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过分貌美》 1、相见 001 白晚这位豪门假少爷,第一次和真少爷沈确碰面的时候,他正处在大杀四方的状态里。 想来那时候的他定然面红耳赤,浑身都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戾气。 不然,沈确又怎么会当场呆愣了足足五秒的时间。 他,白晚,被豪门抱错的假少爷。 鸠占鹊巢17年。 抱错真相败露后的第三天,身在临省的真少爷沈确,经多方劝说终于答应归来,今日就要抵达白家。 白家父母连同张叔一干人全都动身前往机场接机,偌大的宅子里一时冷清下来。 白晚本不想在今天惹事,没成想刚刚上楼,便看见好几个人正在动手搬他的私人物品。 他当即不悦地高声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搬东西的人被吼得手中一颤,东西险些摔落,又急急地接住,这才小心翼翼地解释:“二少吩咐我们将这个房间清空,给真少爷住。” 白晚向来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在此之前,家里的保姆进他的房间收拾,都要万分谨慎,生怕碰到了什么东西,惹得他不高兴。 毕竟这位爷的脾气……是真的易燃易爆炸。 现在这群人居然不经他的同意,就要将他的东西搬出去。 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离开。 “二少?白老二的手都能伸到我们家来了?”白晚冷笑了一声,对他们吩咐道,“你们最好将东西放回原位,弄坏了什么,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搬东西的人员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真的不敢再动了。 他们也知晓这位爷平日里是什么脾气,自然不想招惹。 可这是白琪吩咐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违背。 尤其是……白琪才是真正有身份的人,白晚不过是一个被抱错的假少爷,目前白家对白晚的态度他们还拿不准。 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得听白琪的吧? 他们只是来打工的。 不是来卖命的。 一时间不知所措,干脆停了下来,拿出手机道:“我们再问问。” 白琪像是一直在暗处盯着这边的动静。 见情况不顺利,很快蹿了出来,在楼下叫嚣:“你一个假货,还想在我们白家赖多久?!都已经被发现了,你不会还打算厚颜无耻地留在白家吧?真不要脸。” 白琪从前算是白晚的堂哥。 白父当年白手起家创业,最初也曾找过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白晚的大伯,想拉对方一同打拼。 可大伯认定这份生意风险太高,不肯入伙,反倒选择去别家公司做安稳的上班族。 时过境迁,白父一路打拼功成名就,稳稳踏入豪门圈层,大伯却依旧只是普通打工人。 眼见弟弟飞黄腾达,大伯甚是眼红,这时才动了心思想要加入生意里。 可白父的事业格局早已定型,再也腾不出合适的位置给他。 这种事后想来摘胜利果实的做派,也令白母心底十分反感。 大伯被拒绝后,却没有就此罢休,想方设法把儿子白琪送到白家寄居。 长年累月蹭吃蹭喝,住得久了,白琪竟真把自己当成白家少爷,一身骄纵的少爷脾气也慢慢养了出来。 白晚哪里会惯着他? 两人从小打到大。 白晚性子桀骜,嘴又刻薄,白琪在他手上从来讨不到半分便宜。 直到现在,二人也从没有握手言和的打算。 一直处处被白晚压过一头的白琪,得知白晚是假少爷这件事后,顿时扬眉吐气,一心想要痛打落水狗。 所以这一回,他就是特意过来,存心给白晚添堵的。 白晚见那些工作人员停住,不敢再碰他的东西,这才放心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白琪一开始还十分自信傲慢,像只斗志昂扬的斗犬。 可随着白晚步步走近,他身上的气势一点点消散殆尽。 等到白晚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劈头盖脸一巴掌,白琪甚至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觉得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闪亮的金星。 “你算什么东西?泥鳅沾了点盐水,就也把自己当成海鲜了?” 白晚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眼眸,目光冷冷落在白琪身上,那模样,全然不是看人,反倒像在打量一块碍眼的脏物,浑身透着极致的厌弃与不耐。 他向来如此,天生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眼睛长在头顶,形容的就是他这种人。 白琪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瞬间窜起怒火,想也没想便反手就要挥拳回击。 可他手腕刚抬起来,就被白晚精准攥住,一股蛮力猛地袭来,直接将他的手臂狠狠甩了回去。 随后白晚单手掐住白琪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近乎发狠地说道:“你之前不过是寄生虫,撵不走的狗,我多给你一个眼神,你都得跪下给我磕头感谢。 “现在所谓的身份曝光,你以为你可以站起来了?你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留在这里?还能把我挤出去?” “你……放开……”白琪被攥得脸颊涨得通红,脖颈绷起青筋。 他不肯坐以待毙,浑身使劲奋力挣扎,可挥出去的每一次反抗,全都被白晚死死压制,半点挣脱不开。 待到白晚骤然撤开力道松开手,白琪还以为是自己挣扎成功,眼底刚掠过一丝侥幸。 没料想白晚不过是暂时松手,紧跟着便一记直拳,重重砸在了他的面门。 白琪捂着脸蜷在一旁,疼得低声呻|吟。 这举动也是在示弱想要休战,不想再作死。 白晚低头,瞥见自己手背上沾了点点刺目的血迹。 他嫌恶地皱了下眉,走到一旁,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一点点把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神态淡漠,仿佛方才的冲突于他而言不过是沾染了脏东西。 白晚懒得去看白琪狼狈的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要妄想能在这里捞到什么,或者终于成了白家的少爷。 “当年留下你,只是为了拒绝你爸非要拿着几万块钱,就妄想入股的心思。你也算有韧性,对你没多热情,也能留这么久,你的脸皮才是最厚的,不是吗?” 白琪不服:“你……你不过是一个被抱错的,怎么好意思说这些?我最起码还是二叔的亲侄子!” “那又如何?我是被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 “真的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也帮不了你,不爽了,我连他一块儿打。” 这时,传来了吴妈的咳嗽声。 吴妈对白晚一向不错,不过她的工作范围只有一楼厨房,平时也只在这个范围活动。 她突然这么咳嗽,肯定是在提醒白晚什么。 白晚终于放下湿巾,刚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扶着行李箱的拖拽杆,呆呆地看着他。 白晚也诧异地看着这个男生。 白晚家的别墅,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就能上来。 男生应该是从电梯上来的,进来时,正是白晚和白琪动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 他对这里不熟,家里的人正忙着打架,他干脆站在一边旁观。 白晚一直在打量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沈确。 一眼就能确定的事情。 这个人绝对是白家的种。 其实白晚长到了16岁,才勉强跟白妈妈一般高的时候,就已经隐约间意识到了不对。 白父身高186厘米。 白母身高174厘米。 两个人还都大骨架。 他,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细腻,如今身高175厘米,再无生长迹象。 再看看站在电梯前的男生,明显接近190厘米的身高,眉眼间和白母有着七分相像。 都是单眼皮,鼻梁偏窄,脸颊偏窄的狼系长相。 明明面容平静,可就是充满了某种不致命的张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白晚一直盯着沈确看,眼神不善。 沈确居然很快读懂了白晚的意图。 白晚现在很不爽,所以他在等。 等沈确的一个错处,接着连沈确一起收拾。 沈确很快识趣地扬起嘴角,轻声说道:“你好。” 礼貌又和善。 白晚诧异了一瞬,表情出现了些许破绽,却还是板着脸回答:“我不太好。” 接着继续盯着沈确看。 气氛剑拔弩张。 沈确知道,这是白晚逼着他生气,这样白晚就有机会借题发挥,给他一个下马威。 偏白晚还很在乎“名正言顺”,非得在他身上挑出错处,才能出手。 沈确想起白晚刚才那一句:我连他一块儿打。 他很快语气柔和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白晚:“……” 白晚盯着沈确哑口无言了半晌,才指着楼上说道:“那个房间我住惯了,你不要妄想……” “你可以留在那里。” “……嗯?” “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搬回去吗?”沈确又问。 “啊……那倒……不需要……”这么客气反倒是把白晚给整不会了。 白琪捂着脸,疼得半边脸都发麻。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真假少爷碰面的场面,只觉得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在他预想里,刚回归豪门的沈确,理应带着初入富贵家庭的局促,或是面对眼前乱局时的手足无措,再不济也该露出几分目瞪口呆的神色。 可眼前的沈确,神色平淡沉静,既没有惊慌失措,也不见半分错愕,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旁观着这场闹剧。 这两个人,怎么还挺客气的? 沈确也好像…… 过度得很自然? 白晚觉得此刻的情况不对,不死心地指着自己的房间,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房间,是家里最舒服的一个。” “我真的可以参观吗?”沈确依旧问得很客气。 “嗯。”白晚点头。 “谢谢。” 如果沈确看到他的房间那么大,还有落地窗和小露台,一定会心中不甘。 之后,他就能找到机会,跟沈确吵一架了吧? 之后再去跟父母哭诉,沈确容不下他。 这样他就能跟白家父母要一大笔钱,拿钱平息祸端,这样他哪天真被扫地出门了,也能多点钱傍身。 由于房间就在二楼,两个人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步梯上去。 沈确打量了白晚的房间一眼后,认可地说道:“你的房间的确不错。” 没了。 白晚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一阵不解。 沈确也在这个时候,垂眸看向他,似乎是等待他的下文。 白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扭头去看身边的楼梯。 他突然想起了真假少爷文里,都有假少爷诬陷真少爷推自己下楼梯的桥段,他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下? 毕竟,绿果里有着不少视频资料,红江里亦有诸多参考文献。 真假少爷这种桥段,在这两个平台每年不发生几万起,也有几千起,他们白家绝非个例。 这都是他的教科书,是他的底气。 他朝着楼梯挪动步子,说着:“爸妈也回来了吗?” “他们在帮我搬行李。” “很多?” “很重。” 沈确跟着他正准备下楼,就看到白晚一个拙劣的假摔,还特意在他的身前晃了一下,才准备摔下楼梯。 沈确的手该死的快,伸出来就准确地抓住了白晚的腰,将人捉住了。 随后,沈确挪花盆一般,捉着白晚的腰,将白晚放回自己的身边。 沈确眼神迷茫,又带着些许探寻:“???” 白晚一脸无语:“……” 白晚见自己平稳落地后,还不死心,又打算往下蹿。 沈确也不知是不是练过,居然再次捉住了他的,还顺势往自己的怀里拽,试图控制白晚。 白晚已然破罐子破摔,说什么也要摔出去不可。 沈确便一个劲儿地将他往回拽。 两个人周旋间,已经变为沈确抱着白晚纤细的腰,白晚却朝前一个劲儿地乱蹦。 这画面,不可谓不诡异。 最后,沈确干脆将白晚横着抱了起来,接着将他抱下楼梯,又平稳地放在了一楼。 等白晚站稳,沈确才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可能你是着急下楼?我帮到你了吗?” 白晚:“……” 他憋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 2、兄弟 002 白晚转过头,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沈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自己刚才想栽赃陷害对方,结果全盘落空,心里正憋着一团名不正言不顺的闷气。 情绪彻底左右了他的判断。 本就底线三观极其单薄的他,此刻只觉得沈确格外碍眼讨厌。 这时,白家父母和张叔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走出电梯后,叫家里的住家保姆过去帮忙。 一行人坐电梯上来,电梯里面还放着大大小小,看着便沉甸甸的箱子。 这些箱子没有全部搬下来,暂时都留在电梯里,等着人过去搭把手。 有人接手后,白家父母才走出电梯。 白晚满心疑惑地走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你们亲自搬东西?没请人吗?” 他虽说脾气差,人也坏,做事向来肆无忌惮。可唯独对白家父母,是实打实的真心相待。 此刻看见二人奔波搬货满身疲惫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心疼。 白父扶着一旁的柜子站稳身形,喘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小确说他托运了不少书过来,我们想着索性把东西一次性都带回家里,趁早把他的房间收拾布置妥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结果到了货站才发现,整整一间货站库房,堆的几乎全是他的书。” 白晚沉默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书本箱子,眉头微微蹙起。 搬个家而已,居然千里迢迢托运来这么多书,真的看得完? 他在心里默默给沈确贴了个标签:这位真少爷是个装货。 “怎么没请人搬?”白晚再度开口发问。 沈确在这时走上前,出声解释道:“我对比过运费,这家跨城运重物的价格比较划算,可站点那边就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司机,货物只能送到地库电梯门口。 “张叔说只需要搬上车,再搬进家里,家里有人手帮忙,便没有等待工人过去。” “我本想搭把手,可他们执意说我刚坐飞机奔波劳累,叫我先上楼休息,说他们自己能处理。” 这种客气的话,就像是过年时给红包。 一个说不能收,不能收。 一个追着给,偏要给。 客套完,面子好看,红包也收了。 结果他们跟沈确客气,沈确却没跟他们客气,真的扭头拖着行李箱就上了楼。 就和要给红包,人家婉拒,他立即把红包收了回去似的。 于是白家父母,加上一个年近六十的张叔开始搬东西。 白晚懒得计较这些,沉声去问张叔:“张叔,他住哪个房间?” 张叔回答得客气:“我们想让他住在二少爷的隔壁,也就是三楼的那个房间。” 三楼的房间本是客房,面积不算大,虽然有独立的露台,可只是一个长方形的狭窄露台。 不像他的房间,还能养点花花草草。 没错,他对房间的执念很简单。 需要有单独的洗手间、衣帽间和电竞房,还要有大大的露台。 这个标准,只有二楼的那个房间符合。 白晚回头对白琪说道:“你刚才叫来的工人呢?让他们过来把书整理出来。” 白琪没有理会白晚,鬼哭狼嚎地扑过来:“叔!白晚他打我!还是当着你亲儿子的面打的!” “亲儿子”几个字,咬得极重。 仿佛是在提醒白父似的。 谁知白母的声音突然冷冷地传来:“你又惹他了?你每次都吃亏,怎么还不长记性?” 白琪没想到,如今白母还是这般护着白晚,诧异地看向她,说道:“我只是想帮真少爷把房间清出来,也是出于好意。” “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白母很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种厌恶的眼神,简直跟白晚如出一辙。 沈确只需要一秒,就能确定白晚这个做派是学了谁的精髓。 白母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想好了,等你回自己家了,就把你的房间和沈确的房间打通,一边是房间,一边是他的书房,这样这些书就有地方放了,面积不比晚晚的房间小。” 白琪捂着自己狼狈的鼻子,高声质问:“你们不让鸠占鹊巢的人离开,反倒想赶走我这个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人?!” 听到这个,简直是刺激了白母近期最敏感的神经。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谨慎,想尽办法稳住局面,免得处理不好孩子之间的关系。 偏偏蹦出来一个搅局的。 她当即暴怒:“什么抱错?!什么血缘的!这些东西很重要吗? “我和晚晚有感情,我看他顺眼,喜欢他,养着他怎么了?用得着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白母说完,很是烦躁地交代张叔:“他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带他去医院看看。 “之后让他父母把他接回家里去,我们家最近很乱,别让他留在这里添乱了,烦死了!” 说完又摸了摸白晚的头,仿佛在无声地说,别怕,妈妈给你撑腰呢。 接着她看向沈确,很快调整了表情,努力收回凌厉,微笑着解释:“小确,你别怕,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就打打闹闹的,不过只要白琪不招惹白晚,白晚也都懒得搭理他。 “晚晚这个孩子,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却是一个好孩子,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的。” 对于白晚用了莫名其妙方式,想要陷害自己的事情,仿佛一无所知的沈确露出得体的微笑,语气平稳地说道:“好的。” 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至少表情控制要比白母好上许多。 当年的抱错差错,让白家父母错失了养育沈确十几年的时光,二人心中一直对这个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满心愧疚。 他们闻言连忙拉着沈确,再三催促他去沙发上好好休息。 搬运收拾的杂事全都交给家里其他人,半点不肯让他劳累。 张叔则是刚刚进入家门不久,便又带着白琪去医院了。 不多时,请来的工人陆续走进白家,有条不紊地搬运成堆的书籍,着手整理布置属于沈确的新房间。 白家父母则是张罗着,让沈确和白晚认识熟悉一番。 白晚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在了沈确的不远处,问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他终究还是会好奇这件事情。 沈确端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接过保姆递来的果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眸。 他一双眼眸沉静如静水湖泊,稳稳落向身前的白晚。 似乎是思量了片刻,他才回答:“我也没见过妈妈,听说她谎称在国外留学,实则是在国内游玩的期间,偷偷生下的孩子。 “生下来后将孩子留给爸爸,给了一笔钱,回到家里履行她的婚约,之后便断联了。 “爸爸他……一直从事于一对一的生活特别护理工作。” 白晚不解:“特别护理?这是什么工作?” “照顾雇主情绪,陪同赏鉴世界美景,还会兼职司机、秘书、厨师。” “这是……特助?”坐在一边旁听的白父不懂了,“这样的话,我的一个朋友也需要一个助理,我可以给他介绍工作……”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才补充:“他只服务女性客户。” 白晚坐下后蹙眉,终于有了隐隐的猜测:“我亲爹是小白脸啊?” 沈确被他的话语吸引过去目光,随后神态一顿,许久才抽回自己的目光:“嗯。” 白晚事先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答案后,他还是有些崩溃。 他绝望地瘫在了沙发上,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白爸爸见白晚情绪低落,还在试图找补:“晚晚,你该知道,这一行也有很高的门槛,一般长相都做不了!我见过沈先生,是一位非常俊美优雅的男人!” 白妈妈跟着打圆场:“就是,你看你就应该知道,沈先生给了你特别好的基因。” 这点也不是白家夫妇安慰白晚。 是白晚真的从小就长得好看。 很多人说,他小时候长得就像一个天使,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得如白玉凝成了人形。 一家人对他喜爱至极,白爸爸特意为了他学习摄影。 他家里有一间影音室,几张盘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白晚从小到大的录像和相片。 白晚学习不好。 家里从来没担心过,还给他送去学唱歌跳舞等课外班,还安慰他说,以后他完全可以靠脸吃饭。 没想到……他爹就是靠脸吃饭的人! 此刻的白晚恹恹地陷在沙发里,一张小脸垮着,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郁色。 一身纯黑色绸缎睡衣松松落落垂在身上,料子顺滑垂坠,愈发衬得他肌理细腻,肌肤胜雪,透着冷白通透感。 他从小学习钢琴,经年累月的练习,打磨养出一双极致好看的手,指节匀称,十指纤细修长。 常年的舞蹈拉伸将身形线条雕琢得流畅伸展,再加上十几年娇生惯养,让他身姿舒展,手长脚长。 这个人从头到尾,每一寸肌理,每一处轮廓,从蓬松的发丝到干净的指尖,都精致得近乎夺目,像是自带细碎的光。 如果白晚此刻的破碎,不是源于知晓自己亲爹是小白脸,将会更有意境。 一旁的沈确自进门起便沉稳自持,恪守分寸,甚至不曾随意四处张望。 此刻也只是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从容有礼地陪着白家夫妇闲谈。 此刻,他终究没能克制住心底的在意,再度抬眸,目光悄然落向白晚。 白晚满心烦闷,微微仰头靠在沙发椅背,松弛的姿态将精致的下颌线条完全展露出来。 纤长白皙的脖颈线条利落流畅,连喉结起伏的弧度都清隽优美。 整张侧脸,自带张扬又矜贵的少年气韵。 白晚的负面情绪向来来去匆匆。 不过片刻,便敛去眼底的颓色,端正坐直身子,转头径直望向沈确,似乎有话要问。 四目相撞,二人皆猝不及防。 沈确宛若偷看被当场抓包,心头微顿,下意识垂落眼眸,避开了这道猝然相接的视线。 但不过瞬息,他又敛去心底的局促,坦然抬眸,重新迎上了白晚的目光。 “我亲爹现在有雇主吗?”白晚问。 “年过三十二后,他的业绩也不太好。” “哦……”看来当小白脸也不是长久之计。 3、同眠 003 真少爷归家,身为假少爷,说心里完全不忐忑是假的。 白晚其实很想再多问一些事情。 可听说他亲爹目前没有金主,猜想应该是当下经济条件不好。 他如果问得多了,万一白家觉得他还是喜欢亲爹,给他送过去了怎么办? 他那弱不禁风的良心,可没多少亲情意识。 他得挑能让他过好日子的一边。 暂时赖在白家。 他很快做出抉择。 他没有再多追问,面上也看不出半分对沈确的热忱与欢迎。 只静静地坐在一旁,默然旁听白家父母向沈确询问学习情况。 白父努力温和自己的语气:“小确啊,晚晚在本市的国际班,我们想着以后送他出国留学。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我们也会尽可能配合。” 沈确回答得有条不紊:“我不熟悉国际班的课程,学习的内容也有不同,自然不能贸然转去国际班,能够到普通班级就可以。” 沈父很快点头:“你说得对,我们都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谢谢。” “我和这边和学校联系过,手续全部办下来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的想法是月考的时候,你过去一同参加考试,会单独给你安排一个考场,也算是摸底考。 “确定了你的成绩,再给你安排班级。” 沈确仍旧没有异议:“都听你们的安排。” 白晚只旁听了一会儿。 觉得没意思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泡在浴缸里发呆,思考自己的未来。 不知不觉泡得有些久。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外面正在闹腾。 争吵的内容听着,应该是白琪回来了,闹着不肯走。 白琪他爸也来了,和白父说着什么兄弟亲情。 白晚缓步走出,手臂随意搭在冰凉的实木雕花的扶手上,俯身朝楼下望去。 他眼帘沉沉垂落,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不屑,巴掌大小的脸庞上明晃晃漾开几分厌弃。 方才沐浴过后的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缓缓坠下,一滴滴砸落在搭在肩膀的毛巾上,连那坠落的水迹,都仿佛裹挟着难以收敛的傲气。 此刻大伯正苦口婆心地规劝白父,语气执拗,一门心思要把本就不属于白家的白晚赶出门去。 “白晚这孩子打小就顽劣,不成样子,今天还把白琪打成这般模样,心性实在恶毒! “再说沈确,他虽说身上流着你们的血,可到底不是你们亲手养大。错过了整整十几年的相处,日后未必能够指望得上。 “只有白琪,和你们有血缘牵绊,又在身边教养过数年,才是真正能让你们倚仗的晚辈。倘若如今就把他撵走,岂不是彻底寒了孩子的心?那样你们彻底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白晚站在二楼突然开始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客厅里突兀响起,尽显戏谑的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说道:“好伟大的打秋风,好义正词严的贪图别人家的财产。” 大伯看到白晚一怔,随即大怒:“哪有你这个假货说话的份。” “白琪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挑事在先,自取其辱,挨打纯属活该。 “怎么到你嘴里,都是别人的问题? “从小养大的不能留,有血缘关系的没感情,只有你的废物儿子,可以得到这家里的财产,是吗?你怎么不明抢啊?” 大伯指着白晚,对着白父大骂:“你看看他!目无尊长,说话这么没礼貌。” 白晚却跟着说道:“当年不跟着我爸一起经营公司,是你自己目光短浅,没有见识。 “现在看我们家有钱了,想派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来抢走?龙生龙,凤生凤,你的儿子依旧会和你一样没用,什么也抢不到,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厌烦。” 大伯还想反驳,就看到白母带着沈确走了过来,并且朝着楼下大喊:“把这个老不要脸的赶出去,满口屁话。” 大伯被接二连三地咒骂,已然气疯:“你这个贱|人……” “再叫嚷,别逼我当着我两个儿子的面下去抽你!”白母已经足够隐忍了,不然她真的做得出来。 大伯还真的听话了,扭头就走。 白琪手足无措地看着亲爹离开,却把他留下,还追了几步。 走到大门口,才确定自己真的又被丢下了。 他亲爹为什么会觉得,他留在白家就能得到一部分白家的家产? 白母看了一眼楼下,撇了撇嘴,接着朝着白晚走过去:“晚晚,小确的房间目前还有些乱,书堆得床上都是,让他先在你的房间住一晚。 “正好你们俩也可以聊聊天,和他了解一些你父亲的事情。” “啊?”白晚一怔,很快警惕起来。 为什么要来他的房间? 难道要抢他的房间? 白母凑到他身边:“明天我就找人把那个房间的墙砸了,再说我的两个儿子挤得只能住一个房间,就能彻底把白琪这个搅家精赶走了。” “哦……”白晚只能同意。 他也真的很烦白琪这个狗皮膏药。 却忽略了房间重新装修,沈确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们不知要同居多久。 沈确跟在白母身后,对白晚彬彬有礼地行礼:“打扰了。” “没事。”白晚回答道。 沈确被安排去了白晚的房间。 白母只交代了几句,便脚步匆匆踏出房门,明摆着是去找白父理论算账。 若不是白父素来情面观念太重,拉不下脸面,白琪这号惹人厌烦的人,也不会在白家盘踞这么多年。 眼下沈确刚刚归家,家里本就处在各方关系紧绷尴尬的阶段。 倘若继续留着爱搬弄是非的白琪在侧挑拨搅局,往后家中必定永无宁日。 白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边试着磨合白晚与沈确的相处,拉近二人的关系,一边要把白琪彻底赶出白家。 屋内只剩下沈确和白晚。 沈确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候白晚的安排。 白晚却没有顾及他,自顾自地蹑手蹑脚将房门拨开一道细窄的缝隙,凑过去偷听外头白母斥责白父的动静。 明明身在自己的房间,他却依旧本能地猫下腰身,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听得全神贯注。 连发梢尚未干透的水珠顺着鬓角坠落在肩头,浸湿一小片衣料,都浑然不觉。 听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地回头问沈确:“要一起听吗?” “可以吗?” “理论上不可以,但是,我们又没活在理论里。” “有道理。” 沈确答完话,抬步走到白晚身侧,与他并肩立在门边,一同听着外面的谈话。 看似一同旁听,他却悄悄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近在咫尺,尚且氤氲着水汽的乌黑发丝上。 一缕缕潮湿的发梢微微蜷曲,方才沐浴过后清雅浅淡的香气漫入鼻腔。 气味不张扬,没有半分甜腻浓烈,丝丝缕缕萦绕在二人的周遭。 他的视线不受克制地缓缓下移,落到白晚的脖颈处。 那一截脖颈生得纤细,肩头看似清瘦单薄,皮下却藏着常年练舞淬炼出的紧实力量。 流畅舒展的线条,是极具美感的天鹅颈,弧度优雅惑人,叫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滞留在上面。 沈叔叔的亲儿子,果然很貌美。 好看得有些不现实。 听了片刻,外头的争执听来没什么新意。 白晚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便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没有预想之中的空荡,他整个人径直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猝不及防的冲撞让他微微一怔,这才恍然察觉,沈确居然靠得这样近。 白晚很快避开,接着说道:“你可以在我这里暂住,但是不要妄想霸占我房间。” “嗯,我知道。” “一会儿要是洗澡用淋浴间,别用浴缸,我可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浴缸。” “好,知道了。” 沈确的反应太平淡了,搞得白晚觉得很无趣,都少了几分战斗的心思。 所以干脆任由沈确自己去忙,他则去了电竞房玩游戏。 沈确从浴室出来时,白晚正在电竞房里和队友进行亲切的问候,并且对其族谱发起了慰问,每一位家庭成员的身体状况都问得十分仔细。 在白晚和对方彻夜长谈时,他坐在了卧室的圆桌前,拿起了一本书读了起来。 不久后,一局游戏结束,白晚进行了下一场。 没多久,热心市民白晚又开始关心下一位的族谱顺序,情绪激昂地进行批判。 沈确听着,淡定地翻了一页书。 等白晚气急败坏地走出电竞房,看到房间里坐着一个人时还吓了一跳。 好在很快回过神来,他同意了这个人的进入。 “在我面前不用装用功。”白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走到了一边似乎已经准备睡觉了。 “看的是课外书。” “《霸道总裁爱上一米九的我》吗?” 白晚说着,不客气地拿起沈确手里的书看了一眼:“thusspokezarathustra。” 翻了翻,忍不住问:“看英文版的?” “嗯。”沈确还在回味白晚刚才的发音,很标准,甚至还有点苏。 白晚一个国际班的,都不爱看英文版本的书,沈确在这里装什么呢? 他将书还给了沈确,掀开被子进入了被窝,还拍了拍身边:“赶紧过来,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光亮。” “好。”沈确居然真的很听话地上了床。 在沈确躺下后,白晚又酝酿着想找茬。 他怕沈确在他的房间住久了,会不舍得走,所以他得让沈确烦他,觉得和他同居是一种煎熬。 他开始来回翻身,翻来翻去。 如果他是一条被烹饪的鱼,此刻定然已经两面鲜香,调料入味均匀。 沈确躺得安安静静的,没有跟着动,也没有抱怨一句。 白晚见目的不成,突然在被子里乱拧身体,顺畅地脱掉了睡衣,用很是招摇的方式丢出来。 沈确似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依旧没动。 白晚等了一会儿,想到男生一起睡,光膀子似乎也常见,根本恶心不到沈确。 于是他又开始拧来拧去,没一会儿丢出来一条睡裤。 再过一会儿,内裤也扔了出来。 沈确终于有了一些反应,翻了一个身,背对着白晚躺成了安静的美男子。 白晚当是自己得逞了,偷笑了一下,开始展开身体,睡成一个大大的太字。 白晚的脚尖无意蹭踩在他的小腿肚上,隔着薄薄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沈确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隐秘地吞咽。 心底翻涌而起的细碎心绪,终究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室内安静。 沐浴露明明是淡雅的香气,身边却像是在散发着甜腻的清香,密密匝匝裹住周身,让人心中躁动。 一个好看到极致的人,正脱光光躺在他的身边,毫无防备地睡得坦荡。 他不回头看一眼,仿佛都显得不解风情。 可他们的关系尴尬,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种想法。 如此,仿佛相安无事地睡了一晚。 早晨沈确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白晚已经从被窝里蹦了起来,“蹭蹭蹭”地去了洗手间。 沈确看着白晚白皙且没有一丝赘肉的背脊,以及挺翘到有些q弹的屁屁,两条纤细的大长腿离开,还有些恍惚。 刚睡醒,就看到这种画面,冲击性极强。 缓了一会儿神,他开始盯着洗手间的门,以为白晚出来后可以看到正面。 结果白晚穿着新内裤出来,走到电竞房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问:“你不起床吗?今天周一。” “我入学手续没办完,得半个月后才能顺利入学。” “真好啊,休息半个月。”白晚竟然有些羡慕。 “爸爸给我找了家教。” “也没那么好了。”白晚叹气。 4、挑衅 004 白晚放学后,乘坐家里安排的专车回了别墅。 踏进一楼大厅,白家父母都在客厅里,二人聊得兴致正浓,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归来。 白晚一个人走出来,他没有直接迈步走入客厅,脚步故意放得很轻,站在电梯口旁,悄悄地听着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白父的语气满是欣慰:“真想不到沈确的基础这么好,看来沈先生并没有怠慢对他的教育。” 白母跟着出声,同样带着几分感慨:“我们请的可是退休的优秀教师,听说他一向要求严厉,没想到也会对沈确赞不绝口。” 白父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们得好好问问老师,怎么才能成为孩子的助力,尽可能地帮助他。” 白母念头一转,接话道:“老师不是推荐了几个竞赛小组?” 白晚听着听着,莫名地开始暗暗不爽。 沈确若是太优秀了,他岂不是要失宠了? 如果白家父母觉得亲生儿子才是最优秀的,他会不会也被舍弃? 这让他产生了些许危机意识。 不过他正式走出去后,白家父母一如往常地热情招呼他。 白母依旧主动迎过来,询问:“今天累不累?” “还可以。” 晚饭的餐桌上,白晚进食的速度慢悠悠的。 筷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目光隔上片刻,便不动声色扫向身侧的沈确。 家中其他人都没有把他这异样的举动放在心上。 在众人眼里,白晚向来挑食。 也正因如此,身形才一直这般清瘦,此刻也只当又是他吃饭时的老样子。 他越看沈确那挑不出错处的端正样子,越是心里不舒坦。 找茬都找不到。 这个人真讨人厌。 于是他在沈确拿起汤勺准备喝汤的时候,朝着汤碗里撒了一把他最讨厌的香菜。 他要主动出击,找到吵架的由头。 无理辩三分的他可以确定,只要能吵起来,他就不会输。 谁知沈确只是错愕了一瞬,随即抬眸迎上白晚的视线。 二人四目相对僵持片刻,他才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一句:“谢谢。” 说完便垂落目光,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香菜搅得均匀散开,没有半分迟疑,低头缓缓饮下。 神色平静淡然,整张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喝得面不改色。 白晚:“……” 似乎毫无效果。 他的招数是不是太低级了?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脑子,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什么周全的法子来。 这一点最是可恶。 于是这一日他回到房间,洗完澡后,并没有去电竞房,而是捧起了手机,认真地阅读真假少爷小说。 一本本狗血小说,被他奉为谋略之书般认真对待。 他还生怕沈确在一边偷学去了招数,用来对付他,使得他看得很是鬼祟。 毕竟正常小说里,他这种鸠占鹊巢的假少爷,都是作为反面角色出现。 套路都是他去挑衅,被打脸。 再去挑衅,再被打脸,最后被众人唾弃。 突然成为反派,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总怕他做得不够好,最终沦落到和那些假少爷前辈一般落魄。 让他去讨好沈确,他做不到。 他的脾气能忍一天,两天,第三天就得掀桌子。 所以只能对抗路。 他安静地看小说。 沈确坐在卧室的圆桌前,垂首翻阅书页,看得极为专注。 圆桌斜后方立着一盏落地灯,暖融融的光线倾泻而下,恰好落于他高挺的鼻梁,在侧颊投下如山峦起伏般深邃分明的阴影轮廓。 书页被微光轻轻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周遭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灯下的人敛去了平日的温和,眉眼沉静,周身裹挟着一股内敛自持的气场,竟隐隐透出几分早期霸总那种沉敛自持的压迫感。 还真有点帅。 白晚看着书里的内容,仿佛每本小说里的路数都是在重要宴会时给真少爷下药。 他看看书,再抬眼看看沈确。 他给沈确下药? 万一沈确这个书呆子不会实际操作怎么办? 计划会不会直接失败? 他要不要先给沈确分享点片儿,让沈确学一学,再下药? 不过这样的话,沈确会不会有所警惕? 眼前这个认真看书的沈确,中了药会是什么样子? 也是这么正经的模样吗? 还是说,也会意乱情迷? 他不由自主地想得有些多…… 白晚受不住这种和睦相处的状态,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于是他开始找事。 他走到了圆桌边,坐在了桌子的边缘,和沈确搭话:“你平时没有别的爱好吗?只看书?” “看书就是爱好。” “不觉得没意思吗?” “还好。” 沈确回答完,似乎不准备再理会白晚了。 白晚坐在一边,被沈确的冷淡态度气得不轻,接着又问:“你不觉得你看的这些书也很无聊吗?” 沈确:“……” 已经不想理会他了。 白晚哪里受得了这般冷落,当即抬脚,一脚踩住沈确搁在膝头的书页,语气带着恼意:“我和你说话呢!” 暖光覆在纸页上,印刷的字迹排布工整,清淡的纸墨气息缓缓弥散开来。 书页之上,落着一只白皙纤细的脚,脚骨清瘦分明,肤色莹白剔透,那些常年练舞留下的浅浅伤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沈确的视线沉沉落在这只脚上,伸手握住白晚的脚腕,想把他的脚挪开。 白晚偏不肯退让,暗中同他较劲,脚下暗暗发力,将平整的书页踩出几道浅浅褶皱。 沈确望着眼前这番光景,终于抬眼看向白晚。 却见白晚微微扬起下巴,一双眼眸满是睥睨的傲气。 沈确没有再试图挪开那只脚,反而顺势将脚腕往自己身前一拽。 白晚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股力道,毫无防备之下身体骤然失重向前倾,坐着圆桌也跟着轻轻晃动,桌上的摆件也跟着倒落。 他慌忙伸手扶住沈确的肩膀,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只方才踩在书页上的脚已然挪开,索性直接踩在了沈确的大腿上。 沈确依旧攥着他纤细的脚踝没有松手,力道克制,却牢牢困住了他,令白晚无法立刻抽身退走。 随后沈确微微眯起眸子,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觉不觉得,质疑别人的爱好,诋毁别人的阅读喜好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白晚。 坏,但又坏得不太严重。 娇纵,但又会思考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偏偏又会死要面子硬撑。 此刻他多少有些被沈确镇住了。 错愕了片刻,白晚才保持原本的姿势,伸出手来,单手扣住沈确的下颚,依旧是嚣张跋扈的态度:“小爷愿意跟你说话,都是你的荣幸。诋毁你的喜好怎么了?你他……” 在白晚习惯性想要问候对方家族的时候,突然想到他和沈确的家族有所关联。 这让常年骂人低俗没档次的白晚,一时间词穷了。 沈确在这时松开了白晚的脚踝,白晚顺势撤离。 沈确拍了拍书页,整理好褶皱,同时回答:“非常荣幸得到你的诋毁。” 似乎又要熄火了。 白晚就算不算聪明,也看得出来,沈确这副模样,不过是懒得同他计较。 所以就算沈确已经退让,白晚心头的火气依旧没有散去。 他重新在圆桌边落座,目光死死锁在沈确身上,气势汹汹地盯了许久。 眼见对方依旧无意搭理自己,他心头愈发不爽,抬起脚,脚尖直接蹬向沈确的肩头,力道撞得沈确肩膀猛地向后一晃。 沈确恍若未觉,垂着眼,照旧翻看手里的书。 白晚不肯罢休,又一次抬脚踩过去,沈确的肩膀再度一晃。 这一回,沈确终于抬出手,再次扣住了他的脚踝。 他就这么将白晚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白晚别扭地蹙起眉,带着几分愠怒开口:“总这么抬着很累。” 沈确闻言微微挪动身子,向前凑近几分,索性将白晚的脚搭在了自己肩头,掌心依旧牢牢禁锢住脚踝,杜绝他继续胡闹的机会。 他竟就维持着这样怪异的姿态,低头继续阅读,懒得再接白晚的纠缠。 沈确的手掌宽大,几乎能完整裹住那截纤细的脚踝。 任凭白晚怎么扭动挣扎,都挣不开这道桎梏。 白晚盯着沈确沙包大的拳头,突然在想,如果他下了药,沈确发现后打他,他能不能跑得掉? 还是得将计划做全了才行。 “你看过成|人|小|说吗?”白晚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真怕沈确不会这种事情。 “古希腊的神话故事算吗?”沈确居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剧情很……大胆吗?” “关系很混乱算吗?” 白晚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白问了。 沈确喜欢看纸质书,这些能出版的书,哪里会有什么直白的描写? 最多也就是暗示留白。 就算是国外的一些原版书籍,也是经历过禁书风波的,能够被沈确拿到的,都是纯洁得如同娃哈哈纯净水一般的版本。 沈确突然问:“你想看那类书?” “小爷有的是。”白晚抽回自己的腿,站起身,重新回到床上看自己的真假少爷小说去了。 沈确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晚趴在床铺上,捧着手机的模样,再次沉默地看起书来。 直到深夜,白晚似乎要睡觉了,沈确才跟着上了白晚的床。 两个人都躺下后,白晚又开始扭着身体脱衣服。 沈确故作镇定地平躺,任由身边的人折腾。 谁知白晚扯衣服的时候力道没能收住,手背砸在了沈确的侧脸上。 沈确因此睁开眼睛,在昏暗之中看到沈确撑着身体看向他。 黑暗之中,那白皙的皮肤依旧依稀可见。 “我不是故意的。”白晚解释。 沈确很快移开目光,翻了一个身:“嗯。” 白晚似乎也没当回事,继续脱掉全部衣服,随意地丢到了一边,在被子里睡得霸气。 沈确却格外不自在,睡得很是拘谨。 不知不觉,梦乡拉入了两个人,又在晨间被闹钟吵醒。 沈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白晚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看什么。 他能够看到白晚光洁的背脊,虽然瘦,却也算得上宽肩窄腰。 他不自觉地吞咽,理智告诉他应该闭上眼睛装睡。 可他却没有,而是目光在那背脊上流连。 白晚都不在乎。 他为什么要在乎? 接着,他看到白晚举起手机,对着他躺着时,某一个位置的撑起位置拍了一张照。 沈确:“……” 得,他们两个都不算好人。 扯平了。 白晚拍完后,又“蹭蹭蹭”地去了卫生间。 沈确目送他离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位置,形状不算很奇怪,最后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睡回笼觉。 5、护短 005 白琪最终还是被强行送走了。 这场行动,像极了当初白琪暗地里叫人去搬白晚物品的那一回。 趁着白琪在校上课不在家的时间,白母直接安排人手,把他所有物件尽数搬出客房,同时也妥当归置好了沈确堆积如山的藏书。 行事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干脆直接地打通了原本隔开两间屋子的那面墙。 属于沈确的小套房正式开始施工。 再无回旋余地。 等白琪回到家里,就看到一群人已经开始处理狼藉,准备砌墙安装门了。 白母在白琪震惊又愤怒的节骨眼,难得的和善。 特意给白琪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接着特意安排白父亲自将白琪送回自己家里去。 再加上懒得和这一家人交流。 等白琪下了车,行李搬下去后,司机逃也似的回了车上,一个飘移后扬长而去。 等确定白琪彻底离开,白母才沉下脸来:“硬是在家里赖了好几年,真当成是自己家了,连家里的家业都惦记上了。老实也就罢了,还总想挑事。” 白晚斜倚在沙发上,跟着偷笑:“妈,你还是心太软,不然也不能留他这么久。” 白母叹息了一声,接着回身对沈确说:“挑事的人走了,以后你们兄弟俩好好相处。” 沈确坐在一边,不了解家里曾经的恩怨,只能跟着点头。 他正要打开一本书看,就看到白晚笑眯眯地取出了一盒巧克力,放到了白母面前:“来,庆祝我们重获清静。” “哎哟,这些东西我可不吃,我得戒糖,不然皮肤状态都不好了。” 白晚却很是了解美容话题似的,提起:“我知道最近新出了一个项目,能提亮肤色,抗糖化效果也不错。不过会肿几天,您要是做得提前安排好行程。” “具体叫什么?”白母还真的很感兴趣。 白晚也果真很了解,甚至推荐了其他可以一起配合的项目,两个人聊得很是开心。 沈确翻看着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这母子二人,他们相处得像“闺蜜”似的,看起来格外融洽。 心底骤然恍然,总算懂了为何白晚这般嚣张跋扈,白母却依旧格外偏疼他。 白晚的性子便是如此,若是能和他站在一处同仇敌忾,他便是十足护短的性子。 对外棱角锋利,战斗力强悍,会毫无保留地向着自己人。 可若是站到他的对立面,那一身桀骜锋芒,便会尽数调转过来对准你。 简而言之,就是“己方极其重要的稀缺人才,敌方的眼中钉”。 前提是白晚得不讨厌这个人。 显然现在白晚不太喜欢他。 不久后沈确拿着书起身,说道:“我出去走走。” 白母赶紧叮嘱:“嗯,你去吧,记得带着手机,有事就联系我们。” “好的。” 等沈确离开,白母才很是谨慎地问白晚:“你想不想见一见沈先生?” “……”白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他不想吧,似乎有点嫌贫爱富,不讲究血肉亲情。 说他想见吧,又怕他之后要跟着亲爹去过不稳定的日子。 毕竟他还没毕业,亲爹的收入全靠亲爹当时的业绩情况,这日子真是让人觉得不踏实。 他在国际班,如今已经铺垫得差不多,就等着以后出国留学。 如果突然换一个家庭,无法供他留学,他突然更换科目去挑战国内高考,将会艰难。 就算他走艺术生渠道,也不是简单的,他这种训练程度,根本及不上全心全意准备艺考的学生。 “我可以先加他联系方式,和他聊聊吗?”白晚问。 “可以。” 得到亲爹联系方式后,白晚回到房间里,坐在露台上盯着自己养的植物发了许久的呆。 长吁短叹,思前想后,才申请了好友,备注自己的名字。 不久后,沈父通过了好友申请,并且主动发来消息:你好。 白晚因为一句话,惊得身体一颤,干脆蹲坐在院子上看消息。 犹豫片刻,才回复了一句:你好。 之后父子二人都有些沉默。 许久,白晚才输入了文字:我从沈确那里了解了一些你的事情。 蓦山溪:对我失望吗? 今晚晴:还好吧,也算是发挥了自身优势。 蓦山溪:那就好。 今晚晴:最近是失业状态? 蓦山溪:是的。 今晚晴:我会帮你留意的,有富婆就介绍给你,帮你解决就业问题。 白晚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他得当个事去办,这也算是在给自己的未来留后路,是一种深谋远虑的事情。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回复:其实最近心有余力不足…… 今晚晴:小事,我给你介绍大方富公,不用你动。 蓦山溪:啊…… 似乎有些接受不了。 白晚也不准备强求。 许久,沈父才再次发来消息:你看起来还挺早熟的。 蓦山溪:听说你长得很好看,我也看过你的照片。我私心比较重,希望你能晚些谈恋爱。 今晚晴:我什么都懂,您不用担心。 蓦山溪:我以前也觉得我什么都懂,可是…… 蓦山溪:我今年37岁。 白晚最开始不懂沈父的意思,为什么突然提年纪? 很快他明白过来,他今年18岁了! 他亲爹才37岁! 他瞬间脑补了帅气男混混和富家千金,为求自由私奔的狗血故事。 他很快回复消息:放心吧,我还没谈过呢。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在他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谈恋爱再弄出一个孩子出来? 蓦山溪:看来你比我早慧。 今晚晴: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世间的凡人都配不上天神一样的我。 蓦山溪:哈哈哈,很好很好,你的心态不错。 和亲爹聊了一会儿,白晚心中突然踏实了不少。 他的亲爹不会怂恿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急于让他回去,全都看他自己意愿。 他对亲爹也十分好奇,点开亲爹的朋友圈看了一会儿,划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相片。 躺下后突然回过神来,重新点开亲爹的朋友圈看。 点开那些他以为是明星的相片看,那个身材清瘦,有些港风气质的男人,似乎是他亲爹! “我艹?” 他想过他亲爹帅。 没想到帅得这么有味道。 他没忍住,留了一条评论:风韵犹存啊。 他第二天才收到亲爹回复:感谢你的认可。 说话和沈确一个调调的。 * 沈确和白晚挤在一个房间将近两个星期,重新整理好的新套房终于可以入住了。 与此同时,沈确已经到学校参加了统一的月考。 因为沈确还不是学校里正式的学生,所以没有参加大榜的成绩排名。 可总分统计完毕,他居然排在了第19名,还是在他没有参加体育考试的前提下。 学校老师除去了所有学生的体育成绩,重新排名,沈确是当之无愧的第1名,超越第2名11分。 在接近满分的前几名里,能有这么大的分数差距着实不易。 这样的成绩出来后,沈确的入学手续都办得格外顺利。 变为了学校更为积极推进,生怕沈确会改去别的学校,只想着尽快将人留下。 沈确空降火箭班,还是在学校里引来了小规模的轰动。 一方面是因为学校对火箭班的要求很高,还是优胜劣汰的形式。 沈确空降,占了一个位置,将班级里末尾的学生挤了出去。 一方面是沈确和白晚这真假少爷的狗血故事,居然被传了出来。 传出消息的人更是有意引导:沈确能空降火箭班,都是因为白家有钱有势,用钱砸出来的。 至于是谁传的消息。 也不难猜。 肯定是热心市民白琪先生。 白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不然假少爷这个名头很影响他平日里装逼的硬气指数。 沈确都没有传消息的机会。 学校里其他知情的人,就只有白琪了。 以至于白晚去寻沈确找茬的时候,沈确正在被其他人刁难。 白晚站在旁边旁听了一会儿,便了解了大致情况。 原本,白晚是看小说得到的灵感。 真少爷转学进来后,白晚可以利用主场优势,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弟,去刁难沈确一番。 这样做除了能给沈确添堵外,还能让沈确知道,他白晚才是被众人认可的白家少爷! 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放弃了菜品更丰富,价格也更贵的其他食堂,专程去了普通食堂找沈确。 找了一圈,最后在一群人的围拢之下,找到了正被其他人找茬的沈确。 动作比他快多了。 他突然开始感叹自己做反派的不专业,这玩意都能被人抢先了! 在白晚的概念里,欺负人这件事要分优先级。 如今的情况,白晚瞬间放弃了欺负沈确,改为了一致对外。 毕竟背后的人可能是白琪。 白琪! 白晚仇恨榜的榜首之人! 白晚秒变战斗形态,双手插兜,用一种很装却莫名有点帅的姿态走过去,问:“干嘛呢?吵吵嚷嚷的,聚众欺负老实人?” 沈确原本被一群陌生人围住,还有些莫名。 在这群人挑衅的时候,他也在衡量,要不要转校第一天就惹事。 白晚突然出现,还仿佛是在帮他,让他大感意外。 很快又觉得,这个场面真是有趣。 他抬眼看着白晚单薄的身板挡在他的身前,面对众多愤怒的目光临危不惧,依旧一派小爷天下无敌的自信从容。 这一瞬间,白晚的身姿变得挺拔伟岸,犹如山岳。 有白晚出现,他也就乐享其成,坐在原位,手中拿着筷子,很茶很无辜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白晚站在沈确身边,微微侧头看了沈确一眼。 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 难道他上次跳楼梯的时候,沈确也是在看破不说破? “你装什么无辜?”为首的人听到沈确的话,当即气得天灵盖施展后空翻,“你们白家的人有钱有势,特权还用到我们火箭班来了? “我们火箭班都是讲究成绩的,没脑子的硬挤进来,把真正有能力的同学挤出去,不亏心吗?” 白晚虽然不知道详细,却知道沈确成绩应该不错,毕竟白家父母夸过很多次。 “谁告诉你们他没成绩的?白琪吗?”白晚冷哼了一声,问道。 “你就会欺负白琪!”来的人里有人认识白晚,没少见识白晚欺负白琪的画面。 正义感爆棚的少年人,当即充当了青天大老爷,质问白晚,显然是想将“仗势欺人二人组”一并惩戒了。 白晚直翻白眼,还生怕这群人看不清他的白眼,简直完美利用了自己的大眼睛,翻得酣畅淋漓:“除了他,没人会干这么恶心人的事情,你们居然被一个小人拿来当枪使,你们的成绩是作弊来的吗?” 那人大声反驳:“我们的成绩就在榜上,轮得到你来质疑我们?!” “既然是你提出问题,就该由你提交证据,他的成绩你拿到了吗?你确定了,他真的达不到进入火箭班的资格吗?”白晚首先发问。 “……”这群人面面相觑,似乎真的没有人去问过沈确的成绩,都是被煽动后,为自己的朋友抱不平,一时冲动直接杀过来了。 “你说,你们成绩好有什么用,当官方人员会判出冤假错案来,去医疗部门会治疗出医疗事故来,这不是只会考试的冲动废物吗?” 听到白晚的嘲讽,他们更是羞恼,怒吼:“我们的成绩都是排序出来的,他根本没进入排序,凭什么这一次就进入火箭班?” “他和你们一起参加的月考,代替摸底考试了。”白晚说着,对沈确摆手,说道,“告诉他们你们这次考了多少分。” “我没去问。”沈确还真就不知道,毕竟他没在榜上,老师也没特意告诉他。 “嘶!”白晚当即瞪眼睛,这会儿接不上,岂不是气场弱下来了? 对面几个人仿佛找到了把柄,也跟着趾高气扬起来。 很快,白晚想到了什么:“等等……我爸好像发朋友圈了。” 他很快打开了白父的朋友圈,打开了老师拍摄的电脑统计的成绩,先自己确认了一遍成绩,免得沈确成绩真不行,他之后骂不下去了。 等看他完了之后,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擦?” 接着扭头看了沈确一眼。 和他们对峙的人以为他们猜对了,沈确就是成绩一般,硬被安排进来的! 于是得意起来:“怎么?拿不出手吗?” 白晚很是不高兴地拿起手机,给他们展示相片,心中却如同吞了苦瓜。 他居然要亲自展示沈确有多牛逼。 真比杀了他都令他难受!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就应该在对面一起嘲讽沈确! 他站错队了! 他真该死啊! 6、憋闷 006 这张相片是用手机拍摄的电脑屏幕,上面的表格还密密麻麻。 几个人接过手机,放大了仔细确认,才确定了相片上的成绩以及真实性。 背景的确是老师办公室,屏幕角落还有班主任贴的便签。 上面的成绩,沈确竟然排在第一位,总分有点逆天……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意识到了错误。 他们倒是挺讲道理,很快将手机递还给白晚。 接着对沈确道歉:“不好意思,没问清楚就来找你,我们会去跟别人解释清楚,另外请你喝奶茶赔罪。”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他们能够拿出来的赔偿不过如此。 沈确终于开口,说道:“不必给我,送去给白晚吧。” 奶茶既然许诺了,他也不拒绝,还借花献佛。 这群人很快散开了。 旁边还有其他围观的人,并且认识白晚,叫了一声:“白晚,让我也看看图片呗。” 白晚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过去,几个看热闹的人凑过来看,惊呼了一声:“居然是第一!我的天,大学霸啊!难怪你护着。” 难怪你护着。 简单的几个字,刺激到白晚脆弱的神经。 他是带着一群人来找碴的! 结果成了带了一群人来给沈确撑腰的,阵仗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现在因为他的“撑腰”,更多人知道沈确成绩牛逼了! 白晚心里苦啊…… 白晚说不出啊…… 白晚很难受,最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你也别太生气,以后沈确这边有事,我们也会帮忙。”热心好同学安慰白晚。 白晚觉得这群人误会了什么,却没法解释。 于是人散了。 白晚更憋气了。 跟着白晚来的人,都看向白晚,不知道他闹的是哪出。 白晚只能将自己的饭卡丢给其中的一个人:“去别的食堂吃吧,我请了。” 这群人都知道白晚大方,最后就算真出事了,白晚也能自己一个人全担了。 这也是他们愿意过来帮忙的原因所在。 饭卡拿了出去,一群人兴高采烈地离开。 白晚却没跟过去,不爽地站在原地,又回头看向沈确。 沈确仍旧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对着他微笑。 白晚最后还是走到了他身边,指着沈确餐盘里的糖醋里脊:“给我夹一块。” “筷子我用过了。” “这么多讲究?” “你不在乎就行。” 白晚自然不在乎,俯身准备张口。 沈确最后还是夹给了白晚。 白晚咀嚼着吃了起来,接着点评:“这边也不算特别难吃,就是放得有点久,不像别的食堂都是提前十分钟app点餐后现做的。 “你可以去别的食堂看看,我爸给你办的饭卡应该可以过去。” 昭华属于私立中学,一共六个内部食堂。 学费较高的学生,早餐是专属自助食堂,午餐、晚餐的餐食有着不同的风格,可以根据喜好去往另外三个食堂。 学费正常,为了提高升学率而招收的普通学生以及各种特长生,则只能去两个普通食堂。 其中还包含一个体育特长生的特供食堂,食堂小得只有十五张桌子。 这两个普通食堂不仅仅距离教学楼比较远。 餐食也很普通,只能算得上不难吃。 自然而然的,价位较为平价。 看似没有分出等级。 可处处都透着等级。 “无所谓。”沈确回答。 “谁管你?”白晚嘟囔完,扭头就走。 他一向挑食,还吃得少,今日份午饭,一块糖醋里脊,进餐完毕。 回去等奶茶去咯。 沈确目送他离开,才慢吞吞地重新吃饭。 吃着吃着,含住了筷子尖,许久才取出。 * 奶茶在晚自习的时间才送到。 那个时间国际班的教室里正在播放英文原版电影。 白晚喝着奶茶,看着屏幕,越想越觉得不安。 沈确有点太厉害了吧? 火箭班还是有些学霸的,毕竟前十名学费全免,并且奖励奖学金的诱惑,来了不少好学生。 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考到第一名? 那他以后该怎么在白家自处? 这不得被比下去? 身份本就是假的,其他方面还比不上,他以后怎么要零花钱? 他终于能体会那些假少爷文里的假少爷的感觉了。 真的很不安。 拼了命地想做出点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还是稳固的。 他开始动用自己的小脑瓜想主意。 很快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不算朋友的朋友——邢澈。 早些年,白晚和邢澈上过同一所小学和中学,都是同班同学。 不过在中学时,邢澈突然开始跟他们疏远了。 白晚又不缺朋友,也没想巴结邢澈,并没有在意。 这位爷是一位标准的二世祖,家里着实厉害,各个方面都是。 白家终究是“暴发户”,不像邢家有底蕴,能够请到更专业的团队。 最近白家的股市不景气,如果邢澈愿意帮忙,让他的团队帮助给点意见,他们白家也能挽回一些损失。 如果他做到了,白家说不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受重视的程度,等同于自身价值,这点他一直都很清楚。 他很快确定了这个想法,放下了奶茶,也不管晚自习有没有结束,直截了当地去了邢澈的班级。 白晚在哪里都犹如在自己的场地般自然,进入邢澈班级后毫不客气地让邢澈前排的人离开,接着顺势坐在了那里。 他盯着邢澈看了一会儿,发现这货睡得很死,迟疑了一会儿抬手想要去戳邢澈。 邢澈身边的小跟班许言礼立即抬手挡住:“他不喜被打扰。” 白晚被许言礼阻拦,很是恼火,漂亮的眉头蹙起,没好气地白了许言礼一眼:“轮得到你管我?” 他记得这个人,家里是个苦苦挣扎的破落户,这些年一直跟在邢澈身边当狗腿子,换取一线生机。 在此之前他没太在意过许言礼,毕竟他身边也不乏这种小跟班,但是都没许言礼专业似的…… 他的跟班根本做不到像许言礼这样,把“跟班”当成“班”在上。 “嗯,轮得到。”许言礼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电影仍在播放,电影台词声音充斥整个教室。 旁人只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却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邢澈更是戴着降噪耳机。 也因此,白晚更是肆无忌惮:“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档次,不然你也不会卑微得像条狗。跟在邢澈身边摇尾久了,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谁知,许言礼竟然还能微笑着,语气平和地反问:“所以你是要来挤走我,好代替我在他的身边摇尾吗?那你是什么?没能得到机会的丧家犬?” “你他x的说什么?!”白晚一贯嚣张惯了,被一个他从未在意的人反驳,自然怒不可遏。 许言礼问得真诚:“听力不好的丧家犬?” “你要知道,我和邢家的家世相当,我们始终会是平等的。我和你不一样,我们的关系才是长久的,而你……” 白晚说着,指着许言礼,冷笑:“说不定哪天就被赶走了,之后你和你们许家,都会完蛋。” 白晚说完,再次伸手想要戳醒邢澈。 他找邢澈可是有急事! 许言礼却再次阻挡,注意到白晚的手想绕开他,他干脆抓住了白晚的手:“没被赶走之前,你都只是丧家犬,而我,是家养的。” 白晚真没想到,许言礼居然不在乎这种嘲讽,反而很骄傲! 不是……他有病吧?! 他惊得睁圆了一双眼睛。 白晚想要挣脱许言礼的手,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身体纤瘦,力气却很大。 他挣扎间桌椅晃动,最终还是吵醒了邢澈。 白晚当即恶人先告状:“邢澈,你看他啊!” “你来我们班干什么?”邢澈终于坐起身来,强忍着被吵醒的不悦,低沉着声音问道。 “来找你……”面对邢澈,白晚的语气极为委屈,这表情在他那张出众的脸上,效果极佳。 偏邢澈不吃这一套。 邢澈烦得直摆手:“滚滚滚。” 白晚不死心,再次说道:“我有事找你,这周六你有空吗?我家办了一场……” “让你滚。”邢澈重复。 “……”白晚哪里是什么好脾气? 张嘴就要骂,可想到是自己有事要求邢澈,又闭了嘴。 最终他还是没有再说下去,起身时说着:“那我一会儿发消息给你。” 走出教室,白晚气得不轻,完全是龇着牙,架着膀子离开的。 果然,成了假少爷后,他人都变得卑微了! 如果不是有事要求邢澈,他连邢澈一起骂! 邢澈他算个什么玩意! 上次考试,比他还低三分呢! 他每次被白家父母提起成绩,都拿邢澈安慰,效果都不错。 回到家路上,他和邢澈取得了联系,邢澈依旧是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邢澈:少惹我的人,再有一次,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白晚真是气笑了。 霸总小说里的中二语录,复制粘贴发他这里来了? 多恶心啊? 自己不反胃? 白晚疯狂打字,不出片刻,已经编辑出了百字骂人的小作文,脏得发在别的平台,都会变成一片***。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他还是要求邢澈办事的,最后还是删掉了,改了内容。 今晚晴:他打小报告了? 邢澈:没,他说他骂赢了。 今晚晴:他那算什么赢了? 邢澈:他没赢? 今晚晴:嗯。 邢澈:明天过来,让他骂你。 今晚晴:? 邢澈:他骂你,你就听着,顶什么嘴? 今晚晴:??? 邢澈:他这点确实做得不够好,骂你居然还能平分秋色。 回到家里后,白晚气得在床上疯狂鲤鱼打挺,骂个不停:“煞笔邢澈,小爷真是给你脸了!装到小爷面前来了?! “狗东西,忘了小学的时候你被狗撵几条街,是谁帮你骂狗,之后由谁接力继续被狗撵的了?! “你那个小跟班帮你骂过狗吗?和你接力过被狗撵吗?!” 他又骂又发疯的时候,突然看到未关严的房门外站着呆愣的沈确,抬着手,似乎想敲门。 白晚很快停住了自己扑腾的大鲤鱼状态,问道:“有事儿?” “我的洗漱用品还在你这里。” “哦,拿吧。” 沈确很快拿出了东西,出来时白晚还在生气。 沈确思量片刻,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番,于是说道:“按你说的……那你们俩都跑得挺快的。” 白晚:“……” 7、合理 006 沈确进入卫生间,拿着洗漱用品后离开了。 白晚却又羞又恼了好半天,缓不过来。 先是因为邢澈忘恩负义生气,后是因为在沈确面前丢了脸而生气。 刚躺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本想找碴却莫名其妙地帮了沈确的事情,几件事放在一起,放在他的脑中来回复盘。 复盘结果是越来越生气! 气得他直咬后槽牙。 他气得从床上蹦了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快速下床穿上自己的拖鞋,推门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去乘坐电梯,憋着一口气,干脆地跑到了三楼,敲了沈确的房门。 沈确显然还没睡,房间门缝透出隐约的光亮来。 很快,沈确走过来开门,却没有让出位置,而是单手握着门把手,借着房间里的光,看向站在门口,自带枕头的白晚。 他的姿态懒散,高大的身体靠着门,遮挡了大半的光。 细窄的光线落在白晚漂亮的脸蛋上,照亮他忍怒的表情。 竟然不显狰狞,反而美得更加张扬。 见沈确不让位置,白晚不爽地一个头槌,直接撞在了沈确胸口。 沈确没想到白晚会连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出手……不对,出头,也是被撞得一个踉跄。 等沈确让开位置,白晚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沈确的房间,左右看了看后,说道:“房间里放这么多空气净化器?” 说着,还俯身凑近了去看。 沈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晚进入自己的房间,捂着自己的胸口,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不成白晚的行为是合理的? 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不然白晚怎么会表现得这么自然? 于是他低声回答:“嗯,妈妈说她尽可能用了环保的材料,不过还是会担心,所以安排了几个空气净化器24小时开着。” 白母对沈确房间改造还是很用心的。 生怕定做的书柜、书桌会有甲醛,立即入住影响沈确的身体,特意选择了商场的成品展示柜,都是放着展示了一阵子的。 就连门也是从别的房间卸了下来,安在了这个房间,别的房间的门才是新的。 房间只局部补刷大白,其余的全都没有换。 白母在此之后,还特意给沈确一笔钱,让他自己买喜欢的东西添置。 本以为会买什么摆件家具,沈确居然又买了一大批书回来,将书房书柜摆得满满的。 还多余出不少书来,堆放在地面上。 白晚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随手将枕头丢到了沈确的床上。 随后推门进了书房,探头看到书桌上不仅仅有作业,还有沈确看过后,贴满便签的资料书籍。 他觉得,他有必要去影响一下沈确的学习。 他当即将书房的灯关了,随后说道:“我今天要在你这里睡。” “哦。”沈确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白晚还在准备沈确赶人之后,他强词夺理一会儿呢。 结果就这么同意了? 他又底气不足地补充:“你都在我那里睡半个月了,我要睡回来才公平。” “哦。” “……” 白晚很快爬上了床,很是自然地钻进了被子,还拍了拍身边,说道:“我困了,赶紧过来睡吧。” 沈确走到墙壁边,调整恒温系统,问道:“在我这里,你也裸睡吗?” 白晚当即精神了。 果然,沈确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在一起睡很恶心! 他成功恶心到沈确了! 他突然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之前气闷的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他很快回答:“怎么?不愿意啊?” “我无所谓。” 沈确当真抬手熄掉了屋内的灯,室内一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浅淡的夜色顺着窗纱漫涌进来,在帘下半遮半掩着。 他掀开被角躺了下来,被褥微微下陷,两人便共裹在同一条被子之下。 狭小的一方床榻之间,呼吸交叠。 沈确刚躺好,身边的人又开始扭动着身体脱衣服。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动,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合着眼睛,试着入睡的时间,白晚将双臂缩回了被子里,小声问他:“你房间温度怎么这么低?”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有这么低吗? 他当时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还真没注意到。 沈确回答:“嗯,我喜欢的温度比较低。” “哦……”白晚低低回应了一声,缩着身体开始入睡。 入夜,万籁俱寂。 床褥间细碎窸窣的挪动声响,本轻得几乎可以淹没在夜色里。 可那具温热的躯体正一点点朝身边靠拢,带着属于白晚独有的温度,缓缓侵过来。 这份距离的拉近太过真切,沈确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他脊背微微绷紧,感官被黑暗无限放大。 他仿佛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身侧之人挪动时带动的被褥褶皱。 明明没有肢体相触,可逐渐缩短的距离,已然叫人心神泛起涟漪。 想来是凉意浸上来,白晚睡熟之后下意识在寻觅暖源。 昏沉睡梦之中,他摸索着触到沈确温热的手臂,先单手虚虚搭在上面,借着这份温度安睡。 没过片刻,身体又本能地往热源处蹭过去,整个人顺势靠上来,手臂环住了沈确的胳膊,牢牢抱着这团温热的躯体,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愈发安稳舒坦。 沈确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似乎并不在意突然被人抱住这件事。 可眼皮下微微滚动的眼珠,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努力调整呼吸,才能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 可他还是会去在意…… 白晚此刻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吧? 那岂不是白小晚……靠得他很近? 他要不要翻身? 是背对着白晚比较好,还是转过身,让白晚彻底进他的怀里比较好? 似乎这般平躺着,才会显得他更加清白,让白晚知道是自己主动凑过来的。 转过去了,就不好解释了。 他开始说服自己。 白晚第一次见到他,就企图跳下楼梯,可能是着急下楼,这很合理。 白晚踩他看的书,可能是因为他没理白晚,这很合理。 他和白晚睡一个房间,白晚脱得干干净净,可能是因为习惯回归自然地睡法,这很合理。 现在白晚以回归自然的状态,抱着他睡觉,也很合理。 所以,他们两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般睡在一起,十分合理。 他没有碰触白晚,只是没有拒绝而已,不过分吧? …… 白晚来沈确房间,没有带手机过来。 这天一早,难得是沈确先醒来的。 睁开眼睛,感觉到白晚仍旧抱着自己,居然有些不舍得起床。 最终他还是坐起身来,连带着掀起些许被子。 他的目光顺势向下。 将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掀开,就此看到了以前没能看到的前面。 原来皮肤白的人,颜色会这么淡。 白晚后知后觉地睁眼,迷茫地看了一眼周围,又扯过被子,很是烦躁地抱怨:“你房间温度太低了!” 沈确坐在床边穿好拖鞋后起身:“不起来洗漱吗?会迟到的。” 白晚起床时脾气不太好,气势汹汹地命令:“给我一杯水!衣服递给我!” 沈确最终还是帮白晚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接着将白晚的睡衣,包括小裤裤全部放在了床边。 在沈确进入卫生间,洗漱的工夫,白晚快速穿起衣服,抱着自己的枕头下了楼。 他回到房间洗漱,接着拿起手机,看到自己的快递到了。 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后来才想起这是托朋友才能买来的东西,当即兴奋起来。 他的药到了。 他可以给沈确下药了! 于是他穿好了衣服后,快速跑下楼去取药,又一阵风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人在准备做坏事的时候,总是精力充沛。 他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8、下药 008 不过白晚没能高兴多久。 到了学校,邢澈和许言礼又组队来给他添了堵。 他气得不轻,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着实让人讨厌。 他准备以后每天堵在邢澈的班级门口骂他。 刚回到班级,他拿出手机给邢澈发消息:还记得曾经关于狗的故事吗? 邢澈:…… 邢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行,这小子没彻底失忆。 今晚晴:我需要你家投资交易团队协助,帮助我白家渡过难关。 邢澈:他们也很忙,如果临时增加业务,不一定可以处理得过来。 白晚的手指敲得飞快,这都是长年累月,骂人时锻炼出来的手速。 今晚晴:我想和许言礼聊聊关于狗的故事。 邢澈:借你行吧?记得开工资、加班费、奖金,少一样都不行。 今晚晴:够兄弟。放心吧,其他方面我从来不小气。 放下手机,解决了一件大事的白晚突然陷入了难得的思考中。 他突然觉得,有一个小跟班也不错,他也想要一个。 可是思来想去,能做到许言礼那种专业级别的跟班,真挺少见的。 他不想培养。 他想要一个现成的。 也不知道许言礼接不接兼职。 一三五跟邢澈,二四六跟他,周日休息。 小跟班帮写作业不? 是不是也能帮他应付沈确? 越想越觉得需要。 * 周日,白家举办认亲家宴。 白家的亲戚都来了,包括讨人厌的大伯,和好不容易撵走的白琪。 白家算是豪门里的后起之秀,白父白母早年都挨过穷日子。 一众亲戚的人品家境本就参差不齐。 夫妻俩白手起家,一路的苦都是自己硬熬出来的,打心底不愿看见自家成功之后,兄弟姐妹一窝蜂跑来摘桃子,对外的帮衬一直留着分寸。 若是肯上进,稍加扶持就能站起来的亲戚,他们愿意伸手拉一把。 可若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绝不会无底线持续接济。 偏偏就有那类自己不愿努力,一门心思指望白家源源不断接济的亲戚,但凡有宴会、聚餐的邀约,他们永远最积极。 白家的爷爷奶奶自然也来了。 他们以前对白晚还算宠溺,这一次见面神态多少有些复杂。 老一辈思想观念根深蒂固,总觉得有血缘关系的,才能算是实在亲戚。 白晚和他们家没有血缘关系,还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群人都在热情地跟沈确聊天,问沈确前些年里过得怎么样,仿佛想从沈确曾经的过往里找寻一些被苛待的地方。 接着,他们就可以从这里做文章,说起白晚如何被宠溺着长大,从而责怪白晚一番。 “沈叔叔待我很好,没有苛待过我,物质条件方面也没有缺过什么。 “毕竟他富裕的时候,也是真的富裕。不富裕的时候,也不会短了我吃喝。”沈确回答得很稳妥,让人无法找到切入点做文章。 白爷爷听了半天,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疼,重重地叹息一声:“唉!造孽啊!” 一个万能的反应。 说起来也是有趣。 白晚幼年跟着白家夫妇苦过一阵子,后面才是真正的享福。 沈确跟着沈父倒是早期过得非常不错,日子虽然大起大落,却也算不得吃过苦。 之后,白爷爷又开始盘问白家父母。 “你们有没有好好处理孩子的事情?怎么还没改姓回来?” 白父又开始了平日里含糊的样子:“孩子刚回来,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急事。” “怎么不急?!白家的孩子就得认祖归宗!得赶紧入族谱!而且别人家的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里的疏远感,显然已经有了将白晚赶走的打算。 白晚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白晚多待一天,都仿佛碍了他们的眼。 白晚不远不近地听着,知晓他们是一点也没避讳自己。 甚至还恨不得他自己听到了,识趣地主动离开白家。 如果是平日里他早就怒了,可这次他却没有底气,毕竟他此时不想离开白家。 白父开始转移话题,让他们别再针对白晚:“晚晚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我们一直都当他是亲生的。沈确也很优秀,可见沈先生对沈确的培养十分用心。” 说着,开始介绍沈确的成绩。 亲戚里开始惊叹出声,感叹沈确的优秀。 白大伯开始借题发挥,冷哼了一声:“还得是亲生的,这成绩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不是亲生的那个成绩,啧啧,都没眼看,可能有些事情就是随根。” 白晚坐在一边,跟着点头:“没错,我还是认可沈确成绩的,如果白琪在沈确刚转学的时候,没有扭曲事实,搬弄是非,挑拨同学之间关系,煽动一群人去针对沈确就更好了。 “唉,最后还得我去帮忙澄清,不然沈确刚转学就要被一群人欺负了。” “胡说什么呢你!”白大伯怒吼。 “不信你问沈确有没有这回事,这次还请了几个同学过来,他们也知情。唉,白琪怎么就见不得兄弟过得好呢?算了,我可不敢说这种事情随根,不然根会跟我大喊大叫的。” “你!”根同志,也就是白大伯气得不轻,可一时间脑袋短路,又不知道能反驳什么。 一直有些沉默的沈确突然幽怨地开口:“那天幸好有晚晚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大伯您也别怪白琪,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太喜欢我。” 白琪很是心虚,那模样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其他亲戚看了一眼,再看白大伯的时候,表情都带上了嘲讽。 白大伯也是看到了自家儿子的表情,也知道白琪的德行,知道事情多半是真的,才没底气继续骂。 亲戚里,谁不知道白大伯这些年里的骚操作? 不但想白家父母帮他们一把,还想让两口子把自己的家业都给他自己儿子。 真够不要脸的。 白母之前还不知道这件事,听闻后当即愤怒问道:“还有这件事?白琪,你在家里搬弄是非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学校,还怂恿同学去欺负小确? “我们好歹养了你几年,不指望你有良心报答我们,你也不能狼心狗肺,背信弃义害人吧?” 白大伯自然护着自家孩子:“你怎么能说这么严重的话,他还是孩子,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白母站起身,手指恨不得戳白大伯的面门:“他都怂恿人去欺负小确了,又想赶走晚晚,又欺负小确,他能是什么好人? “大哥,还有你,在背地里说两个孩子都靠不住,让我们把家产给白琪,怎么能那么不要脸?你那个破单位也别去了,天天沿街乞讨,靠着你的脸皮也能发家致富。” “你个泼妇,你看看家里如今乱的,多半归功于你,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 白晚见不得白大伯说自己妈妈,当即打断他:“娶妻不贤还能有后代,嫁人不淑命都没了,留后还是太善良了。” 母子搭配,骂人不累。 白大伯又去指责白晚:“有你说话的份吗?” 白母冷哼,直接赶人:“更没你这种人说话的份!今天是迎接小确回来的家宴,不欢迎欺负小确的人,你们早点回家吧,我派司机送你们,以后没事也别来了。” 没一会儿,大伯一家子都被送走了。 听说“送人”的时候,白母拽着白琪到了没人的地方,左右开弓,给了白琪四个巴掌,极其响亮,不知详情的估计还以为谁家放鞭炮了。 一点颜面都不留。 骂完人的白母神清气爽,甩着自己大波浪长发又走了回来,去招待其他贵客。 留下的亲戚赶紧说起了别的,无非是夸一夸沈确的优秀。 白晚听着不爽,起身去一边躲清静。 刚躲开不久,就看到邢澈带着许言礼绕着他绕圈,神情全是幸灾乐祸。 白晚气得龇牙咧嘴的。 他不想招惹这二位,干脆躲到了别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沈确本没有什么实打实的深仇大恨。 可心底那股惶惶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这群人的态度,简直一直在刺激他这些日子里强行压抑的情绪。 沈确越是耀眼出众,就越衬得他黯淡失色。 唯有沈确身上也存有几分瑕疵,他才能攥住一丝留在白家的机会。 倘若沈确完美无缺,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到那时白家舍弃他,恐怕连半分犹豫都不会有。 他思来想去,还是在茶里下了药。 可能是做贼心虚,他下完药,看着装有花茶的壶都很不安。 注意到沈确避开人群上楼回自己房间,他立即吩咐服务生,将这壶茶给沈确送去。 送走后,白晚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地狂跳。 他拿出手机,开始看自己联络的人,确认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可仍旧不觉得稳妥。 正紧张的工夫,服务生走了下来,他立即问道:“送过去了吗?” “嗯,送过去了,邢少和许少也跟着去了他的房间,他们正在说话。” 白晚一瞬间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两个人跑沈确的房间干什么?! 怎么哪里都有他们两个? 他没有迟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沈确的房间冲了过去! 那速度,简直是一发小炮弹,弹射起步。 9、锁门 009 沈确懒得应付这种吵闹的场面。 和一群根本不熟,却努力表现亲热的亲戚,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他突然觉得沈叔叔那边挺好的,毕竟没什么亲戚。 沈叔叔无父无母,唯一需要应付的是沈叔叔的金主。 金主们又都是有钱且懒得应付孩子的,所以都很大方,凡事用钱解决问题,也不会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他也乐得清闲。 所以和这群人表面客气地聊了片刻,已经让他身心疲惫。 还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多看几页书。 所有的流程已经进行完毕,大家吃过了饭,只剩下一些人闲聊叙旧。 他和白家父母说了一句头痛,疲惫地上了楼,身后却跟上了两个人。 和他们一同带来的,还有给沈确送茶水的服务生。 沈确看到他们两个人很意外,却记忆力惊人,很快认出来说道:“是邢少和许少对吧?” 许言礼客气地回答:“不必,叫同学就好,我们想过来和你聊聊天。” “嗯,请进。”沈确颇为得体地邀请他们进屋。 邢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许言礼紧跟其后。 推门走入,许言礼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书籍。 邢澈则是大喇喇地坐下。 沈确帮他们两个人倒茶,暗中观察这两个人的态度。 没有刻意讨好,神态自然,似乎没有什么结交的意图,更多的是来看热闹,好奇他这个人的。 他礼貌示意:“随意坐吧,我刚刚搬过来,房间还没彻底收拾好。” 邢澈接过了沈确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许言礼则是对书更感兴趣,走过去翻看了几本问:“你看英文原版的?如果水平不错的话,为什么不跟着白晚一起进国际班?” 沈确跟在他的身边,认真解释:“我已经高二了,高中课程已经基本学习完毕,之后进行复习即可。如果进入国际班,很多课程还需要重新熟悉,反而增加负担。” 许言礼觉得有道理:“也对。” 许言礼翻看着书页上的注解笔记,不由得惊讶:“你全都看过?” “嗯,因为阅读的时候是边查资料边读的,写了注解,所以才舍不得扔。” “好厉害……” 邢澈原本像个没事人,许言礼随口夸了沈确一句,突然警惕起来。 沈确目光扫过两个人的神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抿着嘴角,什么都没多说。 邢澈很是不屑,跟着去看那些书。 他原本以为沈确看的是什么英文原版的小说,结果拿起来后发现是各个领域专业书籍。 再看旁边的注解,都是一些这个领域的专业名词,有些他也不认识。 怪不得需要查资料。 邢澈又将这本书放了回去。 邢澈在此刻问:“看起来,养大你的那一家人还不错,至少在看书方面没有亏待你。” 沈确也在这个时候回身,端起茶杯跟着喝了一口:“嗯,确实待我不错。” “你对白晚什么看法?”邢澈很想知道,白晚以后会不会被赶走。 “他……很有趣。”沈确犹豫了片刻,这般回答。 邢澈还打算问什么,房间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白晚冲进来后看到邢澈和许言礼在沈确的房间里,又惊恐地看向茶杯。 他见邢澈和沈确都喝了茶,当即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随后白晚冲了进来,质问:“你们俩怎么在这?!” “我们俩为什么不能在……”邢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晚拽着礼服衣袖,将他拽了起来。 许言礼正要走过来阻止,也被白晚粗暴地将他推到邢澈怀里。 突兀地撞进邢澈怀里,感受到结实的胸膛,让许言礼瞬间不知所措。 好在邢澈扶住了他,也没有着急推开他,而是问:“白晚,你突然发什么疯?” “你们俩先出来。”白晚说着,拽着他们就开始往外跑,接着狼狈地带着他们上楼,说着,“你们俩去别的房间躲躲。” 许言礼这时才回过神来,制止白晚粗暴的行为:“白晚,我们只是想去了解沈确的为人,不是在和沈确结盟,你没必要这样对待我们。” “不是啊……那药劲儿可大了,一会儿你们撑不住了怎么办?”白晚急得哭腔都要出来了。 白晚虽然性格古怪了些,却鲜少有这般乱了阵脚的情况出现。 这模样,倒是让他们二人也跟着思考起来。 邢澈不解:“药劲儿?” 许言礼回过神来:“你在茶里下药了?” “谁能想到你们会跑过去?!”白晚继续推着他们两个人上楼,“你们两个喝了多少?赶紧到别的房间催吐,应该不严重。” 许言礼终于不再抗拒了,反而比白晚更着急,推着邢澈快速上楼,进入客房里。 邢澈还是第一次知道许言礼力气这么大,上楼梯可以这么快。 进入后,许言礼扶着邢澈到洗手池旁边,问道:“你抠嗓子,看看能吐出来吗。” 邢澈尝试着做,根本吐不出来,还难受得不行:“我一整天就喝了这么几口茶。” 许言礼在房间里忙碌,帮邢澈倒了一大杯水:“你多喝水,稀释一下。” 邢澈虽然很气,却只能一个劲儿地喝水。 结果越喝越热,气得直骂白晚:“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是想坑沈确,你们两个真的是意外。”白晚说着,看向许言礼,“你没事儿?” “我进去后一直在看书,没喝茶。” 白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先照顾一下邢澈,我下楼去看看,我叫的人还没来呢……沈确要是出去发疯……”白晚嘟囔着,又“蹭蹭蹭”地跑了。 简直来去一阵风。 白晚回到沈确的房间,发现沈确正拿着一本比较薄的杂志扇风,同时在调整室内温度。 白晚进来后打量着沈确的状态,确定沈确看起来还算正常,这才一股脑地往外搬东西。 “这个是小雨伞,这个是油,我还买了好多个口味的,到时候你们俩选选。”白晚将自己拎的口袋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往床上扔。 沈确看着白晚忙碌,仍旧很沉默,走到门边,很轻地反锁房门。 毫不知情的白晚还在介绍自己带来的东西,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我怕你不会,还给你准备了片,要是进行得不顺利,你可以学学。 “我给你找的人可漂亮了,你也不亏,钱我都付完了……” 沈确在这个时候走到了白晚身边,似乎是有些脚步虚浮,站不稳身体,干脆倚靠在白晚身边:“心好慌,怎么回事?” “啊……”白晚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他的表现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沈确没看出来? 白晚只能安慰他:“你也只是要长大成人了。” 沈确身形高大,分量沉沉压下来,逼得白晚脊背绷直,根本站不稳。 白晚挣扎着想推开他脱身,沈确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两人拉扯纠缠之间,重心一歪,一同跌落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 床上的物件被这阵冲撞带落,哗啦啦四散滚落,零碎东西散落在二人身侧。 “为什么?”沈确执拗地看着他,仿佛是被无辜牵连的小白花,不理解白晚这朵恶毒霸王花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沈确一时间都要装不下去了。 白晚躺在地毯上,被沈确居高临下地盯着。 对方的目光缓缓在他眉眼与身躯间来回逡巡,他尚且没察觉到暗流之下潜藏的危险,反倒抬手轻缓地安抚沈确:“别紧张,我去看看人到没到。” 沈确没有半分松手的打算,他低下头,将脸埋进白晚温热的颈窝,深深汲取那萦绕不散的气息,嗓音压得低沉喑哑:“不要,和别人不熟。” 白晚还在劝:“熟人不一定愿意啊!拿钱办事的反而好解决。” “你下的药。” “嗯,所以我也给你找了人。” “不要别人……” 眼见沈确一点点逼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拂在颈侧,白晚这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将他死死固定,半点挪动不得。 背脊紧贴冰凉的地毯,退无可退,无处可避。 这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疯狂蹦迪。 于是他随手拿起了一样东西朝沈确丢,可看清自己居然是将一盒小雨伞丢给了沈确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说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不信。 “对不起!”白晚立即跟沈确道歉,一瞬间认怂。 沈确完全不理会他说什么。 他脑中乱作一团,燥热翻涌成黏稠的浆糊。 呼吸滚烫,周身的体温烧得惊人,可在嗅到白晚气息的那一瞬,心底竟生出奇异的满足感。 初闻时只觉清浅淡雅,此刻这味道却化作勾人的花香,缠得人难以挣脱。 他垂着眼,凝望着白晚那张惊惶又带着愠怒的脸,怎么看都心生喜爱。 自初见那日起,他便惊叹于白晚的容貌。 这般夺目的人,偏偏带着一身张扬桀骜,容貌与性子相得益彰,仿佛这样明艳的人,本就该拥有这般肆意傲慢的底色。 他知道,他不正常,所以他在忍耐。 偏白晚主动送上门来。 他自然不会客气,不理会白晚不诚心地求饶,低下头,吻住那张不安分的唇。 白晚满心震愕,挣扎得愈发剧烈。 推拒纠缠之间,唇齿相磨,一丝浅淡的血腥味在吻里漫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尽管如此,沈确也没有放开他。 10、晚晚 010 白晚如遭晴天霹雳。 他和沈确亲嘴了! 他和沈确有着同款爹妈,就算异父异母,他们的关系也是兄弟啊! 怎么可以? 这叫什么事儿?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白晚常年练舞,身体爆发力惊人,铆足力气,先是抡了沈确一拳,接着用出了一招“兔子蹬鹰式”,真的将沈确踹了出去。 沈确身材高大,早年沈父觉得沈确这种体质,可能是一个运动的好苗子,给他送去参加过集训班,让沈确挨个体验,看看他喜欢什么。 他短暂地学过一些擒拿,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了。 曾经学过的招式,只能在被踢开后立即扑过去继续纠缠,唯独在体力和体重压制上占了一些优势。 “晚晚……好奇怪!”沈确突然开始示弱,抱着白晚不松手,“身体好奇怪,我不受控制……怎么回事?我好害怕……” 白晚原本还是战斗小鸡的状态,听到沈确的话,再见到沈确抱着他巨熊撒娇,他又迟疑了。 是他下的药。 他下的就是这种药,沈确会这么做也是本能反应。 就好比他刚把人的腿打折,就要求他完美后空翻,那真的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现在的情况,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他罪有应得,是他遭报应了。 “我给你安排人了,我看看他到哪了……”白晚赶紧去掏自己的手机,想要看看那个人有没有发消息来。 沈确却在此刻拍开白晚的手机,抱着他,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说:“不要……现在的样子不要别人看到,晚晚……我怎么了……晚晚……” 白晚看着手机被拍飞出去,身体还被沈确这个巨熊抱着,心瞬间凉了。 他还想劝劝沈确,万一沈确看到人家相片,就心动了呢? 可沈确不愿意! 白晚不想继续躺在地毯上,还被沈确一个劲儿地往怀里塞,显得他像是一个人有人摆布的布娃娃。 他开始试着讲道理:“沈确,你冷静一下,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沈确像是听了他的话,却仍旧不愿意松开他:“晚晚,不要打我好不好……好疼啊……” “啊?”白晚一怔,“我……我刚才只是想推开你,我们俩这么做不对劲!”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沈确明明说着自己不是故意的,语气还那么无助,却还是逐渐靠过来,又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白晚的身体一僵,立即抬手推沈确的脸。 沈确的脸虽然被推开了,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白晚的脸上,不愿意错开目光。 沈确目光落下去,一眼便瞥见白晚唇瓣上那道殷红血痕。 本就生得极好的少年,被这一点血色衬得眉眼愈发浓烈,平添几分动人心魄的妖冶。 沈确突然很内疚似的,开口:“晚晚……对不起,我不会……” “这个啊……没事儿,你松开我就行。” “我让你咬回来好不好?” “不好!”白晚一瞬间炸开了,谁家好老爷们去咬另外一个爷们的嘴唇啊! 沈确扶住白晚推自己的手,用脸颊去蹭白晚的手心,很是眷恋地问:“晚晚,你喷了香水吗?” 听到类似“兄弟你好香啊”的台词,白晚越发警觉。 “不行不行,松开我!”白晚再次开始挣扎。 沈确在白晚奋力挣扎期间,那种无辜的神情有所收敛,好在那种执拗与势在必得转瞬即逝,在这一瞬间,竟然真的松开了白晚。 白晚如蒙大赦,快速起身朝着手机爬,拿起手机,哆嗦着手指解锁屏幕。 竟然两次都没能成功。 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沈确再次走到了他的身边,单手扳过他的脸颊,再次凑过来,吻住他的唇,同时往他的嘴里渡了一些水。 白晚被蛮横地吻着,无法吐出来,只能狼狈地吞咽。 等吞咽干净了,沈确才松开他,再次抢走了他手里的手机,丢到了更远的位置。 白晚此刻终于有些恼火了:“你喂我喝了什么?” “茶。”似乎是怕白晚不懂,还特意补充,“你给我准备的茶。” “你故意的?!” “我说了,我不想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晚晚,你给我准备的东西,你来享受,好不好?” 沈确缓缓开口,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嗓音裹着一层低哑的蛊惑,往日沉静淡漠的眸子全然变了模样,眼底翻涌着从未外露的执拗与灼热,牢牢锁在白晚身上,叫人无处可逃。 白晚只想害人。 不想被干。 没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于是他不再回答,也不管自己的手机,扭头便朝着门口跑。 开门的时候才注意到,门不知在何时被反锁了,再去开锁耽误了他逃离的时间。 沈确抬手便扣住了他,单手揽住腰肢,轻而易举制住了挣扎的人。 稍一用力,便将白晚轻掷在床上。 他紧跟着俯身上床,一手托住白晚腋下,顺势将人往床内带了带,调整到恰好的位置。 在白晚挣扎间,沈确将白晚的双手扣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晚晚,我们两个人究竟谁更大一些?就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该有一个谁先落地吧?” “不知道……你松开我……” “你想叫我哥哥,还是弟弟?”沈确俯下身,凑近了白晚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 “想叫你煞|笔!” “不要,你骂别人时也是这个称呼,不唯一,我想要一个特别的。” “那就大煞|笔!” “晚晚……”沈确又亲昵地唤他。 “有屁就放!” “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更漂亮。” “你有病吧?!” 沈确被骂得很开心。 谁让白晚长得好看? 沈确的确没有谈过恋爱。 一方面是他的性向小众。 另外一方面是他严重颜控。 试想一下,从小父亲美得像个天仙一样,电视里那些又蹦又跳的明星都没他爸好看,沈确从小就对美貌免疫了。 这些年里,从来没人让他觉得好看,所以从来没有过心动。 可在见到白晚的那一瞬间,沈确就确认了,他其实还是会心动的。 他对白晚一见钟情了。 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 颜即正义。 只要好看到沈确喜欢的那个点上,这个人就算满肚子坏水,还嚣张跋扈,心机浮于表面,行为蠢得一塌糊涂,他都不在意。 他本来想过,白晚身份特殊,跟他牵扯很大,他应该保持距离。 可事情发展成如今的模样,都是白晚自己送上门的,不是吗? 不招惹他,他其实可以放过白晚。 “松开我!”白晚仍旧想要挣扎。 他此刻又羞又恼,多半是因为计谋不成,反被压的羞恼。 沈确却不急,一直欣赏着他此刻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你想要我。” “艹!”白晚的脑子真的是要炸开了。 白晚的眼珠开始乱转,动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很快想到:“你要是不想和陌生人,反正人来都来了,我和她也行……” 沈确原本心情不错,听到白晚说出的狂言,表情逐渐收敛,压低了声音:“白晚。” “……”怎么突然叫全名? 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 再次被凶蛮吻住的时候,白晚想死的心都有了。 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接吻什么的,简直颠覆了他的心灵底线。 他看过很多小说、短剧,可是里面都没有真假少爷亲嘴的经验分享,他应该如何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最要命的是……他逐渐开始觉得热了。 不愧是他重金买的药。 真牛逼。 事已至此,他仍旧完全没想过是自己的药下得有些过量,浓度太高的缘故。 学习不认真的下场就是下药都控制不好剂量。 逐渐地,他开始敬佩沈确,比他中药的时间长,居然还能和他周旋一会儿。 他很快就有些混乱了,耳膜鼓胀,甚至出现鸣响,唯有和沈确的接触,会让他觉得是救赎。 当吻变得不再难以接受。 情况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在沈确松开他的手腕后,他也没有再次试图逃离,却也没多心甘情愿。 所以沈确抱着他,亲吻他,唇齿交缠时,他报复性地一下一下地揪沈确的头发。 辗转间,两个人从青涩,到逐渐摸索出门道。 两个人彻底尝到了对方的味道。 沈确素来爱读书。 每当伏案研习,那些沉淀下来的知识尽数归入脑海,这份有所得的充盈感,总能给他带来真切的欢喜。 今日手里这本格外新奇,踏入了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字里行间全是陌生又吸引人的天地。 书本顺从地摊开放在他的面前,他拆下书籍塑封的包装纸,拆开了一本崭新的书。 他低下头轻轻地嗅了嗅,可以嗅到书上有纸墨的清香,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随后他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也不知是不是和艺术舞蹈领域相关的原因,书本的韧性极好。 他很是惊喜,这本书居然可以完全展开,平铺在书案上。 书籍平铺,书脊卷起漂亮的弧度。 沈确单手将书托起,托着书脊将书放在自己的身上,静下心来,慢慢阅读。 书页轻轻翻过,故事铺展在眼前。 书里细细描摹着主人公跌宕的心路,从最初满心不甘,百般抗拒,到心底悄然滋生出隐秘的向往。 到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主动向恶势力俯首。 只是他始终陷在拉扯与纠结里,身子顺从地向前,口中却不曾停歇,一遍遍低声咒骂,泄着心底不肯熄灭的怨愤。 那邪恶的恶势力,果真是极致的邪恶人物,这种情况下,还对可怜的主人公轻笑嘲讽。 恶势力说:“求我。” 主人公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依旧兀自愤怒地叫嚣。 可胸中翻涌的情绪终究压不住,不过片刻,便被满腔愤懑裹挟,埋起脸失声落泪。 最终,他再次向恶势力低头:“求你。” “我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哥哥……” 书中的主人公虽命运多舛,却拥有着自己的智慧。 那些他早早埋下的伏笔,备好的工具,在往后的征程里,尽数化作通往成功最有力的依仗。 前路崎岖逼仄,重重险关接踵而至,可他凭着和恶势力携手的努力,和自身的韧性,终究踏破万般阻碍,抵达了最终的终点。 读到主人公与恶势力联手,终得如愿的那一刻,沈确折起书页,将书轻轻托在掌心。 故事总有预示,主人公不曾想到,早先踩在书页上的脚趾,会逐渐蜷缩。 无助的乱摆,最后再次搭在了阅读者的肩头。 11、逃离 011 白晚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麻木。 脑袋是木的,人也木木的,完全就是任由沈确摆弄。 其实在第二次结束后,他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渴望,人逐渐冷静下来。 被药物催快的心跳慢慢回落,重归平稳,浑身躁动的热度也一点点褪去,人的神智与体感渐渐恢复如常。 可沈确却没有停下来。 他终于爆发,推开沈确,强制性停止无休止的吻,问道:“你究竟喝了多少茶?” “很多。”沈确含糊地回答。 “松开我,我去看看茶壶。” “……”沈确不说话了,也不许白晚移动身体。 荒唐继续。 白晚开始焦躁,情绪难以压下去。 他想骂人,又怕惊动外面的人,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状态,便一直在沈确耳边骂人。 沈确闷头就是忙,完全当成是小曲儿在听。 两个人还在忙碌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接着是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白晚吓得身体一僵,手忙脚乱地扶着沈确的身体,让他不要再动。 沈确完全没有在意似的,仍旧抱着白晚,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吻却没停。 敲门声持续期间,沈确还在追白晚的舌尖。 白晚惊恐于门外,一双眼睛努力看向外面。 沈确沉迷于亲吻他,大手扶着他的脸颊,吻得又深又认真。 很快,门口传来白母的声音:“小确说他头痛,应该是睡着了,他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今天也是为难他了。” 接着是白父的声音:“白晚怎么也不见了?电话也不接。” “今天来了不少他的朋友,估计跟谁出去玩了,没看到。而且今天你家里这些亲戚,也让他受委屈了,让他静静也好。” “嗯。” 门外的两个人没有再坚持,放弃了敲门,一同离开。 白晚甚至没办法松一口气,因为他的嘴还在忙着。 脚步声都没走出多远,沈确又开始了。 沈确的确经验不足,中途还拿来了白晚带来的平板,交到了白晚的手里。 “打开你的视频资料,我学学。” 白晚不情不愿,却还是照办了。 “快进。”沈确仍旧从白晚的身后抱着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看。 白晚听话地快进。 “再快进。” 白晚照做。 “这个可以试试。”沈确大致看完了之后,又将平板扔到了一边。 白晚的身体又一次被提了回去。 白晚真不知道,沈确这个喜欢看书的书呆子,怎么精力这么充沛。 他都被晃得头都要晕了,沈确还能坚持下去。 终于被沈确抱进浴室,白晚浑身乏力,只能软软靠在他怀中。 像是刚刚熬过一场煎熬,闭着眼,借着身后的胸膛短暂喘|息,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温热的水汽漫在四周,将两人一并裹住。 骂也骂不动了,站也站不稳了。 他只想毁灭。 他全程由沈确扶着,强撑着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沈确走到他的身后,微微低下头,贴着他的侧脸,单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两个人的脸可以一同出现在镜面里。 白晚此刻是真的不想照镜子。 头发凌乱,脸色有些发白,唯独嘴唇红艳艳的,简直是经历过痛苦折磨。 莹白如雪的皮肤上落着星星点点的红痕,深浅错落,在白皙底色的映衬下,格外清晰惹眼。 他身体无力地往后靠,完全靠在沈确的胸膛上才能站稳。 眼神疲惫地扫过镜面,看到沈确还在看着他们,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 感觉到沈确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白晚一惊:“我站不稳了。” “我扶着你。” “不行……” 卫生间里传来了一片物品掉落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白晚气急败坏的骂声。 又是一片混乱。 * 白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又是什么时间醒来的。 当然,也可能是晕过去了。 睁开眼睛,发现他睡在沈确的怀里。 床铺依旧是凌乱的,被他抓得乱了位置的被单都只是歪歪扭扭地搭在床上,睡觉时的确有些硌得慌。 沈确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此刻也累得睡着了,如今仍旧睡得很沉。 他立即小心翼翼地退出沈确的怀抱,确定没有惊醒沈确,他才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穿上了衣服,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接着又小心到极致地打开了门锁,终于顺利地溜了。 他真是怕了沈确了。 他把沈确惊醒了,再抓他进行第六次。 他绝对会废。 没有穿拖鞋,他完全是光着脚,走路时脚底踩着瓷砖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扑到了自己的床上,这种踏实感险些将他感动哭。 终于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看着众多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突然觉得很是绝望。 一点回消息的心情都没有,干脆放下手机继续睡觉。 第二天,他是被许言礼吵醒的。 许言礼找他算账来了。 白晚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最后还是让许言礼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等待许言礼的时间,他还抽空回了消息,又补给昨天那个小美双倍的补偿款。 没营业,就有双倍的钱,小美态度良好地接受了自己被鸽的事情。 许言礼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他的房间。 房间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也没开灯,四下一片昏暗。 察觉到许言礼站在原地迟疑,白晚才拧开床头小灯,裹紧被子抬眼看向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邢澈他……” 话音顿住,他上下扫了许言礼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邢澈不行?” “他很好。”许言礼态度不悦地回答。 白晚挪了挪身子,拿出手机来问道:“昨天那个消息是你发的吧?” 手机里的消息是邢澈的账号发来的。 白晚知道,如果是邢澈发的,不可能那么心平气和,一准连白家父母都要被牵连进去。 “嗯。”许言礼回答。 “我不是故意不回的,我当时正被干呢……回不了。” “……” 许言礼理解了半天,这个“被干”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问:“沈确打你了?” “……”白晚看向许言礼,也是半晌没能接上话。 两个人气氛尴尬地维持了一会儿,白晚才继续解释:“没什么解药,我当初买药的时候,就没想过给他解,所以我被沈确拿来当解药了。” 许言礼实在单纯,硬是理解了半天,才明白白晚经历了什么。 白晚无视了许言礼眼睛逐渐睁圆的画面,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帮邢澈报复回来,但是我现在太疼了,你等两天行吗?老子肯定奉陪到底。” 说话依旧非常硬气。 许言礼竟然生出了一丝同情来:“那……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死不了。” 许言礼此刻也很尴尬。 他刚刚过来时,仍旧是强忍怒火的,一副势必要让白晚吃不了兜着走的状态。 结果却看到白晚这个姿态。 仿佛……也挺狼狈的。 白晚这种情况下,还忍不住嘴贱:“我还以为你和邢澈,能发生点什么呢……” “我和邢澈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必想得这么龌龊。” “装什么啊,你们什么心思,还当别人看不出吗?你都要将‘我是心甘情愿’的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许言礼陷入沉默。 这种时候,沉默比回答更是铁证。 白晚居然还有心情添油加醋:“你别看我现在狼狈,其实当时还是有点爽的,不信你们俩试试……” “还请你放尊重些!我和邢澈之间什么都没有!” 许言礼说完,也不知是愤怒,还是被白晚戳破后自乱了方寸,立即开门离开了。 白晚没有追他,只是嗤笑了一声,随后恹恹地躺在床上继续休息。 之后他又在房间里昏睡了一整天,才觉得自己好一些。 之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慢踱步,想起来又一肚子气。 他去告状吗? 最后发现是他主动下药,他才被收拾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不是也挺丢人的? 他理不直气不壮。 忍着吧? 他又憋得慌。 他咽不下这口气! 可一时间,他又想不出报复的招数来。 实在饿得厉害,他努力调整好状态,没事人似的下楼寻找吃的。 厨房的吴妈还在,表示可以给他做一份鸡蛋羹。 他轻声应了一句,走过去打开冰箱,想在等待期间吃点什么。 这时有人跟着走到了他身边,在他打开冰箱门的同时,顺势拿走了一杯酸奶。 白晚看着那只手从自己身后伸过来,突然想起这只手好多次按住自己,不许自己离开,不由得一哆嗦。 沈确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坐在了岛台的位置。 白晚最终只拿了一个牛油果,交给吴妈给自己切开。 吴妈切牛油果的时候还在问:“小确吃点什么吗?” “我也要一碗鸡蛋羹,比他多两个蛋。”沈确回答得仍旧客气,文质彬彬,看不出任何不妥。 别别扭扭,很不自然的仿佛只有白晚。 白晚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得歪歪扭扭。 沈确在此时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很快勾起嘴角,最终又忍了回去。 他知道如果被白晚看到,一定会骂他一顿。 可惜迟了,白晚还是看到了。 碍于吴妈在,白晚没有发作,只是给了沈确一脚。 沈确没有理会,继续吃酸奶。 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地一起吃完鸡蛋羹,接着走进了电梯里。 白晚按了二楼,沈确没按楼层。 白晚感觉到不妙,热心肠地帮沈确按了三楼。 电梯在二楼停下,白晚走下电梯,故意提了速度快速回房间。 身后的人跟着他下了电梯,吓得他改为小跑。 他逃也似的回到房间,打开门走进去,关门之际门还是被扶住,接着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挤了进来。 白晚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重新出门逃走,身体却被沈确捞了回去。 尚且没能发出一声,便被吻住。 门最终还是被关上,反锁的声音传进白晚的耳朵。 人被抱进了温热的怀抱里,唇齿已然被撬开,早就熟悉了他口腔的人,轻易地加深了这个吻。 12、没够 012 之前如果强行解释他们的行为,还可以说是被下了药,沈确情不自禁。 可这一次呢? 下药后遗症吗? 白晚终于意识到他和沈确立场的不同。 他一心一意想要害沈确,不想沈确过得好。 沈确一心一意想要他,不想他身体某个位置过得好。 两个人都不是好人。 白晚使出浑身的劲儿,一直推着沈确的大扔子,才勉强将沈确推开。 “你……你没完没了了?”白晚真的是被啃得气急败坏,如果不是怕手上的劲儿松懈了,沈确那个死嘴又啃过来,他肯定会给沈确两脚。 “嗯,没够。”沈确回答得直白,简直让白晚叹为观止。 “你把我当什么了?上次我理亏,这回我可不了!” 沈确目光平静地盯着白晚。 这般近距离对视,白晚才看清沈确瞳色偏浅,目光落过来时,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看着格外迷离。 沈确的目光从白晚的脸颊上扫过,最后又落在白晚的嘴唇上,看得白晚下意识抿嘴。 也不知沈确是不是想通了什么,终于没有再靠近,而是后撤了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过来,我给你上药。” 白晚思量了片刻,回答:“药留下,你滚蛋。” “今天不和我一起睡了?”沈确终于舍得移开目光,再次和白晚对视。 “不!” “我想。” “我管你想不想?” “洗澡方便吗?我扶着你洗?” “不要,你洗一洗就塞东西,可怕得很!” “……”沈确无言以对。 沈确知道,白晚如今对他十分抗拒,毕竟那天的事情,给白晚留下了不浅的阴影。 最终他还是将药交给了白晚,接着低声说道:“晚安。” 接着离开。 白晚看到他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很是谨慎地反复确认房门是否锁好。 等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独自抹药的时候,第一次产生了离开白家的想法。 他想过留下会不受待见,可能会减少零花钱,但是没想过会被|干啊! 尤其是瞧沈确的样子,不但没有满足,反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恨不得和他天天住一起。 刚刚开荤的18岁男人,他也怕…… * 翌日一早,难得失眠的白晚,神态恹恹地出现在餐厅。 食欲不佳地吃了两口三明治,便去了家里安排的车上。 他上车后,车子并没有立即启动。 他刚要问,就看到沈确背着包,打开车门坐在了他的身边。 等沈确坐稳了,车子才缓缓启动。 他们的车子,司机位和后面隔开,有着独立的私密空间。 如今的情况下,白晚和沈确独处,多少有些不自在。 沈确侧过头看向他,他则是一直保持看向车外。 “还疼吗?”沈确问他。 “别和我说话,不然扇你。” “晚上的。” “???”白晚突然惊恐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确。 沈确同意自己扇他了? 还和他约定时间? 晚上? 什么晚上? 扇完会发生什么? 白晚干脆不说话了。 他觉得沈确比他变态多了。 他一个坏东西,都害怕变态。 他不想招惹沈确了。 不然他都多余担心能不能留在白家,他都要直接享福去了。 一路沉默,沈确也没再说什么。 白晚更是一声不吭,打从他记事起,都很少这么乖巧安静过。 直到接近学校,司机在寻找车位的工夫,沈确突然伸手将白晚捞到了身边。 白晚尚且没能回神,身体倒过去后,迎面而来是一个吻。 沈确从来不满足于只是嘴唇触碰,非要尝够了,才肯还给白晚自由的呼吸。 车子逐渐停稳,沈确才松开了他,接着开门下车。 白晚被吻得晕头转向的,硬是抹了半天的嘴才跟着下车。 他以后不要跟沈确坐一辆车!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主动避开沈确就是了! * 沈确没给他躲开的机会。 当天晚上,在餐桌上,沈确突然提起了学校的事情,主动谈及他和同学的相处。 “应该是晚晚跟自己的朋友交代过,大家都很照顾我,晚晚真的对我很好。” 白晚自问,他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好人好事。 沈确突然这么夸他,他真是受不起。 而且其中必定有诈。 沈确肯定没憋好屁。 白家父母却以为是自家的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还很惊喜。 白母跟着夸赞:“我就说晚晚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你们肯定可以好好相处。” 沈确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嗯,我没什么能帮晚晚的,国际班的书我可以看一看,说不定能辅导晚晚,每天给他补课。” 白晚当即急了,可惜他还没开口,白母已经帮他答应了:“可以啊!小确成绩好,是该帮帮晚晚的。” 白晚赶紧说道:“不用,我会打扰他学习。” 沈确却笑得温和:“没事的,我本来就喜欢多看一些书,给你辅导也是巩固自己的知识。” “真不用……” 白母却不知其中隐情,跟着说道:“就用小确的书房吧,晚晚的电竞房里都是手办和电脑,没多少可以看书的地方。” 沈确很快答应:“好。” 等白晚被热情的白母送到沈确的房间后,他真的是心如死灰。 不过他还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气势,在白母离开后,用手指戳着沈确的胸口问:“你不会是因为睡过了一次,就想和我发展成炮|友吧?” 沈确还在整理自己书房桌面上的书,同时问:“什么是炮|友?” “就是不谈情不说爱,只在需要的时候定期啪啪啪。”白晚解释。 “哦……”沈确含糊地应了一句,随后拿起白晚的包,翻开几乎是崭新的课本,真的认真地看了起来。 白晚不依不饶地坐在了沈确身边,问:“哦是什么意思?” “不想做炮|友。”沈确回答。 “那你是什么意思?” “想负责。” 白晚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你这是骚|扰!” “就像你之前莫名其妙地想要跳楼梯,和我一起住的时候脱光光一样?” “……” “我做了事后总结。”沈确再次开口。 “什么?” “根据上一次你的反应,和高|潮的节点,可以分析出你的喜好,我以后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你煞|笔吧?!”白晚像是一个摔炮一般地炸了。 “这两天不行,你还需要养一养,三天后我们可以试试。” 白晚拿起桌面上的书本,便朝着沈确砸了过去。 沈确抬手挡住,握住书抢走,丢到了一边,继续说道:“但是这期间可以接吻。” “我现在就告诉爸妈,你是个变态!” “嗯,然后一起被赶走吗?你就很干净吗?你说了以后你还能留下来吗?” “……”白晚像被按住了暂停键,人突然顿住。 “你也很爽,不是吗?”沈确攥住白晚坐着的转椅扶手,轻轻一拽,连人带椅被拉至身前。 他微微倾身,主动向前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收窄,最终四目相接。 “白晚,你的道德感没有那么高,你也没有发自心底地抵触这种事情。你只是害怕,怕被发现后,爸妈将你赶出白家,你怕过落魄的日子。 “你之前的小举动我都不在意,你的小把戏根本入不得眼,但是你很不幸的能入得我的眼。 “配合我,我们一起保守秘密,一起留在这里。 “之后我会温柔一些,不会像那天那么急,可以吗?” 白晚不由分说地抬手扇了沈确一巴掌:“不可以。” 沈确被扇得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又一次抬眼看白晚,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沈确突然起身:“那好吧,我去主动坦白。” 白晚吓得跳起来去抓沈确:“你疯了?!” “那怎么办?” 白晚急得语速都在加快:“我以后不招惹你了,不给你下绊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晚了。” 沈确说着就要朝外走。 白晚急得不行,拦不住沈确,只能主动去亲沈确的唇瓣:“亲了亲了,这样行吗?” 沈确停下来看着他,不说话。 白晚干脆抱着他的肩膀,继续哄他:“哥!你是我哥,亲吧亲吧。你别冲动,我可是你身娇体弱的弟弟啊……你是要毁了我。” 说着又啄木鸟似的亲了沈确好几下。 沈确终于被哄好,将白晚托起来重新抱回书房。 行走间,还在加深之前的吻。 进入书房后,书本许久没有被翻开,笔还被碰落到地面上,没有人去捡起。 只有那个不肯停歇的吻,持续不停。 白晚被吻得身体都在后仰,单手撑着桌面维持平衡,另外一只手抱着沈确的身体,才能稳住自己。 他连续地吞咽,懊恼事情的发展逐渐离谱,可又逐渐觉得…… 沈确似乎也挺好亲的。 13、不妙 013 白晚很不喜欢之后的氛围。 因为沈确亲嘴居然能亲够。 亲够之后也没什么铺垫,直接坐下开始看书。 白晚还得自己灰溜溜地从桌子上下来。 沈确看书,白晚也不能闲着,在沈确的监督下,他还得做一套卷子,让沈确看看他的水平。 这样才方便之后进行辅导。 沈确看着国际班的教科书,偶尔抬头看向白晚做题时抓耳挠腮的样子,表情逐渐严肃。 等白晚交卷给沈确后,沈确看着卷子半天没说话。 气氛安静到诡异。 白晚轻咳了一声:“今天就这样吧,我回房间睡觉了。” 沈确伸手握住了白晚的手腕:“我先把卷子给你讲一遍。” “不用……” “我不是在跟你客气。” 白晚才知道,沈确抓他可能是为了亲他,也可能是为了给他讲题。 现在沈确抓他已经驾轻就熟。 白晚又一次被沈确拦了回来,沈确耐着性子跟他说了好半天。 可看着白晚依旧一脸茫然的样子,沈确不由得暗自琢磨,都开始怀疑他的智商了。 “怎么能……听不懂呢?”沈确看着自己罗列了一整页的解题步骤,陷入了迷茫。 白晚真的是被讲得头疼,干脆往椅子上一瘫:“要不你再亲一会儿?” 沈确嫌弃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叹息:“最开始看见你挺惊艳的,真没想到会发展到看到你的脸会觉得索然无味的程度。” “早说啊!”白晚反而笑了起来,“早知道我还和你纠结什么?” 沈确再次拽住想要离开的白晚,试着用其他的方式讲题。 白晚听得眼皮打架。 这种怎么讲都听不懂的样子,让沈确怀疑白晚是想装唐阴他。 于是他拿出手机,翻看白晚以往成绩,再看看白晚今天答的卷子。 水平还挺稳定的。 沈确终于将卷子一推,不讲了。 在沈确站起身的时候,白晚也跟着起身,还没站稳,就被沈确提了起来,拖着他往浴室去。 “干什么?”白晚一惊。 “洗干净你,然后干|你!” 白晚是真的没想到今天晚上,他还有一劫:“不是,你不是说觉得我索然无味了吗?” “你激起了我的斗志!我得发泄一下。” “你刚刚说了我得养几天的!”白晚开始玩命挣扎,整个人蜘蛛一样地扒着门框。 沈确试着将他从门框上撕下来,好几次没能成功。 最后沈确妥协:“好了,出来吧,不干了。” “我自己回房间。”白晚仍旧保持着蜘蛛侠吐丝的姿态,和沈确抗衡。 “不行,和我一起睡。” “我要回去!” “再啰嗦就在门这里干|你,你现在张得也很开。” “……” 最终,两个人各退一步。 沈确放弃了做一些事情,白晚同意了留在沈确的房间睡觉。 以前沈确睡觉还算安分,两人各睡各的,他连翻身都很少。 现在索性不装了,白晚刚钻进被子,他就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着睡。 白晚被一个巨熊抱着,很是不爽,抱怨了一句:“你重死了。” 经历过被白晚咒骂一晚上的沈确,对于这种抱怨完全免疫,只是问:“今天不脱吗?” “……” 白晚合眼装睡,不理会沈确。 沈确似乎是在黑暗之中,观察着他的轮廓,在他安静后,托着他的脸轻轻地亲吻了他的额头。 唇瓣逐渐下移,直到吻住了唇,辗转反侧许久才肯松开。 不讲题后,沈确对白晚的兴趣再次回归。 白晚也是真没招了。 任由沈确跟个牛皮糖似的,亲累了,也就睡了。 * 沈确计划的三天后再次实践,没能顺利开展完成。 因为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和沈澈吵架的许言礼。 白晚收留了许言礼,还和许言礼很谈得来似的,非要收许言礼当自己的跟班。 在白晚留在许言礼房间,哄许言礼的时间,沈确佯装无意地路过了房间好几次。 好不容易等到白晚出来,在客厅里认真地剥了一小堆开心果。 沈确一个没吃到,白晚便捧着又进了许言礼的房间。 沈确一点都没在意,他也不是很喜欢吃开心果。 打从今天起,戒了。 那一天的白晚兴奋得不行,特意跑到了沈确的身边炫耀:“许言礼讲题可仔细了,还特别温柔,声音柔柔的,皮肤白白的,人也软软的。” “好厉害。”沈确言不由衷地感叹。 “自然。” 沈确也是在这一天,才正式打量了许言礼。 确实温柔,但真是碍眼。 吵架了不能找别人吗?他和白晚很熟吗? 影响他和白晚一起睡觉。 隔天他才得知,白晚给许言礼报名集训营,趁机避开邢澈。 同时还给他也报了名。 半个月的军事化管理,集训营培训,没收手机,和外界无法联系。 很好。 白晚,真的很好。 刚尝到滋味,正是意兴最盛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白晚身边,却要硬生生分开半个月。 沈确留在集训营的每一天,都仿佛在累积奖励池。 像是强行养精蓄锐半个月,铆足力气,之后要好好伺候白晚才能解恨。 * 送走沈确之后,白晚开心得仿佛回到真相揭开前的童年。 家里没了白琪那个麻烦精,也不见沈确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日子过得格外舒心。 再加上这段时间,邢澈找不到许言礼,每天都失魂落魄的,他看着格外解气。 邢澈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他还总是跑到邢澈的身边叹息:“唉,你的小跟班不要你咯~他跟我咯~他是我的咯!” 好几次,他都能听到邢澈磨牙的声音。 这让他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惜快乐的日子过得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白晚在家里思前想去,还是决定要先发制人。 于是他派车过去,直接去了考场,没接沈确,只接了许言礼。 他要在沈确回家之前,带着许言礼出去住,让沈确找不到他。 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屁股完整地,惬意地度过这段时光。 没错,他有一个热爱和平的屁股,他恨不得在屁股上纹上“岁月静好”四个大字。 看着考生陆续走出考场,白晚一眼就在人群里捕捉到沈确高大的身影。 心口猛地一紧,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心虚地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去接许言礼。 “白晚。”许言礼见到他后,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朝着大巴车走过去。 他立即跑过去拽许言礼,硬是拽着许言礼上了车,把人塞进车里后,朝着带队老师挥手:“老师,我把许言礼借走了啊!” 说完跟着上了车。 许言礼坐在车上有些意外:“你不是接沈确的吗?” “他也配?!”白晚反驳完,让司机赶紧开车,生怕沈确自作多情跟着上车。 白晚的司机显然很对白晚的胃口,跟白晚一样喜欢张扬。 车子一个飘移,极其拉风地离开了考场。 许言礼这才确定,白晚真的是来跨省接他的,于是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来接我,其实我可以坐大巴车回去,不必劳烦你过来。” “大巴车得开几个小时,坐着不舒服,我的车舒服。行李不用担心,我早就搬到我车上来了。” 白晚拍了拍座椅:“我知道你和我没什么可聊的,你躺着睡会儿吧,我看会短剧。” 许言礼真的开始闭目养神,听着白晚播放的1.5倍速短剧台词。 听着听着,他微微蹙眉:“你不觉得这些反派行为很伪人吗?” “我是土狗我爱看,而且这种剧适合我,看别的剧我需要看完再去刷up主的视频解说,才能看懂。” “你最近都在看真假少爷文学习前辈们的经验吗?” “沈确和剧里的这些人有些不一样……”白晚有些无奈地叹息。 “嗯,他看起来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应该不会吵两句就给你一巴掌。” “……”白晚没说话,还有些心虚,因为情绪不稳定的那个人是他。 回到白家后,白晚先是带着许言礼回家一趟,跟家里打了招呼。 之后便拉着许言礼离开了家:“许言礼要帮我补习,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学习环境,就去我的那套房子了,爸爸妈妈拜拜。” 白母很担心,叮嘱道:“欸!家里缺什么打电话过来,我让管家给你们送过去。” 白晚跑得飞快:“有什么都可以叫外卖的,你们不用担心了!” 到了专属于白晚一个人的别墅里,白晚终于轻松下来。 许言礼准备去书房里看书,拿起备忘录看了一眼,说道:“我问到了你今天的作业内容,我们先从哪个科目开始?” 白晚却没理他,身体柔弱得如同无骨一般地倒在了沙发上:“不行,我好困,我晕碳水了,现在困得我睁不开眼睛。” “你如果现在睡觉的话,晚上会失眠。”许言礼不太熟悉白晚的生活方式,只是本能地劝了一句。 “不行,这种时候我如果不小憩片刻,整个人都会很痛苦……” 许言礼有些不知该不该继续劝说,正犹豫的时候,白晚拍了拍身边:“沙发还很宽,来,我们一起睡。” “抱歉,我还不太熟悉和你的相处方式,这种模式我无法接受。” “你和邢澈没一起睡过?我是指……什么都没做,相敬如宾地睡一起的那种。” 许言礼沉默了半晌,才道:“相敬如宾这个成语用在这里不太恰当。” 白晚彻底不想和许言礼聊天了。 他对许言礼的印象忽上忽下的。 此刻又开始觉得许言礼有点烦了。 许言礼则是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说道:“我要偷偷回许家一趟,取几个快递过来。” “去吧,小心点,说不定邢澈又去你家里堵着了。” “嗯。” 在许言礼出门后,白晚拽过沙发的抱枕,没一会儿便抱着睡着了。 在家里有人进入时,白晚依稀听到了声音。 他想着应该是许言礼回来了,并未在意,闭着眼睛准备继续入睡。 那个人走到了沙发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随后,白晚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似乎是想抱着他上楼去睡。 他迷迷糊糊之间想着,许言礼看着瘦巴巴的一个人,居然这么有劲儿? 意识到不对,他眯起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宽阔肩膀和大扔子,逐渐觉得眼熟。 再抬眼,便和沈确对视了。 …… …… 白晚觉得……事情不太美妙了。 14、不赖 014 白晚一睁眼,正好撞上沈确的视线。 他又飞快地合上眼,假装自己从来没醒过。 大抵是做噩梦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1] 沈确也没跟他计较,抱着他继续上楼,将他放在了床上。 白晚躺得近乎“安详”,落到床上后一动不动…… 沈确刚进屋不久,还在打量这个房子。 看着装修风格应该是白晚自己选择的,还挺后现代的…… 就是有些地方的风格他也看不懂,部分位置干脆是纯水泥砌的,像是没装修完,然而家具进场了。 战后风? 他刚刚走出房门,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了声音。 再打开门,就看到白晚已经光着脚到了落地玻璃门前,抠厚重的门锁,越是着急,越打不开。 白晚这个恨啊! 他当初花大价钱买的玻璃门,说什么抗台风,防子弹。 玻璃门确实结实,也重得要命,他都得铆足了劲儿才能打开,在逃跑的时候真显得碍事。 沈确走了进来,也不着急,没有捉他,而是丢给了他一双拖鞋:“地上凉。” “谢谢。”白晚穿上了拖鞋,也终于拽开了门,刚要走出去翻阳台逃跑,沈确随手又将门关上了。 真别说,关门还挺丝滑的,“咔嗒”一声,就反锁了。 这昂贵的废物东西! 白晚放弃了,改了自己先前的气势,双手插兜,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问:“你怎么进来家门的?!” “记住了你手机开机秘密,刚才试了一下,就进来了。”沈确像是在说自己刚才吃了什么一般自然。 “……”这货果然是个变态! “你别乱搞哦!一会儿许言礼就回来了!他可比我聪明!他会报警!”白晚警告他。 “他不会回来了,我让邢澈去抓他了。” 白晚:“……” 他最开始怎么觉得许言礼能帮他呢? 这个队友也不太靠谱! 白晚开始放软了态度,抬起手来拍了拍沈确的肩膀:“我们俩相敬如宾。” 沈确微微眯起眼睛,跟他确认:“相敬如宾?” 他之前说这个词,许言礼说不太恰当。 为什么不恰当,许言礼却没仔细说。 此刻他才开始觉得不对劲,可又真的不知道哪里不对。 沈确目光灼灼地锁着白晚,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白晚心底的不安越攒越重,刚萌生逃跑的念头,沈确却没有伸手去抓他。 沈确微微俯身,将头轻轻靠落在白晚肩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缱绻:“想你了。” “用不着,我们也不太熟。”白晚嘴硬得很,偏偏语气已经柔和了一些。 “很熟了,内外都了结过。” “你刚回来很累吧?你在这个房间休息,我去隔壁。”白晚指了指隔壁。 “很想你,不想和你分开。” “我不想和你一起。” “来吧,我们相敬如宾。” 沈确半拖着白晚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身材纤细的白晚在沈确看来如孩童一般好控制,抓人的同时还能打开房间里的灯。 他上来时这个房间开着门,他注意到这里是书房。 紧接着,沈确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子题册来,“嘭”地放在了桌面上,看得白晚随着身体一颤。 白晚被沈确半强迫,半哄着,做了一个小时的题,简直做得头昏脑涨。 原来除了被沈确干外,世界上还有这般遭罪的事情。 沈确坐在他旁边,捧着白晚的教材,认真自学了一会儿后,开始给白晚讲题。 白晚真的是听到崩溃,最后干脆暴躁耍赖:“不学了不学了,脑壳疼!” 沈确还在翻找难度低一些的卷子:“再做一套题。” “不做了!” 沈确再次和他确认:“和我一起洗澡还是再做一套题?” 白晚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邀请:“一起洗吧。” 沈确很快起身,两个人一起去了浴室,沈确放水的工夫,白晚赶紧发消息给许言礼,试图唤回许言礼过来帮忙。 结果消息发不出去。 网断了。 他再次尝试用流量发消息,依旧不成功。 就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家里某一处还有信号干扰器。 沈确回他们家之前,是干什么不正当工作的吗? 白晚干脆握着手机,转身就要跑。 还没起步呢,就看到沈确走了出来,询问:“这里的洗漱用品放多久了?” “都是新的,可以用。” “哦,进来吧。” 白晚叹息一声,认命地跟着走进了浴室。 进去时,沈确还捧着一个瓶子,仔细阅读说明书。 白晚立在镜前打量自己,眼角余光却悄悄扫向身侧的沈确。 对方垂着眼,额前蓬松的发丝轻轻晃动,高挺的鼻梁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这张脸极具冲击力,倘若不是沈确身上那股沉静的书卷气,活脱脱就是校霸的模样。 白晚心底暗自腹诽,真没想到沈确顶着这样一张脸扮作温顺装茶的时候,自己当初竟然真的信了。 不得不说,沈确从长相,再到气质、身形,都算是一流的。 在白晚认识的人里,都算得上顶尖。 尤其是他知道沈确的家底,毕竟那些都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底。 一直信奉既来之则安之的白晚,很快放弃抵抗。 在沈确放下瓶子走向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开。 浴池的水流还在哗哗淌落,水声细碎不息。 两人相拥立在浴室的洗手台前,镜面澄澈,清晰地映出两道紧紧依偎的身影。 镜子里,沈确的衣服突然变得鼓鼓囊囊,衣服似乎钻进了小动物,在里面到处乱钻。 在沈确低头吻白晚时,他没有拒绝,反而仰着头,主动迎了过来。 沈确常年静坐读书,身形算不上肌肉线条凌厉的类型,却有着标准的宽肩窄腰,肌理匀称紧实,是劲瘦之下藏着力量的薄肌体态。 白晚用手欣赏了沈确的身材,十分满意。 今天的沈确没被药物控制,行为并不急切,还算保持着分寸。 两个人坐在浴池里,白晚靠在沈确怀里,任由沈确将他手托起来,似乎是在比较两个人的手掌大小。 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懒洋洋地靠在沈确的胸口,呼出一口气:“头疼,给我揉揉。” 沈确意外地听话,帮他揉头的时候,还会赞赏他:“嗯,今天整整学习了一小时零四十分钟,非常出色。” “唉,也就是给你面子。” “谢谢你的支持。” “谢我的时候别拿枪指着我,会更有诚意。”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才没忍住,轻笑出声,气息喷吐在白晚的脖颈位置,痒得白晚缩了缩脖子。 也是难得,他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他对白晚的喜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情绪由见到白晚的那一瞬间升腾而起,会因白晚的行为而发生起伏。 白晚在眼前一秒,喜欢就持续一秒。 在白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后,他的情绪会恢复正常,如常地学习、生活,直到再次见到白晚。 沈确在确定了自己的爱意后,会变成任劳任怨的奴仆,尽职尽责地照顾白晚的“衣食住行”。 衣服他脱,食其双唇,住在里面,行至床榻。 沈确不喜欢关灯,白晚又不喜欢沈确在途中总注视他的模样。 干脆双方各退一步,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昏暗的光线里,看人像注入了大片泥沙,昏黄一片。 可又意外地让两个人的阴影轮廓分明,就连白晚微微蹙起的眉,都有着属于它的阴影轮廓。 这一回,不怕房子里出现其他人,发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不再像上一次,骂人都要小小声。 白晚依旧话密,只是逐渐底气不足,甚至开始磕磕绊绊。 沈确依旧不言不语,闷头忙碌,骂也不管,哄也不行,唯独在白晚哭得厉害的时候,会停下来亲吻白晚的眼泪。 沈确难得心软,却换来白晚埋怨:“你没劲儿了?” “你不是哭了?”沈确纳闷地问。 “……”白晚不说话,却开始咬人,这个时候沈确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哭了也不用停。 这更像一份尚不完善的学术研究方案。 需通过多组重复实验采集原始数据,开展系统性分析,以此理清研究对象的各项特征参数。 例如:识别并定位研究对象情绪波动的触发机制,探索可行的调控方式。 判定实验体痉挛反应对应的刺激源,评估实验强度的安全阈值。 同时针对触发点开展专项解析,泪点触发是否是因为抵触情绪,还是因为愉悦值飙升至巅峰,完善锚点信息记录等,以上内容均有待沈确逐一验证确认。 许是沈确这一次研究足够到位,也是他真的天赋异禀,除了短暂停止,引发了白晚报复性啃咬外,全程顺利。 白晚从最初有些纠结,到主动配合,到最后看沈确都顺眼了不少。 没有过分折腾,两次结束后,沈确抱着白晚去洗澡也没有再不老实,再次让白晚的抵触情绪少了几分。 等白晚独自护肤完毕,走出来看到沈确已经任劳任怨地换好了床单,等待他一起睡觉时,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神清气爽的白晚扑到了床上,在沈确将他捞进怀里抱着时,也没有过分排斥。 他枕着沈确手臂,闭着眼睛准备入睡时,还有心情关心许言礼那边:“你说许言礼他们两个顺利不?” “顺利又不会特别顺利。” “为什么这么说?” “从我和邢澈交谈中,能判断出邢澈不会强迫许言礼。许言礼又纠结于两个人的差距,瞻前顾后会影响效率,他们想发展成我们的进度,估计还得等很久。” 白晚在此刻睁开眼睛,蹙眉思考,许久才问:“我们的进度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多亏了你主动。” “……”白晚懒得想了,想来想去都是他先下的药。 先撩者贱。 他还是闭嘴吧。 15、不安 015 白晚和沈确的关系,因沈确的技术太顶而有所缓和。 按理说,沈确处理关系的方式,一般人都接受不了,报警都是轻的。 但白晚不是一般人。 歪碗遇到了歪筷子,竟然完美契合,直接就能开饭了。 白晚的底线起伏性很大,他的道德水准也飘忽不定。 心情好了,什么都不是事儿。 心情不好了,没事也得找点事儿。 显然他这回是心情好了,毕竟沈确将他伺候好了。 他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居然能爽到不受控制地流泪。 沈确仿佛真的天赋异禀,能让他头皮发麻,身体颤栗。 所以他对沈确的态度都要好了很多。 在早晨和沈确一同坐车去往学校时,白晚和沈确十指紧扣。 他目光扫过两个人的手,也说不清他和沈确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确说想要负责…… 那就是在谈恋爱? 可他们没明确过关系吧? 而且沈确对他的方式,仍旧强取豪夺的,是不是也不太对?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车子缓缓停下,白晚正要下车,却被沈确抓住,举起了手机:“加我微信。” 白晚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两个人都搞了那么多次了,居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呢。 他快速加了沈确的微信下了车,等和沈确分头走向不同的教学楼,白晚才拿出手机,查看好友验证。 他甚至有些期待,沈确加他以后,会不会和他一个劲儿地发消息,说一些小黄话? 他身边谈恋爱的朋友,似乎都是这么相处的。 很快,他加了“正确答案”为好友。 还没来得及吐槽沈确的微信名有点奇怪,就看到沈确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正确答案:放学的时候,把你今天的作业拍给我。 白晚看着消息停下脚步。 随后他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断定,沈确只有在耕耘的时候入得了他的眼。 他没回消息,快步进入教室,一群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还有人说起了别人的八卦。 白晚乐呵呵地听完,早自习也开始了。 他无聊地再次拿出手机。 正确答案:我到教室了。 正确答案:中午一起吃饭吗? 他终于愿意回复:和你一起吃饭影响食欲。 正确答案:学校情侣偷偷谈恋爱的地方在哪里? 今晚晴:在学校里收敛点! 正确答案:也就是回家了可以? 白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思前想后,才回复:中午来第三食堂,见面了说。 正确答案:好。 * 白晚在学校里算是个风云人物。 主要是他从初中部时就在这所学校,没少干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所以学生们都对他印象深刻。 现如今的学校,对什么校花校草可能没多熟悉。 但是如果有癫公癫婆,以及经常全校读检讨书的惹祸精,肯定全校闻名。 白晚就是学校最出名的漂亮惹祸精。 所以沈确在和白晚一起吃饭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备受瞩目。 难得被这么多人围观,甚至有窃窃私语的举动,沈确有些不自在:“平时你也是这样被人关注吗?” “平时也不这样,这边我国际班的同学多,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真假少爷在一起的场面,肯定会关注得多一些。” “我们两个的事情,居然传得这么广?”沈确惊讶不已。 “我比较出名……我以前没少数落别人。我一出事,一群人恨不得我赶紧死,所以传得特别快。” 白晚骂人的套路很单一。 问候族谱,加上嘲讽“你也配合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之类的话语。 他会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语和人“交流”。钝感力再强的人,都能听得懂他是在骂人,很拉仇恨。 恨他的人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两个人努力“低调”吃饭的工夫,邢澈和许言礼结伴来了。 邢澈看到他们俩就笑了,主动走过来坐下问:“哟,这不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吗?” 白晚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最讨厌的人出现了。 那个他嘲讽不了“资格”的家伙,因为邢澈家的底蕴可比白家高多了。 白晚只能看向许言礼,说道:“把他带走,不然我就跟你算你丢下我的账!” 许言礼自然理亏,很快将邢澈带走了。 邢澈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向他们,笑得很是嘲讽,跟歪嘴龙王似的,特别招人恨。 白晚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他们那边,语气不善:“许言礼真没出息,前几天哭得那么惨,一天就和好了?亏得我那么帮他。” “你也不算帮他,你只是在邢澈遇到事情的时候落井下石,让他们得以分开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你应该挺高兴的。” “邢澈他凭什么啊!”白晚继续恶狠狠地吃饭。 “一定要当着我的面,一直盯着别人看?” 白晚这才收回目光,看了沈确一眼。 沈确吃东西的时候慢条斯理的,给人的感觉很有修养,就是看起来食物不是很好吃,这般进食只是为了维持人体健康。 白晚叹息:“我再也不要理许言礼了!” 沈确仍旧态度冷淡:“哦,那可太好了。” “你也烦人。” “所以学校里小情侣偷偷谈恋爱的地方在哪里?” 想到如果让沈确知道这种地方,他会经历什么,白晚便老实了下来。 沈确也没再问。 * 和沈确保持了几天不算很好,又不算很坏的关系后,白母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关系变化。 在这天吃完饭,白母叫白晚到花园里,母子二人聊了一会儿天。 “晚晚啊,跟妈妈实话实说,小确回来的这些日子里,你可有什么地方觉得委屈?”白母说话的时候,特意握住了白晚的手,表情也格外认真。 白晚很快笑了:“谁能让我委屈啊?!” 听到白晚这么回答,白母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家里突然来了小确,他还和我们有血缘关系,这会让你感到不安。 “我和你爸爸一直小心翼翼地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可你和小确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喜好。 “小确喜好书,如果给他买一本书,也给你买同样的书,对你反而是折磨,你说是不是?” “嗯,这些事情我知道。”白晚赶紧点头。 “我们两个想着,这些年没能在小确的身边照顾,心中愧疚,于是想着弥补。 “这种亏欠感,会让我们产生一些心思上的偏颇。并不是我们不爱你了,只是刚刚开始和两个儿子相处,做得不妥当。 “如果哪天你受了委屈,千万别憋在心里,得跟爸妈说,知道吗?” 听到白妈妈说着,白晚不知为何,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之前还算轻松的语气,此刻却沉重起来。 语言系统暂时不配合,他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 白妈妈抬手摸了摸白晚的脸颊,随后将白晚抱进怀里:“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你性格不好我知道,但是你绝对是我最贴心的孩子,你能让我感觉到,你一直是和我一条心的。 “你爸能赚钱,有可取之处,可一到亲属关系上就让我心烦,看到你一直和我同仇敌忾,我真的特别开心。 “我很多时候,都私心地想你别和沈先生联系,我特别害怕你会离开妈妈。” “我……我离不开你们……”白晚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而且你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你留学的费用我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等你毕业后,如果想创业,我们也会支持你,你想要进公司,我们也会安排。 “所以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爸爸妈妈永远是爱你的,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知道吗?” 其实这些事情,接沈确回来前,白家父母就和他说过。 此刻白母再次说起,应该之前说起的是他们的想法,如今已经真的帮白晚准备好了这笔钱。 说不定也开始拟订股权转让协议之类的东西了,为的是给白晚安全感,沈确也会有同样的额度,才能让他们之间不产生间隙。 “谢谢你们。”白晚低声说道。 白妈妈笑了,很快说道:“看到你和小确相处得不错,妈妈也就安心了。让小确帮你辅导功课,妈妈也只是想你们关系好一些,至于你能不能学进去,都无所谓,不强求。” “我知道了。” 之后母子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晚回到房间,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蹲着身,焦躁地啃指甲,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这个举动他小时候才会有,被白母专门矫正过,已经很多年没有犯过。 他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最开始只是想做一些事情,巩固自己的地位,能赶走沈确最好。 可现在,他怎么和沈确像是在谈恋爱似的? 爸爸妈妈对他那么好。 他却给他们的亲生儿子下药,还搞成gay了。 这发展不对劲啊! 白晚为数不多的良心开始有些不安了。 白晚也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什么,再次起身,快速跑到了顶楼去寻白母。 白母刚刚敷上面膜,看到白晚跑上来被吓了一跳,赶紧问:“晚晚,怎么了?” “妈妈,我确实没安全感,你给我准备的留学款,可不可以现在给我?” “可以啊!”白母几乎没犹豫,取来了一张卡给了白晚,“别乱花,这是给你留学准备的。” “嗯。” 白晚接过卡,很快转身下楼。 下去后,他输入了卡号,按照熟悉的密码登录,看到理财里的余额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笔钱,他就算现在离开白家,也能确保之后的留学稳妥。 离开……白家? 白晚看着那串冷冰冰却可爱无比的数字,暗暗握紧了拳头。 16、筹备 016 白晚神秘兮兮地约许言礼出来,在别墅园区的健身房见面。 他坐在泳池边,看着园区内的挺着大肚子,优雅砸进泳池,溅起大片水花的大叔,突然觉得自家老爹的身材,真是过分好了。 他有点想见见自己的亲爹了。 许言礼来时还捧着包,包沉甸甸的,看起来装了书。 刚刚坐下便问他:“你是有不会的题要问我吗?” “不是,就是想问问你家里是不是有很多卖不出去的房子?” 许言礼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很快笑了,随后说道:“被问得好辛酸。” 毕竟他们家就是因为这么多房子卖不出去,才变成如今的“破落户”的。 白晚挖苦人久了,真打听事儿的时候,也像在挖苦人似的。 也就是他现在跟许言礼关系缓和了,许言礼不会误会他。 白晚摆了摆手,解释:“没事儿,我想跟你买一套,要精装修,最好放置了一两年的,方便我立即入住。强制性的要求是不能让沈确和我家里知道地址,再给我一个内部价。” 许言礼并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劝说:“你如果不是长期居住,很可以租一套。你过几年是要留学的,不会久住,之后房价下跌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不一样,我还是需要一个窝,哪天走投无路了,那里永远都能收留我,这样心里才踏实。”白晚叹息了一声。 许言礼意识到了什么,问:“白家……不留你了?” “我想自己走了。” 许言礼不再多问,毕竟他们俩的关系还没密切到这种程度,多问惹人厌。 他真的拿起手机,快速翻阅,接着发出微信联系家里的人。 很快,他给白晚发过来了五张户型图,以及价格表。 许言礼介绍道:“我觉得你不必买很大的房子,但是需要有大衣帽间和电竞房,所以这些三室的房子适合你,客卧可以改为衣帽间。价格方面,你在我这里买,价格再给你85折。” 白晚看着许言礼发来的消息,趁着许言礼继续翻阅寻找其他房源的工夫,打开了买房app。 输入了小区名字,翻阅列表,看到许言礼给他的价格,已经比挂上去的价格低了一些,想来是一点幌子都没有。 买这种房子,都有议价空间,最终出售的价格,都会比挂出来的价格低一些,许言礼则是直接报了底价。 许言礼又在这个价格基础上,给了他85折,还是很够意思的。 白晚一会儿看地图,一会儿看户型图,两个人见面仅仅四十分钟,白晚就在许言礼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所有手续你帮我处理,办完之后我给你发红包。”白晚很是满意。 “好的。”许言礼显然已经很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很快拿走了白晚的一些证件,同时叮嘱,“如果你不想被家里发现,我劝你删除刚才的聊天记录,转账的时候,我会帮你特殊处理。” “靠谱!” 许言礼整理完东西后,才看向白晚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在许言礼需要的时候,白晚无条件地收留了他。 在白晚需要的时候,他也会帮忙。 “我的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糟,我就是觉得爸妈对我还行,我没必要一直在那边赖着,说不定哪天我就离开他们家了。” 白家父母对他越好,他越觉得隔三岔五睡他们亲儿子很缺德,他得结束这种事情才行。 但是这种事情,他不能和许言礼说。 许言礼提醒:“可是,你还是要去学校,他们如果想要找到你很容易。” “这点很头疼啊……” 许言礼再次查询起来:“近期有交换生机会,可以试着申请,如果可以得到海外本土老师的推荐信,对之后美英加等本科申请很有帮助。 “去年申请,对我们这一届才是最佳时期。不过今年也不晚,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整理申请资料,再让邢澈帮你稳住名额。” 白晚盯着许言礼严谨的模样,越看越喜欢,当即感叹:“有你这样的跟班真好啊……难怪很多领导都需要秘书。” 许言礼笑得温和:“过奖了。” 白晚很想挖人。 可又知道自己这个即将离开白家的假少爷,养不起许言礼这样的跟班。 他又吞下去了挖人的话。 * 又是一个周末。 白晚跟着许言礼办完了房子所有手续,他拿到了属于他的房产证。 证件放进包里,白晚也松了一口气。 接着安排人在工作日时间偷偷去他的别墅,将里面的一些家具搬去他的新家,他就能直接入住了。 和许言礼分开后,他一个人去了一间茶楼。 他很少来这种场合,因为他不喜欢喝茶。 不过今天要见的人有些特别,他还是来了,盯着菜单看了许久,也不知道点什么好。 他不知道哪个好喝。 是越贵越好喝吗? 于是他点了位置最中间的一个:“这个吧。” “好的,还需要糕点吗?” 白晚继续翻阅,在他看的时候,他约见的人被引进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走进来,对着他微笑,随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盯着自己亲爹看了半晌,才将菜单推过去:“您看看想要什么,我请客。” 沈父很快点头,确认了白晚点的茶后,抬眼看了看他,问:“老曼峨古树普洱?” “啊……我随便点的。” “这个的确有着强烈回甘,喉韵清凉较为持久,但是入口时你会觉得苦。” 白晚张口惊讶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您帮我换个吧。” “头采白毫银针即可,年轻人能接受,你吃过饭了吗?” “下午吃的。” “嗯,我听沈确说你食量很小,点这个糕点吧,估计你吃完这个不会想吃晚饭了,还算顶饿。” 白晚有些意外:“沈确和您说起过我?” “嗯,我想了解你,又怕打扰你,就跟他问了一些。” “他没说什么其他的吧?” “他很有分寸,而且话不多,放心吧。” 和沈父相处,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是那种标准的温文尔雅,看起来就很成熟稳重,又很温柔的男人。 沈父穿着的品味较为休闲,衣服宽松,打眼一看,像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可真的仔细看了,和那双沉静的眼睛对视,还是能确定年龄过了三十岁。 白晚拄着下巴盯着他看,笑得很灿烂:“我亲爹好帅啊。” 沈父笑得弯了眼睛,跟他谦虚:“我们俩彼此彼此。” 两个帅而自知的男人。 白晚给了沈父一张卡:“我想过了,我已经这么大了,不需要跟在亲人身边。但是您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还是应该给你一笔钱,钱不多,也能让您生活一阵子。” 沈父看着卡并没有立即收,而是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沈父一个靠脸吃饭的人,自然不会拒绝送来的金钱,推拒的过程都不会产生。 他只是不知白晚的意图,所以不敢贸然收下。 “没有,单纯觉得愧疚吧……明明确认身份了,我却一直留在白家,还抗拒见您。” 沈父这才伸手拿走了卡,看着卡上面写着的密码数字,轻笑了一声:“不必愧疚,我这人的确苦了几年,但是很快开始有雇主养我。 “现在我刚刚有点老了,又有两个儿子养我,一辈子没吃过工作的苦。” “沈确也在给你钱?”白晚很意外。 “不止,你的父母也给了我一笔钱,感谢我养大了他们的孩子。” “那你岂不是比我有钱?” “那要收回去吗?”沈父亮出了卡。 “收下吧,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白晚虽说得开始精打细算规划开销,可骨子里大方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尤其是这笔钱是弥补自己愧疚的,是他自己愿意的。 “好的。”沈父没有再纠结此事,坦然接受。 “沈确是什么样的人?”白晚突然想跟这个养大沈确的人,了解一下沈确。 “他是一个话少,守礼的人,不招惹他,他不会做什么事情。” “不招惹他?如果招惹了呢?” 沈父也是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之前有个女孩喜欢过沈确,还有其他男孩子喜欢那个女孩,男孩去找过沈确的麻烦,在学校里孤立过沈确一阵子,用了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沈父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和沈确一样的温吞,听得白晚一阵着急。 “然后呢?”白晚追问。 “原本他想找沈确的麻烦,沈确躲了一个多月,在那个人成年后的第二天,双方才发生冲突。 “沈确受伤住院,最终那个人按照成人的刑法,持械聚众斗殴,不和解,赔偿二十万,判刑五年。 “而我这个父亲,还是在事发后,才知晓这些事情。在此之前,没发现过沈确半点异常。” 白晚听得云里雾里:“这不就是被欺负了,欺负他的人被判了?正常啊!” “这种事情以实施犯罪那一天的年龄为准,如果是未成年,最多三年以内。” 白晚听完想了想,撇嘴:“那咋了?也只能算是沈确能忍,而且他也被揍了。他也就是认识我晚,不然他不会挨这种欺负。” 至于少年就有了隐忍的性子,会运筹帷幄等等细节,白晚通通忽略了。 还觉得沈确的法子不太聪明,也就是学习好,解决事情都没他聪明。 “可那人辩解说,他们带刀只为吓唬人,是沈确挑衅后,主动走向他的。” “没监控?” “只拍到了沈确逃进巷子,和那几个人持械追进巷子的画面。” 白晚依旧不觉得沈确有什么问题,那群人确实活该:“这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我也没在他身上恨到疤痕啊,伤哪了?” 沈父在自己的身上比量:“在肋骨这个位置……等等,你看过他全身?” “啊……男生光膀子很正常。”白晚狡辩。 “他从来不随便光膀子。” “……”白晚喝了一口茶,“这茶确实还行。” 至于究竟什么味儿,他没品出来,他喜欢气泡水。 “你喜欢就好。”沈父目光沉沉地盯了白晚半晌,终究没有再问。 17、出国 017 不得不说,许言礼办事还挺利落的,既然答应了,很快便去做了。 他很快帮白晚办完了交换生手续。 办得这么顺利,当然还有邢澈帮忙的功劳。 邢澈一脸“我懂”,“你们也有今天”的表情,帮白晚办完了所有手续。 看着邢澈欠揍的模样,白晚挺不爽的。 但是拿人手短,他都没好意思骂邢澈两句。 这段时间内,白晚也是将自己毕生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表现得还算平稳。 只是这种模样,让沈确以为他们的关系稳定了。 找到机会,翻着面把白晚折腾了好几回。 参加完邢澈的成人礼,白晚第二天就去了机场,坐在候机厅时还在感叹,他也有坐经济舱的一天…… 唉,世态炎凉,他能保持现在的生活水平也不容易。 不能挑剔太多。 登机的途中,他频频回头。 明明不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出国,可这次的心情完全不同,心中竟然暗暗生出了些许不舍来。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想再啰嗦。 他都滚蛋了,之前做过的错事也可以就此了结了吧? 白晚属于最后到达的交换生,也可以说是已经确定了名单,又硬加进来的人。 之前的交换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白晚中途到达,属于单独多出来的那一个,只能一人独占一间宿舍,费用贵得他心里一阵抽搐。 之后他又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便在新的学校住下了。 他之前在国际班,授课老师有很多外教,外加有过几次出国交流、参观高校的机会,适应得还不错。 他调整完时差,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和家人发来的消息。 白家父母很惊讶白晚竟然不告而别,还很是担心他的情况,又给他转了一笔钱。 他打字回复:不必担心我,算是提前适应留学生活了,我适应得很好。 接着去卡里看了转账。 随后,他心情忐忑地点开了沈确的聊天框。 没有文字,没有任何内容,只有标点符号。 正确答案:…… 没了。 这种没有情绪,也不惊讶,也不愤怒的模样,反而让白晚挺不安的。 总觉得沈确憋大招呢。 不过他都出国了,沈确又能怎么样? 难道和学校请假,不读书了来收拾他? 于是他快速打字。 今晚晴:我滚蛋了,不抢你的位置,你好好留在家里吧。 今晚晴:我的确办事不地道,也遭报应了,咱们俩的事儿别再提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完消息,他先将沈确的号拉黑,之后再删除好友。 做完这些,他将手机丢到一边,拿来刚送给他的表格看了起来,随后快速填写。 他对沈确没多喜欢。 只是觉得那个时候挺爽的。 在他看来,两个人都算恋爱关系,所以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结束了这段荒唐的关系。 在此之后,他快速地融入了交换生的生活,也算是打入了之前的圈子里。 这段时间里,只有白母经常发消息来询问。 许言礼发过一次消息问他情况如何,其他时间都安静。 白晚,因为性格不讨喜,偏家庭条件不错,最初身边“朋友”很多,在他身份曝光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些。 到现在,狐朋狗友的联系都少了,他似乎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像许言礼和邢澈这种,到如今还愿意帮他一把的,已经成了最后几个。 不过也无所谓,他看得很开。 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的陪伴。 他并未在乎。 之后日子过得也算平静,他安安稳稳地做了两个月的交换生。 沈确也在他的生活之中消失了两个月,好像只要他离开,删除了沈确的好友,这个人就能彻底离开自己的生活。 他适应良好。 两个月后,这学期结束,有两个半月的假期,其他的交换生陆续回国。 白晚纠结了几天,最后还是订机票回国,却没有通知任何人,学校的学生还没进行期末考试。 他想先回国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回白家。 下了飞机,找到自己的行李箱,他一边走出机场一边打网约车。 几乎是瞬间,就有车辆接单,并且到了指定位置。 白晚还特意快走了几步,免得人家等急了。 司机帮他搬运行李,随后上了车,对他示意:“您好,车上有矿泉水和饮料,您都可以随便饮用。” “嗯,好的。”白晚伸手去翻看,看到居然有自己喜欢的气泡水,当即拧开喝了一口。 从机场到他自己买的房子需要行驶四十分钟。 途中有些堵车,他坐在后排,莫名觉得困倦,没一会儿竟然开始打盹。 前排的司机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到白晚睡得东倒西歪,并没有过多言语。 只是导航出现了提示音:“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请在合适位置掉头。” 不久后,白晚的打车软件响起了提示音,可他却没能听到…… * 白晚逃跑的前几天,沈确刚和沈父吵了一架,正是心情烦闷的时间,多少有些忽略了白晚的不对劲儿。 白晚和沈父见了一面结束后,沈父开始来找他套话。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们的关系。 沈确很快意识到沈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于是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们在谈恋爱。 蓦山溪:这件事他本人知道吗? 正确答案:都睡过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蓦山溪:你去了之后,他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报复? 正确答案:您觉得我会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报复? 蓦山溪:之前不就是? 沈确气得将手机丢到了一边,又怕沈父会捣乱,毕竟他们都了解彼此的行事风格。 最终他还是重新拿回了手机,打字回复:我没有您想得那么不堪,我只是觉得他长得不错,也想要好好相处。 蓦山溪: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在一起的困难有多大? 正确答案:那就解决困难。 蓦山溪: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能承受得住? 正确答案:我会想办法处理。 蓦山溪:为什么没处理好就贸然出手? 正确答案:是他先挑衅的。 蓦山溪:我不信你没有其他的解决方式,如果你不愿意,你们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 正确答案:您别管了。 蓦山溪:我并不看好你们。 蓦山溪:放手吧。 正确答案:不需要您看好。 蓦山溪:没能处理好,你留不住他。 正确答案:您没有我了解他。 之后沈父再没有回复消息。 在被沈父这般打击之后,沈确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理他和白晚的关系。 他刚回白家,就和白晚改变关系,家里会不会无法接受? 参加完邢澈的成人礼,看到邢澈已经和家里铺垫了恋爱的事情,似乎有波折,但是最后也成功了。 沈确也因此得到了些许鼓励。 在他努力思考,如何稳定他和白晚的关系,如何和家里坦白,才能继续好好谈恋爱的时间里,他的“恋人”不告而别了。 起初白晚说要去朋友那里一趟,一夜未归,第二天干脆没去学校。 他并没有询问其他人,直接找到了许言礼。 许言礼似乎没想到最早注意到白晚出国的人是沈确,于是说道:“他应该是觉得你回来后,在白家留着不自在吧,所以希望你能体谅他。” 沈确:“……” 他又去了学校教务处,很快查到了白晚做交换生的事情。 随后他站在走廊里,拿着手机,最终也只发出去一个标点符号:…… 等了数个小时,直到深夜,白晚才回复消息。 今晚晴:我滚蛋了,不抢你的位置,你好好留在家里吧。 今晚晴:我的确办事不地道,也遭报应了,咱们俩的事儿别再提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拿着手机,气得呼吸都在发颤。 他很快给白晚拨过去通话,接着就看到自己被拉黑了。 沈确:“……” 好。 很好。 白晚,你很好! 白晚不告而别,白家父母自然十分担心。 白母还因此哭了一场:“是不是我们接小确回来,让晚晚觉得自己被冷落,才会想要离开?他那么娇气的一个人,之后可怎么生活。” 沈确在这个时候坐在了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主动开口:“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和他的关系,才让他着急离开。” 白母又赶紧安慰:“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没做到一碗水端平……” “不,是我着急和他推进关系,让他觉得害怕了,才会和我分手。” “……”白母停顿了片刻,迷茫地看着沈确。 白父也是品味了半天,才明白沈确在说什么。 白父那什么都要劝两句的性子,此刻再次发作:“虽然说谈恋爱优先找知根知底的,但是这也……太知根知底了……你们……” “你和白晚……分手?!”白母提高了音量。 “嗯,我想和他在一起,是我先喜欢他的。他也犹豫了一段时间,觉得是喜欢我的。可他觉得愧对你们,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而别,不但你们,他连我都不要了。” 沈确说得真诚。 白父呆若木鸡。 白母瘫坐在沙发上,忘记了哭。 18、被抓 018 白家父母在知道这件事情后,都有些沉默。 客厅内的氛围,变得诡异又寂静。 白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面前的儿子又是刚找回不久,心中满怀愧疚的。 他不知道此刻可不可以发怒,如果发怒了,会不会把这个儿子也气走了。 可两个儿子搞在一起了……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住。 刚想开口,又想到他真的和沈确不太熟…… 沈确有时表现出的沉稳老练,让他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所以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喝茶水,吞咽得“咕咚咕咚”的,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消化稀释这个消息。 白母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想让两个孩子的关系好一些,却没想到他们好到这个份儿上。 她和白父的顾虑差不多,但是,她又没那么排斥。 她竟然在想,是不是白晚和沈确在一起了,白晚就不会离开他们家了? 最终,还是白母首先开口询问:“你们……在一起过?” “嗯。”沈确轻声回应。 “什么时候?” “认亲宴那天。” 白父听完直揉脸,接着长叹了一声。 还是白母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手的颤抖,继续问:“你们分手是因为吵架了?” “不是,我们感情很好。但是他觉得和我在一起,非常对不起你们,分开是他一个人做的决定,就连我都不知道他要做交换生的事情。” 白母的心口一痛。 心中越发纠结起来。 “我们只想你们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是……”白母还是有些犹豫。 她还是想试着劝劝。 沈确在此刻打断了她的话:“妈,我一直性取向小众,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其他男人。他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我现在也很难过。” “可是晚晚他好像……”他好像最开始不喜欢男孩子。 沈确再次解释:“他眼光高,觉得谁都配不上他,我也是他能看得上的第一个人。” 白母终于沉默。 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可总有一瞬间,她竟然会想,既然沈确总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那个人是白晚,她也能更安心。 “我希望二位能够别为难他,让他好好冷静一下,之后我会处理我和他的关系。” “我有些头疼。”白父终于出声,站起身往楼上走。 白母也是手足无措,最终还是跟着白父上楼,应该是两口子需要商量一下。 从始至终,都没有愤怒发火,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冷静地处理此事。 沈确这边出柜完毕,拿出手机,开始打开隐藏在手机里的app,查看他监控的手机今日使用记录。 之前偷看白晚的手机开屏密码,并不只是随便看看。 在白晚睡着时,也曾经打开过下载了东西。 不过,他用的这个版本还是太低,只能看到白晚什么时间使用过手机,打开了哪些软件,使用时间。 只要白晚没联网,这段时间的使用情况他根本看不到。 在此之前,他没发现白晚订票的事情,想来都是许言礼代劳的,可真是一个优秀且做事谨慎的职业跟班,恨得沈确牙痒痒。 回到房间里,他又联系了之前联系过的人,购买了更高权限的版本。 对面发来消息:谁又惹你了? 正确答案:只是随便试试看。 正常人,谁会以每个月几千元钱的价格,去监管别人的手机?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白晚手机里的软件,在手机开机时,跟着自动升级。 沈确开始监督白晚的手机。 沈确的手机只需要放在桌面,在白晚打开屏幕后,他的手机也会跟着亮起,直播白晚此刻手机的屏幕情况。 所以白晚都和谁聊过天,实时正在做什么,他都能看到。 白晚出国后,似乎没和多少人联系过,用的次数最多的就是翻译软件。 还有就是看小说和短剧。 好几次,沈确看书时听到了短剧那些炸裂的台词剧情,都会停下来沉思,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ai写的吧? 这种剧情,白晚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只有一天,白晚开始尝试找片看。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满意的,最后又退出去找小黄文看去了。 沈确也趁机学了几个姿势。 在收到白晚订票信息的那天,沈确终于出手了,在白晚的叫车软件上动了手脚。 随后打开地址簿,看着那个陌生的地址,默默地记了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钱给得够,自然也能抓到他逃跑出国的“恋人”。 看着车子缓缓停下,他走到车前打开车门,看到白晚靠着后排座椅睡得很香。 司机也在此刻下车,帮忙拿下了白晚的行李箱,规矩地放在了门前。 沈确将人打横抱起,送进了别墅,又折返回来,拿进去了白晚的行李。 没有沟通的,司机沉默地开车离开,别墅也就此反锁了房门。 * 白晚自己也道不明,困意怎么会浓重到这般地步。 他费了极大力气才勉强挣脱睡意,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意识昏沉,一时回不过神。 他试着微微动了动身子,耳边骤然响起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 他心头一凛,身子猛地一颤。 他慌忙抬起双手查看,手腕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束缚。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当他挪动脚时,那冰冷的撞击声又一次响起。 他猛地撑着身子坐起,目光落在脚踝缠绕的铁链上,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 慌乱瞬间攫住了他,他仓促扫视四周,视线落在桌边静坐,低头看着什么的那人身上。 这一刻,白晚分不清心底是稍稍安定,还是径直坠入更深的深渊。 他试探性地问:“沈确?” “才离开两个月零三天,就认不出我了?”沈确合上书本,抬眼望过来,语气温和平缓,面上神情平静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回国的?而且这是什么?!”他抬起脚来,指了指脚踝上的铁链。 “我想办法让你来的,也想办法知道你的行程。至于这个,是专属于你的定制款,从知道你出国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制作了。” “不是,你有病吧?!你抓我干什么啊!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我不抢你位置了,我们俩就此了结,你不也没有异议吗?” 沈确想保持沉稳,在此刻也有些破防:“是我没有异议,还是你没给我提出异议的机会?” 白晚开启斗鸡模式:“重要吗?!” 沈确沉声反问:“不重要吗?” “咱俩本来就不合适发展成那种关系,所以我走也是……”白晚试着跟沈确讲道理。 “我已经和爸妈说了我们的关系。” “我艹?”白晚呆愣在当场。 “他们同意了。”沈确再次抛出重磅炸弹。 “怎么可能?!”白晚的世界观都要颠覆了,他下意识想要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 “你离开的时间里,我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再保持足够失落的样子,久而久之,他们会同意。”沈确在这个时候,走到了床边,缓缓靠近他。 白晚还是难以接受,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意:“你有毛病,你根本没问过我,就随便跟他们说这些,万一吓到他们怎么办?我们早就断了,你还要告诉他们做什么?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不行吗?” 沈确低低笑了一声,单膝抵在床边,伸手扣住想要往后躲闪的白晚,目光沉沉看向他:“你给我下药的时候,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独自出国离开,又和我商量过半句吗?” “你想下药就下药,想结束就随口一句结束。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任你随意摆布?” “可是……我深思熟虑过,我觉得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白晚突然有些理亏。 “你不要随便深思熟虑!你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不要思考不要动脑子,你一动脑子就要气死我!” “你在质疑我的智商?!”白晚一瞬间气势大盛,恨不得现在就跟沈确干一架。 “需要我质疑吗?!”沈确气势一点也不输。 白晚开始跟沈确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给沈确两拳:“艹!小爷真想玩你,就跟玩狗一样,还不是我随便收拾你。” 沈确按住白晚不安分的手,问道:“好,聪明的白大少爷,你思考一下,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白晚突然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