦一下药吗,我怕留疤让我未来老婆介意。” 姜霓:“……” 药膏再次回到了姜霓手里。 她鼓鼓脸颊,倒也不拒绝,从床头拿了棉签,才刚要挤,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揪住他衣服合上:“先洗澡!” 谢郁珩也见好就收,“老实”地去洗了个澡。 他坐在床边,姜霓跪坐在床上,动作轻柔地给他涂药。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在她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长睫毛轻轻颤着,像振翅的蝶。 谢郁珩侧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睫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微抿的唇上,喉结缓缓滚了一圈。 他垂了垂眼,似是不经意地问:“姜老师有没有什么想聊的?” “嗯?”姜霓疑惑,动作顿了一下。 “有关你的。”谢郁珩不紧不慢地说着,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我有没有错误信息需要更正。” 姜霓回过味来。 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问她跟沈昭月的事。 她迟疑了一秒,“没什么。” 谢郁珩看了眼她淡下去的表情,也不问了。 沈昭月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但也不是很多,傅淮好像更了解一点。 在仅有的印象里,沈昭月跟姜霓甚至没有什么交集,顶多是学校里有一群人在争论是谁比较好看。 “好了。”姜霓直起身,把棉签丢进垃圾桶,“一天两次,明天记得涂。” 她刚准备换个姿势,又被转过身来的谢郁珩拦腰抱起。 “辛苦姜老师。”谢郁珩说着,抱着她躺到床上,手臂垫到她颈下,“作为感谢,我给姜老师暖床。” 姜霓至今没搞懂,谢郁珩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地顶着如月的冷脸,用那把很清冽的声音说出这些词的。 但是吧,被他这么一闹,那些由沈昭月和程意带来的情绪悄然地消弭,心里舒服了不少:“谢总挺会给自己设定角色。” “按需供给。”谢郁珩低声说着,“希望用户满意。” 姜霓哼了一声,索性找了个姿势靠在他怀里。 “要开心。”谢郁珩抱着她,神情温柔淡静。 夜色渐渐漫过窗沿,床头灯的灯光也无声地熄灭。 姜霓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彻底陷进了安稳的睡意里。 难得的,她这一次梦到沈昭月以及过往,没了那么多的情绪,只感觉记忆之外也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暖光照在她身上。 ·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开始选择接下来的约会对象和约会场景。 这是最终表白前的最后一次约会,由男嘉宾自己确定、准备约会场景,然后女嘉宾通过选择男嘉宾们准备的礼物来盲选自己的约会对象。 面前的桌子上摆了5样东西:音符挂件、艺术胸针、乐高花束、小马木雕、彩虹挂件。 岑杳瞟了一眼所有的东西,顺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乐高花束。 “我觉得音符挂件是裴老师。”郦清歌摸摸下巴,“我拿了你们介意吗?” 众人摇头,郦清歌对着耳根微红的裴聿临眨了眨眼睛,说着“谢谢大家”,坦然地上前拿起。 【淋漓尽致cp也越来越对味了!小姐姐好主动!】 【主动才会有故事~尤其是对老裴这样的社恐老男人】 【快选快选,让我看看到底选的对不对!】 【盲猜一把,音符-裴,胸针-傅,乐高-訾,彩虹-谢?(因为姜霓),木雕-祁(他好像喜欢做手工)】 方如织跟弹幕猜的差不多,她看桌上只剩了三件东西,想了想,伸手去拿艺术胸针。 剩下温令颜和姜霓还没选择。 姜霓没看温令颜,她眸光转了转,伸手想去拿小马木雕。 勉强记着温其朗的话一直没吭声的温令颜察觉到,对面的祁渊在姜霓朝着小马伸手的时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心头一松,知道虽然姜霓身份变了,但祁渊还是不愿意跟她搭上关系,于是猛地站起身,抢在姜霓之前把那个木雕握在手里。 “这个还挺可爱的,我很喜欢。”温令颜回头对着姜霓笑,“姜老师不介意我先拿吧?” 【姜霓别作了,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了就想拆我们气温CP,我们祁哥看不上你】 【颜颜对祁哥是真爱,生怕晚一步就被抢了跟祁哥的约会机会】 【emmmm人家作什么了,你们眼睛没用的话建议捐了】 “介意是介意的。”姜霓漫不经心地说着。 她其实不太确定谢郁珩准备的是哪个,大家都在猜测是彩虹,但她觉得其实小马也挺像了。 之前还说了要去骑马的。 但自己手慢了,好像也不能说什么。 她随手勾起彩虹挂件,抬头看向谢郁珩。 谢郁珩面无表情,但眉骨低压,那股子不爽要溢出来了。 “……” 那就是错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工作人员就揭晓了答案。 郦清歌拿的音符是裴聿临准备的,除此之外,网友猜的一个都不对。 岑杳原本想着傅淮那个装货最不会送的就是乐高,结果还真就是他的,她以为的“胸针”才是訾扬的。 反转最大的还是那个彩虹挂件。 彩虹。 霓虹。 姜霓。 所有观众都是那么觉得的。 【不是吧,祁渊在干嘛啊……】 【你们想多了吧,又不是姜霓名字里有“霓”,这个彩虹就代表她了,你们脑补的真是够了】 【祁渊跟姜霓?emmm其实蛮有磕点的,我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1相爱相杀组合,你们品】 与观众不一样,温令颜除了猜测之外,选择之前是认真观察过祁渊的,她是因为他的表情,才抢了姜霓要的木雕。 现在,她也像个笑话。 温令颜捏着木雕,定定地盯着祁渊:“彩虹挂件,是你准备的?” 50-60 第51章 初恋 ◎让它替我陪你约会。◎ 听到温令颜的问话,祁渊脸上飞快地闪过一瞬的不自然,紧接着语气随意地回:“是的,节目组让准备礼物的时候,正好看见下雨天的彩虹,我觉得挺好看寓意也挺好,就准备了。” “怎么了?”他似是察觉到了温令颜的情绪,“颜颜觉得不好看吗?抱歉,我忽略了你的喜好,准备的东西……” 他瞟了正漫不经心垂着眼的姜霓一眼,略带惋惜地叹气。 这段话说得坦荡又无辜,倒显得温令颜多想了。 弹幕上原本的质疑声也渐渐散了。 【我就说祁哥不是那种人,他一直男哪有那么多想法,就是随便选的】 【温令颜也太敏感了吧,上个节目而已,盯祁哥也盯太紧了】 【就是啊,祁哥都说了是寓意好,某些粉丝别脑补过度】 温令颜盯着他脸看了几秒,没找出什么破绽,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是不是脑补太多了,他那个表情根本不是对着姜霓的? 心里堵着的那股气散了大半,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意外,不太像你平时的风格,我还以为喜欢手工和小动物的你会是……哎呀不说这个了。” 几句话轻飘飘把自己方才的选错和质疑找补了回去。 祁渊心里松了口气,顺势接话:“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他看了眼把彩虹挂件随手放回桌子上的姜霓,眼睛眯了眯,老成持重地说:“姜老师下次可看准点,不要拿错了,弄得大家都有点勉强。” 他话音刚落,姜霓还没说话,一旁的傅淮先嗤笑了一声:“祁影帝这么勉强啊。” 傅淮扫了眼面沉如水的谢郁珩和装模作样的祁渊,慢悠悠地举手,对着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等会儿,新嘉宾那个强制约会权限,我现在能用吧?” 工作人员愣了下,连忙点头:“可以的傅先生,新嘉宾每人有一次强制约会权限,您的还未使用。您可以指定任意一位嘉宾更换约会对象。” 傅淮颔首,在谢郁珩冷沉的目光里开口:“那我选姜霓。” 因为他的决定,其余三组配对不变,他们两组约会对象重新组合,就变成了方如织和訾扬,郦清歌和裴聿临,谢郁珩和温令颜,傅淮和姜霓,以及祁渊和岑杳。 【太好了,祁哥不用被姓姜的捆绑了,我没那么恶心了】 【笑死,你看你哥那表情,都跟食shi了一样,到底是谁在蹭啊】 祁渊表情僵了僵。 傅淮对着祁渊和善又理解的笑:“这回祁影帝不勉强了吧?也省得还要向粉丝和温小姐解释祁影帝没别的想法。” 他不理会祁渊,笑嘻嘻地望向岑杳:“大小姐,给你换个约会对象,不是我,你满意吗?” 岑杳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乐高花束朝他脸上一扔,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嘀咕:“还不如你。算了,为了我磕的CP,本小姐牺牲一下自己。” “悠着点,很难拼的。”傅淮稳稳接住,转头冲姜霓挑眉,“老同学,今天咱们来一次同学聚会?” 他跟姜霓说话的同时,还顺势把手肘往谢郁珩肩上一搭,挑眉,小声邀功,“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姜霓眼睛弯了弯:“也行。” 谢郁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把他胳膊从自己肩上拨开,没作声。 比起心口不一、行为矛盾、装腔作势的祁渊,傅淮虽然……但也差强人意吧。 他敛眸,眼神落在姜霓身上,大抵是光影的原因,显得他身上好像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下次再一起去骑马。”他低声说。 姜霓眨眨眼。 谢郁珩想了想,又慢声补充,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不用理傅淮。” 【芋泥真是好品啊,还记得上次旋转木马那次姜霓说想骑真马吗】 【那我的记忆又回来了,当时还有某些人的粉丝嘲笑霓宝土包子没玩过旋转木马】 【谢郁珩:委屈。前有绯闻对象,后有初恋,我呢?】 【醋坛子直接翻了哈哈哈哈】 【等等,你们先别翻,快看姜霓手上!那是什么!!!】 【戒指?是装饰还是某人送的啊,之前都没戴的吧】 不用谢郁珩说,姜霓都能看得出来他有点不爽了,那点吃醋拧巴的小心思都快要上脸了。 姜霓摩挲了下手指,很轻地抬了下眼:“谢郁珩。” “嗯?”谢郁珩应声。 “你伸手。”姜霓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谢郁珩虽然疑惑,但一点不迟疑地依言把手伸出来。 姜霓先是把手背在身后,又稍稍倾身往他前面凑了一点,长睫垂着,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在直播间观众都以为她要玩“伸手托脸”游戏的时候,姜霓抬手,虚虚握住的右手搭在了他指腹上。 只见她手指微微动了动,其他的看不太清。 谢郁珩察觉到姜霓把什么东西推抵到他指间,眉眼扬起,神色里透出点讶然。 “借给你。”姜霓笑意盈盈地说着,歪头间眼波流转、眉目生辉,她松开手,轻轻地拍了下他手掌,“让它替我陪你约会。” 大家才发现刚才还在她手指上的戒指转移到了谢郁珩手上。 银色的素圈戒指卡在谢郁珩无名指指节上,并没有完全套进去。 【戒指,无名指,我将细细品味绝世美味】 【这个女人,好会啊】 【我要是谢郁珩我能当场心动过速厥过去】 谢郁珩垂眸看着套在手指上那枚小小的银圈,眼底的沉郁须臾间就散得一干二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套牢了吧?”姜霓眨巴了下眼睛,笑吟吟的,还特意补了一句,“我问的戒指。” 【牢,锁死。】 【姐姐撩我吧,我更好撩】 【这谁还醋得起来啊,都快被钓死了】 【谁说不是呢,姜霓都快给这个清冷挂的男人钓成狗了】 “嗯。”谢郁珩眉间漾开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他在大家的注视下,扣住姜霓还没挪开的手指尖,手腕一翻转,便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手抵到唇前,他微微低头在银戒上落下一吻,“套牢了,不止戒指。” 【……(尖叫到失语)】 【我悟了,这男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两人现在真的没谈吗?之前只是拉扯,现在是明撩啊】 【这到底是恋综直播,还是婚礼直播啊??啊?】 【别管了,锁死!钥匙我吞了!】 就在两人旁边不远处的傅淮目瞪口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跟姜霓说了什么。 哦—— 平时话少嘴笨。 傅淮看得直摇头,转过身跟其他人小声蛐蛐:“这是叫‘闷骚’吧?” 郦清歌笑:“这叫明着勾引。” 祁渊捏了捏手,抿着唇不说话,神色里多了几分怔忪迟疑。 · 午饭后,五组嘉宾各自出发,前往约会地点。 千星马术俱乐部。 温令颜看着高端又私密性极好的俱乐部,眉心蹙起。 谢郁珩怎么会安排这种地方,难道哥哥猜的…… 她正暗自思忖,谢郁珩已经跟教练交代完事宜,转身走了过来,神色平淡:“温小姐。” “嗯?”温令颜收起思绪,看过去。 谢郁珩身后的教练微笑着跟温令颜介绍自己:“女士您好,我是您今天的专属教练,我姓张。” “谢先生连教练都对接好了,真细心。”温令颜温温吞吞地笑了笑,试探道,“谢先生之前来过吗,感觉还挺熟悉的。” “节目组安排的。”谢郁珩敷衍着,连语气都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寡淡,“温小姐随意,教练会全程陪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失陪。” 说完,谢郁珩没再多看温令颜一眼,径直走向休息区的遮阳伞下,翻开笔电处理工作。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圈,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温令颜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淡的表情,气得暗暗跺脚。 怎么可能是谢家的,没眼色、没规矩、没素质。 【这个约会像谈合作……】 【岂止,还是上门谈合作人家不想搭理那种】 【啊啊啊啊谢郁珩怎么敢的啊,我们颜颜大小姐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你们大小姐自己抢来的约会机会怪谁呢~】 【算了算了,去看看那边的初恋组合吧】 姜霓也没想到,傅淮准备的约会地点是一家在老巷子里的拼豆店。 她随便挑了张图纸,捏着小镊子慢慢摆豆子:“你还喜欢玩这个?” “还行。”傅淮随手扒拉了下面前的拼豆,随口道,“岑大小姐挺喜欢的。” 说完他察觉到有哪里不对,轻咳一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节目组不是让针对各位女嘉宾会喜欢的场景来选择吗,我就找了个能坐着休息的。” 姜霓扬了扬唇,也不多说。 傅淮不自然地扒拉了下头发,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看起来像是初高中生的客人们,突然说道:“无聊的话聊聊天?” 姜霓抬眼看他。 “我那天回去琢磨了挺久,你说我帮过你,我是真没一点印象。”傅淮是真的好奇,也真的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在。 姜霓夹豆子的手顿了顿,略微思索了半天,确认道:“你真没帮我收拾过课桌?” 高二是她高中生活最“丰富多彩”的时候。 她之前就读的高中并入了九中,九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硬软件配置都不错,教育资源也算最好的那一批,身边的同学都挺高兴。 除了九中有沈昭月,姜霓也觉得挺不错的。 沈昭月甚至没跟她在一个班,也不跟她接触。 但她有个从小到大的好闺蜜明乔,总爱变着法找姜霓麻烦,做一些故意锁她在卫生间、放学堵她、弄脏课桌书本这些幼稚但恶心人的事情。 姜霓跟明乔她们打过一架,以为她们老实收敛了,不再用那些糟心又低级的小手段了。 毕竟后来的课桌干干净净,书本上也没了什么痕迹。 后面她才发现,其实并不是。 书页里有轻微的痕迹,是弄皱后又压平的。 桌面上覆着浅淡的水气,是刚擦干净的,只是有一处大概没注意,还留了一丝红墨水的颜色。 …… 是很微不足道的细节。 姜霓察觉到了,便提早去了学校,结果没看到什么人,只在桌脚捡到了刻着 “傅淮” 名字的校徽。 傅淮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人不在教室,校服却挂在椅背上。 姜霓没忍住看了一下,发现他校服袖口沾了点红墨水,还未完全干透。 再加上听说傅淮教育了明乔她们那一群女生,她便顺理成章地以为那个好心人是他。 【救命,虽然知道傅淮跟谢郁珩是好兄弟,但初恋CP……】 【那我先磕几分钟初恋组不过分吧】 【别急着磕啊,傅少爷不是说不记得有这些事吗】 【难道真有什么误会?】 “就因为这个?” 傅淮听完直接愣住了,他有点哭笑不得,“但真不是我。” 姜霓动作顿住,抬眼。 “我高中天天迟到,哪来的时间提前到校做这些啊。”傅淮坦荡又老实。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人选,虽然那人说“不用,万一不是”,但万一是呢。可如今听姜霓说完这些,他反倒更确定了。 作为兄弟,他觉得自己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姜霓。”傅淮笑得意味深长,“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虽然知道是乌龙,但年少误会 + 白月光式感激也好好磕啊】 【前面的醒醒,都说了是认错了!芋泥才是真的!】 【只有我好奇当年真正帮姜霓的人是谁吗?不会是谢总吧???】 姜霓捏着镊子的手指微微一紧,眼里浮上丝丝茫然。 认错人了? 如果不是傅淮,那是谁? 思索间,她想起了一件事。 第52章 感激 ◎建立长期玩弄感情的契约?◎ 一段沉在记忆深处、早已没放在心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姜霓想起来,她提早到校的那天清晨,转过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走廊上有道颀长的身影, 那位男同学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修长挺拔,正缓步走过她们班前后门中间的位置,像是顺路路过,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指尖,片刻后便绕过转角不见了。 这人连背影都显得格外好看,姜霓还多看了两眼,但因为素不相识,而且还惦记着其他事,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现在想来,她突然觉得,这背影其实有点像谢郁珩。 如果不是傅淮的话,或许—— 打住。 已经认错过一次了,不能再乱脑补了,再认错一次多尴尬啊。 再说了,谢郁珩心里还有白月光,那会儿他们也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姜霓回过神,把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她垂了垂眼睫,把一颗蓝色的豆子码在豆盘上:“行吧。” 看她这全然不在意的态度,傅淮反倒有点不解:“你不想知道是谁了吗?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吗?” 姜霓反问:“你知道是谁?” “不算知道,就是有个猜测。” 傅淮扒拉了两下盘里的彩豆,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反正傅某人是没干过这好事,至于某位谢姓人士嘛…… 就不好说了。” “别猜了,万一跟我一样猜错多不好。”姜霓眨眨眼,“以前是想的,不过好心人既然不留名,就是不想被知道。不管是谁,这份心意我领了,没必要追根究底。” 如果真的是谢郁珩…… 姜霓垂下眼睫,心底有几分恍然。 傅淮听她这么说就有点迟疑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有点道理,反正情况问出来了,是不是谢郁珩做的这回他自己总该知道了,他一个外人不多嘴了。 “行,不猜了,反正都是陈年老账了。” 正想着,姜霓就对他笑了笑:“说起来,那时给你添麻烦了。” “啊,这有什么麻烦的。”傅淮摆摆手,“不瞒你说,我以前也都是觉得你就是嘴巴上说说追我,实际上是交朋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这话倒也不假,姜霓追在他身后,闹归闹,分寸感却足,从没真的让他为难,像个图热闹的朋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笃定姜霓对他没那层意思。 姜霓弯唇:“可能你说的对,大概是把感激当喜欢?” 傅淮摸着下巴,准确抓住关键词:“那现在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姜霓笑而不语,低头放豆子。 谁知道呢,就是老是控制不住地想有些人罢了。 · 姜霓和傅淮回到小屋的时候,岑杳已经坐在客厅玩游戏了。 “大小姐,玩得开心吗?”傅淮凑过去。 姜霓看了他们俩一眼,挑挑眉,折身去洗手间,打算洗洗手去拿点零食再上楼。 谁料刚打开水龙头,抬头的瞬间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祁渊站在她背后,手里拎了个精致的纸袋,见姜霓转过身来,他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他语气生硬,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昨晚人太多不方便给。” 姜霓关掉水龙头,抬眼看向祁渊,似笑非笑:“既然不方便,那现在也不用麻烦。” “姜霓。”祁渊皱起眉,沉下脸,神色里带上点愠怒,“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他刚从直播镜头里面看到姜霓回来,就拎着东西下来了,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冷遇,一开口就碰了钉子。 姜霓似是意外地撩了撩眼皮:“我们有说话的必要?” “别耍小孩子脾气。”祁渊叹了口气,“礼物是晚了点,但好歹也是我准备的。” 姜霓不接,反而准备绕过他。 祁渊往前迈了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几乎将她困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成熟,总是不好好说话,还闹脾气。姜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林家人?” “祁渊。”姜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表情里写了点匪夷所思,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治?” “而且,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直视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祁渊咬了咬牙:“如果你早点说清楚,我们——” 姜霓没忍住出声打断他,她视线扫过他略显激动的表情,好奇又好笑。 “说清楚?”她语调轻慢,困惑不解,“陈姨跟你说过那么多话,你听过、信过吗?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她不一样!” 祁渊被戳中痛处。 姜霓看他这反应,神色更冷了。 她完全不明白祁渊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陈玉凝的事,她是从前几年陈姨和祁渊的争吵里零零碎碎听全的。 当年陈玉凝在雇主家当月嫂的时候被男主人骚扰,祁渊的父亲祁恒非但没替她出头,反倒收了对方的封口费,转头就跟她离了婚,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是陈玉凝不守本分勾搭主顾被开除。 祁恒卷着钱一走了之,陈玉凝带着年幼的祁渊,吃了数不清的苦。 那时候的祁渊沉默又懂事,除了定时来给母亲送饭,就是闷头读书、打零工,看着倒还有几分骨气。 直到他进了娱乐圈,摸爬滚打处处碰壁,被资源咖压得抬不起头,那点自卑和扭曲滋生萌芽的时候,消失多年的祁恒找来了。 祁恒跟他说着 “妻子出轨不能接受、男人的自尊让他逃避” 的鬼话,说自己现在生意做大了,想弥补儿子,给他最好的资源。 身边所有人都劝祁渊,说祁恒是生不出别的孩子才来找他,那些话全是假的。 可祁渊偏偏就信了。 信了父亲的鬼话,认了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身份” 带来的红利。 陈玉凝受了半辈子的委屈,到他这里反倒成了咎由自取,她为他熬的那些苦、付出的一切,一瞬间就仿佛从来都不存在。 姜霓看着面前这张伪善的脸,歪了歪头:“骗自己就能让你心安理得?” 只有说服自己母亲是咎由自取,祁渊才能心安理得地接住祁恒抛来的橄榄枝,保住那份好不容易挣来的体面。 什么早点说清楚,不过是在他眼里自己一直都是“私生女”,跟她有牵扯会让他丢了体面,但如果是林家千金,就不一样了。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挑破了他裹了这么多年的遮羞布。 “姜霓!”祁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面色不受控制地难看起来。 “那你继续跟自己演吧。”姜霓不觉得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抬步就要走。 祁渊见她想走,眼底的难堪瞬间化作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你胡说!我——” 这时,斜里忽然伸来一只手,精准扣住了祁渊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力道极大,祁渊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祁先生。” 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谢郁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微微用力甩开祁渊的手,顺势将姜霓往自己身后一护,表情凌冽,“自重。” 祁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扬起下巴:“谢郁珩,这是我跟姜霓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郁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两人身高相近,气场却差了一大截。 祁渊被他沉沉的目光扫过,竟无端生出几分怯意,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了回去。 姜霓从谢郁珩身后探出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嫌弃:“算了,跟他费什么话。” 谢郁珩周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回头看她时,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嗯,听你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祁渊眼里,祁渊攥紧了手里的纸袋,指节泛白,眼见二人要走,他没忍住开口:“谢郁珩,你也别在这装。” 他冷哼,“姜霓就是一时兴起跟你玩玩,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姜霓:“……” 不愧能跟温令颜组成CP,两人连脑回路都大差不差。 一个觉得她要攀高枝把谢郁珩当工具人,一个觉得她当大小姐了就要玩弄别人感情。 谢郁珩闻言,甚至没动气,他很平静地看了祁渊一眼:“至少她愿意跟我玩。而你,永远没有资格。”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揽着姜霓肩膀一起走开。 祁渊表情骤变。 姜霓也把祁渊抛在脑后,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她看了看转角处像是被人碰到、正在微微晃动的景观树,没发现什么不对,就又侧仰着头看向谢郁珩:“谢总今天约会开心吗?” 谢郁珩长睫垂下,认真思索过后回:“开心。” 【咦,刚才几个人都不在镜头里,那我们的芋泥什么时候又凑一起去了】 【布吉岛,可能是因为爱情】 【从实招来,刚才又背着镜头干嘛去了!都搂上肩膀了!】 【等等?他说约会开心?他什么意思?】 【要不是我看了直播我都要信了,故意让姜霓吃醋?】 姜霓听到“开心”这两个字,撩了撩眼皮,语意不明:“行,你开心就好。” 嘴上那么说着,手却一抬,把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扒开。 谢郁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把手伸到她面前,不疾不徐地说:“跟它约会,是挺开心。” 手指上,那枚大小不太合适的戒指还套在上面。 “……”姜霓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她侧眸,蝶翼一样的睫毛扇了扇,“那你好好谢谢它。” 不等谢郁珩说话,她扬起手,“那约完了,该还给我了。” 谢郁珩取下戒指,下意识地想往她无名指上戴,刚碰到她手指,他动作顿了一下,又轻轻将戒指推进了她中指。 【戴上去啊!求婚啊!还要我教吗!】 【你老婆都喊过了,戴个无名指还不敢了!】 细细的指环上还沾着浅浅的体温,姜霓摩挲了两下,趁着他手还没收回去抬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飞快地套进他刚空下来的无名指,笑意盈盈的:“跟你玩点新的。” 套上去的是个拼豆戒指,黑色描边,白蓝色的拼豆小钻戒。 谢郁珩看着马赛克风格的钻戒,眉眼间漫开淡淡的笑意:“想玩什么?” “交换戒指?”姜霓想了想,一本正经,“建立长期玩弄感情的契约?” 知道她在闹,也知道她在顺便回应刚才祁渊说的话,谢郁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戒指戴好:“行,契约生效。” 【会玩,可太会玩了】 【一字不提喜欢你,句句皆是喜欢你,不愧是芋泥】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时,傅淮正凑在岑杳旁边瞎支招,嘴碎得不行,被皱着脸的岑杳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你烦不烦。” 姜霓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零食柜拿了两包草莓干,走过去窝进沙发里,递了一包给岑杳。 岑杳接过撕开,一边咬着草莓干一边说话:“你别说话了,本来我差点都要过了,就怪你。” “我的错我的错。”傅淮连声道歉,“但大小姐你玩的什么游戏,这主角怎么这么难攻略?” “这破乙游新出的男主,又丑又难攻略。”岑杳一脸不爽,“要不是为了全图拉满,谁爱攻略谁攻略。” 姜霓歪头看了一眼:“这个啊。” “你知道?”岑杳看过来。 “之前玩过一段时间。”姜霓顺口回。 岑杳来了精神:“那你推哪个,喜欢什么类型的,忠犬骑士、温柔暖男、腹黑狼系还是高冷霸总,还是都喜欢啊?” 谢郁珩端着柠檬水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岑杳的问话。 他脚步微微顿了顿,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到姜霓身上。 傅淮眼尖地瞅见他,立即笑嘻嘻地说:“阿珩来得正好啊,来听听姜霓喜欢的类型。” “喜欢的类型?”姜霓指尖捻着颗草莓干,思索了下,“推那个高冷霸总,大概就这个类型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傅淮“啧”了一声,故意说:“怪不得你以前也不喜欢我,原来还是对我这个类型的帅哥没意思。” 既是在接话,顺便也点出来以前姜霓对他不是喜欢。 “就你还帅哥。”岑杳白了他一眼。 “不过。”姜霓眼尾弯起点狡黠的弧度,慢慢地拖长了语调补充,“真要说的话,还是现实里的同款,推起来更有味道。” 【推?怎么个推法?细说】 【推倒?现实同款不就在旁边吗,推一个我看看!】 【你们这些大黄丫头怎么回事!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看现场版】 傅淮冲谢郁珩挤眉弄眼:“听见没,要高冷霸总。” 谢郁珩没理傅淮的起哄,垂眸看向身侧的人。 “是吗。”谢郁珩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拼豆戒指,声音淡静,“我研究一下。” 姜霓扬眉,问道:“谢总研究什么,研究怎么当高冷霸总?” 谢郁珩黑眸沉沉,里面漾着点细碎的笑意,依旧用清冷的声线波澜不惊地说:“研究怎么才能被推。” 姜霓:“……” 【笑死了,谁能撩得过你俩啊】 【谢总,一款自动上钩不用钓的高冷霸总】 【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 几人正说着,另外两组回来了,连刚才不在客厅的温令颜和祁渊也下了楼。 岑杳看到板着张脸出现在客厅的祁渊,皱了皱鼻子:“希望节目组不要搞花里胡哨的事情了,不想跟莫名其妙的人组队,真的比跟傅淮一起还糟糕。” 不花里胡哨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导演组就公布,节目录制已经临近尾声,还有的嘉宾并没有组队约会过,为了让大家再次增加对彼此的了解,当天的任务是“情侣写真”。 这次拍摄活动虽然不组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是5男5女互相组合都得拍,并且是抽签决定对应主题。 姜霓抽完签,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第一组搭档:祁渊。 对应主题:青梅竹马的恋爱。 第53章 写真 ◎情侣写真,就是情侣。◎ 【所有男女嘉宾都混拍?有意思啊】 【节目组是真敢搞事情,这哪是拍写真,这是大型修罗场现场吧】 【这个主题……别说,好像祁渊跟姜霓还真有点青梅竹马相杀相爱的味道在里面……】 【笑死,快看那个面无表情快要刀了节目组的谢总】 谢郁珩听见任务内容的时候,压了压眉眼,手指轻敲了下玻璃杯沿,神色晦暗地朝导演组方向扫了过去。 陈导在镜头后面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跟旁边人小声嘀咕:“是说好了每次都放一组,这不是规则要求混拍嘛,其实也能到一组的……” 任务导演干笑两声,没接话。 节目组一早就把全套拍摄布景、服装都准备好了,好在别墅大,各个拍摄布景区一点不冲突,五个组同时进行拍摄。 姜霓的第一组搭档是祁渊,她妆造比较简单,扎了个高马尾,换了卫衣格子裙,听安排坐上了墙头,悠闲惬意地撑着墙、晃着脚。 阳光温柔地落了她一身,晕开一层浅金,裙摆被风掀出小小的弧度,整个人明艳又干净。 【在我预想里我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这哪里来的清纯明艳校花啊,直接戳中我心巴】 【祁渊还不出来?我已经开始磕青涩暗恋了】 祁渊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墙头明艳动人的姜霓,眸光闪了闪,下意识地又整理了下衣领。 昨天他是被姜霓和谢郁珩的话刺激到了,但等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他心里反倒又窜起点不甘。 什么叫没有资格,姜霓以前明明是对他是好的,她不该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他。 他想的没错,她就是在闹脾气,需要自己给台阶。 “先拍仰角镜头。姜老师你半侧身回头笑,祁老师你站在墙下抬头看,对视一下。” 姜霓垂眸往下看,风卷着碎发蹭过脸颊,她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底下祁渊仰头望着她,指尖捏着课本,眼神里掺了点真真假假的温柔,镜头拉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暗恋氛围感。 祁渊看着姜霓,温声说道:“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的你。” 他说着,半似感慨,“回到从前也挺好的。” 原本还在营业微笑的姜霓表情一下就淡了下去。 【救命!这个对视好有感觉!】 【谁懂啊,真的很像上学时偷偷看喜欢的女生的样子,而且祁哥这些话,听起来很有故事啊!】 【前面的别磕太上头,没看见姜霓眼神根本没带温度吗】 【拍戏而已,祁哥是专业,姜霓太拉了】 这个场景拍了几张,摄影示意拍下一个镜头。 “慢点下来,有点高。”祁渊对着姜霓伸出手,声音低沉柔和,“小心别摔了,小青梅。” 好像是真的入戏了,作为竹马体贴关心一下他的青梅,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分错。 弹幕在夸他,写真照片也瞬间拍了很多张。 原以为当着镜头,姜霓不至于不给面子,哪成想姜霓看都不看他一眼,撑着墙面就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稳稳地落在旁边:“祁影帝对我有什么误解?” 祁渊的手落了空,在半空停顿了几秒才收回来,他顺势拂了下袖口,掩去眼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稳含笑:“是吗,那看来青梅竹马还是要多沟通才对。” 【祁哥也太绅士了吧,主动接人好戳,青梅竹马感这不就来了】 【姜霓躲得也太明显了,至于吗,拍个写真而已】 【明明是姜霓自己喜欢祁哥的啊,现在怎么装起来了】 【笑死了,你们祁粉变脸好快,之前说人家姜霓吸血,现在人家做回大小姐了,你们不骂了,又上赶着送了?】 姜霓懒得接他意味不明的话,只想快点拍完,她走到旁边的树下,准备拍最后一组。 “就拍树咚的感觉,祁老师撑着树干俯身,姜老师靠在树上,眼神要有拉扯感。祁老师再凑近点,对,再近点,想想那种克制不住的心动感。” 姜霓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站定,祁渊抬手撑在她头侧的树干上。 祁渊俯身靠近,姜霓的脸在他视线里放大,他目光撞进她眼底。 然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的时候只有敷衍与不耐烦。 这眼神刺得他心头一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的画面。 她故意气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抬着眼,勾住谢郁珩的脖颈,笑着往谢郁珩唇角凑,眼底的狡黠和鲜活,是从未对他有过的模样。 对着其他男人这样,面对自己的时候闹脾气。 一股莫名的燥意猛地窜上来,混着不甘和较劲,祁渊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压了半寸。 呼吸几乎要落在她额发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想逼她别这么冷淡,还是单纯想争这口气。 姜霓察觉到不对,眯了眯眼,她在祁渊低下头来的时候,忽然抬手扣住他手中书卷的下方,往上一拨,书棱重重地磕在他下巴上。 祁渊闷哼一声,捂着下巴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姜霓,你干什么?!” “祁影帝。”姜霓拍了拍刚才被他拉过的袖口,漫不经心地说,“课本拿反了,拍出来要穿帮的。拍摄的时候稍微专业点,别分心找事。” 一句话两层意思,既点了工作失误,又戳破他心思不在拍摄上。 祁渊捏紧手里的书,脸上瞬间热意翻涌,刚才营造的所有暧昧、所有较劲的心思,全碎成了难堪:“……我这是特意设计的,青梅竹马恋爱时候的魂不守舍。” 【哈哈哈哈救命!课本拿反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就是刚才粉丝吹的专业?】 【拿反怎么了?我哥都说了是“魂不守舍”,恋爱时候这样不是很正常,这不是体现了甜处吗,用得着当众阴阳怪气?】 【不然呢?当大家眼瞎啊,你们祁哥很明显是想借机占便宜,姜霓体面人没直接点破,你们还跳上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哥用得着吗!是姜霓追我哥后面,我哥就是入戏了!】 被这么一搞,祁渊心里更乱了。 他攥紧书本的指节泛白,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说不清怎么会突然冲动,却一遍遍地自我否定着燥意和心慌的由来。 祁渊思绪交杂,机械地听着安排赶紧把写真拍完,连看都不看姜霓,匆匆去换妆造。 接下来的几组拍摄顺得很快,大家都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插科打诨地就拍完了。 虽然这个拍摄要求并没有很高,妆造也不复杂,但5组下来还是需要耗费挺大的精力,等拍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姜霓都累得有点困了。 好在是最后一组是室内,不仅可以不用晒太阳,还可以坐着休息会儿。 一楼的一间房被改成了贴合“月下私语”主题的拍摄场景,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顶上用设备投影了星月,节目组特意作了光效,冷色的光穿过垂下的纱帘,像揉碎了满地的月光。 姜霓换了身酒红色的吊带丝绒裙,裙摆上垂着珍珠串,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走动间摇曳生姿。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风格都可以驾驭啊】 【美神降临!】 【看我们谢总这柔情似水的眼神】 【谢总跟别人都一脸公事公办,看姜霓眼神瞬间软了,谁懂啊】 谢郁珩原本坐在沙发里翻一本旧诗集,听见动静便抬了眼,看清人的瞬间,眼底瞬间漾开丝丝缕缕的笑意。 他才要站起来,姜霓已经走过去坐到了扶手上。 “两位不用有负担!咱们主题是月下私语,就拍情侣夜里靠在一起闲聊的松弛感,翻书、递水、靠一靠、说两句悄悄话都行,越自然越好,有氛围感就行了!”负责拍摄的摄影师说到。 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姜霓开始随意发挥。 她凑过去,双手交叠搭在他肩上,整个人懒洋洋地趴了上去,说话时呼吸就浅浅扫在他颈侧:“这样算私语吗?” 谢郁珩侧头,鼻尖擦过她发丝,唇角弯了弯:“不算,可以再近一些。” 说着,他伸手揽上她的腰,稍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点,姿势更亲密了。 姜霓眨巴眨巴眼睛,索性挪开手,换了下姿势,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然后伸手随便翻开了他腿上的诗集。 她看着这一页的内容,眼尾翘起,在他耳边缓缓地念了起来:The dearest remembrance will still be the last.Our sweetest memorial the first kiss of love. ” 【呜呜呜呜闭上眼睛就是姜霓在跟我表白】 【甜度超标了!!!!】 姜霓纤白的手点在泛黄的书页上,含笑的嗓音缱绻旖旎,慢条斯理地在谢郁珩心里搅动涟漪。 “私语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吧?”她就那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又随手翻了一页,“你怎么不念,谢总?” 谢郁珩垂眸看了一眼:“ I will love thee still, my dear, Till a the seas gang dry.” 话音还未落,谢郁珩勾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牵了起来,拇指指腹慢悠悠摩挲着她中指上那枚细戒。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唇瓣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节,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软得发痒。 “想听什么都行。” 【the first kiss of love 太应景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吻手!杀了我给他们助兴!】 【刚才躲祁渊的额头吻,现在这么配合,啊我的芋泥,太甜了!】 大家以为这样就差不多了,结果—— 姜霓微微眯了眯眼,有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谢郁珩见她懒洋洋的,神色里透着点倦怠,略微沉吟了一瞬,然后把诗集拿开,另一只手绕到她腿弯下面。 “嗯?”姜霓歪歪头。 谢郁珩稍一用劲,把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姜霓整个抱起放到自己腿上,面不改色:“换个姿势休息一下。” 动作间,姜霓裙摆铺展开,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她愣了一愣,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这么坐在他怀里,然后惫懒地往他肩头一靠:“谢总这么配合?” “情侣这么做,很正常。”谢郁珩说着,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手背。 情侣写真,就是情侣。 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姜霓眼睫轻轻垂着,像只蜷起来打盹的猫,她低低地笑了一声:“行,那临时对象,你好好配合。” “嗯。”谢郁珩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目光柔软。 室内很静,真像极了无人打扰的月下私语。 【这哪里是拍写真,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啊!他俩真的没谈吗?】 【实际上……这二位真的不用多做什么,自带氛围感】 【妈呀,空气都好像又黏又甜的】 【刚才淋漓尽致CP那边是怦然心动的羞涩,这边芋泥是心照不宣的热恋】 【反而呢,叫得最凶的气温假模假样】 【真的,气温今天挺奇怪的,祁渊心事重重,温令颜魂不守舍,两个人就互相演】 · 另一边,温令颜结束了拍摄,心不在焉地往小厨房走,脑海里浮现着昨天到今天的场景。 姜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林家人? 如果你早点说清楚,我们—— …… 昨天她跟谢郁珩“约会”回来之后,本来是想找祁渊的,没想到正好听见了祁渊跟姜霓的对话。 刚才拍摄第一组的时候,她这一组的布景就在祁渊那组附近,祁渊低头想亲姜霓时的神色,他自己神色里有几分茫然,但她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神在不甘中是透着丝丝雀跃的。 温令颜突然就想明白了,祁渊心里一直惦记着姜霓,或许原来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姜霓的身份。 如果姜霓真的是私生女,他就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一旦知道她是信达大小姐,他就急着补送礼物、质问她为什么不早说,甚至还想碰她。 那她呢,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温令颜心里又疼又堵,白着一张脸进了厨房。 方如织正在忙活,看见她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温老师也拍完啦?” “嗯。”温令颜回神应了一声,“你在准备晚饭吗?” “不是,晚饭裴哥说他来,我看冰箱里有水果和奶油,准备做点甜品,等大家都拍完了可以先吃点。”方如织浅笑。 温令颜没应声,目光扫过料理台边角。 那里立着一台被拆下来的摄像机,旁边站着个工作人员,正对着机器皱眉。 “这摄像机怎么了?” 她随口问了句。 “哦,这个啊,好像是镜头坏了,录不了东西,得送出去修。” 工作人员解释了一句,抱着机器先走了。 温令颜收回视线,打开冰箱准备拿一瓶冰水缓解下情绪。 冰箱打开,她看见方如织准备好的一些甜品材料放在那。 一扎芒果汁,旁边用保鲜碗分别装着的榴莲和芒果果肉,还有一碗面糊。 “还分了两种口味啊,织织你真贴心。” 温令颜拿了水,手背擦过装着芒果汁的玻璃罐,顿了半秒才收回手。 关冰箱门时,她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墙角拆下机位留下的空,极淡地抿了下唇。 · 下午五点左右,所有人都拍完了这次的“情侣写真”,回到了客厅休息。 方如织端着做好的班戟出来。 她把其中一碟单独端给了姜霓:“姜老师,这份是榴莲的,里面没有芒果。做的时候也是用的不同的一套工具,你放心吃。” 姜霓接过碟子,对着方如织比心:“谢谢织织。” 谢郁珩看她对半切开班戟,露出里面的榴莲馅,才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起身去拿水。 温令颜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然后垂头随便拿了一份小口咬着,指尖却悄悄收紧。 她不敢直视姜霓,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瞟着。 客厅里大家都在聊刚才的拍摄,訾扬在笑话裴聿临跟郦清歌拍摄时红着脸、同手同脚,傅淮在吐槽自己抽到的主题拍起来太累,岑杳边吃边骂游戏策划,直播间也热热闹闹的。 弹幕正磕得起劲,突然有人发现不对。 【?姜霓脸色怎么突然不对了?】 【她脖子上是不是起红点了?】 【我靠!不会是过敏了吧!方如织不是说没有芒果吗!】 镜头里,姜霓吃完一个,就皱起了眉。 起初只是脖子有点痒,她以为是衣领蹭的,抬手挠了一下。 可刺痒感非但没消,反倒顺着脖颈往上蔓延,连耳后都开始发烫。 姜霓不自觉地攥了下手,榴莲的甜香忽然变得闷人,喉咙也渐渐发紧。 谢郁珩刚走到吧台边拿起水瓶,不经意地一侧眼,就看到姜霓面色苍白地捂着脖颈,他猛地攥紧瓶身,表情倏变。 第54章 过敏 ◎你说话害得我心里痒,得负责。◎ 水瓶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脆响,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谢郁珩几乎是瞬间折返回了沙发边。 他侧身挡在镜头与姜霓之间,半俯身扶住她的肩,扣住了她想要抓挠的手,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再往下,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快又急。 “别碰。”谢郁珩低声说到。 面前的人面色惨白,颈侧却泛起连片淡红的疹痕,从衣领下往上蔓延,连耳尖都烧得泛粉。 “问题不大。”姜霓难受得皱眉,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谢郁珩衣摆,往他怀里靠了靠,“就是痒。” 刚才隔了一段距离看得不太明显,现在近看,分明是过敏了。 谢郁珩视线扫过桌上的碟子,面沉如水。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谢郁珩转过头,目光冷厉地看向镜头,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里掺了明显的紧绷:“叫原礼立刻过来。” 自从上次意外之后,原礼便作为专属随行医生留在节目组,他应该全程盯守着直播,可谢郁珩还是压不住心口的躁意,又补了一句,“快点。” 陈导本就扯着嗓子在喊人,隔着屏幕还是被他这眼神扫得一抖,立马对着耳麦嘶吼:“快!快请原医生过去!所有镜头拉远景切空镜!马上发公告临时停播!” 桌上放着常用的瓶装矿泉水和餐前擦手的毛巾。 谢郁珩说话的同时,就一边单手搂着姜霓,一边动作飞快地把冰水倒在毛巾上,浸凉了毛巾,轻轻地贴上她脖颈,克制着语气问道:“能呼吸吗,头晕不晕?” 郦清歌眼见大家都要凑过去,立刻上前半步张开手臂拦住:“大家往后退点,留些空间透气。” 不仅要保证空气流畅,而且姜霓发红疹了,肯定不愿意被大家围着。 岑杳明白她的意思,直接伸腿拦住下意识往前的祁渊:“你是医生?不是就别去添麻烦。” 已经起身了的祁渊看着姜霓埋在谢郁珩怀里,皱了皱眉,看看镜头看看其他人,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姜霓歪头蹭了蹭又痒又冰的脖颈,鼻尖全是闷重的甜腻感,皮肤上的痒意顺着血管往骨子里钻。 她看着谢郁珩透着焦灼的眉眼,扯了扯唇笑了笑,强撑着想说句“没事”,刚一张嘴,只溢出点细碎的气音。 谢郁珩眼瞳轻颤,指节猛地攥紧,抬声又喊了一遍:“原礼!” 【怎么切远景了?声音都不太听得清,真过敏了?我敲,感觉好严重啊】 【方如织不是说没芒果吗?会不会是交叉污染啊?】 【不对啊,织织都说工具分开了,怎么会沾到?细思极恐】 【要么有人说谎吧,毕竟方如织之前对谢郁珩单箭头的,你们品品】 【别扯别人了!先看人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啊!】 【等等,我怎么看着我预约不上的专家原大佬拎着小药箱跑过来了】 【直播怎么关了,让我看看姜霓怎么样了,急死我了!】 节目组黑屏发了公告,就立马关掉直播间下播了。 与此同时,原礼已经拎着银灰色医药箱一路跑着赶了过来。 他一直在房间里,本来以为跟组就是图个安心,是用不到他这个医生的,没想到今天出了这档子事。 还好他也在看直播,眼尖地察觉到姜霓情况不对,就赶紧备了药跑了过来。 原礼赶紧上前,单膝蹲下,先抬手轻轻撩开姜霓颈侧的碎发,看清连片的红斑,又用手电筒快速照了下:“有没有胸闷、头晕?呼吸费不费劲?” 姜霓摇了摇头,略轻声音还有点哑:“就是痒得厉害。” 检查一番后,在谢郁珩阴沉的视线里,原礼眉头舒展了些:“急性过敏性皮疹,呼吸道还好,水肿也不严重,没到憋气的程度。” “先把药吃了。”边说着,他边从药箱里拿出口服药和药膏。 看姜霓吞下了药,原礼本来想上药,但谢郁珩直接接过他手中的药膏,自己动手上药。 他动作放得很慢很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生怕稍一用力就蹭得她难受。 药膏凉丝丝的,钻心的痒意瞬间压下去些许,姜霓拧着的眉展开了点。 “半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压下去。”看着谢郁珩那张冷肃的脸,原礼补充到。 听医生这么说,客厅里的气氛也随之稍稍松懈了下来。 “是芒果过敏吗?”方如织面无血色,她站在原地绞着手,想去看姜霓又不敢,声音都在抖:“怎么会……我明明分开做的,工具都是两套,给姜老师的一点芒果都没沾啊……” 她喃喃着,越想越慌,甚至还是怀疑起了自己。 “你好好回忆下呢?”温令颜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挂着惊疑和感叹,“怎么突然过敏了?严不严重啊?” 她说着,垂在身侧的指尖掐进掌心,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她只想着让姜霓出点丑、起几片疹子丢个人,没料到反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重。 没人接她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霓身上。 原礼看向谢郁珩:“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观察一晚,查个血象和过敏原,也免得夜里红疹加重或者引发别的反应。” 谢郁珩抬眼看向跟着原礼一起跑过来的池屿,池屿刚准备转身出门安排车,谢郁珩就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原礼你开车,池屿留下。”他神色清冷地看了眼室内的人,“查清楚。”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和着谢郁珩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色,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头一凛。 姜霓知道他的意思,但这回她也没想拦着。 方如织一直很细心,也没必要当着镜头做这些,是意外那是她倒霉,但如果不是…… “行,你们去,这边我盯着。”傅淮顿了顿,收了平日里的散漫,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语气沉了几分,“最好真是意外。” 谢郁珩颔首,他脱下身上的深灰西装外套,展开后连头带肩将姜霓裹了个严实,只在口鼻处留了足够的呼吸空隙,然后将人抱起。 “我们去医院,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说,不想说的话碰我一下也行。” 姜霓埋在他颈窝,指尖揪着他内衬的衬衫布料,闷声 “嗯” 了一声。 · 副驾上的安桃正愁着一张脸小声跟贺灵通电话。 “嗯,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原医生也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 原礼从后视镜扫了眼后座紧紧相贴的两道身影,识趣地按了按钮。 深色隔板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前后座的视线与声响,狭小的后座瞬间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密闭空间。 姜霓整个人被裹在西装里,只露出半张光洁的额头,就那么乖乖地蜷在谢郁珩怀里。 “好点了吗?” 谢郁珩低头,声音微哑,还能听出未散的紧绷。 姜霓躲在衣服里点了点头,只看得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别闷着。”谢郁珩见她还闷在衣服里,手指捏住外套领口,想拉开让她透气。 刚才是因为人多,现在车里只有他们,再捂着反倒不利于红疹消退。 没想到姜霓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衣服拢得更紧了。 “怎么了?”他动作顿住。 “丑。”姜霓把自己团成一团,慢吞吞地说着,闷闷不乐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别扭,“不好看,别看。” 谢郁珩眉骨低压,心里细细密密地疼。 “不丑。” 他手指落在她后背,隔着一层布料,力道轻柔,“一点都不丑。” 末了,他又淡静而笃定地补充,“你什么样都不丑。” 透过衣服传出来的声音含含混混、瓮声瓮气的:“不听。” “要透气。”谢郁珩放柔了声音哄她,“乖。” 短促地一个字缠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就跟一团棉花云轻飘飘地塞进了心口,软软的,又痒痒的。 大概是药起效了,那股难受劲过去了大半,姜霓稍微来了点精神,稍微拉开一条缝露出大半张脸。 她眼尾蒙着层水,就那么湿漉漉地看着他,对着他眨了眨眼:“可看你脸色这么差,总觉得你被丑到了。” 谢郁珩垂眼,撞进姜霓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 明明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不忘逗他。 “是被吓到了。” 谢郁珩坦然承认,“只怕你不舒服。” 还有点痒意没退下去,姜霓歪头蹭着仍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地又抬起手。 然后手被捉住。 “不能挠。”谢郁珩桎梏住她的手,思索了下,“挠我?转移一下。” 姜霓:“……” 谢郁珩手就压在她手上,这会儿,姜霓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竟然有丝微凉。 她抬眸,发现他面色也不好看,没什么血色的白,浓密的睫毛微颤着在眼下投出阴影,像是紧张的情绪还没彻底散去。 姜霓眨巴了下眼睛,抽出手来,软白的指腹跟拨弄琴弦一样轻柔地挠着他手背:“那转移过去了吗?” 谢郁珩黑眸深邃,糅杂着许多情绪,他另一只手指腹碰了碰她眼尾,姜霓眼睫颤了颤,却没躲开。 那只手在她颈侧停顿了下,又回握她。 正以为他不想接话,下一秒他就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我以前说错了。不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姜霓愣怔住,眼睫一垂,心也跟着下落。 还没等她情绪上来,就听谢郁珩似是呢喃,又像后怕地继续说:“是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样子。” 他不自觉地把人抱更紧,下巴蹭过她发顶,“看不够,想一直看。” 姜霓:“……” 这话听着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最好看”漂亮动听,但直白又自然的话像一泓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悄无声息地融化她那层习惯用来保护自己的壳。 无关她好不好看,光不光彩,只在意她难不难受,舒不舒服,很真实地在被人在意着。 一圈圈涟漪在心间漾开,姜霓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衬衫前襟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连皮肤上残留的痒意都好像淡了许多。 “谢郁珩。”沉默半天的人喊了他一声。 谢郁珩低头:“嗯?” 姜霓皱着脸,很认真地说:“更痒了。” 谢郁珩心头一紧,刚要喊原礼,却见姜霓探出手来搂住他脖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说话害得我心里痒,得负责。” 不是什么过敏反应,大约是心动反应。 谢郁珩:“……” “嗯,负责。”他松了口气,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掌心贴在她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好好休息,到了叫你。” 到了医院,护士很快安排了顶层的单人病房,又做了一遍细致检查,确认只是皮疹没有并发症。 输上抗过敏的药液后,困意涌上来,等贺灵到的时候,姜霓已经睡着了。 谢郁珩替她掖好被角,手背贴了下她脖颈。 皮肤还带着点低烧的烫,颈侧的红疹却已经消了七八分。 “谢先生,姜霓是误食了吗?”贺灵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到。 谢郁珩指腹擦过她温热的额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深处却翻涌起冷意。 · 恋爱小屋内,气氛依旧压抑。 方如织坐在沙发角落,眼眶红红的,她对着空空的盘子出神,脑子里还在复盘做甜品的每一步,怎么都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我真的没有……”她声音夹着哭腔。 “别急,她人不是没事吗。而且可能是其他引起的,姜霓不是对挺多东西都过敏吗。”温令颜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反复回想自己在厨房的动作。 方如织没看到、摄像头也坏了,她只是往面糊和榴莲果肉里加了些芒果汁,量很少,味道盖得住。 应该…… 查不出来吧? 正心神不宁着,她瞥到傅淮、陈导跟从楼上下来的池屿走到了一起,眼神一转,便跟方如织说了声:“你先缓缓,我去拿点纸巾。” 说着,她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后面。 “确实是芒果过敏。”池屿说,“所有班戟皮里面都有加了芒果汁,榴莲馅内也有。” 傅淮皱着眉:“但下面的监控里看不出来什么。” “厨房有个视角的机子坏了,下午正好送修了,其他机器跟跟拍PD又都没拍到什么。”陈导解释着,语气烦躁,“下午就温令颜和方如织进过厨房,但监控里面都看不出来什么,这事闹得。” 听到这里,温令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拍到就好,没凭没据的事,总不能凭空赖到她头上。 她松了口气,随手拿了盒纸巾转身往回走,也就没听见池屿接下来的话。 他声音冷静又清晰:“节目组的摄像头没拍到,但别墅内公共区域的安保监控一直没关。” 第55章 梦见 ◎希望谢郁珩能一直让你开心。◎ 直播节目因为意外中断,早在出事的时候陈导就让人发了公告明确停录两天,也说明了姜霓目前没大事。 但嘉宾们都还没走,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话题依旧绕不开姜霓过敏的事。 傅淮回到客厅的时候,温令颜正搂着满脸自责内疚的方如织柔声安慰。 “别哭了。”温令颜拿着纸巾给方如织擦眼泪,拍拍她肩膀,“姜老师都没事了,织织你也别哭了,不委屈了,大家也没怪你呢。” 方如织抽抽鼻子,摇头:“不是委屈,是我的问题。” 她在大家各异的神色里认真又歉疚地说,“虽然我保证我是分开弄的,但其他的我保证不了,我就不应该买芒果,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我都有错。” 訾扬挠了挠头:“别这么说,你也不是故意的。” 裴聿临拐了他一肘子,他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说:“……我不是说是你的意思,我是说、哎呀,我没那个意思……” “织织你别太往心里去啊。其实——”温令颜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会不会是姜老师自己不小心吃到了什么呢?毕竟她过敏的东西挺多的,咱们也不知道她今天还碰过吃过什么。”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你也是好心好意给大家做东西,本来录节目就够累了,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以后啊,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找事。” 郦清歌听得皱眉:“你什么意思?” 岑杳翘着腿,哼笑:“这都听不出来,一边说姜霓娇气、不识好歹,一边说织织没事找事、自作自受。” 她歪头,“我说这位大姐,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呢,你在这带什么节奏?” 祁渊揉了揉眉心,不太赞同:“好了。现在没必要吵这些,最主要的是人没事最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岑小姐,我没这么说。”温令颜很是无奈地叹气,“谁也不想出这种事。好在姜老师没事,大家休息两天换换心情也好。” “谁也不想出这种事?”站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的傅淮突然出声,目光落在温令颜身上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说这话不亏心?” 温令颜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乱了一下,但转念又想着他们没证据,便镇定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目露不解:“虽然我平时跟姜老师有点小矛盾,但傅少也不能这么说我吧。” 她停了一瞬,看看祁渊,露出恍然的表情,语气微妙,“是姜老师那边说了什么吗?” “不清楚是吧。”傅淮看着一脸自若的温令颜,心里叹为观止,他扬眉,对着池屿抬了抬下巴,“池屿,让温小姐清楚一下。” 池屿将手中的平板屏幕转向众人。 温令颜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直到视频开始播放,看到了厨房视角,她才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不是没有监控、没人拍到吗,怎么会! 她脸色煞白,慌忙上前:“等等,傅——” 不等她拦住,视频已经播放到了那会儿的场景—— 温令颜站在冰箱前,四处看了看,仿佛在确定没人看到。 接着,她拿起装着芒果汁的玻璃罐,往榴莲果肉和面糊碗里各倒了一点,做完还用碗里的勺子搅拌均匀,又随手擦了擦罐口。 画面不长,却看得满室寂静。 方如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温令颜,眼睛里的茫然一点点被怒意取代:“温老师……是你?”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疏忽了,自责都快把自己淹没了,结果竟然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我——”温令颜张了张嘴巴,几秒的卡顿过后很快红了眼睛,眼泪说来就来,“这个是用来做班戟的吗,姜霓的也是这份吗?我不知道,我以为织织没放在一起的,不是说会分开放吗,怎么都在一起?” 她边说着边下意识地往祁渊的方向看,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祁渊皱着眉,目光里带上了审视和厌恶。 被喜欢的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温令颜面色更难看了,她哑声:“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真无辜,仿佛刚才带节奏的不是你。”岑杳鼓掌冷笑。 陈导这时也走了过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温小姐,按照节目合约,你有蓄意伤害其他嘉宾的行为,我们有权直接终止录制。后续的责任认定,我们法务会跟你团队对接。” “陈导!” 温令颜慌了,“不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份是连姜霓的一起的,我没有要伤害她,你们不信我?” 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温令颜难堪又气闷地收拾了东西回家,越想越不甘心。 微信上,祁渊不回她消息。 微博上,只见节目组发了个“温令颜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的含糊声明,既没放监控,也没说具体原因。 温令颜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傅淮懒得因为姜霓跟她计较,节目组也想息事宁人,给她留了体面。 她想了想,给温其朗打了个电话。 “哥,我本来也不是故意的。你看节目组都没把事情说破,说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委委屈屈地撒娇,“你帮我去说说情嘛,让节目组把监控删了,别往外流。大不了我给姜霓道歉赔礼还不行吗?你也不想因为这个跟林家有摩擦吧。” “都说让你别招惹她了。”温其朗叹气。 他心里憋着气,但架不住妹妹软磨硬泡,便答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病房内。 姜霓陷在一场并不愉快的梦里。 九岁的姜霓坐在沈家客厅里,没有人搭理她,明晃晃的光照得人人发晕。 只有沈昭月偷偷在转角探头看她。 那是姜霓第一次见沈昭月,比她小了差不多三岁的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温温软软的。 沈昭月躲着看了她半天,然后端着一个蛋糕羞涩地走过来,软声说:“姐姐,这是妈妈做的蛋糕,你尝尝呀。” 很精致很好看的小蛋糕,抹了彩虹色的奶油,上面放着新鲜的莓果,看得出来是很用心做的。 姜霓不想吃。 但沈昭月一直用软趴趴、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满眼写满了期待。 姜霓错开视线,大约也想试试“妈妈用心做的”是什么味道,她拿起叉子,慢吞吞地跟沈昭月分享起蛋糕。 直到看见里面的芒果夹心,直到痒意顺着皮肤攀爬。 “姜霓,好吃吗?”沈昭月笑吟吟地歪头,然后下一秒突然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姐姐吃了芒果!” 出来的姜瑜拧着眉看着姜霓:“明明过敏,你为什么要吃月月的蛋糕。” 沈昭月拽着姜瑜衣角,委屈地抽搭:“妈妈,我不该告诉姐姐这是你特意给我做的,这样姐姐就不会想要了。” 姜瑜冷冷地看了姜霓一眼:“你自找的,月月的东西是你能抢的吗?” 姜霓想说不是,又没有什么想说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痒意跟麻木的感觉席卷着全身。 看着姜瑜温声哄着沈昭月离开的背影,梦中的姜霓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难受又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很高,身影逆着光看不真切,带着清冽的冷香,一下就把周遭的甜腻闷意都冲散了。 姜霓被从沙发上抱起,他低头,声音低沉又清晰,像穿过漫长岁月落在她耳边:“姜霓,别怕。” 温柔且坚定。 是谢郁珩。 “谢郁珩……” 姜霓呢喃着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 她动了动手指,果然感觉到手被人握着。 姜霓看了看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没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刚睡醒的声音朦胧低缓:“漂亮的手果然手感不错。” 病房里只开了盏床头夜灯,暖光柔和。 谢郁珩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侧脸埋在阴影里,见她醒了,立刻直起身,翻手跟她十指相扣:“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霓还有点没从梦里缓过来,怔怔地看了他两秒,才弯了弯眼尾:“别的不知道,但看到你,眼睛还挺舒服的。” 谢郁珩:“……” 看起来她脸色倒是好了不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红疹颜色稍微浅了一点边缘也稍微淡了。 “行。”他另一只手指尖顺着她额角的发线滑到耳后,“那再看看,更舒服点。” 姜霓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微微侧过头,像被顺毛的猫一样顺势把脸颊往他掌心里凑了点。 谢郁珩眉眼温软。 他看了片刻,突然问:“刚才做梦了?” 姜霓眨眨眼。 谢郁珩舔了舔唇,慢声说:“你叫我了。” 听她半梦半醒间叫过“傅淮”,那会儿满心酸涩。 现在,是他的名字。 “是吧。”姜霓侧躺过来,侧脸完全窝进谢郁珩的掌心里,睫毛眨动蹭得他手微痒,“梦见些很讨厌的事情。” 谢郁珩垂眸,指尖蜷了蜷:“我吗?” “你怎么那么想?”姜霓有点讶异地睁大眼,往床边挪了一点,揪着他领口把人往下拽了点,“梦见你之后,就没有讨厌的了。” 过往终究只是过往,前方好像还挺好的,阳光明媚,温暖安心。 床头的光落在姜霓眼尾,她潋滟蒙眬的眼睛望他,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脸,“听得懂吗?” 姜霓真怕了跟他跨服聊天,她想了想,终于还是直白坦诚地补充,“梦见你很开心,见到你也很开心,谢郁珩。” 最后三个字慢慢悠悠地念出来,带着笑意和软意。 谢郁珩愣了愣,突然俯身。 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却悬停在空中。 “姜霓。”谢郁珩低声说着,他很轻地亲了下她额头,又退开一段距离,“希望谢郁珩能一直让你开心。” 姜霓眉眼弯弯,她揪着他领口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把人又往下带了带,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 她稍抬起头,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吻,带了点调笑:“谢总真会讨人欢心。” 额间相触的温度还没散,唇畔那点软乎乎的触感先漫了上来,谢郁珩呼吸顿了顿,眸色翻涌得厉害,声音都带了点哑:“姜老师认可就好。” “嗯哼。”姜霓摸了摸额头,接着捧住他脸,睫毛掀动,“感受不是很明显,还可以更认可的,谢总试试?” 谢郁珩喉结滑动了一下,眼里墨色层叠,就在姜霓以为他的吻会落下来的时候,就听谢郁珩温声说道:“先起来吃点东西?” 姜霓:“……行吧。” 看看时间,这会儿都晚上八九点了,是有点饿了。 姜霓坐了起来,看谢郁珩打开观鹤的保温箱拿出粥和清淡的小菜,揉揉脸,叹了口气。 谢郁珩急又不急,毕竟她还病着,休养更重要。 刚把东西端过来放在小桌板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去忙吧。”姜霓自己端起粥,示意他去忙。 谢郁珩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池屿在那边说了什么,谢郁珩听着,目光落在姜霓泛红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颈侧,皱了下眉,只淡淡应了句:“让他们明天过来。” 挂了电话,姜霓本来没打算问的,但谢郁珩直接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温其朗联系了陈导,想替温令颜求情。我让他们明天过来。” 谢郁珩说得轻描淡写,说完又迟疑了下,“你不想见的话就推了。” “见啊,为什么不见。”姜霓舀粥的勺子顿了顿,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桃花眼里漾着点冷光。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发现自己灰尘过敏了,也是很绝了…… 第56章 宝贝 ◎宝贝,怎么了?◎ “颜颜,我已经联系了陈导那边。”电话那端,温其朗语气无奈,“他说那段视频不是节目组录的,是别墅监控里面录到的,原视频不在他那里。” 温令颜攥着手机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别墅监控?那怎么办!” 这么一说,温令颜才突然想起来,当初入住的时候就说过,别墅公共区域的监控是开着的,避免跟节目组出现纠纷。 她当时光顾着节目组了,就没想到还有这个监控。 “哥哥!你再想想办法,可以联系下别墅主人吗?”温令颜有点急了,“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带节奏,已经开始说是我故意伤害姜霓,让节目组解释了,视频要真放出来这个锅我就背定了!” 刚才她刷到微博,有自称工作人员的,已经把事情抖到了网上,说了是她温令颜做的。 “别急。”温其朗接着说,“我问过了,别墅是谢家的,我托陈导帮忙联系了,谢家人答应见面了。” 温令颜悬着的心堪堪落回了原处。 在她想来,谢家跟姜霓又没什么关系,再加上都答应见面了,那就是能商量、愿意商量的意思。 她笑吟吟的:“谢谢哥哥!” 温其朗叹了口气:“别太大意,明天过去好好说,给谢总留个好印象。姜霓那边也记得去道个歉,林家现在估计还不知道,趁早解决了。” “知道了知道了。” 温令颜漫不经心地应着。 挂了电话,温令颜眼里的焦急慢慢褪去。 她点开微博,节目组那条 “温令颜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 的声明还挂在热搜尾巴上,评论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猜是她耍大牌,有人暗戳戳说跟姜霓过敏有关,零星几条她的粉丝在控评,势单力薄,很快就被淹没。 温令颜冷笑一声,点开跟公关团队的对话框。 半小时后,一条带着#温令颜 退出恋综#话题的长微博悄然发了出来。 文案字里行间都是委屈:很遗憾没能走完剩下的录制,是我考虑不周,给节目组和大家添麻烦了。只是有些话如鲠在喉,初衷只是想帮朋友分担,没想到最后落得一身不是。是非曲直我不多说,只问心无愧,祝节目越来越好。 配图是一张对着窗外的侧影,光线柔和,看着格外落寞。 水军很快进场,评论区风向瞬间被带偏。 【什么叫帮朋友分担?不就是方如织闯了祸,让颜颜背锅吗】 【这个方如织到底多大来头啊,又靠着什么金主让我们颜颜低头啊】 【懂了,姜霓过敏明明是方如织没做好分餐,温令颜好心帮忙反而被挤走,这节目也太欺负人了吧】 【说不定就是姜霓自导自演呢?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仗着有后台挤走对手,这手段真够脏的。】 【方如织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做错事不敢认,让别人替她受罚。】 温令颜翻着评论,嘴角越扬越高。 她就知道,只要没把监控视频放出来,说什么都行。等明天监控一删,过段时间,谁还记得这点小事。 至于方如织,本来就是个没背景的素人,推出去当挡箭牌正好,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临睡前她还特意给团队发了消息,让他们盯紧点,别让监控视频流出来。 ·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病房里,照得一室通明。 安桃去办理出院,姜霓盘腿窝在病房的沙发里玩手机。 她皮肤上的红疹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印记,痒意退了个干净。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能隐约听到门外谢郁珩和林砚清压低的说话声。 姜霓懒得听,点开三人小群里,看谈云淼99+的消息。 【谈云淼:既然霓宝都好了要准备出院了,那咱们来点康复福利,看看帅哥美女】 她一大早就开始活跃,发了一堆团播和颜值博主的视频过来。 【谈云淼:看看!这腰!这肩线!这胸肌腹肌!呲溜,好香。不敢想象要是我把他们全部抓去我的慢摇吧上班,我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乌聆:你什么时候爱看这些了】 【谈云淼:看美人愉悦身心~霓宝你也是,多看看好得快】 【乌聆:你不怕霓宝旁边那个顺着网线过来找你算账?】 【谈云淼:怕什么,他不服他也给你看。谢某太正经了,看点其他的也没毛病,对吧,霓宝】 姜霓刷到最新的消息,随手点了一下,视频就开始播放。 视频中的没露脸的博主光着的上半身上挂了些丁零当啷的挂链,随着鼓点扭动时,腰腹线条被光影衬得格外利落。 别说,跳得还挺好。 姜霓兴趣不大,打算准备关掉,突然音乐停下,一道刻意压得低哑的男声从手机里飘出来:“宝贝,看够了吗?” 被油腻到了的姜霓皱皱眉,揉了揉耳朵,正退出来想质疑一下谈云淼品味,眼前就忽然落了片阴影。 她抬眼,撞进谢郁珩深黑的眸子里。 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此刻就站在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宝贝?”他用清冷的声线慢吞吞地说出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喜怒。 蛮好听。 姜霓摸了摸耳尖,眼尾挂上笑,拖着语调:“宝贝,怎么了?” 声音绵软,尾音上扬,好像是在对他的问题疑惑,又像是在喊他。 “……没什么。”谢郁珩眸光微动,眼底的深沉散了些许,他垂眸看着姜霓,神情莫辨,“在看什么?” 姜霓坐姿随意,手腕一翻把手机屏幕朝着他:“说是康复福利。” “康复福利?”谢郁珩瞟了一眼聊天界面,就看到一连串的视频,他视线重新落回姜霓脸上,“喜欢?” “啊。”姜霓眨了眨眼,歪着头目光肆意地从他肩线往下扫,明目张胆地打量,“得看看才知道喜不喜欢。” 谢郁珩看着她,突然俯身抽走她的手机放在一边的沙发上,他单膝搭在沙发边沿,手撑到沙发靠背上。 距离骤然拉进,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阳光的温度落了下来。 姜霓故作不解:“这是做什么?” “热。”谢郁珩眼睫低垂,拉起她一只手搭在领口,“帮我解开?” “宝贝?”他又低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开口,“霓宝?” 距离近得姜霓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他眼底清晰映着的她。 他清淡的声音尾音上翘,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扫动心间。 明明刚才看视频觉得油腻,这会儿却莫名觉得好听,而且霓宝这个称呼身边的人都在叫,姜霓以为自己听得特别习惯。 但谢郁珩这么突兀的一叫—— 怪让人吃不消的。 姜霓舔了舔唇,指腹抵在冰凉的纽扣上,指尖却先一步烫了起来。 她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手指故意在他颈侧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疤痕上打了个转,才又慢慢地抵开第一颗扣子,软乎乎的指腹蹭过温热的皮肤,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撩拨:“谢总亲自发福利?” 谢郁珩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了下头,长睫垂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他低笑一声,磁音裹着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专属福利,需要自己领取。” “不过。”他牵起她的手,吻了下手背,“不要看其他人,霓宝。” 姜霓有时候真的很想大声跟其他人说,谢郁珩正经、老实、高冷?都是假的。 她反手拽住他的手把人往下一拽,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谢总,温先生、温小姐到了。”池屿四平八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 温令颜大早上就不情不愿地跟着温其朗出了门。 “待会儿见了人态度好一点,听见没。”温其朗耐心地叮嘱了一遍,“这位谢总年纪不大,但性子冷手段硬,别耍你的小姐脾气。” “哥你都说八百遍了。”温令颜不耐烦地嘟哝着,慢吞吞地下车,抬眼看了看周遭,皱眉,“谢总怎么会在医院?” “可能家里有人在检查,这本来就是谢家的医院,正常。”温其朗没多想。 兄妹二人乘电梯上了楼,温令颜越走越觉得心里有点慌,那点没由来的忐忑在看到池屿的时候瞬间凝结。 “池助理。” 温其朗快步上前,笑容和煦地伸手。 “小温总。”池屿礼貌地笑笑,转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温令颜,“温小姐,又见面了。” 明明是很温和客气的笑容和语气,但温令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脊窜起,瞬间浸透全身。 池助理怎么会是池屿。 她见过他很多次,在摄影棚,在节目组,话不多,没什么特别强的存在感,只替谢郁珩处理一些私事。 她只当是谢郁珩的私人助理,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温其朗叫他池助理,是对着谢总的助理叫的? 那谢郁珩……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撞进她脑子里,温令颜的脸瞬间白了。 她试图往病房内看,但私密性极好的房间让她什么也没看到。 池屿没在意温令颜的失态,转身去敲病房门。 “颜颜,你发什么呆?”温其朗回头看她,低声提醒,“别闹脾气。” “不、我不是。”温令颜反应过来,猛地拽住温其朗的袖口,声音发哑:“哥!他是——” 话没说完,池屿已经推开了门:“两位请。” 温其朗只当温令颜不懂事,轻拍了她手背一下,拉着她跟着池屿进门。 温令颜硬着头皮跟着温其朗,心里多少抱了点侥幸。 万一不是呢。 走过一段,温令颜才看到里面的人。 沙发旁,矜贵清隽的男人半背对着他们,弯腰捡起地上随意摆放的拖鞋放到沙发坐着的那女人脚边,然后转过身,看了过来,谢郁珩那张漂亮清冷的脸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来了。”谢郁珩眉眼低压,嗓音一瞬间就褪去了温柔,冷冽又沉郁。 真的是谢郁珩,那—— 温令颜死死攥着手,看着沙发上那个轮廓熟悉的人。 沙发上的人穿好鞋,也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 姜霓对着她挑眉浅笑:“真巧啊,温老师。” 温令颜脑子里绷得紧紧的弦,顷刻就断了。 第57章 心跳 ◎心跳这么快,是想当内人?◎ “怎么、怎么会是你们!”温令颜没忍住失声惊呼,甚至跟着踉跄了一步,面色越加难看,“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池屿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温小姐,是您二位主动求到老板面前的。” 温其朗也愣住了。 亲友日录制那天他并没有见到过池屿,以至于刚才并没有什么反应。但现在他认出了谢郁珩,温令颜参加那个恋综的男嘉宾之一,但她提起来的时候都是说的做餐饮的一个小老板。 这“小老板”居然就是谢家掌权人,而他参加恋综就是为了姜霓…… 电光火石间,温其朗想通关键,明白了自家妹妹为什么会慌成这样,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挤出笑来:“谢总,姜小姐,二位好。我是温氏的温其朗,也是令颜的哥哥,今天冒昧过来,跟二位协商一个解决方案。” 谢郁珩目光从面无血色的温令颜身上滑过,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协商?” 话音落时,他已经走到了姜霓身侧,顺手拿起矮几上的温水杯,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里,顺带又替她拢了拢肩上用来遮挡过敏痕迹的丝质披肩,然后就这么站在她旁边看着他们。 动作熟稔又自然,连个正眼都没分给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温其朗笑都僵了。 他是没见过谢郁珩,可圈子里关于这位的传闻早听得耳朵起茧,都说他素来冷淡疏离,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可眼前这个人,动作间耐心和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再加上刚才姿态极低的整理鞋子的举动,和传闻里判若两人。 而他温柔以待的对象,正是被温令颜害进了医院。 温其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一旁的温令颜垂着头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怎么可能呢? 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去参加恋综,怎么会对着姜霓低头,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她之前还在心里嘲笑姜霓找人演戏也不找个有身份的,原来从头到尾,小丑只有她自己。 “谢、谢总。” 温其朗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是我家教不严,令颜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您放心,姜小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节目组那边的损失,我们全担,其他条件我们也答应。只求您高抬贵手,别把视频流出去,给她留条后路。” “年纪小?” 一道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砚清走了进来,视线掠过温家兄妹:“温小姐今年二十七了吧?比我妹妹还大几岁。二十七岁的成年人,往别人食物里加过敏原,这叫不懂事?” 他语气平静但字字锋利,“往轻了说叫故意伤害,往重了说,是故意杀人未遂。温总觉得,一句‘不懂事’就能揭过去?” 温其朗被堵得哑口无言,看这架势,这事已经不止是温令颜和姜霓的私人恩怨了,谢家跟林家都要给姜霓出头,绝不可能轻易翻篇。 “是我们的错,您说怎么罚都行。” 权衡利弊后,温其朗咬咬牙,“就是令颜她……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真的想害人,我们愿意负责,只要……不牵扯到温家。” 温令颜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哥!” 谢郁珩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姜霓却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让他到嘴边的话又止住。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行啊。” 温其朗眼睛一亮,拧着的心刚要落地,就听姜霓笑意浅浅地补充:“请温老师公开发布道歉声明,明明白白说清楚是你故意做的,再跟织织也道个歉。做到了,这事就和沈家没关系。” 一直垂着头的温令颜忽然抬起头,声音尖利:“姜霓!你不要欺人太甚!” 公开道歉?那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她也算明白了,谢郁珩答应见面,也不是给她留余地,是要让她在姜霓面前丢人。 “哦。”姜霓眨了眨眼,看向面色难看的温其朗,遗憾地摊手,“温先生,令妹好像没错啊,那来道什么歉?” 温其朗脸色沉下去,厉声呵斥:“温令颜!你想清楚再说话!” 温令颜被他这么吼,这才回过神来,想起眼下的处境,意识到了哥哥在提醒她什么。 她红着眼睛,语气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起几片疹子,丢丢人……” 姜霓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出丑了,你现在开心了?” “我没想让你出事——”温令颜扭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想让我出事?” 姜霓打断她,眼神冷下来,“你明知道我芒果过敏,还是动手了。温令颜,你不是蠢,你是坏。” 她站起身,懒得再说:“没什么好谈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了半分转圜的余地。 谢郁珩撇了眼站在那跟木桩一样的两兄妹:“池屿,送两位出去。” 温其朗心里又气又悔,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扯着还想争辩的温令颜,硬着头皮说了句 “打扰了”,狼狈地跟着池屿往外走。 病房门刚合上,温令颜就甩开温其朗:“姜霓她凭什么啊,不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吗?她——” “温令颜!”温其朗压着怒火,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招惹姜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谢家和林家一起施压,你担得起吗!” “我怎么知道……” 温令颜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谁能想到一个恋综素人会是华兴的掌权人?我以为他就是个没背景的小老板……” “没背景?” 温其朗气笑了,“没背景能让陈导对他客客气气?没背景能让傅淮跟他玩?你自己蠢,看不出眉眼高低,还敢动手脚害人!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摆不平,你就自己扛着,别连累家里!” 兄妹俩一路争执,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祁渊。 祁渊戴了口罩墨镜,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捂得严严实实,可温令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视线对上,看着温令颜红着眼睛、失魂落魄的样子,祁渊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颜颜?你怎么在这儿?” 温令颜看见他,语气又冲又涩:“我怎么在这儿?我倒想问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来看姜霓?” 祁渊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声音含糊:“我……”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特意绕过来探病的,承认了,就等于坐实了温令颜的话,坐实了他对姜霓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于是含糊地扯了个借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无奈:“我妈让我来看看姜霓,推不掉,走个过场而已。” 一听这话,温令颜积压的委屈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你来看她?祁渊你有没有心?是你说的不喜欢她,是你主动找上我的!要不是你总对她念念不忘,我至于做这些事吗!” 祁渊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温令颜笑出声,眼里却全是泪,“拍写真的时候你想亲她,出事了你第一时间往她那边看,就连她是林家大小姐之后,你连夜补送生日礼物……祁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就是后悔了,觉得以前看走眼了!” 那些不愿直面的心思被温令颜毫不留情的戳破,祁渊心虚又慌乱。 “够了!” 他语气里的失望和疏离像针一样扎人,“颜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给自己的错找借口,就能随便污蔑我?” 温令颜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她处心积虑针对姜霓,一半是不服气,一半是想讨他欢心,到最后,他反倒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祁渊,原来我也走眼了。”她抹了抹眼泪,笑得嘲讽,“我不是好人,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边拿着姜霓的资源,一边在我面前贬低她,哄着我给你拉资源。现在呢?你以为她还会看你一眼?别做梦了,人家根本瞧不上你。”她高傲地仰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温令颜配你,绰绰有余,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 撂下这一番话,温令颜不管祁渊,转身跟着温其朗离开了。 祁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望了眼电梯,捏着果篮的手指紧了紧,最终也没再往上走,转身离开了医院。 · 病房这边。 林砚清有事先走了,谢郁珩出去跟池屿交代事情,安桃回来的时候,只有姜霓一个人在房间里。 “霓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安桃憋着一肚子八卦,推开病房的门就笑嘻嘻地走过去,不等姜霓问,就一股脑地往外说,“温令颜跟祁渊吵起来了!温令颜哭的妆都花了,祁渊脸黑得像锅底,真是狗咬狗,太解气了!” 姜霓正在换鞋,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平平:“那是挺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安桃凑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微博,不知道哪个爆料号,把厨房那段监控片段放出去了!” 屏幕上,#温令颜 故意害姜霓#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点进去就是那段监控视频,温令颜四下张望后往榴莲馅里倒芒果汁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 评论区早已反转。 【我去?真的是故意的?昨天粉丝还洗地说是方如织的锅,脸疼不疼?】 【这也太毒了吧,明知道人过敏还往里加,这跟下毒有什么区别?】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温温柔柔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然也还有不死心的温粉在挽尊,话术和温令颜如出一辙。 【说不定就是不小心碰洒了呢?】 【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至于上升到故意吗?】 【就是啊,量那么少,说不定就是想尝尝味道,忘了姜霓过敏了,无心之失罢了】 安桃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嘴也太硬了!都铁证如山了还洗!” 姜霓没说话,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刚划了没两下,热搜榜上又窜出一个新词条 ——#温令颜 祁渊 停车场吵架#。 点进去是一段在路人拍到的视频,镜头隔着车窗,又远又晃,可对话声却清晰得很。 ——要不是你总对她念念不忘,我至于做这些事吗! ——祁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就是后悔了,觉得以前看走眼了。 ——你一边拿着姜霓的资源,一边在我面前贬低她,哄着我给你拉资源。 视频一出,最后一点洗白的余地也没了。 【???合着还是为了男人搞雌竞?更恶心了】 【又坏又蠢,为了个男人害别人,建议直接封杀吧】 【不是,祁渊是这样的人?】 风向彻底一边倒,连带着祁渊也被拖下水,评论区全是吐槽他拎不清、养鱼吸血、靠女人吃软饭、既要又要的话。 姜霓随便划了两下,意兴阑珊地退出了微博,把手机还给安桃:“手续办好了?” “好了,随时可以走,车也在楼下等着了。”安桃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谢郁珩走了进来。 安桃眼疾手快,拎起东西就先溜了:“霓姐谢总,我先去车上等你们!”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谢郁珩刚跟池屿交代完事情,看见姜霓已经换好鞋,他顺手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臂弯:“走吧。” 姜霓点头,走了两步,忽然侧头看他:“谢总,网上的那些,是你让人放的?” 谢郁珩没否认:“不相干的人,交给我处理。” 姜霓脚步顿了一下,仰着下巴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丝丝碎光,她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地问:“不相干的人?” “嗯。”谢郁珩回,“其他人。” “那我算什么?”姜霓指尖轻轻勾住他衬衫袖口晃了晃,睫毛扑扇,“不是外人的话——算情人、特殊伴侣、暧昧对象,还是——内人?” 她把两人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称呼数了个遍,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试探。 在她揶揄的笑容里,谢郁珩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情绪,他唇角弯起浅浅地弧度:“算——是你的人。” 姜霓不太满意,捏了捏指尖,笑容都跟着淡了点。 她不是非要问这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他们之间,从试探到靠近,说过喜欢,但又能算对方的什么人呢? 偏偏这人平时说话直白,这时候反倒绕起了弯子。 谢郁珩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重新牵住她的手:“先回家吧。” 谁料姜霓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掀开他递过来的外套,皱了下鼻子,转身就往外走:“什么我的人,不穿!” 谢郁珩看着扔回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眼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低笑了声:“……” 惹她生气了。 也难怪她会多想,他们之间一直都是随口玩笑。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该找个正式的场合,给她一份足够郑重的心意,而不是在病房里,随口应付过去。 · 第二天晚上回到恋爱小屋的时候,录制才刚刚开始,客厅里热热闹闹的,郦清歌正跟方如织凑在一起分零食。 听见门口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姜霓站在那里,方如织立刻站起来跑到她面前:“姜老师你好了吗?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要是我不买芒果就不会出事了。” “跟你没关系,别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姜霓摸摸她头顶,弯着眼睛笑了笑,“我还想吃你做的榴莲班戟呢。” “就是,别想了。”郦清歌也跟着帮腔,上下打量了姜霓一圈,“看你气色还行就好,真吓死我们了。” “没事。” 姜霓笑笑,目光扫过客厅。 少了温令颜,倒看见祁渊坐在角落,眼神躲闪着不敢往这边看。 祁渊自然不敢说什么。 昨天停车场的视频爆出来以后,他团队电话都被打爆了,经纪人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再三叮嘱他录节目时安分点,注意形象,绝对不能再跟姜霓有什么牵扯。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 陈导走过来,“既然姜老师归队了,那咱们今天的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摄像自然而然地转了过来。 陈导笑眯眯的:“跟大家说一下,今天咱们玩个刺激点的——心动挑战!” 訾扬立马捧场:“心动挑战?听起来很有意思,怎么玩?” “很简单。”陈导示意他们看工作人员送过来的心率带,“每位嘉宾都戴上心率监测仪,然后分别和不同的异性嘉宾开启挑战,挑战有三个环节,十秒对视、情话对讲、肢体接触三个环节。” 他拿起一个心率带,笑得灿烂,“心率最高的一组获胜,赢的组男嘉宾可以指定对象查看对方所有心动情书内容,女嘉宾可以优先选择最终约会日场景。” 【哇!这个游戏我喜欢!就是要看心跳加速!】 【芋泥给我冲!我倒要看看谢总平时冷着脸,面对姜霓心率能飙到多少】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哪一对在偷偷发展】 【温令颜不在,祁渊看起来很尴尬……】 【没有坏人,大家看起来很温馨啊~氛围都好了很多】 大家戴好心率带,客厅的大屏上实时跳动着九个人的基础心率数值。 游戏按座位顺序轮流配对,前几组都走的轻松热闹路线。 傅淮说着喜欢清纯乖巧的妹妹,但面对方如织心如止水。 訾扬跟郦清歌凑一块儿,全程插科打诨,心率最高也就八十出头,倒是裴聿临,才一跟郦清歌对视、听她说了句情话,就面红耳赤心率立马过百,惹得全场起哄。 下一轮,是姜霓和傅淮。 两个人面对面目光交汇。 两秒、五秒…… 姜霓看着傅淮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自己曾经以为喜欢过的人,可现在再看,好像真的只是感激,只是误把温暖当成心动。 “诶,这心率带应该没坏吧。”傅淮笑着说,他看着姜霓,没撑过十秒就先绷不住,用气音小声说:“不是,咱俩有啥好看的,我看你还不如回去看岑杳打游戏有意思。” 挑战结束起身时,傅淮还特意地朝谢郁珩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你误会我了。” 【纯纯兄弟局是吧,两人心率一个赛一个平稳】 【心率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唠嗑,这就是传说中的初恋组吗(狗头)】 傅淮刚起身,祁渊就在姜霓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点刻意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 姜霓懒洋洋地托着腮看他,不咸不淡的,跟看个陌生人一样。 祁渊跟她对视。 灯光落在她眼尾,勾出一点潋滟的弧度,瞳孔清亮,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镜头还对着自己,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他不自然地微微垂眼避开视线,但大屏上,他的基础心率已经悄悄往上飘了起来。 【等等祁渊刚才心率突然飚高,他不是不喜欢姜霓吗】 【祁渊你……别嘴硬了吧,什么不喜欢,你心跳都知道你在说谎】 【所以说,以前大家都弄错了?姜霓只是报恩,祁渊还真是温令颜说的那样?】 祁渊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但他看着大屏上显示的心率,猛然回神,明显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凑近姜霓,对着她露出温润的笑容:“那我开始第二个环节了。” 停顿两秒,他半真半假地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把这话归结于游戏。 姜霓掀了掀眼皮,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大屏上,她的心率线不仅没升,反倒往下掉了。 祁渊下意识攥拳。 【之前是谁说姜霓喜欢祁渊的?出来挨打!喜欢一个人心率会越跳越慢?】 【姜霓:莫挨老子,晦气】 【心动情话(x)心梗情话(√)】 挑战结束的时候,祁渊看着大屏上的数值,难堪得几乎坐不住。 怎么会,他心跳竟然在一百左右,他……不可能! 而姜霓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人管他在想什么,游戏还在继续。 轮到姜霓和谢郁珩了,大屏立刻切出两人的心率条。 姜霓的在七十上下浮动,谢郁珩的数值稳在六十二,平得像条直线。 “谢哥这心率,怕不是个机器人吧?” 訾扬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我都有点期待等会儿了。” 傅淮笑着拍了拍谢郁珩肩膀,调侃道:“兄弟,撑住啊,别一会儿直接爆表。” 谢郁珩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不自觉落到了姜霓身上。 姜霓正低头调整心率带的松紧,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纤细的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 他喉结微滚,面上不显,心率曲线却很老实地往上跳了两下。 【!!我看见了!谢总心率动了!他just看了姜霓一眼!】 【这还没开始呢!谢总你行不行啊!】 【笑死,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第一个环节,十秒对视。 工作人员喊 “开始” 的瞬间,姜霓抬眼,撞进谢郁珩眼底。 她弯了弯眼睛,眼尾挑着点笑意,睫毛掀起,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望进去,像在打量,又像在撩拨。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外人瞧着依旧是冷淡模样,只有大屏上的数字在继续往上爬。 六十八,七十二,八十七。 周遭的喧闹渐渐远了,姜霓看着他瞳孔里清晰的自己,忽然轻轻地对他眨了下眼,做了个wink。 就这一下,谢郁珩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圈,心率线猛地往上跳了一格,稳稳停在九十四。 【第七秒!第七秒眨的眼!谢总心率当场跳崖式上涨!】 【我算是服了,原来平时谢总那么淡定的时候,心跳可能已经库库狂跳了!谢郁珩你装什么呢】 【姜霓这眼神谁顶得住啊!】 【我宣布这十秒已经拉丝了,拉得比网线还长】 第二个环节是情话对讲。 “情话?”姜霓歪了歪脑袋,双手捧着腮,噙着笑,喊了一声,“谢郁珩。” “嗯?” 姜霓眉眼含笑,慢吞吞地重复:“谢、郁、珩。” “我在。” 谢郁珩说着,心率线瞬间往上冲了一截,数字跳得飞快,转眼破了百,最后稳稳停在了一百零三。 【喊名字也算情话是吧,服了你们小情侣了】 【???谢郁珩你行不行啊!人家没撩你呢你就爆表了?】 【姜霓耳尖红了!别装了姜小姐!你也心动了!】 第三个环节,肢体接触,坚持十秒。 其他时候要么是贴贴手背、拉拉胳膊,点到即止。 但这个时候姜霓看着谢郁珩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率已经过百的样子,忍俊不禁,心里有了点其他想法。 她眸光一转,半起身,伸手拽过他衣领,顺势凑过去跟他鼻尖相贴,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众人在起哄,祁渊绷着脸看着,心里乱七八糟的,手里的水瓶被捏出一道浅痕。 谢郁珩微微俯身迁就她的高度,背脊绷得很紧,冰凉的鼻尖轻轻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谢郁珩。”姜霓的睫毛颤了颤,能看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里面清清楚楚的自己,她眨眨眼,压低声音,不疾不徐,“我想要你——” 谢郁珩垂了垂眼,气息微乱,略微偏头的时候差点碰到她的唇。 “赢。”姜霓把话补充完整。 说话间二人的唇将碰未碰,訾扬已经发出了磕CP的刺耳声音。 客厅里的倒计时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还有大屏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五——四——三——” 倒计时快结束的刹那,姜霓忽然往前轻轻蹭了一下,软乎乎的鼻尖擦过他的。 就这一下轻得像羽毛的触碰,谢郁珩的心率直接冲到了一百二十二,大屏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姜霓的也跟着偷偷摸摸地爬了上去。 “时间到!” 两人同时分开。 姜霓别过脸,食指蹭了蹭鼻尖。 谢郁珩直起身,喉结滚了又滚,看向她的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层叠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 【我靠我靠我靠!最后那一下是姜霓主动蹭的吧!是吧是吧!】 【一百二十二!谢郁珩你冷静点!心脏受得了吗!】 【鼻尖碰一下就冲一百二?谢总你爱得有多深啊我请问】 【这谁顶得住啊!换我我也直接炸!芋泥 CP 是真的!!】 【姜霓也破百了!!!】 结果毫无悬念,谢郁珩和姜霓以绝对优势拿下第一。 陈导笑着把奖励递过来:“恭喜两位!谢总,你可以指定任意一位嘉宾,查看她所有心动情书内容。姜老师,你可以优先选择最终约会日的全部场景。” 虽然大概能猜到谢郁珩的想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等着看他的选择。 出乎意料的,他摇了摇头。 “谢先生不看吗?”工作人员疑惑。 “不用。”谢郁珩目光落在姜霓身上,“她的每一封情书,我都知道。” 【什么意思?是姜霓也一直写给谢郁珩了吗?】 【他不用看情书就知道?这俩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 【救命!这比看情书还甜!】 工作人员犯难:“这——” 陈导反应最快:“行行行,跟你们这些不留名还能定向情书来源的人拼了!这奖励我们谢总不稀罕,人家要专属的。” 工作人员正笑着要收走道具,姜霓突然从桌上拿过一张便签纸,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折起来塞到谢郁珩手里:“给你,就当是赢的奖励。算你没看过的内容。” 谢郁珩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纸,还没拆开,手腕上没摘的心率带,刚平稳下来的数值又猛地往上跳了一大截。 姜霓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啊,谢总内心这么活跃呢。”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谢郁珩没说话,指尖摩挲着便签纸的折痕,垂着眼帘,没人看见他眼底柔和的笑意。 他对着镜头慢慢展开纸张,上面是姜霓娟秀的字迹—— 心跳这么快,是想当内人? 【作者有话说】 用字数证明在努力了 第58章 表白 ◎我想做你男朋友,做你光明正大的爱人。◎ 心动挑战算是表白日前的最后一个游戏,录制了大半个月的节目终于到了尾声。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被安排了单采,其他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落了单的祁渊整理了下表情,端着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说去替大家打个头阵,率先走进了单采间。 主持人按流程提问:“祁老师对今晚的最终约会,有什么期待或者想法呢?” 祁渊笑容得体:“顺其自然吧。” “最开始祁老师说你的心动类型更倾向于性格合得来、善解人意、知性一些的女生,经过这段时间,你的心动类型有变化吗?” 祁渊搭在膝头的手虚握了一下,他垂了垂眼,轻笑:“心动类型哪那么轻易就变了,只不过心动是一回事,能不能走到最后,终究要看缘分。” 【气温BE、温令颜出局,问出这个问题的莫不是天才来的】 【说了又好像没说,主打一个模棱两可】 【那怎么了,姜霓那些黑料都是假的,那我们颜颜的不也一样,都是娱乐圈惯用的手段,也就你们会信】 【气温又甜又虐,都怪祁渊不好好珍惜】 【?温粉怎么还在直播间,你正主都出局了在这找什么存在感】 “那看来是没变啊。”主持人玩笑,顺着话头往下问,“不过祁老师昨天心动挑战里面面对姜老师时,心率上升很明显,观众们就都比较好奇,我帮他们八卦一下。” “……”祁渊舔舔唇,眼神闪了闪,故作无奈地说道,“现场氛围带动的,大家都在起哄,难免有点紧张。” 【紧张?我看是心虚吧】 【别装了,停车场吵架的视频还挂在热搜上呢】 【当初爱答不理,现在追悔莫及,经典桥段了】 【祁哥做错了0件事,温令颜求而不得的气话你们也信?】 一连串问题问得祁渊如坐针毡,他撑着笑滴水不漏地答完了,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脑壳涨痛。 他捏着眉心刚拐过走廊,一抬眼,就撞见姜霓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姜霓。”祁渊下意识开口喊住人。 姜霓视线轻飘飘掠过他,抬头看了眼单采的方向,直接就走了,半个眼神都欠奉。 祁渊:“……” 他站在原地,指尖攥了攥,他到现在都只当是姜霓还在闹脾气,等着他低头,可对方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又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 姜霓的第一个问题跟问祁渊那个差不多。 “姜老师刚来的时候说,在嘉宾里面没有比较好感的,那现在呢,有没有改观,方便说一下吗?” “现在啊……”姜霓抱着抱枕窝在藤编椅里,散漫地回,“比较的话,没有。” 不待主持人再问,她单手撑了撑下巴,浓且密的睫毛俏皮地扑扇,笑吟吟地补了一句,“有的人不需要比较。” 【恨谢总不在现场,不能表演心动爆表】 【这个女人太会了,怪不得谢某被拿捏的死死的】 【不不不,对谢总来说,姜霓呼吸=勾引,哪还需要刻意去撩】 主持人会心一笑:“那对今晚的告白夜,有期待吗?” 姜霓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挺期待的。期待录制顺顺利利,圆满收官?” 【你永远也猜不到姜霓下一句是什么】 【你们笨呐,圆满收官=和谢总圆满牵手!磕糖还要我教吗】 【没有你我糖都磕不明白!大师!我悟了!】 【压力给到谢总】 谢郁珩并不知道他身上承载了什么样的“压力”,他单人面对镜头的时候就是那副清冷如月的高冷模样,坐姿笔挺,周身的疏离感隔着镜头都能透出来。 “谢总从开始到现在,心动对象有变化吗?” “没有。”谢郁珩不带一丝迟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昨天的心动挑战也说明了一切。那我替观众们问一下,心动挑战时候,谢总心里在想什么?” “没多想。”谢郁珩淡淡的。 “但数据不会骗人,没多想的话,心跳怎么会那么快?” 谢郁珩抬眸瞭了主持人一眼,仿佛觉得她问得很奇怪,他双手交叠,语气没什么起伏,直白且认真:“不用想什么,见到她,心跳本来就会快。” 【这两个人在一起不会被对方撩晕过去吗?】 【谢总比起姜霓也不遑多让】 【表面冷得像冰,心里烧得像火是吧】 【顶着最冷的脸,说最多的情话】 主持人趁热打铁:“那今晚的最终告白,您有准备吗?” 谢郁珩视线正对上镜头,黑眸沉静而笃定:“有,准备了很久。” 【!!!稳了!今晚必成!】 【芋泥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这边单采还没结束的时候,#恋3 最终告白##姜霓恋综圆满##谢郁珩准备了很久#的词条就已经偷偷摸摸挂上了热搜尾巴。 一上午的录制收尾,节目组工作人员便引导着嘉宾分批离开了恋爱小屋。 按照最终告白日的规则,男女嘉宾分别乘车前往专属筹备区,全天不再有任何碰面机会,所有的话都将留到入夜后的告白场地。 女嘉宾们各自选好了约会地点之后,就先去做妆造。 公用的化妆间里,姜霓换完衣服出来,一身缎面裙衬得她肤白胜雪,走过来的时候像是携了满身月色。 郦清歌平躺在沙发上,对她双手比心:“姐妹你别太好看了,我看了都心动,谢总今晚看见,心率不得直接破两百。” 方如织也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姜老师这身真的很好看。” 岑杳挑眉:“便宜冰块脸了。” 姜霓笑着睨了她一眼,坐到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折腾发型:“冰块脸不好看?” “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看的。”岑杳撇嘴,满脸不赞同。 郦清歌从沙发上爬起来,撑着化妆台凑到她镜前,有点好奇:“说真的,你不紧张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比走大秀都紧张。” 姜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染着浅闪眼影的眼尾挑起潋滟的弧度,她眨了眨眼,仔细辨别了下心间的情绪。 紧张吗?其实应该紧张,刚才她甚至有种是要去参加婚礼的感觉,可转念想起那个人看向她的眼神,所有的忐忑又都悄悄落了地。 真神奇。 姜霓心里不禁感叹。 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她竟然会笃定有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还行。”她弯了弯眼,玩笑道,“大不了就挑个看得顺眼的,绑回去算了。” “其实……”坐在旁边位置上的方如织看了过来,声音细细软软的,“我觉得谢先生一定会来找姜老师的。” 她咬了咬手指,有点羞赫,“最开始来节目,我还觉得谢先生很符合我的审美,有过一点点想法。但后来发现,他眼里从来只有姜老师一个人。” 见大家都看着她,方如织脸瞬间红透了,她连忙摆手:“姜老师我没其他的意思!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 她努力解释,“我就是欣赏,早就没想法了。我是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好明显的,不用说什么都能感受到。而且姜老师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变数的。” 【小方真是个乖宝,大大方方可可爱爱】 【拎得清又真诚,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也会有人只看得到你的!你也是个好宝宝!】 【方宝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这样说,假如芋泥be她得被嘲成什么样……】 【是吧,毕竟一切都可能是剧本来着】 【剧本论能不能歇歇啊?芋泥早就锁死了!】 郦清歌愣了愣,随即失笑:“欢迎织织加入芋泥 CP 后援会!我们CP粉是这样的,永远坚信正主会按头发糖!” 岑杳挑眉,顺手揉了一把方如织的脑袋:“放心,他那个人能来这个节目就已经说明不会有变数了。” “我说你们三个。” 姜霓从镜子里瞥了她们一眼,眉梢微挑,“组队八卦我呢?换个话题。” 【我们模特姐姐也很好的吧,也给小方打圆场了】 【大小姐能不能细说啊!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好奇死我了,怎么会有一个嘉宾从开始到现在没人扒出一点消息的】 【不管了,大小姐都说不会有变数,放心磕!】 【美女们好和谐啊,喜欢!】 这边气氛融洽,男嘉宾那边就不太对。 裴聿临正在跟傅淮聊游戏,谢郁珩站在落地窗边,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拼豆戒指,精致的眉眼在阴影里格外凌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视线落在戒指上,面色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黑眸里沁开淡淡的笑意。 坐在长沙发上的祁渊看着谢郁珩,又想到姜霓对自己的不理不睬,突兀地出声:“谢先生是真心的吧?” 谢郁珩侧眸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别误会。”祁渊靠在沙发背上,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我就是随口问问。再怎么说,我跟姜霓也算半个青梅竹马,总得多照拂着点。” “不管是节目效果还是一时兴起,录完总归是要散的。”他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开口,“有些东西停在节目里就好,太当真了,最后容易伤人伤己。” 谢郁珩眉眼冷凝:“散?” “姜霓看着随性,其实心里很怕麻烦。谢先生家世圈子都跟她不一样,节目过后难免有落差,要是没打算长久,不如停在这儿,对她也好。”祁渊“善意”提醒。 【?他又来?温令颜走了他接班内涵是吧】 【我来翻译:你跟姜霓就是演的,节目结束就该分了,别耽误我上位】 【笑死人了,人家真心换真心,轮得到他在这说三道四】 傅淮露出古怪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谢郁珩没有家世? “你们娱乐圈的人……”他手指抵着太阳穴,小声问一旁的裴聿临,“是不是有一部分这里不太好啊,又自信又爱脑补,戏比节目还多?” 裴聿临笑笑,不好说什么。 谢郁珩转过身,敛眉看着一脸关切的祁渊,很平静地说:“那是我们的事。” “我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提醒。”祁渊笑了下。 “这不怪你。”谢郁珩手指轻巧地旋了一下戒指,倏而勾唇淡淡地笑了一下,“毕竟,只有假意的人,看不懂真心。”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祁渊煞白的脸色,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傅淮跟裴聿临也聊着天跟上。 訾扬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递了瓶水给祁渊:“祁老师,今晚怎么打算的?” 祁渊笑得有些勉强:“没什么打算,按流程走就是了。” 一下午的时光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里淌过。 等暮色漫过城市,晚风裹着浅淡的花香在城市的缝隙里漫开,告白环节就开始了。 女嘉宾们根据安排,先到达了各自选择的地点。 姜霓选了临海玻璃花桥边,不远处就是翻着碎金的海面,两侧的花架垂着白纱与灯串,看起来浪漫又自由。 姜霓趴在围栏上,随手拨了拨旁边垂下来的花枝,裙摆和发丝循着风的方向肆意地摆动,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中指上的银色素圈,松弛又散漫。 【这氛围感直接拉满了!美女随便站站都是画报】 【退一万步说,姜霓看看我!我可以!】 【别吵!谢总正在赶来的路上!】 姜霓拿着的手机震了起来。 嘉宾们录节目时候的手机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这会儿她也不知道是谁,先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很静,谢郁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些:“姜霓。” 那缱绻的声音就在她耳里轻轻地撩拨着,姜霓眉眼弯弯,接起时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好?” 那头顿了半秒,声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哪?我来见你。” 果然很谢郁珩,开门见山,没有半点铺垫和迂回。 姜霓低低笑了一声,跟他说了个位置。 “等我。” 短促地两个字轻得像是落在心上的软絮。 姜霓挂了电话,指尖还贴着微凉的手机屏幕,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凉,可心口却烫了起来。 那边的谢郁珩抬眉看了眼方向,脚步笃定,清隽的面容被暖色的光勾勒得格外好看,连带着眼底都升腾着碎光。 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又突然开始跑了起来。 【急了急了!谢总急了!】 【呜呜呜呜见喜欢的人果然是用跑的】 【快冲啊!玻璃花桥+海边+落日,这 buff 叠满了还不拿下?】 姜霓看着手机,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屏幕还没暗下去,又是一通电话跳了进来。 姜霓想了想,接了起来。 “姜霓。” 祁渊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点刻意放柔的郑重,“没打扰你吧?” “祁老师有话直说。”姜霓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心不在焉的。 “我觉得我们有点误会。” 祁渊语气放得和缓,“颜颜说的那些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 姜霓说:“那是你们的事。” 祁渊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下午谢郁珩一句“那是我们的事”,这会儿姜霓一句“那是你们的事”,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都明明白白地跟他划开了界限。 “那就不提她了。”他低低叹了口气,语气染了几分怅然:“就是突然想跟你说声谢谢。以前你帮了我很多,我还没好好跟你道过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极了旧友和解的开场白。 姜霓扯了扯唇角,没接话。 祁渊这个人吧,永远擅长找冠冕堂皇的由头。 果然,下一秒,祁渊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悔意:“还有之前节目里的一些误会,也顺便跟你说声抱歉。希望以后不在节目里,大家也还能做朋友。” 【又来了…… 拿朋友当幌子,有意思吗】 【祁渊你什么意思,真就是颜颜说的那样?】 【装什么大度啊,想告白又不敢,拿 “感谢” 当幌子,真没意思】 【进可攻退可守,既维持了他的体面,又留了试探的余地,算盘打得倒是响。】 【对比谢郁珩的直接,祁渊真的太拧巴了,甚至不敢承认他喜欢姜霓】 【笑死,人家都要去赴谢总的约了,谁有空跟你叙旧啊】 “不能。”姜霓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余晖,声音清透又冷淡,“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姜霓!” 祁渊声音急了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没等祁渊说完,姜霓直接按了挂断。 【爽!!姜霓干得漂亮!】 【祁渊有病吧,早干嘛去了,现在来装深情】 【以前爱答不理,现在高攀不起,懂?】 姜霓收起手机转身,花桥尽头就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 沉稳,却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急促。 姜霓循声看过去,只见谢郁珩逆着落日的光,怀里抱着束蓝色的曼塔玫瑰,衬衫领口微敞,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平日里清冷规整的人,此刻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急切。 姜霓晃了晃神。 谢郁珩在她面前站定,先把花束递给她,随即又拿出了一封心动情书。 “今天没有情书环节。”他声音很低,又很稳,“但这是我给你的情书。” 都到最后的告白夜了,节目组没有安排今天的心动情书,但谢郁珩出发之前特意问他们要了信纸。 姜霓接过拆开。 粉色的信纸上,仍旧只有一行锋锐利落的字—— 姜霓,3266。 【这两人,一个把名字当情话,一个当情书,怎么不能算是绝配呢】 【现在能告诉我数字是什么意思了吗?看剪辑版的时候就很好奇了】 【盲猜是天数!肯定是喜欢的天数!】 “姜霓。”谢郁珩走近一步,垂眼看着她,花桥上骤然亮起的灯串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也映出她的身影,“今天是喜欢你的第3266天。” 晚风卷着他低低的声音,糅得缠绵又郑重的落在她耳里。 姜霓指尖微顿,抬眸望进他眼底。 那些模糊的、不敢确认的猜测,那些若有似无的巧合与偏爱,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她神色复杂,指腹摩挲过那串数字,似笑非笑,“那谢总的白月光——” “只有你。”谢郁珩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周遭的风声、浪声仿佛都退远了,只剩他的声音,温柔又郑重,“你是我的月亮。”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点微颤,“其他的所有,都是我想靠近你的借口。” 姜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海风卷着玫瑰的冷香扑在脸上,灯串的光影在他睫羽下晃出浅淡的阴影,也勾勒出他面上的柔和真挚。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选择感情,毕竟那是世间最麻烦最复杂的东西。 可这个人,带着近九年的心意朝她跑来,把所有偏爱都摊开在她面前,坦荡又赤诚。 原来真心从始至终都简单得很。 谢郁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对设计精美的戒指,戒圈内壁刻着细小的字母,是彼此名字的缩写。 他下颌线条微微紧绷,舌尖抵了抵牙齿,语速很慢:“霓宝。” “嗯?”姜霓定定地看着他。 怀里的玫瑰混着他身上的冷香,蒸腾出一种很安稳很令人开心的氛围。 谢郁珩长睫颤了颤,黑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忐忑,一字一句却又说得清晰且坚定,“我想做你男朋友,做你光明正大的爱人。” “你愿意吗?” 第59章 愿意 ◎你就只问一句愿不愿意?◎ 【我服了,表白弄得跟求婚一样】 【答应他!!!给我结婚,给我结婚,给我结婚,都给我结!】 【(在床上扭成蛆)(发疯)(尖叫)(翻滚下床)(杵在墙角哐哐用头砸大墙)(激烈地爬动)(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我看是谁疯了?嗑药鸡疯了!是我疯了!我看是谁疯了?嗑药鸡疯了!是我疯了!我看是谁疯了?嗑药鸡疯了!是我疯了!】 【楼上的芋泥党好像是疯了,但我也好像磕到真的了】 “你愿意吗?”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低缓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尾音轻轻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簌簌落下的雪羽,撩拨人心。 姜霓望着他,眸光潋滟。 她没立刻回答,指尖先抚过盒子里的对戒,慢腾腾地开口:“你就只问一句愿不愿意?” 谢郁珩鸦羽似的睫毛扇动了下,眼底起了细细的波澜,刚要开口继续说话,就见姜霓动了。 姜霓一只手将花搂在怀里,取了那枚男戒,不由分说得拉过他的手直截了当地套了上去。 直到戒圈稳稳卡在中指根部,她才仰着脸,眼尾挑着骄矜又软的笑意,右手抬起:“这个也要教吗,男朋友?” 男朋友。 三个字把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搅起一圈圈的波澜。 谢郁珩手指蜷了一下,瞳孔里跃上一簇光,他指尖微颤着取出戒指,慢且郑重地戴到她手指上:“喜欢你,女朋友。”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骤然炸开第一朵烟花。 金红色的光冲破暮色,在墨色天幕上铺展开漫天碎星,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次第升起,把整片海面都映得绚烂生辉。 【我靠!节目组藏大招了?!】 【这烟花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告白成功放烟花,节目组你太会了!】 【啊,怎么其他组没有烟花啊?淋漓尽致那边也说谈谈试试也没烟花,巧合吧应该是】 【3266天约等于九年啊,这个谢总真是纯爱战神】 【我甚至觉得这就是婚礼现场,太浪漫了】 【芋泥 CP 是真的我说累了!】 哪是什么巧合。 池屿跟小周在海边守着刚点燃的烟花,看着弹幕,露出深藏功与名的笑容。 他俩盯直播盯了半天,就等着这一刻。 烟花下,姜霓眉目灼灼。 谢郁珩低头在她鼻尖的小痣上轻轻一吻,接着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人带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声音哑得厉害:“霓宝。” 隔着花束,姜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快得离谱的心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烟花声、海浪声,混着谢郁珩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耳边交织奏响,姜霓突然觉得还挺开心的。 原来大胆地探出壳来看看,也真的有可能接住满捧的月光。 “其实我想过把戒指换成其他的,毕竟刚刚才送过。”到了这时候,谢郁珩反倒没有平时那种镇定劲,他在她耳边低声解释着,生怕她觉得自己敷衍,“其他的也准备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之前的戒指是十八岁时的谢郁珩做了想送给你的,这是现在的我想给你的。”他稍微退开了点,看着她的眼睛,满目柔和,“想和你戴对戒,情侣款。” 【破案了!!!姜霓手上素圈不仅是他送的还是他做的!这俩偷偷摸摸干大事!】 【谢总拿的暗恋成真剧本是吗】 【我变了,我彻底成了一个废物,只知道张嘴等芋泥糖的废物】 【自从磕了这对CP,我从人类进化成了只会尖叫的猿猴!看到他俩同框就自动开启土拨鼠模式】 姜霓笑意漫到眼底,她举起手欣赏了下流光溢彩的碎钻戒指,挑眉,拉长语调:“哦,原来不是求婚啊?” 谢郁珩迟疑了下,坦诚得要命:“是想的。” 他舔了舔唇,竟有点不情不愿,“但又怕太急。” 姜霓:“……” 她睨了他一眼,似是诧异又好笑,“还有你不敢说的啊?” 回想起以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谢郁珩:“……” “走了,谢总。” 看着最后一缕烟花余烬沉入海面,姜霓拽着谢郁珩的手腕往花桥尽头走。 谢郁珩低眸看了眼,把手抽了出来,下一秒指尖扣进她指缝,从拉变成了交握。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对戒紧紧贴在一起。 【让我们恭喜两位嘉宾牵手成功!!】 【我磕一辈子!】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夜色与海面相融,绘成一幅浓墨重彩又辽远的画卷,就那么看看风景、吹吹风,都有种安宁又豁达的感觉。 “怎么算的3266天?” 走着走着,姜霓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算起来的话,那会儿我都不认识你吧。” “不认识,不过不重要。”谢郁珩转头看她,眼底盛着月色,温柔得不像话,“我认识你就够了。” “不太对,就算开始是因为傅淮——”姜霓偏了下头,眉头蹙起,有点疑惑,“那后来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应该给过你联系方式?” 她记得高考前两天,她去找傅淮说话,本来就不熟的谢郁珩莫名其妙地拿了本纪念册,问她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那会儿—— 姜霓看着谢郁珩手中的册子,略觉奇怪:“我吗?” 她很老实地指着自己,“我们不熟吧。” “嗯。”谢郁珩垂了垂眼,视线冷淡地扫了一圈教室,“但跟他们更不熟。凑个数吧。” 清冷的少年神色寡淡、语气晦涩,看起来有几分落寞的样子。 姜霓那会儿以为他是真没朋友,见别人都在互相留言,觉得孤独了。 她看他孤孤单单的在那里,怪可怜的,再加上他长得又好看,很难让人拒绝,心一软就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 现在想来,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谢郁珩闻言,脚步慢了下来。 他目光从海面的浪尖上挪到她身上,语气里有淡淡的涩意:“你只留了一半,忘了吗?” “啊?”姜霓目露不解。 她会做这样的事? 给都给了,还写一半留一半? 不对—— 电光石火间,某个被遗忘的细节猛地撞进脑海。 那天写电话号码写了一半的时候,笔就没墨水了,她顺手从兜里摸出来中午买文具时候送的赠品笔补完了后半段数字。 当晚写作业才发现那是支褪色练字笔,字迹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得无影无踪。 她把笔放到了另一边,至于留联系方式这茬,也被放到了脑后,忘没影了。 姜霓脚尖在沙滩上画了个小圈,心虚地眨眨眼:“我……好像用成了褪色笔。” 谢郁珩愣了下。 当时姜霓是一手抬着本子写的,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她写的内容,她写完合起本子塞给他就走了。 还没来得及看,傅淮就一把将抽开本子往他抽屉里一塞,拽着他要去篮球场打最后一场球。 等他晚自习翻出来看时,纸上就剩了那半串数字。 以至于他并不知道最开始姜霓是留了联系方式的。 他那时候还以为,她是当着面不好拒绝,才敷衍着写了半串数字。 没想到是因为褪色笔。 “早知道……”谢郁珩低喃。 早知道,就该直接问。 早知道,当年就听池屿的,用点非常手段。 太多的早知道,但说来都是他自己蠢得要命。 不过,傅淮。 谢郁珩眯了眯眼,默默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后面找人问了。”他顺手揽了揽姜霓被风吹乱的头发,也有点无奈,“但等问到的时候,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啊这,一支褪色笔引发的惨案?】 【阴差阳错才是命定啊!错过九年还是撞在一起,这还不是真爱?】 【跟这季主题完美契合——命定恋人,兜兜转转还是你】 姜霓目光闪了闪,摸了摸鼻子,随口说:“毕业就换号码了嘛。” 谢郁珩察觉到她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也没戳破,只是手指扣得更紧了些:“嗯。” 她不愿意说的东西就不用在镜头面前问。 “那——” 姜霓刚要说话,就见前方迎面过来一群十七八岁的女生,看着像是放假结伴来看海的学生。 领头的高马尾女生看见姜霓,眼睛猛地亮了,拽着同伴小声惊呼:“你们看是不是姜霓!是不是!” 几个人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跑了过来:“姐姐,我们都很喜欢你,从你第一部 剧就被美到了,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女生明媚真诚,“我们能跟你合张影吗?” “谢谢你们的喜欢。”姜霓笑着点头,语气柔和:“可以啊。” “姐姐人美心善!我一辈子为你摇旗呐喊!”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目光又忍不住往旁边瞟,高马尾妹妹捧着手机递向谢郁珩:“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拍一张呀?” 她眨巴了下眼睛,“姐夫?” 姜霓:“……” 多新鲜的称呼。 “可以。” 谢郁珩听着,眼底沁开点笑意,他颔首,伸手接过手机。 【谢郁珩:爽。】 【你都喊姐夫了,他能不帮忙吗哈哈哈哈】 【这个“姐夫”真是太灵性了,喊到谢总心坎里了】 谢郁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粉嫩的卡通手机壳有点违和,却依旧拍得认真,并没有敷衍。 “谢谢姐夫!” “拍得很好诶!” “啊,姐夫比直播里看起来更好看诶。” “我什么时候能谈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姜霓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推了下面前小姑娘的额头:“我也觉得好看。不过你们先别急着看,得先跟学习相亲相爱。” “知道啦。” 小姑娘们挺有分寸,拍完了就恋恋不舍地说要走。 临走之前还不忘挥着手喊,“姐姐姐夫要幸福啊!姐姐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谢郁珩闻言,唇角微微勾起浅淡的弧度,对着她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注意安全。”姜霓又叮嘱了一遍。 等她们跑远了,谢郁珩低头看向姜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也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姜霓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所以。”谢郁珩慢吞吞地问,“能跟你合张影吗?” 姜霓先是一怔,随即弯眼笑得促狭:“谢总怎么还跟小姑娘学啊?” 话虽这么说,她却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胳膊,“请问这位粉丝想怎么拍?” 谢郁珩拿出手机。 镜头里两人挨得很近,她侧着脸笑,眼里盛着海与星光。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想离我追的星近一些。” 这位“粉丝”一点都不注意跟偶像保持距离,就这么亲密地贴在一起拍了照片。 照片刚拍完,姜霓凑过去想看看。 她都没看清拍了什么,就见谢郁珩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干脆利落地把这合照设成了锁屏壁纸。 【这个人真的恨不得浑身写满姜霓的名字】 【谁懂啊!清冷大佬私底下是纯情狗狗!】 “这位粉丝。”姜霓一本正经地批评,“你这样我男朋友看到会吃醋的。” “是吗?”谢郁珩眉梢轻扬,往前微微倾身,“那他真小气,我都不吃他的醋。” 他修长的手落在她脸侧,不紧不慢地说,“别要其他的,跟我在一起,我永远追随你。” 姜霓叹气,佯装为难:“那你跟他商量一下?” 拇指擦过她柔软的唇,说话间,唇瓣就蹭着他手指,酥麻的感觉一路沉淀到心底。 谢郁珩眸光暗了暗,瞳孔里都是明晃晃的温柔,他就那么弯腰侧着脸,隔着手指落下一吻,“姜老师,别考虑了,选我。” 【亲手指也算亲!亲了!亲了!我的CP生了!】 【手指拿开!直接亲好吗!】 【会玩,还是你俩会玩】 【刚才谁说的纯情狗狗,出来看看这是吗】 · 回到恋爱小屋的时候,其他的嘉宾都已经到了。 郦清歌率先开口调笑:“舍得回来啦?我真害怕你们俩直接就去民政局了。” 方如织接话:“那不应该怕吧,应该祝福?” “什么?”姜霓眨眨眼,看向裴聿临,故意拖长语调,“裴老师,你跟清歌要去民政局了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还没有。” 裴聿临闹了个面红耳赤,连一向直爽的郦清歌都红着耳朵瞪了姜霓一眼,伸手去挠她。 大家开始互相调笑。 姜霓看了一圈,祁渊不在,想来是录完告白就提前离开了。 正好,没他在,气氛轻松又热闹。 “告白夜圆满结束!看起来大家都有所收获,恭喜恭喜。”陈导笑着走过来。 直播镜头扫过室内,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不舍与祝福。 【第一季追到现在,这是我磕过最真最甜的 CP】 【恋综天花板了属于是】 【芋泥 CP 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淋漓尽致也冲!】 【等等,你们别着急,还有一期特别企划,恋爱篇那种,我们还可以看他们甜甜蜜蜜~】 这期录制结束,所有设备都已经关机,只等着特别篇筹备好再录几天,这个节目就算正式收官。 接下来是一周的休息期,所以下播后,众人索性又在小屋里聚了个会。 郦清歌兴致勃勃地提议:“光宵夜多没意思,来玩游戏。就简单点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选一个,不选就罚酒!反正没镜头了可以有酒。” “我支持。”訾扬笑起来,“这回不说我是陈导的托了吧,就是玩游戏才有意思。” “你是节目里的托,我这是顺应气氛。”郦清歌说得振振有词。 “行,我来安排。”陈导点头同意,但他话音一转,“不过因为之前都是直播,今天又忘了准备啤酒,大家得等一下。” 傅淮下意识地看向谢郁珩,挑了挑眉。 谢郁珩沉吟:“没有啤酒,其他的可以?” 陈导意识到什么,看大家都点头,便也跟着点头:“可以?” “知道了。”谢郁珩淡声回到。 其他人还没明白过来这么问是做什么,就看谢郁珩叫了池屿过来。 “池先生去准备吗?”訾扬随口问了一句,也没在意。 结果没几分钟,他就看着池屿推着酒水车来了,深色的推车上摆好了酒和酒具。 訾扬眼尖地瞟见酒瓶上的标识,不禁咋舌:“池先生,这是我们能喝的吗,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瓶低于五位数吧?陈导不会破产?” 傅淮笑:“主人家送的,大家随便喝,多得是。” 他转头对着谢郁珩扬了扬下巴,“是吧?” “嗯。”谢郁珩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转念就想起了联系方式的事,忽而撩了下眼皮看着傅淮,“除了你,你不行。” “我?”傅淮满脸疑惑,“我哪得罪你了?” 谢郁珩置若罔闻,转头跟姜霓耳语。 “感谢谢总。”陈导笑呵呵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就说这一季陈导怎么这么大方,原来……”訾扬对着谢郁珩竖起拇指,“我就说谢哥不简单,感恩大哥。”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仅是訾扬,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郦清歌恍然:“所以其实就是谢总蓄谋已久,追人追到了恋综是吧。” “是。”谢郁珩坦然承认,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他接过池屿递过来的酒杯放到姜霓面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稍显柔和,“蓄谋已久。” 姜霓托着腮看着他,没忍住眉眼弯弯,对着他眨眼睛。 “不然呢。”陈导叹了口气,“你不是老问怎么突然增加人把你叫过来了吗,这就是答案。” 谢郁珩都摊牌了,陈导也不为金主藏着掖着。 “……”郦清歌,“行了,咱们开始玩游戏,谁先开始?” 看大家没动,岑杳索性推了一下訾扬:“去。” 訾扬也不推辞,直接伸手过去拨弄酒瓶,酒瓶在桌上飞快转起来,第一圈正好就停在了裴聿临面前。 “裴哥,这酒瓶有灵性,肯定是姐姐赋予了我使命。”訾扬摸了摸下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裴聿临笑着选了真心话,结果被訾扬问起告白时候的心情,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紧张到忘词”,惹得众人莞尔。 几圈玩下来,瓶口好几次停在姜霓面前。 第一回 她选了大冒险,被郦清歌要求给微信聊天界面第一个人发 “我想你了”,她点开列表,对着那个没有备注的名字,面不改色发了过去。 接着谢郁珩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没意思。”岑杳撇嘴。 游戏继续,姜霓刚准备收起手机,就看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X:我也想你。 姜霓锁掉手机,凑过去好笑地说,“不是在玩游戏吗,而且你不是在这?” 谢郁珩自有他的道理:“X回的,他想他的。” 姜霓:“……”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定了个规则,每个人每轮的惩罚要不一样,不能连续的是大冒险或者真心话,所以第二次轮到姜霓的时候,就是真心话。 “问个狠点的吧?”郦清歌思索。 提问的岑杳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跟谢郁珩接过吻吗,什么时候?” 傅淮不禁鼓掌:“大小姐你可真是太会问了。” 谢郁珩抬眼冷冷淡淡地扫了岑杳一眼。 岑杳半点不带怕的:“没有吗?” 姜霓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杯壁的酒液,酒红色的液体映衬着她晶亮的眼。 她弯着唇,半点没慌,反倒抬眼看下对面的人,尾音勾着笑:“真想知道?” “当然,好奇。”大小姐点头。 “当然——”姜霓说一半,笑吟吟地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你好奇着吧。” 一桌人顿时嘘声四起,笑她狡猾。 谢郁珩坐在她身侧,没说话,也没拦着,只是在她放下杯子时,默默把她面前的空杯撤掉,换了杯温的蜂蜜水推过去。 后来又轮到谢郁珩,訾扬壮着胆子问:“谢哥,九年啊,有没有后悔的时候?” “你小子搞事是吧?”陈导笑骂。 訾扬嬉皮笑脸地摇头:“那没有,只是替我女神问一下。” 本来也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訾扬的话音才刚落,谢郁珩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有。” 訾扬面色变了一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也问错了:“我——” “我后悔没有再主动一点。”谢郁珩在桌下握住姜霓的手,一字一句。 “吓死我了。”訾扬松了口气。 “让你乱问。”方如织笑他,“想好了再说话吧。” 大家闹到了大晚上,散场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1点左右了。 本来时间就晚了,再加上姜霓又喝了不少的红酒,这会儿红酒后劲慢慢泛上来,脸颊泛着薄红,眼皮也渐渐发沉。 看到谢郁珩在旁边,她懒得强撑,顺势往旁边一靠,肩膀挨着谢郁珩的胳膊,开始犯困。 谢郁珩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过头看她。 靠在肩头的人睫毛垂着,鼻尖小巧,唇瓣因为喝了酒泛着水润的红。 他脱下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 “霓姐,该走啦。”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安桃也从外面进来接人,“先别睡,我们回家呀。” 谁知姜霓没睁眼,反倒下意识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谢郁珩怀里缩了缩,推了他一下,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又软又黏:“走啊,谢郁珩。回家。” 安桃的手僵在半空,对上谢郁珩的目光。 “我带她回去。”谢郁珩说。 安桃看了看死死攥着人家不放的自家艺人,又看了看谢郁珩温柔的神色,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就麻烦谢总了。” 谢郁珩皱了下眉:“不是麻烦。” 本来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但姜霓明天中午有个活动,别墅这边隔得很远,为了明早方便一点,还是需要换个地方。 池屿早把车开在了门口,谢郁珩打横将人抱起来。 姜霓睡眼惺忪地掀开眼皮看了眼,看清了人又一点不带停顿地闭上,脑袋埋在他颈窝,开始睡觉。 谢郁珩抱着怀里的人,神色中有几分恍然。 做了九年的梦,终于落到了实处。 车一路驶到临湖天镜,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到11楼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姜霓终于慢悠悠地醒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抬头就撞进谢郁珩深邃的眼眸里。 “到哪了?”姜霓含糊地问着,从他怀里下来,还有点懵,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太晚了,这边方便休息。”谢郁珩没直接回答,他牵着她手出去,“你来过的。” 姜霓站在1102门口,看着熟悉的门牌,忽然就笑了。 确实是来过。 一个多月之前,她就是误打误撞地进错了门,招惹了他。 那会儿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再站在这里。 谢郁珩开了灯,转头就见姜霓进了门就靠着门没动:“怎么了?” 姜霓倚靠着门板,眸光动了动,她指尖顺着他胸口往下轻滑,踮起脚尖,呼吸里带着红酒的甜意扫过他的唇角。 “谢总,” 她抬眼望进他眼底,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勾人,“我喝酒了,你要尝尝吗?” 暖黄的灯光漫过来,给她镀了层柔和的金边,一如当初。 ——喝酒了? ——喝了,你想尝尝? …… 又不完全一样。 因为,他现在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漾着水光的桃花眼,伸手扣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去。 姜霓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梢,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酒意的、缠绵又克制的吻。 可渐渐的,亲吻变得热烈急促起来。 谢郁珩指尖滑过她漂亮的蝴蝶骨,顺着背脊线无序的滑动。 指间浅淡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沾染到她身上,难以言喻的酥|痒在这星星点点的温暖中衍生,交织出一片热意。 绵长的亲吻让姜霓有些轻喘,艳丽的粉色丝丝攀爬在她肌肤上,看上去就肆意盛放的烂漫桃花。 姜霓轻声哼着,缠绵低软的声音收入他耳里,一下下的撩拨着。 谢郁珩更觉得有些燥热难耐。 她的声音像是万千羽毛在他心里撩拨着,一不小心,就将心弦紧绷到极致。 谢郁珩极力克制着拼命冲刷在心里的情潮,吻了吻她水光潋滟的唇,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谢郁珩声音里都是哑意,“去洗漱休息。” 姜霓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软乎乎的呼吸扫过他的喉结,接着,她仰头靠在墙上,动作间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声音模糊:“谢郁珩,你玩不起?” “想负责了?”谢郁珩问她。 姜霓漂亮的眼里盈满了光,亮得灼人,她凑过去,亲着他,慢吞吞地从嘴唇一路下滑到胸口,手自然而然地撩开他衣摆滑了进去:“行使一下情侣的权利。” 谢郁珩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难以名状的深邃暗沉沉沉厚厚的,他任由她动作着,眉眼压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卧室灯都没开,月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房间,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冷香,昏暗的光线把所有轮廓都揉得柔软朦胧。 戴着对戒的手紧紧扣在一起,金属凉意在体温里慢慢焐热,指尖相触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的吻从眉眼落到唇角,再顺着脖颈往下,克制却又浓烈,像涨潮的海水,温柔地、一寸寸将人淹没。 ·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姜霓还窝在谢郁珩怀里睡得沉。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一遍接一遍,锲而不舍。 谢郁珩皱眉睁眼,怕吵醒她,长臂伸过去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 “贺灵” 两个字。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陡然听到这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贺灵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是谁:“谢总?” “嗯。”说话间,谢郁珩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听到点动静微微蹙起眉头的人身上。 她蜷在他怀里,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发松散,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弯成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呼吸轻浅地熨在他心口。 不自觉的,谢郁珩眸光跟着软了下来。 贺灵不自觉跟着压低声音,“姜霓在旁边吗?” “嗯,在休息。”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有声音,锁了锁眉,长睫颤了两下,似醒非醒地闷哼了声。 谢郁珩抬手便覆上她的后背,掌心顺着脊骨轻轻拍了拍,连说话的气音都又放轻了几分,“有急事?” “能不能——算了,跟你说也一样。”贺灵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火,“姜霓又被挂黑热搜了。” 谢郁珩半闭的眼睛睁开,凝出锋锐的弧度。 “昨天晚上你们不是遇到一群学生吗,她们回去晒了合照,就有人出来扒,说姜霓自己高中都没读完、没参加高考,还敢劝人好好学习。”贺灵头疼,“而且昨晚节目热度高,有人趁机买了黑通稿,翻旧账说她校园霸凌,现在热搜已经在往上爬了。” 听到一半,谢郁珩的眼神就骤然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完结了,但接下来要出门一周,更新大概率随缘 第60章 旧事 ◎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小酒要考第一名:家人们谁懂啊!海边散步偶遇姜霓姐姐了!霓虹狂喜!本人比电视里还美一万倍~ 姐姐还超好的,跟我们说要好好学习、注意安全,姐夫也巨帅!还帮我们拍合照了~姐姐姐夫永远幸福!我滚去刷题了~! 配图是两张live图。 一张是姜霓站在几个小姑娘中间弯眼笑,晚风掀动她的裙摆与发丝,明艳得像夜色里最绮丽的云霞。 另一张是路人视角的抓拍,姜霓抱着花束朝镜头看过来,谢郁珩在她身侧牵着她,般配得不行。 这条微博最开始只在粉丝圈里小范围转发,评论区全是羡慕的留言。 直到一个黑粉号截了图,特意圈出 “要好好学习” 五个字,阴阳怪气地配文:“某些人自己高中都没读完、连高考都没参加,也好意思腆着脸叫别人好好学习?笑死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过半小时,#姜霓 高中没读完##姜霓未参加高考##姜霓学历造假#的词条就被水军刷上了热搜前排。 紧跟着某个自称是“姜霓同学”的人又放出一段画质模糊的旧视频。 镜头对着昏暗的走廊,只能看清姜霓粗暴地揪着一个女生的衣领,重重将人抵在墙上,眉眼冷凝地说着什么。 配文写得煞有介事:“不止学历注水,校园霸凌也是惯犯了,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怎么来的,怕也有待商榷。” 评论区瞬间乌烟瘴气。 【就说她浑身一股子上不了台面的劲,原来连高中都没毕业?】 【视频锤这么死还洗?仗着有后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昨天刚磕完 CP 今天就塌房,恋综剧本果然全是演的】 · 谢郁珩边听着贺灵说话,边用自己的手机看完了微博链接,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怀里的人还在熟睡,像只小猫一样胡乱地在枕头上蹭了蹭,碎发蹭得有些乱。 谢郁珩眼底的凛冽稍稍退去了些许,他动作轻柔地抽出手,掀开被子下了床,随手捞过睡袍系上,走出房间才回贺灵的话:“先安抚粉丝,不用急着回应。” “热搜呢?”贺灵问。 “不管,让它发酵。”谢郁珩冷声,语气平静得可怕,“想闹,给他们机会。” “万一……”贺灵迟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也应该相信姜霓,便定了定神,应了一声,“好的。” 这些事确实也是,跳得越高,后面才会摔得越疼。 谢郁珩想了下:“那个小朋友那边联系一下,别影响到她。其他的交给我。” 别说视频里那个场景他见过,就是没见过,他也知道姜霓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当年根本不是视频里剪出来的样子。 挂了电话,他重新拨通池屿的电话,冷静却又满是带着薄怒的压迫感。 “那几个营销号那边顺着挖。” “另外,监控联系九中秦校长……算了,把联系方式给我。” 都觉得姜霓好欺负是吧? 那他们尽可以试试。 谢郁珩回头望了一眼卧室方向,眼底的冷意慢慢软下来。 · 姜霓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没好气地扯了扯唇角。 男人啊,不仅是属狗的,还容易变。 昨晚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的是他,一早起来就没影的也是他。 她懒洋洋地洗漱完走出卧室,就见到被她腹诽的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往白瓷盘里摆早餐。 阳光落在他肩上,替他拂去了点冷硬梳理,多了点柔软熨帖的烟火气。 姜霓脚步顿了顿,心头那点没由来的闷气悄没声息散了大半。 她慢吞吞地挪过去。 “醒了?”谢郁珩听见动静抬眼,“先吃早餐。” 他端着早餐走过来,替她拉开椅子。 走得近了,姜霓看清他白皙修长的颈间还留有暧昧的挠痕,甚至于锁骨上还有浅淡的牙印。 昨晚零碎的画面撞进了脑海。 姜霓:“……” 她摸了摸耳尖,轻哼一声,也不说他了,只在坐下的时候还故意把椅子拖出一点声响,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然后才气鼓鼓地开始吃早餐。 谢郁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喉结微动,压下了上扬的唇角。 “慢点儿吃,还有其他的。”见她开始吃早餐了,他才折身回厨房。 姜霓边吃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 消息栏里 999 + 的红点全来自三人小群,谈云淼跟乌聆还一直在发消息。 她点进去,最上面是谈云淼刚发的一个视频链接,并发了一段文字:【@姜霓你人呢!我靠我靠我靠!!谢郁珩真的暗恋你九年啊我的天!!】 嗯? 昨天直播的时候不就说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姜霓挑眉,点进视频。 本以为是直播截屏,没想到是老旧的监控画质。 右上角打着时间戳,显示的大概九年前的时间,里面的教室、走廊的样子,一看就让姜霓觉得眼熟。 好像九中教学楼的走廊。 不是好像,就是。 空荡荡的教室后面的板报上落款是高二(7)班,早上6点左右,天都没亮透,镜头上都氤氲着雾气。 教室门被人打开,进来的男生身形颀长,穿着蓝白校服,侧脸线条冷硬。 看起来比现在青涩,但很明显是谢郁珩那张漂亮的脸。 谢郁珩臂弯里还搭着另一件校服,他往教室后面走着,然后停在了一张课桌前面。 那张课桌上被人用红墨水和胶水写了骂人的话,试卷和书本零星落在地上,被踩得又脏又皱。 卷起来的课本露出扉页,上面写了“姜霓”的名字。 谢郁珩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搭上了课桌。 也是在这一瞬间,姜霓清晰地从监控里看到,因为他的动作,挂在臂弯里的校服微微往下滑了一点,蹭到了一点红墨水。 谢郁珩把校服往上拎了点,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课桌脚。 他本人没有注意到,但在认真看视频的姜霓看到了。 那东西长方形的一小条,是校徽。 是那个写着“傅淮”名字的校徽。 姜霓吃东西的动作顿住,心绪万千。 就是这点红墨水和这个校徽,让她以为是傅淮做的,因为这点温暖和感激,她在傅淮身后追了近两年。 那时候的谢郁珩,又在想什么? 视频还在播放,只见视频里的人把校服扔到后面的一个位置上,然后拿了抹布和纸巾仔细擦拭起姜霓的课桌,又把被人扔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擦干净,用其他东西压平整。 少年面色清冷,但动作却轻柔又认真。 姜霓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圈圈涟漪。 真的是谢郁珩啊。 这个人真的,要怎么说才好…… 那天跟傅淮聊完天之后她其实也想过要问,结果突然来了过敏的事情,这事也就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知道真相。 原来不是傅淮。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默默站在她身后的人,就已经是谢郁珩了。 姜霓抿了抿唇,保存了视频,指尖带着点莫可名状的麻意。 她退出微博,在群里打字回:【你哪来的视频?】 谈云淼秒回:你不知道?? 【姜霓:刚睡醒,怎么了?】 【谈云淼:几点了你才醒,自己去刷微博吧,一早上热闹死了,你又上热搜了。】 姜霓皱了下眉,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微博。 一搜自己的名字,就知道谈云淼在说什么了。 但意料之外的是,首页并没有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反而几条澄清词条稳稳挂在前面。 第一条是岑杳半小时前发的微博:【不允许因意外没参加高考然后复读?姜霓大学就是在江艺读的,学历做什么假?她是我老师的学生,当年复读一年参加的高考,文化分专业分都不低。某些人自己没读过书就闭嘴,别出来丢人现眼。】 岑杳还配了自己老师跟姜霓的合照。 评论区里也有不少当年的同学跟着发声。 【不要乱带节奏,姜霓以前成绩很好的,应该有什么特殊情况才没参加高考的】 【什么学历作假,姜霓复读了啊。当年复读班跟她同校,成绩真的很拔尖】 【?等等,我知道姜霓会跳舞,但她的老师竟然是这位大师吗?跟古典舞小精灵岑大小姐是同一个顶尖舞蹈大师的学生?】 姜霓也没想到会那么巧,以前她跟岑杳竟然还是一个老师带的。 她当年是去学舞蹈了,但因为没那么热爱,没走这条路,老师恨铁不成钢,但也觉得她不太适合、沉不下心来,就只让她做自己想做的,别把舞蹈忘光了就行。 再往下刷,那个“校园霸凌”的词条里面,最开始节目组嘉宾陆续发微博帮她说话时,还被骂抱团洗白。 祁渊也发了个微博,看似在帮她说话,实际上字里行间都是傲慢的不信任:别用成年人的思维去苛责年少时犯错的人,人是慢慢长大的,错也不是用来揪着不放的,改正就好了。 可没过多久,有人放出了一段完整的走廊监控。 视频比最开始发的那个“同学”的长很多。 开头是别着“明乔”校牌的女生带着几个女生从厕所出来,嘴里还在骂着姜霓。 到走廊转角处的时候,因为没看路,撞到了捧着单词本在背的一个瘦小女同学,明乔不仅没道歉,还把女生堵在走廊角落,揪着人家头发把人家单词本扔在地上踩。 姜霓是从楼梯口走过来的,见状才上前揪住明乔的衣领,把人狠狠拉开护在了身后。 …… 视频放了个大概,到这里却没有结束,反而时间加速跳转,然后,就是谢郁珩推开高二(7)班教室门进来的那一段。 评论区彻底反转,画风歪得飞快。 【?搞了半天是见义勇为啊?营销号断章取义死不死啊】 【等等最后那个擦桌子的男生…… 是谢郁珩???】 【我靠!!高中就偷偷帮忙擦桌子??这是什么神仙暗恋文学照进现实!!】 【九年暗恋石锤了我的天!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护着了!!】 【谁还说芋泥是剧本?这剧本能写出来?我先磕为敬!!】 【好笑的是祁渊,两头不是人】 【祁渊,大家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我悟了!你们记得姜霓跟傅淮的谈话吗!!他说没有擦过课桌,姜霓是因为这个误会追的他,所以!!】 【所以……要是没有误会,姜霓应该喜欢谢总,追的是谢总吗?】 应该是谢郁珩吗。 姜霓舔了舔唇,眸光轻轻晃动。 她抬眼看着还在厨房不知道忙活什么的谢郁珩,羽睫颤动了下,在眼底晕开又酸又软的笑意。 姜霓往下刷的时候,热搜前排的词条已经换了好几轮。 这时候已经从姜霓变成了明乔,点进去都是明乔从小到大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惹下一堆事的证据。 姜霓对她不感兴趣,这时,又一条推送弹了出来:#明乔 公开道歉# 点进去是一段录屏视频,画面里的女生妆容狼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然没了平日里张扬的模样,她磕磕巴巴地承认了是她看不惯姜霓,处处针对姜霓,那些黑料都是她买的。 群里谈云淼跟乌聆又聊了起来,聊天文字弹窗直接刷过。 【谈云淼:明乔这个人我知道,她现在这样道歉,肯定是遇到了硬茬,不得不低头,实名怀疑谢郁珩】 【乌聆:简直行云流水,一环接着一环,霓宝都还不知道,事情就解决了,可以的 】 【谈云淼:真是没想到啊,痴情寡王的白月光竟是我闺蜜】 姜霓正要退出界面回她消息,就听视频里的明乔说:“对不起……但是,都是因为沈昭月的原因。是沈昭月一直在跟我们说姜霓破坏了她的家庭,误导了我们。上次程意也是因为沈昭月的误导,才会黑姜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乍然听到“沈昭月”的名字,姜霓抬了抬眼,神色淡了下来。 “还想吃点什么?”谢郁珩端着一杯鲜榨苹果汁走了过来,放在她手边,“吃完再玩手机。” 姜霓抬眼,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弯下腰来。 她仰起头,在他微微诧异的眼神里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唇,意味深长地问:“好心人谢先生,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她声音压得轻,尾音有点软,眼神却勾着他,像在撩人,又像在算账。 谢郁珩一听就知道她是看完微博了。 他本意只是想放前半段,把霸凌事件澄清,但池屿自作聪明地把后半段也放了出去。 谢郁珩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淡定中又有点理直气壮:“不知道。” “……”姜霓就着咬了他下唇一下,不满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会儿我自己都没想清楚,只是下意识在关注你。”谢郁珩多少有点懊悔。 等知道的时候,又觉得不应该用这个去裹挟她的感情。 他垂眸,“现在知道了,要罚我吗?” “罚你?那是得罚。” 姜霓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下颌,“罚你……以后不许藏着掖着,有什么都得告诉我,不然你就完蛋了。” “好。” 谢郁珩应得干脆,顺势又要吻下来。 姜霓在他贴下来的瞬间,笑吟吟地偏头躲开,推了推他:“别闹,我中午还有活动,得换衣服出门了。” 她端着苹果汁站起身,刚走两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姜瑜。 姜霓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用接她也知道,这通电话,是来替沈昭月当说客的。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 第61章【VIP】 第61章 见面 ◎我是问你,凭什么教育我儿媳妇?◎ 上午的时候,沈昭月窝在卧室的飘窗上,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微博界面,看着有关姜霓的黑词条一点点攀上热搜,唇角盈着恬淡的笑容。 明乔是没脑子又莽撞,但却好用,尤其是用来对付姜霓这样的。 她随手点进一条黑通稿,目光扫过评论区里不堪入目的谩骂,小腿轻快地晃了晃。 沈昭月一直不喜欢姜霓。 最开始有记忆的时候,就听过爷爷奶奶私下骂过姜霓来历不明,再然后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个私生女“姐姐”。 但连妈妈都不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当她的姐姐,怎么可以跟她抢妈妈呢。 对沈昭月来讲,姜霓就是个贪得无厌的私生女,甚至于是她人生中的污点,她不能有这么一个姐姐。 即使姜霓被林家认下了,她仍旧觉得姜霓不配。 沈昭月指尖划过评论区 “林家大小姐”“信达千金” 的字眼,唇角的笑意淡了点。 凭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凭什么能认回林家。 她不过是想让姜霓跌回泥里,变回那个没人疼、没人要的野种,有错吗? 正想着,明乔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昭月挑了挑眉,划到接听,声音温软:“乔乔怎么了?一大早打电话给我。” “月月!你快帮我我!”电话那头,明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甚至于带着哭腔,“有人联系我了,他们拿着我以前做错事的证据,逼我发给姜霓的道歉视频,我怎么办啊月月?” 做错事的视频? 一向无法无天的明乔做了事可多了去了,校园霸凌都只是比较轻微的了。 听她这么说着,沈昭月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她偏头往窗边靠了靠,虽是在安抚,却透着疏离:“乔乔你别急,慢慢说,什么人找你呀,你做什么了,跟姜霓又有什么关系?” 明乔沉默了一下,以为她真没看到微博,就说解释了一番,接着说:“哪想到还有人帮她出头,月月我要怎么做啊,我要是道歉了,咱们就完了!” “乔乔。”沈昭月轻笑了声,语气疑惑,“你说什么啊?你先别急,会不会有人骗你呀,再说了,如果真的哪里做得不对,你道个歉大家也不会怪你吧,就说你也是误会。” 明乔好像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可是,认下来不是会更糟吗?不然你帮我说说话,我可是因为你才——” 沈昭月打断她的话:“不会吧,大家都能原谅姜霓。而且你知道的我妈妈管我管得可严了,要是知道牵扯到我,这样反而对你不好,会影响你。只有你的话,明家跟沈家都会帮你的,哪能让你出事呀。” 明乔是笨,但刚才打电话给她那人给她说了许多,再加上之前沈昭月跟程意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语气,她慢慢就反应了过来。 沈昭月要独善其身。 “你别装了!” 明乔忽然拔高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沈昭月,这事本来就是你挑起来的!是你跟我说姜霓抢你妈,是你说她私生女上不了台面,现在出事了你想撇干净?” 沈昭月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就听明乔喘着气,语速极快地砸过来一句话:“你知道温家吗?温令颜你总认识吧?我刚跟她通过电话,温家现在都快废了!就因为动了姜霓一下,项目全停,董事会都乱成一锅粥了!温令颜完了,我也要完了!沈昭月,你别想独善其身!” “温家?” 沈昭月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温家虽算不上顶尖世家,却也根基不浅。她知道上次温令颜让姜霓过敏的事情,但要说温家因为这个要完,怎么可能。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沈昭月连打了明乔的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等她回过神来再点进去微博的时候,就看到了明乔的道歉视频。 “但是,都是因为沈昭月的原因。” “上次程意也是因为沈昭月的误导,才会黑姜霓。” …… 姜霓的词条变成了心疼姜霓,而沈昭月、明乔这两个名字开始往热搜上窜。 沈昭月指尖冰凉。 明乔怎么会这么蠢! 道歉是这样道的吗,避重就轻不会吗?有明家跟沈家在,很多事情抹过去不就行了吗。 最主要的是还把她拉下水! 手机铃声和震动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有平时玩在一起的朋友探口风,有关系不太好的来看热闹。 沈昭月终于慌了神,攥着手机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扑进坐在客厅的姜瑜怀里,眼泪说掉就掉。 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妈妈,怎么办啊,网上的人都在骂我,明乔她疯了,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没有的,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针对姐姐呀?” “宝贝慢慢说,等会儿身体不舒服了。”姜瑜心疼地拍着沈昭月的背哄了两句。 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皱着眉搂住沈昭月,思索半晌,掏出手机给姜霓打了电话。 · 在无数个电话加信息后,姜霓也想看看她们还能说什么,便答应了姜瑜见面。 但她中午有工作,就把见面安排到了下午。 姜霓总觉得今天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做,好在今天的工作也不用出门,是《听说》云连麦剧宣,在家就能完成。 大概是因为上午的微博被嘲得厉害,祁渊那边说临时有事,就没能参与连麦,一场活动倒也轻松顺畅。 连麦进行到尾声,主持人笑着让各位主创跟观众道别。 姜霓对着镜头弯了弯眼,语气轻快:“那今天就到这里啦,今晚《听说》更新,大家记得去看,我们下次再见。” 其他主创依次发言,姜霓没点结束直播的按钮,边玩手指边等着大家说完。 “大家今晚见!” 耳边还在是女孩子欢快的声音,身侧忽然覆下来一道阴影。 姜霓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捏着颗奶油草莓,递到了她嘴边。 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他视线都在她身上,动作自然得很,低声说了句:“张嘴。” 镜头位置不高,拍不到谢郁珩的脸,只看得到他修长利落的半身线条,和那只伸出来的手。 姜霓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看看直播界面,没躲,就着他的手咬下了那颗草莓。 【???男人?这声音……谢总??】 【所以,我的芋泥CP住一起了?嘿嘿嘿】 【救命!这是什么婚后日常既视感!投喂也太自然了吧!呜呜呜芋泥售后真好】 【刚想说再见,结果塞我一嘴狗粮是吧??芋泥 CP 是真的我已经说累了!】 【谢总:老婆宣发辛苦,喂颗草莓怎么了?】 姜霓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起哄声,再看着滚动刷屏的弹幕,面色不变,舌尖轻轻扫过唇角沾到的一点果汁,对着镜头淡定地颔首:“好了,大家再见。” 说完,指尖一点,干脆利落地退出了直播。 姜霓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站在身旁的人,眼尾挑着点促狭的笑:“谢总倒是会挑时候,故意的?” “不是。”谢郁珩微抬了下眉,“听见你说‘再见’,以为下播了。” “哦。”姜霓将信将疑。 这人看着清冷,实则心眼比谁都多。 不过—— “故意的也没关系。”她伸手勾住他脖颈,轻轻往下一拽。 谢郁珩便顺势俯身,两人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反正。”姜霓笑得明媚,“现在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了?” “那是什么关系?”谢郁珩低声,气息扫过她的唇瓣。 “我想想,能光明正大的劫色,”姜霓歪了歪脑袋,指尖顺着他的衬衫领口往下滑,顺手在紧实的腰身上摸了一把,长翘的羽睫眨动几下:“这种关系?” 既然都这么说了,谢郁珩也不客气,低头光明正大的“劫色”。 草莓的甜香在唇齿间漫开,温柔又缠绵。 吻到姜霓呼吸发颤,指尖揪着他的衬衫微微发皱,谢郁珩才从身后圈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沉默了几秒又说:“既然不想见她,就不去了。” 虽然姜霓有意掩饰,但自从上午接了“姜瑜”的电话之后,她心情就不是特别好,没精打采的,连笑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 他没点破,却记在了心上。 “去啊。” 姜霓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垂下来的眼睫挡住眼底冷淡复杂的情绪,笑意懒懒的,“去见识一下也挺有意思。” 谢郁珩看着她满不在意的样子,眉头微蹙,却没再多劝:“我陪你。” “不用。” 姜霓摇摇头,推开他站起身,“不过,可以给谢总个机会,送我过去?” · 观鹤的包厢临着湖,推窗就是一片潋滟的水光。 姜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茶烟袅袅腾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她闲着没事,目光落在窗外的垂柳上,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回了很多年前。 除开明乔针对她的事情,连没参加高考,实际上都跟沈昭月有关。 她不住沈家,甚至跟他们隔得很远,住在小区房里,跟他们相安无事。 高考前几天,许久不曾见过的姜瑜找了过来,扔了份房产转让合同在她桌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满十八了,这房子转到你名下,户口也迁出去。以后你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也不需要你管我。” 她当时没什么反应,签了字就把合同扔在了抽屉里。 可她没想到,沈昭月会在意这件事。 沈昭月来的那天,是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说是来给她送祝福的。 沈昭月问她:“你不是说的不要什么吗,现在是房子,以后呢?姐姐,你别骗自己了。” 她跟沈昭月没什么可聊的,直接把人撵出了门。 但她低估了沈昭月,也高看了人心。 姜霓检查了被沈昭月碰过的文具,没有任何问题,却也没想过,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会发现门锁被弄坏堵死,怎么拧都打不开。 那时候七点不到,开锁师傅也没上班,她趴在门上喊了几声,周围也没人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也累了,坐在窗台上发呆,甚至在思索是不是从窗口出去会比较自由一点。 更没想到的是,楼下传来了浓烟的味道。 紧接着是楼下小孩惊慌的哭喊声。 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在家里玩火,点着了东西。 火势顺着楼道往上窜,浓烟很快就漫了上来,门又打不开。 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时候,她其实没怎么怕,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辽远的天空出神。 直到陈玉凝砸门的声音隔着烟火传进来,带着哭腔喊她名字,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 是原本请了病假回家的陈玉凝,想着来给要高考的姜霓做中午饭,这才发现姜霓被锁在了家里。 一边喊人,一边用楼道里的东西砸门,废了好大的劲才跟着消防员在火焰彻底烧过来之前把她放了出来。 后来姜瑜知道了这件事,只轻飘飘说了一句:“跟月月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运气不好罢了。” 那一场火好像烧没了她的心气,第一场考试错过之后,索性把后面的都放弃了。 陈玉凝看出来她的不对,才把她带回了老家。 想到这里,姜霓垂眸笑了一声。 所以,姜瑜找她,除了沈昭月,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咔哒” 一声,包厢门被推开。 姜瑜走在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沈昭月跟在她身后,本来就寡白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血色,柔柔弱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找我什么事?” 姜霓没起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网上的事,我听说了。” 姜瑜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明乔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月月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被人带歪了而已。你发个声明,替她澄清一下。” 姜霓抬眼看向她,不带情绪:“凭什么?” 她早就对姜瑜没有了任何期待,却还是会被这份理直气壮的偏心刺一下,很轻,疼得并不尖锐,却挥之不去。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挨几句骂又不会少块肉。” 姜瑜皱了皱眉,语气不耐,“月月身子不好,经不住这些流言蜚语,她是妹妹,让着她点怎么了?” 沈昭月抱着姜瑜手臂,委屈巴巴地看着姜霓:“姐姐。” “别乱喊。”姜霓撩了下眼皮,颇觉好笑,“姜女士,不对,宁女士,你说过的,我跟你们没有关系。” 姜瑜在跟姜家断绝关系的时候就改了名,叫宁瑜。 姜霓看着面色冷沉的姜瑜,抿了抿唇,站起身往外走:“你让我来,我来过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希望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姐姐!”一直不吭声,习惯了别人替她冲锋的沈昭月终于有点急了。 “姜霓!” 姜瑜也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愠怒,“你站住!” 姜霓脚步未停,拉开门。 姜瑜刻薄又冰冷,“我让你帮衬着点你妹妹,你不仅不帮,还任由别人欺负她,你怎么这么冷血?你真不愧是姜家人。” 姜霓回头看她,不可知否,她弯弯眼笑得讥诮:“对,你也一样。”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姜瑜冷声,“放着好好的路不走,进娱乐圈,还跑去上什么恋综,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拉拉扯扯、不知自爱!” 姜霓甚至气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又沉甸甸的,奇怪极了。 这话她听了太多年。 从她出生起,从她存在的那一刻起,在姜瑜眼里,她好像本身就是个错误。 但总归是前尘往事,风一吹就该散了,连带着心头积蓄的灰尘和阴霾也会被温柔地拂去。 姜霓拨了拨手上的戒指,不置一词,转身就要走。 “挺热闹。”一道陌生的、温和的女声从姜霓身后传来,带着点诧异,“你们在吵架吗?” 姜霓刚才拉开了门,没注意到走廊上有人,这会儿闻声回头一看,只见门口走廊上站着位优雅的女士。 她穿着驼色的大衣,脖颈间系着丝巾,手里拎了个精致的手包,像是路过。 眉眼温婉矜贵,却又莫名有点眼熟。 姜瑜看清来人的瞬间,面色变了变,刚才的愠怒一扫而空,恢复了平时淡然的模样,她微笑着跟那位女士打招呼:“郁女士?真巧在这里遇见您,我是沈家的宁瑜。” 姜霓不认识,她可认识。 这位郁婉言,是国内顶尖的大提琴演奏家,也是谢家现任掌权人的母亲。 别说她一个沈家太太,就是沈老爷子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 郁婉言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姜霓身上,眉头微挑。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姜瑜拢了拢衣服,褪去了冷厉和盛气凌人的感觉,很有礼貌,“家里的小辈不懂事,教育两句。” 说着,她拉过身后的沈昭月,“昭月,你不是一直崇拜郁女士,想跟她学琴吗,怎么见了偶像还害羞了?” 沈昭月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慌忙压下去,低下头,做出羞涩乖巧的样子,细声细气地开口:“郁老师您好,我……” “别。”郁婉言直接打断她的话。 她走到姜霓旁边,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嗔怪:“霓宝,怎么一个人来吃饭,阿珩也不陪你?不像话。” 姜霓愣了一下:“您——” 那份眼熟陡然找到了缘由—— 谢郁珩的眉眼,跟这位女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他更凌厉深邃。 “我啊?”郁婉言噙着笑,转头看向姜瑜,语气慢悠悠的,“我是这位女士口中‘不三不四’男人的妈妈。” 她语气温婉有力,不疾不徐,“我儿子是不着调,追人追去恋综,没点正形。可既然宁女士跟我们家不熟,凭什么教育我家的孩子?” 姜瑜没转过念来,没有意识到郁婉言口中的儿子指的就是谢郁珩,下意识辩解:“我没有教育谢先生的意思。” “姓谢的你想教育你去教育,我管不着。”郁婉言挽着姜霓,挑眉,“我是问你,凭什么教育我儿媳妇?” 姜霓:“……” 方才心底凝结的郁气就在这位跟谢郁珩一样说话理直气壮又逻辑奇怪的郁女士的几句话中无声无息地就散了。 姜瑜慢慢回过味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姜霓。 郁婉言没理她们,抬手轻轻顺了顺姜霓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行:“阿珩也真是的,不陪着你一起过来,什么人都敢欺负我们家小宝贝了。” 她正说着,就听到一道低淡又无奈的声音在廊道响起。 “妈,你怎么在这里。”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谢郁珩大步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个3章完结? 我努力一点 第62章【正文完】 第62章 负责 ◎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郁珩脚步带风地走过来,大衣下摆随着动作扫过微凉的空气。 他本在楼下的包厢里处理池屿送过来的几份文件,正看着,忽然接到楼层经理的消息说看见姜霓遇到点麻烦,当即就撂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 走到近前,他目光先落在姜霓脸上。 她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裹着层冷冷的壳,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握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谢郁珩心口骤然一紧,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站到她身侧,顺势拉住她的手,撬开指缝,拇指摩挲过她柔嫩的掌心。 他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和自责:“受委屈了?” 干燥温暖的热度循着紧贴的皮肤传了过来,这时候姜霓才发觉自己手心冰凉,甚至还有指甲掐过掌心留下的微痛。 她低下眼,慢腾腾地回牵:“没什么。” “我听周经理说你跟霓宝来了,过来碰碰运气。”郁婉言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扫过对面脸色发白的母女俩,“没想到还能撞见这么一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姜瑜紧绷的脸上,不紧不慢:“哦对了,宁女士是吧。观鹤不招待欺负我们家孩子的人。周经理,麻烦请两位出去,以后这两位来,直接拒绝。另外——” 她抬了抬下巴,看向谢郁珩:“我们家不跟家教不正的人家做生意,这什么沈家,你看着办。” 谢郁珩点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郁婉言这么一说,就知道姜霓一定没听到什么好话。 他侧眸瞟了一眼对面的母女俩,墨眸一片深晦,压着沉沉的冷意。 跟在谢郁珩身后过来的经理也立刻应声,上前两步做出 “请” 的手势。 早在看清谢郁珩的瞬间,沈昭月就脸色煞白,不由踉跄了一下。 她死死攥着姜瑜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 谢郁珩……他是郁婉言的儿子,那不就是华兴的…… 她终于明白明乔为什么会那么慌了。 早该想到的,能让温家一夕之间乱了阵脚,能让明乔乖乖低头道歉,姜霓背后哪里只有一个林家。 沈昭月心里又慌又妒,却仍旧摆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眼眶慢慢红了:“郁阿姨,妈妈只是怕姐姐任性妄为做错事。” 姜瑜不是什么蠢人,郁婉言是什么身份,她心里清清楚楚。 可让她在姜霓面前低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自觉下不来台,但为了在郁婉言面前找回形象,又只好绷着脸,僵硬地挤出几个字:“误会了,我是她妈。” 妈? 姜霓听着觉得挺好笑的,她眼尾懒懒一抬,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唇角。 那么多年都没承认过,现在……这个字从姜瑜嘴里说出来,荒诞又讽刺。 姐姐?妈妈? 姜霓不是林家的孩子吗,没记错的话,林信前妻姓姜,这位宁……细看之下倒是跟姜霓有几分像。 郁婉言眉心皱起,想说什么,又有点迟疑地咽了回去。 霓宝妈妈的话……说太过了霓宝会介意吧? 谢郁珩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对面两人,直到此刻才掀了掀眼皮,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嗓音淡漠得像覆着一层霜雪:“任性妄为?我倒巴不得她任性点。” 他微微侧身,将姜霓往自己身后护,眼神凌冽:“她想做什么、做了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 姜霓抬眼望了望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心里那团滞闷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拉了拉他,在他偏头看过来时轻轻摇头,神色平静:“不用在意,我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霓宝?”谢郁珩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担心,连带着声线都柔了几分。 听姜霓这么说着,郁婉言若有所悟。 她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诧异:“我头一回见当母亲的,对着自己女儿张口就是‘不知自爱’‘冷血’。合着沈家的家教,就是教您这么疼孩子的?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算了,怎么还专挑自己孩子往泥里踩?合着不是自己疼大的,就不知道心疼是吧?” “姜霓一向不懂事,从小就争强好胜,爱跟妹妹抢。”姜瑜端起“母亲”的架势,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落在姜霓身上的目光里透着不满和怨怼,“这次也因为一点小事,非要跟月月置气,我一时气急了才口无遮拦,请别见怪。” “阿姨您别生气!” 沈昭月连忙往前站了半步,捂着心头喘了两声,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是我不好,是我没跟姐姐解释清楚网上的事,才让姐姐误会了我。妈妈也是心疼我,才口不择言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姐姐,明乔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才会……”她说着,怯生生抬眼看向姜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又迅速垂下,“姐姐,我不知道你怎么跟郁阿姨和谢先生说的,但我真的没有。我们是姐妹,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好不好?” 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 姜霓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姜霓从来没说过。”谢郁珩声音冷漠,语气里染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她要是肯说就好了。” “置气?误会?” 姜霓眼尾扬起,神色疑惑,失笑,“怎么,事情都跟你们没关系?从小到大,都是误会?” 姜瑜拧眉,下意识就回:“跟月月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是都没事。” 说着,她还心疼地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沈昭月。 姜霓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她看向沈昭月,慢声问:“骗我吃芒果的不是你,弄坏门锁把我锁在家里让我错过高考、差点被烧死的不是你,还是暗示明乔、程意的不是你?” 她懒洋洋地笑了声,说话时低调清晰,没有半分起伏:“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谢郁珩呼吸一滞,猛然看向沈昭月。 他只知道姜霓因故没参加高考,却没想到,里面还有沈昭月的事。 过敏、烧死……还有她妈妈轻拿轻放、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墨眸中翻涌起戾气。 气别人也气他自己,心口像被巨石压着,闷得发疼。 如果他当初主动点,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 沈昭月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却还是咬着牙演下去。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她咬了咬牙,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泪眼朦胧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妈妈更在意我,我、我……姐姐,我把妈妈让给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连郁婉言都听笑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挺毒。就你们家这样的谁稀罕。” “郁女士,谢先生。”姜瑜皱眉,“你们不能因为偏帮姜霓,就觉得都是月月的错,而且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 姜霓还没说话,就听谢郁珩语气莫辨的开口。 他面色冷冽得有些阴沉,握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怕弄疼了又立刻松开。 “姜霓芒果过敏你们不知道?” 姜瑜不耐:“是她自己抢过去的,跟月月有什么关系。” “真有意思,你是说我们霓宝明知道自己过敏,还抢着吃?”郁婉言失笑。 沈昭月像是很难受地咳了几声,急急说:“妈妈不是不在意姐姐,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就会更关心我一点,姐姐就……” 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谢郁珩不理她,直直看着姜瑜:“你知道她对哪些过敏吗?” 姜瑜明显迟疑了下:“不就芒果吗,都知道。” 姜霓似笑非笑,懒得说话。 “你们对她的‘好’我记住了。”谢郁珩眼里沉郁的情绪层叠翻涌,嗓音毫无温度,“好一个不是不在意。” “也是什么人都能当妈。”郁婉言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冷意。 她本来是想收敛点,怕说来姜霓不高兴的,毕竟这是她妈妈,但这么听下来,真的能把人气笑。 “这位沈夫人,自己家的孩子不好好教育,对着别人家的宝贝指指点点,真当没人护着她是吧?周经理,还愣着做什么。” “两位,请吧。” 周经理拦在了宁瑜母女面前,姿态客气,态度却强硬。 “妈!” 沈昭月急了,狠狠拽了拽姜瑜。 她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不仅她的名声彻底毁了,沈家的生意恐怕也要跟着受影响。 姜瑜又气又窘,指着姜霓厉声道:“姜霓!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你妈跟你妹妹?你心怎么这么狠!” “姐姐!” 沈昭月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哽咽着喊,“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要是还生气,我、我给你跪下道歉行不行!” 姜霓脚步顿了一下。 谢郁珩立刻低头看她,掌心收紧,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没事。”姜霓捏了捏他手指,长睫垂下。 “宁女士。”她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再看向姜瑜的瞬间,又变得无波无澜,“我们之间没有过什么母女情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她视线转向旁边的人,“至于你,沈昭月,我们之间只有账要算。”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是什么表情,任由谢郁珩牵着,转身跟着郁婉言往里走。 身后的哭闹和指责渐渐远了,像风刮过耳旁,留不下半点痕迹。 只有掌心的温度,真实得发烫。 · 郁婉言拉着姜霓到另一个包厢重新坐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微凉的手背,心疼得不行:“不重要的人说了什么都不用往心里去,不用为不值得的人费心。” 语气温柔,又带着实打实的疼惜。 刚才姜瑜那些话其实没伤到姜霓,那人早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了,顶多是听在耳里不舒服。 可郁婉言不问缘由的维护,却像一块温软的糖,在心里慢慢化开,甜得有点发涩,甜得鼻尖发酸。 “谢谢您,我没事。” 姜霓弯了弯眼,眼底眸光晃动。 “客气什么。” 郁婉言嗔了她一眼,又转头瞪谢郁珩,“你也是,怎么能让霓宝一个人来见她们?要是我晚来一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谢郁珩给姜霓倒了杯温水,语气平淡:“我就在隔壁。” 接着,又说,“以后不会了。” 他本来打算听姜霓的等她聊完再过来,没想到母亲先撞上了,更没料到姜瑜母女说话会这么难听。 “隔壁也不行!” 郁婉言义正词严,“以后这种事,你得挡在霓宝前面,知道吗?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不是让她自己扛的,不然要你有什么用。” “知道了。” 谢郁珩应得干脆。 整顿饭吃得很轻松。 郁婉言性子爽朗,完全没有世家夫人的架子,净捡着谢郁珩小时候的糗事说。 “他小时候啊,闷得像块石头。” 郁婉言笑着摇头,“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过了,谁知道突然去上恋综,把我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冲着我们霓宝来的。”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对了,前几年他买了一堆杂志、海报,我还以为他偷偷学人家追星呢。问他也不说,脸绷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上面那小姑娘,不就是你嘛。” “妈。” 谢郁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反驳。 “怎么,还不让说啊?” 郁婉言挑眉,“追人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姜霓听得眉眼弯弯,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故意拖长语调:“原来谢总还追星呀?” “只追你。”谢郁珩捏了捏她的手指,黑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 郁婉言亲眼见着自己冷冰冰的儿子说情话,不由笑着摇头。 吃到一半,郁婉言的助理打来电话。 她放下手机,歉意地看向姜霓:“霓宝,真不好意思,阿姨晚上还有事,得先走了。” “您忙正事要紧。” 姜霓回。 郁婉言又笑,语气自然且亲昵:“等过两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对上她温温柔柔又满是期待的眼神,姜霓鬼使神差地点头。 郁婉言朝着姜霓眨了眨眼,又冲着谢郁珩露出一个“怎么样,还是我厉害”的眼神,然后才站起身拎着包离开。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姜霓对着合上的门,略微走神。 “在想什么?” 谢郁珩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 “没什么。” 姜霓回神,托着腮冲他笑了笑,眼尾弯着浅浅的弧度,“在想郁阿姨真好。” “所以,”谢郁珩轻笑了一声,“就这么答应去我家了?” “……” 被这么提,姜霓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这会儿也慢慢回过味来,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就见了个家长。 “谢郁珩,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很会套路人?” “可能?”谢郁珩沉吟,目光落在她身上,洇开点笑,“这位家人你觉得呢?” 姜霓:“……” “不过不是套路。”谢郁珩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将人揽进怀里,眉目温柔:“她是很喜欢你。” 停顿一秒,他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补充,“我也是,很喜欢你。” “嗯嗯,毕竟谢总追星嘛。”姜霓笑吟吟地回。 “嗯,是姜老师的粉丝。”谢郁珩顺着她的话说着,“不过,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 他清淡的声音里无端多了丝怅然,“我知道姜老师很厉害,什么都能自己扛。但希望姜老师以后,可以多让我分担一些。” 姜霓没说话,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叫他:“谢郁珩。” “嗯?”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姜霓声音不轻不重,“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是林砚清的妹妹。” 谢郁珩稍稍松开人,低头看她,手掌轻轻顺了下她头发,动作很轻:“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不急。” 上一辈的恩怨他不清楚,姜瑜那些事连郁婉言都只知道前半段,所以在知道她是林砚清的妹妹的时候,他不是不疑惑,但没深问,是怕戳到她的痛处。 她愿意说,他就听。 不愿意说,他就好好陪着她,多久都行。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姜霓笑了笑,慢声说了起来,“不过就是我不太讨人喜欢而已。” 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零零碎碎地把那些快要褪色的过往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都过去了。”谢郁珩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我们都喜欢你。”顿了顿,他闭了闭眼,语气克制但又郑重,“我爱你。” “霓宝,我爱你。” 姜霓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羽睫颤了颤,把脸埋进他怀里,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 静默了两秒,谢郁珩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回应。 不过本来也没想要什么回应,他只是想说,反正她都是他女朋友了,其他的,慢慢来。 没想到怀里的人仰起了头,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好巧。” 谢郁珩没反应过来。 姜霓并不直说什么,她看了他几秒,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忽而狡黠地笑起来:“谢总,我会对你负责的。” ——亲一下也不可以。 ——这还要怎么负责? ——跟我结婚。 …… ——姜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对我负责。 记忆浮上心头,勾起些隐秘的甜意。 好像也没过多久,但情绪早就一天天发生了变化,发酵得浓郁而热烈。 姜霓心里在想什么谢郁珩不知道,但在她的笑意里也不免心头微松,他长睫垂下,意味深长:“怎么负责?” “谢总记性真差。” 话音刚下,姜霓已经主动仰头吻住他。 呼吸交缠。 ·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观鹤。 夜里风有点凉,谢郁珩替她拢了拢外套:“回去?” 姜霓想了想,摇头:“送我回悦府公寓吧。” 谢郁珩眸色暗了一下,唇动了动,本想留她,但又顾忌着她的心情,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替她拉开车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姜霓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转头看向驾驶座明显有些不太高兴的人。 她眼尾挑着点笑意,歪歪头:“谢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谢郁珩抬眸,撞进她潋滟的桃花眼里,问道:“方便吗?” 装模作样。 姜霓心里轻笑一声,耸耸肩,去推车门:“谢总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谢郁珩立刻解开安全带跟了下去。 姜霓睨了他一眼。 到了公寓,姜霓开了门,把人领进屋。 公寓不大,却布置得很有格调,随处可见精致的小摆件,处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随便坐。” 姜霓从鞋柜里给他拿双一次性拖鞋。 谢郁珩换了鞋,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像是想把她这些年的生活都刻进眼里。 墙上挂着她早期的剧照,书架上摆着舞蹈比赛的奖杯,茶几上放着半本没看完的书,一切都鲜活又真实。 他在书架前停下,手指拂过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二十来岁的姜霓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眉眼飞扬,宛如最灼眼明媚的太阳。 姜霓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拿第一个奖的时候拍的。” “我知道。” 谢郁珩低声说。 她的每一本杂志、每一次采访、每一部作品,他都认真看过,好好收着。 隔着屏幕、隔着人海,悄悄关注了她好多年。 她是他藏在心底,最盛大的秘密。 “对不起。”谢郁珩没头没脑地说了那么一句,紧接着又说,“是我太晚了。” 他在庆幸九年前的惊鸿一瞥,庆幸这么多年没放弃,庆幸她终于愿意走向他,但又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不主动。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一遍遍地轻蹭着。 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情绪,姜霓眼里的涟漪晃了晃,她抬头望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映衬得眉眼格外温柔。 这一刻,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清晨走廊里模糊的背影,想起课桌里干干净净的书本,想起这九年里他藏在暗处、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原来兜兜转转,这个人早就悄悄走进她的生命里了。 原来一直有人坚定地选择她。 “谢郁珩。” 姜霓叫他名字,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嗯?” “谢郁珩。”姜霓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我在。”谢郁珩伸手紧紧回抱住她。 姜霓仰起头,对上他深黑的眼眸。 那里盛着满溢的温柔,还有清晰的她,清淡透亮,像是一片星空。 “笨蛋才偷偷摸摸。”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像羽毛轻扫而过。 “确实。”谢郁珩回着,扣住她的腰,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从唇角慢慢移到鼻尖,再落到眉眼,缱绻温柔。 光线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安静又缠绵。 漫长的一吻结束。 谢郁珩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嗓音低哑:“霓宝。” “嗯?” “住哪里都可以,跟我住一起,好不好?” 他摩挲着她的后腰,话语直白,“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姜霓抬了抬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偏着头噙着笑:“谢总这是想同居啊?” “嗯。” 谢郁珩坦然承认,“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发呆,一起醒来,一直在一起。” 姜霓本来还想逗他,结果就听他认真平缓地说:“想跟你有个家。”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姜霓眨了眨眼,凭心而为,凑过去亲了亲他脖颈,绵软的声音上扬,仿佛带了钩子:“那得看谢总表现。” 谢郁珩低笑一声,抱起她往沙发走,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仰头看她,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情绪: “那现在开始表现?” 吻再次落了下来。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暖意融融。 风月相和,人间正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那就正文完! 第63章【番外】 第63章 收官 ◎芋泥永远热恋。◎ 一周的休息过后,大家返回恋爱小屋录《恋爱代理人3》特别篇的内容。 特别篇主打情侣向甜蜜互动,节目组提前开放了全网投票,除了表白成功的CP外,由观众票选其他 CP 与游戏玩法。 至于落单的祁渊,节目组本着人道主义问过他的意向,也说过他可以不参加,但他还是来了。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只说想感受一下恋爱的氛围,以见证嘉宾的身份体验一下观众视角。 以至于现在满场成双成对,只有他孤零零嵌在人群里,浑身上下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尴尬。 【等节目等到发际线后移!终于等到了!】 【这一周瓜田炸了又炸,好笑哥居然还敢来凑这个热闹?】 【笑不活了,他每次发微博都被姜霓正面打脸,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说起来劣迹艺人温令颜是真的查无此人了】 【她凉了不算,那个明什么好像进去了,她扯出来那个沈某某家最近也摊上事了】 【不是,你们没觉得姜霓太绝了吗,这不也是仗着家世霸凌吗?谁知道她是不是强行洗白】 【明某霸凌别人、逼到人自杀是姜霓按头的?其他人的烂事也是姜霓让逼着做的?】 【笑死了,你们正主怎么没人护着,是她不想吗?】 【别理杠精别理杠精!咱们好好磕糖~】 跟弹幕的吵吵嚷嚷不同,现场一派和谐。 花园里支起了白色遮阳棚,嘉宾们围坐在藤编桌椅旁,比起第一期录制时的拘谨试探,此刻氛围松弛又热闹。 姜霓倒有点没精打采,抱着个鹅黄色抱枕蜷在单人椅里,眼皮半耷着,一副惫懒的模样。 坐在她身侧的谢郁珩拿了份水果酸奶给她,她爱答不理地偏头躲开:“拿开。” 倒也不是真生气,就是隔夜的小性子,谁让有的人面上冷清,实际上一点不知节制。 谢郁珩也不恼,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反而低低笑了声。 她这副模样了,看着张牙舞爪,实则软得很,就是等着人哄。 他把酸奶放回桌上,又捻起一颗去了蒂的草莓,递到她唇边,语气透着柔和的意味:“你昨天说想吃的。” 姜霓抬了抬眼皮,纡尊降贵地张开嘴咬了一口:“不太甜。” 话虽这么说,却没再偏头躲开。 【芋泥党就位!!终于又看到同框了!】 【等等,这气氛不对啊,怎么感觉小情侣在闹别扭?】 【楼上的懂不懂啊,这叫情趣!你看她嘴上不理,身体都快靠人怀里去了~】 【盲猜昨晚谢总惹我们霓宝生气了,具体原因不好说(狗头)】 【既然这样说的话,那你们仔细看看谢某人脖子上是不是隐隐有抓痕呢】 【芜湖,还是你们会磕!没有直播的日子我靠剪辑版和二创苟活,快给我塞新糖!】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七天了,四舍五入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弹幕还在刷着,节目组就公布了第一个今天的第一个游戏:心有灵犀。 规则很简单,节目组依次抛出问题,每对嘉宾同时在题板写下答案,答对一题积一分,限时三分钟,最终按积分高低分配当日下午的约会资金。 前几组玩得热闹。 訾扬和方如织全程大眼瞪小眼,最后只对了 2 题。 裴聿临和郦清歌好一点,磕磕绊绊连蒙带猜的对了5题。 搞笑一点的是傅淮和岑杳,两个人的答案几乎完全相反,跟故意对着干没什么区别。 很快轮到芋泥 CP 上场。 姜霓终于直起身,走到答题位置,接过马克笔随意转了个圈,笔尖落在板面上,等着问题。 “第一题,如果吵架了谁来哄。” 姜霓:“……” 她掀了掀眼皮,慢吞吞地写了个答案。 姜霓:他? 谢郁珩:我。但不会吵架。 姜霓抬眼先跟谢郁珩对视了一眼,方才那点小别扭,在目光相撞的瞬间就散了大半。 “第二题,你们之间最常用的“爱称”是什么?” ——霓宝、姜老师、谢总。 答案分毫不差。 “第三题,对方睡觉时有没有特定的姿势?” 两块题板同时翻面,都写着“没有”。 题目是答对了,但姜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眼见着工作人员偷笑了一声,她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被节目组套路。 谢郁珩幽深的眼眸里也沁着浅淡的笑意,她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半点怒意,反倒漾着细碎的光,明艳又生动。 【嘿嘿嘿嘿我也跟着笑了一下,节目组这个问题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大有玄机】 【请讲!】 【楼上是笨蛋,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得至少是看过对方睡觉的程度~】 【诶嘿,小脸通黄】 接下来,从 “对方最讨厌的社交场合” 到 “私下里的小习惯”,再到 “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点”,题题踩中,竟无一道答错。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主持人看着计分板瞪大了眼:“全对?满分!” 訾扬没忍住小声吐槽:“这哪是心有灵犀,这是共用一个脑子吧?” 旁边的裴聿临跟着点头。 第二个环节是 “弹幕盲抽挑战”,大屏幕滚动观众实时发送的任务,停在哪一条,对应嘉宾就要当场完成。 前面几组抽得都算温和,有公主抱深蹲、用对方语气说话、合唱一句情歌,轻轻松松就过了。 轮到芋泥组时,弹幕刷得空前疯狂,滚动条飞速闪了十几秒,骤然停在一行字上—— 男方做俯卧撑,女方躺在下方,两人共吃一根pocky,总共能咬三口,结束后饼干剩余长度不能超过1cm。 看清任务,郦清歌当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 “哦~”,然后戳了戳姜霓:“这届网友很会自己创造机会啊。” 姜霓倒是坦然,她抬眼看向旁边的人,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挑衅:“谢总,这任务,还行吗?” 谢郁珩侧过头看她,眉眼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姜老师都想看,总不能让你失望。” 他语气平淡,可目光慢悠悠扫过她的唇,又收回来,眼底暗潮涌动。 “好好做任务。”姜霓摸了摸耳朵,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起身走到瑜伽垫旁,往后一仰稳稳躺好。 谢郁珩浅浅笑了一下。 他也跟着起身,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子里,再又走过去单膝跪到垫子上,双臂稳稳撑在她肩侧,做了个俯卧撑预备姿势。 阴影顷刻落下来,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淡香,将她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姜霓看着逆着光的这张脸,眨了眨眼睛,只觉得那光影是在心底投映着,又被风吹动。 工作人员递过巧克力味的 Pocky,姜霓先咬住一头,谢郁珩俯身,薄唇衔住另一头,晃得满心都是。 “啧,直接亲下去咬算了!” 旁边傅淮已经带头开始起哄了。 本来只是个游戏而已,更亲密的接触也不是没有过,可这会儿咫尺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姜霓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姜霓撇开视线,手轻拍了他手臂一下,当做是催促。 谢郁珩领会到她的意思,配合地开始完成任务。 第一口落下,Pocky被咬断了一半,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只闻得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第二口再咬,饼干又短了一截。 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 有细碎的饼干碎落在她唇边,姜霓下意识偏了偏头。 下一瞬,还稳稳保持着平板支撑姿势的谢郁珩忽然抬起了右手,指腹轻轻地摩挲过她唇边,将那点饼干屑拂开。 【我人没了我人没了!!单手俯卧撑??】 【谢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这也太苏了吧】 【亲上去啊!!就差一厘米了给我亲!!】 姜霓心头微颤,差点没咬住口中的饼干。 她抬了下眼,看见谢郁珩看着短短的Pocky,眉峰微蹙,眼里似乎有一点迟疑,像是在斟酌怎么下口。 他沉吟了下,慢慢压下身,轻衔住最末端的一小截,刻意收着角度,既想咬短,又避免了直接触碰到她的唇。 姜霓眸光流转,昨晚攒的那点小脾气混着坏心思蓦地又上来了。 她突然伸手搂住他后颈,用力往下一压,又故意往上抬了抬下巴,唇瓣擦过他的唇角。 趁着谢郁珩愣神的时候,她贴着他唇,侧头轻轻咬断了最后一截饼干。 【这个女人太会了!啊啊啊啊】 【芋泥 CP 永远的神!!这谁顶得住啊】 【亲上去啊!给我往死里亲!!民政局我搬来了!】 谢郁珩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唇,眸中墨色沉沉,极力克制了下情绪,他喉结滑动,撑在地上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姜霓无辜地眨了眨眼,狡黠地对他做了个wink。 报仇成功~ 游戏结束。 谢郁珩慢腾腾地起身,此刻的气息稳得看不出半分慌乱,只有耳尖泛着一点极淡的红。 他单膝跪在那,垂眸看着她,黑眸里碎光萦绕,漂亮得像璀璨的星河。 接着,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低哑:“起来。” 姜霓把手搭进他温热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 起身时又刻意凑得近了点,不经意蹭了下他耳廓,她听见他呼吸顿了一瞬,弯着的唇角又扬了扬。 【谢总怎么耳朵红了,不确定再看看】 【哪里是耳朵红,我看他刚才都慌了哈哈哈哈】 【磕昏了磕昏了,这糖甜得我蛀牙】 工作人员举着尺子凑过来,量完眼睛都亮了,“0.5厘米!挑战成功!” 全场爆发出起哄声与掌声,只有角落里的祁渊沉着脸,紧紧地攥着玻璃水杯,指节泛白。 两轮游戏过后是休息环节。 大家围坐在遮阳伞下喝冰饮,边等着午饭边闲聊着后续的安排。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渊,视线始终黏在众人话题中心的姜霓身上。 他看着谢郁珩自然地替她拨开颊边碎发,看着她侧头跟身边人说笑,手指越攥越紧,心口淤积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周他过得并不好。 祁渊想了很多,他在诸多复杂的情绪中猛然意识到,他是在意姜霓的,他以前是被大家的话误导了误会了姜霓。 姜霓早就不回他的消息了,再加上上次微博那事反而让他脱了一大批粉,工作丢了大半,资源也一落千丈。 本想借着这期节目刷点路人好感,再找机会跟姜霓缓和关系,可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他不是没试过挽回,前天脑子一热去疗养院找陈玉凝,想请她帮忙说几句好话,谁知素来温软的陈玉凝直接把他赶了出来,放话说要跟他断绝关系。 可想到听到的那个 “消息”,又让他生出点卑劣的期待。 就算姜霓不选他,谢郁珩又算什么东西? 祁渊看着大家,扯着嘴角露出点意味不明的笑,开口打破了融洽:“姜霓,来之前听朋友说,林家跟谢家最近在谈订婚的事?恭喜啊,藏得可真够深的。” 话音落下,现场静了两秒。 裴聿临皱了皱眉,郦清歌倒是若有所思,但年纪小一点的訾扬和方如织,甚至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姜霓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飘飘应了句:“这你都知道。” 语调懒洋洋的,仿佛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林家谢家订婚?那谢郁珩算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全是剧本吧?前面都是演的?】 【合着恋综就是玩一玩,真千金最后还是要商业联姻?】 【早就说谢郁珩配不上,一个开餐厅的,能跟林家比门第?】 【就算有俩小钱也不过是凤凰男,舔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真公主的门槛是他能高攀的?】 【前面的过分了吧,谢总人很好啊】 【好有什么用,门不当户不对,林家能同意才怪】 【那姜霓也太恶心了吧,就是玩弄人家感情】 带节奏的评论潮水似的涌上来,活像谢郁珩真成了攀附豪门的跳梁小丑。 祁渊没料到她答得这么干脆,诧异之余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又转头看向谢郁珩,故作疑惑地问:“那谢先生……你也知道?” 谢郁珩正拿纸巾擦姜霓指尖沾到的草莓汁,动作自然又熟稔。 闻言他淡淡地抬了下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有这种好事?” 祁渊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在确认消息,还假惺惺轻叹了口气:“我不太清楚,圈子里都在传。” 姜霓觉得多半是那天她跟郁婉言和谢郁珩在观鹤吃饭的事,被传着传着传成了谢林两家好事将近。 “不过也没关系。”祁渊话锋一转,像是打圆场,“本来节目也就是限定CP,大家都懂。” 岑杳本来低头拆着草莓包装,听见这话皱起眉,她抬头看向一脸 “果然如此” 的祁渊,满脸莫名其妙:“不是,谢郁珩不姓谢吗?你在这高兴什么劲儿?”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收进了直播收音里。 在大家还在愣神的时候,傅淮紧跟着接话,他一脸 “震惊”地拐了谢郁珩一肘子:“等等,兄弟你要订婚了我怎么还不知道?我还得随份子是吧?” 谢郁珩看着姜霓拖着腮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底浮上丝丝缕缕的笑意。 他平静地迎上祁渊错愕的目光:““那可能要谢谢祁影帝,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个喜讯。” 两人一问一答的,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瞬间就把身份坐实了。 【???姓谢??谢家??】 【等等!华兴集团那个谢家??】 【不然我们为啥一直喊谢总啊!你们不会真以为他是开小餐厅的吧??只是最开始高层不让说明白而已】 【我靠!合着是门当户对双向奔赴??】 【前面说凤凰男的出来挨打!人家姓谢啊!谢家的谢!】 【这下可以公开磕了!顶配门第 + 九年暗恋,buff 直接叠满!】 【祁渊这脸打得啪啪响啊,还以为人家是攀高枝,结果自己才是跳梁小丑】 祁渊的脸色瞬间白了又青,半天没回过神。 谢郁珩竟然就是谢家人! 他死死盯着谢郁珩,像是终于找到了所有不甘的源头,哑着嗓子问:“你怎么会来这种节目?” 在他的认知里,那样身份的人,根本没必要纡尊降贵来录恋综,更没必要费尽心机追一个女人。 要么是逢场作戏,要么是商业作秀。 【说真的,谢家人确实没必要来上这种节目吧】 【emmm说不准就是谢林联姻,然后自带剧本上节目炒热度营销】 【楼上别搞笑了,人家就算联姻也是强强,上节目讨好观众有什么用?】 【再说了,谁家联姻炒CP是真的上位者低头啊,谢总那么爱,大家又不瞎】 “来跟姜霓谈恋爱。”谢郁珩自然地牵住姜霓的手,两枚设计简约的对戒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一开始就说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又笃定,“我一直喜欢姜老师,只为她来。” 他的确错过过,的确迟了许多年。 可他敢认,敢站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的心意。 不像有些人,只会躲在背后揣度人心,用最阴暗的心思去丈量别人的真心。 “来恋综不恋爱做什么?”姜霓歪头,长睫忽闪。 说完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会儿是怎么说的来着。 ——恋、综,综艺懂吧?披着恋爱外壳的商业变现。有几个是真的来恋爱的? ——我。 行吧。 那现在多加我一个。 姜霓想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嗯。”谢郁珩也理所当然。 祁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姜霓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像是蒙了砂纸,又远又模糊。 没有人再在意他,话题又回到了谢郁珩跟姜霓身上。 “结婚!!!”訾扬回过神来,发出了CP粉的声音,“原地结婚!我随双份份子!”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全场。 【我也支持结婚!】 【我哭死!我的 CP 怎么这么甜啊!】 【只为她来!我直接原地去世!】 【芋泥CP锁死!钥匙我吞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覆盖住直播画面,各色的字体掩映下镜头里的人相视而笑。 刷着刷着,大家开始重复刷一句话。 【芋泥永远热恋!!】 【作者有话说】 那就完结吧! 番外不一定有,或者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吗?(没有就当我没问!) 最后,谢谢看到这里的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