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 1. 第 1 章 砰的一声。 膝盖重重撞击在冰冷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昂贵的红酒兜头浇下，混合着眼泪，冷冰冰地顺着脖子流下。 周围传来一阵轻轻的讥笑声。 他颤抖着，一双锃亮的漆皮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尖头，红底，前掌的金色钉子抓着地面，闪着冷光。 靴筒很长，一直到膝盖下方，侧边的方形金属扣严严实实地扣上，包裹着一双结实修长的小腿。 璀璨的灯光从金碧辉煌的穹顶洒下来，穿着黑衣长靴的alpha眉眼昳丽，肤色冷白。 林声跪在地上，头颅垂下，膝盖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他的宽肩窄腰，剪裁精良的黑色长裤包裹着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利落地收束在那双一丝不染的漆皮长靴中。 “什么时候，这种杂鱼也混入我们这里了？” 灯光璀璨，不远处，一只巨大的黑豹睁开翠绿色的眼睛，趴在毛发厚实的前爪上，懒洋洋地朝着这里看过来。 他声音不大，额头发丝散落几缕，微微遮住那双狭长的眼睛，声音冷淡性感：“我们从不歧视那些贫穷又努力的人，更不会为难那些贫寒却拥有美德的同学。” “但你，一个骗子。” 林声闭上眼，红酒混着眼泪一起落下。 将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那时，他是一名刚刚考入诺斯奥都的新生。 诺斯奥都是古拉丁文的音译，寓意为新世界秩序。 星际时代，一切都在飞速发展，新的秩序已经建立，人们高举平等自由的旗帜，事实上，阶级的壁垒几乎不可跨越，上升的通道越来越少，投机者只能在夹缝中寻找突围的机会。 诺斯奥都是最顶尖的学府，这里权贵云集，年轻的继承们像一只只小蜜蜂，聚集在这个冷冰冰的蜂巢里。 尤其是诺斯奥都的军事学院——莱加图斯。 顶级的权力和财富在这里聚集，那些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知道的信息是饭桌上的随口闲聊。 一只股票的起落、新兴工业的政策扶持、未来产业的升级方向、土地使用规划....... 还有一些考入诺斯奥都的学生，他们太多的托举和支撑，只好孤军奋战，用夜以继日的努力试图缩小这些差距。 他们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聪明的大脑，于是他们在差距中窥见机会。 林声就是这样的聪明人，他是一个自然孕育的人类，没有经历过基因编辑，左耳天生失聪，被扔在福利院门口。 他考入诺斯奥都的莱加图斯军事学院，专业是战略资源学，一次小组作业后，他听见同组队员聊起一只医疗股票，那个公司的某项技术取得重大突破，股价会暴涨。 林声将助学贷款投入股市，一个月后，本金翻了三倍，又在恰当时机卖出。 他试图交朋友，但他很快察觉到那种无形的隔膜。 他们有礼貌，有教养，但不会和他做朋友。 他只好将自己包装成无人机厂商的小儿子，身份不高不低，成为圈子里的一个边缘人物，从他们随意吐露的信息中攫取金钱，再用这些变现的金钱给自己的包装进行完善和升级。 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裳、一双昂贵又娇贵的漆皮长靴、一块仿造完美的名表、租赁的跑车和高级宿舍、皮肤和牙齿管理、仪态课管理和奢侈品知识....... 他做足了功课，足够谨慎圆滑，也足够聪明。 可那又怎样呢？ 这些人只是随意地调出了他的基因检测报告。 一切便暴露了。 他有太多应该被剔除的基因，轻微近视、轻微龋齿、轻微脱发、遗传胃病、软骨组织发育不足。 还有他的整容记录——他矫正过牙齿，做过颧骨内推手术，在鼻基底植入了3D打印填充材料，眉骨和山根也做过少量多次的填充，这才拥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 后天的塑造远远比不过基因的得天独厚，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不像那些命运的宠儿拥有了一切，包括令人头晕目眩的美丽脸庞。 诺斯奥都向来不缺聪明人，伪造身份混入圈层的学生很多，下场都不怎么好，但无奈的是，圈层的极度排外导致这是唯一能接近他们的方式。 又一杯红酒浇在他脸上，穿着漆皮长靴的alpha轻轻抬起靴子尖，踩住他的手，前掌的钉子扎进他的手背里。 “哑巴了？”alpha冷笑了起来，“在暗网贩卖我们的消息，你可真是生财有道。” 林声摇头，声音嘶哑，语调颤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手掌下是一汪粘稠的血，林声哭了出来，颤抖着：“请饶了我，我不想坐牢，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诺斯奥都的花费太高，我承担不起，我只是想过的好一点。” “哈！”大厅里发出一阵很有默契的哄笑，面前高大的alpha也笑了，他身后的黑豹打了个哈欠，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 哄笑声中，一道清澈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愤怒和不解：“你们怎么可这么对待他，别这样了。” 那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omega，温和纯净，手里抱着一摞书，林声帮她做过小组作业，家境比普通人好。 温室家庭长出来的花朵心地善良，有正义感，没见过底层，也没见过顶层。 大厅里有一排弧形的银色沙发，拼接成半圆形状，那些年轻的继承者们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一个正在喝西瓜汁的女omega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那个发声的女omega走过去，黑色无袖短裙在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她把手里的西瓜汁朝着女omega浇了过去，声音冰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跑到这里当正义使者？” 白裙女omega被重重落下的巴掌打懵了。 她家庭优渥，受尽宠爱，以为世界就像床头那瓶温和无害的百合花。 黑裙女omega的唇角挂着一缕讥笑，西瓜汁顺着白裙女omega的脸往下淌，纯白的裙子被变得脏污起来。 膝盖后弯被狠狠踹了一脚，白裙女omega跪在地上，膝盖后面渗出了血迹，她盯着女omega那双黑色漆皮长靴。 黑靴，红底，金钉。 “你是他的犯罪同伙吧，一起贩卖我们的信息？”黑裙女omega玩味地笑了起来，前掌的钉子咔哒咔哒地敲击着地面，“开除学籍，入狱三年，你觉得怎么样？” 女omega被踹倒在地上，染着西瓜汁的裙摆在地上铺开。 她呆滞着看着眼前的黑裙女omega，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股撕裂般的痛如飓风般传来，短短一瞬，就摧毁了她的认知。 林声哀求：“够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她是无辜的，她是个omega！” 从诺斯奥都退学虽然令人消沉，但他们凭借聪明的脑袋完全可以考入别的大学，有一个新的开始。但是入狱建档，档案将终身跟随，人生会完全毁掉，彻底坠入无底深渊。 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 眼泪模糊视线，身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上，林声抱住了男alpha的靴子尖，“求求你了，请别这样，别这样.......” 他不断重复着，乞求声和女omega的哭声在大厅中盘旋，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半圆形的沙发中间，一个披着灰色薄毯，倚在靠背上小憩的女alpha微微动了一下。 毛毯滑落，女alpha睁开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眼眸狭长，眼珠冰冷，银色发丝垂落在肩头上，闪动着钻石般的光泽，如同天幕垂下的银河，包裹着那张深邃秀丽、极具东方古典美学的脸。 女alpha的动作幅度不大，甚至说得上微小，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那种轻轻的哄笑声也消失了。 站在林声身前的男alpha转过身，神色和语气都变得和缓了：“抱歉，吵到你了。” 女alpha神色困倦，眼神漠然。 * 许雀生呆呆地看着。 她昨夜刚恶补完一大堆的奢侈品知识，从飞行仪器到名车手表，一直学到半夜12点，她洗了个冷水脸，吃了碗泡面，又在凌晨一点打开了大一的教科书《蜂群网络与协同杀伤链》，一直看到凌晨2:30。 预习完新课程，她写完了测试报告，时间正好是凌晨3点。 她倒在床睡了2个小时。 闹铃在5点钟响起，许雀生起床，吃饭洗漱用掉半小时，6点整，她穿上新买的钉靴，开始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的晨间跑操。 7:30跑操结束，许雀生迅速冲了个冷水澡，勉强打起精神。 8点钟上课，她趁着课间小睡一会，中午12:00下课，她太困了，索性放弃午餐，来到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午睡。 她睡得很投入。 一睁眼，许雀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个半死，大脑里的浆糊也一瞬清空，好像有谁往她头上浇了一桶冷水，让她立刻清醒过来。 身躯有些单薄的男alpha跪倒在地上，脸上的红酒像血，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狼狈的不成样子，身体抖如筛糠，抱着成璧的靴子求饶。 女omega满身狼藉，捂着红肿的脸，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纤瘦的身躯哭的一抽一抽的，正在不断痉挛。 黑豹舔着爪子，一只老虎从人造溪流中走过来，体型巨大的白狼从沙发后面探出头，藤木上栖息的猛禽睁开眼阿莉娜。 精神体是本我的一种象征。 莱加图斯，虎狼成群。 * “许首席，您还没吃午饭。” 一个许雀生并不怎么熟悉的alpha在对她说话。 “我叫了餐车，下午是《蜂群网络与协同杀伤链》，要操纵无人机，就算食物不合口味也要吃一点。” 许雀生胃里一阵痉挛。 焦虑化作实质，冰冷的沼泽灌入胃里，她咽下了无声的干呕，呆滞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噢。”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个平静而绝望的单音节。 眼神在公共休息室转了一圈，又落在那两个倒霉蛋身上。 睡眠不足的大脑只清醒了短暂一小会儿，又开始魂游天外。 * 女alpha微垂眼睫，眼神冷淡。 她脸上淡淡的厌倦并不是很明显，穿着黑裙的女omega走过来，冷漠的脸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太过分了！” 她划了一下手腕终端，三维立体投影投在空中，一个文件包被弹了出来。 文件包打开，一张又一张照片被弹了出来。 许雀生在众多照片中看到了自己。 身形修长的女alpha站在书架前，浅灰色长发垂落腰间，一束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的深邃侧脸映照得晶莹剔透，长发质感奇特，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 第二张是食堂，女alpha坐在角落里，一双长腿略显局促地挤在桌下，桌上是一个刚组装好的无人机，她微微低着头，左手拿着一把黄黑相间的电动螺丝刀，一张图纸在空中展开。 第三张是植物园，她躺在桃树的秋千架上，枕着一只蓝紫色的水母精神体，手里拿着一本书《非线性战争预测》，长发铺在藤编吊椅上，吊椅狭小，一双包裹在长筒靴里的小腿支楞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的问题，那双腿格外修长。 图书馆、食堂、植物园...... 呃。 许雀生愣了一下。 即使穿越很久，她依然无法习惯这样的自己。 她印象里的自己，始终是那个豆芽菜一样，不怎么起眼，戴着眼镜，穿着发白球鞋，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女生。 她在心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他贩卖我们的行踪和照片。” 穿着黑裙的女omega叫阿莉娜，是莱加图斯军事学院战略资源学专业的新生。 战略资源专业，用通俗话来说就是后勤，适合战斗力不强但统筹力强的学生。 许雀生盯着那张照片发了很久的呆，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她呼吸不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 莱加图斯的残酷生态让人恐惧心惊。 一个穿着高领白毛衣的男alpha倚着沙发，轻轻笑了一声：“真是个坏习惯，在监狱里蹲两年就能改过来吧。” 又有一个alpha皱着眉头说道：“刚刚开学，我们不能出现这样的丑闻，整个莱加图斯的新生风评都会受到影响。” 有人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们这届新生第一次登上新闻版面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丑闻，噢，天呐，想一想都要晕厥了！” 目光再一次汇聚在许雀生身上。 被吵醒的首席声面色冷漠，异常秀丽的面容并没有让她的气质变得柔和可亲，反而带着股森冷的鬼气。 又过了几秒，许雀生轻轻摇了摇头，她用了很大力气，才将堵在嗓子里的东西咽下去。 她看了眼终端：“今天是和平日。” 淡淡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和平日的宣言——当我们将视野从个人的得失放大到整个人类境遇时，宽恕会呈现出更高的哲学意义。 2. 第 2 章 和平日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三天假期，上完这个下午的课程，明天就放假了，真是令人振奋。 开学一个月，许雀生一直很累，莱加图斯课业繁重，每个人都像拉磨的驴，争分夺秒地负重前行。 许雀生坐在操作台前，聚精会神地操纵她的无人机群，机械的电子音不断响起。 “ai系统失灵，请操纵者接管无人机权限，进行大规模覆盖式攻击。” “请攻击敌方操纵系统，抢夺无人机操作权限，完成火力覆盖。” “请完善定向追踪和精准击破。” 许雀生的后背一个劲地冒汗，她穿越之前是文科生，理科不好，动手能力差，每次上这些实操课，她都很想死。 为了跟上课程，她只能提前预习，再去星网查询资料，下载相关游戏模块进行模拟操作。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增加多少信心，因为她很平庸，是那种会把一切事情搞砸的人。 失败是家常便饭，成功才是偶然的璀璨。 许雀生低头，一排锃亮的漆皮长靴站在操作台前，她闭了闭眼，胃里翻腾着苦涩的汁水。 这会不是虚拟机，而是实际操作。 编写攻击程序、入侵地方操纵网络、操纵无人机群、发动攻击指令。 虽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但她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 她现在是莱加图斯首席生，首席生意味着优秀卓然，如果连这种简单的无人机操作都会翻车，她绝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敌方的防线已经被全面攻破，无人机在空中炸开火花，许雀生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全部操作。她的无人机群在天空翱翔，按照虚拟课程里的操作，她机械地输入编码，无人机群变成了一只白鸽，在空中划出一道胜利的弧线，在蓝天白云下轻盈地盘旋。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许雀生的双手离开操作台，身上一阵阵发冷，双腿在打颤，冷汗水一样往外冒。 视野在晃动，一下子变成了无人机视角，高高地跃起，天旋地转，爆炸后的火光已经熄灭，无人机的残骸在空中飘零。 许雀生闭上眼。 她晕倒了。 *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许雀生躺在病床上输液，医务室的beta医生调整输液速度，神色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个专业的学生非富即贵，军学院的条件比不上家里那么好，但你也不能太挑食。” “我知道你们的吃穿住行都很精细讲究，可是这是学校，来到这里总得吃点苦，不能太骄矜。” 食堂负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莱加图斯的食品供应是最新鲜的，大部分都是空运，我们有自己的植物园，安全和新鲜是没问题的，但和那些顶级家族的供应链相比，还、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许雀生很想用被子蒙住脸。 食堂人负责人满头大汗：“作为莱加图斯68届首席生，您有权力更改食堂菜单，我们会遵循您的指导意见完善服务。” 许雀生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她倚着床，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虚弱，对食堂负责人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个人原因。” “有轻微厌食倾向？”校医记录档案，顺便查询了她以前的就医记录，“嗯，还有比较严重的感官过载症，哦，顶级alpha的通病，应该穿宽松没有束缚感的衣服。” 话虽如此，但莱加图斯有隐性的着装要求，学生着装要求干净利落，不会穿鲜艳色彩和宽松版型。 食堂负责人叫来了一辆餐车，七分熟牛排，配菜是嫩芦笋和口蘑，一碗培根奶酪沙拉，一杯鲜榨的复合果汁，外加一碗酸奶水果。 许雀生安静地吃完这顿免费的晚餐。 事实上，她并没有厌食倾向，好胃口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许雀生尤其喜欢糖油混合物，炸鸡配啤酒是她的最爱，如果不是饭后犯困会导致学习效率下降，她很乐意大吃特吃，塞满她空虚的胃。 她拿叉子捞水果时，终端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成璧：校医不让我们打扰你，首席好点了么，您把我们吓坏了，给您买了一盒手工巧克力，放在您的寄存箱，请查收。 阿莉娜：首席，我家的植物园培育出一批很好吃的红心芭乐，已经送到您宿舍门前的寄存箱，请查收。 贺轩：首席生居然也会挑食，有些意外，两盒山楂味影响液已经放入您的寄存箱，请查收。 许雀生一一回复，她吃完了酸奶碗里最后一块水果，去了洗手间。 医务室的洗手间贴心地准备了漱口水和腺体贴，许雀生漱了口，整理略微凌乱的长发。 镜中出现一张古典端丽的面孔，长眉秀气，双目狭长，眼珠浅灰，眉眼深邃，下颌收束的线条非常漂亮，是折叠度极高的窄面骨相。 脸上沾着水，肤色是异于常人的苍白，这是一张璀璨却没有血色的脸孔，许雀生擦掉镜子上的水珠，用力搓了搓脸，回到病房。 柔软蓬松的被子盖住了脸，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过度的关心对她来说是一种打扰。 她没有精力处理任何事情了。 离开医务室，校医送了她一盒巧克力：“记得吃饭。” 许雀生拿着那盒巧克力回到宿舍，宿舍门前有个两米高的浅灰色寄存柜子，许雀生打开柜门，一股浓郁的水果香气争先恐后地飘了出来。 寄存柜已经满了，各种礼盒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将一米宽两米高的寄存柜塞的满满登登。 她在柜前站了半天，终于想起阿莉娜送的芭乐，她费劲地把阿莉娜的芭乐找出来，打开了宿舍门。 脱掉漆皮长靴，喷了杀菌喷雾，去淋浴间冲澡。 一套流程下来，许雀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她来报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系统随机分配了这间宿舍。宿舍很小，36平米，长方形结构，有一个小阳台，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单人床，做了一个简单的玻璃隔断，算是一个小卧室。 单人床一米二，银色金属床头非常硬，许雀生买了一个奶咖色绒面背靠。床上铺着浅灰色纯棉床单，床边是一个胡桃木床头柜，弧度柔和，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盏白色蘑菇灯。 床边铺着一张嫩绿色的毛毯，这里是许雀生的角，她喜欢坐在地毯上倚着床看书，床下的抽屉柜里有一张折叠书桌，她的很多课堂作业都是在这里写完的。 卫生间很小，但也勉强做了干湿分离，许雀生吹干头发，换了一身非常宽松柔软的米色纯棉睡衣。 她呼出一口气，纠结了一小会，还是将袜子内裤外套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往里面倒了两倍的杀菌剂。 扫地机器人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清理地面上的灰尘，空气净化系统开启，发出轻轻的运行声，窗子也打开了，风声和鸟鸣一起传进来。 阳台有一排直达天花板的白色架子，种满了漂亮的花花草草，最上面的架子种着绿萝，翠绿的叶子垂下来，像一方天然的绿幕。 水培液配比不错，绿植长势旺盛。 阳台有一张实木小餐桌，是许雀生吃饭发呆的地方。 阿莉娜送来的芭乐很好吃，许雀生蘸着酸梅粉吃掉两个，终端投射屏播放着星际的电视剧。 omega逃，alpha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九点钟，许雀生敷着面膜坐在床上逛学校论坛。 论坛热帖《扒一扒那位挑食的首席生》，许雀生眉心一跳，犹豫了会，还是点开帖子。 1L：“原来那位也挑食么，我知道她很骄矜，但这也 太骄矜了，食物不合胃口就饿着肚子上蜂群实操课，我真服了，在家里一定特别任性吧，感觉是小祖宗级别的，是不是得全家哄着吃饭。” 2L：“我靠，能不能别嬷！” 3L：“我也上了那节课，反差很强，上一秒杀伐果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把敌方无人机群杀的落花流水，下一秒就柔柔弱弱地晕倒了.......我真的，心情不是一般复杂，在那种时刻，我脑子全都是——我靠这种顶级的貌美到底是哪个家族产出啊？” 4L：“信息保护得这么好也是很少见，我也没挖出多少信息。” 5L：“古典俊美系长相参考那几个家族呗，就算她不提自己的身世，基因的外在显化也骗不了人。” 6L：“那位很低调了，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牌子，剪裁很好，大概是私人订制，有谁记得她入学那天穿的那身白衬衫和黑色西装马甲。” 7L：“她在领口别了一只黑色小熊。” 8L：“那是在Alice消费一千万才有的会员礼物，这小挂件已经炒到了26万了，哪怕是我这样刁钻的品味，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有创意和想法的穿搭。” 9L：“西装马甲是MetaWeave的打折款，99星币。” 10L：“纳尼？这种天骄也穿MetaWeave这种平民品牌么，这是我逛商场时唯一可以放心买的牌子了，这么一想那位还挺亲民的(悲伤)。” 11L：“衬衫看不出，那种灯笼袖很特别，放量足，束口紧，那排银扣也相当精致了，有点O兮兮的，不过穿在她身上意外和谐，难道是Alice私人订制？讲真，我真迷惑，看不出路数。” 12L：“此A就这样，梳着单侧麻花辫穿着灯笼袖领口别着一只小熊就上台干架，横扫莱加图斯。” 13L：“真是历历在目，别人穿钉靴、紧身黑衣、佩戴外骨骼护具、标准战斗装扮，只有那位清新脱俗优雅骄矜仙气飘飘，她当时就坐我旁边，我都看傻了，还以为艺术系的跑咱这来了。” 13L：“历历在目。” 14L：“历历在目” 15L：“连外骨骼护具都不佩戴。” 16L：“性格和美貌一样尖锐，武力和美貌一样顶级。” 17L：“谁知道她精神体是什么，要不要开展有奖竞猜？” 许雀生的脸火辣辣的。 她的经济实力只能买平价牌子，MetaWeave价格亲民，质量过关，做工精良，是她的不二选择。 灯笼袖衬衫是找人订做的，领口扣子掉了一个，只好在高仿市场买了个小熊挂件当领结挂在领口挡一下。 不透露家世，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家世，她只是一个被系统绑架的穿越者...... 她的任务是给那些天子骄子们当舔狗，通过各种卑微的举动来讨好目标人物，获得目标人物好感度，完成攻略任务。 许雀生给系统001取了个外号——舔狗系统。 像许雀生这种内耗i人，高敏感，高自尊，低精力，内驱力不足，外驱力（外部压力）稍微多一点她就想死。 她只适合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呆着，养养花，吃点东西，追追剧，看点无聊，做点小手工，只有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才会拥有安全感。 她不需要别人的关注和讨好，同时，让她讨好别人也是难如登天，就算把操作指南甩到她脑门上，她也干不明白。 她确实干不明白。 刚绑定系统的时候，她曾误入歧途，那是一场相当惨烈的失败，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重来一次，她只能换个方式，先考入莱加图斯，再徐徐图之。 许雀生知道在走钢丝，人这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战战兢兢地活着，也是没有办法。 3. 第 3 章 和平日放三天假，学校里没什么人，植物园很安静，许雀生找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这是由两面树墙隔出来的狭窄角落，约有一个卧室大小，可以放一张折叠床、一张折叠小桌和一张竹子做的简易小书架。 她还泡了一杯咖啡，加了双倍的奶和糖，蜷缩在折叠椅上，继续啃那本该死的《蜂群网络与协同杀伤链》。 她买了一个简易的操作台，在游戏里进行模拟操作去适应不同的作战场景，战争规模越大，操作难度越高，取得高分就越不容易，她只能笨鸟先飞。 时间悄悄溜走，许雀生吃了两个芭乐当午饭，大脑被知识搅弄的浑浑噩噩，她眨眨干涩的眼睛，看了眼学习时间。 4小时，这是她的极限，超过这个时间脑子就会不清醒，必须得睡一觉给自己充电。 许雀生打着哈欠喝了一管青柠味的营养液，做了一套拉伸运动，随后把毯子蒙在脸上，在折叠小床睡了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钟醒过来，许雀生躺在小床上不想动弹。 真的好想再睡两小时。 好困。 不想起床。 但是一想到开学后还有两节《蜂群网络与协同杀伤链》，许雀生立刻坚强地爬起来，继续模拟操作。 下午六点，许雀生打开了朋友圈。 成璧在晒新买的跑车，银色跑车钻光闪闪，黑豹趴在车里，从车窗探出一个巨大的毛绒大猫头。 阿莉娜晒新美甲，手握一杯葡萄酒，背景是高级的餐厅，一条黑色眼镜蛇趴在她的肩膀上，嘶嘶地吐着蛇信。 大家的朋友圈各有各的精彩。 许雀生盯着阿莉娜的美甲，有点羡慕。 终端又响起了消失提示音。 阿莉娜：相希音要你的终端号，给么？ 相希音，能源大亨的小儿子，也在攻略名单里。 许雀生：可以。 过了几秒，终端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相希音：您好，我是相希音，仰慕已久[笑脸][笑脸]。 许雀生：你好。 相希音：开学测试很遗憾没能和您组队。 开学测试....... 那真是地狱级的社交灾难。 许雀生一个人也不认识，恍恍惚惚地在人群中小心移动，去寻找那些落单的人，她鼓起勇气对一个佩戴浅金色外骨骼护具的alpha发出了组队邀请。 那人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过头和他身边的黑衣alpha交谈。 许雀生当时尴尬死了。 这种考验社交能力的场合让她绝望，兜兜转转，她和成璧、阿莉娜、贺轩组成四人小队，和一帮新生在后山试炼场玩大逃杀，历经重重坎坷，勇夺小组赛第二名。 小组赛第一名是周鲸云、相希音、钟律远、周蔓组成的四人小队。 小组赛之后是个人擂台塞。 许雀生的眼睛在试炼大逃杀受了伤，看不清人脸，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模糊的，只能从轮廓和身形看出他们都很帅气，很英俊，很漂亮，很气势凌人。 她没有外骨骼护具，尽量体面的着装也很可笑，不伦不类。 那些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许雀生站在台上那一刻，心跳声震耳欲聋。 思绪回转，许雀生盯着那行消息，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 * 相希音坐在沙发上，盯着终端弹出的对话框。 您好。 相希音将这两个字看了好几遍，盯着末尾那个句号，苦恼地抓抓头发：“她完全没有和我继续交谈的意思，人怎么可以这样骄矜，还在记仇么？” 过了一会，一个敷衍的笑脸出现在对话框中，昭示着对话的结束。 相希音头皮有点炸，一股淡淡的愤怒席卷全身，语气也舔了几分火气：“对，我是拒绝了她的组队邀请，她不也在擂台塞把我打成猪头了么，还不够泄愤的？” 钟律远喝了口气泡水：“她的冷淡是出了名的，开学一个月，除了成璧和阿莉娜，她搭理谁了？” “鲸云，挖到她背景了么？” 坐在圆桌对面的alpha抬起头，细细密密的长睫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朝着钟律远看过来。 周鲸云摇头：“没有。” 钟律远一愣：“她不是天枢市的么，背景显赫的话，咱们没理由不认识啊？” 周鲸云说道：“天枢市，和平街，柳荫大道，鼓楼巷307号。” 听着周鲸云说出的这串地址，钟律远和相希音微妙地沉默了两秒。 柳荫大道并不是顶级富人区住宅，绿化覆盖率不高，绿化植物品种单一，配套设施不完善，唯一的优点是私密性较好，有点小钱的中产阶级喜欢住在这里。 相希音眸光一闪，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是不是我们想岔了，她根本没什么背景？” 钟律远又喝了一口气泡水，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一颗接一颗炸开，明明是凉的，却让他的喉咙泛起一阵灼热的痒意，似乎被女alpha长长的睫羽轻轻扫过。 没背景才好。 周鲸云说道：“也有可能是伪装。” 穷人在装富，富人在装穷，天之骄子伪装成平民。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陷入一片安静中。 他们查到的东西很多人都能查到，在莱加图斯，阶层之下，几近赤裸，没有任何秘密。 眼镜蛇在手工编织的地毯上盘成一团，阿莉娜坐在地毯上，终端投射屏悬浮在眼前，一只毛茸茸的黑豹脑袋在屏幕里拱来拱去。 阿莉娜开口：“资料你查到了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黑豹的大脑袋推开，眉眼昳丽的alpha出现在屏幕上，双目狭长，面容俊美，有着猫科动物的华丽和神秘，嗓音低沉：“查到了。”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阿莉娜捏着眼镜蛇的尾巴：“她似乎没什么背景，可能家里有点小钱？” 成璧说道：“她不是早就说过么，她是普通家庭。” 阿莉娜继续捏着蛇尾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许雀生那一头钻光闪闪的银色长发，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她的发丝护理肯定需要不少钱。” 成璧隔着屏幕盯着她，他觉得阿莉娜和那些色令智昏的omega一样，但莫名其妙的，他的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 喜欢留长发的女alpha很多，但有一头及腰长发的女alpha非常少见，长发打理起来很麻烦，发丝养护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眼镜蛇张开嘴巴咬阿莉娜手指，阿莉娜有些心不在焉：“你说，她会不会和林声一样？” 眼镜蛇嘶嘶地吐着蛇信，阿莉娜笑了笑：“只有同类才能同情同类，在这件事情上，你不觉得她对林声太宽容了吗？” 成璧说道：“那天是和平日。” 他语气平静，但声音却有些沙哑：“她最好不是。”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垂下，趴在它手肘旁的黑豹不再打盹，它伏低了庞大的身躯，耳朵竖起，一双绿色兽瞳闪烁着危险的光。 这是黑豹捕猎的姿态。 * 许雀生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在她成为首席生后，她就没办法像林声那样伪造身份了，她引来了太多的注视，不管这些注视是善意还是恶意，以她的能力，任何伪造都经不起这帮天龙人的 细查细验。 但也不能不伪装，在莱加图斯这个地方，真诚换不来真诚。 她离开植物园，回到宿舍，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打开窗子，能闻到外面沉闷潮湿的空气。 看来是要下雨了。 许雀生换上了宽松睡衣，拉开了洗手间的镜柜，镜子后面有一堆花里胡哨的小首饰，许雀生拿出一条蓝色碎花发带，和那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穿插在一起，编成了一条漂亮的麻花辫，发带在尾巴那里缠了三圈，柔顺地垂下。 从洗手间出来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许雀生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打开终端，继续看那部狗血的OA霸总娇妻剧。 女omega眉目清丽，清丽的姿容中又透着股犟和倔，很适合这种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她站在雨里，对霸总alpha说道：“承认自己不被爱没那么困难。” 许雀生安静看着。 她开了两倍速，一边追剧一边看《高等空间几何》，星际时代的纸质书非常精美，每个知识点后面都有一个二维码。 许雀生用终端扫了书页上的二维码，一段经典的课堂演示弹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穿着西装三件套，栗棕色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她站在讲台前，微笑着说道：“欧几里得几何告诉我们，线段的长短由它在纸面上占据的长度决定，但在宇宙中，长度不由画法决定，而是由度量决定。” “一条看起来很短的线，如果它穿过一个强引力场，可能比一条看起来很长的线还要长，所以你在星图上看到的直线，99%的情况下都不是最短路径。” “这门课的目标很简单，把你们脑子里那套陆地直觉挖出来，烧掉，然后重新装一套宇宙直觉进去。” 年轻的玛莎教授拿出一个橙色球体和一根橡皮筋。 “在球面上，什么是直线？”玛莎教授把橡皮筋拉紧贴在橙子表面，“这是一条测地线，是球面上的直线。” “现在告诉我，如果我在橙子表面画两条这样的直线，它们会平行吗？” 许雀生的目光从狗血偶像剧移开，对着课堂演示摇头：“不会，它们最终会相交，就像经线在地球两极汇聚一样。” “正确。” “在弯曲空间中，平行是一个局部概念，不是全局概念。你的小区域里觉得两条线是平行的，但它们可能在一百光年外相交。这就是为什么，如果你只靠看起来平行来规划航线。” “我们有算力强大的AI系统，但是某些时刻，我们需要自己的判断。” 许雀生打起精神听课，这是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即使没有完成系统的任务，她也应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雨还在下，玛莎教授的声音变得模糊又遥远。 许雀生打起了瞌睡，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在梦境里纷至沓来。 大面积的淤青发黄发紫，大雨瓢泼，世界一片朦胧，看不清前路...... 许雀生一抖，猛地惊醒过来。 玛莎老师的课堂演练已经进入尾声，偶像剧的两位主角也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许雀生身上黏腻腻的，出了不少冷汗，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好感度。 最高的好感度只有5。 有几个人名已经变灰，上了锁，后面写着一行红字——任务失败。 系统的蓝色对话框跳了出来。 【好感度不足，请宿主再接再厉】 许雀生说道：“还嫌他们的人生不够圆满美好么？” 对话框闪了闪，似乎想说点什么，许雀生等了一会，系统的对话框灰溜溜地关闭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不知道多久才会停。 4. 第 4 章 溪口街地下服装商场还是那么多人。 许雀生穿着黑色连帽衫，戴了美瞳和假发，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在地下负二层的高仿市场挑衣服。 老板是一位年轻的女beta，长相清秀，棕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看上去有点洒脱不羁。 许雀生算是半个熟客了，老板笑着招呼她：“来了啦，我这多了一批新货。” 许雀生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剪裁很好，应该去服装设计学校读书。” 女beta老板笑了一下，疲惫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得意地说道：“我这的高仿最好，走线啊，面料啊，都是一流的，所以价格你也知道的，和其他家比不便宜，毕竟走的精品路线，所以卖的不怎好。” 她拿出一件浅灰色衬衫给许雀生看：“就说料预处理，识货的人都知道，高端日常服装会对面料进行预缩水和预熨烫处理，确保你买回家洗后不缩水变形，其他家的高仿为了节约成本，会省去这道工序。” 老板又拿出一条西裤：“你看我的做工和裁剪，关键部位有余量，在西裤的腰头内侧、衬衫的后背中缝，我家都特意留出1.5-2厘米的缝份余量，你可以找裁缝根据你的身材进行微调，外面那些廉价货可不会考虑这个。” 许雀生买了灰衬衫和那条西裤，老板情绪高昂，拿出一件霾蓝色马甲，翻过内衬给许雀生讲解：“你看我的这个内衬工艺，还有这个真丝包边，都是熨烫过的。” 高仿做的好，确实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老板又指了指另一排货架：“你这些是经典款，那边是当季新款，我都是花了大功夫的。” 许雀生又挑了好几件，顺便买了一套无领睡衣。 和平日假期结束，许雀生穿上新衣服，去上《高等空间几何》，中年的玛莎老师站在讲台上，微笑着讲解宇宙中的几何知识。 这一节大课让人想死，学生们头昏脑涨唉声连连，下课时，许雀生拿着水杯出去接水，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学校的杂物间有一张折叠小床，供保洁人员休息。 就在半年前，莱加图斯采购了一批扫地机器人，解雇了大部分保洁人员，一些杂物间也闲置下来。 许雀生关上杂物间的门反锁，倒在那张窄窄的小床上补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结束后，她吃了块薄荷糖醒醒发晕的脑子，在响铃之前走进了教室。 第二节大课是《星际军事史与NovusOrdo战志》，索恩老师是个72岁的老先生，风趣幽默，条理分明，会将一场战争的成败因素拆开详解，这门课程是为了培养学生们的指挥能力。 课堂结束后，索恩老师让他们画战争思维导图，并写一篇一万字的战略分析报告。 许雀生中午又没吃饭，为了节省时间她连寝室都没回，来到了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补觉。 人在特别困的时候不想做任何事，她把一只躺在沙发上休息的雪豹推到角落，雪豹很委屈地蜷紧身体，趴在尾巴上看她。 许雀生喝完一管芭乐味的营养液，蒙上毯子，倒在沙发上一秒入睡。 莱加图斯的节奏太快了，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许雀生可不想成为第一个成绩垫底的首席生，就连她那个黑心系统也建议她在期末考试中保五争三。 种花家的学生很习惯应试教育，但星际时代的成绩要看综合分，诺斯奥都的综合分数很复杂，如果通过联合政府的一些国际资格考试，还会有额外的加分。 许雀生正在准备考高级机械维修证书，从开学到现在，她都是在满地的齿轮和扳手中度过的。 她睡得沉，莫名其妙地梦到了那部狗血偶像剧。 omega在雨中跌跌撞撞地奔跑，雨天路面湿滑，身形单薄的omega绊了一跤摔出很远，山体崩塌，一块石头从山上滚落，砸在omega身上，女oemga满脸是泪，楚楚可怜。 胸口沉重，喘不过气来，许雀生身体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一颗巨大的斑斓猫头趴在她胸口上，满眼无辜地和她对视。 是那只雪豹。 偌大的青年期雪豹趴在她胸口，厚实的大爪子按着她的肩膀，怪不得沉甸甸的，许雀生摸了摸雪豹的脑袋，捏了捏它厚实的爪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雪豹躺在沙发上朝她翻肚皮，许雀生移开目光。 如果是别人的雪豹，许雀生大概会撸一撸，但这只雪豹是钟律远的精神体，还是算了吧。 她揉了把脸，去更衣室换衣服。 舰船与空间作战指挥专业的学生们换上作战服，佩戴着惹眼的外骨骼护具，正在训练场进行热身动作。 许雀生换上黑色作战服，扣紧了钉靴的方扣，检查了前掌钉子的抓地力，开始佩戴外骨骼护具。 银色的荆棘包裹着脖颈和脊柱，覆盖了整个右臂，这种护具材料特殊，可以分散被击打时的压力，保护骨骼和内脏。 一些高级的外骨骼护具会嵌有智能ai芯片，与个人ai连通后，会对身体状态进行实时监测和评估，一些更加高级的外骨骼护具，甚至可以接管身体的控制权，在一些危险时刻躲避那些致命伤害。 许雀生这套外骨骼护具质量一般，是她在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外观做了改造，不能做到全身覆盖，只能护住脖颈脊椎和右边肩膀手臂。 与全身覆盖着外骨骼护具的同学们相比，她有点特立独行。 还是太寒酸了，也是没有办法。 实战对练的老师开始分配号码，抽到相同号码的人对战，许雀生按下取号机，一个蓝色号码牌弹了出来。 16号。 号码靠后，许雀生找了个座位随便坐下，用手抓了抓头发，低着头，慢吞吞地给自己编麻花辫。 不断有人从她身前走过，他们身上华丽的外骨骼护具闪烁着刀锋般的冷冽光芒，严丝合缝的包裹着他们的四肢和后背，不像她，外骨骼护具只有小小一块。 老师开始喊号。 “1号出列！” 两个矫健的alpha跳上擂台，哨音吹响，两个alpha开始对打，许雀生看了一会就失去了观战的兴趣。 麻花辫已经编好了，她在兜里摸了摸，没有找到皮筋。 一只缠绕着灰蓝色外骨骼护具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许雀生低头看过去，这个外骨骼护具的纹路非常漂亮，像水流和海浪，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个粉色橡皮圈，在许雀生眼前晃了晃。 许雀生有些愕然地抬起了头，长相矜贵的alpha正在对她微笑。 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很容易让想起那些人迹罕至的极地海域，那里太阳高度角常年偏低，水中富含冰川研磨出的硅质粉末，海水往往呈现一种带金属光泽的灰蓝，也被人称之为铅色海。 没有热带海域的晶莹剔透，只有冷硬的寒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许雀生其实很害怕这种长相好家世好看上去又很彬彬有礼的alpha。 目光对上的两秒钟，许雀生终于想起她把发圈戴在了右手手腕上，她沉默着对他摇了摇头，取下手腕上的灰色发圈绑住头发。 眼角的余光里，灰蓝色眼睛的alpha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重新将那个粉色橡皮圈戴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成璧和贺轩抽到了6号。 许雀生勉强打起了精神，这些天龙人的路数招式都是正统的学院派，许雀生学的杂，第1次攻略失败后，她在混乱的下城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沾染了一些不光彩的恶习，学了些很不好的东西，包括一些下流又卑鄙的招式。 15号对练结束，实战对练的老师扯着嗓子喊道：“16号出列。” 许雀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边那个灰蓝色眼睛的男alpha也一同站起，许雀生紧张地眨了两下眼睛。 两人走上擂台，向对方敬礼。 目光向下扫 视一圈，许雀生才发现训练场多出了很多人，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还有人挤在过道里，坐在阶梯台阶上。 女alpha站在光里，像一柄出鞘的窄刃刀。 训练场的顶灯在她头顶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晕，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她的外骨骼护具只包裹了右边的半身，有点托大了。” “她开学就这样，没怎么穿外骨骼护具。” “我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装逼也不能拿自身的安危开玩笑吧”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关键部位都护住了。” “我靠，周鲸云的外骨骼护具真漂亮，像海洋。” 对面的男Alpha已经摆好了攻击架势，他先动了。 右腿蹬地，腰胯拧转，左拳如箭射出，一记标准的贯耳锤被使了出来，拳风撕开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许雀生直到拳头逼近面前半尺才抬眸，眼珠转动极轻，像冰层下的鱼翻了个身。 她的下颌往右偏了三分，左掌抬至胸前，掌心朝外。 男alpha的拳头擦着她耳尖掠过，拳锋带起的风掀动她鬓角碎发，许雀生伸出去的手掌以极其快的速度贴上了他肘关节外侧。 她手指曲起，拳头肘向他肘部的尺侧副韧带，狠狠击出一拳，刚好卡在他发力链的末梢节点上，男alpha整条手臂的力道像被拔了塞子的水袋，从肩到腕瞬间泄空。 男alpha后退一步，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攻势，两个人又开始快速交手 ，他们交手的声音并不激烈，很平板，甚至有些闷，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Alpha的体能远胜常人，男alpha拥有恐怖的爆发力，女alpha有存储能量的驼峰，续航能力更为持久，战局时间越长，对女alpha越有利。 许雀生抿紧嘴唇，拇指扣紧掌心，指关节绷到发白，右腿扫向男alpha的踝关节。 那一记低扫非常的迅猛，打断了男alpha的立足平衡，她左脚提起，整条腿屈膝收至胸前，猛的踢出一脚，踹向男alpha膝盖髌骨下缘那处半月形的软组织凹陷。 “咔”的一声极轻，男alpha膝弯骤然失力，身体往左一歪，他强大的核心肌群强行拧住歪斜的身体，右腿硬生生在地上跺实，但膝盖里传来那阵酸麻的钝痛还是让他变了脸色。 也就是这极短的一瞬间内，女alpha飞身而起，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凌空飞踢，红色的靴底在眼前闪过，前掌的钉子狠狠扎进他的右边肩膀里。 一股巨大的力道排山倒海般的涌过来，男alpha听到骨骼发出的呻|吟。 那股力量即使被外骨骼护具抵消大半，男alpha还是被踹出了两米远。 他正要借力翻身而起，一个黑影从眼前掠过，一只冰冷的手如铁箍般扼住了他的脖颈，把他刚抬起的头颅又重新摁回地面上。 女alpha低头俯视他，浅灰色的眼珠冷冰冰的，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打斗涌现一抹潮红，从颧骨那里晕开，睫毛上沾了一粒极小的汗珠，挂在她灰色的睫毛尖上。 周鲸云低头，看着她包裹在紧身作战服和外骨骼护具下的驼峰，不是特别有力量的形状。 关于这位女alpha挑食的传言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举起双手。 “我投降。” 许雀生的脑袋晕晕的，明明喝了营养液，还吃了薄荷夹心的巧克力，摄入的能量足以覆盖战斗消耗的。 掐着周鲸云脖子的那只手稍微松了松，窒息感消退了，面前的女alpha眨了一下眼睛，脑袋忽然往下垂了一点，极具冲击力的五官在周鲸云眼前放大。 下一秒，她突然失了力，漂亮的脑袋重重地砸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周鲸云的胸口上。 训练场上响起一片惊叫。 系统面板忽然亮起。 许雀生脑袋里响起一道机械音。 【目标人物周鲸云，好感度+5】 5. 第 5 章 周鲸云在训练场加训了两小时。 他躺在晃动的沙袋下，抬手覆住自己的脸，掌心里的热汗黏糊糊地贴眉骨上。 红黄相间的沙袋在眼前晃动，他笑了一声，短促、轻哑，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着。 钟律远从休息区走过来，趴在拳击区外围的柱子上，一只青年期的雪豹正叼着尾巴躺在他脚下打滚。 他的发型经过精心打理，黑色短发夹杂数缕银色发丝，乍一看像极了时髦的挑染。 钟律远和他的雪豹一样，有一双非常特殊的眼睛，眼珠中间是一圈蓝色，外面那一圈颜色浅金，漂亮的蓝金渐变色眼珠一直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沙袋，直到它静止不动。 “这是第二次看到你输。” 周鲸云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曲起长腿从地上坐起来，喝了一口电解质饮料，没有说话。 他的脖颈修长白皙，因此脖子上的青紫色掐痕也格外明显，甚至都有点触目惊心了。 喉咙还在发出阵阵带有灼烧感的痛，导致他现在说话总有一种轻微的沙哑。 相希音趴在另一根边柱上，戴着一对橙色拳击手套，看上去像只挥舞蟹钳的螃蟹，笑嘻嘻看着钟律远：“所以他心里不太舒服，那还不是女Alpha最好的状态呢，对战结束她就晕了，校医说她低血糖。” “低血糖？”钟律远挑眉，“这不是那帮omega才会有的小毛病吗？” 相希音：“她挑食是出了名的，你见过她吃东西么？” 他们还真见到了，就在周二的第一节战争史。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慢吞吞地吃着一小块薄荷夹心的巧克力饼干，左手旁放着一个黑色保温杯，套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绿色杯套，上面绣着一群胖乎乎的北长尾山雀。 不是机绣，是价格高昂的手工刺绣。 原则上，教室不允许吃东西，作为莱加图斯的首席生，她更要起到带头作用，但话又说回来，她昨天刚在战场上晕倒，今天一进阶梯教室，索恩教授就笑眯眯地送了她一盒巧克力，并笑眯眯地拍着她的肩膀，很慈祥地说道：“莱加图斯的条件是艰苦了些，这是银河巧克力，听说你喜欢薄荷生巧？” 许雀生不知道索恩教授是听谁说的。 高端商场处理过期食品，她悄悄在垃圾桶里捡了很多临期的薄荷夹心巧克力，每天都会当个安慰剂啃那么一两块。 “谢谢教授。” 许雀生笑了一下。 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的大部分专业都有战争史这门课程，阶级教室能坐下两百人，成璧坐在许雀生身边，热情地对她笑：“嗨，好久不见。” 第一节课结束后，他凑近了些，问许雀生：“要喝果汁么，我偷偷带了一盒葡萄汁。” 坐在许雀生前面的阿莉娜转过头，黑发红唇，露出一个楚楚动人的微笑：“下午没课，我们要不要去外面玩，我有一座庄园，我们可以在山里打猎，那儿有狼和鹿，我家还有一位特别会做鹿肉的厨子。” 在天枢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座庄园，阿莉娜真是财力雄厚富到没边了，许雀生不想给人呆滞木讷的印象，但她已经放弃了讨好别人的想法，没什么比她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更何况——许雀生看了一眼阿莉娜冷艳动人的脸。 这个周到体贴又热情的女omega一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发现她是个一无所有的贫民，这种友好的笑容马上就会不存在了，野兽就是野兽，面对猎物早晚会露出獠牙。 既然如此，那就要从以往的失败中吸取教训，忽视自己的感受去讨好别人没有任何意义。 费心打进圈子，只会成为那些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在自己的信息套了很多层壳子，故意混淆视线，没有刻意高调，一身的高仿请了熟悉的裁缝做了改动，更加贴合身体曲线，又加了一些别致的刺绣。 那些制造高端面料的工厂会在线下抛售，路子很难找，许雀生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那些面料，让女beta老板帮她做了好几件衣服，她在开学时穿的灯笼袖衬衫就是这么来的。 但再多的，许雀生也无能为力了，她没有受过顶级财富的富养和熏陶，只能做个表面样子，里子改不了，心里素质又不过关，非常容易露馅，和所有人拉开距离才是安全的。 许雀生摇头。 阿莉娜眼中露出一抹失望：“好吧。” 她和成璧隐晦地对视一眼。 索恩老师降到了一个星球上的灵能族。 “他们没有实体，而是以某种能量团的形态出现。” 有学生笑了起来：“那不就是幽灵吗？” 说起幽灵，许雀生的注意力开了个小差，她有一种很神奇的体质——经常能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生日和鬼节是同一天，小时候找人算卦，算卦先生说她八字很阴，特别招鬼，让她不要去河边游泳，不要孤身一人去偏僻没有人气的地方，天黑时尽量减少外出。 许雀生是个很听劝的人，她本来就是个精力不高的宅女，又特别讨厌和人打交道。 她的社恐十分严重，是那种去医院看个小病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自闭型人格，恐惧外面陌生的一切，更别提去同学家串门这种事。 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域，她全身都不自在，就像自己的边界被人冒犯了，又同时冒犯了别人的边界。 讲台上，战争史的老师正在讲第一纪元的历史。 第一纪元又叫智械纪元，智械起义，独立AI叛逃，大多数人觉得血肉苦弱，不如机械飞升。自从脑机接口问世后，他们将自己的独立意识上传云端，再与智械躯体进行调配，成为了一个有着人类意识的机器人。 现在是第五纪元，又名‘新界纪元’，也称作‘新世界’，人体出现二次进化，变成了三种性征，Alpha、Beta、Omega，男女不再是性别特征，而是变成了表性特征的形容词。 女Alpha拥有部分古代女性特征，她们的胸部在进化中变成了储存能量的器官，叫做驼峰，手感偏硬。 许雀生很喜欢趴着睡觉，成了女Alpha之后她只能平躺或者侧躺，因为会被胸前的驼峰硌醒。 这种储存能量的器官，自然是越壮观越好，在开学之前，许雀生的驼峰还很壮观，自从考入诺斯奥都的莱加图斯军事学院，她的驼峰规模一路缩水，从D变成了现在的B。 食堂饭菜物美价廉，但是莱加图斯的天龙人不会吃普通食堂，而是刷卡进入独立电梯，去食堂三楼用餐。 许雀生刷卡去过一次，吃了一碗蟹黄面，花了298，从那之后她就对这里敬而远之，非必要不吃饭。 她买了锅和微波炉，自己在宿舍做点简单的饭菜，就在昨天，她一口气做了20个鸡肉牛油果配煎蛋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冷冻层，吃的时候用微波炉加热，再冲一杯巧克力味的蛋白粉当作她每天的早餐。 有时候她会一口气吃很多东西给驼峰储能，不吃午餐的时候身体就会调动驼峰储存的能量。 除此之外，新世界的一部分人可以调动高维空间的能量，这种能量也被称作精神力。 精神力显化的形状又被称为精神体，精神体的形态是精神能力的核心，除了常见的动物，也有一些变异的精神体，例如九条尾巴的狐狸、神话动物中的鲲........这种精神体被称为奇幻种。 莱加图斯的精神体非常多，宛如一座野生动物园，就在索恩教授讲古人类的古代战争时，一只黑足猫悄悄跳上了许雀生的膝盖。 这只黑足猫只有36厘米长，许雀生一只手就可以稳稳托住。 黑足猫淡金色的被毛柔软浓密，身上遍布深棕色的点状斑纹，耳朵圆润，眼睛圆圆 ，黑色的小肉垫轻轻踩着许雀生手掌心，很标准的小萌猫。 大型猫科动物看上去毛绒绒的，其实摸起来很扎手，毛发像猪鬃一样硬，没有小型猫科动物这般丝滑。 许雀生沉浸在撸猫的喜悦中，一手修长的手翻来覆去地梳理黑足猫的毛发，再轻轻捏捏黑足猫小小的黑色肉垫。 在课堂上，大型精神体不可以随意放出，避免扰乱课堂秩序，但这种小型精神体可以悄悄地在教室闲逛。 许雀生非常喜欢猫科动物和雀科动物。 莱加图斯雀科动物不多，鸟类都是猛禽，没有萌萌蓬蓬的小鸟，就连黑足猫这样的小型猫科都很稀少。 她幸福地弯起嘴角，绷直的身躯也放松了，脊背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垂那一刻，座位底下的阴影里，一双血红色的蛇瞳在闪着光。 那是一条手腕粗细的赤尾竹叶青，通身翠绿，光彩粼粼，只在尾巴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线，腹部贴着地缓缓爬行，一截翠绿的尾巴尖试探地搭在许雀生的靴子边上。 许雀生沉默了几秒，收回了脚。 * 诺斯奥都匿名论坛。 #没必要歧视爬宠吧？# 1L：“说实话我觉得这样真的很过分，猫科动物是很可爱，可蛇蛇也不丑啊，蛇鳞片表面覆盖着极其微小的棱纹，可以像棱镜一样将白光分解为不同波长的色彩，随着观察角度变化，鳞片会流光溢彩，能不能找光线好的时候欣赏一下呢，真是心累啊！” 2L：“解码了，我一下就知道是谁了，那位真的很双重标准，从来不给蛇类精神体一点好脸色。” 3L：“我也一下就知道了，很骄矜的那位吧，光明正大搞歧视我也是服气了，能不能收着点，不怕收举报信啊，她以为学校是她家？” 4L：“欣赏不到蛇类动物的美我会很伤心的，哪怕是黑色的黑化舟山眼镜蛇，鳞片也是流光溢彩，也请学会欣赏蛇类的动态美，每一条蛇蛇都是活着的丝绸啊！” 5L：“是啊，我非常同意楼上的说法，蛇蛇很美，请多了解蛇类，蛇类的鳞片并非固定在一整张皮上，而是通过肌肉和皮肤韧带连接，当蛇蜿蜒前行或缠绕时，鳞片会微微张开或聚拢，这种流动感让光线在鳞片上不断游走，使蛇身看起来像液态的宝石或流动的锦缎，难道不美吗，请学会欣赏，提升审美！” 6L：“蛇鳞的漂亮，是纳米级的物理工程！是精准的化学合成！是上亿万年的自然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蛇是华丽的活体珠宝！为什么歧视蛇类精神体！我不服气！” 7L：“谁？” 8L：“求解码？” 9楼：“骄矜啊骄矜啊......秒解码，懂了......” 10L：“好像我们蛇类精神体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呵呵。” 11L：“不如我们蝰蛇科，某位见了转头就走的[苦笑][扶额]” 12L：“我日，棱鳞多帅啊，这都嫌弃？” 13L：“嫌扎手吧（其实不怎么扎）......” 14L：“那位也挺喜欢鸟类的，尤其喜欢雀科，她有很多小鸟挂件，那个杯套很精美，有同款么？” 15L：“一看就是私人定制，贵得要死，雀科有什么好的，烦死了，艺术系那帮雀鸟整天叽叽喳喳的。” 16L：“也不只是蛇吧，鳄鱼和蜥蜴那位也不喜欢。” 17L：“就喜欢猫科是吧，怎么她的精神体是猫科啊，这么明目张胆搞歧视想过别人心情吗，天龙人就是骄矜啊。” 18L：“她本来来就这样，团体活动很少参加，其他年级首席生发出的邀请都拒了，不知她要怎样。” 19L：“所以她风评不是很好。” 20L：“人还是要懂得谦逊，要学会敬畏的。” ....... 6. 第 6 章 许雀生盯着好感度面板。 [周鲸云好感度：5] [钟律远好感度：8] [相希音好感度：9] [成璧好感度：32] [阿莉娜好感度：31] ....... 攻略目标很多，任意一个达成满分攻略值就算任务完成，不会让穿越者吊死在一棵树上。 最开始做攻略任务时，许雀生一天要看十几次好感度，天天心急火燎的，希望好感值像火箭一样飞速往上窜。 那时候她还是挺天真一穿越者，有点乐观在身上，认为穿越就是一场沉浸式的游戏，拿到满分就能回到地球老家。 这么多攻略目标，瞎猫碰死耗子也能碰着一个吧？ 当其中一个攻略目标的好感度突破60，许雀生还给自己买了个浆果小蛋糕庆祝一下。 但好景不长，渐渐的，她很快发现无论她如何努力，好感度总是无法再增加，一直维持在及格分数上下。 不会上升，下降却很容易。 有时候她多说一句话，好感度都会下降一个点，似乎越靠近，就越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她只能困惑地闭上嘴巴，歪着脑袋来回看着进度面板，开始复盘自己的一举一动。 其实人过度反思自己很没必要，可惜许雀生当时根本不明白这个道理，乖孩子很容易被人pua，大宇宙的规则也并不会奖励她这种乖巧听话的孩子。 那段时间许雀生一直在反思，她甚至对着镜子质疑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去学表情管理，有人说她的气质唯唯诺诺上不了台面，不像一个alpha，她就去学街舞和散打。 直到她栽了一个大跟头，扒了一层皮，从沼泽地里硬生生爬出来，才改变了这种非常不成熟的想法。 攻略最后期，许雀生躲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苦笑时，有个人用带点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很委屈吧，他们就是这样的，什么都不缺，多一个你少一个你压根无所谓，你走了，消失了，没有人会发现，很快就会有新的人补上来。” 还有一个更可恶的人，用淡淡的语气对她说：“你照过镜子么，你每次笑起来都很谄媚，不会有人喜欢的。” 许雀生忘了自己对他说了什么，隐约记得她用一句话做了这场对话的收尾：“我觉得我笑起来挺好看的。” 然而后来的她确实不怎么笑了。 人们对强者往往更加宽容，对弱者更加刻薄。 很多人怜惜弱小，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媚富、媚权、媚强，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生物啊，哪怕星际时代也不例外。 许雀生随意看了一眼就关掉了面板，她现在的心冷冰冰的，假如某一天穿越回去，她想去大润发杀鱼。 系统的对话框又蹦了出来，一行冷冰冰的蓝色赛博字体出现在蓝色对话框里。 【宿主态度消极】 许雀生倚着床，脚趾踩着绒绒的地毯，说道：“我积极过。” 蓝色对话框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这阵子一直在下雨，空气很潮湿，许雀生打开床底的折叠桌，拿出工具箱，开始按照教程拆解无人机模型。 这是她拆解的第六种无人机——雨燕s30，飞行速度非常快，里面有很多精密的电子元件，需要借助显微镜操作，更精细的操作会用专业的电焊工具，必须去莱加图斯的操作室才行。 是时候弄一张大点的工作台了。 许雀生有严重的拖延症，这个念头从开学时就有，因为她精力不足、天天犯困、学业繁重、资金不充裕等等等等各种原因拖延到现在。 将雨燕s30大致拆解了一遍，许雀生点开星际购物网。 桌子分开买更合适，80x160的桌板勉强够用，再购买一对打7折的升降桌腿，ai控制模块不需要，桌板内嵌式电源她可以自己动手安装。 加入购物车，使用优惠券，提交诺斯奥都学号领取学生津贴，享受6折优惠，一共花费468星币。 “感谢学生津贴。” 许雀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床尾放着一个银色游戏舱，连通电源接入脑机，许雀生进入全息游戏，输入客户的ID号，开始游戏代打，在炮火中与异变种交锋。 这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另外一部分是股票分红，不多不少，能维持她的虚假光鲜。 代打结束，500星币入账，许雀生又卖掉了一些游戏里的虚拟装备，今日收入798，存入终端活期账户方便灵活取用。 今天可以早点睡了。 许雀生欢呼一声，喝了一小瓶果酒庆祝了一下，哼着小曲贴了张面膜。 洗漱完，她在发尾涂了护发精油，又在脸上敷了一层据说可以“击碎暗沉”的睡眠面膜，这才抱着鲨鱼玩偶睡着了。 没有昂贵的医疗舱，她只能靠这种朴素的方式来维持表面的光鲜。 第二天，上完最后一节课，许雀生去医务室复查。 校医看了眼光脑上的检测数据。 “血糖偏低，三餐不规律？” “我的三餐很规律，早上准时吃饭，午餐偶尔取消，晚餐正常。” “午餐偶尔取消？”校医抬高了音量。 许雀生说道：“我吃午餐会犯困，整个下午都提不起精神。” beta校医说道：“那也不行，你们女Alpha的驼峰虽然能储存能量，但那是应急状态动用的，你的胃需要定期进食，确保消化系统的正常运行，就算不吃饭，也要喝营养液。” 许雀生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见她态度还算诚恳，校医点头，他又盯着电脑看了一会：“你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应激状态？” 许雀生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校医指着她的大脑扫描图和光脑显示的数据：“脑中的神经网络连接发生了一些改变，这些变化通常是支持个体抵御创伤、保持心理弹性的神经适应机制。” “你的大脑还有一些损伤性改变，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会导致大脑结构和功能的损伤，皮质醇水平持续升高，导致你的海马体出现了轻微萎缩，你的复杂认知功能会下降，表现为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减弱，同时，行为上会更倾向于采用消极的应对方式。” “比如.......”校医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吃午饭，” “有这么严重吗？” beta校医看着她：“除此之外，你脑中多个区域的灰质体积减少，会伴有更高的ptsd症状，你有遭受过什么重大创伤吗？” 许雀生摇头。 校医沉吟片刻，说道：“这很正常，诺斯奥都的学生都有很多压力的，很多人都处在慢性应激状态中，你需要每星期来一次医务室，注射一些保护大脑、清除慢性炎症、降低皮质醇的药物。” 还好莱加图斯的医疗免费。 许雀生又注射了两针药剂，一针银杏叶提取物，一针清除自由基治疗慢性炎症的药物。 校医再次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吃饭，一楼食堂的黄米饭很香。” 食堂的黄米饭确实很像。 热腾腾的黄米饭洒上白糖，话梅排骨连骨头都炖的软烂，皮蛋豆腐酸辣开胃，薄荷炸鸡腿金黄酥脆，都快把许雀生香迷糊了。 这是一楼的普通食物，下午两点钟食堂没什么人，许雀生找了一个靠窗的偏僻位置，一个人默默地吃饭。 窗外的桂花开了，金桂挂了满树，风景十分秀丽，许雀生咬了一块排骨，一阵阵桂花香气随风飘来，许雀生咬着筷子，又开始犯困了。 她没有经过基因编辑，也不是高精力群体，虽然她这具身体武力值不错，但一直保持最低耗能模式，想要达到更完美的状态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必要燃烧珍贵的积分，许雀生觉得没有必要。 必须睡8个小时才能睡饱真是一件挺糟糕的事，放眼整个诺斯奥都，有几个学生能睡够时？ 尤其是莱加图斯军事学院，这个学院的课业压力是最大的，每年都有不少被清退的学生。 特别是舰船作战与指挥专业——也就是许雀生现在学的专业，要学的东西非常多，课业压力大的能压死一头远古猛犸象。 新世界每年都会重点培养高级军事人才，莱加图斯每年都会修改教材内容，剔除那些落伍的知识，注重实际操作。有些专业的学生从大四开始就会被送到军部历练，离开学校就能成为独挡一面的人物。 这个专业的天龙人含量尤其高，出身普通的学生如果读了这个专业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们常常遭受隐性霸凌和微妙的排挤，每年都有因为重度抑郁和焦虑暂时休学的可怜鬼。 就在去年期末周，这个专业有一位大三学生自杀未遂，引来了教育部和司法部门的督查。 热搜评论区点赞第一条，是一个在莱加图斯毕业的博主建议普通家庭的学生谨慎报考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 他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并广为流传：“这是通天路，也是地狱路。” 许雀生艰难地啃着排骨。 食堂的人渐渐变多，陆续有人落座。 那些凝视仿佛无处不在。 许雀生在心里安慰自己——那都是错觉，这是聚光灯效应。 我们常常高估别人对自己行为和外表的关注度，实际上别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在意我们。 也许那些如有实质的目光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精神体，桂花树里不就有很多小动物吗，她刚刚还看到一只猫头鹰探出头来。 许雀生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黄米饭，一个高个的男Alpha端着餐盘走过来，在许雀生旁边停下。 许雀生看了他一眼，男Alpha说道：“不好意思，我的精神体飞过来了。” 一只胖乎乎的游隼从窗外飞来落在饭桌上，啄了一口许雀生碗里的黄米饭。 7.第 7 章 不挑食，难怪这么胖。 男Alpha慌慌张张地揪起胖隼，耳根通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精神体有点神经，脑子不好使，可以加个终端号么，我家里做农贸生意，有一款麒麟西瓜卖的很好，我送您两个超甜的当赔礼。” 新世界的西瓜寡淡如水，有一家研究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培育第一纪元记载的西瓜，两年前培育成功，取名麒麟一号。 据说麒麟一号果肉甘甜，汁水丰沛，价格昂贵，成为星际畅销前三的高等水果。 谁能拒绝两个又大又甜的西瓜呢。 许雀生很快乐地给了终端号，还摸了摸游隼的鸟头，这只空中的闪电刺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圆圆脑袋来回看她，还用硬硬的尖嘴轻啄她的手指。 终端弹出消息提示音，一行消息跳了出来。 “裴知行-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2班。” 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的班级并不是随机分布的，分数由高到低，许雀生这种考了极高分数的在1班，每个班取平均数，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共3个班级，一共90人。 诺斯奥都就是这样，圈层的优越感和隐性的歧视无处不在。 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瞧不起其学院；军工系瞧不起其他系；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瞧不起其他专业；一班瞧不起二班，二班瞧不起三班；军政背景的瞧不上钱商背景的；钱商背景的瞧不起没背景的；有钱的瞧不起没钱的....... 许雀生一开始也没想装什么有背景的人，可在这种系统性压迫中，如果她想过得舒服点，如果她想接近攻略目标赚取积分，她就得这么做。 就算许雀生对完成攻略任务没抱什么希望，心理上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摆烂状态，可她不能真的摆烂。 她不太想活，但也不太想死。 系统也是有斩杀线的，许雀生的这个漂亮壳子每个月都需要消耗好感度，没有好感度就像发电厂没有煤，电力系统无法运行，器官会逐一衰竭。 许雀生还记得第一次发生衰竭时，系统让她选择衰竭的部位，许雀生选了她的丁丁。 从那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阳痿的女Alpha。 * 裴知行送来了两个超大的西瓜。 夕阳的金色余晖铺满了校园的街道，许雀生从实验操作室走出来，坐着校车前往绣球楼。 校车空荡荡的，前面坐着两个男omega，许雀生坐到最靠后的位置，从双肩包里拿出眼部按摩仪戴在脑袋上。 15分钟的眼部按摩结束，校车到达绣球楼，这里种植着大片的绣球，许雀生摘下按摩仪，走到后门等待下车。 校车坐得满满当当，无处不在的凝视感仿佛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许雀生有些窒息。 她微微侧头，找寻凝视感的来源，校车的蓝色横杆上坐着一排猛禽，动作一致地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猫头鹰、黑翅鸢、白头海雕、红尾鹰、虎头海雕、海东青、雪鸮、灰背隼、林雕、横纹斑鸮....... 怪不得被凝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原来是一群羽毛蓬蓬的鸟。 校车里的学生身姿笔挺，有的看窗外景色，有的低头玩终端，有的在发呆，并没有人对她投来过多的关注。 她是唯一准备下车的人，精神体自然会齐刷刷地看过来，鸟类动物好奇心强烈，脑袋转起来也灵活。 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的学生都有精神体，常常满校园乱窜，并不奇怪。 许雀生穿着长筒钉靴配深灰色长裤，上身穿了件白色高领针织毛衣，毛衣是宽松休闲版型，不符合莱加图斯的着装风格，所以穿了一件黑色宽版皮革腰封，腰侧两旁的银色孔眼抽绳系带换成了白色丝绸系带，自然地垂在腰侧。 在实验室编好的麻花辫已经解开，那头钻光闪闪的银色及腰长发变得蓬松微卷，绯红与金色交织的夕阳余晖透过一尘不染的车窗洒满全身，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美到窒息的画，颜色浓郁，让人目眩神迷。 太有侵略性的美，霸占了所有的感官，侵占了所有的存在感，就连肺部的空间也被挤占了，让人喘不过气来，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她下了车，走入一片繁茂的绣球花丛。 静音键突然被关闭了，车厢里响起一片非常小声的嗡嗡声。 “真好看。” “她的基因是哪个超级智能编辑的？” “我猜是女娲，这个超级智能格外注重美貌。” “女娲的得意之作，是签了保密协议吗，捏出这么一张脸，女娲超级智能怎么不往死里宣传？” “听说暗网有人花重金调查她。” “调查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调查出来，背景很干净，非常直白简单，但是与她这个人呈现出来的东西不相符，应该是做了信息伪装和身份覆盖，只有一份简单的基因检测报告流了出来。” “哦，我知道，被那个林声卖掉的，他在医务室做过义务劳动，贩卖学生信息，已经被开除了，听说还有个女omega给他求情？” “真是不可思议，那个女omega的脑子坏掉了吧，真是找死。” “那天正好和平日，没人为难那个女omega。” “林声呢，就只做开除处理？” “有期徒刑半年，在里面服劳役呢。” “什么劳役？” “据说在踩缝纫机。” “哈哈.......” “那份基因检测报告在哪买？” “.......我就是随便问问。” “被销毁了，不是那种深层的基因报告，但从简单的数据来看，就算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那也非常非常完美了，根据基因编辑风格，应该是女娲孵化中心的炫技之作。” “那种波光粼粼的银色长发是什么基因，我也是女娲孵化中心编辑的，我怎么没有，超级智能也会偏心吗？” “会的，兄弟，会的，超级智能有时候就会偏心。” “女娲孵化中心的超智最喜欢捏脸，当然啦，她也不是那么慷慨，得烧足够的token才会给你好脸色。” “她那张脸烧了多少token？” “可能是女娲那天心情好，总得有几个炫技之作嘛........” “捏脸也得看基因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超智编辑基因的时候只能剔除那些不好的，尽量让你继承父母的外貌优点，就算这样，生长发育也是不可控的，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许雀生回到宿舍换上宽松睡衣，给钉靴喷上除菌喷雾，立刻去淋浴间冲了脚，摘掉了腺体贴，刚换上拖鞋，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一只胖乎乎的游隼出现在电子门镜上。 哦，送西瓜的人来了，许雀生心中雀跃，打开了门。 甜豆长相的Alpha高大帅气，一头栗棕色小卷毛 ，双腿修长，宽肩窄腰，穿着黑色长靴和浅灰色衬衫，配了深黑色镶钻腰封，将窄瘦有力的腰身箍得格外漂亮。 他有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小狗眼，一手拎着一个大西瓜，有点拘谨的站在许雀生的宿舍门外。 许雀生不喜欢别人进入她的私人空间，这会让她有种领地被侵犯的愤怒感和烦躁感。 还有一方面，她的私人空间没有进行太多的伪装，一眼就可以看出她那贫瘠的家底。 玄关那里有一个可推拉的水波纹玻璃隔断，看不到里面，许雀生接过裴知行手里的大西瓜放在玄关的换鞋长凳上，正要关门送客，眼前忽地一闪，下一秒，胖乎乎的游隼已经在屋子里乱窜了。 游隼的飞行速度它可以达到389千米每小时，也就是一分钟可以飞6.48千米，顶级Alpha的动态追踪能力再好，也拦不住这么个游手好闲的闪电刺客。 裴知行傻眼了，呆呆地站在玄关外面。 许雀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精神力凝成一张网，覆盖整个房间，将那只乱飞的游隼兜头网住。 被精神力网兜住的游隼像一个从空中落下的实心铅球，许雀生伸出手，稳稳托住。 游隼老实了。 裴知行连连鞠躬，头上那小卷毛一晃一晃的：“对不起，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 女Alpha的声音很温和，或许是音色的原因，再温和的语气，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冷淡。 两人身高相近，即使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宽松睡衣，但女Alpha看上去就是更加高挑修长，一股淡而冷冽的浆果酒香轻轻飘荡。 难道女Alpha的精神体是生活在高寒雪山上的生物？ 闻着这股冷冷淡淡的浆果酒香，即使没有饮酒，裴知行也有点醉了，晕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女Alpha。 身份神秘背景成迷的继承人、综合分数排名第一的学神、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的首席生、军部火种计划重点关注人物、军部版块新人脸孔热度Top1、各位教授的心头爱、体能天赋怪、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据说很难养活的挑食小能手....... 裴知行觉得自己送西瓜的举动有点傻。 他也是个豪门贵公子，居然像乡下种瓜的热情老农，拎着两个大西瓜贸然上门。 他看着自己的精神体——一定是这傻鸟把他的脑袋撞坏了。 就在昨天中午，俯冲而下的游隼像枚高速发射的炮弹撞向他的后脑壳，造成了中度脑震荡，让他在治疗舱躺了整整两小时。 他说道：“我的举动可能有点失礼。” “不会。” 眼前的女Alpha浅浅笑了一下，苍白的两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笑容转瞬即逝，风过无痕，裴知行的脑子里却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仿佛泡在烈酒里，整个身体都开始灼烧起来。 “我、我......”他手足无措，“希望您原谅我的莽撞和冒失。” “好的。”女Alpha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摸了摸胖乎乎的游隼，又弯起食指，在游隼的胸脯轻轻一刮。 “你的精神体很可爱。” 和女Alpha礼貌道别后，裴知行晕晕乎乎地走出了绣球楼。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子里钻了出来。 ——如果她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就好了，金钱权势，总有一样能让她折腰。 8.第 8 章 周鲸云打开宿舍门口的寄存柜。 在寸土寸金的天枢区，莱加图斯的住宿条件相当梦幻。 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的学生都住在绣球楼，常规宿舍是4人寝，4室2厅，每个卧室都是套房，大约50平米，配备独立卫浴、衣帽间、小书房。 像许雀生居住的那种单间很少见，人是群居动物，即使是出身优渥的天龙人也不会选择单间宿舍、 一是单间宿舍面积小，不到40平米，位置偏僻，设备也落后，除了有强烈独处需求的学生，一般都不会选择单间宿舍。 二是精神体也有社交需求，缺乏社交的精神体会情绪低落，影响主人的精神状态。 来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周鲸云就对宿舍进行了改造，连门口的寄存柜也被精心改造过，刷了一层很有质感的灰蓝色哑光漆，柜门前安装了智能记录屏，会记录访客和留言。 寄存柜的格子被他重新调整过，里面装了一排洞洞板，可以随意调整高度，非常实用。 一个深黑色的绒面盒子摆在寄存柜的最上层，周鲸云打开盒子，一只漂亮的花彩雀莺趴在黑丝绒上。 很胖的小鸟，色彩丰富绚烂，像一个多巴胺色系的毛绒小团子。 这是一只高度仿真的手工小鸟挂件，价格昂贵的仿羽毛纤维让它摸上去有着类似真鸟的触感，里面大概有一个恒定的小型发热电源，惟妙惟肖的同时又有着温暖的体温。 周鲸云摸索了一阵，果然在小鸟屁股那里摸到了内嵌电池。 谁会送他这个？ 周鲸云有些疑惑地查看访客记录。 一张钻石般闪耀的脸孔出现在屏幕中，如棱镜折射的一道极地之光，让人眼前豁然一亮。 银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双眸狭长，绒密的灰色睫毛遮蔽了半个淡灰色眼珠，一双平湖般不起波澜的眼睛看向记录屏，手动录入访客留言。 ——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 周鲸云看着趴在黑丝绒盒里的那只多巴胺小鸟，愣了好一会。 * 许雀生正拿着勺子挖西瓜。 星际的水果并不算昂贵，但好吃的水果真是贵到吓死人。 她抱着半个西瓜，继续追那部狗血偶像剧，女omega又逃走了，男alpha又捉到了他，两人又开始狠狠做恨，弹幕一片吱哇乱叫。 清丽的女omega被关小黑屋，细白的手腕和脚腕被精巧的银链锁住。 星际时代相对开放，尺度很大，演员们都很有奉献精神。阴沉俊美的alpha撕碎了omega的衬衫，强势又霸道地占有了她，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床|戏。 穿越这么久，一些小习惯在许雀生这里是根深蒂固的，比如她想看言情剧，会下意识地找男女主演，而不是AO主演。 她又挖了一大勺西瓜，看向女omega泪盈盈的脸，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从脑袋里跳了出来。 ......偏僻区域的孤儿院、斑驳的白墙、墙角处长满青苔的鹅卵石、洒满阳光的破败小院，一群孩童仰起稚嫩的脸，穿上最体面的衣服站成一排，等待命运之神的青睐。 那真是一双双充满了热切渴望的眼睛啊。 许雀生甩甩头，把这些时不时乱入的记忆甩到一边去，狠狠挖了一大勺西瓜。一集结束，屏幕开始自动播放花絮，女oemga和众人笑闹着打成一团。 拥有一份稳定光鲜且收入可观的工作真是令人羡慕，从同一家孤儿院走出来，女omega收获了鲜花和掌声，而许雀生依旧在走钢丝，经常做那些摔下悬崖的梦，然后大汗淋漓地惊醒。 系统的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周鲸云好感度+1] [周鲸云好感度：6] 许雀生扫了一眼，又挖了一勺西瓜，系统面板孤零零地悬在空中，似乎在期待着许雀生的反应。 “需要多少积分才能兑换精神体？” 【永久兑换：1000积分】 【临时租赁：10积分1小时】 “黑心系统！” 1好感度兑换1积分，许雀生算了一下，目前系统显示的攻略目标一共15个，总积分92。 攻略目标好感度突破60会奖励150个积分，猴年马月，暂时不考虑。 她每个月需要消耗2个积分维持当前的躯壳，一年消耗24个积分，按年租赁会打折，消耗20个积分。 跌入系统斩杀线可不是什么美好体验，前车之鉴记忆犹新，许雀生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立刻支付了三年的躯壳维护费用，扣除60个积分后，总积分只剩下32。 够用一段时间了，暂时不用担心系统的斩杀线。 【宿主的态度有点消极】 许雀生说道：“我积极过。”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再一次消失了。 许雀生拿着《高等空间几何》去了绣球楼的公共自习室。 公共自习室位于绣球楼的顶楼，这里有自动零食贩卖机、智能咖啡机、杂志自助架、战舰模型展示区、超级智能接入墙、终端接入显示屏、升降书桌、人体工学按摩座椅、智能按摩椅、深度睡眠舱。 除此之外，天花板和墙壁有空气循环系统和供氧系统，这里的氧气浓度比其他地方更高，能够有效提高学习效率。 她扫描二维码，领取了一个终端投影显示屏，三维投影虽然方便，但是看着有点发虚，专注学习时，特别是公共自习室这样的场合，大多数人都会连接显示屏。 银色的机械臂支架稳稳握住25寸的显示屏，《高等空间几何》课程出现在屏幕上，许雀生握着一只黑色圆珠笔，在纸上推导公式。 星际时代，很少有人使用古老的纸和笔，只有一些具有收藏意义的杂志、海报、礼品卡、台历、书籍、教科书才会使用纸张。 这里没有草稿纸，单独出售的纸张精美昂贵，边角处有华丽的印花，许雀生用的加藤木印花手稿纸大约0.9星币一张，这还是打折后的批发价。 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她改不掉手写的习惯，不用纸和笔，学习时总少了一点感觉。 自从来到莱加图斯，许雀生的感官过载症状又开始变严重，她没有穿紧绷的长靴和束缚感很强的服装，而是穿了一双黑色休闲运动鞋，搭配阔腿深灰西裤和成套的短款西装，里面穿着一件白色低领T恤，刚好露出锁骨。 桌子底下，一只雪豹悄悄挤进来，轻轻地咬着她的裤腿。 许雀生抬头，一个有着白色挑染的男alpha正微笑着看着她，蓝金渐变色眼珠十分璀璨，长相华丽，一双风流笑眼。 许雀生认出他了。 ——钟律远，母亲是大律师，父亲是‘荧惑智械公司’的大股东，莱加图斯的这些智械设备有60%是荧惑智械公司生产研发的，包括许雀生书桌上的机械臂和终端显示屏。 许雀生的鞋尖轻轻一抬，踩住了雪豹的大爪子，雪豹打了个滚，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许雀生的脚腕，隔着一层微凉的布料，牙齿轻轻地磨蹭着，并没有真的咬下去。</ p>钟律远走过来，一股极淡的薄荷香气轻轻飘过来，他抬起手腕，银色的表链闪着光，终端亮起，弹出一个银色金属对话框。 钟律远微笑着说道：“可以加个终端号么，许首席？” 每次听到‘首席’两个字，许雀生都会尴尬很长一段时间，诺斯奥都会定期举办各种大型活动，例如一些军事演练、星际文化活动、星际学府交流会等等，有资格坐在首席的学生就会被称作首席生。 许雀生看了他一会，有好几秒，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她曾经积极做任务的碎片画面。 碎片铺在地上，像扎脚的玻璃。 许雀生的终端也亮了起来，满钻表链闪烁着耀眼的火彩，给那截苍白的手腕铺了一层诡谲艳丽的光。 钟律远盯着女alpha的满钻表链，忽然笑了：“许首席，你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吗？” 许雀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晶莹剔透的淡灰色眼珠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察觉不到任何友好信号。 钟律远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在遇到许雀生之前，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用担心会被谁拒绝，也没有人会拒绝他，但是在女alpha这里，他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不被欢迎的信号，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能从她的眼珠里看到一丝隐藏极深的厌恶。 她厌恶他？ 他有做过什么冒犯她的事么？ 开学试炼没和她组队的仇不至于记到现在吧？ 钟律远灰溜溜地走了。 隔着两张桌子，他又看向女alpha。 论坛那些传言的确没错，她果然极难相处，抗拒所有人的接近。 公共自习室的四人长桌被她一人霸占，虽然她只坐在角落里，但没有人敢上前侵犯她的领域，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实在让人生畏，在无形中隔绝了一切想要靠近的人。 相希音看过去：“怎么，我们的交际花也受挫了？” 钟律远指了指终端：“好歹加了终端号。” 他又指了指女alpha的头像，那是一颗蔚蓝的星球。 “喜欢古地球？”钟律远小声猜测，“她用圆珠笔和纸，应该是在古典文化的熏陶中长大的。” 相希音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不一定吧，你们记不记得那个谁，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个，不也喜欢用这些古典的东西么，完全一个小古董。” 钟律远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张廉价的笑脸，他‘啧’了一声：“多晦气的事，提这个做什么。” 相希音撕开一颗咖啡味的糖，止不住那颗八卦的心：“云铮哥也算仁至义尽了，倒是她，被送到精神治疗中心之后居然越狱逃走，鲸云，你哥还在找她吗？” 坐在他们两个对面的周鲸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珠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温和淡然，眼里总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厌倦，网上说这种感觉叫做‘所有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 “没放弃。” 钟律远诧异：“这么执着啊？” 周鲸云微微地点了点头，钟律远看着他，觉得他这种冷冷淡淡的表情和许雀生有点像。 九点钟，女alpha抱着书离开了。 智能垃圾桶放着女alpha丢弃的纸张。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桶盖，把那三张写满了演算公式的草稿纸捡了起来。 很飘亮的字，银钩铁画，笔锋锐利。 不是那种小鸟一样的、没什么棱角的圆滚滚的字体。 9.第 9 章 双休日来临，这是可以心安理得放纵的日子，诺斯奥都到处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快活地梳理自己的羽毛，就连莱加图斯的学生都脱下了钉靴，换上了颜色亮丽闲适宽松的服装。 星际时代的娱乐活动是丰富多样的，无论是购物还是出门游玩，持有诺斯奥都的学生证可以打7折，如果是莱加图斯军事学院的学生证就更妙了，可以享有5折优惠。 首席生的优惠更多，与终端绑定的身份卡有非常多的权限，可以免费入住星级酒店的尊贵套房，可以在星级餐厅免费用餐，出行机票免费，享有每周两次的顶级会所SPA，顶级健身中心免费会员...... 但许雀生选择在宿舍补觉。 她拒绝了阿莉娜的邀请。 一是距离产生美，许雀生太懂这些天龙人的挑剔，有可能她左脚进门，后脚就掉好感度。 二是时间一久，再严密的伪装都会被他们撕开，‘友谊’的破裂是早晚的事，投入精力和时间维持这种注定破碎的关系显然没有必要。 更重要的一点——周五晚上是最快乐的时间，许雀生不想让任何事情扰乱这种时刻的安宁。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舔狗系统....... 这个念头一出现，系统的蓝色对话框立刻蹦了出来。 【系统006】 006三个字大写加粗不断跳动，许雀生说道：“难道不是么，讨好别人收获好感度，这就是标准的舔狗行为。” 【这是爱与被爱】 “别用这种词汇粉饰太平，我缺爱，但我会自己爱自己，而不是当个摇尾乞怜的舔狗，乞求别人爱我。” 【生存】 “我有在好好生存，我没有放弃自己。” “我还是来到了莱加图斯。” “好了，不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就一个怨气缠身的女鬼” 对话框闪烁了两下，消失不见。 空气净化系统开始运行，窗子开了一条缝，微风柔和，可以听到树声和鸟鸣，窗帘拉上一半，被子和枕头拍打的蓬松柔软，光线正好，室内温度微冷，盖着被子会睡得很香。 许雀生打扫完屋子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她喝了两管营养液，擦掉脸上的补水面膜，把扎头发的橡皮筋挂在架子上，一秒陷入断电状态，抱着鲨鱼玩偶陷入深度睡眠。 周六上午10点30分，许雀生睡够了12个小时，通体舒爽地起床洗漱，心情不错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冷冻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这样的三明治冰箱里还有21个，足够她吃到月底，反正冷冻即永生，洒点水放微波炉就跟新的一样。 许雀生放了一首轻音乐，去阳台给水培植物喷水，早上下了点小雨，现在太阳出来，阳光非常好，植物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小小的阳台都是清新的气息，许雀生仿佛变成了一只在热带雨林攀爬的猴子，浑身都是舒爽的惬意。 下午1点，她又鬼鬼祟祟地去了溪口街地下市场，在犄角旮旯里找到那家卖高仿的小商铺。 “这一批高仿品质不太好，”老板是个相当实诚的人，指着灰西装上的扣子，“布料没问题，但扣子出错了，原版是蓝宝石纽扣，我的培育钻颜色稍浅。” 假发和美瞳让许雀生有点不舒服，脸上的超大黑色口罩将她的脸遮的严严实实，黑色的鸭舌帽底下露出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女beta老板笑笑：“其实不细看也看不出来，但我这都是小本生意，走的是精品路线，来的都是回头客，一定得提醒一声。” 许雀生难得开了个玩笑：“手艺这么好，就没有想过做大做强？” 老板笑着摇头：“算了吧，我这规模小，私人小作坊，不容易被盯上，知道我的人也少，就算哪天被抓了，罚点款，蹲几天就出来了，规模大，容易惹上事，大公司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她的笑容多了几丝感慨，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地说道：“除了特别贵的面料，那些奢侈品溢价太多，富人就算了，有些冤大头就是花钱买认同。” 许雀生膝盖一痛，星际时代的科技水平上去了，人文环境却在倒退，竹门对竹门，柴门对柴门，人们变得更加封闭排外，拼命维持所谓的圈层。 这种以假乱真的高仿价格也不便宜，均价500+，一次买20件，也是一笔令许雀生头疼的花费。 但是不花也不行，天在莱加图斯，你可以没什么钱，但看上去不能穷，一旦释放出‘贫穷可欺’的信号，那就完蛋了。 在这个时代，吃苦耐劳可不是什么美德。 许雀生拎着衣服，在便携邮寄区购买了快递服务，一辆无人机扛着她的包裹飞往莱加图斯，确认没有危险物品后，学校的无人机会将包裹放在寝室门口的寄存柜里。 她看着飞走的无人机，又低头看了一眼余额，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叹息。 * 当游玩邀请再一次被拒绝时，阿莉娜冷笑起来：“她以为她是谁？” 晴空万里，恢弘的庄园一片盎然的绿意，这里有无尽的草场与密林和宛如古堡的主屋，不远处，成群的野鸡从林地中惊起，在空中盘旋。 成璧骑着一匹毛发雪白的马，拉开弓弦，瞄准了一只奔跑的小鹿，他只是虚虚瞄准，那只鹿跳跃着离开，他意兴阑珊地放下银白色的复合弓：“这个问题你要问她，或者说，她以为我们是谁，搞不好在她眼里，你家只是个卖衣服的。” 阿莉娜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马，脸色有点难看。 成璧笑笑：“钟律远都碰了一鼻子灰。” 阿莉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哟，连交际花也碰壁了？” 过了这么久，许雀生的家庭背景还是没有被扒出来，她的资料干净的离谱，只有籍贯和家庭住址，顺着这些细查下去，资料一片空白，似乎所有的信息都在一股强大的力量抹掉了。 她的家庭住址是中产阶级居住的地方，那里绿化勉强及格，有独栋小洋楼，但绿化植物品种单一，独栋小洋楼的小院子也小的可怜，看上去拥挤又寒酸。 许雀生居住那栋小洋房墙体斑驳，看上去年久失修，院子里杂草丛生，没有被精心打理，她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那么骄矜的人。 成璧说道：“她不是Alice的vip客户么，你们没她信息？” “我查了，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购买记录。” “去查那个小熊挂件呢。” “你以为我想不到么？”阿莉娜有点郁闷，“那个小熊挂件只有24个，一家一家查下去，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成璧垂下眼，表情有些阴鸷：“会不会和那个林声一样，都是故弄玄虚？” 阿莉娜拨开额头上的碎发：“她太出色了，我的意思是，优越的基因，优越的相貌，优越的武力，优越的成绩，优越的审美，你觉得这些需要多少资源才能养出来？” 成璧目视前方，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她的审美很优越么？” 阿莉娜的母亲是Alice集团的继承人，Alice作为奢侈品行业巨头之一，阿莉娜从小耳濡目染，眼光相当挑剔。 许雀生是少有的让她挑不出太多毛病的人。 阿莉娜仔细研究过许雀生的着装，她不怎么穿当季的新品，不执着大牌，讨厌一切带logo的东西。 她的衣服大多都是私人订制，有很多高端的面料，比如她打擂台赛那天穿的灯笼袖衬衫，那是昂贵的珍珠缎，表面有细微凹凸纹理，光泽立体，垂坠性好 ，在阳光下会闪烁温润的珠光。 还有她穿过的黑色丝绸复古腰封，整个星网都没有同款。 她也会穿Alice的当季新品，但会做一些小改动，比如将木质纽扣换成黑色雀鸟螺钿纽扣，将袖口配套的蓝宝石袖扣换成冰冷的铂金飞鸟袖扣。 她做的这些改动很微妙。 阿莉娜说道：“很优越，各方面都很优越。” 成璧拉开弓弦，对准了一只飞起的野鸡，合金箭矢射穿了野鸡的脖子，将它钉死在树干上。 “如果她和林声那种人一样呢？” 阿莉娜想了想：“这两者有本质的不同，林声想打入我们的社交圈子，所以伪造身份骗人，你觉得许雀生想打入我们的社交圈子么，她离所有人都远远的，把所有人隔绝在外，在她那里，你感受不到恶意，也感受不到善意，你注意过她的眼神么，我无法形容。” 成璧又想起了女alpha的那双浅灰色眼睛，他放下手里的复合弓，盯着那只被钉在树上的野鸡，昳丽的眉眼有些阴沉：“我知道，没有温度的眼神，好像我们不是人，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阿莉娜拉开弓弦，一支利箭猛地射出，射穿了一只野兔的脑袋。 她放下手里漆黑斑斓的复合弓，开了个不算幽默的玩笑：“说不定真是一串数字呢。” “数字？”成璧笑了一声，“真是给了我一些小灵感，是啊，账户余额和日常流水不会说谎。” * 新的升降桌安装完成，一架崭新的显微镜放在防切割桌垫上，一架桌面空气净化器正在安静地运行着，锡焊时散发的有毒气体都被吸收净化。 无人机‘雨燕s30’的精密部件维修完成，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放在旁边的显示屏正在播放那部很火的偶像剧。 女omega满脸是泪，和亲密的朋友剖析自己：“我在孤儿院长大，你知道的，我的童年很不幸，那种缺失和不安是刻在灵魂里的，理智上，我知道爱自己最重要，但情感上，我依然依然渴望被他人偏爱，不知不觉，被爱成了一种执念。” “或许我执着的不是某个具体的alpha或具体的爱，而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一种无论我怎样都有人接住我的理想状态，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她的朋友柔声安慰她：“你没有错，这是对深度联结的向往，这种向往本身并不低级。” “被爱是被动的幸运，而爱自己、爱世界是主动的能力，我们不要被动地被选择，一旦明白这个道理，他人的爱就不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锦上添花的花朵。 女omega哭着说道：“如果此刻我彻底失去了所有人的爱，我还能靠什么支撑自己？” 【那个答案，往往就是你真正该去深耕的人生地基】 系统忽然跳了出来，许雀生整理桌面上的工具，正要说点什么，系统对话框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有人入侵宿主终端】 许雀生说道：“是谁？” 【成璧】 “把我的‘麻雀’放出去。” 那是她编写无人机控制程序时随手写下的一个小病毒。 网络信息时代，各种各样的病毒在数据洪流中游窜，人们建立了厚厚的防火墙来保护自己的信息。 星际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AI助手，AI对网络安全的检测和维护也属于防火墙的一部分。 一些底蕴深厚的家族拥有自己的超级服务器，他们用恐怖算力创造出的AI只为家族效忠，这也在无形中划分了等级。 但没关系，暴力永远有用，只要算力足够，烧得起token，防火墙就会被攻破。 【消耗2积分，是否投放麻雀病毒】 “确定。” 10.第 10 章 成璧只要打开终端，三位投影屏幕就会出现一群飞来飞去的麻雀。 他的AI在惊慌失措地乱叫，病毒消杀程序完全瘫痪，强制关闭终端也没用，只要一按关机键，一只滚圆的麻雀就会在屏幕上停下来，瞪着一双冷漠漆黑的豆豆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是要命。 成璧出了一身冷汗，发丝黏在额头上，昳丽的脸庞难得出现一丝狼狈，终端里传来AI的哭泣声：“对面太强，根本打不过。” 她突破了他的终端防火墙，也就是说，她的AI助手比他的AI更加高级，不可能是大公司开发的AI助手，那东西只对普通民众有用，实际上和纸糊的差不多。 她背后的家族有独立的服务器，有一个专门为家族服务的专属AI。 公共AI遵守“不伤害人类”的机器人三定律，而家族AI遵守的是“不伤害本家族血脉”的唯一铁律。 在家族AI这里，资源倾斜程度不同，嫡系成员和旁系成员的权限有很大区别。 旁系成员想挪用一笔资金需要经过AI的严格审核，它会自动调取这位旁系成员过去5年的投资回报率数据，结合当前星域的政治风险指数，生成一份《预期亏损概率报告》，直接同步发送给家族财务委员会的所有成员。 嫡系成员的个人授信额度非常高，1亿以下的金额不需要AI审核，能调动的算力也不是旁系成员能够相比的。 像许雀生攻破他个人终端需要调动的算力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旁系成员的权限。 成璧的身体又热又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攀爬，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痒意却开始在心中沸腾。 《蜂群网络与协同杀伤链》那门课，他的无人机群就是被许雀生面无表情地炸毁的，她找到了他程序中的漏洞，在极短的时间内侵入他的无人机控制程序，将他的核心操作代码全部捣毁，让他井然有序的无人机群变成了嗡嗡乱飞的无头苍蝇。 那一节课，他一败涂地。 他推开窗子，恢弘的庄园笼罩在无边的夜色中，远处的山林寂静无声，唯有鸟雀从树梢飞过。 晚风拂面，那种烧到脸上的沸腾热意这才稍稍消退，成璧盯着那只眼神冰冷的圆滚麻雀，唇角勾起一抹兴奋又危险的笑，对着夜空说道：“许雀生，你的雀是麻雀的雀吗？” * 阿莉娜不怎么开心，她兴致不高，昨天猎杀的野兔被做成了香喷喷的兔肉，她用银叉叉了小一块放在鼻子下嗅嗅，又把那块兔肉放了回去。 “胃口不好？”成璧正在吃一份五分熟的牛排，精神体是肉食动物的alpha更喜欢吃带点血腥味的东西。 阿莉娜问道：“你的试探怎样了？” 成璧咽下最后一块，叉起了一块黄油煎好的口蘑：“她的AI比我高级。” “难道是许家的？” “不能吧，我可没听说许云铮有什么弟弟妹妹。” 阿莉娜猜测：“也许是旁支，许云铮和旁支不怎么亲近，否则也不会在孤儿院领养小孩当玩伴，我们没见过也是正常的，那些特别优秀的旁支血脉也会配备家族的AI助手。” 成璧慢慢嚼着口蘑：“既然是旁□□为什么藏着掖着，难道真实身份就这么见不得光，总不能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女吧？” 他这句话说完，阿莉娜微妙地沉默了。 私生子女的身份一向很微妙，如果是嫡系成员的私生子女，那就不是旁系成员，但也不算嫡系成员，他们的身份不正规，上不了台面。 但如果某位私生子女的父亲或者母亲是嫡系成员中地位较高的存在，这位私生子女的各方面又十分卓越，能够获得血亲的重视和宠爱，那资源的倾斜就比较合理了。 若是如此，某些人隐藏身份背景也变得合理起来，因为这是一个不正规又上不了台面的身份。 所以她有普通又空白的背景，但衣食住行又挑剔奢靡。 所以她性格骄矜却不喜社交，因为她遭受过太多非议。 阿莉娜和成璧脸色微妙，发现这个猜测意外的合理，这样一来，某些人身上的矛盾之处就说得通了。 一个备受宠爱却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成璧沉默了。 阿莉娜也沉默了。 怪不得他们没在天枢区的圈子见过她。 一切都有迹可循，这一刻，某个人的冷漠、封闭、倦怠、警惕、美貌、卓越、甚至她对林声这种人的小小宽容都说的通了。 正在宿舍里织毛衣的许雀生并不知道别人的内心正在泛着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什么样的大戏，她觉得织毛衣好难。 细针细线真是要命。 说起织毛衣，不得不提Alice秋冬系列的高定成衣，那里有一批特别柔软漂亮的针织衫，一件15万星币。 女beta老板做不出货，因为那些毛衣是3d打印的无缝成衣，她只弄到了一批毛线。 许雀生打算自己织一件圆领的薄毛衫。 细针细线实在磨人，她织了一会就得起来喝口水吃点东西，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一个蓝色对话框在眼前跳动。 [成璧：对不起，我错了，可以大发慈悲把你的麻雀收回去么（微笑）（拜托）（就地跪倒）] 许雀生没理，继续低头织毛衣。 她太知道这些人的尿性，捧高踩低，畏威不畏德，露出一点怯意就能把人一直踩到沼泽里。 她又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来都可以捏一下。 让麻雀飞。 对话框继续跳动，是阿莉娜发来的消息。 阿莉娜：许首席，我是成璧。 成璧：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请您原谅我的冒失和不着调。 成璧：我们去商场买衣服啊，Alice的秋冬高定喜欢吗，全部买给你呀(星星眼)（星星眼） 成璧：首席，理理我好嘛，我的黑豹和我一样难过，蔫蔫地趴在地毯上，请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只是开个小玩笑（悲伤）（流泪面条人） 成璧：理理我。 成璧：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原谅（嚎啕大哭） 许雀生继续织毛衣。 让天龙人吃瘪，她心情相当不错，为自己的小小进步感到骄傲 她起身去冰箱那里转了一圈，拿出一板过期两个月的薄荷巧克力，又切了一片柠檬放在冰镇过的气泡水里。 她编写的麻雀终于派上了用场。</ p>这说明什么！ 说明恶人还需恶人治，没有锋芒的善良就是软弱。 许雀生花费一个下午织完了半个袖子，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滴眼药水时，宿舍的门铃突然被人摁响。 电子门镜出现了一张眉眼昳丽的脸，发丝漆黑，略微遮住狭长翠绿的眼，轮廓深邃，气质有点邪气。 许雀生把玄关处的水波纹玻璃隔断拉开，确保站在门口看不见屋子里的一切，这才打开门。 成璧穿着件领口很低的黑色薄毛衫，袖子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丝绒礼盒，手臂内测和手背泛起淡淡的青筋，许雀生站在门口，语气平静：“有事？” 一股冷冷的浆果香气在打开门的那一刻飘进了成璧的鼻腔。 寒冷、酸甜。 成璧盯着她身上的奶黄色圆领宽松居家服，看着她垂在左肩用奶黄色碎花发带编好的麻花辫，还有奶黄色拖鞋露出的脚趾......脚趾...... 他长久地盯着女alpha做了奶黄色美甲的脚趾，好一会没说话。 怎么嫩生生的？ 许雀生一向是个秀丽冷峻的人，成璧没想到她私下里这么的、这么的....... 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像根柱子似的呆立在门口，盯着一个alpha的脚趾猛瞧。 成璧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寒。 她一个alpha，竟然喜欢这种O兮兮的玩意！ 他承认，眼前的女alpha确实有种神秘的吸引力，容貌比omega更好看，有一张蛊惑人心的脸，但她是个alpha！ 再一抬眼，一身奶黄的女alpha又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一 成璧把那个半米高的礼盒放在门口的浅绿色地垫上，上半身略微前倾，从许雀生这个角度，只要稍稍垂眸，就能从他过低的毛衫领口看到那两片结实饱满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六块腹肌。 成璧点开终端，三位投影屏幕悬浮在空中，一群麻雀绕着他们两个的脑袋飞来飞去。 “许首席，你名字里的雀是麻雀的雀吗？” 许雀生抬手关门。 成璧把一条腿挤进来，薄底皮鞋的尖头鞋尖抵住了圆头圆脑的奶黄色拖鞋。 “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方便。” 成璧的笑容愈发邪气，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大家都是alpha，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拜访难道不合理么。” 一想到能够侵入女alpha的私人领域，成璧就莫名兴奋起来，阴暗的窥私欲蠢蠢欲动，充满试探地上前一步。 眼看着成璧就要闯进来，许雀生抬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他锃亮的鞋尖上。 成璧呼吸一窒。 下一秒，他的膝盖狠狠一痛，就这么被女alpha毫不客气地踹到了门外，铁灰色大门‘砰’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三位投影屏幕跟着乱转，一只圆滚滚的麻雀站在他脑门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门内，系统面板悬浮在许雀生眼前。 【成璧好感度+2】 11.第 11 章 双休日的尾声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悲伤，而周一的早晨更是愁云惨淡。 钉靴紧抓地面，2000米障碍跑让alpha们面如土色。 跑到两旁挤满了一群看热闹的oemga和beta，他们没有晨练，可以自由安排晨间时光，手里捧着奶茶和咖啡在校园中自由穿梭。 许雀生跳过一米五的障碍栏杆，前面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她飞身一跃，银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前掌的银色钉子牢牢抓住砖墙的缝隙，精准地踏在砖墙那处磨损的凹痕上。 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借着惯性，身体几乎是违背物理常识地与地面平行，几乎是在跑墙。 第二步踩在离地一米三的位置，鞋底与红砖墙发出“嚓”的一声刺耳摩擦，就在身体即将因为重力后仰下坠的零点几秒间，许雀生的右臂猛地向上甩出，五指像鹰爪一样扣住了墙顶边缘。 紧接着，她的腰腹猛然收紧，双腿借着最后的蹬踏力向上一收，轻盈又矫健地翻过了砖墙，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身后那堵三米高墙像一片沉默的阴影。她又高高一跃，单手在栏杆上一撑，矫健的身体如展翼的大型鸟类，在不到半秒的时间翻过栏杆，朝着远处跑去。 “哇！！！” 跑道两旁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惊呼。 围观的人看不清她的动作细节，只能看到女alpha那一头在阳光下格外飘逸耀眼的银色长发。 有人小声尖叫。 最后一个障碍是四米高墙，依旧没什么难度，比三米墙多个步骤，翻墙后要蹬一脚墙面借力，落地时翻滚卸力，再跑两百米，到达跑道终点。 身上的黑色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终点处，另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alpha站在草坪上，递给许雀生一瓶水。 那只手带着黑色露指手套，尽管如此，也能看出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许雀生甩了甩头上的汗，周鲸云正微笑着看着她。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实在是惊人的漂亮，嵌在深邃的眼眶里，眉骨高挺，睫毛漆黑浓长，被额头流下的汗水浸湿，一簇簇地黏在一起。 学校的内部匿名论坛很喜欢给人起外号，周鲸云的外号是“贵公子”。 没有比这三个字更贴切的了，这人长了一张一看就贵不可言的脸，独一份的清雅贵气，标准的白月光长相，即使满脸汗水，发丝被汗水浸湿，也并不显得狼狈，反而雍容矜贵，有种令人神往的飞扬神采。 在遍地天龙人的莱加图斯，周鲸云不像其他alpha那样目中无人，但让人感觉更加难以接近。他的圈子也更加高级排外，不知道有多少人试图挤进去，但总总以失败告终。 许雀生没想到他会主动给她递水。 接还是不接是个问题。 许雀生这种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神农尝百草，似乎任何一味药草都带着剧毒，都能让她肠穿肚烂。 艰难犹豫了两秒钟，脑中掠过了千百种想法，许雀生最终还是迟疑着接过周鲸云手中的水，浅浅地道了个谢：“谢谢。” 她拿在手里没有喝，脑后的长发被汗水黏在一起，有几缕银色发丝贴在弥漫着红晕的脸颊上，冰冷与艳丽交织，令人目眩神迷。 周鲸云说道：“不喝么？” 女alpha轻轻摇头，伸手拨开了黏在脸上的发丝。 她的每根发丝都浸在灿烂的阳光里，明明是冷淡的银，此刻却泛着明亮的金。皮肤在阳光下有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汗水与阳光顺着修长的颈子滑落，阳光在锁骨凹陷处蓄起一汪蜂蜜色的光。 那里盛着一小洼汗水，宛如一面很小的湖。 周鲸云目光落在湖面上。 女alpha又伸手拢了拢鬓发，腕骨处那截近乎的透明皮肤下，淡蓝血管也变得透明起来，明明女alpha高挑修长，刚刚还面无表情地翻过4米高墙，此刻却虚幻朦胧，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于是所有窥探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目光稍重些，就会戳破这具由晨露和绢纱捏成的躯体。 许雀生看着在阳光下有点透明的手掌，悄悄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虽然这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躯体，但是系统生成的这个壳子在某些时候会显得有点虚幻，尤其在阳光特别灿烂的时候。 她来诺斯奥都报道那天，恰好雨过天晴，阳光非常灿烂，她站在校门口的导航屏幕前看校内地图的时候，有好多人围着她走来走去，压低声音讨论她是活人还是投影。 如果哪天积分不够，触及到了系统的斩杀线，这具壳子会不会变得更虚幻呢？ 许雀生走到树荫下，没了灿烂的阳光，她的身体终于有了凝实的感觉，微风吹来，非常凉爽，她呼出一口气，倚着树干查看终端。 钟律远和相希音气喘吁吁地到达终点，两人喘匀了气，往树荫那里看了一眼。 女alpha正在低头看终端，绒密的深灰色睫毛微微垂下，两腮的红晕已经消失了，只有鼻尖还残留着一点点的红。 钟律远把目光收回来，擦了把脸上的汗，问周鲸云：“你们说什么了？” 周鲸云说道：“她说了谢谢。” 相希音小声嘀咕：“单字往外蹦，够高冷的哈，多大背景啊，这么傲。” 训练结束后的alpha们陆陆续续地去公共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周鲸云他们几个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银灰色的圆弧形沙发上有一个隆起的鼓包。 女alpha正裹着灰色薄毯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早晨这个时间段补觉的alpha非常多，莱加图斯的大部分学生都缺乏充足的睡眠，基本睡不够7个半小时，他们靠各种补剂来维持身体的健康和脑子的清醒，比如高浓度的维生素D和维生素B族缓释片，还有添加了大量牛磺酸的电解质饮料。 周鲸云拧开一瓶水，拿出一个真空压缩袋，那里面是配比好的各类补剂，他就着气泡水一口吞下去，倚在沙发上小憩。 休息室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浅浅地补个觉，再去教学楼里上课。 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熬过去了，《高等空间几何》里的公式在许雀生的脑子里乱晃，她潦草地喝了一瓶营养液当午饭，又回到公共休息室午睡。 梦里面有只麻雀。 很瘦的一只麻雀，见到人就飞的远远的，两只细细的鸟爪勾着墙上的爬山虎，不远处，一架白色的飞行器悬停在空中，像一只巨大的白鸽。 落地时，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孤儿院的小孩站成一排，热切又期待地看着他。 少年随意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墙上的爬山虎，落在那只麻雀身上。 麻雀这种鸟一向不亲人，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醒来之后，许雀生躲在洗手间里抽了支烟。 放在穿越前，许雀生从不觉得自己会和烟草扯上关系，然而现在时过境迁，她有些时候必须抽一些很烈性的香烟，刺激一下感官。 辛辣的烟气对喉咙后壁产生明显的冲击感，浓郁厚重的烟气填满了口腔和鼻腔。 那股黏湿阴冷的感觉迅速消散了。 系统面板出现在面前。 【吸烟有害健康】 许雀生吸了两口就 掐灭了烟，拿着祛味喷雾对着自己一阵猛喷，漱口后又含了薄荷味的口腔爆珠 她甩了甩头发，打开洗手间的门，成璧站在洗手台旁边，一双浓郁的绿色眼睛朝着她看过来。 “抽烟了？”成璧勾起嘴角，“我家里收藏了一些很不错的烟草，这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家里有一块很大的草坪，可以露天烧烤，我的烤肉技术还不错，你不喜欢人多的话，就我们两个。” 许雀生盯着他的手腕，他换了一个新的终端，满钻鱼鳞纹表链，镶满了鹦鹉绿钻。 成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道：“你的麻雀天天绕着我飞，我只好换了一个新终端，我的表链漂亮么，喜欢的话，拆下来送给你。” 许雀生摇头。 成璧有点无奈：“不是点头就是摇头，你怎么这样惜字如金？” 许雀生从前不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她说话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特别是小时候，在好朋友面前完全就是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她还会唱rap，唱的还不错，可惜这个技能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好感度，有一段时间，许雀生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一个高压环境里，如今的许雀生已经没空学习《语言的艺术》，她只能打安全牌，尽量不说话，如果不懂惜字如金，不知道哪句话就踩中了他们的雷点，然后好感值狂跌，直接跌破斩杀线，没有积分维持躯壳，她就会很痛苦很凄惨地消失。 她这一生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惹任何人，怎么偏偏绑定了一个舔狗系统，当舔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天可怜见，她真的没有做舔狗的天分。 真是神农尝百草，除了毒还是毒。 许雀生忧愁地叹了口气，洗干净手，带着点疲惫走开了。 成璧愣在原地，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她刚才是不是叹气了，什么意思啊，嫌我烦？” * #首席生的容貌，莱加图斯的荣耀# 1L：“[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2L：“我靠！门面！” 3L：“已经出现在莱加图斯的官网首页了，我的天，站在阳光下的那张照片简直绝了，明明很强大，怎么感觉这么破碎缥缈呢，让我想起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原谅我贫瘠的表达水平。” 4L：“还小美人鱼，扭断你的脖子就老实了，这位实战对练最喜欢掐脖（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5L：“我在现场，一堆人拿着相机拍啊拍啊，专业设备都用上了，说实在的，这位不怎么上镜[遗憾叹息]” 6L：“都这样了还不上镜？” 7L：“见过真人就知道了，在她面前不敢呼吸，要鼓起很大勇气才敢和她说话。” 8L：“想追[垂涎][比心][脸红]” 9L：“楼上想什么呢，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 10L：“很高冷么，我就喜欢高岭之花[伸舌头]” 11L：“怎么形容呢，不是冷，是一颗捂不热的石头，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是平等地无视每一个人，无论你是卖包的还是卖瓜的还是卖机械的，哪怕你是贵公子也没用。” 12L：“wo，贵公子也吃瘪了？她真的不需要个搭子什么的？我完全可以陪她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泡图书馆，一起打游戏等等等等.......” 13L：“她在干嘛，想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吗？” 14L：“干嘛要质疑她在干嘛，多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是你想靠近她，不是她想靠近你。” 12.第 12 章 有时候，外界的力量会逼迫一个人离开她的安全屋，不得不去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 小组作业需要组队，去下城区处理一批变异的蟑螂，这是实战对练的实践课内容，四人一组，按照收集的蟑螂数计入学分。 死掉的蟑螂0.001学分，活着的蟑螂0.0015学分，成绩第一名的小组每人多加0.5学分。 学分是莱加图斯的校园特权货币，拥有选课优先权、实验室优先预约权、图书馆绝版资料借阅权限、优先实习推荐、跨星域交换生优先申请权、社团活动经费、勋章兑换、军部直通车...... 总而言之，多多益善。 星际战争遗留的问题太多了，土壤污染、动植物发生变异、人类基因突变....... 这是一个割裂的时代，这里有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有生活在沟渠里的下城区居民。 实践课老师说完实践内容，有一半的学生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坐在明亮教室里的他们似乎已经闻到了下城区的恶臭，发出一片整齐的哀叹。 “我的天，去下城区抓变异的蟑螂，真有意思，莱加图斯的军学生就干这个？” “被其他院系知道会笑死吧？” “单单是我们专业这么倒霉，还是其他专业也是？” “我们将来是要开战舰的，去抓蟑螂搞毛啊，难道就业不理想毕业后改行灭虫？” “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实践课，好比鱼骑自行车。” “人类永不为奴，除非多加学分！” 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教室前方雪白的墙壁忽然亮了起来，下城区的街道分布图布满了一整面显示墙。 下城区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地方，这里的土壤污染问题至今没有得到根治，仿佛被诅咒过一样，每隔一阵就会出现变异的植物和动物。 就在去年二月，下城区的柳树发生变异，树干长出拳头大的树瘤，瘤子破掉时，一种漆黑的甲虫成群结队地从里面飞出，不仅啃食所有植物的嫩芽，还会在人体里产卵，啃食内脏和大肠。 今年九月初，许雀生刚来诺斯奥都报道时，下城区又出现了变异老鼠，长出了两颗格外尖锐的獠牙，能啃掉混凝土，给下城区的建筑带来了灭顶之灾。 屏幕一闪，出现了一只布满整面墙的超大蟑螂，连蟑螂腿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教室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卧槽，前排的同学纷纷身躯后仰。 实战对练老师邹海指着蟑螂，说道：“今年的变异蟑螂有婴儿拳头那么大，通体红褐色，翅膀覆着一层金色的膜，能抵抗辐射和毒素。” “生物灾害防治部门打算采集足够的样本，研制出针对这种变异蟑螂的基因病毒，投放下城区治理虫害。” “这种蟑螂咬人很疼，但没有毒，单只蟑螂不会造成致命伤害，它们飞行速度极快，善于躲藏，正好可以锻炼你们的身手。” 第三排有个同学举起手来：“老师，您说单只蟑螂不会造成致命伤害，假如它们成群结队飞过来呢。” 邹海笑道：“问得好，说到了关键点，正因为它们群体作战很有杀伤力，所以需要你们组成小队互帮互助，四人一组，每个小队至少有一只可以飞的精神体，便于空中作战，组队这事我不管，找到合适的队友，这是你们能力的一部分。” 教室里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的精神体都不是秘密，唯独许雀生，作为莱加图斯的首席生，她的精神体一次也没出现过。 邹海老师的目光穿过阶梯教室，落在许雀生脸上，醇厚的男低音带着笑意，双臂支撑在讲台上，上身前倾：“许雀生同学，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偌大的阶梯教室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许雀生沉默了。 她现在还没有精神体。 她在脑中问系统：“那个可以短期租赁的精神体是什么？” 【盲盒 【随机生成】 许雀生难以置信地在脑中问道：“临时租赁的精神体需要10积分才能租赁1小时，我这具身体的年租金才20积分，这么贵的价格，你居然跟我说是随机生成？能不能别这么黑心！” 谁不知道盲盒最坑！ 系统开始装死，许雀生看向邹海老师充满热切和期许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抱歉，我暂时还不方便说。” 邹海老师也没生气，乐呵呵地说道：“保留些神秘感总是好的。” 下课后，成璧迈着长腿走到许雀生身边，发出了组队邀请：“和我组队吧。” 许雀生：“好。” 她答应得过于干脆，倒让屡屡在她这里碰壁的成璧愣了一下，语气都稍稍变得迟疑了：“噢，那、那好。” 他又朝着不远处招手：“贺轩，我们还差一个会飞的。” 一个高大俊美的alpha从第三排走了过来，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茶黑色短发，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戴着一个银框眼镜，有着这个专业很少见的书卷气。 贺轩的精神体是一只变异的月神闪蝶，许雀生在入学时的那场演练里见到过，那只蓝色黑边大蝴蝶的翅膀锋利如刃，可以轻松割开人类的喉管，非常凶残。 贺轩笑眯眯的，镜片后面茶黑色眼睛看着许雀生：“三缺一，许首席有合适的人选吗？” 又是一种暗戳戳的试探。 许雀生没有办法在社交中获得能量，在她看来，社交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她没法在其中获利，不如选择适合自己的环境，专心提升。 但是在莱加图斯，活成一座孤岛可不是什么好事，在这里，隐形的霸凌无处不在，交往的朋友决定了你的档次，也决定了其他人对待你的态度。 许雀生想起了那只活泼的游隼，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点开终端给裴知行发送信息：“你好，小组作业你愿意和我组队么？” 那头秒回：“好好好，荣幸之至！” 许雀生将裴知行的名片分享给成璧和贺轩，成璧那双颜色浓郁的绿眼睛盯着许雀生，语气幽幽：“你和他很熟？” 许雀生微微点头。 现在他们小队有两只会飞的精神体，成璧的黑豹敏捷矫健，只有许雀生没 有透露精神体的相关信息。 贺轩微笑着问她：“许首席，好歹透露一点啊，是什么科属的？是动物还是植物，或者是非生物形态？” 精神体有很多种，有动物，比如成璧的黑豹和贺轩的月神闪蝶，陪伴性高，可以与主人进行各种互动，是最理想最友好也是大多数人最希望拥有的精神体。 植物系精神体机动性不足，但火力覆盖强，比如藤蔓和荆棘。植物类的精神体，只要精神力够强，这种精神体可以覆盖一整片区域。班上有位同学的精神体是爬山虎，全部精神力催动可以爬满半个训练室，能将猎物活生生绞死。 还有非生物，例如周鲸云的海浪和相希音的音符，这种精神体更加诡谲危险，对脑域并不友好。 作为承载着精神图景的脑域，这是一个神秘强大但又很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从稳定性来说，动物形态的精神体形态稳定，对脑域的负荷最小，植物系次之，非生物系最次。 还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幻想种精神体，这种精神体一般都有伴生精神体，比如周鲸云。 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才知道——他真正的精神体并不是大众熟知的海浪，而是一只鲲，海浪只是鲲的伴生精神体。 许雀生没法回答，不到盲盒打开的那一刻，她和系统都不知道那个精神体是什么。 她沉默，气氛也就冷了下来。 经历过一次惨痛的失败后，许雀生发现了，她没有必要给所有人好脸色。 别人好意思为难她，她总不能逆来顺受有问必答，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没有给别人好脸色的义务。 1气氛凝滞，成璧适时解围，搂着贺轩的肩膀：“收敛一下好奇心，该知道的时候我们自然就知道了。” 贺轩微笑着推了推银框眼镜。 这是智能眼镜，搭载全能信息中枢，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被标记为可交互的“空间书签”，比如看向无人机设备，会弹出型号介绍；看向矿石，会弹出成分分析；受伤时，内置的AI会立刻提供无需联网的图文并茂的急救指导。 打卡旅游网点时，如果戴着同一款只能眼镜，会看到旅友们留下的地点弹幕。 除此之外，它还能在眼前投射虚拟巨幕，用于娱乐或工作。 它还拥有感官拓展功能，可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让人拥有‘千里眼’和‘顺风耳’。 它还拥有意念交互与情感陪伴模块，模块里有个眼球追踪功能，可以感知眼镜佩戴者关注重点、情绪变化，从而为其提供情感支持。 此刻，镜片正解析女alpha的面部表情，最后生成四个简单易懂的蓝色字体：不想理你。 贺轩竖起中指，再次推了推眼镜。 莱加图斯，或者说整个诺斯奥都，没有人不会好奇。 因为在那次残酷的入学演练中，女alpha始终没有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也没怎么动用精神力，唯一的一次，是在演练快结束的时候，她和周鲸云的小队狭路相逢，她用精神力掀翻了周鲸云的海浪。 那一刻—— 怒涛狂卷，地动山摇。 13.第 13 章 凌晨2点钟，许雀生将头发扎成单侧麻花辫，穿好作战服和钉靴，在绣球楼下与小组队员会和。 复古花苞琉璃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成璧站在一丛蓝绣球旁边，脚边有一大滩阴影，许雀生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摊成一滩的大黑豹。 成璧倒是精神抖擞，如果不是那只黑豹不停地打哈欠，还真看不出他正在犯困。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贺轩从绣球小径里走来，茶黑色头发略微凌乱地垂在白皙的额前，一只脸盆大的月神闪蝶轻盈地飞舞着，在路灯下发出粼粼的闪光。 “早，你们几点睡的？” 成璧说道：“七点半。” 贺轩又看向许雀生，许雀生说道：“七点整。” “我做了些力量训练，八点钟才睡，在医疗舱躺了5个小时，”贺轩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也只有在医疗舱里才能睡个好觉了。” 成璧不太赞同：“太依赖医疗舱不好。” 贺轩点头：“我睡眠不好，自然睡眠的深睡时间才40分钟，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大脑前额叶受损，神经炎症指数也在升高，除了泡医疗舱也没别的好办法了。” 泡医疗舱有效，但是贵，泡一次最少2万星币，修复液这东西的价格更是没有上限，用医疗舱提升睡眠质量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奢侈事。 一分钟后，裴知行从小径里快步走来，一头卷毛，一双小狗眼，游隼快乐地从夜空中俯冲直下，发出咔咔咔的叫声。 四人会和，站在路灯下等校车，过了一会，绣球花小径那头又走来四个高大的alpha，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绣球花丛上。 许雀生随意看过去，走在最前面的男alpha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朝着许雀生看过来。 目光有点朦胧，估计是没睡好。 校车驶来，许雀生收回目光上了车，过了一小会，周鲸云一行人也上了车，他路过许雀生身边时，一股淡淡的薄巧香气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校车驶过校园，停在莱加图斯的停机场旁边，一架银色的飞行器停在那里，被冷色调的灯光笼罩着，两个穿着军部作战服的军人笔直地站在飞行器两边，一只银灰色机器狗正绕着他们慢慢踱步。 “排队！” 邹海老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学生们很快排好了长队，身后淡淡的薄巧味一直没散，周鲸云就站在她身后。 许雀生有点出神，想到了冰箱里的薄荷巧克力。 她最开始不喜欢吃薄荷味的东西，总觉得在吃牙膏，也不喜欢薄荷那种凉爽尖锐的略带刺激性的味道。 她最喜欢巧克力，柔滑、甜美、浓郁、深沉、温暖、带点轻微的苦涩、又有暖烘烘的烘烤味。 直到她偷偷在垃圾箱里捡回一堆过期的但又非常昂贵的薄荷夹心巧克力，一旦接受薄荷生巧这个味道，就会产生极强的成瘾性，因为它既有薄荷的提神醒脑，又有巧克力带来的多巴胺愉悦感，很容易让人“上头”。 许雀生有点走神，队伍最前面的女alpha迈开了步子，火红色及肩长发即使在夜色中也十分醒目，许雀生记得她，她叫薛彩，精神体是爬山虎，也是在那次入学演练中，许雀生才真正体会到植物系精神体的战斗力。 飞行器的灯光洒在亭机场上，军学生们的钉靴扣响了石灰色的钢化水泥地面，陆续走进飞行器里坐下。 许雀生挨着成璧，坐在靠窗口的位置，飞行器起飞后，机器人推着餐车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早餐。 和穿越前的飞机餐一样，飞行器里的餐食也不怎么好吃，勉强能填饱肚子，许雀生要了一份牛油果牛肉塔可和一杯热可可。 2小时后，飞行器抵达下城区。 他们从满是鲜花绿树的天枢来到污水横流的下城，一股淡淡的恶臭扑面而来。 远处违章搭建的蜂窝建筑群在雾瘴中层层堆叠，一只蛞蝓在墙角下拖出银亮的涎迹，更前方的街道上，有一个用废弃的星际货轮改造的聚居点，船壳锈红，可能是刚下过雨，把铁锈冲了下去，在货轮底部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水洼。 贺轩的智能眼镜调取数据，将细节在镜片上放大，看到铁锈上长出的一片奇怪的暗红色蘑菇，镜片分析了半天，没分析出这蘑菇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这里没有“五恒系统”，恒温、恒湿、恒氧、恒洁、恒静完全不存在。 空气始终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凉而黏，让这帮养尊处优的alpha们不寒而栗。 偶尔有一阵震动从脚底下传来，大概是地下的货运索道或者排放口在运作，嗡嗡的声响透过管壁传向地面，到处都是令五感敏锐的alpha们烦躁的低噪音。 站在许雀生旁边的成璧用极其震撼的气音说了声“卧槽”。 其实许雀生刚来下城区的时候也总是卧槽卧槽的，她那会儿已经心如死灰，但并不妨碍她在下城区的污水里左右横跳，像只灵活的老鼠在阴暗的角落来回穿梭，寻找果腹的食物。 再一次踏足这里，在一众大呼小叫的alpha中，她显得格外平静。 贺轩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低声懊悔：“早知如此，我应该带个防毒面具。” 裴知行小声嘀咕：“想倒吸一口凉气，但我不敢。” 许雀生被这个没有什么幽默感的笑话给逗笑了。 裴知行又开始小声吐槽：“那些omega总抱怨他们专业为什么没有实践课，现在看来是好事，到了这种地方，他们会尖叫乱窜的。” 贺轩又推了推眼镜：“这是培养对于恶劣环境的忍受能力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心服口服。” 许雀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嗡嗡声，她顺着声音抬起头，一个红褐色的影子夹带着淡淡的金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好了，开始吧。”许雀生戴上了防护手套，拿出了捕虫网。 银色的捕虫网有胶水，可以牢牢地黏住蟑螂的身体，她右脚登上墙壁，借力跃起，捕梦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落地时，一只婴儿拳头大的金色蟑螂被黏在网上，发出愤怒的嗡嗡声。 没有进行冲刺借力，轻盈矫健，落地无声，超级强大的肌肉控制能力，让人想起古老的武侠片里一种叫做‘轻功’的东西。 月神闪蝶飞上高空，眼前一闪，它已经张开口器衔住一只蟑螂，释放的麻痹毒素让蟑螂浑身僵硬无法挣扎，贺轩捏住蟑螂翅膀，放在脚下的收集盒里。 游隼速度极快，效率也高，最喜欢从高空俯冲撞晕猎物。 成璧的猎豹也不遑多让，猫科动物本就是飞虫和鸟类动物的天敌。 只有许雀生在单打独斗，其余三个人期待了半天，也没见她放出精神体，全靠过强的身体素质在小巷里跑酷，一次次的跃起，将黏满蟑螂的捕虫网扔进采集盒中。 真是奇怪，她为什么不肯召唤精神体？ 在这个时代，人人都以精神体为荣，总不能是她的精神体见不得人吧？ 难道莱加图斯首席生的精神体是一头猪？ 或者是一只苍蝇？ 蚊子？ 蟑螂？ 更猎奇的精神体也不是没有，比如三班的某位同学，他的精神体是一条白白胖胖的蛆，从不轻易放出来。 想到那个令人抓狂的精神体，成璧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踢开墙脚的一堆垃圾，一窝蟑螂四处惊飞，他眼疾手快，捕梦网挥出残影，刷刷几下，网上黏满了红褐色的蟑螂幼虫，密密麻麻，看着瘆人。 许雀生不想拖后腿，想要多抓蟑螂，除了武力之外还需要多动脑子. 她走到一家卖抓饼的店铺，二话不说冲进后厨，这里气味冲天，各种残渣堆在角落，两个脏兮兮的黄色大塑料桶摆在洗手台下面，不知道里面泡了什么东西。 一堆五颜六色的装满酱料的罐子摆在洗手台上，许雀生踢开桶，一堆蟑螂正绕着桶乱窜，不到一分钟，捕虫网就黏满了蟑螂。 她还捡到了五个杏仁大的卵鞘，一并放入采集箱中。 走到一家咖啡店时，她动手拆掉了咖啡机，机器里面爬满了一层刚出生不久的小蟑螂。 在5恒系统里长大的天龙人们缺乏生活经验，想象不出没有见过的事物，三个男alph a呆滞地站在门口，看着满屋乱窜的蟑螂。 “这是一个好办法。”成璧的语气有点虚弱，“我们去隔壁的烤肉店看看。” 四个人走到烤肉店后厨，这里昏暗逼仄，是下城区比较典型的苍蝇馆子。水泥地全是污水和菜叶，走两步就能看见蟑螂卵鞘，绞肉机嗡嗡运行着，在肉盆里爬来爬去的蟑螂被机械臂扔进机器，一个个肉丸子从机器口滚了出来。 烤肉店老板在一旁尬笑。 不需要飞檐走壁，小组收集的变异蟑螂已经装满了两个采集盒。 贺轩站在许雀生身边，智能眼镜根据肉片纹理分析出这是一盆变异老鼠肉，他一言难尽地说道：“他们用变异老鼠充当牛肉，下城区的食品安全问题就没人管管？” 成璧叹为观止：“下城区是个相对自由的地方。” 裴知行耸肩：“堕落的自由吗？” 四人走出烤肉店前往下一个街区，脚下传来一波波的震动，下城区是分层的，能住在地面上的居民都有本事。其实星际时代的资源并不匮乏，但在分配资源方面存在极大的不公平，两极化严重。 在下城区，有相当多一部分人住在地下世界，还有人住在深沟里。 这里的公共设施非常落后，公交不发达，对面的街道有个公交站，宣传板是一个60x40厘米的类纸宣传屏幕，每隔30分钟更换一次。 就在许雀生他们走到公交站时，宣传屏上的机器人宣传广告换成了一张寻人启事，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黑发垂肩，眼瞳漆黑，正微微笑着，看上去很腼腆，五官和轮廓都是偏柔和的，没什么攻击性。 底下是一行荧光黄标量的字体——阮却，女alpha，17岁，身高178，于1102年12月6日在临光市神女山失踪，如若寻到此人，请联系xxxxxxxx，必有重金酬谢。 成璧和贺轩在寻人启事前停住了。 裴知行好奇：“你们认识这个女alpha？” 成璧说道：“见过几次，许家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后来得了精神病，突然疯掉了，被送到了疗养中心。” 裴知行更好奇了：“那怎么还失踪了呢？” 成璧说道：“听说是精神体爆炸，把墙炸出一个小洞，钻出去了。” 许雀生盯着那张脸，一直没说话，系统也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 系统总觉得那次惨痛的失败会让许雀生很痛苦，但是每次回想起来，许雀生最先冒头的情绪是丢脸。 好丢脸，真特么丢脸，怎么能这么丢脸。 旁人都瞧不起她，偏偏她也不争气。 中午休息，莱加图斯不提供午饭，军学生们只能自己觅食。 下城区最高档的饭店是一家三星酒店的自助餐，裴知行买了四张餐券。 成璧说道：“这家酒店有足部按摩服务，还附赠擦鞋服务，我们放松一下，东奔西跑一上午有点疲惫，噢，还有靴子。” 他低头看着靴子，摇了摇头，直接买了四张按摩券。 许雀生走进餐厅时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恍惚间还以为来到了莱加图斯的食堂，军学生在餐厅穿梭，各种交谈声一窝蜂地传来。 靠窗还有一桌空位置，周鲸云的四人小组正好坐在前桌，除了相希音和钟律远，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女alpha。 许雀生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精神体是爬山虎的女alpha，叫薛彩，喜欢绞杀猎物。 许雀生拿了一盘牛肉，落座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系统生成的这具新躯壳五感敏锐，听力强大，许雀生最害怕这种来源不明的低频噪音。 成璧端着一份牛排回来，正要落座，站在他身旁的许雀生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成璧一愣，就看见女alpha微微侧着头，神色专注，似乎在聆听什么。 “是虫群。”女alpha的声音冷静平淡，一双平湖般的眼睛淡然地看向窗外。 下一刻，透过窗子，成璧看到天空出现了一朵红褐色的云，那朵云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14.第 14 章 “关紧门窗！” 有人大喊，餐厅的服务员有一位灵活的胖子，一蹦三尺高，像枚肉弹弹射而出，冲到门口关上了玻璃门，钢铁卷帘门也开始缓缓降下。 他的速度已经足够快，可惜还有两只蟑螂从门缝里钻进来，在自助餐厅里横冲直撞。 这两只蟑螂翅膀的金色更浓郁一些，有着典型的硬质翅膀，非常锋利，可以轻松划破人类的皮肤，蟑螂擦着服务员的脖颈飞过，皮肉豁开，霎那间，血流如注。 惊叫声一片，两个女alpha猫着腰冲出去给服务员包扎，翅膀沾血的蟑螂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硬质翅膀在高速飞行时不亚于高速弹射的刀片。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它的飞行轨迹，裴知行的游隼发出咔咔咔的叫声，猛地窜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到桌上，叼着一只不断挣扎的蟑螂向裴知行邀功。 另一只变异蟑螂朝着周鲸云的方向飞来，一只雪豹猛地从桌下跃起，厚实的大爪子将蟑螂死死压在爪下。 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砰的一声，一个高速飞行的红色球状物体猛地砸向餐厅的窗子。 球体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红褐色的甲壳紧密地勾连在一起，是教科书上非常标准的“虫族聚合攻击”，威力极大。 “我靠啊！死虫子抱团了！”靠窗的钟律远和相希音猛地跳起来，聚合的蟑螂球直径半米，甲壳泛着金属质感，外层蟑螂的身体被拍碎，暗红色的液体溅在窗子上，很快有新的蟑螂补上。 它们一下下砸着窗子，自助餐厅的窗子只是普通的防爆窗，它们破窗而入只是时间问题。 下城区每年都会发生这样的虫灾，虫灾也被一些人戏称为“下城区清理系统”，许雀生上一次见到虫灾，还是一群抱团的变异蚊子，它们遮天蔽日，到处都是讨厌的嗡嗡声。 清除虫子，精神力攻击是一种十分有效的手段，但是陷入集体狂化状态的虫子能抵御来自人类的精神力攻击，这种亢奋状态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是一帮大一的军校生能应付的。 虫族的迭代进化非常快，即使这些蟑螂不是纯粹的虫族，只是沾染了一部分虫族基因的虫子，也足够令人头疼。 乌云遮蔽天空，透过窗户的缝隙，许雀生看到远方天际出现了一堵灰色的高墙，正快速地朝着下城区移动。 短短38秒，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天完全黑了。 自助餐厅的灯光也在这一瞬间熄灭，应该是蟑螂咬断了供电的电线，一片黑暗中，只有军学生的终端还亮着，像一片蓝色的萤火。 许雀生的耳朵又动了动，首席生带来的那点责任感让她出声提醒：“趴下！关掉终端！” 她的声音低沉急促，有着极强的贯穿力，其他人来不及多想，立刻趴在地面上，下一瞬，木屑四溅，蟑螂撞破了窗子和桌板，一窝蜂地飞进来，它们的硬质翅膀简直是狂舞的刀刃，能把活人绞成一团碎肉。 躲过那一瞬间的致命杀机，军学生们倒吸冷气，精神体纷纷围在主人身前，散发出能量波动驱赶蟑螂。 许雀生趴在地上，借着一点点的微光，她看到了趴在她身边的周鲸云，灰蓝色的外骨骼装甲包裹着全身，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群蟑螂嗡嗡地飞过来，精神力如浪涛席卷。 浅蓝色的海浪有如实质，似乎层叠的梦，海浪声由远及近，重重海浪卷过蟑螂，仿佛突然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急促飞行的蟑螂卡顿在空中，随后又如雨点般落下。 许雀生动了动，她的靴子尖踹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道男低音从她的靴子底下幽幽传来：“许首席，请别踩我的脸。” 是相希音，许雀生认出了他辨识度很高的紫藤色短发，他靠墙趴着，脸上是一行被许雀生的钉靴踩出来的钉子印。 又一群蟑螂袭来，一个微微透明的紫色高音谱号从相希音的脑门上飘了出来。 音符震动，一阵常人无法捕捉的赫兹向四周荡开，蟑螂再一次卡顿在空中，如雨点般落下。 成璧倒在桌子下惊叹：“这就是非生物系精神体的力量吗，真够牛的！” 黑豹趴在他旁边，把他护得严严实实。贺轩倒在旁边，月神闪蝶已经咬死了一堆蟑螂，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都这种时候了，许首席生还不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吗？” 许雀生的耳朵动了动，远处又传来一阵嗡鸣，又有一波虫子飞来了。 贺轩的眼镜连通下城区的监控进行物种扫描，那是一群更加变异的蟑螂，体型比屋里的蟑螂大了一圈，完全展翅的状态下，和成年alpha的手掌一样大。 与此同时，大家的终端纷纷亮起，弹出一条生物灾害预警。 【灾害代号：铁翼】 【物种：变异蟑螂】 【灾害推演模型】 Stage1（当前）：地面爬行，啃食电路。 Stage2（预警）：群体飞行，形成“刃虫旋风”，削平城市天际线。 【警戒指令：常规步兵枪械无效，立即换装/火焰/喷射/器与高周波切割刃。严禁在空旷地带与虫群空战，翅刃旋风可切割飞行器引擎。请居民保持冷静，听到‘翅振高频音’请立刻寻找地下掩体。】 下城区的灾害总是快人一步，他们现在已经处于stage2预警阶段。 终端亮起，响起一个冷肃年轻的声音。 “莱加图斯26级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全体学生听令，匍匐地面，寻找掩体，覆盖外骨骼装甲，精神体协同作战，植物系防御，非生物系攻击，动物系游走，服从莱加图斯首席生的指挥和命令。” 作为莱加图斯的首席生，许雀生的脑子麻了一下，好在莱加图斯有两个首席生，她迅速看向周鲸云，用眼神示意。周鲸云点点头，海浪在一瞬间铺开，整个自助餐厅都笼罩在一片如梦如幻的海浪中。 他的声音冷静沉稳，也更加年轻：“植物系精神体围绕餐厅展开防御！” “非生物精神体围绕防御展开攻击！” “动物精神体查缺补漏，不要放过漏网之鱼！” 爬山虎顺着墙壁攀爬，眨眼间覆盖了一整面墙。 随后是长满倒刺的荆棘，张牙舞爪地在墙上攀爬。 菟丝花绕着餐厅柱子，铺满了破洞的窗子....... 紫色的高音谱号漂浮在花墙上，攻击了第一波想要入侵的蟑螂。成璧的黑豹高高跃起，一掌拍下了从藤蔓缝隙飞过来的漏网之鱼。月神闪蝶在菟丝花织成的窗网后飞舞，用锋利的翅膀将每一只闯进来的蟑螂划成两半。 所有的人都召唤了自己的精神体作战，除了许雀生。 尽管她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但脸还是火辣辣的，好像被谁扇了一巴掌。 要是这一波虫灾能扛过去，她可以省下10个积分，不至于跌落系统的斩杀线。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活着，蝼蚁尚且求生，她也不想来世间莫名其妙地吃了一堆苦，再莫名其妙地离去。 心中的侥幸还没散去，系统的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开。 【灾害预警】 【第三波虫灾即将到来】 许雀生一愣。 【建议召唤精神体】 【是否花费10积分召唤精神体？】 < p>这可不靠谱的舔狗系统在某些方面异常的靠谱，许雀生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是。” 10积分在眨眼间扣除，安静漆黑的脑域忽然亮起闪烁的光点，精神图景在脑域中铺开。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身体中膨胀，似乎爆发了一场只有许雀生自己才能知道的海啸。 最初的混乱过去，自助餐厅的军学生们有条不紊地抵挡外面的虫灾，天空阴暗，但虫子的数量在减少，也许过不了多久，这场生物灾害就会停止。 大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纷纷松了口气，擦拭头上的汗水。 站在许雀生身边的裴知行开起了玩笑：“再来一波可真守不住了，精神力都快耗尽了。” 他那一头卷毛被汗水打湿，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呼吸十分急促，游隼趴在他肩膀上喘气，许雀生递给他一袋巧克力补充体能，他撕开包装纸，三下五除二地倒进嘴里。 周鲸云纵览全局，正指挥动物系精神体轮班攻击，给军学生恢复的时间，他的海浪却始终不曾停歇，耳边全是忽远忽近的海浪声。 他偶尔朝着许雀生投来极短暂的一瞥，灰蓝色的眼珠看不出太多情绪。 许雀生知道这个目光的含义，在这种时刻，她这种旁观者的姿态极容易引发众怒，毁掉她在莱加图斯的“威望”。 若是没有充分的理由，回校后甚至会被记大过，再被一脚踢出首席位，这对任何一位军学生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裴知行擦着汗，就听一直沉默的许雀生轻声说道：“还没结束。” 裴知行僵住了。 透过爬山虎的缝隙，他看到地平线上铺了一层淡灰色的阴翳，像是远方的沙暴。但下一秒，每个人都听到了一种类似于亿万片剃刀相互摩擦的高频金属嘶鸣，尖锐得让耳膜发胀，牙齿发酸。 几乎在几个眨眼间，那层阴翳迅速变得厚重立体，如同一面横跨天际、正在翻滚奔涌的黑铁幕布。 仅剩不多的光线再一次被吞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腐烂蛋白质混合的恶臭，一种千万口器开合的‘咔嚓’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卧槽！”餐厅里响起一片齐刷刷的骂声。 不知道是谁在哭，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我们完了！” 裴知行的笑容凝固在嘴边，瞳孔不断震颤。 虫群掠过的地方，翅刃切割建筑物时迸发出的细碎白光竟然成了为数不多的光源，那些灰败的建筑物像一颗颗脆弱的洋葱，一层层削去外皮，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轰然倾塌。 空气开始震动。 虫群压下来了。 自助餐厅外墙传来了卡擦擦的咀嚼声，这帮虫子正在啃食墙壁。 无论是生机勃勃的爬山虎、凶猛强悍的荆棘还是韧性惊人的菟丝花，这些植物系精神体筑成的防护墙正在摇摇欲坠。 海浪的颜色也在黯淡，仍旧固执地在餐厅中徘徊，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 不能再等了。 就是现在。 耳边的浪涛声褪去，最坚固的堡垒已经被攻破，似乎能听到虫子们恶毒的笑声。 “系统，兑换精神体。” 【精神体盲盒生成中......】 【请宿主张开双臂】 裴知行看到身旁的女alpha忽然张开了双臂，她的臂展很长，指尖碰到了浑身冰冷的贺轩。 奇怪而突兀的举动，引得一行人纷纷看过来。 她张开了双臂。 无数条彩色的光带从她身后喷薄而出，如同霞光撕裂夜幕。 15.第 15 章 那是由绚烂光线交织而成的千万条彩色的丝绦。 彩色的丝绦从地面逆流而上，如同倒悬的瀑布。它们在半空交织、叠加、缠绕，形成一片覆盖整个餐厅的彩色天幕。 虫子的硬质翅膀切入丝绦，刃光闪过，丝断如雨，但下一秒，断裂的丝线粘在了蟑螂们的翅面上。 那些曾经切开合金属的翅刃，此刻像被蛛网黏住的苍蝇，速度在递减，翅鸣在变钝，它们在丝绦中徒劳挣扎，越缠越紧，最终坠落如雹。 它们盈盈生光，质感轻盈，如烟如雾，美丽梦幻，薄薄的一层挡在窗口，那些令人胆寒的虫子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 一种温暖柔软的感觉笼罩了餐厅里的所有人，枯竭的精神力开始缓慢恢复，疲劳和绝望一扫而空，背后似乎长出了一双隐性的翅膀，让他们变得像鸟儿一样轻盈，所有感受也都变得轻盈愉快起来。 这些丝绦链接着许雀生的脑域，每一根丝线都像感应器，任何一只虫子攻击丝绦时产生的震动都会被瞬间传回她的大脑，形成全息战场地图。 许雀生“看到”一架战机正在自助餐厅上空盘旋。 这一瞬间，她真的很想骂人。 军部的人早就到了，偏偏在这里看戏，这是什么，一场针对莱加图斯军学生的魔鬼演练吗？ 那她耗费10个积分的价值呢？ 难道只是为了装一个10积分的比？ 整整10个积分，许雀生心痛的无法呼吸，早知如此，她宁愿做一只缩头缩脑的鹌鹑。 战机从空中降下时，许雀生人已经麻了，过度使用精神力导致她身体阵阵发冷，手指也在轻微颤抖，一层层的冷汗冒出来，浸湿了黑色的作战服。 军方出动，虫群被迅速驱散，餐厅一片狼藉，寂静中，所有人都在齐刷刷地看着她。 许雀生顺着一道视线看过去，周鲸云也在看着她，还是那么矜贵俊美的一张脸，笔直地站立着。 许雀生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 许雀生移开目光，有点恍惚地走在裴知行后面，邹海老师满面春风地走过来，看样子是想拍拍许雀生的肩，但看她冷漠苍白的脸，又下意识将手放下，对身后的人笑道：“怎么样，许少将，这届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的学生是不是很不错？” 穿着一身渊黑色军装的男alpha站在餐厅过道，肩章上有四枚星轨徽——这是少将的军衔符号。 他走进餐厅的时候，光线似乎暗了一瞬，不是因为他的体型有多么庞大，恰恰相反，这个男alpha高而削瘦，肩线平直，军装裹在身上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墨色长刀。 四轨为少将，五轨为中将，六轨为上将。 星际时代的军装黑金两色，华贵庄严，肩膀两侧有金色麦穗刺绣，象征着丰收与希望，金色腰带收束腰身，更显肩宽腿长。 许雀生看过去，华丽庄严的壳子外露出一张冷漠阴鸷的脸，几乎把位高权重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许雀生的脑子一抽一抽地疼，绒密的睫毛垂下，在那双浅金色眼珠看过来时，她的太阳穴猛地发出一阵抽痛，视野陡然变暗。 【精神体租赁剩余时间：39分钟】 还好，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按时间计算，下次召唤精神体不用扣除10积分了，还好....... 世界灰蒙蒙的，彩色光点在脑域中依次熄灭，尚未勾勒完全的精神图景陷入沉寂。 耳边传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冰冷的液体输入血管，钉靴叩击地面，藏于深处的记忆像腐烂的落叶。脑海里出现一张更年轻的脸，单手掐着她的脖子，额头青筋暴起，脸孔狰狞，让她喘不上气。 许雀生大口大口地吸气，猛地惊醒过来。 飞行仪器的白色天花板在眼前晃来晃去，周围是同学们刻意压低的讨论声。 “你看到许少将了吗，四个星轨徽啊，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少将，今年才28岁！” “我靠，我当时昏过去了，他长得帅么？” “怎么说呢，气场太强，不太敢打量，压根不敢细看。” “开什么玩笑，许少将的基因是由女娲编辑的，怎么可能长得不好看，到了这个位置，相貌是次要的，光环足以碾压一切？” “不觉得气质很阴沉么？” “不阴沉难道笑眯眯的，我见过军部的人，差不多都这样，没什么表情，一张扑克脸。” “最近挺太平的，他也没怎么露面，居然出现在这次的演练里。” “拜托，我们可是莱加图斯的军学生，军部的少将中将上将哪个不是我们专业出来的，这种级别的演练出动一个少将也很正常吧，说起来，许少将还是我们的学长呢。”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要栽在这了......” “搞半天是演练，人与人之间能不能相互信任了？” “哎，你说都姓许......” “嘘，这可不能瞎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耳边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成璧拽下身上的毯子，声音温和问她：“要热葡萄酒么？” 许雀生摇头，蒙上毯子，调整了靠椅的颈枕，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中途又醒来一次，成璧小声地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雀生摇头，又睡过去了。 下了飞行器，她一路晕晕乎乎回到学校，脸色实在不怎么好，连邹海老师都被她的脸色吓到，都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许雀生想了想，要了一杯热可可。 邹海老师离开后，他们四个去了学校食堂，裴知行大方地表示他要请客，其他人也没跟他客气，乘着电梯来到食堂三楼，吃了一顿人均568的饭。 这次实践演练，他们小组的表现尤为出彩，特别是许雀生最后那手力挽狂澜，注定会得到高分表现。 裴知行的游隼一直飞来飞去，表现的格外亢奋。 成璧声音温和，像只拔了刺的豪猪。 贺轩依旧挂着迷之微笑，一双茶黑色眼睛透过镜片观察一切。 一杯热可可喝完，许雀生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皮肤苍白，近乎瓷质，在食堂全息屏的幽蓝光线映照下，透出冰层般的冷透感。 食堂里的其他人偷偷看她，她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全息屏幕，银发散落，眉骨高而锐利，眉形斜飞入鬓，眉眼深邃秀丽，一双浅灰色眼睛淡漠无情，像冰面上浮着的一层月光。 这样一个人，精神体却又那么的五光十色，绚烂到不可思议。 * #浅谈这次实践演练# 1L：“各位都有什么想法？” 2L：“想法就是莱加图斯和军部都很不做人，其次就是emmm......某专业真是人才济济，打斗场面给我看燃了。” 3L：“燥得慌，早知道就报考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了。” 4L：“楼上扯什么几把淡，是你不想还是根本考不上？” 5L：“忽然想起军方的鸽派。” 6L：“哈哈，谁不知道莱加图斯的院徽是和平鸽，你们这个专业的学生前途亮的 睡不着觉吧，出了那么多位通天神，随便选一条就是通天路吧？” 7L：“倒也不是，谁不知道这里卧虎藏龙，1班大佬更多好吧，非生物系精神体那几位更是不可言说，见了就要跪的程度。” 8L：“我知道我知道，那位也真是够骄矜的，一直看戏，前期真的特别气人，我一直飙脏话，直到最后一刻才把精神体放出来，欲扬先抑装了一波大的，是不是有明星瘾，随时准备成为焦点是吧？” ...... 109L：“看过视频了，我去，砰的一声，爆出一堆发光的彩带，我能说帅呆了吗！那一刻我激动死了，从床上跳下来对空气打了两拳hhhhh” 110L：“这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精神体，有这方面的相关文献么？” 111L：很特殊，有人猜测这是她的伴生精神体。” 112L：“是啊，好奇怪，谁的精神体会是彩带，应该是精神体的某种伴生，就像许少将的月亮精神体是九尾狐的伴生。” 113L：“那应该不可能，这种精神体太稀少了，威力虽然大，但不是什么好事，会让人精神不稳定。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现在这个精神体就很好了，最绝的是这种精神体有战力增幅作用，在她领域之内就能回血，消除负面buff，并且能激发战意和信念。” ..... 312L：“很牛的精神体，让人觉得很温暖放松，那位冷冰冰的，精神体咋还给人送温暖呢，冰封自己照亮别人，此等精神令人感动。” 313L：“只有我关心这种精神体会给脑域带来太多负荷吗？” 314L：“某位前期看戏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不是第三波虫灾，我怀疑她会一直袖手旁观，看别人打生打死。” 315L：“确实，此等奇妙精神体对脑域负荷很大，战斗结束后她直接晕了，随行军医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和营养针。” 316L：“卧槽，惊现舰船作战与空间指挥专业的大佬！” 317L：“合影留念。” 318L：“一直昏睡，中途醒来两次也没吃东西，对脑域负荷蛮大的，上天的所有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319L：“我去，我说她怎么有种淡淡的死感，都是精神体闹得吗？” 320L：“非生物系精神体的主人都有严重的感官过载，得做一些社会化训练，否则很难融入人群的。” 321L：“是这样吗？好奇是怎么个社会化训练？。” 322L回复321L：“也不难，在小时候养几个玩伴，专门陪他玩，最近很火的流量小花就是某个世家少爷挑选的玩伴。” 323L：“怎么听上去和宠物差不多？” 324L：“笑死，都是做狗，做谁的狗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过诺斯奥都匿名论坛真是手眼通天，这料都有。” 325L：“诶，我记得当年有个和流量小花一起的，不都是玩伴么，另一个怎么悄无声息的？” 326L：“那人疯了，把自己精神体都给炸了。” 327L：“隐隐约约听说过，据说心术不正，左右逢源，谄媚逢迎，还差点强|奸那个流量小花，总之很让人无语的一个奇葩。” 328L：“豁，再曝曝！” 329：“前尘往事，不讲不讲。” ....... ....... 许雀生点开这个帖子时里面的内容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一行透明灰字。 [404notfound] 16.第 16 章 [周鲸云好感度：+5] [钟律远好感度：+5] [相希音好感度：+5] [成璧好感度：+5] [贺轩好感度：+5] [阿莉娜好感度：+5] ..... [周鲸云好感度：11] [钟律远好感度：13] [相希音好感度：14] [成璧好感度：39] [贺轩好感度：5] [阿莉娜好感度：36] 系统开始结算，许雀生松了口气，租赁精神体之后，她的积分只剩下12个，好感度和积分一比一兑换，她现在的总积分是42个，又可以撑一段时间，不至于跌落斩杀线。 许雀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5。 获取他们的好感度太难了，他们的命真是好到连爱都不需要，见到的脸孔全是笑脸，遇到的人都谦卑温柔。 相比弱态，他们更喜欢强能。 世界功利，与其乞讨喜欢，不如修炼价值。 许雀生苦笑了一下，关掉了系统的显示面板，打开了终端消息。 终端已经被数不清的好友申请挤满了，许雀生叉掉这些无用消息，点开了对话框。 成璧：小组聚餐，来不来？[笑脸][笑脸] 成璧：就我们四个，没有别人，在云水庭的包厢里，非常安静[黑豹打滚.jpg] 成璧：我们也算同甘共苦的战友了吧[眼泪汪汪][眼泪汪汪] 许雀生已经换好了睡衣，绑着奶黄色碎花发带扎起了单侧麻花辫，面膜也敷上了；酸汤牛肉片已经煮好了，正在锅里翻滚；放了柠檬片的气泡水也准备好了，杯壁沾着水汽和泡泡；终端投影屏幕也摆好了，正在播放很下饭的狗血偶像剧。 所有的计划都要打破，许雀生感到烦躁。 她微微皱着眉，打开终端刷起了朋友圈，朋友圈里全都是各个小组聚餐的照片。 系统又在这时跳了出来。 【不要将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许雀生说道：“我看过地图，这个星球有很多孤独的岛屿。” “而且我也不是孤岛。” 过去的枝枝蔓蔓还在缠绕着她，挥刀也斩不断。 许雀生深吸一口气，去厨房关火，沸腾的酸汤归于平静。 社交对于她而言，是一件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去面对的事情，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只要在人多的场合，她总是被打压被贬低被嘲笑，长久得不到肯定。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没有人会轻视你的】 系统仿佛知道她的内心所想，再一次跳了出来。 许雀生一边穿鞋一边笑了一声：“我知道，因为我花掉10积分租赁了一个强大的精神体。” 她一口气喝掉了冰镇的气泡水，脱下睡衣，解开发带，从衣柜里挑了一套灰色运动服穿在身上。 许雀生在网上叫了一个网约飞行器，半个小时后抵达云水庭。 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许雀生以前来过很多次，有人跟她说悄悄话——如果把这种场合比作一盘菜，她们就是这盘菜里充数的边角料。 但后来许雀生才明白不是谁都有资格当边角料的，她顶多算是厨余垃圾。 走进那扇檀木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云水庭的玻璃穹顶，不见天，只见水，把一整片湖搬到了头顶上，锦鲤在水里游着，荡起一片片水影，投下一片游移的光。 四壁是整面的水幕，水串交织在一起，淡淡的雾气在水幕周围飘荡着，十分有意境。 俊美的beta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微笑着迎过来：“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终端震了一下，许雀生看着裴知行发来的信息，说道：“相见欢包厢。” beta侍应生带路，沿着螺旋楼梯来到2楼，推开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一个小型植物园出现在许雀生眼前，有山有水，饭桌摆在四面环水的小亭子里。 要不是亭子里坐着的三个男alpha穿着现代服装，许雀生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她踩着石头过河，走到亭子里坐下，成璧笑着推过来一碟莲藕：“正菜还没上，先吃点小菜填填肚子。” 裴知行推过来一碟切好的西瓜：“这个西瓜是我带的，特别甜。” 贺轩坐在许雀生对面，依旧是高领白毛衣，银丝细框眼镜，眉毛微微挑着，要笑不笑地看着许雀生。 许雀生吃了一片藕，又吃了一块西瓜，刚放下叉子，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大脑袋从桌子底下探出来拱她。 黑豹油光水滑，皮毛锃亮，一双翠绿色的眼珠圆溜溜的，透着股憨态，伸出大爪子搭在许雀生的膝盖上。 许雀生对猫科动物没有抵抗力，微笑着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揉起了黑豹的耳朵。 她一笑起来，脸颊就会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把人眼睛都看直了。 成璧那双跟黑豹如出一辙的翠绿眼珠陷在那两个小小的漩涡里，手里的叉子差点杵到脸上。 下一秒，女alpha的笑容转瞬即逝，引人深陷的漩涡也消失了，又变成了高冷的扑克脸。 女alpha常常在社交中表现出极端的自闭和冷漠，成璧逛匿名论坛时，总能看到嘲笑她的帖子，什么‘高分低能’、‘高武低能'......充满恶意。 但此时此刻，确切的说——从她的精神体显露人前的那一刻，这一切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了。 拥有这种威力强大的精神体，她的脑域一定承受了太多的负荷，她会感官过载，对声音极其敏感，能听到许多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所以她自闭一些，冷漠一些，自我一些，远离人群，远离喧闹，又有什么错呢，这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天才总是特殊的。 成璧在这个圈子长大，相比那几位，女alpha的这点小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要知道那位看上去很温和的‘贵公子’，真实的性格可比女alpha恶劣多了。 那位拥有奇幻种精神体的少将，真实面目更是惨不忍睹，成璧一想起来就牙酸。 话又说回来，都姓许，精神体又都很特别，女alpha和许云铮不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吧，难不成她真是许家的私生A？ 想到许家，成璧挑起了眉毛。 许云铮年纪轻轻成为少将，将许家推上了新的巅峰。 许家这个家族的人拥有奇幻种精神体的人不多，其他人大多都是非生物系精神体。 女alpha的精神体又恰好是非生物系精神体。 成璧脑筋急转，几乎把女alpha的身份钉死。 有私人AI，花销大，天赋高，不是圈子里的熟面孔，背景又深，还姓许，豁，许风赢的私生A。 这老家伙风流成性，外面的情人多到数不清，私生子更是一个又一个，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说起来，无论背景多深厚，自身天赋有多高，私生子这个身份说出去就是不好听，总是伴着各种风言风语，也难怪她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世。 成璧朝着贺轩看了一眼，贺轩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正在谈家里的生意。 “.......我的眼镜是最新款，还没来得及发售，最快也要明年秋天。” 裴知行：“技术不成熟？” 贺轩：“要在价格和功能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想要功能最齐全的，可以私人定制，价格大概在50万左右 。” 裴知行和贺轩交换了联系方式，贺轩看向许雀生：“你要不要定制一个眼镜，这东西还挺有用的。” 许雀生很心动，但没钱，只能故作高冷的摇头，声音淡淡：“我戴眼镜会头晕。” 贺轩：“是因为感官过载么？” 许雀生点头，裴知行来了兴趣，连珠炮一样地发问：“那你的味觉会和常人不一样吗，衣食住行会不会比别人更挑剔，平时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许雀生：“还好。” 裴知行：“所以你选单人宿舍，是因为怕吵吗？” 许雀生：“嗯。” 裴知行：“噢，那你是被动走向孤独。” 许雀生：“......” 成璧笑着圆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理解，”裴知行乐呵呵地说起了他家的西瓜，还有最近新培育的红心芭乐，“不蘸酸梅粉也酸酸甜甜的，很浓的话梅味，高档餐厅都抢着预定，还有香蕉，我们培育出了大麦克香蕉，你们喝过香蕉牛奶不，和那一个味道！” 大麦克香蕉？ 香蕉牛奶味道的香蕉！ 许雀生心里一动，淡淡开口：“很好吃么？。” 裴知行大手一挥，特豪爽：“哈，我给你们送两串！尝尝就知道了！” 许雀生忽然在这场无聊的饭局中生出了一丝期待。 吃到一半，许雀生的信息素溢出了一点，满屋子都是带着冷意的浆果香气。 alpha的信息素都有攻击性，成璧的胸腔立刻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冷锐刺痛，裴知行捂住了胃，贺轩在皱眉，伸手按住了太阳穴。 使用精神体之后，她的腺体变得特别亢奋，每隔一小时就要更换腺体贴，信息素淡淡的时候还好，可以当香薰，一旦浓度上去，就像寒冬里出鞘的利刃，非常伤人。 贺轩忍着后脑泛起的冰凉刺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应该不是，抱歉，去一下洗手间。” 许雀生起身，云水庭的洗手间非常贴心，准备了alpha们常用的物品，许雀生拿出一个新的腺体贴换上，将旧的腺体贴装进了密封袋里。 虽然换了新的壳子，信息素却没怎么变。 许雀生以前的信息素也是浆果味，酸酸甜甜，高兴的时候甜一点，失落的时候酸一点，特别兴奋的时候会有一股发酵的酒气。 现在的信息素多了一股很尖锐的冷意，许雀生觉得这股冷意很像黄泉吹来的冷风，但别人都说这是霜降之冷，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 “我为好感度参加了一场很不喜欢的饭局。”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可惜我那锅酸汤嫩牛肉。” 【但你会得到大麦克香蕉】 许雀生神色勉强地点了下头：“算是此行的小小收获。” 她看着镜子，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笑了，于是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笑脸。 系统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笑容感到惊悚，立刻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宿主你怎么了】 “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通过身体状态来推断情绪，当面部肌肉做出笑容时，三叉神经会向大脑边缘系统发送信号，促使下丘脑分泌内啡肽，同时降低皮质醇的水平，这是心理学著名的面部反馈假说，身体行为可以反向塑造主观感受。” “我知道这很神经，但你不要打扰我，生理激素的反馈需要时间，坚持2分钟，我的大脑才会释放足够的神经递质。” 【......】 许雀生调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镜子里忽然走进来一个人，灰蓝色眼睛的男alpha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神色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17.第 17 章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最新章节、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鹿野青灼、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全文、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免费、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鹿野青灼 《穿成女A绑定黑心系统》简介： 你穿越后来到ABO世界。你来到贵族学院。你绑定了舔狗系统。系统要你当舔狗。但那些天之骄子们屹立云端，你在无数舔狗中是如此平平无奇，完全排不上号，你甚至接触不到天之骄子们所处的阶层。你必须给自己搭一架通往天宫的梯子，哪怕它摇摇欲坠。你虚荣、怯懦、性格内向、纯粹I人、惧怕挑战与冲突、标准的低精力群体，你常觉自己一无是处。可你不得不伪造高贵的身份，混入那些天之骄子之中，你在无数个深夜奋笔疾书挑灯夜读，假装自己也是一个天之骄子，拼命维持你在人前的完美假面。你不仅要逃离贵族学院的斩杀线，你还要拼命赚取积分逃离系统的斩杀线。你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人生从此开始了。女主许雀生，取自【恐葬鱼腹，犹贪雀生】gb/万人迷/因为他们太舔导致她的舔狗事业总是惨遭滑铁卢/微迪化流【2026/1/27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