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天运(养鬼为祸)》 第九千四百八十二章:迎新 月余后。 青天剑域外围海域。 望着一头硕大的碧色灵龟在视力所及的地方腾云驾雾而去,玉柠岁眼里满是惊羡:“卫太上,卫太上,这是什么灵兽?” “那是灵剑龟,即便在青天剑域中,亦是罕有野生的,这只应该是剑域灵兽谷所饲养灵兽。”卫春老神在在的拿捏了一枚棋子,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上。 她身着青衣,背负一把黑剑,坐在她对面的是姜露棠,此时后者正凝神屏息的思考棋路。 三人一个月下来,都在锐冢灵宗的剑舟上,除了论道就是下棋,倒也不至于无聊。 “原来如此,那上面会不会驮着剑域弟子?”玉柠岁即便此刻已经抱丹,但和另两位太上比起来,终归还是小女孩。 “自然是驮着剑域弟子的,野生的至今我从未见过呢,据说灵剑龟可飞天遁地,最喜欢蛰伏于金铁灵矿,或在苍茫矿山中,或在海底砂矿之下,要遇到都是大气运了。”卫春微微一笑。 姜露棠下了一子后,说道:“你若是喜欢,学成归来,没准剑域会许你一只乘着回来,届时定让你灵宗弟子们惊掉下巴。” “真的可以么?”玉柠岁果然看向了卫春,还生怕被诳了。 卫春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骨龄十七即入抱丹,别说是灵剑龟了,便是龟王护送,想来剑域都不一定敢放人,且宽心罢。” 玉柠岁一脸的忐忑,道:“那卫太上,姜太上,你们这次送我到剑域,办完事就立马回去么?” “自然,仙地如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若非送你我们可走不开,你不必担心,太上在剑域中还是有几位过命交情的道友,他们定会护你周全的。”卫春轻拍了玉柠岁肩膀。 “你剑道通神,这个年纪抱丹,已是匪夷所思,我们不怕无人照顾你,就怕争抢之下各方乱了分寸,你可知道两位太上护你的含金量?若非走得急,临行还令全宗门发下天道誓言,怕路上早遇到圣域和其他剑域的拦截了。”姜露棠满脸都是欣赏。 我心中不禁好笑,他们是认为自己没暴露,其实这一路上我早已暗地抹去了她们的行踪。 否则怎能安全来到这? 玉柠岁根本没受到过如此期许,仍旧心中打鼓。 我跟着她这些时日,她除了坐卧不宁,还会叹上两声,可见情绪很是复杂。 一步登天,心态自然难以平静,更何况曲临商的事,她心中依旧耿耿于怀。 闲谈间,数道遁光以极快的速度迎面而来,把抱丹期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卫春立即站了起来,手里扣着盟令,背手面迎。 七道遁光分错对照后,调转头跟在了剑舟一旁,其中两位修为最高者直接登了船。 不等三人做出反应,其中年纪最大的女子一句话不说,快步就到了玉柠岁的跟前,迅速抓起了手探查起来。 强大的威压下,三人想要做出反应都难,至于拒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站在这位年纪看起来约摸七十多的女子身后,感受着她强横的法则气息,心中并没有半分波澜。 作为创世者,这点道蕴对我来说还淡薄得很,远远达不到仙蕴的层次。 “好!好呀!果然是空间法则,还是极境入抱丹!”老太银色的长发飘如飞絮,原本平静的表情,此刻已是神采飞扬。 而紧张的情绪一松,周围的法则压制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锐冢灵宗卫青,见过太上剑主!剑主!”卫春趁着这空档,急忙行了一礼。 “芙玉灵宗姜露棠,拜见青天剑域太上剑主,剑域剑主。”姜露棠顿时也惶恐了,甚至连瞳孔都缩了下。 剑域太上剑主和剑主亲自来迎新,这是她完全不敢想的。 “不必多礼,知道你们来,是太上等不及了。”老太身边站着同样白发的男子,修为几乎和她没什么区别,但看起来年轻太多了,应该就是卫春口中的剑主了。 这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虽然没有背剑,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剑。 不过相对这两位剑域主理人,跟着来的那些修为低了许多,只是抱丹的只有两位,剩下的境界要高得多。 “卫春道友,你立了大功了!而且还掐在了剑域如今天才青黄不接的空窗期上!如今整个剑域已经传开了,我都还怕收到的消息有误,让剑主失望了呢。”一位中年男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一副大松一口气的架势。 “姜露棠道友也是大功一件,芙玉灵宗之事,剑主已然首肯了,不仅如此,还答应了让亲传亲力扶持,绝不轻怠。”另一位中年女子则接续了话题,生怕冷了场。 实际上玉柠岁确实一脸的懵圈,心中怕是想着为什么老太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也不说话了。 第九千四百八十三章:投子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老太吱声的时候,老太突然仰天一笑:“好呀,我青天剑域得此机缘天骄来投,定将会迎来千年中兴!老身决定了,今日就要收这孩子当唯一关门弟子!尔等觉得如何?” 这收弟子可是有讲究的,最低级毫无疑问是记名弟子,接下来才是弟子。 弟子之上是亲传,已经是莫大殊荣,好比剑主云玄戈,就是太上剑主燕拒霜的亲传。 所以“关门弟子”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连一贯面无表情的云玄戈,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据传,燕拒霜一生也只收过三位亲传,两位陨落,如今独剩云玄戈一人。 如今她要收一个刚入剑域的外宗弟子做关门弟子,这意味着,从今日起,她的衣钵传承便彻底定了下来。 此后无论再出何等惊艳的天才,也都不会再有入她门下的机会,这就叫关门弟子,亲传之上! 所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徒,是剑域传承的定鼎之举。 “太上剑主,此事是否再行议议?”云玄戈开口,声音仍平淡,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沉吟,“关门弟子分量太重,若是传出去,域内域外皆会震动。” 燕拒霜转头看了他一眼,银发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目光不容置疑:“议什么?老身已经千年没收过徒弟了。上一个关门弟子是玄戈你,如今你已是剑主,老身这把老骨头若再不收个真正能传剑的人,难道等入了土再后悔?而且老身观这丫头气运煌煌如日中天,乃是身具天道气运之人,既然天授此运,我等不承其运,难不成敢背道而驰乎?” 这话砸在地上,闷响如锤。 我心道这燕拒霜果然有点小门道。 她说得倒也没错,玉柠岁和我的气运一衣带水,她体悟感知到的一切,都将会给我带来天道法则的反馈。 更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什么都不用去做,就能够凭借她的感知,最终以身化道。 毕竟强行并入天道,将会给天道带来巨大的破坏力,但想要不损天道的情况下融入其中,就要投石问路,就要寻找最恰当的时机。 而玉柠岁正是最重要的切入口。 一旁云玄戈听罢,沉默片刻,并没有再开口。 旁边几位随行的剑域长老面面相觑,显然也被这个决定震得不轻。 其中一位中年女修忍不住上前半步:“太上剑主,这孩子虽资质惊艳,但毕竟刚入剑域,即便气运逆天,也尚未经过剑域道心考核,若直接收为关门弟子……” “怕什么?”燕拒霜打断她,目光扫过去,“你怕她资质不够?怕她道心不稳?还是怕老身老了,看人的眼光不准?你这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叫气运之子么?” 那女修被问得噎住,连忙躬身:“弟子不敢,弟子也……不知。” 燕拒霜冷哼一声,随即又看向玉柠岁,目光柔和了几分:“丫头,你自己说,愿不愿意做老身的关门弟子?” 玉柠岁站在那儿,被这一连串的高层对话砸得有些发懵,但听到燕拒霜直接问到自己头上,她深吸一口气,慌忙行礼:“承蒙太上剑主厚爱,柠岁自是愿意。” “好!”燕拒霜一拍手,笑声爽朗如钟,“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日便记入剑域宗册。从今往后,这丫头就是老身门下唯一的关门弟子,我弟子玄戈何在?还不跟你师妹打声招呼?” “见过师妹,师兄云玄戈,即入师门,师兄当会竭尽全力照拂,师妹以后若是有事,主峰寻师兄便是。”云玄戈一板一眼的做了个礼,吓得玉柠岁赶忙回礼:“拜见剑主师兄。” “不必如此客气。”云玄戈急忙扶住她,是生怕她礼数做过头了。 卫春和姜露棠在人群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青天剑域太上剑主的关门弟子,身份卓然到超乎想像,什么圣子、圣女的头衔跟这个比起来,都显得弱了几分。 关键还搭上了个剑主师兄,这关系这后台,简直叹为观止。 海风拂过剑舟,云层之下,剑峰如林,剑光如织。 “既然礼也见了,话也说了,那这事便铁板钉钉,可不许再更改!”燕拒霜大手一挥,爽快得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玄戈,你这孩子回头亲自去宗册堂走一趟,把柠岁的名字录进去,记在老身名下,列剑域最高弟子位,昭告剑域七十二峰。” “弟子遵命。”云玄戈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了玉柠岁一眼,眼中虽仍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认可,“师妹即入剑域,怕还是师兄要去后山麻烦更多些,往后不必再拘谨,任意些就是。” 玉柠岁连忙应下:“多谢师兄。” 这声“师兄”叫得略显生涩,但云玄戈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显然是个性情冷淡、惜字如金的人。 燕拒霜却满意得很,拍了拍玉柠岁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小姑娘微微踉跄了一下:“行了,别站着吹风了,随老身入剑域后山,以后就住老身剑宫吧,等老身死了,这剑宫就是你的了。” “啊?”这话听得玉柠岁张口结舌。 云玄戈则吓得忙道:“师尊,怎可说此等不吉之……” “行了,老身还没糊涂,生死皆有命数。”燕拒霜伸手拒绝了弟子再说下去,而是紧紧抓着玉柠岁的手,看着苍茫云海说道:“以后,你当好你的剑主,我先带你师妹入剑宫,送你师妹来的人,皆重赏厚赐,凡涉及你师妹道心因果,皆好生处理,务求道心无垢。” “是。”云玄戈慎重答应了一声。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燕拒霜已经牵着玉柠岁踏入了那片剑光交织的云海之中。 剑舟上,卫春低声对姜露棠说:“没想到……竟是这般造化。” 姜露棠望着玉柠岁逐渐消失在云层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隐忧:“是啊……只是从今往后,这孩子肩上的担子,怕是比我们想的都要重了。” 云海翻涌,剑峰耸峙。 玉柠岁跟着燕拒霜穿过层层剑光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七十二座剑峰如利剑倒插于天地之间,各峰顶皆有剑气冲天,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剑网,笼罩着整片剑域。 其中主峰最为巍峨,剑意纯粹磅礴,仿佛整座山就是无数出鞘的巨剑耸天而起。 “那便是主峰,你师兄住那儿,至于其周边七十一峰……都不重要,你只需看主峰后山更深的天地法则蕴养之地。”燕拒霜指了指主峰,随即又指向主峰更深的虚空深处。 “师父,剑宫和剑域有何不同?”玉柠岁满脸的好奇。 第九千四百八十四章:同行 “剑宫乃是剑域重地,是历代太上剑主和太上长老清修埋剑之所,差不多占据着整个剑域大半之地,整个剑域,目前有七座剑宫,都有太上长老坐镇其中,是整个剑域的底蕴所在。”燕拒霜解答之间,已经站在了一处山峰开凿的宫殿面前。 剑宫的门面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奇特的,也就是雕琢了一些剑纹,做了一些朴实无华的装饰,不过等玉柠岁扭过头,看向主峰方向的时候,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视线所及云雾缭绕,雾蒙蒙之处,到处是随意插在地上的剑,就像是一茬一茬的庄稼种在了那儿,风吹日晒下,这些剑器要么蒙尘,要么生了绣,可即便如此仍壮观至极。 “这些……”玉柠岁走向了剑林,身上散发的剑意打在剑上,一片区域的剑林立即发出了山呼海啸的鸣声。 燕拒霜哈哈一笑,抬起袖子立即镇压了混乱的剑鸣之声:“它们是感应到你身上的法则之气了,所以怎生收敛和散发自身的剑意,就是以后你修炼的目的。” “是阵么?”玉柠岁立即明白了问题所在。 “是,在这片亿万剑林的下方,创域师祖终其一生收集天下无数法剑、灵剑、仙剑布下了观世剑纹,从此自天人之境而上,踏破虚空而去了。”燕拒霜神往说道。 玉柠岁先是一脸的茫然,随后偏了偏脑袋,等再次放开剑意时,竟已经能牵动起一片的剑林,有了领悟,她当场就坐到了地上。 燕拒霜也不阻止,安静的看着玉柠岁顿悟。 很快,只见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就有无数道纹徘徊而下。 顿悟就像是剑海漩涡卷动,剑林的剑开始摇晃起来,发出了有节奏的声音。 不多时,玉柠岁体内的抱丹道纹凝实几分的同时,还多了几个顿悟出来的道纹,它们夯实着抱丹的大道术,让体内剑意道纹凝聚的剑丹变得异常炫目。 三彩剑气道纹如同螺旋,滚动如珠,这是云月入微、山水寸行、天海化虚的抱丹大道术,虽然还只是一级,但其道蕴之力磅礴,远不是一般非法则道术抱丹能成。 燕拒霜虽然看不到她体内的剑丹道纹情况,但也能轻易看出自己弟子从亿万剑林中领悟出了新的道纹,而且其顿悟的速度,还有顿悟的道纹数量都多得离谱,让她瞳孔几乎都缩成了米粒大小。 直至顿悟结束,她才高兴的笑出声来:“好呀!刚入剑林,便领悟了七个剑道道纹,这不仅要牵动剑林,还要听懂它的低语!要知道以你师兄的逆天资质,之前刚来也只领悟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纹,却已经够他受用终身了!” “或许是因为弟子修炼的剑道更契合剑域始祖爷爷的剑道法则,所以可能并非是弟子的悟性比师兄好,是弟子的授道恩人夏大哥厉害!”玉柠岁赶紧谦虚道。 我心下暗道这孩子倒是个懂感恩的。 “哦?那位夏前辈定是不亚于祖师的隐世大能,柠岁你得此机缘,实属幸运,不过你也要记住一点,凡事有果必有因,若非你气运滔天,能力出众,想来那位夏前辈也绝不会赐于你如此运道,莫要再妄自菲薄,毕竟往后你的成就,定会令天下剑修高山仰止的。”燕拒霜摸了摸玉柠岁的头发,眼里只有宠溺。 “弟子知道了,往后定会勤加修炼,领悟祖师爷以天人之境布下的亿万剑林,观尽天地剑道之极意!” “有志气,他日为师希望你真能有所领悟,和祖师爷一般随意一步,便可踏入剑道虚空!”燕拒霜满意说道。 “是!”玉柠岁坚定应下。 接下来的几日,燕拒霜带着孩子步行于剑林之间,前往临近的太上剑宫。 主要目的是一边讲述青天剑域的历史,一边让玉柠岁领悟剑林的道纹。 还别说,这孩子凭借我传授的空间剑道,收获是最大的,属于雁过拔毛,每隔一段路都有所收获,顿悟之时少则一两个道纹,多则三五个,就跟摘果子似的,把燕拒霜都羡慕坏了。 我飘在法则空间之中吃瓜听故事,完全没什么惊讶的,要知道我传授的道法可是根基,也就是剑道的祖宗,所到之处收点子孙剑道利息那不都是信手拈来? “师父,那位太上剑宫的宫主和师父一样厉害么?也有关门弟子住在剑宫么?”玉柠岁好奇道。 “当然没有你师父我厉害,你师父我是谁?那可是鼎鼎有名的拒霜剑神!不过一会当面且不说这些,毕竟都是咱们剑域的底蕴,咱面子还是要给的,至于太上剑宫当然都有弟子,真传的,嘿嘿,跟你比肯定是差远了。”燕拒霜傲然一笑。 “差很多么?”玉柠岁再次好奇。 “修为自然是高的,其他差了老远,你可得把眼光得长远些,不要跟这些不成器的比对,要比也是和各大圣地、剑域的比。”燕拒霜拍了拍玉柠岁的后背,神情却难得的严肃起来。 看来,剑域这些年吃了不少同行的亏。 第九千四百八十五章:经楼 “师父,弟子一直居于海外小岛,对圣地和剑域知之甚少,您总是说要小心其他的圣地和剑域,可是咱们青天剑域跟他们敌对?”玉柠岁忧心忡忡。 “说不上敌对,只是岁月悠悠,各位太上同道老去,即便有心中对于更高境界淡了许多的太上,可也保不齐有一些疯子还活在同一时代,而且,这个时代也是最不稳定的,毕竟各域天才辈出,而我们青天剑域却青黄不接,难免。”燕拒霜叹了口气。 “难免?是难免什么?是因为我们青天剑域青黄不接,所以失去了一些资源角逐么?我之前在青玉山宗,听说一些山宗弟子很厉害的话,去灵宗参加大比,可为山宗争取到一些下放特权和资源,是类似这样的么?”玉柠岁陷入沉思。 燕拒霜却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弟子看的是眼前的利益,而我们各域太上看的却是底蕴,若无底蕴,百年,千年后当如何?若是再无天才弟子支撑,各域就会陷入战乱,好比我们青天剑域的情况,对他们而言便是如随时爆炸的雷珠子,特别是为师。” “为什么?师父您怎么就是雷珠子了?那是什么?”玉柠岁疑惑拉满。 “你想想看,为师的寿元不多了,而剑域青黄不接,可堪大任者,也如为师那般老迈,一旦定海神针倒下,必定降下滔天的灵能暴雨,伴随无数的灵蕴、道运降下,到时候你猜猜看,各方寿元将近却卡在瓶颈中的太上当如何?”燕拒霜问道。 “会争抢,会想方设法突破瓶颈,进入下一个境界!之后是全面的战争!”玉柠岁倒抽一口寒气。 “正是,以为师这么多年镇压各域的行事风格,以及横压一切敌的作风,一旦殒落,剑域那几位老迈的太上自不用说,破境就是他们的活路,也是他们唯一能借力的机会,可一旦没能破境呢?”燕拒霜愁道。 “师父怎么总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老一定还能活很久的!”玉柠岁摇头反驳。 “凡事都有意外,若是陨落后我剑域因为青黄不接,老的无法破境,新人不能让敌人投鼠忌器,那青天剑域将会被切割吞灭,毕竟我们的亿万剑林,可是各大域虎视眈眈之地,子怀重器,举世皆敌。”燕拒霜背着手,抬头看向了青空,带着几分浑浊的双目,可见寿元堪忧。 极致规则的天道之下,天地法则和能量都是守恒的,诞生一成年鲸鱼,所需吞噬万物难以尽数,出了燕拒霜这么超模的存在,对于自己剑域而言,当然是通天根基。 但对于外域来说,那就是大恐怖,大贪婪。 “所以一个资质好的弟子,很重要?”玉柠岁似乎晃过神来。 “一个资质好,不是很重要,但一群里面总有机缘逆天的,当然,如果是注定逆天的,那可就厉害了,就好像我们柠岁宝贝,那可是能起到镇压作用的压舱石,毕竟哪个圣域、剑域会主动去招惹有朝一日定会去争大道的存在?”燕拒霜宠溺的摸了摸弟子的脑袋。 玉柠岁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既要有时间,又要有期待,可其他的太上,就到不了师父的境界么?” “哪有那么容易?天道法则里面,法则亦有强弱,有的法则注定登临绝顶,有的法则就算挤破头,该到这个层次也只能到这个层次,半点都由不得挣扎,所以,即便是同样的天才,就算对方一开始修为进境比你还要快,那又如何?天道可没有那个位置给你再进一步了,况且,你一个月入抱丹,那是何等妖孽的存在?”燕拒霜笃定一笑。 “所以弟子的出现,对于剑域而言,才显得如此重要对么?那师父,夏大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给了弟子那么大的福缘,却又一走了之,为什么?弟子想不通,也忽然有点想他了……”玉柠岁幽幽说道。 “为师也不知道,这世界之大,异数难算,为师活了那么长的岁月,都不敢说自己见过,能够赐予那么深厚的福缘,怕只有真仙才能做到吧?可即便如此,应该也是你身具如此法则之躯,方才有激活的可能,毕竟如此法身,先天可有,后天绝不可得,因为天道无处不在,天道不容者,岂能逆天而行?”燕拒霜感慨道。 我却咧嘴一笑:这天道都是老子的,造个顶级法身有何不可? “可是……算了,师父,等去完了太上剑宫,可以容弟子去一趟剑域最大的藏书楼么?”玉柠岁问道。 “哦?去那儿做什么?你要领悟剑道道纹,亿万剑林已是我们剑域之极致,就算去了剑阁经楼,也只会让你的剑道平添些许沾染尘垢罢了,毕竟你已经有了最适合自己的剑道法则真解了。”燕拒霜皱眉道。 “弟子不是想要去剑阁经楼领悟什么,是……是可能会碰到夏大哥,因为他说自己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喜欢先了解那儿的风土人情,我想剑域拥有这方大陆最大的剑阁经楼,若是夏大哥来了这方天地,肯定喜欢待在那儿的,没准,他已经在那儿了也说不定。”玉柠岁越说越激动。 我会心一笑,这孩子倒是把我随口说的话记心上了。 第九千四百八十六章:留情 “你那么有把握,那就去找找看吧,我青天剑域七十二峰,没有哪个地方你是不能去的。”燕拒霜溺爱一笑。 “多谢师父!”玉柠岁激动点头,心中顿时愉悦起来,就连走在剑林小道上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黄昏,晚霞如火。 云起剑宫。 一位白发的中年人站在了剑宫的排楼前方,身后站了七个看着年龄不一的男女。 远远看到燕拒霜,白发中年人顿时深深鞠了一躬:“白云起见过太上剑主师伯,见过玉师妹。” “弟子见过太上剑主祖师伯!” “见过太上剑主祖师伯!” 玉柠岁显然拉不开情绪,不过也还是趁机行了一礼,只是声音并不大,给对方身后的弟子声音盖了过去。 “嗯,都免礼吧。”燕拒霜咧嘴笑了起来:“云起,你这孩子今天气色不错,还把亲传都招了回来,倒是挺会来事的。” 白发中年人白云起接话道:“比不上师伯您今日意气风发,气韵高远,想来是此番步行剑林,玉师妹另有一番机缘收获,深得师伯欢心了,如此好事,怎能不把劣徒们招来见见世面?” “哈哈哈,还是你会拍马屁,不错,此番柠岁领悟了不少剑道道纹,收获颇大。”燕拒霜大刺刺领着众人进入剑宫,气度可谓率性随意。 玉柠岁跟在后面虽不说,但心中也很骇然自己师父级别那么高。 都是剑宫,但彼此差距一目了然。 “果然如此,玉师妹天纵奇才,我这做师兄的,真是羡慕得很。”白云起搭着话,但目光却没有看向玉柠岁半分,更像是客气而已。 一群弟子都是打量玉柠岁居多,还有两三位是不以为然的。 这群真传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是抱丹的,因为气息更加的悠远磅礴,也怪不得看不上玉柠岁这抱丹境了。 “行啦,就你那点小心思,本太上又岂会不知,羡慕是假,想要测测柠岁这孩子倒是真,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你那些劣徒们只要把境界压到抱丹之下,可随意挑战她便是,毕竟我剑域讲的是实战,磨练的是道心剑意,并非靠那张嘴皮子。”燕拒霜随意的摆摆手。 玉柠岁怔了下,但也只是一下,整个人目光就变得犀利起来。 她以杀入抱丹,可不是什么宗门温室养出来的小花,这种情况早就在心中预演不知多少回了。 而且自家师父别看慈眉善目的,能坐在太上剑主这位置那么多年,所经历的杀伐更难以想象。 “师伯,那弟子就不客气了?”白云起看了一圈七位亲传,结果一个个全都两眼冒着绿光,只等着自家师父点名了,战意昂扬。 “师父,您说小师叔一个月时间,就从开灵期以杀入抱丹,弟子霜凌和小师叔都是女子,想要试上一试!” 说话的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腰间挂着一柄窄剑,眉宇间透着一股锐气。她看起来是七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但气息沉稳,至少已是移山境后期的修为。 路上从燕拒霜的只言片语中,境界基本已经明晰。 开灵,蕴道,抱丹,移山,填海,神胎,登楼。 能登天楼,已经是圣域、剑域里至强无敌的存在,要知道连云玄戈这样的剑主都只是神胎境中期。 至于号称登楼之下第一剑仙的白云起,也仅仅神胎境大圆满,顶天了说算半步登楼而已。 要知道差一个大境界,可是天壤之别,毕竟死上十个八个半步登楼,也不一定供养出一个真正登楼境存在。 这也是燕拒霜如此超模的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玉柠岁一个月杀入抱丹的事,居然连真传都传遍了,也可知剑域情报传播的速度。 “也好,压制境界,点到为止。”白云起抬起手,示意两人直接对战。 接到命令,霜绫飘然而至剑宫广场,看得出平时这种战斗已经是常态了。 “柠岁,你也去吧,也让为师看看你的底气在哪。”燕拒霜笑吟吟道。 能看出来,老太其实对战斗更加跃跃欲试,只可惜没有一战之敌罢了。 “是。” 声音落下的瞬间,玉柠岁已经动用山水寸行瞬移到了广场中间,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这本就是法则的展现。 所有人眼眸都为之一凝,虽然入抱丹以后,对法则之力都有所了解,但抱丹境界就把法则刻入骨髓一般随心所欲,是真对得起天赋妖孽的称呼。 “小师叔!得罪了!”霜绫话音未落,人已出剑。 窄剑破空,青光骤闪,剑尖直点玉柠岁咽喉。 这一剑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出手即是杀招! 移山境的底子压到抱丹,可那股凌厉的剑意没有丝毫折扣,带着一股“我就是要看看你凭什么”的锐气。 玉柠岁动了。 她没有退,甚至没有格挡,嘭的一声,剑气就像是翻天倒海了一般狂泼而出! 卷起的剑气浪花是瞬发的,就连剑宫的地面,都划出了密密麻麻的数百道剑气! 空间中,到处都是细密的划痕敛去,一股子杀气也跟着快速的收起,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如果不是收敛了,恐怕一大片的区域连见缝插针都不可能! 霜绫几乎是本能的退到了广场的边缘,摸着咽喉上沁出的细微血珠,瞬间整个人呼吸为之一阻。 更别说身上密密麻麻的剑气切割裂痕无法统计了。 她一剑都还没扫出,因为刚才她不退,将必死无疑! 玉柠岁甚至没有进入她的剑圈攻击范围之内。 她的剑势当场就溃散了。 风停。 剑静。 全场鸦雀无声。 从出剑到结束,也仅仅一息! 第九千四百八十七章:老狐 死寂在重重的呼吸中被打破。 霜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剑气裂痕,衣袍碎了十几处,露出内里的小衣甲,内甲上满是白痕,有的甚至已经渗出血线。 如果玉柠岁刚才没有收手,她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缓缓吐出一口气,霜绫将窄剑收回鞘中,惨呼一口气,躬身道:“多谢小师叔手下留情。” 声音有些发紧,但没有任何不服气。 白云起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举在半空中的,沉默了好几息才放下手,苦笑一声:“呵,绝世妖孽。” 轻视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所有弟子脸上全是凝重,不止是移山境,连填海境脸上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小师叔这天资……恐怖如斯。” “天道何其偏袒!一月入抱丹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剑道天赋也这么离谱!?” “就算不压境界,恐怕移山之力触碰之前,都会被这杀伐剑气轻松斩碎吧……” “真有人一个月,能把剑道练到这程度么?” “好像还只走了三天剑林,这不应该呀,我走了几十年,也这样的剑道领悟呀。” 原本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此时更多是叹为观止,曾几何时,他们何曾不是长辈师尊口中的天才? 可如今面对妖孽,除了仰望,甚至连超越的心思都绝了。 燕拒霜似乎看穿了在场弟子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挑衅问道:“怎么?云起剑宫作为去年剑宫战魁首,面对一个抱丹境的后来者,都怂了么?” 这话宛如雷亟,震得所有弟子都打了个激灵。 “祖师伯,师父,弟子要一试师叔剑道!” 看起来年岁四十多的男子站了出来,这是所有弟子里面,长相最老成的。 虽然到了这修为,想要变换什么年龄的样子都不是难事,但维持这岁数的,多半是大师兄。 商重走到广场中,五指一张,重剑虚空出现。 “小师叔,弟子商重,擅长的法则是不动,所以大家给了弟子诨名,填海重剑。” 话音落下,哐当,剑砸落地面。 剑身漆黑无光,宽厚如门板,剑锋有股沉凝的气机,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商重举重若轻的把剑提了起来,瞬息,地面的碎石就被压得微微沉降,整个人稳如泰山。 他双手握剑,看向玉柠岁,目光平稳:“小师叔,得罪了。” “好。”玉柠岁踏出一步,出剑。 蓝光法剑如一道冷电破空,剑尖撕裂空气的刹那,剑气已然炸开——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数百道细密如雨的剑芒同时爆发,从四面八方朝商重倾泻而去。 商重目光一沉,不动法则全力催动,重剑横挡身前。 他周身气机骤然凝固,仿佛一座铁山立于原地,任凭剑气狂涌而至,撞在他身前半尺之处,都如潮水拍岸,迸溅出漫天碎芒。 剑气的冲击在他身周犁出一道道深痕,地面石板寸寸碎裂,破了不知几次防,但他半步未退,不动剑意防守仍生生不息! “不愧是剑宫大比中,硬撼天机剑仙三千六百剑,把对方内息都打崩的大师兄!” “果然,对上细密的空间撕裂剑,还是大师兄的剑好使!” “我懂了,以后对上小师叔,还得防御死磕!” “小师叔的不过抱丹,灵力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耗尽的!” “完了,肯定破不了防的,我们几个师弟师妹一起打,都破不了,小师叔只一个,肯定无功而返了!” 玉柠岁没有停顿,目光凝聚,持剑五指微微扩张,蓝色的法剑顿时高速旋转起来!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剑气如决堤洪流,不再以剑潮的方式展现,而是汇于一点直冲商重而去! 这一剑没有爆散,没有分岔,没有多余的剑气。 因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杀意,都尽数凝于那一道剑锋之上。 蓝光法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空间在那道弧线中撕裂、折叠、压缩,最终汇聚成一道笔直的剑光,带着法剑激射而出! 那道剑光只有三尺宽,但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如同碎冰般簌簌剥落。 商重的不动法则在剑光抵达的瞬间,如同一面薄冰被重锤砸中,寸寸碎裂。 门板一般的重剑最终承受了这一剑,但他整个人却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手中重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哀鸣。 剑光没有停。 它越过商重,穿过广场,将沿途的石板、台阶、石柱尽数切开,切口平整如镜,连一丝碎屑都没有溅起。 商重表情狰狞扭曲,因为被撞退的同时,他整个身体也处于空间法则的狂暴席卷之中。 他先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撞上了广场尽头的砥石,少许停顿后,石头也如同豆腐一般被剖开了,因为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又被继续撞飞了出去! 商重极力用不动法则维持身体的稳定和坚固,可那根本没用。 在恐怖的空间法则撞击破坏后,他撞碎了剑宫外围的围墙,越过山道,穿过林间小径,最终直抵那片亿万剑林的外沿! 嗡! 剑林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共鸣! 紧接着,无数插在地面的剑器同时震颤,剑阵感应到外来冲击,自动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在剑林外沿升起,才堪堪将玉柠岁轰出的剑光抵住。 剑林安静下来,只余下无数剑器还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那一剑的余韵。 商重站在原地,虎口巨震,却没有倒下。 他躲了,对于不动法则来说,已经输了。 压制了修为,除了让这一剑打入剑林,让剑林法阵硬接下来,他没有其他办法。 即便如此,一道极细的剑痕仍然从他的右肩斜贯至左腰。 如果不是修为足够高,那一剑再偏三分,同境下早已经被劈成两半。 商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重剑收回鞘中,抱拳躬身:“多谢师叔指教,弟子输了,很彻底。” “师伯,玉师妹的剑道资质,同境无敌,要不,还是云起来吧?”白云起声音沙哑,但没有任何犹豫。 “她跟晚辈打,那叫指点,跟你打就算切磋了,你小子准备输她点什么彩头?”燕拒霜一脸鄙夷。 我会心一笑,就知道这老太是头老狐狸,来这果然是薅羊毛的。 第九千四百八十八章:虚化 白云起被噎了一下,摸出了一块墨玉,干咳一声:“弟子这把年纪,确实不能空手跟玉师妹打,这样吧,切磋之后无论输赢,这枚定界剑符都是玉师妹的了,师伯看如何?” “嘿嘿,是你压箱底的控法大神通道纹,不错,但不够。”燕拒霜继续索要。 白云起张口结舌,最终却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拿出了一枚墨玉:“师伯是看上这个了?” 燕拒霜两眼顿时发亮:“那就这么定了,当然,本剑主也不会亏待了你们云起剑宫,同样拿出两枚大神通道纹作为交换。” 白云起满脸感动:“师伯,这如何使得?” “行了,赶紧去吧。”燕拒霜不耐烦的摆摆手。 墨玉块散发则法则之力,虽然不知道里面是镌刻了什么法则大神通道纹,但燕拒霜别的剑宫不去专来这,自然是抱着弟子缺什么补什么的心态。 再反过来看,玉柠岁的三大根基道纹大神通,云月入微,山水寸行,天海化虚,都是具有磨练强烈剑意的空间大神通道纹。 攻势有了,但短板同样也存在,这定界剑符里面,肯定是补全这些短板的。 白云起缓步走入广场中,站定,朝玉柠岁微微拱手:“小师妹,莫怪师兄以大欺小,委实是劣徒与你比起来,实在让师兄看不下去了,这样吧,对上师兄,你可以不必留手,全力攻来便是,师兄定将所长一一展现,让你后面领悟定界剑符也能有个提前的体悟。” “承蒙师兄指点,那师妹得罪了。”玉柠岁倒也没什么可客气的,她现在信心可不小。 除了对我传授道纹的自信,还有三日剑林的屡次顿悟。 她踏前一步,蓝光法剑出鞘。 山水寸行催动,身形如一道残影掠过青石板! 下一刻,云月入微剑气凝聚成一线寒芒直刺白云起咽喉。 看来是之前的商重给了她很深的印象,在她看来,大弟子肯定和师父差不多,都擅长防御类的高阶法则,所以起手即是杀招,务求先破防再说。 白云起却只是轻抬剑鞘,剑鞘底部在地面上轻轻一磕。 “定界。”他口中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空气中。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脚下荡开,所过之处,风声、尘土、光线都被定住。 玉柠岁的剑尖在抵达白云起身前一尺处骤然停滞,剑身上的蓝光剧烈震颤,却寸步难进。 “开剑。”白云起吐出最后两个字,下一刻,道纹法则就以连绵不绝的态势纷沓而起! 凝而不散,锲而不舍的云月入微如同被锁住了一般,瞬息的凝滞也给了白云起出剑的机会。 看得出来,这定界开剑,是为了后发者定制的剑道道纹,毕竟以玉柠岁快到离谱的空间剑气都被启开了剑了,可见这道纹对于其他法则,那肯定也是碾压姿态。 燕拒霜是看出了自家弟子攻击有余,控场不住的短板了。 “师妹,你输了,云海剑起。”白云起声音落下的瞬间,磅礴剑气自背后席卷而来,剑气浪涛铺天盖地,裹挟着定界法则的余威,足以将同境修士碾碎。 前面两个弟子都是抢攻,但连一招攻击都没能触及到玉柠岁的衣角。 眼下白云起算是第一个能用出第二招的,而且一出手已经是命中了。 弟子们全都激动起来,只是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讨论师父剑招的精妙。 可剑气抵达玉柠岁后背的刹那,她的身形崩碎了。 没有血,没有骨,她整个人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空间粒子,居然顺着云海剑气的间隙流淌而过,像是水绕过礁石,无声无息。 白云起瞳孔骤缩。 下一瞬,那些空间粒子在他身后十数丈处猛然凝聚,虚空瞬间撕裂三千道的剑气,快慢都有,但都是空间裂缝敛去的姿态。 “师兄,小心。”玉柠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气声。 这是空间凝聚的回声。 密集而快慢都有的剑气最不好界定,这是针对于定界法则的空间法则碾压! 玉柠岁的打算很清晰,就是考验抱丹境下,谁对于空间法则的掌握更强! 白云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挨,要么抬高掌控力。 可同境之下,谁的道纹有玉柠岁精妙? 所以这是绝对的明牌! 好几道寒意透过衣袍渗入皮肉,但毕竟半步登楼,白云起虽然狼狈,但终究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全场寂静。 他缓缓将剑收回鞘中,转过身,看着玉柠岁。 她站在他身后,额角沁着薄汗,蓝光法剑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剑尖上残留着一丝空间法则的余波。 “这一剑……”白云起的声音有些涩,“怎么做到的?” “是天海化虚。”玉柠岁收剑入鞘,“剑气击中我的瞬间,我把身体散入空间,顺着师兄剑气的间隙流过去了。师兄的定界法则锁的是道纹的侧重点,并不是一整片的空间法则,所以锁不住散开化作空间的我。” “化作空间……你开玩笑的?”白云起沉默了。 他抬手,将那枚墨玉剑符取出,抛向玉柠岁。 剑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玉柠岁掌心。 商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师父……” 白云起声音平静得有些发紧:“闭嘴,抱丹境都能化虚了,老子还怎么打?” 第九千四百八十九章:封传 玉柠岁站在剑宫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枚定界剑符,指尖摩挲着墨玉表面细密的纹路。 夜风从剑林山坳那儿灌入静谧的剑宫,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低头看了看剑符,又抬头望向远处主峰的方向,山峰高耸,宛如不周山。 这一刻,仿佛剑阁经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已经有了模糊的黑影。 剑形装饰没有隐没在云层里,真切的就像它就是剑阁。 云起剑宫里的喧嚣和剑气、碰撞、碎裂的石板,此刻都已经被夜风带走了。 从青玉山宗到芙玉灵宗再到青天剑域,从开灵期到抱丹,从山宗外门最底层的看门弟子,到青天剑域太上剑主的关门弟子,一步登天,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脚下的路踩实。 站在石阶上,攥着剑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柠岁。”燕拒霜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老太目光炯炯的抱手看着她,银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白云起则坐在燕拒霜前方,拾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揶揄道:“玉师妹可是想谁了?是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劣徒?若是有心仪的,师兄这就传令让他回来,我管你说什么他做什么,如何?” “白师兄!这……不是的,师妹没有心仪谁!”玉柠岁吓得反应过来。 和白云起及弟子们吃过晚饭后,弟子们刚御剑返回各峰执事不久,此间剑宫清静,燕拒霜就和白云起下棋论起了道。 “哈哈,师兄开玩笑的,怎么还窘迫上了,若是觉得无聊,大可不必理会我等,可找个地方先炼化定界剑符。”白云起笑道。 “不无聊……只是……”玉柠岁转过身看向燕拒霜,开口时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师父……如果此间事了,弟子……想现在就去主峰剑阁经楼看看。” “去主峰剑阁?”白云起沉凝了起来,心中难免疑惑,自己的定界剑符已是目前剑宫最佳大神通道纹,这剑阁还能找到更好的? 我却道这孩子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这是怕我跑了? 其实这人可就一直在你身边呀。 “你莫要管她了,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话说回来,这大晚上的剑阁经楼里弟子的确不多,若是外间混进什么人,也不易察觉。”燕拒霜说完拿出了一块牌子:“拿着这个,剑域内想去哪就去哪,有什么事,也可用它联系为师,另外,各域天骄大比的期限近在咫尺了,可莫要贪玩误了时间。” “是,多谢师父!”玉柠岁兴奋的接过了令牌,心情激动可想而知。 结果白云起却皱起了眉:“师伯,您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主峰,剑阁,有外人闯入?怎么你说的我都清楚,凑一块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呵呵,你不用知道,也不要想着去知道,这样的大神通者,连本太上都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是我们剑域能招惹的。”燕拒霜看了对方一眼。 白云起咽了口唾沫。 燕拒霜和白云起的声音渐离渐远,小姑娘速度越来越快,一心一念早就不在自家师尊身上了。 主峰近了。 但随着靠近,玉柠岁又有些迟疑了起来,因为不知道从哪下降好些。 毕竟主峰范围森严,某些区域还要禁飞。 果然,不等她要落地,阵法的探查就扫了过来,吓得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令。 好在探查的光幕一扫而过,没有半分阻碍。 为了防止被职守弟子刁难,根据山宗时候的经验,不等到牌楼前,玉柠岁就谨慎落了地。 主峰牌楼高耸,剑柱林立,气派冠绝剑域七十二峰。 玉柠岁抬着头边走边欣赏,结果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修,穿得齐整,腰间别着一柄嵌玉的剑,身后跟着两个男修,看服色应该是主峰的看守弟子。 女弟子扫了一眼玉柠岁身上那套常服,料子普通,款式也不出挑,连个像样的剑域徽记都没绣上,顿时嘴角往下撇了撇,脚步一横,挡在了路中间。 “站住。这什么地方你也敢乱走?主峰也是你能上的?” 男弟子上下打量了玉柠岁一眼,对方像是看一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冷笑道:“安师姐,就这打扮……怕不是外门哪老探亲的穷亲戚偷溜上来的吧?” 她身后一个男修附和道:“对,师兄师姐,这人估计是迷路了,瞧着连正经弟子服都没领上!随便教训一顿,赶下山好了。” 女修抱着手臂,轻蔑一笑:“长得挺水灵,就是没规没矩的,主峰不是亲传就是真传,最低也是精挑细选的内门执事,也是你这穷亲戚能闯的?你俩,拿下她!” 两个男弟子立马往前逼近,其中一位目光猥琐,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去,那双大手专往下三路的禁区抓! 这手法很熟练,带着一股腌臜的熟练劲,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玉柠岁退后半步,不远不近,刚好让那两只爪子落了空。 她没拔剑,脚下山水寸行的法则波纹已经无声荡开,蓄势待发。 “还敢躲?”女修眉头一挑,声音尖了几分,“动手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眼看对方锲而不舍,玉柠岁动了。 她没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山水寸行在月色下无声发动,整个人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衣角都没有被碰到一星半点。 那两个男弟子的手还僵在半空,姿势不变,像是两个被定住的木偶。 脚步落地时,玉柠岁已经站在女修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近得能看清女修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尘。 女修没来得及反应,玉柠岁的手已经按在了她脸上,五指收紧,以极重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朝后掼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女修的脊背砸在台阶边缘,嵌玉的长剑从腰间滑落,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 两个男修这才回过神,想冲上来,但脚步刚动就顿住了。 玉柠岁站起来那一刻,挂在腰间的令牌在月光晃照下,清清楚楚的摄住了他们的眼睛。 不是亲传,也不是真传。 而是太上剑主,封传。 第九千四百九十章:活泼 太上剑主封传对剑域的意义,外门弟子可能不清楚,但这里可是主峰,最低都是各峰选送的执事。 太上剑主把收徒的门第都关了,传承定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拿到这块令牌。 女修瘫在台阶下没爬起来,脸上的红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嘴角的血线已经淌到了下巴。 她想坐起来,手肘撑了两次都没撑稳,目光忍不住往玉柠岁腰间扫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来。 不等动静再闹大,内峰深处,七八个弟子已经迅速飞来,并且悉数落地。 领头的中年执事挂着丹炉峰掌峰亲传服饰,远远看了一眼玉柠岁腰间令牌上的字,脚步一收,吓得躬身抱拳:“弟子主峰当日执事,见过太上剑主封传,拜见玉师叔!” 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像是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年轻的弟子,而是整个剑域传承的具象化。 身后最低都挂着某峰峰主、长老、大长老真传腰牌的弟子跟着行礼,动作整齐,没有一个人抬头敢和玉柠岁眼神接触。 “不用多礼。”玉柠岁站在台阶边缘,夜风从牌楼那边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向后拂动。 “师叔,可是遇上了不开眼的?都是弟子们来晚了,方才阵法已经有了提醒,只是没曾想师叔会从正门那下来……”中年执事抹了把冷汗,示意了身后的几个真传。 几个人手忙脚乱,立马跑去架起了女子,至于另外两人,直接被按在了地上,身份的差距摆在那,真传弟子哪个没点眼力见。 真传弟子,修的是各峰真正的传承,可以有师父,也可以没有,都算是宗门底蕴所在。 至于亲传弟子,必然是有师父亲自传授的弟子,堪称宗门底牌。 好比云玄戈作为燕拒霜的亲传弟子,就是宗门的底气所在。 “我去的是剑阁经楼,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从正门下来?”玉柠岁凝了下眉,心中其实也在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谨慎了点? 之前确实想要直接从广场那下去的,谁知道转去牌楼那进,反倒惹了这么摊祸事。 “弟子不敢!是弟子妄言,还请师叔恕罪!” 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说出来吓得中年执事带着七八个人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此刻,在场的弟子们全都两股战战,直打哆嗦。 “我没怪你们,只是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他们两个的手也很不干净,此事我想应该得请执法堂来做个判定。”玉柠岁一脸的凝重。 “什么!?”中年执事脸色唰的白了,原以为被打的女弟子只是出言不逊,冲撞了玉柠岁,现在经由这一说,已经算是滔天之祸了! “找死!区区各峰执事选送,你们也敢!?” “你们这是要害死我等!?” 其中一个押解的弟子耳刮子就抽了上去,下一刻哀号声四起,三个弟子牙齿都掉了好几根。 “你们……当真好大的狗胆!”中年执事转身朝玉柠岁躬身,腰弯得比方才更低:“师叔,弟子即刻便将这三人押往执法堂,交由堂中按律处置。今夜之事,弟子有失察之责,稍后也自会前往执法堂领罚!那主峰剑阁那边,要不弟子带您去?” 他直起身,朝身后几个真传弟子递了个眼色。 那几个弟子二话不说,架起女修和两个男修就往牌楼方向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指个方向,然后自去忙吧,我不用你带路。”玉柠岁看门弟子出身,其实刚才被人这么恭敬就已经浑身不自在了,眼下她甚至有了逃避的冲动,带路是不可能给带路的。 那执事弟子战战兢兢的犹豫了好一会才支吾退去,心中估计还七上八下,怕想着自己明天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呢。 “师妹。” 结果玉柠岁前脚刚迈出去,身后却响起了云玄戈的声音。 玉柠岁回头的时候,云玄戈已经站在牌楼内侧的阴影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白衣白发,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整个人像是一柄插在夜色里的剑,没有出鞘,但锋锐的气息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开了。 “师兄?见过师兄!”玉柠岁站定,朝他行了一礼。 云玄戈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那枚令牌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剑阁经楼那边已经清过了,你直接去就行。” “多谢师兄。” “那三个人我会废了他们修为打回原籍,你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师兄。” 玉柠岁客气了一句。 “师妹。”结果走出十几步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云玄戈的声音,比方才稍微低了一点。 “师妹,太上剑主的封传令牌,整个剑域仅此一枚,所以你以后就算落在主殿殿瓦上,也没人敢说你。” “呃?哦……”玉柠岁脚步顿了一下,看向了黑夜中主殿的虚影。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夜风中显得很轻,结果还没跨过云桥,云玄戈又站了桥边阴影中叫住了她。 “师妹……” “我说师兄,咱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大半夜的,你是打算吓死我呀?”玉柠岁回过头,她是被这掌门师兄给逗乐了。 我摸了摸下巴:这云玄戈看似高冷,实则该不会是社恐吧? 这反差绝了。 其实自曲临商那一战后,这孩子还真没这样笑过了,这一路上,确实都是怀着杀心走过来的,活泼尽失。 站在桥边阴影里云玄戈,果然给玉柠岁这一问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默措辞。 第九千四百九十一章:魂牌 “四域大比的名额,你代表剑域,以太上剑宫封传的身份,直接进入决赛圈。”云玄戈站在桥边阴影里。 “需要我做什么?”玉柠岁并不意外。 “如果可以,最好能拿下四域天骄第一,威慑各方势力,如此,师尊若坐化,太上剑宫仍会让各域投鼠忌器。”云玄戈表情里透着几分隐忧。 “师兄,我不明白,为什么拿下天骄第一就能威慑各方?即便我只是抱丹境的蝼蚁,你确定也可以?”玉柠岁好奇道。 “我们有亿万剑林,他们应该不敢赌。”云玄戈笃定说道。 “那片涵括几大剑宫的剑林?”玉柠岁震惊道。 “是,亿万剑林就是我青天圣域的护域大阵,每一任太上剑宫的主人都有能力操控它。”云玄戈终于说出了里面的原委。 “原来如此,我会尽力的。”玉柠岁反而松了口气。 云玄戈看着眼前的师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只能拿出了一个圆形的阵盘,说道:“除了翻阅剑阁里的剑经,如果需要宝物,剑域的库藏秘盘给你,你可从里面任选。” 玉柠岁好奇的看了一眼阵盘,说道:“我可没有积分。” “我把我的都转进去给你了。”云玄戈送出了库藏秘盘。 接过了阵盘,玉柠岁立即潜入了意识:“三千多万……这么多?” “平时都没用。”云玄戈平静回答。 “师兄没有道侣,或者没有亲友么?”玉柠岁的潜在意思是都给我了你家人用什么? 云玄戈没有回答,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摇了摇头,说出了连玉柠岁都意外的答案:“她死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玉柠岁连忙想要解释。 “师妹无需道歉,若没什么事,师兄就先走了。”云玄戈说罢消失在黑夜中。 玉柠岁叹了口气,自语道:“早知道不该问的,看这嘴碎的……我就说我不擅长嘘寒问暖吧。” 看着少女自怨自艾,我心下不禁好笑。 剑阁并非一座,而是一片楼宇群,剑域的底蕴很深,毕竟是环绕星神天的小世界,位面级别可不低。 站在门口好一会,玉柠岁才踏入了其中。 两位女执事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满口都是师叔长师叔短,估计都是刚安排过来的。 不过玉柠岁懒得跟她们扯,随口把人支走后就自己闲逛起来。 成片的楼宇都是相通的,只是嫁接的天桥有的在二楼,有的在三楼,可谓层层叠叠颇有几分迷宫的架势,有门还上了锁,应该需要相应级别的令牌才能开启。 玉柠岁看着眼前拦住自己去喽的门,想了好一会才尝试用封传玉令刷了下。 结果没出意外,门直接就开了。 “还真是什么门都能开,好用。”玉柠岁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密室,发现除了书籍,半个人影都没,只能随手关了。 剑阁还真被云玄戈清场了,玉柠岁走路的脚步声在夜里无比清晰,让她不自觉就蹑手蹑脚起来。 “夏大哥?夏大哥你在么?” 来到了异域札记区,玉柠岁忍不住的轻声呼唤两声。 我当然也在,除了扫视周围的书籍,也在寻找这片大陆该有的奇闻轶事典籍。 “越正儿八经的宗门,越想找到游记和话本的概率越低,你觉得呢?” 我从空间法则位面中走出来,拿起了一方玉卷,上书《仙地异闻录》。 “夏大哥!”玉柠岁急忙转过身,看到我的瞬间,眼眶整个都通红了。 “怎么?这些天受委屈了?”我哑然失笑。 “可委屈了!师父……呜呜,曲师父他……他死了。”玉柠岁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放下了异闻录,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别哭了,他如今应该活得好好的呢,我已经把他复活了,还赐予了他一丝道运,想必以后你想要他死都不容易,或许哪天他修成,剑域亲自去接他来此都未可知。” “夏大哥……您别安慰柠岁了,是我亲自埋的……他都凉透了,您肯定是为了让我道心才安慰我的。”玉柠岁哭道。 “早知道你不信,看看这魂牌是否有曲临商的气息。”我摸出了一方小魂牌,这东西和天保险丝一个道理,人死道消后,魂牌也会失去天道沟通那个区域而破碎。 玉柠岁急忙接过来查探后破涕为笑,高兴的抱住了我:“原来……师父真没死……太好了!可是,人死复活,真的存在这样的秘术么?夏大哥,你也太厉害了……” “死而复活算什么?就算时间长河中捞几个人,对本座而言也不在话下。”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可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夏大哥……你那日是不是根本没有走,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试探我……看我能不能自己活下来?”玉柠岁心思倒是缜密了许多。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反问道。 “剑主师兄告诉我,这里都清场了,剑阁封得严严实实,来到这都过了好几堵门呢……”玉柠岁嘟囔道。 第九千四百九十二章:报答 “这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你不是变强了么?”我没有正面回答。 “虽然柠岁不想给夏大哥添麻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遇到事情,就是总会想到你,我会想着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办。”玉柠岁委屈道。 我看着面前低头说这些话的少女,沉默了片刻。 玉柠岁低着头,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但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您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回你。”我说,“这话接不好,容易显得像在哄小孩。” 她抿了一下嘴,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那随便说两句就行。” “你想到我的时候,会怎么做?” 她想了想:“会先停一下,如果是遇到了坏人,就问自己,杀了会不会显得干脆一点,然后就动手了。” “遇到好人呢?”我笑道。 “我发现,遇到好人,我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的我却不会这样,经历了那么多的厮杀,我好像变了个人。”玉柠岁茫然道。 “红尘炼心,不正是如此么?”我心道对这孩子而言,之前直接丢下,确实过于残忍了。 当时在山宗初遇的时候,这小姑娘活泼天真,遇到个人都能聊上两句,此刻生死输赢是大,其他反倒变得不重要了。 “夏大哥,你还会离开么?你会去哪?我接着又该如何?”玉柠岁生怕我丢下她,即便松开了我,手却还拽着我的袖子。 “你是你,我是我,你想要如何,该如何,经历了那么多还悟不出来么?相较于我的牵绊,这些天下来,你自己心中所系就没有了么?与你并肩而战的朋友们,给予你帮助的师长们,不都是你走下去的心中所系么?怎么?难不成你还要为我而活?”我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其实借她入世,就是避开过度的干涉天道因果,我并不想影响她太多。 “对喔……”玉柠岁小脸一红,抬头看着我不知怎么有些难为情起来。 “难得见到了我,你就没有别的要问么?毕竟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可不会陪你太久,若是走了,兴许以后可都未必能再见了。”我提醒道。 玉柠岁眼眶再次一红:“夏大哥,你就不能不走了么?比如,我在剑域中表现得好一些,你就能留下来,至少……” 我伸手制止她继续央求下去,道:“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 玉柠岁叹了口气:“我想跟夏大哥走。” “那剑域的事就不管了么?燕拒霜可怎么办?还有你那个社恐师兄云玄戈,你走了,剑域怕再无崛起可能了吧?再望得远一些,剑域倒了,郁光苒,卫春,姜露棠,曲临商他们又将如何自处?”我问道。 “我不知道……”玉柠岁要跟着我走的热情顿时凉了半截。 入世越深,牵绊越多,红尘之所以纷扰乱心,正因为经历越多,入世越深,越难以自拔。 “这些都是你的道吧?也可以说是你的历练。”我笑了笑。 玉柠岁做不到一走了之,那跟我离开的决意就得打数不清的折扣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道理? 思考之后,她终究没能忍住,把最关心的问题跑了出来:“夏大哥,师父她老人家会怎么样?她的寿元……师兄说,她可能撑不了太久了……您能救救她么?” “可以救,但救了你觉得对其他人而言,公平么?”我反问道。 如果是以前,玉柠岁甚至都不会对这话有别的解读,可经历了那么多,她当然知道我这话里面真正要问的是什么。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她能够步入那个境界,必然掠夺了天地间无数的气运和能量,里面也有着数不清的因果定数,这些因果都是需要去偿还的,诞生本身注定迎来死亡,你觉得呢?” “夏大哥说的是对的,可我还是不想她死,因为别人对我的好,我都想要报答他们。”玉柠岁怅然道。 “所以,现在还不是你跟着我的时候,等你想要离开了,再无半分执念挂怀的时候,或许时机才会到来,不是么?”我笑道。 玉柠岁点了点头:“夏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了,可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找到你的,只是不是现在,可能是以后我们前进到可以交汇的点上,是么?” “你很有悟性,看来这些天的经历没有白走。”我满意道。 “夏大哥,那你可以等到大比再走么?”玉柠岁再次抓住我的袖子,眼中满怀着期盼。 第九千四百九十三章:吞并 我看向了屋顶,袖中的手指虚演了几个数,最后却僵住了。 “怎么了?夏大哥?可以么?”玉柠岁看出了我表情不对。 “可以。” 我点了头,因为因果推演被其中一个变数因果给缠住了,这意味着触动了这方世界的天道遮掩。 显然变数会出现在四域大比之中。 “太好了!夏大哥,那您跟柠岁回剑宫吧!师父她一定会很高兴见您的!”玉柠岁高兴的抓起我的手,拉着我想往剑阁外走去。 “不去了,我的一举一动,好像已经在影响这方天地的天道因果了,如果再继续改变它的运行,除非我融入这片天地之中,成为它的一员。”我笑道。 “啊?为什么?会如何?”玉柠岁愣住了。 “因为我的力量已经不被这片天地认可了。”我直言不讳。 “会带来天道惩罚?是不能动用之前那样的力量了是么?”玉柠岁可不是傻子,当然清楚我之前对她使用的力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错,我的天道法则是嵌入式的,动用的时候,就只能调用,可惜这里的天道很警觉,它发现了我正无时无刻不在强行同化它。”我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也在做出接下来的决定。 域外天道个体的介入本身,都会被原住民认定为天外之魔,规则的冲突难以避免。 没想到我也不例外,随着从外面的规则冲突之地进入内世界,天道规则的修正此刻正在改变我的存在本身。 即便我一直躲在空间规则里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被同化入这方天地之间了。 所以随着深入这方天地,我也不知不觉正在以身化道。 “我听不明白……那我该怎么办?”玉柠岁表情明显有些焦急。 “不用怎么办,只要尽量维持天道的平衡过度就好,毕竟一旦把平衡打破,就一定会被认定为我在篡改天道,届时天劫将会降临。”我摊手无奈笑道。 “那只要不招惹它就可以了,对么?比如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玉柠岁笑了起来。 “差不多吧,或者说直接散道后成为它的一部分,不过接下来我的行动会很不方便,要受到这方天地的天道给的界定了,也就是说,不能再那么随心所欲了。”我心道这就很尴尬了。 环环紧扣的天道未必只对我是有利的,规则被界定之后,我也无法成为控制它的存在。 因为这才是天道该有的样子。 “即便这样,夏大哥也会没事的,对么?” 玉柠岁一脸的懵懂,这回是真听不明白了,或者对她来说,侧重点根本不在这上面,她只关心我能不能留下来。 我总不能告诉她,这片世界就是我创造出来的,她脚下站着的大陆,只是受我的新天道影响而尾随而来。 太过宏观的世界观,本身就不被世人所理解。 大部分世界的天道本身就是一团乱麻,各方世界的锚点都有可能会交汇,特别是被虚祖强行并联其他的虚域后,时空交错的锚点更是错综复杂。 经过我刚才的推演,其实这块交汇的大陆锚点基本同化和自洽了,当然,还有一部分是意外之外的。 随着创世,自由星海中环绕着的小世界都融了进来,星域成了天空,大陆如熔炉杂烩在一块,因为我能算到,一些命运的交汇点都锚定到了这儿。 好比紫缨的,紫筱的命运锚点都没有消失,并入我的命运齿轮轨迹之中,反倒是她们居然活生生的记录在这方世界的天道之中。 自由星海的天道因果,居然都顺利进入了新世界中。 这就是我推演后得出的意外惊喜。 第九千四百九十四章:末节 “夏大哥?” 看到我怔住,玉柠岁手指在我前方晃了晃。 “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且让我看看这块大陆的情况。”我拿起了身边的大陆异域志放到了额头上,检索之后归纳总结出了一部分蛛丝马迹。 只可惜并没有找到关于万族祖地的消息,也或许万族祖地并不叫这个名称。 看到我在忙碌,玉柠岁也不打算打扰我,安静的在一旁跟着,偶尔还拿起一两片感兴趣的玉片查阅其中的简介,发现有趣的就又递给了我。 我快速检索其中的资料,不过还没等我查阅多久,玉柠岁却凝眉看向了楼道区域。 剑阁内部都用琼玉雕铸,即便是在夜里,也是气派万千。 “夏大哥,好像有人来了。”玉柠岁忍不住提醒。 毕竟不是剑域的一份子,她似乎也怕我招来麻烦。 “无妨,他们看不到我,不信你试试。”我咧嘴一笑。 “啊?为什么?可我看得到呀。”玉柠岁又伸手摸向我的胸膛,似乎是在确定我的说法。 结果这一探究竟,发现是瓷实的,她不禁有些尴尬:“夏大哥,你骗我。” “我让你试试让对方过来看能不能见着我,我可没让你上手摸我。”我摇了摇头,心道这小姑娘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她耳根红了一下,飞快收回手,别开目光看向楼道方向。“……那他们来了,真看不见你?” “看不见。”我说,“你现在看的我,是我愿意让你看见。” “哦……” 楼道那边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是正常巡夜的弟子。 玉柠岁只是往旁边站了半步,把书案前的空间让出来,装作正在翻书的样子。 片刻后,果然几个身着主峰真传服饰的弟子从楼梯口探了出来。 “玉师叔,您果然在这儿。”一位长相清丽,腰间挂了亲传玉牌的弟子快步走了过来,她身后还有两位真传跟班,看着应该是正常巡逻的弟子。 “怎么?剑主师兄不是清场了么?你们上来干什么?”玉柠岁皱了皱眉。 即便同为抱丹期,但玉柠岁的气场却比同境的要强很多,这可能是因为她以杀入道,并且还是极境成抱丹的原因。 女弟子被这气势吓得瞳孔一震,急忙调整心态:“师叔恕罪,正是剑主师伯的命令,说是在偏殿邀请师叔详谈天骄大比的细节。” “不是谈过了么?我不去。”玉柠岁完全不给面子。 别看小姑娘长得柔弱,性子执拗着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退下吧。”玉柠岁挥袖赶人,这让三个弟子全都有些为难起来。 “玉师叔,剑主师伯说是急事……”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玉柠岁瞬间警惕起来。 “弟子没有……只是剑主吩咐,弟子实在为难……”女弟子听到这话,眼泪顿时开始打转了,她身边两个看起来也是软糯的,也跟着委屈了。 “说了不去,听不到么?” 玉柠岁不耐烦的蹙眉。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出戏码,说道:“他们戏台都搭好了,你不准备去看看?” 听出我的言外之意,玉柠岁从不耐烦变成了疑惑,犹豫再三只能说道:“别哭了,我去就是。” “多谢玉师叔!”女弟子原本的失望和害怕表情,这一刻变成了狂喜。 三人生怕玉柠岁又变卦,连忙热情引路。 离开了剑阁,三个弟子把玉柠岁引到了一处偏殿。 “剑主师兄呢?”望向空无一人的大殿,玉柠岁扫视了一眼周围。 “剑主一会就到了,还请玉师叔先入殿稍待。” 女弟子战战兢兢的带着玉柠岁走入大殿中,我则跟在其后,心里却在猜测这些人的来历。 果然,刚刚入了大殿,周围的灵力瞬间暴露了出来。 包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此时狐媚般的眉眼也显露无疑:“剑宫封传弟子,也不过如此,还以为和普通亲传弟子有什么不同呢。” “连中计的方式都一样一样的。”另一个男弟子也得意一笑。 “师叔莫要紧张,这是锐金八门阵,只要不离开这偏殿,是不会有性命之虞的。”第三位女弟子也没有废话,弹指之间八面阵旗就被他召唤了出来,每个阵旗都绣满了神通符文,显然是代替某种神通术道纹的法宝。 也就是说,整个大殿此刻至少能发出八种不同的瞬发神通。 “就凭借这杀阵就能困住我?可还有别的么?”玉柠岁抽出了剑。 三人一听这话,全都咬了咬牙。 “别怕,我们照旧,维持杀阵,启动空间传送!”女弟子拿出了一枚阵盘,向后飞跃到了偏殿的角落,操控之间,整个偏殿宛如乾坤倒悬,凌厉的剑意遍布阵旗之内。 “你们是那个圣域的奸细?报上名来,我可以暂时饶你们不死。”玉柠岁提剑漂浮偏殿空间时,瞬息转向了身后,剑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的一位老者的虚影。 对方桀桀一笑,虚幻的手指轻轻点了下剑尖:“你这娃子倒是警觉,可惜的是,你已经没有机会逃出去了,大阵启动后,你会直接被传送到剑雨山外山绝阵之中,届时老夫看你那细枝末节般的傲骨还如何嚣张!” 第九千四百九十五章:封路 嗖! 剑光闪过的一刹那,大阵的传送也开始了,白光骤闪,空间如白驹穿梭。 玉柠岁出剑的同时也在承受空间转移带来的不适感,布阵的几个弟子同样也如此。 至于那位老者,却仿佛毫无感觉一般,甚至刚才玉柠岁那一剑也不能把他脑袋斩下来,而是透过身体劈向了别处。 “老夫可是这剑雨山外山的绝阵阵灵,岂是你这娃子区区一把法器飞剑能伤得?”老头说完抬起了手:“山外山剑阵,开!” 霎那间,周围空间波光粼粼,包括大阵下方,剑光同样螺旋飞旋,看起来如渊如海,动用这样的杀阵,就算是抱丹之上来了,恐怕都要被剿杀成飞灰! 大阵之外,数十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女漂浮周围,他们不是维持困阵,就是警惕的防备玉柠岁逃出大阵。 更远处,全是重重迷雾,看不清周围的任何参照物,但根据地面,还有周遭植被环境判断,这应该还在青天剑域之中。 “看来,这些都是剑域的修士,这青天剑域怕不是被渗透成筛子了?”我传音道。 玉柠岁皱起了眉,此时处于阵中的她也不禁有些紧张,自己被传送到了这山外山绝阵,显然是敌人布下的必杀之局。 而要杀自己的,毫无疑问只有其他圣域的势力,毕竟她这般惊才绝艳的存在,哪方势力不见了就眼红。 得不到就得杀掉。 “玉师叔,您也看到了,落入剑雨山外山绝阵,只有死路一条,毕竟这可是专门为了困杀您这样特殊体质存在的,所以您现在最好莫要反抗,我们也不是不能商量留你一命。”狐媚女子冷笑说道。 “你们到底是哪方势力?”玉柠岁冷冰冰的站在大阵的中心。 她也从来没一次面对数十位最低境界都是抱丹的强者,并且还深陷大阵之中。。 “立下心魔大誓,献出本源精血入天道盘,从此加入我们黄泉圣域,可免去一死,你还可以继续当自己的剑宫封传弟子,今晚的事,我们会寻找到为你遮掩的理由。”狐媚女子说道。 “你是要我剑宫封传不当,去当你们区区黄泉圣域的卧底?简直可笑!”玉柠岁不屑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都是我剑域弟子吧?真没想到,青天剑域也会出你们这么多的叛徒!” 一群弟子虽然九成九都蒙着脸,但被质问的时候,眸中仍然闪过复杂的神情,有的是懊恼,有的则是无奈,更有决绝和狠戾的,可见其中有被迫,也有自甘堕落者。 “呵呵,玉师叔,您也别觉得委屈呀,我们黄泉圣域又不是什么小门小宗,以你的绝世道蕴,只要转投黄泉圣域,圣主又岂会吝啬一个圣女位置?甚至同样的圣宫封传弟子身份也不是不可能吧!”狐媚女子笑吟吟道。 “如果只是同样的待遇,在哪享受不是享受?难不成只是跟你一样,为了领两份月俸不成?” 玉柠岁应该是在尝试拖延时间。 然而狐媚女子似乎毫不在意,笑道:“那当然只是其一,玉师叔,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可你却不知道,青天剑域马上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你与其继续待在这破剑域,还不如早早改换门庭才是,师侄这也是为了您好,你看看你,被我们掳来了此地,剑域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观我黄泉圣域,为了把你绑来,可是把剑域最优秀的暗子启动了大半,您难道还看不出来?” 玉柠岁沉默了片刻。 她握着霜河的手没有动,目光落在狐媚女子脸上,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然后她开口:“你说剑域要遭遇灭顶之灾?何其可笑,只要师父还在一天,区区黄泉圣域,是想试试亿万剑林的剑利否?” 狐媚女子笑了笑,像是早就等她问这句话。 “如果只是我们黄泉圣域当然不可能,可加上其他剑域和圣域呢?太上剑主寿元无多,甚至连一次燃烧寿元的大神通怕都放不出来了吧?呵呵,到时候只要三大势力同时逼宫,她必死无疑!” 狐媚女子身份应该不低,她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居然没一个插嘴的。 “我师兄和其他剑宫宫主,各峰掌峰也不是吃素的!”玉柠岁冷哼一声。 “剑主云玄戈?呵呵,他再能打,也只是一个神胎境,你们剑域能扛住一域,可惜,根本扛不住三域联手。” 玉柠岁没有立刻反驳。她站在那里,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狐媚女子看着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你转投黄泉圣域,不是叛逃。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等剑域倒了,你还能活着,我们要的你做的事也很简单,按部就班的接受燕拒霜的传承,拿到亿万剑林护山大阵的控制权,到时候你得了传承,我们动手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打开护山大阵放我们各域入山……” “原来如此,打的果然是这主意。”玉柠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霜河,然后抬起头来:“说完了?” 狐媚女子愣了一下:“……说完了。” “那你,可以死了。”玉柠岁森然一笑。 第九千四百九十六章:剑茂 看到玉柠岁表情不对劲,阵灵老者急忙抬起手:“封……” 对方话音还没落下,瞬间,玉柠岁就动了。 长剑出鞘。 剑尖瞬间没入阵心,嘭的一声,蔓延的剑气顷刻间震得封印阵晃动起来。 老者话断,虚影定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阵纹最玄妙的所有节点都被空间剑气切了个碎,是精妙到极点的空间法则破坏。 玉柠岁仿佛看不到老头似的从他身侧穿过。 一群困阵的弟子全都慌了,纷纷稳住阵脚。 然而这一慌乱,玉柠岁紧接着就把扣在手中的定界剑符催动了! 弟子们在定界剑符下全都僵住了。 阵眼被剑气炸裂大半,裂纹沿阵纹蔓延,山外山剑阵运转不灵,不止停滞,连剑气都发不出来! 狐媚女子大惊失色,手中一块控制大阵的阵符祭出,大阵仿佛心随意动,漫天剑气骤然升起! 然而刚松了口气,短暂错开的时间里,原本站在阵中心的玉柠岁却不见了! “找死!”狐媚女子眼睁睁看着玉柠岁出现在自己面前,紧随其后释放了剑法神通! 可一刹那,她发现自己的神通居然放不出来。 想要后退,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连退半步都做不到。 按理说,镌刻成丹的道纹应该心随意动才对,可此刻释放的那一刻卡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灵力还在,但催动的路径被截断了,像是一条河流在入海口被堵住,水还在流,但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想开口,但声音只说到一半就断了,不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是玉柠岁的剑气已经呈现开花弹一样近距离炸开了。 砰的一声闷响,狐媚女子的护身剑罡在剑气触及的瞬间被砸碎,像是玻璃被一锤击中,裂纹从中心扩散,随后整个碎裂成细小的光屑! 她身上的宝甲承受了剑气的第一波冲击,但第二波、第三波接连而至,宝甲表面浮现出数十道细密的裂痕,有的已经切入内衬,在皮肤上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裂口渗出来,把白皙的皮肤染成暗红色。 她身体向后倾倒,脊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来得及再动。 玉柠岁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瞬间剑尖猛插入妖媚女子的胸膛! 铛! 嘭。 剑扎入了对方的胸膛,但只入了小半寸就扎不进去了。 搬山境的肉身强度,法器竟寸进不得! 可这一剑,已经吓得妖媚女子脸色惨白,瞳孔缩成豆子大小。 如果换成真传,普通内门、外门弟子什么的,她早就认命了,可她是实打实的掌峰亲传! 差点就被低一大境界的晚辈逆伐,对她这精英亲传而言简直匪夷所思! “搬山境?确实硬。”玉柠岁低头看着她,剑还在她胸口,“但硬不等于死不了。” 说完,玉柠岁将剑拔出,迅速飞退十数丈,并没有急着再补第二剑。 “快给我杀了她!” 狐媚女子躺在那里,伤口涌出的血把衣袍染透,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灵力被定界余波压制,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僵硬。 与此同时,看热闹的弟子终于有七八个反应过来,立马冲向了玉柠岁! “云月!入微!”玉柠岁猛然掷出长剑,剑气汇聚,飞剑如爆冲流星,顷刻洞穿了狐媚女子的胸膛,将其钉在了地上! 看着那把湛蓝法剑贯穿胸膛,狐媚女子吐了口血,还挣扎想要站起来:“区区法器,怎么可能破我宝甲……” 冲过来的弟子都被这骇人一幕镇住,有的调转身形跑路,有的就算冲上来,也只因为刹不住自己的冲击力而已。 玉柠岁却不管这些,快速打出剑诀,云月入微毫不留情的释放开来,剑光在空间中肆虐,冲进范围内的弟子不是惊呼就是惨叫,血光冲天。 搬山境在空间剑气面前就跟纸糊似的,没有宝甲抵抗的,全都被斩得血肉模糊。 经过几次道纹的镌刻,原本最基础的空间剑法神通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几天几夜的亿万剑林顿悟,让玉柠岁把剑林最精妙的道纹都加入了道纹抱丹中,打造成了极具杀伐的招式。 等于我给的是基础款,而现在,是经历了实战后得出的另一形态。 更别说还加入了白云起的定界剑符,虽然不是直接掌握定界法则,但经过对道纹的镌刻的得心应手,云月入微加入一些定界道纹,等于变相让剑法兼具了控场手段。 所以大阵才第一时间阵眼被定界道纹封住。 还有定界剑符作为辅助法器驱动,把敌人封死在阵中也是理所当然。 可怜对方还以为瓮中捉鳖,实际上却成了玉柠岁的关门狗。 与此同时,就在玉柠岁如穿花蝴蝶,来去自如的时候,星空却骤然亮起,云层仿佛被大手拨开了一般,剑域上空骤然起了惊涛! 灵压的骤变,显然不是阵法引起的,而是某种更庞大的东西正在靠近施压。 第九千四百九十七章:云障 传送阵周围的建筑尽数在剑气中不是被斩碎就是给轰塌,战斗从室内打成了露天。 这里是剑域某个偏僻的山林,还布下了遮天蔽日的云海大阵,并且还具备隔绝气息的功能。 所以灵压的出现,多半不是来帮玉柠岁的,而更应该是敌人喊来的援兵。 果然,三位穿着一峰真传弟子衣衫的男女很快出现在空域上方。 其中一位站在空中俯视着战场的男子率先开了口:“陆师兄的弟子易玲娇师侄好像死了。” “这小妮子下手当真够狠,易师侄出事,她师父用不了小半刻就会过来,两位师兄师姐还是尽早打算。”三人中最年轻的男子提醒道。 “一不做二不休吧,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杀了她,我们就返回圣域交差吧,这儿肯定待不下去了,可惜了百年筹谋,今日化作烟云。”女子脸色阴郁,好比打牌抽到了最差的牌局。 “行吧,着令弟子退却,我等一齐出手,击杀这封传弟子!”中年男子冷声说完缓缓抬起手。 “启动山外山幻境,不可让她脱离大阵范围,陈师兄先给她来一记滔天云障,其次由我给她一记血雷问心剑,抹去她的意识!”女子剑指在眉心处一点,下一刻一口血红色的飞剑就出现在指尖上。 “好!听余师妹的!”陈姓男子说完,大手猛然按下,下一刻,天空层层叠叠的云层闪烁金光,随后凝聚出了一只大手的雏形。 这大手云海卷动时摩擦出了火花,按下的刹那,空间都仿佛被禁锢了。 要是打到大阵上,根本避无可避。 “无论师兄师姐是否能拿下她,我都会用天葬鼎将她兜入,届时我们立马去最近的传送阵出剑域,直奔圣宗。”最小的那位男子则拿出了一口青金丹炉,朝着里面丢了一团火焰后,丹炉的镂空处立即狂喷出紫色火焰来。 “如此甚好!”陈姓男子说完再也没了顾虑,蓄势待发的填海之位轰然落下,重重砸向了地面! “玉师妹,要怪就怪你的到来,影响了大家的布局吧,只可惜了一身惊才绝艳的资质了。”女子看着大手砸落后地面扬起的尘土,不禁惋惜叹了口气。 “如果资质能移植就好了,圣域那些老头没准能做到,就不知道便宜了谁家老祖的徒子徒孙。”年纪最小的男子冷冷一笑。 “我要收回滔天云障了,该你了,余师妹。”陈姓男子说完剑指快速连划,很快烟云淡去,包括那只数百丈金色的火焰大手也一齐消失了。 地面,巨大的手印坑赫然映入眼帘,让周围观战的弟子无不脸色大变,心中多半都觉得自己今日站对了队伍,否则挨上这么一掌,就该跟玉柠岁一样被拍成肉饼了。 而且这滔天云障可不止威力强横,似乎还带着燃烧的效果,就算是撤了大神通,地面依旧烧成了白地! “不见了,她死了?”女子手指上刚凝练好血雷问心剑意,结果她突然发现大手之下,根本没有玉柠岁的身影! 无从下手的余姓女子开始灵识扫视,结果没等她扫出玉柠岁,整个人却如离弦箭一般被轰向了地面! 轰隆! 滔天云障余温尚在,余姓女子砸落地面的时候,立马承受了剧烈的燃烧! “啊啊啊!陈行!收火!” 惨叫声让周围弟子全都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救还是不救! 这可是半步填海境的滔天云障大神通! 陈姓男子急忙收束火焰,但下一刻他却发现玉柠岁正释放狂暴剑气,一剑剑全都扫向了他! 砰砰砰! 云月入微疯狂乱轰,剑罡护罩在攻击下爆发了刺耳的鸣响! “陈师兄!你的滔天云障好像没打中她,现在我要怎么办!?”最小的那位男子手持丹炉,却不知道该不该祭出,毕竟近身战下,别把自家师兄也给兜进炉火中了。 “都冷静!区区抱丹境!破不了我的防!”陈姓男子在承受了剧烈攻击后,突然才发现自己防御能力如此出色。 玉柠岁也相当的无语,面对半步填海境的存在,她确实连对方护体罡气都破不了! 这已经处于境界压制的范畴了,能不被抓住已经很了不得了,要逆伐高自己一个大境界,还是最高阶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做到。 余姓女子站了起来,头发散了一半,衣袍焦黑:“奇耻大辱!小辈!找死!” 一道红光瞬息冲向玉柠岁! 细看之下,这道剑意除了蕴含变异雷属性外,居然还带着几分血属性类的法则。 显然,一旦被击中,其中狂暴的血气法则应该会立马钻入体内,接下来破坏身体的灵力运行,甚至会让道纹难以凝聚,到时候自救都省了。 玉柠岁当然知道厉害,所以血剑即将到来的时候,她立马踏出一步,山水寸行让她直接避开了攻击! “没用的!一旦被我的血雷问心标记,不死不休!”余姓女子阴沉冷笑。 果然,这血剑仿佛长了眼睛,玉柠岁无论转弯还是瞬移,根本不妨碍它自主追踪! 第九千四百九十八章:鼠窜 “两个移山境后期,一个半步入填海境,三个围杀一个抱丹还杀不了,这也太荒谬了!” “太上剑宫封传,恐怖如斯!” “别光给她长脸了!若是让太上剑宫封传逃了,回头都得死!” “对对!遮天大阵撑不住太久,肯定会被剑域长辈留意到的!” “主峰启动短距传送阵,现在各峰现在全乱了!我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抱丹境维持大阵!移山境以上,全都祭出飞剑攻她!”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无法插手三位移山境后期的战斗,但不妨碍他们现在很焦虑。 抱丹境能够瞬发大小镌刻的道术和灵术,进入了移山境,那就是外放神识道术攻击了,毕竟一念催动搬山移物,御剑飞行,隔空释放规则道术,这便是搬山境最大的特色。 相对的,刚刚入抱丹没多久的玉柠岁只能使用道术,连大道术都还没领悟出来,破不了防理所当然。 余姓女子战斗经验虽然不多,但也是从抱丹境走过来的,深谙于此的她立马控制血雷问心对玉柠岁猛追死赶,一旦对方靠近,立马就御剑飞遁。 玉柠岁身法还是抱丹境的级别,被追得上天入地,气得是频频咬牙,不过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几次错开血剑攻击后,立马该成了全场瞬移,一会追着小师弟杀,一会转头攻杀余姓女子。 因为凑得太近,陈姓男子的也不敢放大型杀伐道术了,只能是控制一口烈火飞剑跟着血剑追击,并且动用法则想方设法阻挠拖慢玉柠岁的速度。 很快,这群人发现玉柠岁不仅仅是攻伐之术堪称抱丹境无敌,就连防御能力,也强得离谱。 各种攻击看似瞬间击中对方,可只是刹那就洞穿而去,根本没能在她身体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天海化虚的大道术效果,它已经化作身体的外层罡气,一旦被外部能量触及,就会进入虚化的状态,除非能够瞬间震散整个身体,否则想死都难。 凭借这神级的护身空间法则道术,玉柠岁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了。 除非有填海境的存在介入这场战斗,并且用可以无中生有,释放巨量的神通法则乱轰,否则基本上拿不下玉柠岁。 所以在战斗中看起来玉柠岁险象环生,实际上把战斗再拖延一段时间,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星空之上,还有位白发女子,正全程俯视迷雾中发生的一切。 在剑域中绑架玉柠岁,这简直是在藐视天人之威。 燕拒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仿佛无动于衷。 “师伯,咱们就这么看着?”白云起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不看着,还能怎样?”燕拒霜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没有离开下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战场。“她总得自己走完这一趟。我若出手,她这辈子都只能停在抱丹。” 白云起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他看着下方那道在剑气中不断穿梭的身影,片刻后低声说了一句:“可她毕竟才抱丹……” “抱丹怎么了?”燕拒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你抱丹的时候,能在三个移山境的围杀下撑这么久?” 白云起抿起嘴,好一会看向了主峰方向,才道:“好像是剑主来了。” “慢吞吞的,他师妹都打半晌了才来。”燕拒霜冷哼一声。 “师伯,也是难找的紧,不像您入了登楼,天之下一切皆在掌握。”白云起恭维道。 遁光如电,瞬息而至。 云玄戈在遮天大阵中刹住了身影,看到玉柠岁狼狈的一幕,脸色从焦急变得黑沉,表情多了几分狞色。 “怎么可能这么快!?逃!” “是剑主!快逃!” “他是怎么发现大阵的!?不可能!” 敌人就跟见了猫,抱头鼠窜。 面对四散而逃的敌人,云玄戈瞬息抬起手,随后以雷霆之势猛地下压! 轰隆! 在场的敌人,全数被这股威势重压砸在了地面上,甚至空中的敌人,也当场给拍到了尘土中! 围杀玉柠岁的三位移山境后期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面容因为恐惧和巨大的法则压力而扭曲! 一头白发,面容削瘦的云玄戈此刻是动了真怒,提着纯白色的剑,一步步的走向半步填海境的陈姓男子,杀气如有实质层层铺开。 “呵呵,想不到是剑主亲至,陈某面子真是够大的……不过今日死在剑主手中,不亏!”陈姓男子咧嘴狞笑,浑身却在威压下剧烈发颤。 “剑主!我们错了!我们也是被黄泉圣域逼迫的!我们要是不这么做,我们也会死的!”年纪看起来最小的移山境直接跪在了地上。 修炼不易,谁想百年苦修,一朝灰飞烟灭? “求饶作甚?死则死矣!只可惜没能看到他和青天剑域被灭!”女子双目充血,倒是傲气凌然。 第九千四百九十九章:心死 “剑域弟子,缘何做奸细?”云玄戈看着三人,目光幽邃。 陈姓男子沉了口气,冷道:“呵呵,剑主何必多言,动手便是,我们行此刺杀,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反正做是死,不做同样也是死,告诉你又能如何?” “也不瞒剑主,我妹妹便在黄泉圣域凌幽峰当峰主亲传,可比我这区区真传威风多了!她的命也比我的贱命重要!我算得什么?在剑域,师父不喜,同道不悦,早就活腻了。”女子轻哼道。 “那你呢?年纪轻轻,既是丹师,本应前途无量吧?”云玄戈看向了年纪最轻的移山境巅峰弟子。 没有立刻下杀手,或者是作为剑域剑主,对于剑域出了那么多的奸细,心中颇多不忿吧。 年轻男子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急忙说道:“我……我是被他们拉进来的。一开始只是帮他们传几句话,后来就脱不了身了。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一开始不想做的。” 云玄戈看着他,片刻后追问道:“什么把柄能让你值得背叛剑域?” “道侣……是我那道侣被师兄抢了去,他们说帮我报仇,然后我们就设伏了那位师兄,将其抱丹打碎了……本以为此事就此了解,谁曾想之后他们屡屡拿此事要挟,从一开始威胁要点灵石,练些丹药,到后来越来越过分……”年轻丹师脸上全是苦涩。 云玄戈凝了下眉,没有继续说话,只随手一挥破开了遮天大阵。 迷雾散开后,少顷就有数十道遁光飞来,大部分都是修为极高的剑域中流砥柱,有不少腰牌上不是峰主,就是长老级别。 看来这次的事闹得着实不小。 其中好些峰主长老似乎认出了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有的暴跳如雷,有的则直接上手就揍,骂骂咧咧的场面乱作一团。 “够了,都按背叛的罪名依法处置吧。”云玄戈吩咐了下去。 天空中,燕拒霜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带着白云起直接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心中做何感想。 各峰的执法殿来了几批人马,把这处区域围了里外三层,一一把人带走。 带着玉柠岁返回主峰的时候,云玄戈表情依旧严肃:“让师妹看笑话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倒是师兄您别太往心里去,宗门大了什么人都有的,毕竟大家都会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做出选择,有对的就会有错的。”玉柠岁摊手说道,这是试图安慰这位师兄呢。 “嗯。”云玄戈只是点了点头,就把话茬杀死了。 玉柠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毕竟在山宗的时候,她也是个活泼的性子,前提当然是没经历那么多事之前。 “去剑阁可有收获?”云玄戈试图重新打开话匣。 “收获可大了。”玉柠岁余光看向我,脸上洋溢喜色。 “那就好,只是剑阁的道术或许入不得你的眼,空间类法则道术、道纹,我们剑域屈指可数。”云玄戈解释道。 玉柠岁不好说自己是去找人,只能说道:“异域秘闻之类的书挺多的,也很有趣。” “原来如此。”云玄戈语气里略带僵硬。 “你那师兄又把话聊死了,倒是无趣的人。”我传音笑道。 玉柠岁噗哧一笑,却不好接茬,她也不知道怎么给我入密传音,毕竟我处于法则空间里。 “师妹缘何发笑?”云玄戈有些尴尬问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师兄不太爱说话,跟咱师父完全不同。”玉柠岁摊手说道。 云玄戈想了想,最后只木讷回了句:“以后师兄自当留意。” 折返太上剑宫的时候,天空已然大亮。 玉柠岁站在石坪边缘,看着晨光从亿万剑林的方向漫过来,把剑宫门前的青石板照成浅金色,这才伸出双手舒展了一下脊背,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太上剑宫好壮观,好美。就是太安静了。” 我抱手靠着老松树,笑道:“你师父是个话痨,要是回来你就不会无聊了。” 话音刚落,玉柠岁兴致却缓了下来:“夏大哥,增加寿元的药,或者别的什么办法您真的没有么?剑域被三方势力惦记,若是师父不在,肯定是要生灵涂炭的,刚才您又不是没看到,云师兄和那些掌峰们,一个个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我都不好继续待那儿了。” “我的介入,对任何生灵都是不公平的,天道会有所眷顾,但无不是为了平衡,存在本身也是如此,而且,就算有这个选项,我觉得你师父也未必会选。”我笑道。 “活着难道不好么?修炼本身,不就是为了冲击无上永生?或者不死不灭?为什么呀?”玉柠岁震惊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你师父的心已经死了。” 第九千五百章:同心 玉柠岁瞬间沉默了,转过身看着我好一会,道:“心死了?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认命了。”我耸耸肩。 “是因为资质?还是别的什么……”玉柠岁难过的表情全写在了脸上。 “反正就是不想活了,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好比寿元将近,认识到自己的资质永远摸不到某个门槛,加之珠玉在前,这种遥遥无期的煎熬,道心不崩才怪。”我洒然一笑。 “我理解了,以前没有夏大哥的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十岁的时候,我就知道大概什么时候能真正踏入开灵境,后来真的应验了,再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炼的时间和道行增加,都仿佛一眼能看到头了,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想着的是百岁基本入抱丹无望而老死……那时候就觉得这辈子能入内宗就痴心妄想了,所以师父入登楼后寸进不得,面对寿元将近,和我当年心情是一眼的,对么?”玉柠岁幽幽叹了口气。 我默认的点了头,说道:“其实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卡瓶颈就去找机缘,找不到就死外面好了,至少已经逆天而行了,可现在你看看你师父。” “所以,她坐镇剑域,对她而言也等于是囚笼?”玉柠岁恍然大悟。 “也或许,她是找过了,但自觉再无可能后又回来了,谁知道呢。”我无所谓说道。 “夏大哥,以后我也会这样么?”玉柠岁一脸的无奈。 “这就要看你如何抉择了,你也不必过分担忧,或许,剑域将会很快迎来灭亡,而你孤家寡人后,也会迎来变局都说不定。”我笑道。 “可我不想这样。”玉柠岁急忙拉住了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你觉得尽人事,听天命不好,那就逆天而行好了,跟我说我难道还能替你活不成?”我敲了下她的额头。 玉柠岁委屈的看着我,嘤咛道:“夏大哥就不能给我指条明路么?” “我何止给你指了一条?”我反笑道。 就在这时,剑林的另一个方向,几个背剑的青年男女在一位绿发老太的带领下,飘然入了太上剑宫的大门。 “好像有人来了。”玉柠岁赶紧迎了上去。 “都灵剑宫易都灵带弟子求见燕师伯和玉师妹。”绿发老太远远的就传了音,声音如蔓延旷野,没有因为飘远而减弱半分。 “玉柠岁见过易师姐,见过诸位……师侄。”玉柠岁闪现到了剑宫大门处行了一礼。 弟子们只是稍微怔了下就赶紧回了礼,目光中或有审视,或有疑惑。 至于绿发老太易都灵,则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太上封传。 “师妹就是太上剑宫的新晋封传么?虽然听弟子们刻意说起,但如今一见,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如此年轻,如此气度,很不错。”易都灵看起来已经有些驼背,不过气势却不弱青年。 其实到了这个实力层次,外在形象都能调整,所以这女人明显是根本不在意表像。 “师姐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些……”玉柠岁客气回答。 “说的也对,运气可算实力的一种。”一位弟子忍不住嘿嘿一笑。 易都灵眼睛半眯,用余光扫了那弟子一眼,吓得那位弟子赶紧闭了嘴。 看得出来,大家对于玉柠岁的身份多少心存疑虑,太上剑宫封传的名头,足以横压剑域一切天骄了,换谁想不眼红都难。 “玉师妹莫怪,这些小子们平日里傲的很,没规矩惯了,倒是让师妹笑话了。”易都灵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无妨事,就不知道师姐是要请见师父,还是另有别的要事?”玉柠岁单刀直入。 易都灵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的玉柠岁:“呵呵,师姐确实有事情想跟燕师伯谈,当然,咱们也算是平辈,也不是不能先跟你说。” 玉柠岁看着她,没有接话,像是等她继续。 易都灵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弟子,那几个弟子识趣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师姐也不跟你打哑谜了,你师父寿元无多的事想必你也知道,我来就是想问她一句话,她走之后,亿万剑林的阵眼,打算交给谁?还和之前说的一样,从各大剑宫中重新择一能担当大任之人,亦或者如今已经起了变数?昨夜主峰递过来的消息,三域箭在弦上,只待你师父冲击瓶颈失败了。” 玉柠岁凝眉站在原地,没想到这位易师姐会这么直白,所以过了几息才开口:“阵眼的归属,不是我该问的事,师姐想确认这件事,等师父回来之后大可当面问她。” “呵呵,你很有意思。”易都灵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有趣,原说好在剑宫宫主中择能者而镇守,现在好玩了。” “这要是她来接管,三域怕了才怪呢。” “哎,剑域没救了。” 别看几个弟子走远,只要在意,两人的对话也不是听不见,这避嫌避的不过是形式罢了,所以听到两人的对话,几个弟子反倒先忍不住阴阳怪气嘀咕起来了。 我心中暗笑:看来这七大剑宫也不尽是同心的。 第九千五百零一章:终端 太上剑宫宫阁楼宇众多,本就冷清,纵然多了都灵剑宫的弟子们,看着依旧萧索。 眼看着易都灵和玉柠岁把天聊死,都灵剑宫的弟子们各自找了地方休憩。 女弟子找了个空地石椅随意落座,男弟子就洒脱了,或者飘到石台上,或者干脆去了屋顶吹风。 易都灵也背着手朝着剑宫内走去,直接无视了玉柠岁。 玉柠岁心中约摸也是不爽的,偏偏又发作不得。 “是不是感觉打在了棉花上?”我调侃道。 “气死我了,找茬又不打,要干嘛呀!”玉柠岁终究是小姑娘,就算是看门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种无视。 “说得你好像能打过他们似的。”我笑道。 “差点忘了,我好像还只是抱丹耶,算了,反正也不怕他们偷师父的东西,惹不起我躲还不行么!”玉柠岁深吸一口气,随后瞬息到了大殿内盘膝落座,干脆的吸收天地灵气,镌刻起了抱丹道纹。 看到玉柠岁不搭理自家,易都灵也不恼火,反正她来也是要等燕拒霜的,对她来说玉柠岁即便是师妹,可年纪对比起来好歹都差了十几倍,终究只是小孩子。 玉柠岁刚静下来不到一刻钟,她周身的气流就变了。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向大殿,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连外面坐在石桌边上,正用手指轻敲桌面的易都灵的手都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殿内玉柠岁身上。 那孩子还在闭目镌刻道纹,抱丹境初境的瓶颈正在松动,一层层新的道纹在她周身浮现,带着空间法则特有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重新排列。 “不是说刚刚以杀抱丹?怎么第三层了?”易都灵嘟囔了一句。 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玉柠岁没有睁眼,道纹凝实之后,气息确实比方才沉了几分。 入剑宫的路上,玉柠岁极境入的抱丹,几乎是水到渠成。 之后前往云起剑宫的路上,凭借数次顿悟又凝实了一层抱丹境界。 而现在这第三层,当然是昨晚一战所获得经验的具象化。 可玉柠岁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远处剑林的迷雾深处又传来阵阵破空声。 亿万剑林上空是禁飞区,要飞行只能低空沿着剑林开辟的蜿蜒路飞,否则视情况严重程度,会被万剑随机斩成飞灰。 所以敢以这么快速度破空而行,可见来人对这亿万剑林的熟悉。 七道遁光先后落下,领头的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妇人,腰间挂着一枚铜绿色剑令,身后跟着两个弟子。 她落地之后扫了一眼石坪上那几个都灵剑宫的弟子,又看了一眼大殿内端坐的玉柠岁,最后目光落在广场石桌边上的易都灵脸上。 “易师姐来得倒快,也是被三域共谋我剑域的事给吓到了?”中年妇人冷笑打起了招呼。 “哼,我会被吓到?本宫主来,也只是想问问太上剑主,到底打算给个什么章程!倒是某些人,昨夜才应该睡不着吧?”易都灵反唇相讥。 “哈哈,易师姐说的对,师妹我可真的被吓到了,可急赶慢赶,终归还是慢了易师姐一步不是?”中年妇女笑吟吟的说道。 她身后的六位男女弟子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毕竟也不敢跟着自家师父嘲讽前辈,只能是四下扫视周围的都灵剑宫弟子。 剑宫和剑宫之间的亲传当然都会暗自将对方作为对手,有些可能在大比或者平时比拼中累积了些许恩怨,此刻见面少不得一些目光刀摩擦。 “你们碧霞剑宫当真闲的!陵师妹,你莫要真招惹我,否则怕你等不来太上剑主拉架!”易都灵一挥手,自顾意念控制茶壶给自己倒了茶。 “啧啧啧,易师姐脾气还是那般急,对了,路赶得急了,给师妹我也倒上一杯。”陵碧霞瞬息到了石桌盘,手指不客气敲了敲桌子,一副你赶紧给我也倒一杯的既视感。 “自己没手么?”易都灵自斟自饮。 “小气。”陵碧霞也不恼,自顾自拿了杯子坐下,眼睛却瞅向了坐在大殿中间旁若无人修炼的玉柠岁:“有趣,这位便是太上剑主封传了吧?” “如你所见,是个带些毛刺的。”易都灵瞥了一眼,抿了口茶后没有再多做品评。 弟子们一一过来给两位剑宫宫主见礼后,也都分散各自找了舒适的位置,自然是不敢跟自家师父一桌的。 我处于空间法则内,笑着做了点评:“有意思,昨晚动静不小,今天七大剑宫应该是集体要到齐了,也不知道云玄戈会不会来。” “他们都带了各自亲传过来,我想剑主师兄肯定要来的。”玉柠岁一边镌刻道纹,一边继续跟我闲扯。 从青玉山宗来到这,在我的刻以调教下,她早已养成了一心二用的修炼习惯,毕竟镌刻道纹的快慢,是跟神识强度绑定的。 还别说,青天剑剑宫作为终端战力,牌面不可谓不华丽,外面或躺或坐或站的亲传弟子们,没有一个修为是低的,移山,填海有之,连神胎都不乏其中。 易都灵和陵碧霞更是跟白云起一般,都是半步登楼的境界! 也怪不得他们对大殿里的玉柠岁毫不起意,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第九千五百零二章:造才 内容加载中...... 第九千五百零三章:道器 玉柠岁喜滋滋的说道:“只要夏大哥不笑我就行!可柠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以这样的枝干脉络镌刻下去,万一出了错,再推倒重来可难了。” “我倒是有个方法。”我手掌一翻,拿出了座小塔:“这里有座十层战塔,里面镌刻了时间法则,进入其中后可与守塔人对战,并且在比对期间,里面的时间对外面而言近乎停止,你可愿意一试?” “柠岁要试试!里面的受他人实力是不是很强?”玉柠岁兴奋起来。 “当然,入了战塔后,实力修为会被压制到同境,至于实力你不用担心,既然是磨练灵术道术,第一层的守塔人实力我设定了约摸跟你一样的,再上去守塔人的经验和实力会成倍增长。”我笑道。 “成倍?虽然每层成倍增加,但到了第十层,这实力岂不是强大到难以想象?!而且第一层实力就跟我一样?”玉柠岁有些不信。 “这样吧,你把这战塔丢到外面,大家一起闯塔试试便知道了,这塔是有排行榜的,谁闯过了都会根据通过时间记录上名字,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层我都根据层级设置了可领悟的通用道纹,籍此强化自己的道术,毕竟总不能指望你们真靠原始道纹镌刻的道术闯过第二层之后的关卡。”我说完把战塔丢出了法则空间。 玉柠岁立马接了过来,但这一刹那的空间开启,还有战塔临世,立马让大殿外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然而因为速度太快,根本没人看到我划破的虚空,只看到了玉柠岁捧着一尊古朴的小战塔。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气息?”易都灵猛地站了起来,双目死死盯着那尊小塔。 包括陵碧霞,手都抖了起来:“好像是……道器?不可能,这气息,好像比主剑气息都恐怖!” “抱丹修为,拥有顶级法器算是合适不过,动用到灵器,无论底蕴还是自身的灵能,都缺一不可,至于道器?你认真的?”易都灵也懵了。 “是道器!这绝对是不亚于阵眼主剑的道器!我的天,燕师伯什么时候藏了那么逆天的东西!?这难道是太上剑宫的底牌!?”陵碧霞瞬间就站在了大殿内,眼珠子都快凑到了战塔上。 玉柠岁吓得抱住了小塔:“师姐……您要干什么?” “没,没,小师妹,你别慌,师姐就是看看,不抢的。”陵碧霞手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已经快触及战塔尚不自知。 易都灵也站在了大殿中,眉间紧皱:“玉师妹,能说说这是什么么?” 玉柠岁并没有隐瞒,把我刚才的讲解又描述了一遍。 陵碧霞和易都灵张口结舌听完,全都倒抽冷气了,至于外面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已经取消了百无聊赖的状态,此刻聚精会神有之,摩拳擦掌有之。 “师妹是说,只要过了一层,就能获得领悟强大道纹的机会!?”陵碧霞急问。 “如此道器,其道纹会强大到何等地步?师妹可知晓?”易都灵已经不敢再轻视了。 玉柠岁看向了身边的我。 我笑道:“既然第一层以你的实力做一个锚点,那再往上的道纹,最低级当然都是强化空间级别的,若是能够领悟一二,凑到你师父摸不着的天人境,简直就是小儿科,当然,前提是你们真能闯过去,这一层层的累积下去,底蕴自然不差的。” 玉柠岁点了点头,傲然对着眼前众人说道:“这里面的道纹,第一层最低都是空间法则道纹!” 所有人听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玉柠岁也没打算卖关子,她现在只想着闯塔,所以瞬息用空间法则跨出了大殿,扫视了一眼广场区域,最后选了个空旷的地方把战塔丢了出去。 不一会,战塔轰隆一声变大,深深的砸入地面后如竹笋一般长到了数十丈高。 “牌匾还是空的。”玉柠岁传音给了我。 “反正顺手捏出来的,你看着取名好了。”我笑道。 “那我要叫它夏大哥的问剑塔,可以么?”玉柠岁说着不等我拒绝,就伸手抹了一把小塔的牌匾。 看着这七个大字,在场没一人不石化当场。 “玉师妹,这可是道器呀!怎可以取这么个随意的名字?!”陵碧霞拍了下额头,一副看不过去的表情。 易都灵也大觉不爽:“这该是燕师伯给师妹你保管的道器吧?怎么能如此率性!?” 一群弟子虽然不敢妄议,但也窸窸窣窣的私下议论起来。 “这不是师父给的,是夏大哥给我历练镌刻道术用的!它不叫夏大哥的问剑塔叫什么?!”玉柠岁气得辩驳道。 易都灵和陵碧霞张口结舌,虽然脸上顿觉无光,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得罪了这师妹,战塔要是有些什么禁制不给她们进去,那就真的亏大了。 “好好,既然是那夏前辈给师妹的道器,那师妹自然是爱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陵碧霞搓了搓手,随后又道:“那不知道这塔怎么开,又有什么限制?可允许让师姐和诸位师侄进去问剑?” 第九千五百零四章:契机 玉柠岁看向我,我指了指她腰间挂着的积分身份牌:“第一个刷是母卡,以后每次进去都是免费的,之后刷的都是付费子卡,进去一次一千积分,全都自动转入母卡中。” 玉柠岁听完目瞪口呆:“夏大哥好狠,那我这问剑塔岂不是放在主峰最好?我就算躺在太上剑宫,这积分都会源源不断打进我的母卡!” 我没有回答,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跟泥捏的没什么区别,天地规则尽在掌握,道蕴这东西信手拈来。 玉柠岁生怕被别人占了先,立马用身份卡在塔铭上刷了一遍,登记好了身份信息后,她方才松了口气:“进入要宗门贡献一千,你们可要想好了。” “小财迷。”我当然知道这孩子还有几千万的积分,毕竟她这贡献卡,我用神识都能轻松破解。 “我才不是财迷呢,夏大哥等我,我现在就要挑战!”玉柠岁收回卡片后,问剑塔原本的石门立即扭曲形成了空间光幕,把她吸入塔内。 在场的弟子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一千!?好贵!” “虽然打过了能够学到新道纹,可要是没打过怎么办?” “打不过也要一千?那连续挑战十次,岂不是一万积分没了?!” 众人咋舌不已,要知道低级冲击境界的丹药也就只要一千贡献,一般外门低阶任务能赚到的贡献大多都还是个位数。 即便眼下在场都是剑宫亲传,可也禁不住这么大的消耗。 “一千积分,这未免太贵了!我才不会进去!”一位女亲传立马拒绝了。 “这要是才过两招就失败了,岂不是亏大了。” 众人都在观望,结果战塔很快第一层就刻上了玉柠岁的名字。 “怎么那么快!?才刚进去的吧?” “该不会是很容易吧?” “我看肯定不难,第一层玉师叔肯定秒杀了对手!” “我也要进去!我也要学新道纹!” “师尊,我能进去么?反正才一千积分!” 弟子们顿时都雀跃起来。 然而他们怕是没深究里面的时间,相对外面而言里面近乎静止。 根据记录,玉柠岁第一场战斗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打过,如今在第二层鏖战,可能凭借的还是近乎无敌的身法天海化虚。 “你们想去就去,积分是自己的,不过你们可想好了,道纹虽好,可不一定好拿,既然里面的对手会根据修为自动调整,那一定不会太好对付。” “不错,既然你们玉师叔已经过了第一层,不如等她出来看看再说,即便不问,看总能看明白点什么。” 易都灵和陵碧霞都是老狐狸,不可能会让自己弟子吃亏。 果然,两人这么一说,弟子们全都安静了。 剑宫都是大小狐狸,傻点的不是被人坑死了,就是自己作死了。 三息之后,玉柠岁凝眉从光幕中被传送了出来。 不等大家去问,她就瞬移回了大殿,旁若无人的打坐镌刻起了道术。 “什么情况?第二层没过?” “没登录名字,肯定是败了,看来封传弟子也不过尔尔。”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就到了第二层,哈哈。” “不过看玉师叔这着急镌刻道纹的架势,看来是得了不错的道纹。” “好像是,法则道蕴居然如此醇厚,到底是什么样的道纹?” “难道真是道阶的法则道纹?” “废话,既然是道器,最低肯定是道阶的法则道纹!总不能是灵纹吧!” “嘶,一千积分,就算是灵纹都划算,道纹,十万起步都值!” 众弟子都心痒难耐了。 正在大家讨论之间,一位背着剑匣,蒙了半只眼睛的红发少女拿出了身份牌,成了除玉柠岁之外第一个吃螃蟹的弟子。 “淙溟,入得塔中,需得谨慎。”易都灵淡淡的提醒。 “我不会输。”红发少女点了点头,传送入塔。 “淙溟是你们都灵剑宫排行第二的高徒,到底是够自信。”陵碧霞笑道。 讨论的几息时间里,塔门光幕重新亮起,淙溟已经从中迈步走了出来。 只是此刻的她满脸惨白,表情明显萎靡。 易都灵瞬间到了少女面前,赶紧伸出剑指点在了自家弟子眉间,注入了一道清明道纹后,低声问道:“怎么?第一层没打过?” “师父,我没打过,对手是罕见的道蕴剑修,一身的法则道纹就算了,剑法还强得离谱,弟子避无可避……”淙溟颓丧回答。 易都灵看了大殿内的玉柠岁一眼,随后无奈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正想着怎么安慰的时候,自家弟子却拿出了积分卡准备再入塔一次。 “淙溟,莫要冲动,输了没什么,这可是道器问剑塔,没有足够的实力,不划算。”易都灵赶紧制止。 “淙师姐,都这样了您还进去?这可是一千贡献呀!”另一个弟子也拉住了她。 “师父,您不知道的,这一千贡献绝对不亏,弟子只要处于塔内,好像都会处于开悟状态,填海境本已经阻塞填满的镌刻位,在战斗时仿佛都松开了,像是随处都能下笔了一般。” “你确定?”易都灵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像是被自家弟子那句话钉住了。 “是,只要处于战斗中,或者道术施展的过程里,原本镌刻的道术全都扩张数倍之多,足以塞入更多自己已知的道纹,所以只要战斗的时间足够长,弟子相信一定会变得更强大,甚至可能是弟子进入半步神胎的契机!” 淙溟丢下了让所有弟子震惊的话。 第九千五百零五章:抢刷 “入了填海境,谁的抱丹不已经镌满了道纹?多到层层叠叠,蕴养的道纹已有成胎之机!只有温养等待其升华之时!怎会还能再度镌刻?!”一位弟子不解的瞪大眼睛。 “师父说过,达到填海境大圆满后,只有让道丹胎动才能抱丹壳褪,最后诞生神胎!如果还能再度镌刻,只会说明抱丹未满,未能将神胎之华蕴养其中!”另一个亲传立马科普起来。 “难不成如淙溟师姐那般的填海境大圆满,没能让道丹胎动是还没镌刻到极致?不可能吧?” 反驳之声自然少不了,当然,淙溟自己说还能镌刻,确实让反对者变得寥寥无几。 易都灵放开了自家弟子的手,只能说道:“淙溟,那你就去吧,两千贡献,我们都灵剑宫还出得起!” “是!师尊!”淙溟立即再次进入了塔中。 而此刻,一群弟子则围住了陵碧霞,纷纷提出要进去一试。 “师父!我们碧霞剑宫岂能不进?!这问剑塔的道纹若是有限的可怎么办?” “先进先得!可等不得让他们都灵剑宫强夺了去!” “师尊!弟子刚刚上缴了一炉高阶丹药,愿意花这贡献为我们剑宫试试这问剑塔深浅!” “对!还请师尊成全我等!” “且不急,不急呀,再等等看!”陵碧霞听着弟子们在身边聒噪,两只手被扯来扯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突破了!玉师叔又突破了!抱丹中期了!第五层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怎么会这么快!?” “一天突破三个境界?恐怖如斯!” “好像是新的道蕴!闯过第一层得到的是新道蕴!” 就在这时,弟子们突然发现大殿内的玉柠岁周身散发着道蕴辉光,而且不仅仅是空间法则的道蕴,似乎还隐隐有加速法则在流转。 “新道蕴?能切合空间道蕴的道蕴!?是时间类法则的加速?这……”陵碧霞怔住了。 “玉师妹都说了,只要闯关成功,就能获得切合自身道蕴的新道蕴!果然没有骗我们!”易都灵整个人都兴奋了,连忙拿出了自己的腰牌,急匆匆的走到了问剑塔的刷卡面板前面。 但刚准备刷贡献进去,就被其中一位弟子拦住了:“师父,且慢!” “嗯?”易都灵凝了下眉。 那亲传弟子急忙附耳嘀咕了几句。 易都灵先是脸色一白,随后会心一笑:“你说的不错,先等聪敏出来再问问里边情况!” “怎么?易师姐不是爱出风头么?现在突然不敢进去了还是怎么地?”陵碧霞一看这架势,立马冷嘲热讽起来。 易都灵嘿嘿笑道:“陵师妹若是胆子大,为何不进去一试?” “哼,你作为师姐都不忙带头出糗,我这当师妹的怎么好先进去?”陵碧霞可不傻。 其实刚才易都灵和自家弟子说什么我都知道,那弟子是出了馊主意,打算等淙溟闯入第二关拿到了新道蕴后,把新的道纹传授给其他师兄弟姐妹,甚至给师父照抄传达一二呢。 想要省积分,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道蕴如果能靠别人传授或者复制,那满天下都是人造天才了! 天道规则要是那么容易被人篡改,那不是打我这创世主的脸么? 所以别看这问剑塔确实能赠与道蕴和道纹,可既然是契合闯塔者的体质,那基本等于就是独一无二的道纹灌顶! 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根据你所拥有的道体而进行延伸的。 果然,淙溟满脸沮丧的出来后,易都灵带着亲传们赶紧围了过去。 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任何一个弟子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淙溟也不再去刷塔,转而进入了大殿,找了个靠近玉柠岁的地方镌刻起了道纹。 轰隆。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刚打坐没多久的淙溟居然突破了,直接进入了半步神胎境! 即便是卡在后期巅峰许久,可毕竟不是半步神胎境,如今跨出的这一步,让在场的弟子们再也坐不住了! “半步神胎!这……这离神胎境还远么?” “淙溟师姐如今真成都灵剑宫神胎之下第一人了!” “卡了那么多年寸进不得,如今闯了两次问剑塔,就晋级了?” “两千贡献,这岂不是太划算了?” 淙溟突破的那道光柱散去之后,石坪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像是什么被解开了,几个弟子几乎同时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朝塔门走过去,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弟子也去试试!” “两千就两千,反正卡在这境界上不去,不如赌一把!” “师尊,弟子先进去了!” 陵碧霞没有拦住,坐在石桌旁看着自家弟子一个接一个刷卡进门,她也没再说什么“再等等”的话,像是已经确认过这座塔确实值得那些积分。 易都灵站在塔门旁边,看着淙溟在大殿内靠近玉柠岁的位置坐下,已经闭目镌刻那道刚突破的新道纹,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外界的动静。 易都灵收回目光,看向了陵碧霞:“咱们都是半步登楼,若是进去……” 陵碧霞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和易都灵几乎同步的一起抢着刷了卡。 第九前五百零六章:故旧 两道身份牌几乎同时贴上塔门感应区,发出一声清响。 易都灵和陵碧霞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还不等她俩争执,就给卷入了塔中。 塔内的情况我自然能感应到,不过这些对我而言不入流的剑修的战斗,我提不起观看的兴趣。 三息之后,两位宫主也出来了,眼珠子都在弟子之间游走,原因无他,她们都没过第一层! 原本已经憋了一口气的弟子们,这时候再也无法沉默了。 “你师尊也没过?这怎么可能?” “你们师尊不也没过么?!” “可玉师叔不是进入第二层了么?这第二层的排行榜……” “胡说什么?师尊那是为了细致体验第一层!把镌刻先夯实!” “对对!我们师尊就是为了把根基打牢才故意没上第二层!” “都已经半步登楼了,临门一脚当然得踹狠些!” 亲传弟子们各种脑补找回场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易都灵面沉似水站在那,拿着贡献卡心情复杂到极致,却也不敢说自己为什么没进入第二层。 一位女亲传赶紧过去安慰起来:“师尊,我也进去过,运气很重要的。” “闭嘴。”易都灵咬了咬牙。 陵碧霞嗤的笑出声来:“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可丢人的,这问剑塔看的是剑道,又不是看修为,胜败又不会如何!在问剑塔里输了,总好过在外边跟其他域争斗输好看!” “对!不愧是师尊,这话说到弟子们心坎上了!” “输了就输了,又不会死!我这就再进去输一回,反正丢人的又不止是我!连师尊都输……” 啪! 说话的老实亲传挨了陵碧霞一巴掌,疼得直捂嘴。 一群弟子再不敢嘀咕,全都各自默默闯塔去了。 亲传们一个个都还算鸡贼,进去一次出来就开始镌刻,实力居然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当然,也是因为贡献的消耗确实巨大。 不是谁都和云玄戈一样,动辄拿出几千万的积分来。 现在算起来,这云玄戈怕真是个为剑域全须全尾奉献的工作狂。 大家都输到了姥姥家,偏偏玉柠岁却进入了第二层,这让易都灵和陵碧霞怎么都得劲不起来,心中对要不要再进去一趟简直纠结至极。 弟子们却没那么大压力,反正自家师尊都输了,自己输不很正常? 很快,因为巨量的消耗,终于有弟子看向了亿万剑林之外。 “我贡献都打没了,得出去换一些回来。” “我也是,这问剑塔是机缘,多少贡献都值得入!” 然而不等弟子们讨论怎么换回巨量贡献继续刷塔,亿万剑林的雾气中却又并肩来了两拨剑宫的亲传。 剑宫亲传无论穿着打扮,都是剑域中的顶流,就连颜值都个顶个出挑。 这次来的两大剑宫也同样如此。 为首的,一位是中年帅哥,另一位则是青年俊杰,这两人有说有笑,很是惬意。 弟子则互相寒暄,丝毫没察觉到太上剑宫多了座问剑塔。 我凝了下眉,目光却停在了叫做紫宸的青年身上。 这青年很是俊逸,双目居然是紫色的,一袭的紫衣,看起来格外眼熟。 “哟,这不是名扬师兄和紫宸师弟么?怎么姗姗来迟了?”陵碧霞伸手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半路碰上了师弟,聊着忘了时间么?不过燕师伯和云起师兄都未到,我们也不算来晚了。”被称为名扬的中年男子回答的同时,也抬头看向了问剑塔:“夏大哥的问剑塔?这名字……” “有趣。” 叫做紫宸的青年正打算端详问剑塔,结果下一刻,他瞳孔却骤然一缩,目光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这一幕,让在场无论是易都灵还是陵碧霞,甚至连所有亲传目光都移到了我这边。 因为此刻的我,已经走出了法则空间。 “小家伙,你是紫瞳族混血吧?紫缨是你什么人?”我穿着并不张扬,宽袖的青衣,身无坠物,洒然脱俗。 这话一出,石坪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寒暄声瞬间静了。 青年的手也停在半空,像是正打算拱手行礼的动作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易都灵和陵碧霞同时看向我,目光里那种审视和戒备几乎是同一种表情。 叫紫宸的青年紫色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我,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前辈认识我族……族长?” “原来,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么?这小姑娘都成族长了?” 我苦笑叹了口气,之前以紫夜的身份降生于万族囚笼之地,紫缨是前身的亲妹,至于紫夜那具身体,之前则被雪薇给毁了。 现在这具身体虽然和紫夜再无关系,但内核是一样的,有些事该认还得认。 当然,那叫紫宸的青年显然隐瞒了很多事,只丢出了一个族长的身份。 “夏大哥!您怎么……出来了?” 玉柠岁发现我居然出来了,急忙从大殿飘然而出。 第九千五百零七章:演算 “遇到了位故人之后。”我缓缓伸出手,瞬息那叫做紫宸的青年就被我传送到了跟前,一道剑丝瞬息窜入他的眉心,他沾染的因果过往洪流瞬息被我筛了一遍。 “你!你干什么!?” “住手!放开紫宸师弟!” “给我停手!放开他!” 几乎同一时间,三位半步登楼一同抵近我身后,一个伸手要搭上我,两个直接想要分开我和紫宸! 玉柠岁当场就愣住了,反应过来才急忙喊起来:“你们别……” 然而靠近我的易都灵、名扬、陵碧霞全都彻底被时间法则给停住了,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少顷,我抽回了剑丝,青年整个人却没有被搜魂的萎靡,反倒是浑身沐浴着道蕴光芒。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赶过来救人的一群弟子,说道:“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嫌麻烦直接借他推衍了他的过往,你们不用那么紧张。” “是搜魂!?你居然对师尊搜魂!我杀了你!” “邪修!我们跟你拼了!” “搜魂会重创师尊的神识!尔敢!” 弟子们听罢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全都义愤填膺了。 然而当他们要动手的瞬间,发现根本无法调动半分这里的法则之力,这让他们彻底陷入了震惊和恐慌之中。 “呵呵,搜魂这种小道我还不屑去做。”我淡淡的说完,背手看向了出手的易都灵等人:“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他既是故人之后,我就不会对他不利,甚至还送了他一番机缘。” “离师兄!易师姐!陵师姐!夏前辈的确给了我一道道蕴!只是太过深奥,我还……还没能领悟,但这绝对……绝对是我突破剑道桎梏的契机!”紫宸赶忙解释起来。 “当真不是搜魂?”离名扬这才松了口气。 易都灵和陵碧霞反倒全都是羡慕的表情,突破剑道桎梏,她们当然信。 毕竟我凭空出现在太上剑宫,对她们而言简直是匪夷所思。 玉柠岁飘然过来抓住了我的袖子,脸上全是好奇:“夏大哥,你不是说不能干预太多天道么?怎么就出来了?” “我只是怕麻烦罢了,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你是怕我被人当动物园的猴子观摩?”我揶揄道。 “哪有,我就是怕你嫌麻烦而已。”玉柠岁吐了吐舌头。 “其实你只是好奇我都推衍到了什么吧?” “你怎么知道?”玉柠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真没想到紫瞳族居然真的发展成了大族,这孩子也不容易,远赴千山万水来到了这儿,也算是机缘不俗了,不愧是紫瞳族当代的天命之子。” “前辈,敢问您与族长……”紫宸一脸恭敬,似乎也意识到我仅仅靠天道推衍,就弄明白了他的不少过往。 “论起来,你也该叫我一声舅舅吧,我毕竟是你母亲的亲哥哥,虽然我没有了你们紫瞳族一族的特征。”我打量着青年,显露出几分满意的目光。 紫宸一脸的惊愕,估计脑子现在已经被震得不轻了。 “舅舅……这……难道……”紫宸反应过来,噗通的一声就跪倒在地:“难道我母亲说的是真的,当年为紫瞳族争出一片净空的正是您当面?” “不错,我就是你母亲的大哥,你的舅舅紫夜。”我抬手把他虚空扶起。 其实紫宸的紫瞳族的特征在这儿已经不明显了,毕竟这里已经是新天道的一部分。 当年我选择的那块无限星海之地,居然成了进入上位星海的契机,所以紫瞳一族还有其他当年被我带起来的种族都鸡犬升天了。 即便当年我被传送走后,我留下的万族势力以夯实底蕴不断的发展,成为了自由星海的霸主,自然少不得有天骄前往星神天毗邻的上位星海边缘。 而紫宸和一些我当年的旧人,也纷纷凭借我创世的契机进入了如今的世界,这和我之前推衍出的结果不谋而合。 “舅舅!不止是我们紫瞳族,还有其他大族的领袖长辈,以及很多的族人,都是在一场大劫里闯入了这片世界!没能进来的好多族人都老去、死去了……”紫宸眼中饱含热泪。 “好了,不必伤怀,其实我已经借着你从天道中推衍了过往,虽然对你们来说数千年过去,甚至有的低维小世界跨过了数万年的时间,但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太多悲春伤秋。 天道的融合和不稳定,自然会导致不同的时空产生时空的混乱加速,紫宸作为天命之子,当然是碰上了最好的结果,否则早就老死了,也不会以这么年轻的形象出现在这儿。 不过即便看起来年轻,但能够进入剑宫混到宫主这个位置,寿元至少都是几百岁上下了。 第九千五百零八章:炼心 “我等拜见夏前辈,方才一切皆是我等修为低微,看走了眼。” “对,这一切都是我等的错,还请前辈责罚。” “前辈道术手段匪夷所思,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妄自揣度了,请前辈降罪!” 发现是紫宸的舅舅,易都灵、名扬、陵碧霞再次趁着冷场前来拜见道歉。 “不必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莫要搭理我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恭敬了。”我摆摆手,对这些虚礼懒得搭理,因为这四位宫主身后还有一群亲传弟子呢。 亲传们眼神都很好,哪会不知道我展现的实力恐怖,所以一看我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眼中难免失望,不过也不敢凑近了热脸贴冷屁股。 玉柠岁却抓着我的衣袖,拉这着我入殿。 然而刚走两步,亿万剑林的迷雾之中,又浮现了一群人的身影。 如今还是大清早,雾气未散,朝阳甚至才刚刚升起。 大家等待了一会,才看清楚了来人,居然是云起剑宫的白云起以及他的几个亲传弟子。 “师尊!”玉柠岁轻易也看到了队伍中的燕拒霜。 燕拒霜和白云起昨夜在云端上看戏后,不声不响当然是回了云起剑宫,此时慢吞吞的过来,倒也符合他们的人设。 毕竟大佬都是最后出场的。 “柠岁,这位前辈是?”走出亿万剑林的燕拒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看道器问剑塔,也没有留意在场其他的人,倒是瞬间目光就钉在了我脸上,而且还直接称呼我为前辈,眼光还算毒辣。 “师尊!是夏大哥!昨晚我在剑阁经楼寻到的他!”玉柠岁找了个自认为还算合理的理由。 燕拒霜轻咳一声,赶忙快步走过来,对我鞠了一躬:“燕拒霜见过前辈。” 包括易都灵在内的剑宫宫主立即跟着她又行了一礼。 “不用这么多礼数,把我当成个过客便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随口说道。 “是,前辈。”燕拒霜答应的同时,却也赶紧给玉柠岁传了音:“柠岁呀,你对夏前辈这般熟络,应是了解他的,此番他能来太上剑宫,可是有什么想要我们剑域办的事?早知道为师该来早些,怕是得罪了前辈吧?为师感觉他好像不是很高兴呀。” “师尊,夏大哥其实很随和的,只是此刻人太多,他只是不喜欢麻烦吧,并没有怪我们的意思。”燕拒霜这才松了口气。 这两师徒还以为传音私密呢,其实在我的神识读取之下,跟正常对话没什么区别。 几位宫主也各自传音,大抵是在讨论该怎么接待我这位前辈,都觉得这是剑域的一场千年难遇机缘。 “那就好,这位前辈看起来如此的年轻,比为师看起来都年轻这么多,为师还生怕他不好相处,他如此青睐照顾徒儿你,可是对你有另一层意思?”燕拒霜开始作起了妖。 玉柠岁原本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传音道:“师父!哪有的事!夏大哥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他与我而言,真的只是大哥哥照顾妹妹而已!完全是因为看弟子顺眼,绝不是那层关系啦!” “哦……是为师胡言乱语了,不过徒儿的夏大哥真的很是年轻,即便是模样和气度,在我圣域里也是俊朗呀。”燕拒霜乐道。 “师父!您想说什么呢!”玉柠岁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一副很是无语的表情。 我心中暗道玉柠岁这是真摊上了个话唠师父了。 “师父这不是在想,徒儿的夏大哥实力如此的深不可测,却保持着不似一般前辈高人的长相架势,可是入红尘炼心的?”燕拒霜摸了摸脸颊,揣度之意明显。 “红尘炼心?师父您什么意思,徒儿不是很明白……”玉柠岁瞬间有了不祥预感。 玉柠岁轻咳一声,眼珠子开始四处在各宫亲传弟子之间扫荡起来:“为师得亲自掌掌眼,前辈即入红尘炼心,我剑域自当鼎力撮合才是。” “师父!您老干嘛呀!夏大哥才不需要咱们操心这个!他是来办大事的!”玉柠岁吓得放开了我的手,赶忙去制止自家师父乱点鸳鸯谱。 我心中无语,因为这燕拒霜已经传音将自己的妄加揣测强加给了各大宫主。 易都灵和陵碧霞立马看向了自己的亲传们,至于白云起和名扬这两位老头儿,嘴张得能塞下拳头。 只有紫宸摸着下巴,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夏大哥,刚才我在问剑塔中领悟了一些道纹,要不您给柠岁掌掌眼好不好?我怕镌刻方向错了……”玉柠岁大致是知道了师父干了什么,生怕我察觉到,赶紧拉着我去大殿避难。 “如此机缘,当为我圣域所该得,此事即便燕师伯不说,师侄亦同有此意!也不知道淙溟这孩子,可入前辈眼否?”易都灵回了一句。 “咳,你家淙溟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相处,便是剑痴一个,岂能配合前辈入红尘炼心?我看我们剑宫的姜行晚就挺好的,你们各宫的亲传怕早就青眼许久而不得了吧?我看就选她好了。”陵碧霞一副力排众议的架势。 “不行,姜行晚这孩子心思过重,若是开罪了前辈,于我们剑域而言反而是一场灾劫,我名扬剑宫倒是有一位更好的人选,便是小弟子宿清微,诸位应该对她早有耳闻了吧?”名扬目光转向了身后一位颜值气度绝尘的白衣少女。 第九千五百零九章:冬至 我停止了摄取他们的神识交流,即便玉柠岁还在观看外间叫做宿清微的少女。 “你这小姑娘,莫要再看热闹了,你不是说要让我给你做些参考?”我敲了下她的额头。 玉柠岁捂着脑门,这才连忙说道:“夏大哥,我就是怕他们烦着你了,其实我的镌刻还好啦。” “嗯,那就好,我准备离开几日,去见见故人,会在你们大比的那日返回,毕竟就算是三域之中,亦有故旧仍在。”我心道此间事了,也该去见一见紫缨了。 “能赶得及么?夏大哥,要不我跟你去吧?”玉柠岁不舍道。 “不用,既然知道了地方,便要借道而去,带着你反倒行程会拖慢,届时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回。”我笑道。 “那我等夏大哥!一直等。”玉柠岁加重了语气。 我点头后走入了空间法则之中。 下一刻,空间宛如掠影,瞬息不知跨过多少万里。 不多时停下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另一方陌生大陆的提哦按空之上。 俯视而下,天空之下紫气云海渺渺,漫卷如涓流,其下紫色桃花叶林漫山遍野,自成一方隐匿大阵。 我从空间中走出,手指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就被我划开,在我走入其中后又合拢了起来。 隐匿大阵之中再看这方世界已然和外围不同,这里楼阁错落,人丁密集,除了宗门子弟外,竟也还有一处坊市坐落其在各大宗门的汇集之处,颇具热闹。 我扫了一眼这儿的人群打扮,除了紫瞳族之外,居然还有一些拥有万族特征的民众存在,这里应该就是集散地了。 随着我落在了坊市外围,身上的衣服和装扮也随着改变,甚至样貌也变成了紫夜的模样。 以我对于法则的理解,重现紫瞳族的个人特征根本不是问题,毕竟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和新天道契合,融合程度已经随着这段时间日益难舍难分。 同样的,也离着以身化道也不远了。 毕竟是一处被大阵遮蔽的灵修世界,看到是紫瞳族的我走入坊市,守卫不改慵懒的打着盹,甚至连牌子都没去检查。 或许觉得能够走入大阵的都该是安全的。 坊市里,觉得我眼生,几位坐在坊市门口的小童子立马快速迎上来,用习惯了揽客的话术介绍起了这儿。 “前辈看着倒是眼生,可要小的给您引路?” “小的只要十块灵石,便能陪客一日,而且此处坊市,没有小的不懂的事。” “小的不要十块,给八块就行!但凡此处一切,小的绝无不知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看着顺眼的小女童,说道:“引路童子多半是男娃,怎么就你一个小女娃也出来做这行?” 那满脸抹了土灰,双瞳隐有紫光的女娃瞬间脸就红了,急忙转身就跑。 至于其他几位男童,这下全都忘记了揽客。 “小冬至!你居然是女的?!” “不是,搞半天,冬至居然是女娃?” 男童们都震惊得不行,但此刻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作,因为眼前小女童虽然看着在逃跑,却始终原地狂奔,居然也没跑出半米。 “行了,我给你们每人十块灵石,速速散去吧,至于这次的引路,就交给小冬至如何?”我说完把灵石分发了出去,童子们拿了灵石不敢久留,一哄而散。 小冬至被定在原地,跑了几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块刚才踩过的地砖,像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跑远。 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的土灰被汗水冲出一道浅痕,露出底下一点原本的肤色。“……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我收回手,把那道空间束缚撤了:“我说了,引路交给你。你跑什么?是怕女扮男装以后生意没法做了?莫怕,我叫破你是女孩儿,自会与你一份机缘,让你往后不会因我而断了生路。” 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几息才开口:“多谢前辈……我……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人的。是我要是说自己是女的,坊市门口就不能再待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我没有接话,只挥了下手,下一刻,小女童的污头垢面瞬间被净化了,就连那身满是污糟的男童装束,此刻都换成了此方大陆得体的女童打扮。 小女孩愣了一下,像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东西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呼道:“难道你是比这儿的灵仙都厉害的老灵仙?” “老灵仙?也可以这么说。”我看着她那张小脸,笑道:“那你可是叫小冬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冬日将至时,被大爹……捡回来的,所以取了冬至的名字。”冬至眼神躲闪。 “哦?捡回来的?呵呵,那我给你推衍一个……”我掐指一算,眉间却皱了起来:“不对呀,你这孩子,命格贵不可言,我看是被人从别处被掳来的吧?” 少女瞬间愣住了,两眼像是被点亮了一般,但下一刻,她却紧张的环顾左右,生怕被谁发现。 果然,我的神识定位中,方才跑出去的几个孩子已经身处隐秘处,其中还有一男一女两位成年灵修正暗中盯着。 第九千五百一十章:抑骨 “前辈……”冬至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带着一丝颤意,“您……您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了一句:“你想回原来的地方吗?” 小姑娘浑身一紧,警惕的看向周围,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不用怕,我既然能够算出你的根脚,除了知道你的一切,也有能力保护你,而且你拥有紫瞳一族的返祖血脉,本就跟带着你的那些人全然不同,若是你想,我还可以把他们都抓来,让他们偿还这些年对你所做的一切罪恶。”我笑道。 冬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闷在胸口:“……我不记得他们的脸了。只记得有一片很大的紫树林,树很高,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像下雨一样。”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画面是不是真的,“带着我的奶妈抱着我走,走得很远……后来我就到了这里,她也不见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你家的。”我来坊市,其实就是想要找个气运之子接触一番。 要知道命数之子是被天道赐福的存在,也就是天道所眷顾者,和天道勾连是最深的,通过接触他们,我可以反推天道的因果,从而得到我想要知道的重要信息。 这小姑娘气运滔天,无论做什么都可逢凶化吉,那就是天道所眷顾的存在,和玉柠岁其实是一样的。 不过真没想到仙家福地也会有拍花子这种拐带犯。 “真的么!?那前辈也能帮我找到我的父母么?”冬至没有立即想要报仇,反倒是想要先找父母。 可见她在坊市里过得并不好。 “当然能找到,现在,你可要处理那些拐带你的人?他们这些年,对你们的恶,我都可以一一清算。”我说道。 “不……不用了,虽然这些年冬至常常挨饿、挨打,可我们并没有被饿死打死……”小姑娘哆嗦道。 我凝了下眉,说道:“是么?可他们给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喂了压制灵骨生长的抑骨丹,让你们十几岁还如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你们也不恨么?他们只想着拿你们来赚取灵石哟。” 小姑娘目瞪口呆,抓着胸前的衣服,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可是他们很厉害,我怕……” 沉默片刻后我伸出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灵光从她额前没入,她浑身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瘦削发黄的指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骨节不再那么突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苏醒。 原本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儿,此刻已经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身高也变成了这年龄该有的,就连原来圆滚滚的脸蛋,也精细了起来,原本我赐下的仙衣,也随着她的身高撑起,仙门贵女该有的特征是真的一样不少。 随着玉柠岁这天命之子替我入世历练,我越发和天道起到了共鸣连携,如今随手而就都是法则之力,不说赐下道蕴福缘,改造灵根仙体,就算信手捏个仙器神兵,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是……”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碰上我是你的运气,抑骨丹的效力已经解了,可你想过么?其他的孩子就算碰上大能修士,也无法逆转这逆骨抑髓的伤害,终其一生也会因为这丹药而止步孩童,毕竟灵髓已彻底因丹药而比其他灵修苗子短上大半截,这些孩子终生都可能会处于低人一等之中。”我说出了其中的实情。 冬至听罢,双眼不禁通红:“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前辈,他们该死。” “很好,我会带你认人。”我摸了摸她的头。 “可坊市不能杀人……我们是要抓他们报给执法队么?”冬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突然合身的仙衣,才抬起头,突然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两位熟悉的中年男女眼前。 巨大的落差,还有本能的恐惧,让她面容多了几分不自然:“大爹,大娘……” “就是他们对吧?”我冷冷一笑,而那两中年男女表情立马狰狞起来。 “你!” 然而对方还没说出半句话,就瞬间被我拖入了法则空间中,在少女眼里,和凭空消失了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刚才那几个孩子也都被我抓入了空间中,别说执法队了,就连看到我抓人的灵修,也都像没看到似的。 冬至再次眨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城外。 七个有些许灵根的孩子率先出现在冬至面前,他们刚才是躲在暗处,亲眼看到了我神鬼莫测的手段,此刻吓得跟鹌鹑似的一声不吭,有的年纪着实小的抱着腿坐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之中,谁是恶,谁是善?”我微笑问起了小冬至。 小姑娘不知道我这话里面的含义,只能指了其中两个面善的少年:“大暑是好哥哥,在我饿的时候给过我吃的,还保护我不被其他孩子欺负……平安在我病得快死的时候照顾过我。” 我点了点头,两道光打入了略微壮硕的少年和瘦弱少年眉心中,抑骨丹的药效瓦解后,他们在我的天道规则影响下,一个恢复了二十多岁青年该有的模样,一个成了十几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这些年在坊市中以孩童的身份流连,两人目光依旧看起来仍比同龄人单纯,当然,心性是否狡黠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并不会吝啬救他们,因为身处险地时,他们仍有救人之念。 近乎逆天改命的手段,把其他孩子们都吓到了,作恶的孩子们仍打算央求我也解救他们,可还没开口,下一刻就如同人间蒸发似的,化作了黑色的颗粒,消散在一阵微风之中。 “前辈……您把他们……送到了哪里?” “天道让他们去的地方。”我嘴角咧起一抹冷意。 第九千五百一十一章:曾孙 三个孩子常年混迹坊市,早就会见人下菜碟,不可能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大暑和平安都咽了口唾沫,冬至是茫然之后就接受了这结果。 “前辈……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冬至目光中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害怕,这应该是常年待在危险中的本能。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会带你前往你的族群聚居地,至于他俩,既然已经自由了,当然是可以随心意离开,或是加入一些宗门,或者继续混迹于坊市里。” “前辈,带我们走吧,我们什么都会干,您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会干什么!” “我们除了了解坊市,却没有一技之长,不过我们两个都很聪明,什么都能一学就会的!” 大暑和平安生怕我会因此丢下他俩。 我看向了两人,手指掐算了下,笑道:“你们俩和我的机缘已了,未来不在我身上,不过我可以为你们算一算,如何?” “还请前辈指点!”大暑咬牙跪在地上。 “平安也请前辈点化!”平安也紧随其后,他姿态更低,几乎趴在了地上。 我满意点头,笑道:“大暑,你往东边去,遇到一座看不到云顶的山时寻门而入,那儿便是你的大机缘。” 大暑咚咚两声给我磕了响头,随后嘱托了冬至和平安几句,踏步流星的朝着东边兴奋而去。 我看着这果决的少年郎满意点头:“倒是希望你不要辜负我赐下的不朽神体,成为此方世界的柱石。” 因为离别刚刚抹完泪的冬至抬头看着我,眼睛像是给我的话点亮了似的。 平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脸的迷茫,他当然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的。 “不必想了,我赐予你的同样是三千道运之其一,只要你往西边一直走,走到一处阴煞山谷之中,便有机会觉醒镇魂神体,不过前路漫漫,你需经历的磨难也会远比其他人要多的多。”我笑道。 “多谢前辈赐下机缘!晚辈不怕磨难!”平安看向了冬至,说道:“冬至妹妹,若是有缘,咱们定会再见的!” “平安哥哥!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一定会的!”冬至泪眼婆娑的挥着手,直至少年跑出视线之外。 看到少女平复心情,我牵起了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回家。” “可冬至还没想起它在哪……” 她正极力想要回忆什么,就发现眼前闪现白光,随后整个身体每一寸都融入其中。 视线再次复现事物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片紫叶林之中,漫山遍野的紫色在阳光的洗礼下美轮美奂,每一棵树看起来都像是被人精心养护着的。 “前辈,好像就是这里……您怎么知道的?”冬至激动的问道。 “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当然,遇到你才确定了是这儿,这里应该是紫瞳族的圣地吧。”我解释道。 “紫瞳族……有这样的种族吗?”冬至一脸的疑惑。 “或许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也说不定,毕竟躲避世俗,躲避战争也会给族群更名,亦或者融入新世界后,为了适应天道规则的改变。”我笑道。 “可是,为什么看不到有人定居的迹象,而且,这里的树好像长得都差不多……”冬至很是疑惑的看着周围。 下一刻,我手指轻轻一划,空间像是裂开一般,随着我拉着少女踏出一步,从裂空中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片建筑群中了。 周围房屋楼宇漫山而建,灵修也着实不少,整个族群聚集地宛如世外桃源。 半封闭的隐居之地突然出现了我和冬至,引起的骚乱可想而知。 “不用紧张,我是紫瞳族散落的游子,自远方而来,破阵也是无奈之举,只想要见见你们族长。”我脸上挂着和熙笑容。 “我……我,我是来认亲的。”冬至小声的说道,她也想要解释一二,虽然自觉人轻言微。 紫瞳族的如临大敌气氛很快就消散了,因为我此刻的形象就是紫瞳族的紫夜,至于冬至,她本就是紫瞳族,打扮也参照着坊市里同族的制式。 几个原本已经按住剑柄的年轻灵修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目光中仍有审视,但剑已经收回鞘中大半。 “族长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即便你们破了我们的大阵,但也未必有这个资格。” “你是何方游子?谁家的孩子?我们一族好像没你这号人吧?” “嘘,不要和他说那么多,先跟族里的护卫队说一说。” 周围熙熙攘攘,人越聚越多。 我既然变回了紫夜,自然不会再激化族内的矛盾,所以只能说道:“那我们就换个说法好了,大概十多年前,族里是不是丢了个孩子?我游历在外,把这孩子带了回来,这么说,你们该理解了吧?” “丢了的孩子?!难道是族长家丢的孩子么?” “对呀!多年前,我记得闹得是沸沸扬扬,我们找了好些年的!” “紫尽家的两个孩子出去找她,至今还渺无音讯!” 似乎被触碰到了伤口,族群里果然陷入了热议之中。 我再看冬至这孩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这怕不是我自己的曾孙女辈?” 第九千五百一十二章:逆生 借天道来推衍,只能推衍出溯源运行的轨迹,却不能直接清晰到细枝末节,所以冬至是不是我的侄曾孙女辈我并不确定。 当然,如果是族长家的孩子,那多半就是紫缨的后代了。 即便是旁支,那也有血脉亲缘不是? 出现在村镇中不过三四息的时间,好几道光芒就从周遭迅速赶来,从天而降之后,五个护卫队成员把我和冬至团团围住。 随后又落下了三位,一个个如临大敌,看来紫瞳族布下这避世大阵后,应该很久没来客人了。 这里的紫瞳族已经被新天道干预过,形象特征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当然,眼睛仍然是紫色的,只是显得更暗淡了,类似紫黑色。 “外来的族人,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紫瞳族的?是外出者的后裔子嗣归来么?”为首的紫瞳族语气不卑不亢,但明显目光中带着警惕。 能够破了这里的隐匿大阵,仅仅这实力都足以破坏这里的和平了。 “我叫做紫夜,或许是你们族长的旧识,至于这孩子,十年前被其奶娘掳出此处后,一直流落在外,如今恰巧被我碰上,顺便带了回来。”我简单的介绍起来。 护卫队表情各异,私下里却进行了神识的交流。 与此同时,除了周围的民众越聚越多,十几道远超抱丹,甚至达到移山、填海境界的修士也快速从镇子边缘赶来。 在我的神识中,方圆数百里的区域都是隐匿幻阵的范围,紫瞳族强一些的灵修自然是居住在外围的洞府之中,至于镇子里,多是实力弱一些,需要抱团取暖的普通族人。 这些护卫队也同样在等做主的人,毕竟我看起来实力绝不简单。 当然,我也在暗中查看这里的情况。 镇子上除了正常的生活设施外,小店中摆卖的多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整个坊市的作用和外面的大坊市完全比不了,更多是以单纯清修为主。 看得出来,这是很聪明的大阵套小阵的方法,就算是外面的大型坊市,还有几大族群被灭了,紫瞳族依旧能够凭借这小阵苟活下来。 带领这紫瞳族的人脑子可不简单。 就在这时,三道突然出现的新气息,猛地让我的注意力抽了一下。 目光举向天空,看着为首的那道气息落下,我不禁苦涩一笑:“哟,你还活着呀,紫筱。” “你……你……不可能的,你居然……紫夜,是你么?真的是你么?你……你怎么就回来了……我以为,我们都以为你死在了自由星海了……” 看起来年近古稀,面容略带憔悴的老太刚落地,就认出了我来。 她是入了填海境,可毕竟不是长生者,倒是可叹当年美若天仙,号称紫瞳族近代最美的女子了。 其实我进入星神天也没多久,只是她所在的世界已经不知过去几许岁月罢了。 能撑到这里,她也终究不年轻了。 “是我呀,我回来了。”我抬起手,一道光蕴立即笼罩了眼前紫筱的身体。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垂垂老矣的紫筱想要快步走向我,可终究不似少年,迈出第一步时,仍比当年的她要缓慢的多,衣袍松垮地晃动,再无半分的跳脱。 不过当光蕴沐浴她的身躯时,她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发梢从银白褪成深紫,从发根蔓延到末端。 甚至弓起的脊背因为肌肉的拉伸重新挺直,那身宽敞的衣袍被撑得合身了。 似乎浑身轻松了起来,她越走越快,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眉眼也展开了,紫色的发尾垂在肩侧,从枯败到此刻泛着细碎的光。 她站在我面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冬至站在旁边,目光从眼前女子的脸上又移到了我脸上,要不是我在她身上展现过大神通,她早就跟周围的族人一样,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紫筱看了一眼从袖口露出的洁白如玉手腕,整个人都愣住了:“我……难道我在做梦?我好像是在做梦,呵呵,肯定是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呢,当真可笑呀,都那么老了,还做这种年轻时候虚无缥缈,绝无期望的梦……你明明,明明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我都那么老了,怎么还走不出过去呀。” 我咧嘴一笑,揉了揉她散落的秀发:“不是,你真当你是做梦呢?” 紫筱站在原地,像是被那一下揉发打断了某种正在缓慢崩塌的幻觉。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手上,又移回我的脸上,然后她低声问了一句:“你的手,是热的?” “凉的还是热的,你自己摸摸不就知道了?”我把手放在了她掌心之中,也庆幸自己还不算来晚了。 沾染了我的气运,终究也没那么容易死去,至少历经磨难,终归逢凶化吉了。 “我……我该怎么相信这不是在做梦?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么?漫长岁月里,这一幕,我想过无数回,可每次不是做梦,就都是心魔幻觉罢了,而且,我怎么就变年轻了!?”紫筱始终难以区分现实和梦幻。 我清楚她的心境,对于正常处于天道下的生灵,逆转生命几无可能,可偏偏我就做到了。 第九千五百一十三章:求法 “可能是你运气好吧。”我笑道。 “那自然是了。”紫筱肯定不信只是运气好那么简单,不过也知道此刻不是讨论变年轻的时候,因为还有一位小女主角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小姑娘,你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很小的时候,我是被奶妈妈从这儿抱走的,她把我卖到了昱林坊市……”冬至赶忙回答。 “是万族祖地的二等小坊市,不过我们应该每年都会排查过的,怎么好像没见过你,我应该是过目不忘的。”紫筱凑近了打量冬至。 “我刚刚长大了,他们喂了我抑骨丹。”冬至拉了拉我的衣袖,试图让我帮着解释。 我点了点头,挥手撕开了法则空间,把两个拍花子给拖了出来:“就是这两人了,你们看着怎么审吧,兴许还能把当年的事都串联起来,对了,现在她叫冬至。” 紫筱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级幕僚,那些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的紫瞳族族老们立即行动起来,虽然他们还在消化紫筱变年轻的事。 “我会立即安排你进行血脉共鸣,很快就能确认你的身份了,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我侄孙儿紫琅的孩子,他们夫妇寻找你十多年,此刻尚且还在外边寻找,真没想到呀,居然是抑骨丹,怪不得找不着了。”紫筱满脸怜惜的摸了摸冬至的脑袋:“至于你该叫什么,还是让紫琅亲自告诉你吧,小冬至。” “谢谢……外祖婆婆。”冬至松了口气。 “紫缨还活着的吧,她在哪儿?我想要见见她,还有其他我的亲友呢?”我看向了镇子的大后方。 “自孩子被掳走出关一次,迄今她已经闭关十余年了,更早之前则是百年,我们这样的老人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守在祖地之中,我们紫瞳族当年得罪了不少的神族和高级种族,他们除了在自由星海那时就对我们进行惨无人道的追杀,就算到了这里,依旧把我们视为万族囚笼出来的卑贱血族。”紫筱苦笑说道。 我皱了皱眉,说道:“有意思,所以万族依旧龟缩于此?” “是的,我们开辟无限星海,以那儿为据点,将他们拒之门外,同样的,我们在那段岁月里也不断的与他们鏖战,死仇结了千年,最终以我们双方逃入这新世界而暂时停歇,不过,这些年下来,我们也没少跟他们冲突,所以没什么事我们万族囚笼出来的万族只待在这片新的祖地之中。”紫筱遣散守卫队后,带着我和冬至朝镇外祖地森林飞去。 “是我当年招来的祸端吧?”我问道。 “也不算吧,当年你给我们开了那么好的头,还遗留了无数底蕴,这些都是我们对抗他们的资本不是?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本来就仇视我们罪族……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之多再过千年,万族之血彻底得到天道认可,我们后代子孙就能出去了。”紫筱幽幽说道。 “这就是你们躲在这儿的原因?” “要不然呢?我们可是上了罪榜第一的种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族,为其他神族共戮之。”紫筱摊手苦笑道。 “是天族和地族?血龙族?”我心中了然。 “嗯,不止是他们吧,大抵是十大神族给我们定的罪,毕竟我们无限星海也算是一方大势力了,一直就跟他们不对付吧,紫缨说了,只要我们在新世界再苟个千年,血脉褪尽之后,什么十大神族,什么紫瞳族,衍星族,大梦族,雷瞳族,青瞳族,最后大家都不会有区别了。”紫筱说道。 “但罪族榜还在不是么?” “主要是我们万族囚笼中出来的都不是特别强的种族,以前还能依靠你留下的底蕴撑着,可到了这儿,很多你留下的符文链接都失效了,根据新天道推演出来的道术,我们明显不如十大神族人多势众,这种需要开辟和传承累积的,我们打不过就得苟着呀。”紫筱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不出去也没什么,我们无限星海势力的坊市就有数十个之多,各大势力也建有自己的祖地,就算不离开外界也无妨的。” “我这辈子就没出去过,听说外面这些年也不安全,除了有劫修外,还有魔头袭杀灵修,非常不安全。” “我们也会派出各自的优秀子弟去外面学习别家的道术,不过去的很远,每次一个来回都得百数十年起步。” “紫夜老祖,其实咱们万族也有不少优秀的子弟出去了,据说在好些大陆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所以我们不是没有努力,只是需要时间。” 几个护卫看我在了解这儿,都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 我暗叹新天道之下,万族囚笼出来的也不好过。 不过他们派出一部分子弟,如紫宸那样的优秀人才去剑域或者圣域学习道法,然后回来传道,倒是不错的法门。 “紫宸,是从咱们紫瞳族这儿出去的吧?”我好奇道。 “哦?那是紫缨家的第三代子弟,倒是非常靠谱的孩子,现如今已经在剑域的剑宫中当宫主了,紫夜你也知道紫宸这孩子?”紫筱似乎找到了新的话题。 第九千五百一十四章:族老 “是个不错的孩子,要不是他,我也找不到这儿来。”我心道天道气运这东西冥冥之中已有定数,冬至这孩子又何尝不是指引者? “族里出去的孩子都放置了魂牌,之所以以为你死了,是因为你的魂牌在早些年里碎掉了,当时突然,我和紫缨原本绷着的弦几乎就这么断掉了,后来我们都断掉了资源,仅仅是坐等寿终正寝,亦或者哪天和宿命神族拼上一拼,总得拉上几个垫背。”紫筱苦笑道。 “紫夜这具身体确实死了,刚刚进入星神天不久就遭遇了不测,不过身体是身体,灵魂却备份了,借了天地一族的混血重生了。”我解释道。 紫筱边飞边看向我,手轻轻搭在了我身上:“现在这副身体是神族混血的?不对呀,一点天地一族的气息都没有。” “也已经悉数转化了,此刻我已经融入了新世界中,能量早就在进来的那一刻释放掉了,现在的我更像是操控规则的具象化体质,想要入世,就要有支撑它的媒介点,比如气运之子。”我笑道。 “什么意思?”紫筱好奇道。 “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天道风筝,如果没有锚点,就不能存在于此处,如冬至,如所有获得我赠与道蕴的存在,都是我的锚点,我可以借调他们触及和借调到的规则之力,从而获得锚点所拥有的力量法则,这是因为我点燃星髓座创造这个新世界之时,就散出了数不清的道蕴,它们既是我在这一界中能动用的力量。”我抬起手,一丝丝道蕴迅速汇聚。 “我没听懂,好比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修为?我哪有什么修为,天道有多强,我差不多有多强吧,当然,都是借的。” “真的?这新世界之大,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还在不断成长,这些都是你所创造的?都能为你所用?”紫筱震惊道。 “能用,但不会超越天道规则的范畴,因为锚点会先撑不住。”我也没打算托大。 紫筱点了点头,道:“虽然不理解到底会有多厉害,不过我们都是你带离的万族囚笼,当时你就比我们都厉害,现如今你说这世界是你创造的,我们也信。” 一旁的护卫和冬至都听得云里雾里,毕竟太过高深莫测了。 要是我有修为,以身化道反而不难,只是我的情况有些特殊,当时异天道核放出去后,我就只剩下控制权了,力量都下放给了星髓座的亿万生灵。 随后回到星神天走了一圈再回来,散掉的是星神天的规则的控制权,如今重回新世界,自然得重拾锚点。 而控制这些规则锚点的方式,当然也就是气运,气运之子自然就是最好的媒介。 因此我所遇所见,皆为气运的承载体,玉柠岁如此,燕拒霜、紫宸如此,包括如今的紫筱等,都因为我的气运而成为气运之子,成为我控制这世界的锚点。 天道法则锚点全部点亮完成后,我就能以身化道和大初灵做最终的决战。 紫筱和守卫带着我们落在了一处道场外围。 道场位于雪山山腰之间,石坪足有数百平方巨大。 “紫缨就在这儿闭关,我的道场则在稍下方一些的地方,至于其他万族囚笼中出来的老伙计,好比白嫣,青夙,娲若她们,如今都在各自的族群祖地常年闭关中,当然,还有玉抒,玉绥,郁悒她们……也都垂垂老矣了。”紫筱摇头苦笑。 “当年我和荣耀星域的星域之主云蘅双双坠入星神天,倒是害苦了你们了。”我说道。 “都过去了,我先去叫门,你稍后,其他的族人正在往此处赶了,包括冬至这孩子的父母亲族,已经收到了消息。”紫筱说罢到了门口,激活了一块玉牌嵌入了大门。 绿光波纹沁入门中,大门飞灰簌簌落下,可见好些年没有打开了。 “门反应不错,看来她很着急。”我揶揄道。 “哪能不着急呢?她可是你妹妹。”紫筱虽然又年轻了,可心性毕竟年迈,倒也没有了少女该有的强烈兴奋和期待感。 嗖嗖嗖! 数十道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并且很快落在了石坪上,他们有的头发是紫黑色的,有的则是青色,白色的,种族的基因虽然被洗去了绝大多数,但以族群自居的不在少数,这些都是紫瞳族、青瞳族,白瞳族的子孙后代,甚至是老祖。 “还真是……和紫夜老祖画像上的一模一样,真是紫瞳族的中兴老祖!” “我之前听到传讯还不信,如今还真见到本尊了。” “紫夜老祖回归,我们罪族之名,肯定能够摘掉了!” 族人们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瞳族毕竟是同一个祖宗,而此处山峰又是祖地之最,自然是各族群聚。 大门完全升起后,一个岣嵝的老太身影,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向我。 第九千五百一十五章:认祖 紫缨走得很慢,慢到石坪上那些聚集的族人都安静了下来,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会打断她正在走的这段路。 她也不知道闭关多久了,袍子都挂着灰了,背也佝偻得快要弯成一道弧线。 白紫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侧,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那双紫色的眼睛已经浑浊了大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灰,但看向我的时候,那层灰像是被什么从里面轻轻拨开。 她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哥,你真的回来了……如果再晚些,我就真的不在了。”紫缨咧嘴笑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道:“你受苦了。” “也不算苦,神族临城,燃烧过三次命寿,要不然也不至于这幅鬼样子……男人战死了,大儿子,小女儿也死在了神族攻打星域的战争中,不过还剩下个老三,还有他的后代们……我团结了大半的罪族,没有给瞳族和哥哥丢人,这辈子可风光了,现在哥哥回来了,遗憾尽消,后顾皆无。”紫缨背着手走向我,到了我面前的时候,才抬起了头。 她原本身材窈窕,并不算矮小,可如今看起来,狼狈蹉跎都能在她身上找到。 我抬起手摸了摸她那头稀疏的头发,轻轻揉了揉:“怎么?不想多活久些?” 她仰着头看我,灰翳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再多看几遍,确认不是幻觉。 “哥,你该不会是来接我的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多了几分洒然。 风从山腰卷过来,把她肩头几缕稀疏的白发吹散。 “算是吧。”我笑道。 “哥。” “嗯?” “你要是还能再早回来几年,我还能陪你多喝几杯。” 她说完笑了笑,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这些年都学会喝酒了?”我看着她,没有再问。抬起手,一道光蕴从掌心漫出,缓缓覆上她的身体。 光蕴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肩背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躲。 灰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深,像是有人沿着发丝把旧的颜色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紫色。 后背弓起的弧度正在一点一点变平,衣袍的褶皱被撑开,重新贴合到该贴合的位置。 她浑浊的双眼在那道光的浸润中缓慢变清,像是有一层尘封已久的薄壳正在剥落,露出下面那双她本该有的眼睛。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十息。 她站在我面前,个子比方才高了一截,旧袍还是那件旧袍,但已经不再松垮,肩线正好落在该落的地方。 紫色的长发垂到腰侧,发梢微微卷曲,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再干瘦如柴,指节分明,皮肤透着年轻人才有的光泽。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掌心正在确认一张她很久以前见过、后来慢慢忘记了轮廓的面孔。 “这是生机回逆!” “族长这是返老还童了!” “这是……神迹!” 族人中除了族老们,更多都是因为找到了冬至而来看热闹,但这一刻,全都因为这一幕给震撼住了。 就连紫缨,也因为自己此刻的变化说不出话来。 紫筱从旁扶住了因为震撼而身体略微摇晃的她:“幻想过,也热议过无数次你哥哥回来后对我们会如何,可是从来却没想过会这般吧?” “嗯……有一回我俩一块喝得酩酊大醉,想得最大的无非是他来渡我们成仙飞升,把我们带去他那个世界……可不用死就能变回年轻时,却何曾想过?”紫缨看向身边老伙伴早变成了少女,更是感慨起了衰老之时的妄想。 “是呀,垂垂老矣,连精神头都奔着往生去了,此刻神台清明,如日中天,气血充盈的感觉真好。”紫筱感慨之余又把冬至牵到了她面前:“紫缨,快看看这孩子,你的小曾孙女,那年以为被神族报复掳走的孩子紫鸢儿,如今失而复得了。” “哦?且让我看看。”紫缨毕竟不是年轻那会还天真单纯了,就算是天大的事,她也变得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了。 “不错……就是这孩子,和琅儿、芯儿就像一个模子出来的。”紫缨表情没有太强烈的变化,但手却是微微发颤的,心境激动可见一斑。 而族群里,一对中年夫妇虽然没敢冲上来认亲,但哭得却是稀里哗啦,女的要不是男的搀扶,已然是站不住了。 一旁的亲友们也都激动落泪,这些年下来,可见为寻冬至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夫妇身边,还有冬至年轻一辈的哥哥和姐姐妹妹们,此时目光里尽是温和和期许。 冬至则全程都是被动的,不过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父母,因为她忍不住往人群中的华服中年夫妇多看了好几眼。 “紫琅是直系的后代,芯儿是族里旁系的孩子,早些年族中的事物,基本大半都交给夫妻俩了,如今,你那一脉是瞳族主脉,自无限星海开始的。”紫筱应该已经是族里的太上长老一辈了,修为自然是最高的,毕竟她以前就天资不凡,又沾染了我的气运,同于紫瞳族的命运之子。 大族极重规矩,即便知道自己女儿在前,但长辈会面没有首肯,他们也不敢靠近。 “过来见见你们的孩子吧,不必拘束着了。”我示意夫妻俩可以过来。 第九千五百一十六章:考验 后代的基因基本刻在骨子里,即便是仙家也不例外。 夫妻俩优秀的基因不会因为冬至陷于淤泥而蒙尘垢,没有怨怼,更没有恨意,看到父母时,孩子更多是表现了理解。 把自己弄丢都是命运使然,这让夫妻二人更加的心疼这懂事的孩子。 其他的兄弟姐妹或有直系,也有旁系的,但都或多或少拿出了自己的善意。 紫缨虽然已经恢复了年轻,但多年来担任老族长的气场依旧,克制仿佛已经融入骨髓,轻易不会表态什么。 “哥哥,这次回来,可是不走了?”紫缨看罢子孙重聚,转身问起了我。 “我很快就会离开,至于你们,我不会干预你们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因为你们的灵魂已经被我的天道绑定,即便身死,也会带着记忆重生到另一个虚域。”我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其实是不死不灭的?可我修为不过神胎境,就这样被你赐予永生了?”紫筱奇道。 “我来至另一个虚域,来这儿是带着目的的,既然你们沾染了我的气运,和我有了因果,带走你们只是顺手的事情,当然,如果你们不想跟我离开,也可选择斩断与我的因果,在这方天地入轮回转生。”我看向了两人,紫筱情绪波动正常,是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只是紫缨明显凝滞了下。 “我要去!你别想着斩断我和你的因果。”紫筱急道。 “你不说,便已经和我的天道气运绑定了,只是我没想过,你会在气运的指引下,再次和我相遇。”我苦笑道。 “你这意思是我老而不死了。”紫筱瞬间理解了,就算是她再温婉,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我没有回答她,转而看向紫缨:“你呢?” “哥,千年俗世过往,让我道心蒙尘,历经的磨难和亲眼所见的一切,都不至于让我再次心境通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紫缨叹了一声,情绪凝重。 “那就抹去不想要的部分,活个道心通明便是了。”我笑道。 “这也可以么?哥,你也太强了吧?我可是神胎境后期的大修士,你真能如此?”紫缨震惊道。 “当然,你想要抹除哪一段的记忆,细碎到何等境地都不过是我随手而就罢了。”我掌握天道运行的规律,不说六道轮回,就算是让她从无到有都不过轻而易举罢了。 紫缨先是带了兴奋,但的看了一眼族人和自己的后代子孙的表情,却显然有些割舍不下了。 紫琅似乎看出了紫缨的不舍,急忙说道:“老祖,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都是因我们而起,我们一族不必你再担着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老祖,您永远都是瞳族的族长。” “就算您不记得我们,也没事的,我们都记着您的好就行!” 族人们纷纷表态,这让紫缨感慨而泣,心中更是不忍。 “你走之后,要不是紫缨扛起了一切,我们恐怕都很难活下来,她经历的何止是外面的压力,内部的背叛亦不少,有些事即便回想起来,亦有不甘和悔恨。”紫筱叹道。 “无妨,既如此,抹去我离开之后的那段记忆好了,你既然为他们牺牲了那么多,从今往后,就让别人为你而活,而你活你想活的便足够了。”我点头理解,念头不通达心魔自然滋生,大刀阔斧未尝不是好事。 “好。”紫缨仿佛下定了决心。 这么干脆,倒是让我多了几分诧异:“怎么?不怕忘了后代子孙因何而有,过往情缘自何而起?” “不必,承情者自会承我之情,若不承情,与我何忧?”此刻的紫缨能修炼到神胎境,心境早已如铁石。 “我也要如此,为自己而活便够了!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紫筱或许因为气血恢复,老迈之时的持重也丢了大半。 子孙后代多有垂泪不舍,但也并非不理解,毕竟撑起一族兴衰的重担,总不能只在一个人身上。 “三天后,我会带你们离开,且好好做个收尾吧,你们也不必忧心忡忡,我自万族囚笼而起,也不会放任十大神主来到这新天道后仍欺凌同一片星海之民,我便以道祖的身份,赐予你们道统,凡我万族子民,道心无垢,心思纯良者,皆可在此悟道,得我之传承,足龄子嗣,均可凭纯净道心获天道赐福觉醒。”我说完抬头看向了山峰,随后大手一挥,数十道石柱冲天而起。 不一会,高达十数丈的石柱符文闪现,光芒璀璨。 石碑上面的符文构成都自带了这一方天地的道蕴,当然,审核道心是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虽然不设万族族群的限制,甚至任一族群的孩子触及都能生效,但想要满足年龄后,仍然有纯净道心却不容易,但凡成长的过程中生出恶意,得到的赐福反馈也将会少得可怜。 这是我设下的道心考验和筛选,杜绝和防止万族之中出罪大恶极之辈。 第九千五百一十七章:缘待 “从此,此山更名万族祖山,另为我族圣祖紫夜大神铸神祖金身,从此万族足龄者朝拜之后,皆可申请前来觉醒,万族祖山由万族遴选代表固守,朝拜觉醒者不设门槛,只求道心纯净!”紫缨朗声宣布。 神迹手段让族人尽数伏首跪拜,我坦然受之,毕竟道统给了他们,受他们一拜也是应该。 冬至被亲友们围着询问走丢后的过往,我也不打算把她带走,她刚回归家庭,总得让她享受曾经失去多年的亲族关怀。 就在这时,山外护卫队飞速赶来,为首者拱手见拜:“老祖,太上长老,特许过的几位老祖已经相邀到来,其中有玉抒,玉绥两位老祖,还有青夙、白嫣、郁悒、娲若等几位老祖都同来了,不过人实在多了些,外间守阵护卫队询问是否相见?” “哦?莫要阻拦,来多少都速请进来吧。”紫缨说罢看向我,道:“哥,你看吧,比我想的都急。” 我会心一笑,神识却远赴了大阵之外。 外围已经乌泱泱一片万族族民,他们服装仍如当年,只是现在的模样却已然和以前不同,新天道对他们的影响极大,不过整体更像是人族的修士了。 好比娲若这原先几条腿的,现如今早就化形成功,至于面容固然略显衰老,可年轻时的活泼痕迹仍有几分。 玉抒搓了搓手,表情严肃,略显得有些着急和不耐。 玉绥抱手跺了跺脚,拧紧的眉心表达了她的急切。 白嫣则处于半失神的状态,心思之重不似当年纯粹,而且孤家寡人,看来作为瞳族的变异者,虽然异能力冠绝瞳族,但子嗣堪忧。 “可以进去了!快走!这回不会是骗人的吧?” “不会的,方才瞳族祖山神光降世,就算不是用紫夜回来的事诓我们,亦有别的大事发生!” “真希望是真的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做梦都不敢想过今日!” “其实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是回来了又如何?” “什么又如何?” “我们面临的困难那么多,他来了,若是解决不了,我们岂不就成了坑他了?” “主人才不会怕咱们坑他呢!那么多年他回来,定是要为我们荡平一切难题的!” 几人飞进来的路上不禁热议,倒是白嫣沉默如常。 似乎发现我思绪飘远,紫筱拉了拉我的衣袖,道:“紫夜,可是神识外放去寻她们的?与其抓瞎,不如有什么要问的问问我好了。” 我的回过神来,笑道:“她们过得可好?” “为族人计,为万族计,过得能有多好?不过倒是没有耽误修为,为了能够活着见到你,大家都入了神胎境,寿元勉强达到了万族的极限。”紫筱答道。 “大家都在赌,赌你一定会有朝一日回来,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大家都会怀疑你是否真的还活着,可等都等了那么多年,再等百年、千年又如何?反正都给哥你耽搁了,只有我没什么心理压力。”紫缨笑道。 “紫筱,难道这儿没有你的后代子孙?”我好奇看向紫筱。 “你觉得我会有么?一开始还有你镇着,后面几百年是有的,各族想要来联姻,不过随着我修为提高,修行日益精进,甩开他们太多,又没了,中途各族之间的摩擦角力,又吓跑了好几段联姻,最后垂垂老矣,入住了祖山后更别说了。”紫筱无奈看着我,目光却如炬。 “我俩小的时候便有一场缘分,可是因缘而耽搁了?”我一脸愧疚。 “若我说正因此,你可愿意补偿?”紫筱可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有些话问得倒是直白。 紫缨听完也摇头笑道:“紫筱姐,难不成这意难平要在今日分晓个胜负了?” “对,我不装了,这一转眼就不见了的感觉,我再不想遭遇一次了,好些话堵在心里,连吐都吐不出来,而且,是以千年来算。”紫筱苦涩一笑。 第九千五百一十八章:星叶 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慰紫筱,数十道光束转瞬而至,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其中好些是当年带着从万族囚笼逃出来的,能活到如今已经是各族的老祖了,之所以我还能辨认出来,也是因为他们在罪族里面,也算是神族后裔。 当年被镇压在万族囚笼里的种族其实都不弱,能够逃出去的更是其中的气运之子,活到现在并不奇怪。 而且最低境界都是填海境,多半都是神胎境了,毕竟修为低的还能活到如今,也是因为种族天赋的原因。 “紫夜!”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我等参见无限星海老祖!” “我等参拜无限老祖!” “拜见万族老祖!” “老祖!老祖呀!我带着我的族人们五体投地来了!” “请受我们雷霄一族顶礼膜拜!” “我们太盘一族老祖太盛曾言与无限老祖有旧!还请老祖怜悯我族!” “我们是娲神族的!” “岁月神族请见万族老祖!” 虽然称呼不一,但也能想到其中的原委,当年虽然占据的是一方流放之地,但凭借我留下的底蕴,万族囚笼出来的各族天骄都得到了实惠,不但称霸了无限星海这片荒蛮之地,还都借着这通往仙灵之地的旧地来到了这儿。 所以把我称为星海老祖也并不奇怪。 我扫了一眼到来的所有各族老祖和天骄,满意一笑:“都不用客套了,我当年被迫离开自由星海,最后到达了星神天,对你们也并非特别照顾,而且,你们不怪我给你们留下了那么大的摊子,让你们被十大神族追杀么?” “老祖!我们岂会怪您!” “就是!要不是老祖彻底打通了万族回廊!哪有我们今日!” “万族回廊开启,让我们罪族不再被奴役,您是我们万族当之无愧的老祖呀!” “异火神族只等老祖归来,愿成老祖斩灭诸天的烈火!” “我等万族遗民,得迎回老祖,当兴!岂敢责怪万一!” 各族的老祖和族长们悉数跪下,一个个虔诚得不行。 看来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下来,于我这样的传说人物,早已经被他们自己雕琢成了内心中的图腾了。 我抬起手,道:“不必如此,如今我既然已经掌握了星神天的新天道,至此之后,再无什么星神天原住民,再无什么稚灵和神祖之分,更不可能再容他人置喙罪族之名,从今往后,你们都是我天道之下的新子民!同等于天地各族,但凡有压迫尔等的种族,将不受我新天道所容!” 话音落下,万族山呼,一个个激动得眼睛发亮。 声音暂歇,紫缨傲然说道:“我哥已经在这万族祖山上赐下数十座天道赐福石碑,但凡我万族审核通过的足龄者,皆可接受我哥的天道赐福传承!所以从今以后你们不必再谨小慎微,早晚有一日,我万族祖地的大阵将会彻底撤去,无需再担惊受怕战战兢兢!” 山呼之声再起,不少族群潸然泪下,但更多是仰天怒吼,毕竟多年怨气此刻烟消云散,不复从前。 虽然对我这打开了万族回廊的老祖谦恭敬重,但远不如眼前觉醒石碑的现实利益重要,万族大多都在顶礼膜拜的时候偷看着这传说中的觉醒石碑。 当然,也有脸皮厚的打算凑近膜拜,我虽然不排斥拍马屁的,但眼下却不打算浪费时间。 “行了,各族的族长自去研究怎么安排祖山的觉醒规则吧,尽快拟定出方案惠及各族天骄子孙,本祖还有事和各位老祖叙旧,就不留在此处了。”我遣散了这批人,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回了娲若和玉抒她们身上。 “哥,我这祖山洞府以后怕是没法用了,我还有一处隐居的道场唤作星叶谷,适合我们这些老人家闲叙。”紫缨指了指一方遍地斑斓星叶的山林。 我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就把身边人瞬移到了星叶谷之中。 带着这么多人一次瞬移的手段自然不是神胎境能想象的,不过显然大家都不是很惊讶,甚至都觉得理所应当了。 “主人,紫缨和紫筱怎么就变年轻了!?”娲若拉着我不放。 “对呀,说好了一起变老的!方才我就想说了!”玉抒也急了。 玉绥摸了摸还算风韵的脸庞,说道:“我们服用过定颜丹,也抵不住大位面的摧残,偏的你们就逆生长了。” 白嫣和青夙也羡慕的看着紫筱她俩,虽然没有像前者那样抱怨,但眼睛里也满是期望能够返老还童。 毕竟都是当年最亲密的伙伴,我不至于厚此薄彼,所以目光锁定后,立即让他们沐浴在精纯的时间法则之中。 这段因为玉柠岁替我感悟这片天地,我调动法则的力量已经足以撼动时间规则,让他们返老还童并非难事。 然而就在她们集体恢复的时候,外间山外一阵的轰鸣,打断了所有人的兴奋心情,取而代之的则是全场陷入了警惕之中。 第九千五百一十九章:寻仇 “什么情况?我布置的防护阵法被触发了?这多少年前没有过了。”玉抒立马腾空而起,看向了声音发起的方向。 “谁知道什么情况,不会是因为紫夜到来,引发了什么特别的天地共鸣吧?”玉绥一边升空一边拿出了玉盘。 紫缨作为万族中领衔的瞳族老祖,对大阵自然有第一知情权,立马说道:“有大能在攻击大阵,而且看大阵反应,最低都是神胎境大圆满,说不好听,是防御大阵在哀号。” “十大神族打上来了?我们都还没找他们算上次的账,他们也敢先来!我要叫上我哥哥!”娲若气呼呼的说完,张口就发出了一种能穿透空间法则的种族呼叫。 升空的不止是我们,祖山那边的老祖和族长都纷纷攀升,包括远处的城镇和坊市天空中,此刻都密密麻麻飘满了灵修。 很快,四面八方开始有灵修汇聚紫瞳族的城镇。 “怎么回事?可是十大神族打过来了?” 来到了紫瞳族大阵边缘,紫缨开口问起了守山的下属。 “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好像是太盘族那边出了事情,并不是十大神族打过来。”少女急忙指向了冒着黑烟的区域。 “太盘神族招惹了什么大能?竟能破了我们的迷阵,还攻击起我们的防御大阵?”紫筱凝眉问道。 少女正打算回答,四五位穿着太盘神族衣服的老中青三代迅速来到了我们面前。 老者穿着华丽,大抵是太盘神族的老族长,中年人夫妇也穿着华丽,看起来非富即贵。 至于剩下的两位青年男女,年轻并不大,男的受了重伤,女的身上有伤,但并不是很重,可双目中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大族长!不好了,有强敌攻来,是我族晚辈不幸惹来了强敌,本想着凭借大阵躲避,再禀报大族长此事的,可谁知道那人带着帮手打上了门,我们自知不敌,只能求助大族长了!”太盘神族老族长一脸难堪的禀报。 这位老者方才在祖山见过,刚才看着还没什么,现在明显是害怕了。 “被人寻仇上门?怎么回事?说具体些,或者让你家小辈来说。”紫缨指了指受伤的少年人。 “太易,你就实话跟你大族长婆婆实说,由她处置便是。”老者当即说道。 “大族长婆婆,您会帮我们做主么!?若是不帮,可把我送出外面,只要把我交出去,我想对方一定不会为难我们万族的!”少年面有惧意,但听到被问及,却有股义愤填膺仍要宣泄似的。 紫缨看了我一眼,随后看向少年:“呵呵,小家伙,你大族长婆婆有什么不能为你做主的?你且好生说来,若是你没错,婆婆自会为你做主!” “好!那我说!”少年深深看了一眼身边少女,这才说道:“大族长婆婆,前些日子太易和太澜在圣域惹了事,所以才逃回了族中的,不过并不是太易做错了什么,是圣域那边有强者的儿子觊觎太澜,想要太澜成为他的侍妾!我作为她哥哥岂能容忍此事?所以前些日趁着宗门要前往青天剑域的路上,就带着太澜逃了回来。” “只是强者?逃回来就逃回来了,怎么会被打成这副模样?”玉抒好奇道。 “回婆婆,我们那晚上逃跑是成功了,可没逃两日还是被发现了,对方带着一众爪牙追杀我们,我这才被打成了这模样……”太易咬牙切齿。 “我记得你们加入的是黄泉圣域吧?而且能够前往剑域参加大比,应该已经是圣域天骄了,所以寻仇上门的是黄泉圣域的?具体是谁?你尽管说实话便是,就算是圣域的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无法无天了?”玉绥立即摸透了其中的脉络。 “是,是黄泉圣域的……的圣子……我们同为参加青天剑域的队伍,他刚看到太澜,就觉得太澜的灵蕴道体适合与他双修,就强迫做他的宠妾或者侍女,哥哥这才带我半路逃回来的。”太澜一脸的委屈。 “原来如此,不过即便是一域圣子,理应也没这能力撼动我们大阵,你们难不成不仅是得罪了人家?还打杀了谁,这才引来了他们圣域的至强者?”紫筱拿出了一面光镜,展开后果然一艘战舰压阵,好几位至少神胎境的强者则在前面攻伐大阵,至于战舰上还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这一幕,兄妹俩脸刷一下就白了,就连太盘族的老祖,此时都瞳孔聚焦了。 万族就算比不上一方圣域,但凭借这么多的神胎境老祖,也算是一方不小势力,太盘族老祖这表情,明显感到了此事不小。 “他们是圣域圣子的护道者,足有七位之多,我……我是让太澜假意答应晚上就去伺候那圣子,可傍晚就带着太澜跳船跑了,婆婆,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太易是不是惹了滔天大祸了?要不还是把我们兄妹交出去吧……”太易捂着胸口旧伤,双目中满是不确定。 “交?你们没错,交什么?”紫缨攥紧拳头。 第九千五百二十章:泥胎 两个孩子听罢,心中自然是感动,当然,对于圣域的惧怕也是写在脸上的。 “好了,既然大族长都说不会把你两交出去,自不会交出去,你们且安心就好,等祖父与大族长出去会会这黄泉圣域的圣子!我倒要看看,他们当真敢这般嚣张!”太盘神族的老族长挺直了腰杆。 “多谢大族长婆婆,多谢族长爷爷!”太易拉着太澜连忙道谢。 祖地外,黄泉圣域依旧强攻大阵,动静也越来越大,七位护道者居然有五位出手,或是用上大神通,或是布阵强攻,丧心病狂。 “哈哈!成虚峰主,你这手段不行呀,这么久都没能攻下大阵,为圣子护法,未免名不言顺!” 出手的青年调侃起了远处的中年人。 中年人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少说我,你看看你那号称神胎境下第一的大神通,和我的小神通灵术也差不多!” 中年人的反击还没让叫成虚的青年恼火,倒是个女子跳了出来:“陆胜!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成虚师兄的入微一剑打出的后劲岂是尔等能想象!看似没确实没什么伤害,实则大阵内部已经被破了好吧!” “呵呵,若是如此,想来大阵是破了,徐薇峰主怎不见进去拿人?”陆胜冷笑反嗤。 “你们几个少互相掰扯了,圣子还在等着拿人,我可听说此处是某个大族祖地,我们的时间可不多,这要是时间拖得久了,把他们族群都招惹出来,少不得一场大战!” “那又如何?区区小族,还能和我们黄泉圣地抗衡?岂非不自量力!?” 黄泉圣域的黄金宝玉战船上,一男一女两位神胎境大圆满不禁催促,而两人之前,则站着一位身穿金色仙衣的俊朗青年。 这青年眉宇轩昂,身上挂着的饰品无一不是灵器,甚至连一件法器都没有。 而且看其实力,也已经入了填海境初期,这年龄和实力放在哪个圣域,都是顶尖的存在。 “停!都停手,他们出来了!” “哼,我就说撑不住多久,定是我方才的入微一剑起了效!” “再不出来,咱们的金玉宝船可不是吃素的!” 几位护道者峰主一一退后,但面上却没有丝毫客气。 金衣青年往前走了两步,居高站在了船首像的位置,深深看了一眼太澜,最后却把目光移到了紫筱、白嫣和玉抒玉绥姐妹身上。 原因无他,但凡把太澜放在这几位身边,前者都会显得不那么出挑了。 紫筱和白嫣在万族里,那都是顶尖的美女。 “婆婆,他……他就是黄泉圣子,名叫叶擎,是圣域第一圣宫亲传,神赋神级吞噬道体,可凭借吞噬特殊道体提升修为,据说刚刚修炼没多久就已经入了填海境。”太澜怯生生的说道。 “孩子莫怕,大族长婆婆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太盘神族老族长安慰道。 宝船逼近,船上的叶擎也缓缓开了口:“本圣子乃黄泉圣域圣子叶擎,今日法驾亲临只为缉拿我圣域叛徒天骄太易和太澜!还请立即将二人速速交出!” “呵呵,请问黄泉圣子叶擎,我族两个小辈到底犯了什么罪?竟成了你们圣域的叛徒?而且老身倒还听两位小辈说,反是你这圣域淫邪贼子想要强要我家小辈在先!”紫缨冷冷斥道。 话音落下,黄泉圣子叶擎脸上肉眼可见红了,身边的几位护道者也是面色铁青,可见这措辞狠辣到他们也没料到的层次。 我也不禁看向这妹妹,心道这本来温婉的小姑娘,何时变得这么毒舌了? “你!你敢说我是淫邪贼子!?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叶擎怒气冲冲的喊道。 圣子暴怒,岂会没有护道者响应?中年女子一甩长剑,瞬间直冲紫缨而来:“圣子!跟她废什么话!且让我将这小女娃灭了,方能抵她罪过!” “小辈,且看老身是不是女娃!裂天紫瞳!”紫缨也不甘对方之后,瞬间剑指抵在眉心那儿,下一刻第三只紫色眼睛从额头处裂开,随后一道恐怖的紫光瞬发而出,直冲女子而去! 轰隆! 这一簇紫光威力恐怖,和女子的长剑交集刹那,立即引发了爆炸,女子当场就被震飞回宝船,并且还撞碎了好几间宝玉楼台! 不过宝船大几百丈,撞坏的地方不过九牛一毛,倒也没引来多少弟子恐慌。 “神胎境大圆满!?” “怎么可能!这种小门小户,怎么会有神胎境大圆满灵修!” “怪不得这两个小娃娃敢忤逆圣子,原来有个大圆满的长辈!” “大圆满又如何?!当我们黄泉圣域泥胎捏出来的?!” 宝船上的护道强者看出了紫缨的修为,不过并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是更加的跃跃欲试了。 看得出来,这黄泉圣域风气彪悍,深得魔道精髓。 第九千五百二十一章:短板 内容加载中...... 第九千五百二十二章:婴神 神胎境大圆满瞳族打后期圣域天骄差距应该互补,所以实力差距应该不大,我也很想看看万族对于法则领悟的底蕴。 紫缨面对陆胜不敢轻敌,额间紫电神眼光芒璀璨,刹那就射出了一道神雷,似乎想要击穿对方的肉身。 “来得好!”陆胜仿佛早有预料,剑罡卷起,雷霆立即偏移了攻击目标! 虽然紫缨控制下雷霆倒转重新追击敌人,但陆胜也不是傻瓜,照面之后立马升空,居高临下的射出了数十道剑气! “哼,想跑,终究不过后期,和大圆满比起来,你还嫩着呢!”紫缨清哮一声,剑指点了下眉心,道:“神胎,出!” 下一刻,浑身卷着紫色神雷的银紫色头发小人儿带着神眼而出,这应该是神胎境大圆满后,紫缨能够放出战斗的神婴了。 不仅如此,就算是神婴出窍后,她的法身依旧还在快速掐指凝聚道术,而且一道接着一道,丝毫没有跟神婴同步的意思,就仿佛此刻二打一,互相配合,补足彼此短板! 这婴神别看个子不大,小手却拖着一枚紫色眼珠,举手天雷落下,挥手雷霆肆虐,简直是厉害无比,各种灵术、道术甚至大小神通就跟不要钱似的,打得周围方圆十数里都陷入了紫雷领域之中。 婴神是经历过移山、填海境界的淬炼,掌握了莫大未能的纯粹能量体,所以放出婴神几乎可以碾压神胎境以下的灵修了,就算是半步神胎境,一个照面都会被这恐怖的紫雷领域灭了。 陆胜面对这恐怖的领域,忙不迭张开口也吐出了自己的婴神。 他的婴神明显不如紫缨的婴神,身上镌刻的符文少了至少三倍,因为镌刻的密度不高,所以看起来不像是实体的,和大圆满的密度比起来,仍然有一定距离。 但毕竟出身圣域,其中镌刻符文有不少是法则符文,这让它的婴神移动速度极快,脚踏飞剑时居然屡屡调动天地法则破障,而且举手投足间竟轻而易举展开领域,劈飞追来的雷霆,大有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的既视感。 而且这陆胜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管你闹出什么阵仗来,小家族的神胎境大圆满也不过尔尔,今日我的婴神必斩你!”陆升怒叱一声,剑指朝着紫缨指去。 那婴神就跟炮弹似的,驾着飞剑穿过层层紫雷领域阻碍,竟有力斩紫缨肉身的态势! 能够以法则力量破除对方的五行神通力量,确实是规则的碾压,毕竟瞳族擅长的本就是五行属性,和规则比起来天生就是短板。 利用规则碾压属性,是取巧也是凌驾。 五行属性镌刻得再密集,就像是棉球碰上钢针,终究是给穿透的结果。 然而毕竟是神胎境大圆满,紫缨同样催动婴神以雷霆万钧轰击陆胜,双方显然要拼一拼谁的肉身先毁。 肉身是吸纳天地气息的容器,也是控制强大法器道器的指挥塔,破坏对方的肉身,等于是毁了对方的根基,没有了肉身,元婴再强也是无根浮萍。 穿过电网领域的陆升婴神浑身被击中数十次,电得是呲牙咧嘴,不过换来的是激进直达攻击范围,这让紫缨也感受到了危机。 与此同时,紫缨的婴神同样放出了漫天雷霆扫向敌人肉身,按照这架势,显然大圆满的覆盖范围下,仍然比对方急速突进快得多,也就是说,陆胜的肉身将会率先被打灭! 另一边,紫筱和杜蘅那边同样正在交战,双方也是五行紫雷对法则系攻击,打得同样激烈无比! 然而下一刻,一道光芒却从对方宝船那斩向了紫缨的婴神,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怵然!更让专心迎敌的紫缨猝不及防。 “死!”陆胜的婴神也紧紧抓住紫缨的破绽,脚下的剑凌空一踢,迅雷不及的速度让剑离弦而出! 嗤! 剑声呼啸,带着一道急速流光直冲紫缨! “你们无耻!竟敢这时候偷袭!”玉绥反应过来拔剑冲出,五光十色的属性攻击斩向了光束! 敌人那边,刚从宝船撞烂区域爬起的神胎境手持长剑,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哼,只有你们觉得两个神胎境大圆满打两个后期公平!?” 紫缨反应过来,立马祭出一块灵器盾牌横在眼前! 轰隆! 一声巨响,那把飞剑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灵器盾牌,直刺紫缨脑门! 不过毕竟是神胎境大圆满,又岂会没点自保手段,刚才祭出盾牌争取到的顷刻时间,紫缨已经打出了大神通法术! 只见她浑身着沐浴浓稠的紫色雷浆,瞬间就让那把飞剑化作了一滩铁水。 “黄泉圣域的炼器手段着实差劲。”紫缨冷笑一声,手指点向陆胜的脑门:“神识飞刀!给老身斩!” 紫缨的婴神狞笑一声,原本可爱的眼睛变得凶狠了几分,下一刻两只小手捧着的紫色眼睛就发出了一道法则飞刀,瞬间斩入了陆胜的眉心! 陆胜的呆立当场,肉身的神识明显被这一刀劈散了! 神婴失去和肉身的联系,顿时怪叫一声,抱着脑袋立马回头要返回肉身那儿。 神婴和肉身都带着本体的记忆,一方被灭只要及时返回都不足以必死,可无论身体和婴神都是纯粹能量体,拖的时间久了没有神识凝聚,溃散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果然,神识被斩,陆胜身体能量以快得离谱的速度消散,如果神婴不能及时回到肉身自救,这具身体就彻底报废了。 第九千五百二十三章:道器 “枕崧!谁他妈让你出手的!?”陆胜一边冲向身体,一边怒斥出手偷袭紫缨的女子。 枕崧啐了口血沫,说道:“都是帮圣子办事,陆胜峰主何至于这般说?还是赶紧先救自己的肉身吧!” 陆胜气得够呛,可紫缨的婴神还在后面狂追,他也只能乱窜等着叶擎派人驰援。 叶擎见他新败,只能看向了身边最强的护道者成虚:“看来还得宫主亲自出手了。” “圣子稍待,他们不过是借着护山大阵获得神胎境大圆满的修为罢了,实际上也终究是后期的修为,如今战局还未达到不可逆转的程度,且先看看陆胜峰主后续打算。”成虚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很好,本圣子且等等便是!若是不可为,你们两个可得出手,今日我必拿下这破地方!”叶擎咬了咬牙,心中就算多有不爽,但依旧耐下性子。 看来就算是圣域也不是团结一致,外峰护道者和圣宫护道者之间也存在矛盾,这次我算是看出来了,和紫缨、紫筱斗法的是外峰护道者。 至于两位压阵的大圆满应该都是圣宫的护道者。 陆胜避开重重雷电,最终和即将溃灭的肉身合二为一,吞服了一枚金丹这才恢复过来。 另一边,紫筱和杜蘅打得同样激烈,只是因为一方瞳雷术神光乱扫,一方则是大地法则轰击,所以周围因为打斗弄得黄沙漫天,远非紫缨、陆胜这一局干净。 方圆十数里的雷霆在沙尘暴中闪现,区域如炼狱降临。 这些尘土当然挡不住我的法则神眼,双方都出了神婴,一边凝聚大神通法则势杀对手,一边则给自己套上防御灵器,双方都想毕其功于一役。 轰隆! 祭出神婴的紫筱虽然棋高一着,但杜蘅似乎之前隐藏了实力,神婴居然有一把下品的道器。 “吃我镇峰至宝!盘山印!给我破!”杜蘅怒叱一声,五指虚空压下! 盘山印祭出后有法则之力环绕,从天而降时穿透层层紫雷,把法则神通毫无阻隔的砸到了紫筱头上! 紫筱急忙祭出防御神通,一道雷霆类的法则电网隔绝了大部分的法则,但依旧无法抵挡对方道器,眼看着数十丈大印落下,她除了猛地丢出数件极品灵器外,根本没办法抵御。 四件灵器接二连三被震碎,却丝毫没办法阻止盘山印落下! “是道器!紫筱!”玉抒急忙剑指祭出飞剑,打在印上却直接被撞了个粉碎。 “区区小家族,又怎么知道道器厉害?此战杜蘅已必胜!”叶擎冷笑之余,终究目光停在了陆胜身上:“陆胜,你这峰主可比不得杜蘅,你看她此番出行连盘山印都带了,你们峰却连道器都不带出来,此番吃了这么大的亏,往后可得记住了。” “圣子教训的是!”陆胜自知不敌紫缨,就算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扭曲,可也不敢再上去讨打了。 紫缨看到紫筱即将被盘山印砸中,立即反手打出了一道雷浆神鞭,卷住了盘山印后立马朝着自己所在的区域猛拽。 然而法则之力岂是轻易能拽动的? “哼,这件道器足足镌刻了三十二重道纹,九百重灵纹,岂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户能理解的强大?”杜蘅得意一笑。 两个神胎境大圆满居然被一件道器镇压,说到底就连我都觉得有些丢人了。 “你们就没有道器?快拿出来轰他们呀。”我看向了玉抒、玉绥姐妹。 姐们俩正往外掏极品灵器救命,给我这么一说,气得个白眼:“您以为道器是路边的石头,随手就能捡到?” “紫夜,您有所不知,我们万族一件道器都没有,哪怕是摸到道之边缘的灵器,道器至少要有能承受道术根源镌刻的材料打造,这些材料都被各域垄断,买都买不到,我们哪里寻来这些法则材料锻造?而且,就算炼制成,控制的时候也需要相对应的法则驱动,否则威力发挥不足百分之一。”白嫣苦笑解释。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看不起咱?”我笑道。 “嗯……一般最好是用本命的法器一步步镌刻起来,从一开始的法器开始,用法则道体祭炼入灵器,最终成长为道器,就好比那块盘山印,一重道纹约等于镌刻一次大神通,如果顺利不失败,不吃不喝不睡起步都得以年计算,三十二重道纹、几百重灵纹至少得有数百年之功,可能横跨两三代的灵修,方才有这般气象。”白嫣手指迅速给我打了几个成长进阶图谱。 我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是一件传承道器?” “道器基本都要传承,因为镌刻道纹时,叠加越多,失败概率越大,堆叠到三十二重是非常夸张的数字了,这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我们万族祖地可没有那样的底蕴蕴养道器。”白嫣似乎是很厉害的炼器师,毕竟这话题让她那双白瞳仿佛点亮了一般。 “哥,你别聊了!我快不行了!帮我们!” 这时候,紫缨和紫筱率终于撑不住了。 第九千五百二十四章:群山 我摸了摸下巴,手指朝着盘山印轻轻一点,下一刻,这方宝印顿时剧烈的颤抖起来,不等大家看到它轰然落下砸死两位美女,就先发现它居然飘然落到了我手中。 “这就是一峰镇峰道器么?有意思。”我将盘山印盘在手中,立即把其中驳杂的法则道纹吃了个透。 还别说,这东西能够承受这么多驳杂的法则道纹,其材质确实特殊,除了是用法则合金锻造大体雏形,还加入和镶嵌了数不清的至宝。 要是一般的材料,怕一个道纹都能不一定能承载,而且材料和材料之间的嵌合,有的甚至用道纹进行了衔接,属于镌刻越多,凝聚的基座就越牢固的类型。 反过来,如果是我来进行破坏,只要拆解这些衔接点就能让它生出裂缝,最终崩碎。 但既然落入了我手中,就不可能再破坏它。 “你!你怎么能控制我的盘山印!这不可能!”杜蘅双目瞬息血红,甚至还打算靠自己一峰专有法则把盘山印拉回来。 然而让她绝望的是,这盘山印根本不受控制。 “这怎么会?只有峰主能够控制的道器,怎么能够轻易就被人强行控制了!” “这可是道器!就算没有器灵在其中,若是没有同法则,识得其中道纹密码,亲和道纹的使用,根本不可能控制!” 宝船上,几位护道者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黄泉圣子更是呆若木鸡,原本必胜的局面,轻而易举就这么逆转了! “什么情况?紫夜,你……你做了什么?”白嫣站在我身边,感觉自己的见识都短浅了。 “哥,这什么情况?黄泉圣域一峰镇峰道器随便就给你缴了?”紫缨打都打了,立马凑了过来。 紫筱虽然还防备杜蘅反击,但也心不在焉了,因为我此刻好像开始介入盘山印的道器镌刻了。 我运转法则道纹,瞬间抹除了十七道法则错误或者赘述重叠,以及专有法则的部分。 没碎,也没崩解。 “没事?有趣,看来我没猜错,继续。”我很快把九百多重灵纹也抹除了大半。 组成盘山印的材料依旧没裂解。 “我就说,这些都是多余赘述符文,且看看我自己的。” 接下来,我又打入了二十七道通用的法则,加上三十道专有的空间法则道纹。 “不错,居然能承受七十二次的道纹镌刻,这样的材料,这片大陆也是凤毛麟角吧?” 我又把盘山印在手中抛了抛,瞬息就把三千六百种属性灵纹组合悉数镌刻进道纹之中。 以大道纹托举小灵纹,这是炼器的基本手段。 堆叠金字塔是用一堆的底层构架托举最高的那部分,而镌刻道器却是反过来,大的足够强才能托举更多小的。 所以原本看起来大巧不工,胡乱组合成为一座大山峰盘旋而上的黝黑盘山印,此刻流光溢彩,细看之下群山连绵,足有七十二大峰,三千六百小峰!其中自成一方世界,内里蕴含的法则能量更是澎湃无匹! “成了,这才该叫做道器,我就把它先定义为顶中顶道器吧,这要是有个器灵,那就能叫做道宝了。”我把盘山印丢给了身边的紫缨,道:“小妹,这方宝印最多能镌刻这么多道纹和灵纹,且先给你将就用着,试试自己能不能控制。” “给我?!道器都是专属法则来着,我就算神婴镌刻道纹,可应该也不契合这方宝印的呀……”紫缨满脸不信,但说归说,手却很老实的接过了宝印。 因为七十二道法则道纹镌刻,这给的也太多太夸张了。 “七十二次道纹镌刻……还有无数灵纹辅助,你,你这……这是人干的事么?”白嫣满眼都是渴望和好奇,她很想这东西我第一时间抛给她,只可惜我却给的是紫缨。 “紫缨妹妹,你快看看能不能用!”紫筱却是最紧张的,眼下强敌环伺,要不是我突然展示这么一手,敌人早就打上来了。 紫缨点了点头,在召回婴神之后,这小家伙双手捧起了宝印,并且立即注入了自身的法则之力。 下一刻,五彩群山印立即冲天而起,方圆百里的天空下,三千六百峰遮天蔽日,其中有七十二峰直冲云天,在层层叠叠的彩云下竟看不到山尖! 天地在这一刻都被群山遮蔽了,就连那艘巨大的黄泉宝船,在这群山空间下都如海上飘萍,随时都可能被镇压其下! 在场的护道者都给法则之力镇压动弹不得,这股锁天灭地的法则威能简直是难以想象! “道纹是连锁的,只要能驱动其一,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群山延绵,能攻能守,你可以叫它群山印,反正它已经和盘山印没什么关系了。”我笑道。 “群山印!?顶中顶道器!?那是什么级别?!” 在场的紫缨和众人都异口同声,一个两个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就算是圣域,剑域,都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道器吧?而且,其中不但自成空间!还是空间小世界!你说这还是道器!?这都可以装下我们整个万族祖地了吧!?”紫缨被震撼得不轻,她是控制者,自然能根据这件道器的能力联想到更多。 现在她甚至已经忘记还处于战斗之中了,还忘了方才自己还和紫筱苦苦支撑一件低阶道器的一击。 第九千五百二十五章:权重 “有了群山印,我们万族祖地就有救了!”玉绥高兴说道。 “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吧?黄泉圣域的宝船还在这呀,是放还是怎样,你们得赶紧想想呀喂!”玉抒想起如今的事态,当然先紧着眼下情况。 “放了他们,他们会放过我们祖地?杀了他们,我们祖地又当如何?他们可是要参加四域大比的,难道不怕他们圣域下一刻强者就会临门?”青夙凝眉问道。 紫缨只能又看向了我:“哥,这可怎么办好?” “万族祖地固然是祖地,但灵气却相对其他四域来说实在贫瘠,而且还要面临十大神族的觊觎,不如这样好了,迁移万族祖地的灵脉,山峦入群山印,届时带着群山印并入一方大势力,依附对方而存留,亦或者重新寻找一方没有大势力窥探的宝地延续生存如何?”我问道。 “可是我们不过都是神胎境,移山倒海固然能够,可迁移一条灵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就算是拼尽全力去做这件事,没有百年时间恐怕……”紫筱幽幽看着我,觉得我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是迁移灵脉,对我来说算得什么?这样吧,先把万族祖地整片阵内陆地放入群山印,由紫缨携着与我走一遭青天剑域,顺带寻觅适合万族成长之地,如何?”我也不能只带走紫缨他们,既然沾亲带故的,总得给万族囚笼中的晚辈们找条出路。 “好!哥哥,我同意这办法!与其让族里的人担惊受怕,不如整个迁移走,十大神族与我们有十世之仇,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但若是能够寻找到大势力庇护,终有一日,我们万族将无惧这死仇之敌!”紫缨兴奋道。 “那他们……”玉抒指了指宝船。 “要不抹掉?”我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不行!” 一群人全都异口同声的制止。 包括宝船之上数百弟子,还有黄泉圣子以及护道者,也已经是露出了万念俱灰的表情。 从我强夺盘山印,到随手就重新镌刻出群山印,到紫缨用群山印镇压,现在的他们和瓮中之鳖没什么区别。 “那毕竟是黄泉圣域,若是真杀了他们的圣子,黄泉圣域一定会跟我们万族祖地不死不休的,就算是我们能走脱,可族人们从今往后也会面临黄泉圣域无止境的追杀,即便我们能找到同等的大势力庇护,也无法真的制止他们暗地里下手的。”紫筱小声的提醒我。 “那把黄泉圣域也抹了?”我笑道。 “这……这也行?那干了?”玉绥抓着我的手,眼珠子止不住兴奋的颤抖。 我敲了下她的脑壳,道:“里面不是也有不少万族子弟?” “我忘了……”玉绥无语颓然。 “我们万族祖地的族民数以亿万,虽然名不见经传,却早就隐秘融入各大圣域、剑域之中,无论他们任何一域灭绝,对我们万族祖地都是一大损失,招来他们的怨恨,更不是我们目前的万族所能承受的,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这需要漫长的时间。”紫缨苦笑道。 “如今有了祖山的那些石碑,应该不会太遥远了,为今之计,最好应该就是按照紫夜说的,将灵脉迁入群山印,如此一来,群山印不但攻守兼备,成为我们的大本营,又因为灵脉而拥有强横的力量,若是以后能再迁入更多的灵脉,恐怕还有更大的力量也说不定。”紫筱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场的所有族人尽数为前景可期而高兴,当然,对于黄泉圣域的宝船和圣子,此刻他们都想不出该如何处置。 “既如此,除了圣子,其他人先囚禁起来好了。”我说罢抬起手,就跟橡皮擦似的,凭空将那圣子连同灵魂一齐轻易抹掉了:“今日抹除你们圣子叶擎的肉身和灵魂,让其再无可能复活,更不可能转世投胎,为断绝此等凶残基因祸害天道之下生灵,本座也会根据其血脉与天道之连接,株连其血脉三族,你们可有意见?可还有同他一起去死的?现在都站出来,我也好一并处理,当然,我也会按照你们的天道血脉印记,株连你们血脉三族。” “诛……株连三族?” “不可能吧?还能让天道株连三族?” 在场的灵修,甚至护道者都不寒而栗,而且他们之间的疑问才刚刚发出,宝船上瞬间有四个人直接凭空当场被抹杀了。 “是叶盛和叶琳,绿影!这些都是黄泉圣子的亲友眷属!护道者叶真也不见了!” “天啊,真的被天道抹杀了!三族之内尽数被抹杀!” “难道不限修为的么!?” 所有人此刻一脸恐惧的看向我,现在都想象我没胡说了。 其实借天道做这种事并非没有条件,其中需要该血脉家族在天道上挂了号,比如因果足够清算,又比如阴德不修等。 不过话说回来,天道之下没有无辜之人,无论凡人还是灵修,想要活下去就无法避免弱肉强食。 因此对于天道而言,一颗粮食都是它庇护的一环,这导致人和蝼蚁其实并无区别,区别在于大小,权重。 第九千五百二十六章:殒灵 宝船上数百天骄和护道者黑压压跪了一地,看来没有谁真狠到跟叶擎一起赴死,毕竟一旦接我的话茬,那可是连同天道认可的三族都得被株连。 “前辈!黄泉圣子娇纵跋扈,行事残忍,我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黄泉圣域今日与那圣子划清界限,也会尽力拟补这畜生做下的种种罪恶之事!” “黄泉圣子不但恶贯满盈,其三族这些年来在圣域大陆更是犯下滔天罪行,如今伏诛,我等非但无怨,还要感谢前辈出手!” “那岂不是说,我们第一圣宫的宫主,叶擎的爷爷叶辰此刻也被诛灭了!太好了!天道圣裁,我等拜服!” 护道者们一个个都变了脸,包括之前跟在叶擎身边的两位神胎境大圆满,此时也表忠心起来。 “叶辰?第一宫宫主?”我摸了摸下巴,这名字之普遍,在修行路上至少听过几百回了。 “哥,那是号称黄泉圣域的至高强者,已是登临天道阶梯的存在了,此刻若是他真的陨落了,那很快天就得变了。”紫缨抓着我的手,脸色都变了。 “不错,那样传说中的人物一旦陨落,其恐怖的力量将会反哺天地,无论是其镌刻的灵纹道纹,无论是其身上的灵蕴和道蕴,都将重归天地,就不知道此刻便宜了多少黄泉圣域的灵修了。”紫筱看向了宝船。 “嘿嘿,至少船上那些叶擎的护道者是没机会处于殒灵风暴之中了。”青夙冷笑道。 “殒灵风暴?那是什么?”我对于这些偏门的词汇并不敏感。 “顾名思义,强大的灵修陨落,身体里,婴神中镌刻的灵纹和道纹会在一瞬之间崩解,或是解放或是以另一种形态消散与天地之间,其中灵修越是强大,这股风暴的力量越是巨大,而处于这股风暴之中的灵修,也会因为亲和度而有概率领悟,或者接受到陨落者的灵蕴和道蕴,从而踏上修行之路,亦或者精进修为,感悟新的灵纹和道纹。”白嫣侃侃而谈。 “原来如此,所以扎堆宗门的好处体现在这了。”我笑道。 “那可不,强者寿元将近坐而化之,常常会把子孙后代,宗族弟子招到身边,正是为了就近觉醒和继承其神体,虽然传承的概率并不高,可数量多了,概率可就上来了不是?亲传弟子坐在身边,那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瞳族也这么做过,只可惜得到传承的概率一直就很低,还不如诞生后代传承概率高些。”紫筱说道。 “现在我们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有传承石碑在,往后我们万族祖地定然会成为不亚于其他圣域、剑域传承之地。”紫缨傲然说道。 正说话间,天空骤然变色,原本澄清的天空忽然逐渐暗了下来,随后昏黄色的天空开始变色,红彤彤的色彩从不知几万里的世界如光传导一般衔接到了这片天空。 “这是天道法则突然被黄泉法则所浸染之故,圣宫宫主真的殒落了!”紫筱惊呼道。 我抬起手,这股法则力量并没有多强,但在感应下,依旧能够从中读取一丝灵蕴,要知道这里隔着黄泉圣域已经不知宝船几天的路程了,可见若是正中心区域的黄泉圣域圣宫,这股法则之力到底该有多恐怖了。 圣域至强者陨落,自然几家欢喜几家愁,青天剑域肯定是高兴坏了,至于黄泉圣域,接下来的日子里指定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然而还不等所有人做出反应,朝向于青天剑域方向,万里的晴空突然也暗了下来,剑道的法则在这一刻若有若无的也被动这股黄泉法则之力牵引,双方竟有接触之兆。 “这是……怎么会如此?不是圣宫宫主叶辰殒落了么?怎么那边也有灵潮风暴……这个方向,难道是……” 都是神胎境的修士,紫缨和紫筱怎么可能猜不出这其中的变故,只是不敢直说罢了。 我皱了皱眉,手指掐算之后说道:“不好,燕拒霜也殒落了?” “哥,你说什么?!怎么会?难道燕太上宫主是叶擎三族之内的至亲?这……这不可能吧?”紫缨震惊的看着我。 “不过看这情况,能够引动如此殒灵风暴的,确实是超越神胎境的存在……”白嫣提醒道。 原本还在悲观的黄泉圣域弟子,此刻看到燕拒霜似乎陨落,全都再次振奋起来。 剑域和圣域本就不对付,双方的实力旗鼓相当,本以为黄泉圣域定会因为这次第一圣宫宫主殒落而走下坡路,谁知道对等的悲剧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看来,现在得立即返回青天剑域一趟了,紫缨,我先把灵脉注入群山印吧。”我说完大手一挥,移山之力立马被我施展而出。 天地在这一刻陡然变色,倾盆大雨因为三股力量而爆发,不过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快速的掏空了山脉的底座,直接将灵脉的抽了出来,这条灵脉不止是灵石矿脉那么简单,其实还因为拥有一道级别不小的气运,才让它成长了起来。 建设宗门,除了矿脉是必然之外,气运必不可少,没有后者灵矿脉非但无法成型,还不可能自我接受天地灵气。 第九千五百二十七章:冲关 紫缨捧着群山印,两眼怔怔望着内里山云环绕,其中生灵无数,天地宛如尽数装载其中,只觉得神奇无匹。 包括黄泉宝船都被封印关押进了里面的封印阵中。 这类空间类的宝贝我不知道创造了多少,家里的家眷几乎人手一个,对她们来说是稀罕,但与我而言都是顺手的事。 “这就全都装进去了,而且好像无法装进储物袋了,因为它好像就是储物空间,还能自我吸纳天地灵气,这就离谱。”紫筱感慨道。 “把它挂在腰间带走便是,不过切忌万族皆系于你身,要看好这件宝贝才是。”我说道。 “那当然,我定会好好守住它,毕竟里头除了祖山,还有各族的山峰都在里面了,不过他们好像在探索其余七十二峰,这当如何?”紫缨不知道该不该管理一番。 “就当带了个随身世界好了,七十二峰,数千的小峰皆有不少机缘被我设置其中,或者是传承,或者是宝地,亦或者药园,都是万族变强的契机,也算是我失踪千年之后,给与万族的小小补偿了。”我大方说道。 镌刻灵蕴和道蕴,又移植了灵脉进入其中,本就是为了惠及万族,当然,一些考验也必不可少,但多是以心性为主,也好让万族从罪族引导向善。 万族的来历我可清楚的很,都是各大虚域的背叛者,多半是虚祖给诳来的一群夯货,反正丢在万族囚笼就不打算管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有这条通道渗透进来,我也不可能在这搅动风云。 “哥,你真好,对万族之心实在无私,你才更应该成为万族的大族长。”紫筱想要把群山印捧给我。 “别,哥就是一介云游散人,这一走就是千年万年的,没有你这样的责任心,你才是最称职的那个。”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看向众人:“接下来我要开启传送通道前往青天剑域所在大陆,过程可能会有一些难受。” 众人点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处于空间通道的虹光之中。 无数的流光从眼角迅速掠过,过得几个眨眼的功夫,大家已经处于一片云气洪流交替的世界之下了。 眼前,黑压压的云层卷动难安,云下则是瓢泼落下的大雨,暴风雨带着磅礴的灵蕴气息,仿佛要席卷天地一般。 “大能陨落,天地同悲,这景象真宛如末日一般,想不到镇压不知几个天骄时代的燕前辈真的陨落了,唉,往后这片大陆恐怕要陷入无穷争锋之中了。”玉绥苦笑道。 玉抒也接了话:“是呀,四域从来暗流涌动,面和心不合,要不是有外敌环视,早就互相撕破脸了,如今燕前辈和叶辰陨落,暗流要压不住了。” “夏夜,我们是要留在外面看着,还是前去吊唁一番?说起来,我族天骄紫宸,也是青天剑域的剑宫宫主,正因为他的绝世天资,也才让我们紫瞳族能够成为万族中的顶流呢。”紫筱说道。 “大家快看剑域内,弟子如临大敌,或许真是燕前辈先仙去,剑域都戒严了。” “无妨,去亿万剑林吧。”我说完挥了挥袖子,瞬间空间再次撕裂,众人在我的带领下出现在了亿万剑林的太上剑宫上空。 剑宫下方此刻黑压压一片剑域老少,上至各大剑宫的宫主,下到各峰掌座和亲传,此刻一个个悲痛万分,哭声成片。 这一幕虽然我推算到了,可真见了倒是觉得有些惋惜。 燕拒霜倒是个很不错的小家伙。 玉柠岁此刻木讷的站在剑宫门口发呆,看似把人尽收眼底,实则人山人海未曾入眼。 至于云玄戈则笔直身子,面对络绎不绝吊唁的宗门核心,只是机械化的点头相迎。 来这儿的核心有多少人真的伤心不得而知,反正在这场殒灵风暴之中,倒是有不少明目张胆是来趁机吸收灵蕴道蕴的。 “太上剑主坐化,尔等只可感悟!不可强行吸纳!” “缘法天定,无法强求!” “谁若是趁机强纳灵蕴道蕴,本宫可不念诸位身份高低!” 也有剑宫亲传亲自维持秩序的,虽然亿万剑林隔绝了外面的普通弟子,但各峰掌峰带来的亲传数以千计,当然有不少不讲规矩的。 即便在万米的高空,但我带着外人进来,很快也引来了各峰亲传的注意。 我也懒得理会这些异样目光,带着紫缨和紫筱她们缓缓飘落。 落下的时候,我也借着天道开始反推燕拒霜的陨落过程,得知了前因后果,我不禁皱起了眉。 这小姑娘脾气倒是急了些,要是再等一小会,怕她也不至于强行冲关,导致失败而陨落了。 她确实是没先等到叶辰被我咒杀的消息,要是先等来这消息,恐怕还能多活几年。 但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夏大哥!夏大哥……我师尊她老人家……呜呜……”玉柠岁看着我从天而降,原本刚干涸的泪痕,又顺着淌下了热流。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必伤心,她这一世的修行是极好,给天道留下了不少好印象,下一世定会降生好的人家,有个很好的人生开端。” 第九千五百二十八章:伟力 “真的么……夏大哥……那师尊转世之后,我还有机会遇到她么?”玉柠岁悲切哭泣,虽说这师父认识没几天,但着实对她极好。 “你们师徒缘分未尽,自然是有机会遇到。”我隐晦说道。 对我来说,天机不可泄露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但把题目点透了反而没什么意思,人生该有偶遇的惊喜,而不是深谙世事。 至于算出以后转世的燕拒霜反倒会成为她的弟子这种事,其实已经隐匿于这话里面了,只是她肯定是听不懂的。 “呜呜……柠岁希望能早点见到师尊,夏大哥,那我该怎么找到她老人家?”玉柠岁摇了摇我的手臂。 “终究会相见的,或者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你专门去找,反而找不到怎么办?”我说道。 “那……那算了,我不找了,我就在这等着。”玉柠岁紧张说道。 一旁,除了我身后本就站着的紫瞳族和亲近之人,前方玉柠岁这边也围满了剑宫的众人。 除了满眼血丝的白云起,还有陵碧霞,易都灵,紫宸,离名扬等几位宫主,这就是我认识的六位剑宫宫主了。 “老身拜见夏前辈。” “晚辈拜见夏前辈。” 一众六位宫主趁着空档纷纷拜见。 至于之前没见过的第七剑宫宫主也一并拜见了,是位穿着打扮也是宫主的服饰的妙龄女子,我并不知姓名。 “夏大哥,你之前走的早了,这位是暮辞剑宫宫主暮辞剑仙。” 女子浅蓝色头发,面如冰霜,倒是生的一副好剑骨,就连拜见的时候,仿佛给人的印象也是不卑不亢。 “夏前辈莫要见怪,暮辞剑仙修的是寒霜无情剑道,封情锁爱,所以对人待物皆不假辞色,唯晓剑,求大道。”陵碧霞打了个哈哈,这中年妇女倒是挺会与人熟络。 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无妨,既是修炼无情剑道,俗礼自无关紧要。” 暮辞剑仙看了我一眼,避开了目光。 这一小动作虽然很快,但却并非我认识的那种无情道,看来这小姑娘似乎修的不像是无情剑,不过这些不重要。 此刻,紫宸似乎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只是他眼里的并不是暮辞剑仙,而是我身后的一众女眷。 这些女眷看着他的眼神不对,是长辈看待晚辈的目光,其中有欣赏,也有宠溺,而且非常的熟悉。 只是紫宸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明明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怎么就对自己一副长辈的作态? “紫宸,你这眼睛长哪儿去了?这是你大族长婆婆呀,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认得了?”玉抒凝眉责怪。 紫宸瞬间瞪大眼睛:“您是玉祖婆婆?” “当然,你这小皮孩子,我就是变得年轻些,你就不认得了,还有你紫筱祖婆婆,各位族长婆婆,且都在你眼前,怎么?当宫主是要捐眼睛的么?”玉绥调侃道。 紫宸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会如此?难道是诸位婆婆们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紫缨抬头看着这高自己一个脑袋的青年后辈,道:“是奇遇,也是因果,全凭借咱们瞳族的中兴之主的伟力,而且这次婆婆还带把整个万族祖地都带来了,想要和青天剑域的剑主谈谈,能不能僻一块宝地给我们,让我们万族祖地能紧挨大树发展,不再藏头露尾了,办完这件事,我们几位长辈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什么……”紫宸一脸的茫然,前者他听得懂,后面的话他却听不懂了。 “你这孩子,罢了,此事是这样的……”紫缨拉着孩子到了一旁,语重心长的解释起来。 然而就在大家忙前忙后安排此间之事时,青天剑域的天空中突然闪过了一道雷霆,这雷霆裂口足有千里之巨,但凡抬起头,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它的出现。 而且在此刻天道同悲之刻,这种景象更是显得突兀骇人。 “这是什么?空间裂缝?” “好像是,可怎么会开了这么大的裂缝?就算不是在我们上空,可离着这么近!” “难道是其他域来人?” “四域大比之事不是通知下去了么?要延后的呀。” “是赛期临近,所以干脆顺道改成吊唁?” “一群天骄小家伙,吊什么唁?他们也配?” “那这异象是什么……” 在场的亲传议论不已,反而易都灵,白云起这两位年纪最大的如临大敌,远比其他人更加警惕。 白云起对我拱手说道:“夏前辈,容晚辈前去查看一二,也还望前辈在此能多照拂柠岁和我云起剑宫亲传。” “去吧。”我心道这家伙倒是贼精,不愧是得到燕拒霜倚重的。 “晚辈也去看看,夏前辈在此稍待便好。”易都灵也追着白云起飞上云空。 我却不用飞上去,因为神目凝练,早就看到了这道蔓延千里的巨大裂缝中,就坐着一位身穿紫衣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修为极高,甚至远胜这儿除了我在内的所有人。 他正贪婪的汲取燕拒霜殒灵风暴中的磅礴道蕴镌刻自身的道基。 不是黄泉圣域的人,也不是什么隐世散修,毕竟散修穿着打扮不会如此招摇,更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第九千五百二十九章:绝户 不等白云起和易都灵飞到紫衣男子身边,他周围的巨大空间裂缝上方开始出现了更多的黑点,这些黑点逐渐放大,最终展露头尾。 居然是一艘艘巨型蓝白相间的玉船战舰。 战舰上方,此刻站满了背剑弟子,穿着打扮和宝紫色衣服的中年差不多制式,看来是同一个宗门,而且修为最低都是搬山境往上,连一位抱丹境都没有。 战舰的大纛旗杆上方,也全都标注了‘星辰剑域’四个道纹。 “是星辰剑域的星辰战舰!!” “那位岂不是星辰剑域的太上剑主?!” “正是星辰剑祖!难不成,他是要在这里冲击登楼境?!” “卑鄙呀!怎么能这样,我们太上剑主新亡,他怎么可以如此!” “大家皆为正道宗门引导者,为何如此?!” 众人议论纷纷,亲传们也义愤填膺,愤慨难掩。 玉柠岁咬牙想要冲天而起,却被云玄戈拦了下来:“师妹,你这修为,上去做什么?让师兄去吧。” 作为整个青天剑域的剑主,云玄戈扫了一眼各峰峰主、亲传,以及各宫宫主、亲传,道:“诸位,星辰剑域九艘星辰级战舰,百艘玉星级战舰,弟子数万突然降临我青天剑域,想来不是来跟我们叙正道情谊的,此刻,各峰峰主请回各峰点齐搬山境以上弟子,准备御敌吧。” “是!剑主!” 在场数千人一齐应声。 “至于剑宫宫主极其亲传,亦在此列。”云玄戈说罢拔剑升空,紧随其后的是在场无数的各宫和各峰亲传。 燕拒霜方才坐化陨落,就有其他剑域前来汲取殒灵风暴,这和发起宗门大战没什么区别。 这可不是简单的冲突,也不是什么宗门之间的小摩擦,夺人殒灵风暴如杀人父母,星辰剑域这么大的宗门岂会不知? 他们胆敢这么做,肯定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就是觉得燕拒霜一时,再无一人能横压这片大陆了。 虽然同是正道,但卧榻之处怎容猛虎安睡? 星辰老祖汲取力量准备突破,这些战舰按照圆形摆开,把他围了里外三圈,看似空出百里范围,但全都是护法的。 白云起和易都灵早已飞至裂缝边缘,与对方几位从战舰中飞下来的剑宫宫主在裂缝外围互相对峙。 白云起悬在半空,目光落在盘坐于裂缝中的紫衣中年身上,声音不高不低:“星辰剑祖,此地是我青天剑域太上剑主坐化之所,你带大军压境,不合规矩。” 紫衣中年没有睁眼,语气平淡:“燕拒霜陨落,殒灵风暴之下,道蕴反哺天地,人人有份,况且,我们正道也需要一位新的魁首镇压这片大陆,制衡黄泉圣域和太冥圣域,所以本座来此,也不多要,只取一缕道蕴,当然,你白云起若要拦,那就试试。” 易都灵落在白云起身侧,目光扫过那九艘一字排开的星辰级战舰和后方百艘玉星级战舰,压低声音道:“他还没入登楼,但快了。最多一炷香,那股气就能彻底跨过去。” 白云起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没有拔剑:“呵呵,你们星辰剑域要突破,也该在你们的剑域突破,借助传送阵直接来我们这儿,可是和开战无异了!星辰老祖,你就不怕我们两大剑域真翻脸么?” 裂缝中那道盘坐的身影仍在继续吸纳周围散溢的灵蕴,星辰剑祖周身的气息正在缓慢攀升,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正在被一点一点拉满。 “白云起,稍安勿躁,我们太上剑主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如今黄泉圣域的太上圣主叶辰同样也殒落了,太冥圣域的太上圣主已然带着一众徒子徒孙赶往黄泉圣域,他若是突破了登楼境,我们两大正道剑域如何抵挡,你们可想过?”星辰剑域穿着剑宫宫主衣服的老者站出来说道。 有人站出来后,另一位女剑宫宫主也对上了易都灵:“易宫主,我们并不是来这里攻打青天剑域的,纯粹就是为了给老祖护法,而且你们想想,我们两大正道打起来有什么好处?若是真打了个两败俱伤,岂不是给他们圣域做嫁衣了?” “你他娘的!照你这意思,我们非但不能制止你们抢夺殒灵风暴,还要帮你们入登楼不成?!”紧接着飞上来的陵碧霞一听,火瞬间就压不住了。 一群剑宫宫主全都心中窝火,但毕竟是正道同盟,如果真打起来,确实遂了圣域之愿,到时候两大圣域如果没打起来,反倒是调转枪头,那可就真出大事了。 “呵呵,差不多是这个理吧,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只要我们老祖入了登楼,到时候自然会庇护你们青天剑域,绝对不会让你们被圣域吞并的。”另一位剑宫宫主冷笑道。 这宫主的嚣张反倒引来了身后一群亲传的附和,看来这些家伙早就抱定了针对的决心,怕也只有青天剑域还顾念正道情谊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仗着同为正道,你们星辰剑域来吃我们绝户,拼一个我们不会动手,至于太冥圣域去吃黄泉圣域的绝户,也是打得同样的主意吧?好呀!想不到你们竟无耻到这种地步!”离名扬气得吹胡子瞪眼。 第九千五百三十章:登阶 这方天地的能量和气运都不会少,但规则力量只够堆起一位登楼,一旦超过这个界限,这片区域的天道将会降下反噬劫雷,消灭危害天道的部分。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一正一邪的两大阵营,两块大陆只有两位登楼。 登楼之下皆为蝼蚁,只要双方还有一位登楼镇场子,就能维持住局面平稳。 因此入登楼不是气运问题,也不是道纹镌刻没有镌刻到登楼层次,是当下不可能有足够的天道法则维持自身突破。 星辰剑祖此刻来借殒灵风暴散出的道蕴强渡登楼,时机掐算得很准。 虽然青天剑域不缺半步登楼的存在,可燕拒霜毕竟是自家剑域的长辈,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肆无忌惮强行突破,剑域的弟子和亲传们会怎么看? 还要不要在剑域里混了? 殒灵风暴不会轻易溢散,那毕竟是天道法则,通常情况下,剑域都会优先惠及底下的弟子们,毕竟老人给予孩子们一些恩惠是情理之中,不犯忌讳。 等办完后事,高级修士才会去汲取,冲劫到坐化者同等的境界,这才体面。 可星辰剑域现在打破了这该遵守的礼节,才导致青天剑域自上而下怒火攻心。 “什么都别说了!现在你们星辰剑域立即撤出这片星空,我们青天剑域可以当作事情没发生过!如果你们强行冲击登楼,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不顾同道情谊了!”白云起气急败坏道。 星辰剑祖没有说话,兀自在那打坐,只是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架势。 “打又不打,准备这么多年,人家天地人和都有了,要突破登楼几乎板上钉钉,再这么下去,他肯定是会突破的!剑主,不能再等了,要不让白师兄或者易师姐先突破登楼吧!”陵碧霞一把拉了下云玄戈。 云玄戈皱眉扫了一眼周围,他也有些下不定决心,对方重兵来犯,本就是准备敢动手就撕破脸的,他们丢掉了道德约束,就是赌自己老祖在天道登楼,这就是赌上宗门气运了。 “不能再等了!剑主!要打要冲,你就给个话!我紫宸干了,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紫宸也急眼了,直接拔出了紫剑,当场就对准了星辰老祖。 虽然没有进入半步登楼的层次,可破坏对方登楼还是能做到的。 “老娘不管了!不打的话我自己就登楼,到时候亲手镇压他们星辰剑域!”陵碧霞气呼呼的也打坐起来,强行开始镌刻登楼道蕴。 无数符文汇聚陵碧霞身边,因为系出同源,镌刻的速度绝不比星辰老祖慢了。 星辰老祖瞟了一眼陵碧霞后,默默的拿出了一枚彩色的神丹含入了嘴里。 下一刻,神采奕奕的神婴从他头顶浮现,缓缓张开了小嘴。 接下来,道蕴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神婴口中! 其身上道纹自动显化,而天地宛如在给它架起环形的桥梁阶梯,围绕神婴开始卷动,一步步,一层层,宛如登天长阶,引导其登上绝巅! “是神悟大丹!他们连这个都准备了!十倍领悟,道纹镌刻上我们几个老东西加起来都比不过他吧!?”离名扬立马认出了这东西来。 陵碧霞面色顷刻变了,至于易都灵、白云起,更是面露几分狰狞,可见对这神悟大丹也感到无解了。 “我们老祖既然敢这时候登楼,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们就算加在一块,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们老祖镌刻道纹的速度!” “我星辰剑域,将会迎来创域后第一位登楼!自今日而起,横压这方大陆一切敌!” “恭迎老祖登天道高楼!” 呐喊声,恭维声不绝,一时间响彻天地,至于下方的一众青天剑域宫主、亲传、弟子们全都面如白纸,气归气,但那股绝望可都写在了脸上。 打,还是不打? 打赢了,惨胜面对太冥圣域的新登楼,打输了,当场就会被新登楼灭宗。 所有人都看向了燕拒霜的亲传弟子云玄戈,这位剑主也面临着人生最大的决策。 云玄戈握紧拳头,指甲甚至划开了皮肉。 身前身后,十万弟子。 整个青天剑域的存亡都系于一身。 就在这时,一旁最不起眼站在那的少女深吸一口气,顷刻悍然出剑。 “师尊不可辱!我玉柠岁,宁为玉碎!也为了师尊斩你!” 山水寸行! 步踏流星,少女乘风破浪一般,瞬息就来到了星辰剑祖和登楼长阶之间! 连停顿都没有,云月入微剑气已经倾泻而出,不是一道,是铺天盖地。 轰隆! 无数蕴含强大道纹的剑气瞬息而下,全都朝着正登楼的星辰老祖轰落! 剑气撞击罡气屏障,打出了无数爆射的火星,冲击力震得护罩起了些许的波澜,按理说,抱丹境垮了足足两个大境界,不可能对半步登楼起作用,然而,这可是经过战塔后得到淬炼的云月入微。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幕震撼住了。 区区抱丹境,就敢对一位半步登楼动手。 星辰剑祖没有睁眼,但他嘴角那抹冷笑淡了一分。 在场的星辰剑域宫主们都不禁瞳孔骤缩,仿佛像是开始重新打量这个抱丹境的少女了。 第九千五百三十一章:冲杀 玉柠岁站在那儿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她会出手。 一个抱丹境界的太上封传能做什么? 对半步登楼,差了两个大境界,跟送死更没什么区别。 可她就是突然杠上了,像是一根被人反复踩了无数次的弹簧,终于在这一刻弹到了极限。 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伤到星辰老祖,她只知道,这一剑当一往无前! 燕拒霜的遗骨还没凉透,星辰剑域就在她的尸骨上吃绝户。 如果今天没有人站出来,那青天剑域从今往后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谁路过都能切一刀。 她不能忍。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在芙玉灵宗外面那个雨夜里,她亲眼看着曲临商倒在她面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不想再尝第二遍。 轰隆! 星辰老祖的法则罡罩晃动那一刹,头顶上一座巨大的楼阁若隐若现,这是登楼所要登的楼,也是自身法则凝聚而成的宫楼。 一旦踏入登楼,星辰老祖就能站在这座宫楼中俯视天地,从此,这片登楼之下皆为蝼蚁,没有任何之下的境界能够挡住它的碾压。 “还等着干什么!拦住她!” “老祖登楼在即!尔等都傻了?” “不管她是谁!破坏老祖登楼,就是我们星辰剑域之敌!” “快给老祖护法!护法!” 所有的星辰级主战舰,以及其麾下玉星级子舰上的弟子都因此响应了过来,升空的弟子数以万计。 而青天剑域宗门之中,漫天星线也开始尽数腾空,数量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对方那边,立即就有剑宫宫主对线玉柠岁,足有数十把飞剑全都是朝着她来的! 玉柠岁悍然不惧,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避开了这些飞剑的飞行路径,又是一击云月入微轰在了护罩上面! 蚍蜉撼树之举,赤裸裸的在青天剑域无数弟子眼中上演。 不止是抱丹境之上的弟子,就连抱丹境之下的外门弟子,此刻全都红了眼! “太上封传!” “是太上封传!”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像滚雪球一样从山门卷向峰顶,从内门蔓延到外门,从抱丹境一路传到神胎境。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们,看到玉柠岁第三次被震退,又第三次移形换位发动猛攻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背处猛地推了一把。 “还在打!” “她还在冲!” “一个抱丹境都敢打,我们移山境还在等什么?!” “死则死矣!老子修到填海境,难道就是为了躲在山上老死的么!” 那些平时最守规矩、最讲究进退分寸的中层修士,此刻像是被同一根线扯断了缰绳,剑光从他们手中升起,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一道接一道冲向星辰战舰的剑虹。 然后是亲传弟子,然后是内门弟子,甚至连御剑都还不太稳的外门弟子,此时都冲天而起了。 “我云玄戈行剑主敕令,凡我青天剑域弟子,今日与星辰剑域不死不休!凡我青天剑域弟子,今日与太上封传同生共死!斩尽青天剑域劫修!”云玄戈仰天怒吼一声,随后高举苍白神剑重重挥落,瞬间斩在了其中一艘正在进行主炮蓄势的星辰战舰上! 轰隆! 战舰上的防御护阵当场撕裂,整艘战舰舰体打颤,因为护罩抽调的能量过载,主炮蓄势顿时为之萎靡。 “云起剑宫弟子!给本真君杀!杀光这些劫修!”白云起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燕拒霜陨落之后,青天剑域需要能豁出去的人站出来当信号。 玉柠岁冲上去的那一剑,就是那个信号。 她一个抱丹境的姑娘都敢拔剑,他半步登楼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定界!” 三道定界波纹同时炸开,压向登楼长阶。 易都灵没有喊,但她出手的时候,剑意比任何人都冷,一剑断流,切断了星辰剑祖吸纳道蕴的路径。 陵碧霞暴喝一声,剑势全力压下,紫宸、离名扬、暮辞同时出手,七道剑意从七个方向同时切割登楼长阶的根基。 星辰剑祖的神婴吸纳被强行截断,长阶光芒剧烈闪烁,像是正在结冰的河面被砸开了一道裂缝。 “尔敢!找死!” 星辰剑祖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婴猛地一吸,道蕴重新汇聚,登楼长阶光芒暴涨,气息在一瞬间跨过了那道门槛。 法则就像是在这一刻镇压了在场的所有能量,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玉柠岁和星辰老祖的身上。 这两个人,犹如整个战场上的明灯,即便是沉寂之中的骤停,也丝毫不减其光芒。 我站在太上剑宫的石坪上,背手看着少女长剑高举的决然一幕,心中暗自赞叹:要不怎么说这孩子牵动天地气运呢? 没有求我多要一分力量,也没有求我为她主持公道,就这么悍然出手了。 玉柠岁站在半空,三次冲击一位半步登楼的罡罩,法则已经震荡得她内脏翻滚,嘴角的血甚至来不及抹掉,第二口已经狂喷而出。 看着星辰剑祖脚下的登楼长阶彻底成形,看着那座巨大的宫楼在他身后凝实如铁,看着整片天空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杀!” 玉柠岁再次呐喊,纵然法则之力从天顶压下,把空气压得粘稠如浆,她也要再斩一剑。 青天剑域弟子不乏被威压钉在原地,连剑都抬不起来的。 可玉柠岁就像是陷入了疯狂,丝毫没有停的打算。 她每一步踏出,都在引导剑气横斩,都在叠加空间剑气在长阶边缘炸开裂缝,一次,两次,像是在冰面上跺了无数脚。 裂缝很细,但它确实有了。 星辰剑祖的法阵镇压在这一刻像是崩碎了一般。 正在飞向战舰群的剑光骤然再起,那些被打落在地的弟子挣扎着站起来,那些在山门内观望的身影,也一个接一个冲天而起! “杀!!!” 这一次没有人喊“太上封传”了,漫天遍地,全是“杀”字。 有的捉对寻找多年死敌,有的死死护住太上封传,有的只管泄愤。 而站在太上剑宫中的我,视线里尽是往地上掉落的黑点,因为仅仅这一拨冲锋,瞬间就陨落了数百人! 第九千五百三十二章:共死 内容加载中...... 第九千五百三十三章:临天 天空被剑光和战舰遮满,几万人的大战,让尸体一摞摞的往下掉,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灌进玉柠岁的耳中,像煮开了的粥,翻着滚。 每一息都有人往下掉,血雨没停过,砸在护罩上、剑阵上、人的脸上。 四周的山峰都冒着交战的火光,整体看过去像点燃的柴堆,黑烟和灵光搅在一起,把整片天染成灰红色。 玉柠岁却咧嘴笑出声来,她仰天展臂,似乎在享受沐浴于这片殒灵风暴之中。 燕拒霜本就狂暴的战斗基因,这一刻借着自己陨落后的道蕴风暴,击鼓传花似的融入了玉柠岁身体里,让她快速的踏破了一层层的境界。 “有意思,我听说青天剑域的太上剑主年轻时,就以剑道横压一切敌,现在看来老的如此,小的亦同,这师徒俩,都是变态。”站在我身边的紫缨咯咯笑了起来。 紫筱也凝眉看着天空中的战场:“青天剑域是出了个了不起的小家伙,不过话说回来,看了那么久,我们当如何?” “即为万族思虑,自当谋个好前程,如今,星辰剑域举域精锐而来,势在我,时却不在我,一旦星辰剑祖登楼,不说青天剑域还有没有活路,我万族祖地也成了别家予取予求之敌,既如此,不如倾尽万族之力,镇压强敌。”紫缨缓缓抬起手,紫色的大氅迎风而起。 毕竟是多少年的老伙计了,一看她这气势,紫筱就知道要干什么了,环顾周围几位姐妹的表情,微笑道:“既如此,那就赌一把好了。” “哈哈!不愧是我紫缨大族长!老娘早就手痒了!”娲若大笑着修了下肌肉。 “赶紧的!群山印开了,放我族战舰出来!战它个天翻地覆!”玉抒高声对着天空喊道。 “自当带青瞳族横扫眼前劫修!”青夙虽然冷眼看着天空,但吐出的话战意沸腾。 紫缨五指展开,那方抓在手中的群山印从手心坠下,下一刻,光芒溅射,天空中,顿时显现出千里群山虚影! 山峰从虚影中浮现,层峦叠嶂的山脉之间,一艘艘造型各异的战舰从山腹中穿出,像蜂群被惊动一样,从裂缝、山谷、峰顶同时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片天幕。 每一个船舷上都挂着不同的族徽,有的泛着紫光,有的裹着青焰,还有的覆着一层霜白色的寒气,像一面面正在升起的盾牌,撞进了战场正中。 群山印在紫缨手中,战舰此刻处于战争状态,可见她早就在两域决战开始之际,就暗自动员了群山印中的万族。 “万族子民!今日,我等将倾尽全族之力,与青天剑域一并抵御外地,与前来劫道的星辰剑域劫修死战!”紫缨手持雷枪,瞬息冲天而起,站在了所有万族战舰的前列。 和她一起升空的紫筱,白嫣等一众女子,此时也做好了参战准备。 万族倾巢而出,青天剑域的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喊杀。 星辰剑域那边,阵型在那一瞬被冲散了一半,在万族的冲锋下,像是有人用手术刀从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此时,正值玉柠岁巩固修为,正值白云起带着众人死战,为战场争取一线生机之际,也在数万青天剑域弟子众目睽睽之时。 由小见大,紫缨的眼光是极为独到的,不是在战斗一开始就站出来拍胸脯参战,也不是坐山观虎斗,而是在战斗最需要万族的情况下站了出来。 虽然万族战斗实力在各大势力中偏下,可数量绝对是极多的,经过方才的暗中动员,这种突然密密麻麻数百艘战舰,数万各族精英集群的景象,对于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 群山压顶,万族顷落,在鏖战激烈的双方看起来,就像是对方突然杀来了援兵,一方心理的天平顷刻就会被压倒。 轰隆! 轰隆隆! 三方的战舰主炮齐鸣,各种法器和灵器打出的光芒轰入战场之中,精英们前赴后继的冲入战场部位,都给了星辰剑域极大的压迫感。 本来就因为战船有限,带的不过精锐前来,现在却像是刚捅了马蜂窝,又惹来了毒蜂群,这数量足足多了五六倍的落差感,至少让一半剑域弟子想撒丫子就跑了。 “万族!!尔敢!!”封千烬怒吼一声,随后看向左右惊慌的各宫亲传,各峰的峰主及精锐,大声说道:“都给本剑主稳住!区区万族不过乌合之众!怕它作甚!?且不看青天剑域陨落数倍于我!?且不看你们的家人还安稳在星辰剑域?所以!各峰战舰立即重归星位!启动千峰星斗大阵!恭请太上剑主登楼!!” “恭请太上剑主登楼!” “请老祖登楼!!” 封千烬作为星辰剑域的剑主,虽然是女流,但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雄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立马点出了自家的巨大优势,就算自己人少,可对方死的人多呀! 而且最大的优势是老祖已经重新连接了天道法则阶梯,此刻正在拼命的汲取法则力量,并且登楼在即! 事实也确实如此,玉柠岁虽然踏入搬山境,并且即将完成境界巩固,可同样的星辰老祖也没闲着,刚才被砍出断层的阶梯不但又接上了,婴神也站在了那天道仙楼之上,即将君临天下! 第九千五百三十四章:玉楼 有老祖撑腰,有大阵压阵,星辰剑域弟子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反而激发了背水一战的气势,满眼都是战斗的狂热。 加上战斗带来的巨大伤亡,殒灵风暴被引动,在场的所有灵修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灵蕴或道蕴领悟。 战斗是成长突破最重要的关窍,也是闭门打坐无法达到的。 封千烬的话落音三息,原本星辰战舰慌乱的阵营开始重新列阵,似乎真的在布下千峰星斗大阵大阵。 “青天剑域各峰战舰听命!启动我剑域船舰防护,不留余力,不计得失!立即撞毁击沉他们的战舰!”云玄戈高举剑主令,周围的所有战舰也紧随其后行动,轰然撞向敌方的战舰! “万族祖地的万千种族听本大族长令!立即启动各族战舰截击青天剑域劫修的战舰!不计得失,不留余力!”紫缨也没有半分犹豫,这是死战,此刻岂会还在乎成本和损失? 离得最近的几艘次级战舰瞬间撞击在一起,数不清的大小碎屑纷纷从天空坠落,有的砸断了树木,有的撞碎山上岩石,滚落地面。 山里顿时冒起无数尘烟,场面乱作一团。 天空中,眨眼间又有十数艘战舰撞在一起,两大势力的战舰加起来虽然大小档次比不过星辰剑域,可数量足足千几百,它们全都撞向青天剑域战舰,跟见缝插针没什么区别! 被这一通乱撞,对方根本没办法集结完整的大阵,所有战舰上的弟子自顾不暇,组织布阵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青天剑域纵然战舰和弟子交战都处于下风,星辰老祖的婴神却实打实登楼成功了。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正的登楼成功。 那就是汇聚这方天地的天道法则灌注己身,借天地规则把道纹镌刻入仙楼,等仙楼法则巩固,就能引老祖登楼和婴神融合,真正成为登楼大修。 这时,人群中的玉柠岁动了。 “各宫宫主,跟我杀!!” “杀!” 白云起第一个跟上来,冲击之时,血衣恢复,身上伤势在丹药的辅助下瞬间愈合,界定神剑出鞘,借着对方的天梯直冲星斗! 易都灵紧随其后,她身上沐浴着法则剑意,宛如一阵阵冰晶风暴,卷得周围围杀而来的星辰剑域宫主纷纷退后! 老太的半步登楼可是实打实的,手中的剑同样锋利。 陵碧霞,紫宸、离名扬、暮辞也从四周紧随而来,一道道的身影虽有前后,但目的却一致,仿佛之前在太上剑宫初遇的不和谐从未有过,如今在场诸位都拧成了一股绳,全都沿着天梯往上压! 冲过来的星辰剑域剑宫宫主们在冲锋下只能暂避锋芒,环绕在周围反击,毕竟他们要顾及老祖的通天大道,还要避免被卷入不死不休的死战之中! 现在的青天剑域没一个不是磕了大药的,毕竟之前玉柠岁嗑药的举动,着实给所有剑域弟子上了疯狂的一课。 “云月入微!给我!斩!!”玉柠岁怒吼一声,层层叠叠的剑意在搬山境的威能下轰出,空间法则自带的强大切割力,瞬间斩断了一部分法则的连接。 更别说她每次出击,身边护法的剑宫宫主同时发力,一样给星辰老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毕竟就算星辰老祖即将登楼,他本质上也只是半步登楼而已,只要没有和仙楼合一,没有君临天下,那他就还是半步登楼! “所有星辰剑域弟子!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的太上封传!给我杀了她!”封千烬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十二把剑疯狂追着玉柠岁而去! 不止是她,其他剑宫宫主一样疯狂追杀玉柠岁,但此刻不止是白云起,紫宸,就连紫缨等人也来到了玉柠岁周围,或者出手挡住明枪暗箭,或者干脆不顾生死以身接战! 此时的玉柠岁已经不仅仅是太上封传,她更像是整个青天剑域的脊梁! 同样的,玉柠岁的修为还在疯狂的攀升,周围一切战斗余波,都在助她拓印搬山境之后的道纹。 然而就在这时,沉寂半晌后的星辰老祖突然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的很,不过很可惜,就算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阻止本尊登楼,因为本座为了等她陨落,等了足足千年,这千年里,你们可知道本座做了多少准备?真以为登楼是那么容易的么?”星辰老祖手指点了下眉心,随后微微张开了口。 下一刻,口中一座小型的白玉仙楼就被他吐了出来:“知道这是什么么?” 这一幕,瞬间让白云起神情绷紧,失声喊了出来:“玉京楼!” “什么是玉京楼!?”玉柠岁百忙之中立即震惊的回过头。 “玉京楼是登楼境大修陨落前所聚道统,虽然不如殒灵风暴,能量不如登楼大修生前道蕴十之一二,可蕴含的道则,足以助自己登楼的概率提升三成,他这是要借楼登仙!”易都灵咬牙提醒。 “他从何处得来的玉京楼!?” “完了,难道是燕师伯……” 听着大家越说越离谱,白云起立即凝眉说道:“胡说什么?燕师伯坐化如此突然,若有玉京楼,只会传给封传,怎么会在他手中!?” 第九千五百三十五章:缝仙 我双目一凝,透过玉京楼后,立马得到了它的真实用途。 还别说,虽然小小如同枣,但其中蕴含的道蕴法则却强的离谱,可不是什么别的物质凝聚成的,是由道纹一层层凝练而成。 当然,一旦融入己身,强横的道蕴法则也一定会疯狂拓印入自己的身体,而且是无论好歹的那种。 一部分相互排斥的道纹会被强大的抵消,属性不同的那部分也会被震散,毕竟每个人修行镌刻的道纹皆有差别,强行纳取他人道纹,多少是要出问题的。 所以登楼概率即便大幅度提升,登楼之后调动自身力量,或者施展法则神通时,也会有调取不动的可能。 简单来说,不如用自己的婴神所镌刻的玉京楼登仙。 可如今星辰老祖群敌环伺,自己的玉京楼阶梯频频被斩碎,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吐出玉京楼后,这白色的仙楼立即迎风暴涨,狂暴的法则之力怦然而动,瞬间把登楼阶梯和星辰剑祖神婴脚下的白玉京重合在一起。 一打一小的两座玉京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之间开始抵消和融合,这是彼此镌刻的法则道纹在较劲,一旦达成和解,登楼也就成了。 而此时此刻,两座玉京楼的强度可想而知,玉柠岁叠浪一样的空间法则剑意斩在上面,连半点波澜都起不来了。 就连白云起定界神剑,也没能留下一丝剑痕! 此刻对方的玉京楼坚固得离谱,登楼再无悬念了! “哈哈哈!来吧!尽情的斩吧!待本座登楼之后,目光所及但凡阻止本座登楼者,族内尽诛!但凡本座登楼前不臣服者,废去修为,逐出剑域!天下宗门本座看谁还敢收!”星辰剑祖朗声长啸,天地法则的牵引下,方圆千里的灵修尽数目眩神移,即便捂住耳朵,这话也直冲识海,根本无可抵挡! 终究修为不高,又处于风暴的之中,玉柠岁被这识海攻击震得一口血狂喷而出,包括身边的暮辞仙子,也难受得抓紧胸前的衣服。 紫宸咬紧牙关,怒道:“如此酷烈,真枉为正道之魁!” 白云起也被震退了半步,半步之后重新站稳,脚下踩着正在崩塌的天梯残骸。 他看了一眼玉柠岁,确认她还没倒,然后抬头看向仙楼中心那道正在融合两座玉京楼的身影,声音不高:“他在强行融合。两座楼的道纹不一样,即便强行合成一座,登楼之后根基也决然不稳!” 易都灵稳住身形,抹掉嘴角的血,接了一句:“他自己镌刻的那座玉京楼,外道凝聚那座根本对不上。他现在只想着先登上去再说。” “不错!凭借他人玉京楼登仙,即便登楼也是登楼境界中最弱的!我们青天剑域何惧之有!”离名扬大声斥责。 毕竟都是半步登楼,几位宫主瞬间说出了和我看到的一致弊端。 “是么?这座玉京楼,可是本座向海外上宗仙域求来的,顶级剑道陨落前凝聚的玉京楼!上仙之威,岂如尔等所言不堪一击!?”星辰剑祖当然也觉得脸上无光,毕竟自家的宫主和亲传们此刻也人心浮动了,再这样下去,他以后脊梁骨还能挺直么? 四大域弟子岂不是背地里都讥讽他? 玉柠岁抓到了机会,立马补了刀:“呵呵!若是这上仙真那么厉害!那不至于登楼就寿尽陨落!早就成就天人了!星辰剑祖,你即便登楼,必是这方大陆最弱登楼!就算是太冥圣域,也能稳稳压你一头!不,或许你连厉害一些的登楼都不如!他日我若入半步登楼,第一个挑战的便是你!” 玉柠岁的话落音,整片战场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交战的星辰剑域弟子不约而同地慢了一拍,像是在消化那句话里的分量。 玉柠岁现在就如此妖孽,如果半步登楼,还真有逆伐登楼的强度,现在大家主动代入一点都不奇怪。 把一位必上登楼的顶级气运妖孽得罪死了,对于一个宗门而言,就像是抱住了一颗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作为剑主的封千烬的脸色最先变,手中的十二把星辰剑同时顿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话卡住了剑轨。 星辰老祖站在仙楼上,那两座正在融合的玉京楼因为愤怒而晃动。 他看着玉柠岁,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你!你找死!!” 玉柠岁没有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你来!否则登完楼再杀我,我怕天下灵修皆会笑你!” “想激怒本座?”星辰老祖怒极反笑,甚至就此强压下了怒火。 两座玉京楼的融合还在继续,道纹还在互相抵消、嵌合,像是两块正在被焊死的金属板,缝隙正在被填满。 他没有继续回她的话,但婴神正使两座仙楼加速融合,像是在赶在那句话散掉之前把楼焊牢。 然而,道心出了裂缝之后,凝聚的玉京楼又岂会完美无缺? 轰隆! 两座玉京剑楼彻底结合,看起来虽然美轮美奂,极尽努力之能事,但细看之处却总有不对劲的,因为到处遍布了缝合和妥协的印记,到处是灵蕴道蕴强行融合带来的错落感。 不过,白玉京终究是仙楼! 登仙之下,皆为蝼蚁! “小辈,死!”星辰剑祖站在玉京楼上,高举一剑瞬间朝着玉柠岁劈下! 这一刻,天地法则骤然一敛,仿佛天道的呼吸都为之停歇了! 第九千五百三十六章:继任 星辰老祖那一剑落下的时候,玉柠岁没有动,是在法则下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也不是不想躲,是那道光压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间褶皱还没来得及堆叠成形,剑压已经到了她头顶! 剑非但举不起来,剑脊还发出剧烈的爆响,那道光还没到,剑已经撑不住了! 嘭! 剑当场炸了个粉碎,身体仿佛随时可能骤散!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瞬间挡在了她前面,法则护罩支撑到了极致。 但仅仅是一刹那,定界法则就被这道星辰剑气斩灭,剑罡压下来,人影化作能量颗粒消散,道蕴在这一刻扩散而出,为天地同悲再填了一道伤痕。 白云起作为登楼之下第一剑仙,自身道纹镌刻根基何等恐怖,可在真正的登楼境手中,却一招都没能撑住。 爆散的道蕴力量炸飞了周围的一切,也把及时赶来挡在玉柠岁身前,护住了她的易都灵推离了这片法则毁灭之地! “封传师妹!太上封传!”易都灵大声提醒陷入木讷的玉柠岁,源源不断的恢复法则力量灌入其身体中。 “白师兄!”反应过来的刹那,玉柠岁忍不住惊呼。 “师父!” “云起宫主!” 然而,那位气度峻拔,仙风道骨的老人,此刻早已化作了无数道蕴回馈了天地,这世上再无白云起了。 “区区半步登楼的蝼蚁,也敢螳臂当车?白云起呀白云起,想不到你也会有今日吧?犹记得千年前,你可是那般绝世天姿站在本祖面前,当时燕拒霜还说你有登楼之姿,他日必能继她后尘,为青天剑域再开盛世,呵呵,你可知道,当时本尊有多恨么?你不过一出身卑微的蝼蚁罢了!也敢与我这曜日同辉?”星辰剑祖抬起手中那把流转璀璨星群的星辰神剑,两指轻轻抹过的同时,眼睛却没有半分余光聚焦昔日的对手,可谓极尽羞辱之能。 至于这一剑没能斩杀玉柠岁,他似乎并不在乎,因为白云起的死,对他来说比任何时候来的都舒坦。 “畜生!我紫宸,今日定要为白师兄报仇!受死!紫耀剑瞳!给我开!!”紫宸怒吼一声,身如满弓,宛如陷入了狂暴之中,眉心处第三只紫色的剑目绽放,瞬间周围的剑气法则跟海水入归墟,疯狂灌入其中! “星辰剑祖!你杀我师兄,我陵碧霞跟你拼了!!开天剑焚!给我死!”陵碧霞双目血红,浑身气浪爆卷,两把宽剑左右开弓,疯狂斩向了高高站在白玉京的玉京主楼上,那不可一世的星辰剑祖! 离名扬和暮辞,此刻也气血翻涌,怒不可遏,对于他们而言,白云起就是大师兄,和燕拒霜这位大师伯不同,大师兄是兄弟,是最靠近他们的同龄长辈,如今陨落,怎能不怒? 各种各样的攻击轰在了玉京楼上,然而全都被超阶的法则力量轻而易举镇压,包括紫耀剑瞳打在上面,也休想轰碎塔楼任意一角! 这正应了登楼之下皆蝼蚁的常识。 星辰剑祖看着青天剑域的各宫宫主,亲传弟子们陷入疯狂,却宛如蚂蚁咬象的不自量力,顿时嗤的笑出声来:“本尊若未入登楼,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尚能活跃下气氛,如今本尊已登玉京楼,焉有尔等寻衅的机会?这一剑,本尊让你们青天剑域再无剑宫!!十方星辰剑!天地有穷!” 剑光根本不用他的星辰神剑释放而出,他所站的玉京楼已经铺开了数十条剑路,把四面八方尽数笼罩其中,这被波及的范围内,令行禁止! 紫缨和紫筱她们带着万族强攻这十方星辰困阵,但攻击打在上面就像是泥牛入海,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至于被困在里面的亲传弟子想要逃出来,也被星辰定位,所有的移动全都成了无用之举! 而就在这危急关头,云玄戈却挡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剑,本剑主接了!”云玄戈手掌缓缓伸出,一座剑楼立即闪现在掌心之中! “是中品道器!青天剑楼!” “真的是青天剑楼!快跑!” “这是燕拒霜镇压的中品道器!非登楼不可用!越阶催动,云玄戈,你难道想死么!?”封千烬脸色勃然大变,立马指挥弟子们退后:“凡我星辰剑域弟子,尽皆退到老祖身后!快!” 战舰,弟子们战斗意志就像老鼠见了猫,纷纷快速逃窜,显然大家都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就连登了楼的星辰剑祖,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释放的十方星辰剑也没有立即斩出,而是疯狂开始运用玉京楼蓄力。 云玄戈催动青天剑楼的瞬间,头发从本来就惨白顷刻变成了透明,就连身上的生机和法则,也在剑楼贪婪的汲取下开始迅速枯竭! 然而,青天剑楼就像是一座无穷无尽的空间,丝毫不满足这股力量,仍旧爆发着恐怖的吸收力。 “玄戈!师姐来助你!”易都灵瞬息而至,一只手也搭在了青天剑楼上,下一刻,她身体内的法则同样如洪流奔腾卷入剑楼之中。 “本宫主今日此去,淙溟便是新宫主!尔等往后定要听从她的!” “为师去也!名扬剑宫以后便是你们大师兄当家!” 面对这卷入就是死的局面,在场的青天剑域弟子无不心痛悲哀,然而,不止是几位宫主前赴后继,就连各宫亲传,若非被阻拦靠近,也纷纷要上前输送法则之力对抗星辰剑祖。 第九千五百三十七章:气球 “都给我退回去!” 易都灵一声暴喝,把最先冲上来的几个亲传硬生生震退。她一只手按在青天剑楼上,另一只手横扫,把那些不要命的孩子全挡在外围。 “轮不到你们。” 陵碧霞也回头骂了一句,声音已经哑了:“淙溟!把你的人都给我看住!谁再上来一步,逐出剑宫!” 淙溟仙子站在外围,眼眶通红,咬着牙把同门一个个拦下。 她拦得住人,拦不住那些正在往剑楼方向伸的手。 离名扬那边已经没人敢动了。 他背后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人却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 暮辞的手还搭在剑楼背面,冷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指尖在抖。 云玄戈的头发已经全透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青天剑楼还在从他体内抽取最后一点法则,像一台永远填不满的抽水机。 他没有松手,只是侧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下的玉柠岁。 看向玉柠岁的目光里明显带着告别,也有着赴死坦然,毕竟灌注剑楼,生机将绝。 但只是瞬间,他目光就转到了紫宸和暮辞身上:“青天剑楼乃是师尊聚毕生之力,所筑造的本命仙器基座,本欲入天人之后,再将道基与其融合,筑造真正的无上青天玉京楼,届时,它就能成为真正的仙器了;只可惜,终究只是期望而已,然而即便如此,若是灌入足够的规则之力,亦可催发一次仙器级的剑威,所以待我等催化之后,需有一人登楼,承受这股力量斩出一剑,如今你们二人可出这一剑,只是出之必死,可愿来?” “紫宸师兄,不若我来?”暮辞仙子话不多,却毫不避死。 “暮辞,你暮辞剑宫弟子那么少,若斩出这一剑,后继将无人矣,这一剑,我紫宸来便是,反正我弟子众多,实力又是各大剑宫中最弱的一个,唯只求青天剑域往后能善待我万族祖地的后辈们,我也于愿足,所以这一剑,你莫要争。”紫宸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刚才他早就想要冲过去加持青天剑楼了,只是被离名扬一个目光怼了回来,毕竟青天剑域的剑宫还需要有人镇场子,如果这一战全都消耗光,凭各大峰的掌峰,根本承不起一个剑域的底蕴。 可现在还要有人去填命,他觉得这位置已经非他莫属了。 暮辞仙子还打算再争取一二,可对方决然的目光却让她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好,紫宸,请登剑楼!”云玄戈高声提醒。 这话一出,远处的紫缨瞬间泪目,这可是自己的亲族,可这时候,她又能说什么? “哥……” 情绪的骤转,最终让紫缨把目光投向了我,如今,她能想到的只有我罢了。 然而不等我说什么,玉柠岁却动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要登楼的紫宸,以极快的速度踏楼而上! “师妹!你!不要!”云玄戈瞳孔一缩,想要制止玉柠岁登楼,毕竟一旦登楼,法则之力立马加身,届时身体就像是气球灌入空气,最终就算完成了登楼一击,其后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出剑必死,由此而已。 玉柠岁却没回头。 她踩上第一阶,脚下亮起一道纹,体内的搬山境初期瓶颈被这股力量直接碾碎,踏碎! 搬山境中期! 狂暴的力量疯狂涌入她的身体,让她的衣裙如狂风扫过,猎猎而响。 所有人目光都是一紧,这股力量,按理说绝不是一介搬山境能抗住的,最可能的可能是瞬间爆体而亡才对。 然而,超出所有人意料的是,她踏出了第二阶。 道纹从脚底灌入经脉,像一条河被强行拓宽,河岸裂开又合拢,看似艰难的一步,修为却疯狂飞窜! 搬山境后期! “这……这怎么可能?”易都灵此时形同枯槁,却仍因震撼忍不住开口。 “不应该呀……怎么就成灌顶了?”陵碧霞惊愕质疑。 第三阶。 玉柠岁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但气息不降反升,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又开始往上弹! 搬山境大圆满! 极境! 第四阶。 她踏上去的时候,整座青天剑楼都在震,楼身道纹从底部往上蔓延,亮到她脚边时炸开一片金光。 几乎无缝衔接的填海境! 她踩上第五阶。 填海境初期。 第六阶,填海境中期。 第七阶,填海境后期。 第八阶,填海境大圆满。 在青天剑楼的光收了一半时,她进入了填海境的极境。 道纹就像是毫无阻塞一般,镌刻于填海境那恐怖的道基之中。 第九阶。 她的皮肤开始裂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但气息没有停。 填海境的瓶颈在这一脚下碎成粉末。 浑厚的道基崩裂,道基如蛋壳,碎之婴成。 婴神从眉间一跃而出,伸了个懒腰后,金瞳扫向眼前的星辰剑域阵营! 神胎境! 青天剑楼的光收得更紧了。 整座楼在从她体内抽取最后一点法则,像是在给一个正在膨胀的容器加压。 她的长发已经烧成了纯白色,就连眉毛也白了。 道纹从皮肤蔓延到骨骼,像是有人用剑在她骨头上刻字。 第十阶。 神胎境中期。 星辰剑祖站在玉京楼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来,脸色已经不再是阴沉,是某种他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星辰神剑,又看了一眼脚下那座缝合出来的玉京楼,像是第一次真正算清了这笔账。 第十一阶。 神胎境后期。 站在青天剑楼上的那一刻,玉柠岁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登楼境的气息。 第九千五百三十八章:烙铁 “不过借来的登楼,又能如何?十方星辰!天地有穷!开!”星辰剑祖冷哼一声,蓄势已久的十方星辰剑阵启动,下一刻,天地色变,百里方圆的法则都被他调动了! 整片天空像被人扯住四角往下拽,云层碎成千万片,星位从裂口里掉出来,密密麻麻挂在半空,像一张正在合拢的蛛网。 十方星辰剑阵真正展开了,每一条剑路都是一道法则,每一条法则都在收拢,把战场从外往内挤。 那些还在交战的弟子被剑阵边缘扫到,直接被削成碎光。 双方的战舰来不及退,被剑路切断的舰身从半空砸下来,砸在山上又炸开。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被涵括在范围内,低于搬山境的弟子连哼都没哼出声来,而填海境的修士没有宝物护身的,核心区域直接被法则斩落地面,当场陨落。 就算有宝物护身的,除了剑气边缘的,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紫缨的雷枪抡到一半,被一道剑路压住,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尺,脚下的空间碎成了块状。 她咬着牙顶住,侧头喊:“退!都往后退!” 玉柠岁站在青天剑楼顶端,看着那张正在合拢的网。 她没有退,任由对方的剑气轰击在青天剑楼上。 虽然是借来的白玉京仙楼,但登楼就是登楼。 青天剑楼的光被收进掌心,最终凝成一道三尺长的剑光。 那道剑光很细,像是从一根蜡烛里抽出来的芯。 她握着那道光,往前走了一步。 青天剑楼在她脚下震了一下,整座楼开始从底部收缩,把所有的力量往她一个人身上堆,如山如海。 甚至就连十方星辰剑的剑气也被她牵引了。 她挥剑而起的瞬间,剑气法则尽数被剑光拉走,包括周围坠落的碎光,也跟着这道光指引冲天而起,最终朝着星辰剑祖的方向压过去。 “云月道剑!斩!” 玉柠岁怒叱一声,剑气在空间法则指引下,把整座青天剑楼斩了出去! 星辰剑祖剑势已老,只能本能举剑格挡。 咔嚓。 手里的星辰神剑接触到的一瞬间裂到了柄,只有剑光犹在。 星辰剑祖瞳孔顿时一缩,急忙把十方星辰剑阵所有的法则灌进去,这一瞬,剑身上的裂缝终于重新被星光填满,发出一声沉闷的剑鸣。 可就在这时,星辰神剑竟发出了悲鸣,因为玉柠岁抬手的时候,那道三尺长的剑光已经迎了上来。 轰隆! 就像是暴风雨前夜的第一道奔雷狂闪,两道剑光猛然撞在一起! 一道雷霆紧随其后闪耀天空,空间剑气把整片天空从此处沿着两边照成了天堑。 星辰剑祖的登楼被那道细小的剑光切开,像一把刀切开一片纸。 那道剑光穿过他的护体星光,斩断了他手里的星辰神剑,在他的胸膛一扫而过。 下一刻,天空再次陷入了血红,磅礴的血雨倾盆而下,伴随着天道降下的雷霆,昏暗的天犹如举世恸哭。 除了雨声,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星辰剑祖的登楼开始虚化,而他一脚踏空,仰天倒向地面。 封千烬站在半空中,看着星辰剑祖坠落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她身后那几个剑宫宫主一个个脸色煞白,像被人抽掉了魂。 战舰上的峰主们呆呆地看着那片正在冒烟的剑峰,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些站在残破战舰上的亲传弟子,有的手里的剑已经滑下去了,有的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但没有一个人动。 玉京楼散了。十方星辰剑阵灭了。 玉京楼散出来的碎光正在往下掉,和雨混在一起,砸在碎石和尸身上。 封千烬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很大,砸在她脸上,把她的蓝发贴在额头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星牌,那块能号令整个星辰剑域的信物,此刻正泛着暗淡的光。 她把星牌攥紧,开口,声音不高,但能传到那些还在发愣的弟子耳中:“走。” “剑主!老祖他……” “走!”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不等太冥圣域了?!”一位宫主突然喊道。 封千烬瞳孔一震,咬牙说道:“等他们来做什么?来给我们收尸,还是来分我们剩下的战舰?” 那宫主被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封千烬攥着星牌的手指已经发白,她没有再看那满山的亿万剑林,也没有再看那持剑而立,白发随风而动的少女,转身面向残余的战舰群,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所有战舰听令!即刻撤离青天剑域!不得延误!不得停留!违令者斩!” “我让你们走了么?”玉柠岁缓缓抬起头,抹掉了嘴角的血沫,倔强的目光里,是傲世天地的剑意。 “你……你……怎么会没死!?”封千烬身子颤了一下,猛然回过头。 不只是她,也不止是星辰剑域的所有人,甚至就连在场的云玄戈、离名扬、紫宸等,都有些看不懂了。 “剑主师弟,不是说这一剑出之必死么?那玉师妹这是……”浑身法则濒临溃散,近乎殒落边缘的易都灵抬起了眼皮,她既是觉得侥幸,又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包括陵碧霞,也有些感觉把握不住这剧情了:“难道……不是,刚才我就说是灌顶吧!?” “走!快走!”封千烬怒吼一声,所有的战舰立即启动了。 他们必须逃,没有了登楼老祖,敌人的登楼无亚于核武器,结果已经注定逆转了! “不是!剑主!快!快看天空!” 星辰剑域的战舰群还没飞出青天剑域的范围,天边又亮了起来。 暗红色,像一块正在烧透的铁,从地平线往上涨,把雨幕照成一片浑浊的赤色。 雨水飘上去,滋滋蒸出一层层白雾。 浓雾卷起时,半边天陷入了其中,千里大雾之中,很快一个个看起来很小黑点由小变大! 到了视线可及的范围时,已经能看见是密密麻麻的战舰了! 第九千五百三十九章:统域 旌旗招展,黑色的巨无霸主舰上大纛迎风猎响,上面写着‘太冥’两字,霸道仿佛从中溢出。 随着主舰显现,周围各宫旗舰,从舰也紧随其后,数量黑压压的,整个太冥圣域都像是倾巢而出了! 方才逃过一劫的青天剑域弟子们,瞬间心情都沉落谷底,这过山车般的波折,无不让他们呼吸变重几分。 站在大纛之下的是一位穿着紫袍,头发紫黑交替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不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情绪波动,却宛如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殒灵风暴二重奏,可是星辰那老家伙陨落了吧?”女子沉声说道。 这声音宛如在平静的空间里砸了一锤子,瞬间传得周遭无人不闻。 “封传,是太冥老祖!” “太冥老祖居然真的来了!” “他们这是当我们青天剑域是摆设!竟在周边偷偷布下传送阵!” “咱们剑域,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方才大战的时候,就有几峰明显投敌!” “他们星辰剑域和太冥圣域就是一伙的!” “完了,他们联手,我们这回真的要完了!” “就算星辰老祖陨落,可太冥的太上圣主可不是星辰剑域太上剑主可比的!” 弟子们全都议论纷纷,方才从死战中活下来,现在又面临敌人的援军,要说不绝望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云玄戈,还有剑宫的宫主们已经是虚脱的状态,有的干脆当场磕了十几枚灵丹妙药,有的只能把目光投向了玉柠岁,心中其实也在打鼓。 空中,玉柠岁背手漂浮在那,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纹丝不动。 要不是还能看到她那双眼睛带着审视,估摸青天剑域的弟子和亲传早跑路了。 太冥老祖背手飘然而起,借着大纛尖端垫了下脚尖,随后扶摇而上,瞬间就飞到了两军阵前。 她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和玉柠岁四目相对:“倒有几分燕拒霜的气势,本座也未曾见过你,可是传闻中燕拒霜新收的封传?” 玉柠岁没有说话,而是依旧审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回答,无异于挑衅,太冥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 玉柠岁仿佛没看到似的,反倒让紫宸紧张的立马拦在她跟前:“圣前辈,你们太冥圣域倾巢而来,可是要与我们青天剑域为敌的?!” “呵呵,我倒是谁,原来你是紫宸这小家伙呀。”太冥老祖冷冷一笑,大袖缓缓抬了起来,下一刻,法则如同卷起了黑暗,瞬间让周围百里之内全都陷入了深渊法则之中。 然而,这股黑暗法则只维持了一刹那,咔嚓一声就像是被撕开了一般,直接掰开成了两半。 这空间法则的强行撕裂,再次让玉柠岁被在场数万目光重新聚焦。 玉柠岁抬起手,五指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紫宸师兄,让我来吧。” “这……好吧。”紫宸神情一凝,只能是退到了后方。 “封千烬,这是怎么回事?你家老祖没登楼,反倒是让一个小辈抢了先?这跟你们星辰剑域预想的可对不上。”太冥老祖看着周围被撕裂的深渊法则,目光为之一凝,她就算是脑补,也补不出眼下还有能跟自己叫板的玉柠岁来。 “回……回太冥太上圣主,我们太上剑主……被她斩了,不过圣主还请放心,她就是借了青天剑楼强撑起的登楼!肯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幸好您来了,以小辈看来,只要再耗她一耗,那虚浮的修为定会掉回原位!她本就只有搬山境的修为罢了!怎么可能支撑登楼的法则之力!”封千烬赶紧出来做答。 太冥老祖那双一黑一紫的眼睛立即扫过了玉柠岁,随后半信半疑的又问道:“搬山境?那这镌刻登楼道纹的婴神,撕开我法则的力量也是假的?” 封千烬脸顷刻就白了三分:“太上圣主,或许……或许是某种秘法强撑罢了!请太上圣主放心,任谁都知道,一刻之前,她真的就只有搬山境!就算是顶了天,也绝不是稳扎稳打修炼上去的!” “有意思,那封圣主刚才跑什么?”太冥老祖并不着急再次测试,她问这么多也不是自己推演不出,而是自家也在等舰队赶来,反正在殒灵风暴的中待着,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好处。 刚刚进入登楼,也得稳固修为境界不是? 想要真的发挥出登楼真正的力量,至少都得固化这层次一年半载。 “我……我只是……只是想要暂避锋芒……”封千烬只能老实回答。 “呵呵,堂堂星辰剑域剑主,也要避一个小辈锋芒,真是可笑。”太冥老祖轻蔑一笑,旋即又看向了玉柠岁身后的剑宫残兵老将,眼帘瞬间沉了下来:“黄泉圣域已经归顺我太冥圣域麾下,而今日,青天剑域更已入绝地,你们星辰剑域却在这时候只想要逃?” 封千烬眼瞳巨震:“黄泉圣域怎么可能……” “封剑主,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且看看这是何人?哦,对了,这位是新上任的黄泉圣域圣主,你应该不熟,不过衣服总该认得吧?”就在这时候,从深渊传送阵方向赶来的旗舰上,一位穿着太冥圣域圣主衣服的男子一边说话,一边跟拎小鸡似的把一位五花大绑,穿着黄泉圣域圣主衣服的中年人丢了出来。 四域中,剑主和圣主主管内外山峰一切事物,而太上剑主和太上圣主则是四域各自的底蕴,执掌剑宫和剑宫。 封千烬倒抽一口冷气,认出了他就是黄泉圣域的圣主,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太冥圣域这么不给同盟面子。 “呵呵,封剑主,给你两条路,要么自己把自己绑了,跪到本圣主面前,要么你们星辰剑域就别回去了!”太冥圣主冷笑说道。 封千烬脸色骤变,她哪还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太冥圣域是打算一统四域了! 看着被绑成粽子的黄泉圣主,又看了一眼太冥圣主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封千烬攥着传送阵牌子的手都在抖。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舰群,船身上带着方才大战留下的伤痕,弟子脸上也挂着方才死里逃生的余悸。 两难。 至于那个白发少女,还站在虚空里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天地间的桩。 她收回目光,看向太冥圣主,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圣主的意思是,星辰剑域今日若不降,就连回去的路都没有了?” “封剑主是聪明人。”太冥圣主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第九千五百四十章:归楼 封千烬脸色阴郁,青天剑域已经得罪死了,自家太上剑主殒落,失去了最大的背靠,做这选择题真的不难。 可谁家想要成为他人附庸奴从?而且是圣域的仆从,这和正道投奔魔道有什么区别? 先不说会失去整片大陆灵修的人心,一旦投奔了太冥圣域,魔道有可能善待正道?不得步步蚕食吞噬? 可星辰剑域还能重归正道么? 就算现在青天剑域能既往不咎,以正道大局观以德报怨,但能打得过收拢了黄泉圣域的太冥圣域么? 看了一眼下方群山遍布的亿万剑林,封千烬咬了咬牙。 这确实是青天剑域的真正底蕴,可惜燕拒霜殒落后,直至方才最危险的时候也调用不了,若非如此,给他们星辰剑域十个胆子,也不敢踏足这里。 取舍已经很清楚了。 “从今往后,我们星辰剑域,唯你们太冥圣域马首是瞻!”封千烬切齿说道,仿佛把恨意嚼碎咽入口中。 太冥老祖听罢顿时仰天大笑:“好!星辰剑域今日开始,便是我太冥圣域治下圣域,以后便如太冥圣域黄泉分域一般改名罢!” 封千烬一听,急道:“你们未免……” “嗯?怎么?”太冥老祖神色一沉,回头看向了封千烬,登楼境的威压瞬间展开,压得对方下意识跪倒在地。 和封千烬一起的半步登楼之下,也同样一个不剩膝盖落地,使劲浑身解数也挺不直半分脊梁。 “谨遵……太上圣主法旨……” “谨遵太上圣主法旨!!” 星辰圣域一干灵修从抗拒到山呼海啸,也不过两三息功夫。 随着山呼声传遍青天剑域,传送阵那头,也陆续稀稀拉拉的出现了黄泉圣域的战舰,只是舰上的灵修无论修为高低,一个个都如丧考妣而已,因为这些战舰上除了黄泉圣域的战旗外,更高的位置还插上了太冥圣域的战旗,附属之意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了。 这时候再看双方的阵营,原本青天剑域举剑域之数,外加万族战舰和族群才撑起的数量优势,此刻已经不再具有压倒性了。 太冥圣域那边三大阵营集结后,无论战舰数量,就连精锐的数量都超过了前者,至于搬山境之下的优势,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因为方才第一波的冲锋中,青天剑域陨落最多的就是抱丹之下的底层灵修。 各峰的弟子被收拢到主峰周围,人数虽然看着不少,可比起对面三域集结的阵列,单薄得像是被啃过一口的饼。抱丹境以下的弟子几乎打空了,剩下的多是带伤的、灵力枯竭的、还没来得及调息的。 万族的战舰也被收拢到侧翼,数量还在,但阵型散乱,像是被风吹歪的麦子。 太冥老祖扫了一眼这片战场,像是在确认自己手里的牌已经足够了,然后她低头看向玉柠岁,开口,声音从雾里传下来:“小辈,本座再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玉柠岁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正在合拢的三域战舰群,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收拢阵型的青天剑域弟子,像是在确认他们还能不能动。 紫缨看向我,压低声响似的传音道:“哥,那孩子还能撑多久?咱真的就看着?” 我笑了笑,看向了亿万剑林:“燕拒霜还有底牌。” “哥哥,燕前辈不是殒落了么……”紫缨瞪大秀目。 而这时候,玉柠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整片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的战场里,却宛如雷霆万钧:“青天剑楼不过仙楼一隅,今日,玉柠岁遵师令,登道祖亿万剑楼!!!” 太冥老祖的笑意淡了下去。 封千烬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看向玉柠岁。 在场几方势力,也因为这话,目光顷刻再次汇聚! 大地在这一刻轰然震颤! 亿万剑林从外围往内,一柄一柄地亮起来,像有人在一片快要熄灭的灯海里重新点灯。 那些生了锈的、蒙了尘的、断了半截的剑,同时在震。 整座青天剑域的地面跟着一起震,震得三域战舰的甲板都在晃,震得那些刚把战旗插上的太冥弟子脚底发麻。 太冥圣主猛地扶住船舷,低头看向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剑林,脸色彻底变了。 “是青天道祖留下的……玉京楼?”他终于认出来了。 封千烬跪在地上,仰着头看那片正在汇聚的光,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她身后那些刚刚山呼“谨遵法旨”的星辰剑域弟子,一个个都停了嘴,僵在原地。 “恭请太上封传登亿万剑楼!” “恭请太上封传登亿万剑楼!” 不知哪个弟子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青天剑域的声音都连成了一片,漫山遍野,热血沸腾。 亿万剑林的道蕴之光仿佛认了主似的,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收,往玉柠岁身上收! 那不是灌顶,也不是借力。 是亿万柄剑同时认主,把道祖留在剑域地脉里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玉柠岁站在那片光里,白头发被照成了金色。 她脚下,千里群山就跟火箭升空般升起,一座一座,所有的亿万剑林以剑楼的轮廓正在成形! 亿万剑林就像是从地脉中剥离了,数以亿万的剑冢之剑,即便没有任何装饰,但在道祖留下的剑意道蕴下,此刻都熠熠生辉! 太冥老祖甚至不敢显化自己凝聚的仙楼。 原因无他,她初入登楼,仙楼再凝实,再庞大,又怎么比得过青天剑域那位绝世老祖的仙楼? 那可是以天人境界踏虚空而去的存在,他留下的仙楼,就是一整片亿万剑林! 此时。 千剑万剑,尽归一人! 青天剑域,无论太冥圣域,无论敌我,皆在玉柠岁的亿万剑楼之中! 第九千五百四十一章:剑潮 “玉封传不愧是燕太上封门弟子,竟能够调动青天道祖留下的仙楼剑阵,本座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今日这事委实是个误会,我们三域只是想要给贵剑域一个提议,并非是强制要求贵域非并入我等三域不可,既然玉封传如此排斥本座这个提议,那便算了,本座这就带着各家一齐离去,当然,往后若是玉封传改变了主意,欢迎派人知会本座。” 太冥老祖说罢,举手下令准备撤离。 然而转身的一刹那,玉柠岁缓缓抬起了手。 亿万剑林的剑光突然齐齐照向了她,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剑潮,瞬间铺满整片天空。 下方亿万剑林攒动,剑鸣声自然排山倒海,恐怖的剑鸣声宛如潮海,哗啦啦的震响! 那些正在后撤的战舰被底下恐怖的剑潮声震得晃动不已,三域阵型混乱首尾不能相顾。 太冥老祖猛然回头,深渊法则撑开,但剑潮之下,她的法则只撑了一息就开始稳不住了。 “我让你们走了?”玉柠岁开口。 她站在亿万剑楼顶端,脚下是整座青天剑域的地脉,身后是道祖留下的全部剑意。 她抬手,指尖朝前,剑潮之声随她的动作往波动,而整座亿万剑林腾空下,此刻四域本在空中的战舰,更像是在剑潮之中航行了。 只不过,都宛如一叶扁舟,仿佛只要玉柠岁想,她随时都能引来滔天剑浪轻易摧毁所有战舰! “各剑宫宫主!新宫主!请听本封传敕令!持各宫宫主令,前往各自剑宫坐镇阵眼!随本封传荡魔!”玉柠岁的声音不高,但整片战场都能听见。 “云起剑宫新宫主商重听从封传敕令!” 商重第一个应声,朝云起剑宫的方向飞去。 白云起陨落之后,云起剑宫群龙无首,他是大弟子,剑宫令自然在他手中。 “都灵剑宫新晋宫主淙溟听从封传敕令!” 易都灵油尽灯枯,淙溟也就成了都灵剑宫的宫主,她接了剑宫令后,落向都灵剑宫的方向。 离名扬被一群弟子簇拥搀扶着,直至那枚剑令按进自己大弟子手心,才肯倒下去。 那位看起来平日里就是洒脱不羁的大师兄,在接果剑宫令的那一瞬,整个人气场都为之一变,眉间原本的舒展,此时拱起了川字,声音也变得掷地有声:“名扬剑宫新晋宫主薛虚白!听从封传敕令!” “碧霞剑宫剑宫令代持陆望舒领封传敕令!” “暮辞剑宫宫主暮辞,领封传敕令!”暮辞站在原地,冷白的面容没有表情,只是把手里的剑横在身前。 她不用别人传令,暮辞剑宫只有她一个人,只要她还在,宫就还在。 紫宸站在剑林里,紫耀剑瞳已经关了,人却靠在剑楼残骸上。 他挣扎站了起来:“紫宸剑宫,紫宸领封传敕令,剑宫令由大弟子暂代持之!” 紫宸身后的大弟子双手接过剑宫令,大声说道:“霍长明代持,令行禁止!” 各剑宫阵眼逐一催发,千里剑林仿佛被七大剑宫尽数点亮! 太冥老祖站在半空中,看着那片正在合拢的剑阵,脸色铁青。 她掌心的深渊法则还在,但已经压不住那片剑潮了。 她开口,声音不再稳:“小辈,你真要赶尽杀绝?” “你刚才给我的选择是降,或者死。”玉柠岁站在楼顶,声音很平:“那我现在给你的选择也是一样的,你是降,还是死?” 太冥老祖沉默的三息,身上恐怖的深渊气息突然爆发,而藏于法则空间中的太冥仙楼也终于于脚下浮现。 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不降! “呵呵,真没想到呀,你这小辈还真是软硬不吃,简直就是第二个燕拒霜,很好,不过,你当真觉得本座怕了你这小辈?本座半步登楼时亦是登楼之下无敌,如今登楼,怎会输了你这靠着青天剑楼推上登楼的小辈?!纳命来!太冥镇仙手!” 太冥老祖冷笑一声,随后五爪虚抓,瞬间引动深渊法则,引导着整个天空的法则力量,以雷霆之势凝聚了一只巨大的黑手压向了玉柠岁! 她赌玉柠岁刚登楼,根基不稳,赌自己拼死一击能先把她打下去。 “阵起!剑来!”玉柠岁没有退。 她抬手,剑指朝天。 七座剑宫阵眼同时亮起。 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 亿万剑林的剑开始震动,像一片沉睡的海被闪电劈中,从深处开始翻涌。 所有插在地上的剑同时离地,剑尖朝上,发出剑鸣。 那声音从地底传到地面,从地面传到天上,从天上传到云层外面。 一柄剑的声音很小,千万柄剑的声音像潮水,亿万柄剑的声音,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太冥老祖镇压的速度很快,但剑潮更快。 玉柠岁站在仙楼之巅,手往前一挥。 亿万剑林的剑同时倾泻,像一整条银河从天上倒下来,像一整个海的水从上方灌下来。 三域战舰在这道剑潮面前像纸船,护罩碎成渣,舰身被切开,甲板上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剑光吞没。 那些剑从船头穿到船尾,从甲板穿到底舱,从桅杆穿到龙骨,每穿过一艘船就带着船身的碎片继续往前飞。 赤雾被剑光刺穿,变成无数条散开的破布。 那些插在船上的太冥战旗被剑潮卷走,绞成碎片,一片也没剩。 太冥老祖的太冥手被剑潮逐步推着蚕食,双方法则爆发了激烈的争锋。 然而就算太冥镇仙手再厉害,能够抵住一部分的剑潮,却没有停住整体的推进。 它推到了赤雾尽头,推到传送阵口,推到三域战舰群之中。 战舰一艘接一艘被剑光吞掉,从外围往内,从两翼往中间。 第九千五百四十二章:永坠 剑潮推到了传送阵口,那座由太冥圣域花费不知多少时日秘密搭建的深渊传送阵,在亿万剑光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 阵基上的道纹被剑光一根根挑断,像抽丝剥茧,最后整座大阵轰然塌陷,化作一地碎光! 传送阵一碎,三域联军的退路就断了。 那些还在后方的战舰彻底慌了,有的拼命往两侧散开,有的干脆掉头往青天剑域腹地冲,想要从别的方向绕出去。 整片天空都已经被亿万剑楼笼罩,剑潮所至,无处可逃! 太冥老祖的太冥镇仙手在剑潮中越缩越小,从最初覆盖百里的巨掌,缩到只剩十数丈,最后连十丈都撑不住,被剑光一片片削去。 “够!够了!” 太冥老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颤抖。 她脚下的太冥仙楼剧烈震动,深渊法则开始回缩,整个人从进攻姿态转为全力防守。 剑潮在她身前三丈处停住了。 不是玉柠岁停的手,是太冥老祖把毕生积蓄的法则之力全部灌注进了护体仙楼,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 代价是她的太冥仙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被锤子砸过的冰面。 “我败了。”太冥老祖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怎样才肯停手?” 玉柠岁站在亿万剑楼顶端,白发在剑光中翻飞,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脸色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那是透支过度的征兆。 可太冥老祖不敢赌她还能不能再打出这样的一击。 “三个条件,其一,对你们,我可以不兼并太冥圣域,不追究你们来犯之事,但同样的,黄泉圣域、星辰剑域也不再是你们的附庸,其二,百年内,圣域旗舰级战舰不得跨入我剑域领地万里之内,违令则判为全面开战,其三,上缴所有储物袋,战舰,并且在场弟子都需立天道誓言,遵守以上条件。”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封千烬,又扫过那些被剑潮压得动弹不得的星辰剑域弟子。 “至于对星辰剑域,也是三个条件,其一,百年之内,剑域由青天剑域接管协防,第二,封千烬仍可为星辰剑主,但重大决策需经我剑域认可,其三,上缴所有储物袋,战舰,所有弟子均立天道誓言,遵守以上条款!” 这话一出,封千烬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太冥老祖却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听得懂玉柠岁开出的条件,只是缴获太冥圣域的战舰和弟子储物袋,却没有对太冥圣域的主权进行干预,已经算是给足了她这登楼境的面子了。 毕竟黄泉圣域和星辰剑域除了被缴获战利品之外,连主权都被干涉了进去。 而且这也不是商量,如果敢不答应,那接下来恐怕在场的都回不去了。 亿万剑林的剑鸣声在天地间回荡,像潮水拍岸,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意思。 每一道剑鸣都在提醒她,头顶上悬着的是什么。 “好。”太冥老祖终于开口:“本座答应你。” “立誓。”玉柠岁没有给她反悔的余地:“你以登楼道基立天道誓,若违此誓,道基崩碎,仙楼永坠。” 太冥老祖的脸色变了。 登楼境修士的道基和仙楼是毕生修行的根基,拿这个立誓,等于把半条命交到了玉柠岁手里。 一旦违背誓言,天道反噬之下,镌刻一旦出问题,那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坍塌,轻则跌落境界,重则道消身死。 “你不要太过分。”太冥老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过分?”玉柠岁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你带着三域大军压我剑域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太冥老祖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手,指尖在眉心一点,一滴精血从眉心渗出,悬在面前。 她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太冥圣域太上圣主,以登楼道基立誓,百年之内旗舰不踏足青天剑域万里之内,不犯青天剑域分毫,若违此誓,道基崩碎,仙楼永坠。”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没入天地之间。 天道誓约,成立。 与此同时,三域灵修也一一起誓,因为连登楼境都被迫发了天道誓言,没人敢这时候拿自己小命造次。 “带着你的人走。” 玉柠岁冷声抬起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弃船,储物袋留下,走。” 太冥老祖大袖一挥,残余的弟子和峰主们纷纷升空,全都往传送阵残骸的方向飞去。 封千烬和黄泉圣主也带着各自弟子落荒而逃。 亿万剑楼上,停了数以百计伤残不一的战舰,甲板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储物袋,看起来尤为壮观。 青天剑域爆发了连绵欢呼声。 只是玉柠岁看向了各宫亲传时,原本锐利的目光瞬间却疲态十足:“剩下的,就教给诸位师兄师姐,还有师侄们了……我……” 没等她说完后面的话,亿万剑楼就像是失去了牵引,开始缓缓的降落,而她自己,身上撑着的那口气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一般,整个人朝着地面坠落。 “太上封传!” “玉师妹!” “师妹!” 就在所有人惊呼之时,我已经瞬息而至,把小姑娘接入了怀中。 小姑娘轻得吓人,像一把被抽了骨的剑,软软地蜷在我臂弯里。 她身上的伤比表面看起来重得多,经脉裂了大半,道基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还在往外渗着微光,那是道蕴溃散的前兆。 “夏大哥……我……”她的眼皮掀了掀,想说什么,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你可不是一般逞强,说句不好听的,你已经有点死了。”我苦笑道。 “呵,夏大哥还是那么爱开玩笑。”玉柠岁闭上眼睛,嘴角却洋溢着安逸的笑容,甚至脸颊还往我怀中挤了挤。 第九千五百四十三章:逆道 她沉沉睡去那一刻,在场所有青天剑域弟子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哥,她不会有事的,对吧?”紫缨试探的凑近了问道。 这小姑娘想什么我当然知道,她是怕我不救人呢。 我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傻姑娘,真当你哥目空一切,见死不救呢?” 紫缨吐了吐舌头,却是松了口气。 我缓缓落地的时候,怀中的玉柠岁在生机法则和时间法则的逆转下,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 先是她皮肤上那些细密的裂痕开始收拢,像干涸的河床被重新注入了水流,伤口边缘先是泛白,然后慢慢合拢,最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接着是她的经脉。那些在亿万剑楼反噬下碎裂的经脉壁,在生机法则的牵引下开始重新对接,断口处长出新的脉络,像树枝发芽一样,一根根重新编织成网。 这个过程比修复皮肉要慢得多,也疼得多,即便在昏迷中,玉柠岁的眉头还是拧在了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襟。 “这是重塑?还是……” “太上封传的境界……好像没掉?” “何等伟力,明明道纹在崩溃,却停下来了。” “这绝非一般的重生。” 议论声从未停止,和玉柠岁身上的变化一样,最明显的是头发和眉毛,从透明转回了漆黑。 等我落到地面,她已经重新睁开了双眼。 “夏大哥,我好像没事了……就连修为,好像也还停在神胎境,婴神还在。”玉柠岁愕然看了一眼自己本应抬不起来的手,心情难免振奋。 “不该是登楼?”紫筱忙问道。 她的震惊不奇怪,按她的意思,应该无损继承方才的力量,才符合我的实力。 “神胎境是她自己凝聚的,登楼境是她从青天剑楼那借的,想入真正的登楼,还得靠她自己,不过有过一次登楼经验,再上一次不难。”我笑着放下的玉柠岁。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会有副作用呢。”紫筱一脸的尴尬。 在场包括云玄戈、易都灵、离名扬等被搀扶着的,也尽数松了口气,虽然三域都发了天道誓言,可如果玉柠岁真的没有再登楼的可能,对于青天剑域而言,也只是再苟活百年罢了。 天空依旧是暗红色的,殒灵风暴其实还在持续之中,这其实也应了我的说法。 天道法则这东西是均衡的,不会因为我的出现和介入,其力量就会突然增强或者下降。 我能做的只是调用罢了,当然,从别处抽调,倒也不是不行,可终究有伤天道平衡。 毕竟这方天道是得利了,那被调走的那一方天道又该用什么来弥补? 法则构成的本质会以世间万物而存在,突然缺失一部分,必定以世间万物来偿还,好比会有数十条灵脉就此枯竭,亦或者死上一大片生灵,不外如此。 “师兄、易师姐……你们……”玉柠岁急忙过去搀扶住眼前随时油尽灯枯的同门。 云玄戈生机几乎断绝,只是强撑了口气罢了,易都灵和陵碧霞也比玉柠岁刚才好不到哪去。 我并不吝啬,挥手一道法则扫过,在场围过来的人一一开始恢复,当然,被调动的天道法则同样疯狂的被这股力量给抽取。 这么巨大的力量调动,在他们恢复的过程里,天空的暗红色肉眼可见暗淡了几分。 不过这一幕,并没有让玉柠岁开心多少,毕竟这场战斗中牺牲的人还是太多了。 我适可而止,只是让他们的身体维持了个生机不散,并没有让他们重回到实力巅峰之时。 所以即便是云玄戈,此时也只能算是剩下大半条命罢了。 我也没打算隐瞒,直接的说道:“这方天地毕竟是新世界,尚未达到天道法则随意支配的程度,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我的话,瞬间让云玄戈像是抓住了什么:“前辈,请问是哪两个选择?可是跟我们的修为,或者殒灵风暴有关?” “不错,这里的天道法则只够做两件事,其一是诞生一位新的登楼,让你们的力量重回原本该有的层次,其二是足够我从时间长河中,把方才死了的人拽回来。”我看向了玉柠岁等人,选择权自然是给了他们,毕竟无论哪一个,都算是这次我没有出手,给与的一些安慰和补偿。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不顾也太过无情了。 结果我给出的选择,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情绪震惊之中。 “夏大哥!真的可以从时间长河中,把白云起师兄找回来?”玉柠岁激动不已。 “玉师妹,你且先冷静,虽然救回白师兄很重要……可若是你不入登楼,百年之后恐怕太冥圣域便会大举来犯了!”陵碧霞赶紧拉住了玉柠岁。 “陵老宫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登楼固然重要,可能比我们牺牲的青天剑域弟子重要么?”一位峰主赶紧出来制止。 “太上封传登楼,其他的宫主恢复实力,才能更好的保护活下来的弟子,死者已矣,怎可逆时间长河,行罔顾天道法则之举?怕百年之后,我等报应将至了!” 其实这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一个,放在谁身上都很难做出抉择。 第九千五百四十四章:向死 我抱着手站在一旁,也不急着催他们做决定。 这种事催不得。 紫缨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哥,你心里有数没?到底哪个选择好?” “没有。”我坦然回答:“这种事哪有什么好坏之分。” “那要是他们选不出来呢?”紫筱好奇道。 “选不出来就慢慢想,反正殒灵风暴还能撑几天,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当然,时间越久,耗费越大。” 一听我这话,前方石坪上,青天剑域的核心弟子们立马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救白云起,有人主张推玉柠岁登楼,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玉柠岁站在人群中,一直没有开口。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方才还握着亿万剑楼斩出了惊天一击,此刻却安静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诸位师兄师姐,诸位师侄。”她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周围很快安静了下来:“我能说两句么?”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师兄是为了护我才死的。不止白师兄,还有那么多弟子,都是为了护我才冲上去的。如果我说我不想救他们,那是假话。”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陵师姐说得也没错,我现在是神胎境,有过一次登楼经验,再登楼不难,可‘不难’是多久?一年?十年?百年?太冥圣域的天道誓言只保百年,百年之后呢?到时候如果我还是登不了楼,剑域拿什么挡?” 云玄戈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声音虚弱但清晰地开口:“师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能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玉柠岁深吸了一口气:“白师兄的命是命,那些战死的弟子的命也是命,而且,还有万族的勇士们,也为了我们青天剑域牺牲良多,这个选择,不应该由剑域的所有人来定,还应该由万族的诸位一起定。” 她说完这话,退后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玉柠岁会把决定权分摊。 原本等待结果的紫缨,瞬间又成了注目点。 “本族长……”紫缨看向我,道:“哥,若是复活了逝去的人,这方大陆还能承受一位登楼么?” 我看了下天空,掐指算了下,说道:“必然是不够的,之所以现在殒灵风暴看起来如此浓郁,正因为战争死了那么多的灵修,所以你们别忘了,登楼境死了引发天地同悲,神胎境也同样有不少法则溢散,若是调动了时间长河,又复活了死去的那些人,你们觉得还够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有人心中再次陷入了选择困难。 紫缨想了想,说道:“既如此,这个抉择我就不做另选了,毕竟无论哪个抉择都是对的,也是错的,多人抉择反而不如一人决定,所以我只说一句,不如交给云玄戈云剑主如何?他管理青天剑域这些年来,名声远播,本族长相信他的决策绝不会错。” 我心道紫缨是真的长大了,这小姑娘以前都有些唯唯诺诺的,现在一语一行,已经极有魄力了。 “这……既然紫族长都这么说了,无论好人还是坏人,本剑主都当了吧。”云玄戈目光扫过那些被搀扶着的伤员,扫过那些满身血污却还站着的弟子,扫过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各峰弟子,最后落在了亿万剑林的方向。 “白师兄在世时常说一句话,剑域不是一座山,一片林,而是人,山可以再建,林可以再植,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既然有百年之诺,我们便还有百年准备,众志成城,届时自有后路可走。” 他停了停,咳嗽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我的意思是,救人。” 这话一出,石坪上先是一静,随即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陵碧霞咬着牙站了出来:“剑主,你可想好了?这次不推玉师妹登楼,下次再想有这种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殒灵风暴一旦消散,一去不返。” “师姐,师弟想好了,师弟也清楚,您明明也知道……”云玄戈看着她:“但剑域可以没有登楼,却不能没有人心,师尊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们为了推一个人登楼,就把那么多弟子的命丢在时间长河里不管,否则,她就不会尚有寿数,却选择甘心坐化了。” 陵碧霞被这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退回了人群中。 选择让一人登楼,却供不起大家恢复实力,自己和师弟、师妹们将因此早衰而亡,可她仍为了青天剑域而提议登楼。 她向来强势。 不过云玄戈这时搬出燕拒霜的遗志,她已经没了反驳的底气。 易都灵也叹了口气,道:“本座并不怕死,只怕百年后护不住后辈呀……罢了,罢了!” 离名扬摇了摇头,苦笑道:“万般皆是命,且把希望寄托玉师妹那儿吧,若百年之期她无法登楼,我等再燃烧道基,送她登楼便是!” “师兄之言甚善,且苟活百年,且当培养后辈还债吧。”陵碧霞也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在场再没有人提出异议。 云玄戈撑着石柱站直了身体,朝我拱了拱手,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但礼数没有半分折扣:“夏前辈,请施法。”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转身面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我抬起手,将一道法则打入殒灵风暴的中。 风暴的旋转骤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暗红色的云涡开始从中心往外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残魂,是方才那场大战中陨落的剑域弟子和万族战士。 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白云起的那一颗最大也最亮,即便在数以万计的残魂中也格外醒目。 我五指收拢,那道最亮的光点便从风暴中脱离出来,顺着我的牵引缓缓下落。 跟在它后面的,是数以千计的光点,像是被领头的光点带着,一群萤火虫般朝着地面飘来。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点落到地面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化作人形。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五官,最后是衣衫和气息。 白云起的身体最先凝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全是茫然。 “我……不是死了么?” 他抬起头,看到了玉柠岁,看到了云玄戈,看到了紫宸和暮辞,看到了满目疮痍的太上剑宫和天空中那片正在消散的暗红色风暴。 不止是他,我答应的恢复其他人的修为,同样也因为时间法则的介入,开始倒转回原来的境界。 云玄戈、易都灵、陵碧霞等人从重伤将死,到恢复半步登楼,几乎没有耗去多少时间。 当然,在我的时间长河洗刷下,殒灵风暴也由深入浅,让晦暗的天空开始一尘如洗。 第九千五百四十五章:桥梁 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都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云玄戈站在石柱旁,半步登楼的修为运转如常,道基上的裂纹在时间法则的倒转下彻底消失,整个人虽然还有些精神上的疲惫,但气息比战前还要凝实几分。 易都灵和陵碧霞并肩站在人群中,两位老宫主脸上的枯槁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生机,连头发都从花白转回了大半乌黑。 离名扬靠着弟子的搀扶站在那里,此刻已经不用人扶了,自己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于白云起,这位登楼之下第一剑仙恢复得最快,此刻已经在大殿里跟几位长老争执后续防务布置了,中气十足,嗓门比战前还大。 其实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急着出手。 因为推衍早就在亿万剑楼崩解的那一刻完成了。 他们会在救人和推玉柠岁登楼之间选前者,云玄戈会做出这个决定,陵碧霞和易都灵会反对,但最终会妥协,然后所有人都会把希望寄托在玉柠岁百年之内自行登楼上。 这些我都算到了,所以我一直抱着手站在旁边看,没催促,也没干预。 青天剑域这个地方,确实和别处不太一样。 燕拒霜带了个好头。她坐化前宁可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玉柠岁推上去,也不肯苟延残喘多活几年,这种人在剑域不是个例。 云玄戈、白云起、易都灵、陵碧霞、离名扬,一个个都是这个脾气。 大梁坚韧地矗在那儿,房子怎么都不会歪。 至于那些敌方势力死了的灵修,虽然实力也不弱,溢散出来的灵蕴、道蕴,还有天道法则都不少,但推动时间法则是有损耗的。 我复活了白云起和数以千计的剑域弟子、万族勇士,消耗的法则之力远超他们陨落时溢散出来的总量。 即便按照平等交换的规则,多出来的力量不可能无端消失,天道会自行平衡,但倒退时间法则,就得由时间推进来反哺回来。 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股耗去的天道规则会重归这方大陆。 届时,玉柠岁,或者其他半步登楼,都有可能冲击登楼。 殒灵风暴虽然散了,但天道平衡带来的法则回流反而比殒灵风暴更加温和持久,像一场绵长的春雨,润物无声。对青天剑域来说,这比推一个人登楼要划算得多。 不过这些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我转身看向紫缨,她正在石坪边缘安排万族战舰的撤离顺序。 紫筱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群山印,印面上七十二座大峰的光芒沉稳而内敛,灵脉在里面运转良好。 看着天空中群山虚影,以及战舰归巢的景象,云玄戈缓步而来,拱手见礼:“紫族长,之前提到的事情,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紫缨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便朝云玄戈点了点头:“云剑主请说。” “方才万族援手,青天剑域上下感激不尽。紫族长在战场上说及万族有意在剑域境内择地而居,此事本剑主与诸位宫主已经商议过了。” 云玄戈语气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分郑重。 “剑域西南方向有一片无主山脉,唤作青萍山脉,幅员辽阔,灵脉丰饶,距主峰三万里,那儿有个大型的坊市,四通八达,乃是我们青天剑域下辖对外最大的自由坊市,我们知道,万族祖地和四域皆有良好的关系网络,若是以此为基点,将坊市扩大经营,周边另立万族祖地,如此既可守望相助,又不至于互相掣肘,所以若万族愿意,那片山脉从今日起便归万族所有,我们剑域撤回守卫,不设管辖,不征赋税,只一条,若剑域有难,万族出兵相助即刻。” 紫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云玄戈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原本计划是要附庸青天剑域来着。 “云剑主,这片山脉靠着青天剑域如此相近……”她斟酌着措辞:“剑域内部不会有异议?” 一山不容二虎,先不说青天剑域会不会答应,就算是万族祖地,也该掂量够不够格平起平坐。 “紫族长放心,此事我与白师兄、易师姐、陵师姐、离师兄都通过气了,无人反对,万族今日之战损失不小,青天剑域不会让盟友寒心,况且自由坊市本就存在,只不过现在管理者换成你们万族罢了,当然,好处说完了,坏处自然是有的,毕竟本就是大型自由坊市,其他三域若是来攻,很可能优先将那片青萍山脉作为首选,若是紫族长不愿,我等亦会另择其他领地。”云玄戈凝眉说道。 紫缨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伸出手:“感谢剑主如此坦然,万族又岂会不承情?青萍山脉我们接了,往后剑域有事,万族绝不袖手,当然,一些话本族长也不会藏着掖着,云剑主,若是那方自由坊市被三域盯上,万族觉得不敌,又无剑域援兵来驰援,亦同样不会死守,希望剑主能体谅一二。” “双方互为犄角,理所应当。”云玄戈满意点头。 两只手在石坪上握在一起。 其实别看紫缨答应这么爽快,这小妮子能够带着万族来到这,可贼精得很呢,那自由坊市多半会被她兜入群山印中,到时候要跑路的时候,一定会跑得比谁都快,想拿她当前哨炮灰,那是不可能的。 紫筱抱着群山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朝我看了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丫头,确实长大了,连谈判都学会给自己留后路了。 我靠在老松树干上,看着这一幕,没打算插嘴。 万族有了落脚之地,青天剑域有了强援,紫宸在中间做桥梁,紫缨掌总,这个格局至少能稳几百年。 至于往后是并肩还是反目,那是后人的事,我管不了那么远。 “哥。”紫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嗯。” “你是不是该走了?”她问得很直接,连铺垫都没有。 第九千五百四十六章:命硬 “差不多该离开了,这片大陆相对贫瘠,点亮的锚点还不足以让我以身化道。”我看了看手中召来的天道法则,浓烈程度也就堪堪登楼境界能够引动的法则层次。 想要以身化道而不被天道法则约束,并且调动它,就必须获得超越这方新世界天道法则的力量。 按照我的推演,登楼境远远不够,燕拒霜曾说过,青天剑域的道祖以天人境踏虚而去,那这方大陆的天道法则本不该局限于此。 极有可能是有更强大的存在占据了这方天地的气运和天道规则。 加上之前星辰剑域老祖得到的玉京楼来源,让我不得不把剑域的上宗作为下一个突破点。 所以是时候该离开了。 “哥,你以身化道后,我们就能够跟着去哥哥的虚域了?”紫缨问道。 “我们要以什么方式跟着您回去?”紫筱也很好奇。 白嫣和玉抒她们也围了过来,毕竟事关往后的计划。 我想了想,说道:“你们应该知道的,虽然现在你们看起来变得年轻了,但寿元并没有因此倒流,以你们神胎境的修为,若没有突破,寿数已然不多,或是寿尽坐化,或是兵解轮回,而你们轮回之时,也会因为和我的气运因果绑定,而借我的通道入我所在的虚域转生。” 紫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紫筱倒是先开了了口:“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先把这辈子过完,才能跟你走?” “对。” “那大概还有多久?” “以你们神胎境的寿元算,如果不突破,多的如娲若,不过千三百年,你只有数十年可活,紫筱也只有二百年左右,当然,如果中间有奇遇突破到登楼境,那就更久些,怎么?若是短了,我可以用时间法则给你延寿。”我自信还是能做到的,毕竟我和这里灵修本质不同的是,我是创世主。 只要这方世界有延寿的法则,我就能直接调取该法则。 紫筱摇了摇头,笑了:“不必了,数十年够做很多事了,而且之前我让你抹去痛苦的记忆,我已经没那么多的执念了,随时往生亦无不可。” 白嫣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转生之后,我们还记得这一世的事么?” “破胎中之迷,便能重获前世记忆,当然,即便一直想不起来,以我们的命运因果关联,终将相遇,你们就算不认识我,我又岂会忘记你们?”我笑道。 “那这样的命运牵绊,会有多深?比如道侣那种,亦或者是子孙后代?这要是成了你儿子或者孙子的孩子,那我该如何自处?”紫筱急得抓紧我的手。 我无语一笑,说道:“哪有那么巧?” “天下之事,谁又说得准?或者还没堪破胎中之迷,就被父母许了人家,这还没见到你,就做他人妇,岂不亏大了?你又该当如何?”玉绥也瞪大了秀目嗔怪道。 “你们想得倒是远。”我哭笑不得:“转生之后的事,谁说得准?况且你们带着因果烙印去我的虚域,又不是去投胎做凡人,虚域之中有的是修行之地,你们转生之后多半会带着灵根降生,哪来那么多‘还没见到我就被许了人家’的事?” 紫筱松了口气,但还是追问了一句:“那万一呢?” “万一真遇上了改变大命运之事,胎中之迷自会被气运因果强行冲开,而且以你们的资质和气运,转生之后修行速度不会慢,等你们想起前世,想找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那么想粘着我?”我看了她一眼,摇头苦笑。 玉绥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你不知道咱们紫筱妹妹守身如玉那么多年,皆因你而意难平么?” 紫筱被这话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松开了抓着我的手:“你们又能好到哪去?” “嘿嘿,至少我敢实话实说。”玉绥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玉抒,“话说回来,咱俩转生之后可得长个心眼,别到时候真被哪家的小子哄了去,回头想起前世来,那才叫亏大了。” 玉抒认真点头:“说得对,到时候咱俩互相盯着,毕竟破解胎中之迷靠谱不靠谱还说不准呢。” “你们俩呀,紫夜什么时候诳过咱们?”白嫣无语摊手,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提醒道:“那要是转生后,成了男子呢?又当如何?” 全场一瞬安静。 玉抒和玉绥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紫夜,你喜欢男的么?”玉抒一脸无辜的摇了摇我的手。 一群姑娘顿时都开怀笑了起来,毕竟都是活了千年的狐狸,和以前万族囚笼那会的青涩早已不同。 “行了,都别闹了。”我抬手压了压,把话题拉回来:“转生的事,等你们真到了那一天自然会明白。虚域之间虽有通道,但轮回转生牵扯的因果极多,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晓该怎么做。” “那你呢?”紫筱收了笑,认真问道:“你去了上宗之后,还会回来看我们么?” “不回了。” 她愣了一下。 “以身化道之后,我就是新天道本身了,到时候无论我在哪,这方天地都在我的感知之中,即便你们坐化或者死去,也会转生到我的虚域,届时自会有命运接引。”我安慰道。 “哥,我想跟着你走。”紫缨搂着我的腰,紫筱抓着我的胳膊,白嫣和玉抒玉绥姐妹一边一个拽着我的袖子,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似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我哭笑不得。 “那你也不能说走就走。”紫缨闷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才短短数日,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万族祖山上那些老人,有的到死都没等到你回来,我们几个算是命硬的,硬撑到了今天,你就不能多留几日?” “就是。”紫筱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知不知道我这千年怎么过的?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着你要是回来会怎么说,怎么笑,怎么骂人,结果你回来几天就要走?” 白嫣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玉抒和玉绥姐妹俩更是左右开弓,一人拽一只袖子,像怕我跑了似的。 我站在原地,被她们围在中间,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话。 虽然她们并非我的道侣,但自我以紫瞳族身份堪破胎中之迷开始,确实和她们生死与共了一段时间,她们把我当成了蓝颜知己,我又怎么能不对她们多加照拂? 第九千五百四十七章:宗使 青萍山脉。 这片山脉广袤万里,山脉之下有几条小宗门级的灵脉贯穿各大山脉,是以坊市罗布,各域下辖的小宗门林立。 青天剑域的布告下放各宗各坊之后,万族也开始入住各大小坊市,接管青天剑域的所有产业和不动产。 而群山印则置于青莲山脉灵气最为丰沛之地,自成一处空间,只保留了一部分的坊市过度,大部分的产业都由内转外。 距三域来犯已有三个月余。 山脉最大的青萍城城主府里,此间旧人已去,入主其中的无不是万族祖地中的核心人物。 这里已经成了暂时办公的地方,毕竟整合青萍山脉尚需时日。 紫缨坐在城主府正殿的主位上,手里翻着一叠各坊市送来的简报,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紫筱坐在她左手边,面前摆着沙盘地图,代表群山印的七十二峰就在正中忽明忽暗,这是沙盘中代表灵脉的光晕运转的示意图。 白嫣坐在右侧,手里拿着一块拆解了一半的星辰战舰残骸,正对着上面的道纹镌刻琢磨得出神。 玉抒和玉绥姐妹俩站在沙盘前,低声讨论着各坊市的布防和商路安排。 “青萍城这月的税收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大部分是从星辰剑域那边转过来的商队。”紫筱翻着简报:“封千烬那边似乎放宽了边境管制,不少星辰剑域的散修和小宗都往我们这边跑。” “她当然得放宽。”紫缨头也不抬:“三域联军败了,星辰剑域元气大伤,内部又被上宗渗透,封千烬现在最怕的就是剑域弟子再出乱子。把那些不安分的散修放出来,既是减轻压力,也是变相给我们送人力和资源。” “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的?”白嫣放下手里的残骸,抬起头来:“把散修和小宗往我们这边赶,既是甩包袱,也是试探我们的态度。” “都有可能。”紫缨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不过这三个月下来,封千烬确实没跟我们起过冲突。她手下的星峰长老来过两次青萍城,都是正常贸易和情报交换,态度很客气。” “客气得不像一个剑域该有的态度。”紫筱道。 “所以她要么是真的认清了局面,要么就是在等什么。”紫缨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坊市标注:“他们上宗那边有新动静么?” “除了月前,星辰剑域发来了拜帖,封千烬要携上宗使者前来拜见之外,并无新的消息,根据推算约摸也就这两日到了,青天剑域代表都就位三日了。”紫筱说完看向了我,以及正在给躺在靠椅上摇扇子的玉柠岁。 剑域代表是代表,这小妮子是随行自己跑来的。 我躺在靠椅上,摘下了眼罩说道:“这上宗使者消息倒是灵通,星辰剑域战败,他非但没走,还专程给我递了拜帖,实属胆子不小。” 玉柠岁一边扇着风,一边吃着时令水果,道:“我们青天剑域都被他们渗透得跟筛子似的了,连战塔的功能都被他们调查了个底朝天,知道夏大哥在这儿也不奇怪。” “你作为太上封传,怎么这么说自家剑域?让你师兄颜面何存?”我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嘛。”玉柠岁把一颗灵果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据说那上宗使者是位登楼境,可有底气了。” “是嘛,那你来这就不怕他针对你?云玄戈倒是放心让你来。”我揶揄道。 “有夏大哥在,怕什么?而且我那师兄处理后事,这几个月忙得焦头烂额,才没空管我咧。”玉柠岁拿起切好的半片灵果投喂起了我。 “随你了,就你这封传不务正业了。”我也懒得再提醒她什么,毕竟这份安然,也来自于我这定海神针。 三域各方虽然隔着千万里远,可我打开时间长河捞人这种骇人手段,别说是三域了,就算是上宗听了,都得瑟瑟发抖,除了掂量有没有这样起死回生的手段,还得揣摩我的真正实力。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万族护卫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大族长,青萍城外三十里发现星辰剑域剑舟三艘,其中一艘悬挂上宗旗号,封千烬剑主随行,另有上宗使者一人,随从八人,青夙族长和紫宸宫主已经先行迎了出去。” 紫缨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哥,咱们怎么谈?” 我重新把眼罩拉下来,盖住眼睛,扇子摇得不紧不慢:“莫怕,哥就躺这儿,你们随便谈就是。” “哦。”紫缨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转头安排去了。 正殿很快布置成了会客的场面。 紫缨坐了主位,紫筱在左,玉柠岁的席位在右。 白嫣和玉抒玉绥退到侧位。 我躺在靠椅上,玉柠岁也没挪窝,不显眼,但也绝对不算藏着。 约莫半刻钟后,城主府外传来一阵灵压波动。 不重,但很沉,像是有人刻意收敛着修为,却又懒得完全藏住。 青瞳族青夙作为万族代表,紫宸则作为青天剑域代表,引着使者团进来了。 虽然带着眼罩,但方圆数万里皆在我的神识笼罩下,就算蚊子身上的毛发什么颜色的,只要我想,都能探得一清二楚。 封千烬走在最前面,和三个月前相比憔悴了许多,但即便如此,清冷衬出的花容月貌,仍让她绝尘于一般女仙,倒是她身后跟着两位星峰长老,神情紧绷,高下立判。 上宗使者官衡走在最后,步子不紧不慢。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月白长袍一尘不染,面容清癯,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使者整个人看上去毫无威胁,甚至有些文雅,但每一步落下去,脚下的石板都会泛起极其细微的法则涟漪,像是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在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颤动。 登楼境。 而且不是星辰剑祖那种借楼登天的半吊子。 此子道基凝实厚重,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带起的法则波动宛如一座移动大山。 进了正殿,官衡的目光先从紫缨脸上扫过,再移到紫筱,然后是玉柠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第九千五百四十八章:杀数 进了正殿,官衡的目光先从紫缨脸上扫过,再移到紫筱,最后落在玉柠岁身上。 “紫族长,玉封传。”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本座官衡,今日来,主要为了两件事。一是关于四域登楼配额的重新分配,二是关于战后天道誓约的重新定立。” 紫缨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简报放了下来,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靠椅上没动,眼罩也没摘。 “使者请说。”紫缨开口。 官衡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玉简,放在桌上,轻轻展开。 玉简上密密麻麻的道纹和文字显现出来,排列方式和四域通用的道纹体系完全不同。 “青天剑域道祖踏虚之前,将四域天道法则托付上宗代管,以每千年为一期,期期核实,此前一期,为青天剑域前燕拒霜所签订,并且这千年里,四域的天道规则借调、宗门赋税、太上权限,皆是由上宗调停分配。此事,各域太上级别都有记录,燕拒霜太上剑主在世时,也是按此规矩行事。” 玉柠岁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千年之期虽然未到,不过此前燕拒霜寿元将尽,即将坐化,故而上宗有权重新审视四域格局,是以,这也是本座下访你们四域的缘由。”官衡的手指在玉简上点了点:“其一事,便是关于新登楼境的分配。四域的天道法则总量有限,登楼境名额也有限。燕拒霜坐化之后,青天剑域的登楼配额已自动收回。星辰剑祖陨落之后,星辰剑域的登楼配额当然也是自动收回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登楼名额回收,然后呢?”玉柠岁脸色阴郁了下来。 “上宗的裁定是,青天剑域未来千年内不再拥有登楼名额。这份配额,分配给星辰剑域。” 封千烬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玉柠岁嗖的站起来,紫缨则伸手示意她先冷静。 官衡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定好的章程,只是看了一眼两者反应,就继续说道:“至于太冥圣域,已经有了新的登楼境,配额暂时不变。黄泉圣域登楼陨落,配额收回,暂不分配。这也是上宗的最终裁定。” 紫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使者。”她开口,声音不冷不热:“那万族迁入青萍山脉,与青天剑域结盟,此事上宗如何看待?” 官衡的目光转向她:“万族的事,上宗也考虑到了,万族迁入青萍山脉,占据青天剑域下辖的坊市和灵脉,实力扩张迅速。加上万族本身掌握的群山印和传承石碑,以及和青天剑域的攻守同盟,上宗认为,青萍山脉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势力核心,既愿意成为青天剑域调停各域的桥头堡,那自然是划归青天剑域那一方的。” “所以呢?”紫缨眼神冷了几分。 “所以你们和青天剑域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强大,如果再出一个登楼境,四域格局将会彻底失衡。所以上宗的裁定是,青天剑域和青萍万族,未来千年内均不再拥有登楼名额。”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紫缨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方才还以为上宗是来谈的,结果对方已经把万族和剑域捆在一起,一纸命令就把登楼的路堵死了。 “使者。”玉柠岁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说青天剑域和万族势力太大,需要压制。那我请问,太冥圣域收编了黄泉圣域,麾下两域实则已然合一,势力比我们小么?上宗怎么不压制太冥?” “太冥圣域的情况,上宗自有考量。”官衡语气平淡。 “什么考量?”玉柠岁站起身,走到正殿中:“使者,太冥圣域是魔道,我青天剑域是正道。你把登楼名额给了星辰剑域,星辰剑域三个月前还在攻打我们,是敌非友。你把登楼给了他们,正道的基本盘靠谁来稳?” “玉封传,上宗也是考虑到正道的稳定。”官衡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所以上宗决定,给青天剑域一个名额。” 玉柠岁愣了一下。 “什么名额?” “前往上宗修行的名额。”官衡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玉封传以神胎境调动亿万剑楼,斩退登楼境,这份天赋放在上宗之中也是凤毛麟角。上宗愿意破例,允许玉封传前往上宗深造。上宗的修行资源、天道法则、道祖留下的部分传承,都可以向玉封传开放。” 正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封千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上宗把登楼名额给了星辰剑域,稳住正道的基本盘,然后把玉柠岁这个最大的变数调走。 玉柠岁一走,青天剑域没了太上封传,星辰剑域有了登楼,正道的话语权就落到了星辰剑域手里,而上宗可以通过拿捏封千烬来拿捏整个正道。 “使者好算计。”玉柠岁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把登楼给星辰,把我调去上宗,青天剑域没了登楼也没了我,往后千年只能仰仗上宗鼻息。正道的基本盘是稳了,可稳的是上宗手里的基本盘,不是我青天剑域的基本盘!” 官衡的笑容不变:“玉封传多虑了。上宗只是给玉封传一个更好的修行机会。” “那我要是不去呢?” “玉封传若不去,上宗也不勉强。”官衡的语气依旧温和,但下一句就变了调:“即便玉封传不去,青天剑域亦不可出登楼,上宗更要重新考虑青天剑域的位置了。毕竟一个没有登楼、又没有上宗支持的剑域,在四域之中恐怕很难立足吧?” 正殿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紫缨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紫筱的手搭上了群山印,白嫣和玉抒玉绥姐妹同时后退半步。 封千烬坐在原位,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使者。”紫缨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方才说,万族和青天剑域结盟,形成了一个新的势力核心。那如果万族和青天剑域,都不认上宗的裁定呢?非要有人强登仙楼呢?” “这方正道天地势力,只允许一位登楼,若强行登楼,便是忤逆上宗旨意,杀。”官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第九千五百四十九章:迟滞 “杀。” 这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正殿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几分。 紫缨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玉柠岁的拳头攥紧了,紫筱搭在群山印上的手指骨节泛白。 谁都没有开口。 封千烬坐在原位,没有动,她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很平静。 官衡说的每一句话,她又怎么会意外?青天剑域已经坐拥登楼那么多年,燕拒霜坐化在即,怎么算下一次坐拥登楼的名额都该是星辰剑域才合理。 所以战争之后三个月,该进行的打点,条件利益早该摆清楚了,星辰剑祖登楼失败陨落,上宗在星辰剑域的布局就算怎么调整,她都该是上宗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选择。 加上这段时间里,封千烬和官衡在剑域内部做了大量安排,长老该换的换,该顶包的顶包,赋税和调停的条款逐条谈妥,对她来说,都是为了今天得利的提前卖好妥协。 青天剑域气性再大,再觉得委屈,也该识趣把台阶下了。 所以她今天陪官衡来青萍城,本就是来通知结果的。 “使者好大的口气!” 紫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怒意:“我万族迁入青萍山脉,是青天剑域主动邀请,两域结盟,签的是天道契约,且不说青天剑域,我们万族就没机会了么?上宗一句话就要断我们万族的登楼路,不配合还要杀人,凭什么?” “凭上宗代管四域天道法则,稳固这方天地数千年。”官衡语气平淡:“紫族长,上宗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登楼配额的分配,战后誓约的重新定立,这些都是上宗权责之内的事,只有四域有登楼名额,若不然,紫族长认为为何四域是四域,余下只能称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紫缨和玉柠岁。 紫缨脸都涨红了,可说到底,她也知道万族不可能出登楼,青天剑域百峰七宫,多少惊才绝艳的半步登楼,再怎么看也轮不到靠嗑药堆上来的万族天骄,所以她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回了玉柠岁那儿。 玉柠岁咬牙,接茬道:“呵呵,我们丢了名额,还要因为你们上宗,仰望一个被我们打退的侵略者鼻息,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么好笑的决策的?” “玉封传且先莫恼,上宗对青天剑域并非没有考虑照拂。”官衡打断了玉柠岁接下来的嘲讽。 “哦?”玉柠岁的眉头动了一下。 “上宗给玉封传的名额,是内门弟子。”官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上宗幅员辽阔,势力范围以京兆里计,内门弟子却并不多,只有万余之数,毕竟每一位内门弟子都要有登楼之资。玉封传这份天赋放在上宗之中也是拔尖的。所以上宗愿意破例,收玉封传为内门弟子。上宗的修行资源、天道法则、道祖留下的部分传承,皆可开放,几乎可说是保送登楼。” 正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紫缨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宗内门弟子竟数以万计,而且每一个都有登楼之资。 这个数字比任何数据都有分量。 四域加起来登楼境只有两位,上宗的内门弟子却有上万!这意味着上宗至少有上万条登楼的路,近几千个类似青天剑域、太冥圣域这样的巨无霸大宗灵域! 滔天底蕴,根本不是四域任何一家能比的! 这要是忤逆上宗,上宗还真是想杀就杀! 没有什么场面,比此刻众人因为惊愕而沉默来得有排场! 官衡满意的看着玉柠岁的反应:“如今玉封传该知道了吧?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可比一个登楼名额重得多,上宗给星辰剑域登楼配额,是稳正道的基本盘。给玉封传内门弟子名额,是给青天剑域一个登天之梯,亦是燕拒霜道友坐化后的轮换,况且,玉封传若入上宗,百年之内登楼可期,踏虚也未必不能想。届时回望四域,登楼不过是脚下的一块砖,青天剑域亦可受你所照拂,想来封剑主也不会主动寻你所庇佑的剑域晦气吧?” 玉柠岁站在原地,盯着官衡看了很久。 封千烬似乎被这股瘆人的目光吓到,她很清楚玉柠岁的脾气,抱丹时,她就敢跟登楼拔剑,谁知道会不会此刻暴起? 关键大厅里,还躺着一位被称为散修,此刻表情连半分变化都没有的我。 这极有可能就是让登楼之下第一剑仙白云起复活的罪魁祸首。 在空气最为迟滞的时候,封千烬深吸一口气,赔笑道:“玉封传,本座既得登楼名额,自然不会再步老祖后尘再攻打青天剑域,之前一切皆是老祖理解错了上宗意思,怕青天剑域趁机吸收殒灵风暴,误了上宗的安排,故而采取了极端措施导致,如今上宗亲自定下这千年大计,星辰剑域自然是按照上宗的意思来。” 玉柠岁看向了封千烬,唯剩冷笑。 封千烬咽了口唾沫,面对斩了自家太上剑主的存在,她也不敢得罪死了,再次尴尬一笑,道:“玉封传,上宗给的条件,其实比我们星辰剑域好得多,我们拿的是登楼配额,你拿的是内门弟子名额,上宗内门弟子每一个都有登楼之资,这不比在剑域苦修百年强得多?” 官衡收起玉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此外,四域之间此前所立的天道誓约,上宗予以解除。” 紫缨的手指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第九千五百五十章:敏锐 “三个月前青天剑域与三域之战后,太冥圣域、黄泉圣域、星辰剑域在青天剑域主导下立下的天道誓约,上宗裁定为无效。四域之间的所有约束,即日起解除。” 玉柠岁的脸色骤变。 “那上宗凭什么解除天道誓言?以何种方式?仅仅你们说就算数?” “凭上宗代管四域天道法则的权责。”官衡看着她:“你们四域皆对我上宗立下过天道誓约效忠,所以上宗以天道法则为凭,代管其下天道法则,亦有权对不利于效忠的誓约进行裁定。太冥圣域太上圣主的百年之约,黄泉圣域的百年之约,星辰剑域的百年之约,全部解除。四域重归旧约,不立新规。” 封千烬坐在原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玉柠岁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很紧。 誓约解除,太冥老祖的百年之约没了。太冥圣域没了约束,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青天剑域和万族没有登楼,太冥全力一旦寻仇,无人能挡,上报上宗谁知道什么时候来?黄花菜凉了都不一定有人来救! 星辰剑域拿了登楼配额,封千烬坐山观虎斗,不是不来,而是路上堵车了怎么办? 上宗这是要把路堵死了,只留了一条,让她去上宗。 她心里一阵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去上宗,青天剑域和万族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去,没有登楼名额,上宗各种给小鞋穿,青天剑域早晚也会被蚕食殆尽,到时候不用出手,仅仅是三域施压,剑域弟子,还有万族数以亿万计的族人都得散伙。 她没得选了。 玉柠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靠墙那张椅子走去。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抓起我的手,目光里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委屈:“夏大哥……他们解除了誓约,太冥圣域没了约束随时会打过来,我要是留在剑域,剑域和万族都扛不住。可我要是去了上宗,至少能拿到一纸契约,太冥那边也得掂量掂量上宗的面子……这次,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紫缨抬起头,看着玉柠岁的背影。 紫筱的手从群山印上松开了。 白嫣和玉抒玉绥姐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我把眼罩摘下来,坐直了身体。 “官使者。”我开口,声音不高,但整座正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官衡的目光转向我,瞳孔微缩。 他方才没有太注意我,因为我一言不发地躺在靠椅上,毫无存在感。 “阁下是?” “一个路过的人。你方才说,上宗代管四域天道法则,有权解除天道誓约。这话,我好像听着不太对呀。”我莞尔一笑。 “哦?”官衡的目光闪了一下:“哪里不对?” “天道誓约以天道法则立誓,谁立的誓,天道就记谁的账,在道心叩关的时候,若遵守则无妨,若忤逆将降下劫数,所以上宗代管四域时,受四域曾立下的天道法则,能借调,能分配,能调停其中,可应该动不了天道本身的运转才对,而四域之战中,所立誓言皆无忤逆前四域道祖立下过的任何誓约,维护的也是四域的和平,那你方才说解除誓约,这话岂不是多此一举,有点托大了?” 正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封千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坐在原位没动,但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听懂了这话的分量。如果官衡方才那番替天行道的话是废话,那上宗解除誓约的裁定,根本就是一场作秀。 官衡的笑容淡了一分:“阁下对天道法则倒是了解。” “我不光了解。官使者,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上宗的裁定,登楼配额的分配,内门弟子的名额,誓约的解除。说了这么久,也给上宗布了那么多规矩下来,我耳朵都起茧了,这样吧,我也让玉封传给你说了几个条件,你也听一听如何?” 官衡的目光沉了下来:“哦?阁下想让玉封传给上宗什么条件?” 我看向了玉柠岁,道:“你尽管说出自己的顾虑来。” “是,柠岁是怕太冥圣域打过来,怕地脉牵引被上宗切断,怕剑域和万族扛不住,也怕上宗倾尽力量,也要毁灭我们青天剑域,所以柠岁没得选了。”玉柠岁眼泪汪汪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拇指抹去她眼里的泪花,道:“别怕,有什么夏大哥都帮你兜着。” “夏大哥,您方才说,您是我的后盾。那柠岁想问,这后盾能做到什么程度?这个后盾,能不能先把星辰剑域灭了?” 正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封千烬的脸色瞬间白了。 官衡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 玉柠岁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三域呢?太冥圣域,星辰剑域,黄泉圣域,能不能一起灭了?” “可。” 正殿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紫缨猛地站起身,紫筱的手从群山印上松开了,白嫣和玉抒玉绥姐妹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封千烬的脸色从白变青,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 官衡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苍白。 “那上宗呢?”玉柠岁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上宗,能不能灭?” 我嘴角含笑,这小妮子,天生就是当太上剑主的料。 官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登楼境感知全开,试图从我身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法则波动。 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我站在他面前,和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像是这片天地本身在问他。 “可。”我说。 这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正殿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几分。 官衡的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登楼境,他对法则的感知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的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整片天地运转的法则根源一模一样,甚至连修为都探查不出来,就像是世界的本身。 天人境? 或者更高? 官衡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九千五百五十一章:行伐 三个‘可’字,让正殿里静得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呵。” 然而很快,一声冷笑从官衡身后传来,打破了所有平静。 众人目光移过去,才想起官衡此次来还带了一位副使。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三角眼从进殿起就没正眼看过谁。 他站在离官衡半步的位置,无法忽略他和剑主平级的身份。 “阁下好大的口气。”副使往前走了两步,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灭星辰剑域,灭三域,灭上宗?阁下知道上宗是什么地方么?上宗立宗万年,座下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也有数位老祖坐镇。阁下连修为都探不出来,也敢在上宗使者面前口出狂言?” 他说完,转头看了官衡一眼,像是在等官衡附和。 官衡没有动。 副使没注意到官衡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官使者,依属下看,此人多半是四域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散修,学了点旁门左道的遮掩法术,就敢在您面前装神弄鬼。四域这种地方,不过是下域小世界粘连凑数而来,能出什么像样的高手?连登楼境都凑不出二指之数,天人境更是千年未见。依属下之见,不如直接拿下,褫夺气运,带回上宗镇压!” 他话音落下,正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封千烬看向副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紫缨倒吸了一口凉气,紫筱气得站了出来:“你找死!” 玉柠岁站在我旁边,原本还含着泪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看傻子般的表情。 官衡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副使,目光里满是寒意。 “谁让你开口的?” 副使愣了一下:“官使者,属下只是……” “闭嘴。” 副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出戏,嘴角微微扬起:“上宗立宗万年,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也有数位老祖坐镇。这话听着确倒是吓人。” 副使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然而,蝼蚁再多,又能如何?”我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弹。 像是在空气中投入了一粒看不见的沙。 副使的身体僵住了,随后身体从脚底开始,像沙子一样消散。 从脚到膝,从膝到腰,从腰到胸,从胸到颈,最后是那张僵住的脸。 前后不过三息。 银灰色的长袍落在地上,袍中空空荡荡,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正殿里安静得连窗外风过剑林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官衡的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靠在躺椅上,连看都懒看他。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脸上的汗珠连成了线,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惧之外,还有一丝不甘。 “阁下好手段。”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像是在强迫自己稳住:“随手抹杀一位半步登楼,在登楼境中,也算是相当出彩了,不过……”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阁下抹杀了他,上宗那边即刻也会知晓的。本座承认,阁下的修为远在本座之上。但上宗立宗万年,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亦有老祖坐镇。阁下若以为凭一手登楼境大神通就能震慑上宗?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他说完这话,身上登楼境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道基上的法则纹路清晰可见,一圈一圈往外荡开,沉稳厚重,确实比星辰剑祖那种虚浮登楼扎实得多。 气息弥漫开来,正殿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我没动,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官衡释放气息。 官衡的气息越放越强,道基上的纹路越转越快,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在场登楼之下,尽数承受他恐怖的威压。 实打实的登楼境,当然和借外物登玉京楼的全然不同! 整个大殿,仙楼虚影呈现,甚至连大殿都仿佛被吞没消失了。 这份根基放在四域之中,也不是太冥老祖能比的! 我看着他,等他放完了,才抬起手,弹了个响指。 咔。 官衡的仙楼虚影碎了。 连波动都没有,整座仙楼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爆了,不是一层一层塌陷,不是一道一道纹路熄灭,而是瞬间震碎。 官衡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 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道基还在,修为还在,法则还在,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官使者,你方才说,上宗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也有老祖坐镇。这话我信。但你想过一件事没有?上宗代管四域,靠的是道祖的契约,契约是四域道祖跟你们定的,上宗以什么资格来调停四域纷争?我相信不外乎是对四域都公平公正的规则吧?所以这片天地认不认上宗,上宗其实说了不算,是由公平说的算,当然,除此之外本座还能说,我说的也算,你信不信?”我笑问道。 官衡咽了口唾沫,眼都直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上宗管理四域可以,按照公平来,这些是四域道祖定下契约服从强者管理的初衷。 如果上宗不公,定下的天道契约就算不认,上宗又能如何?根本就注定了它起不到天道法则约束的效果。 而我最后那句我说的算就更直白了:我能代天行伐。 过了好一会儿,官衡才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官衡信,也谨记前辈之言,定当一字不差回禀上宗。” 我心中冷笑,知道他表面服心里不服,毕竟我如今展现的实力确实碾压他,可不代表就能真的碾压他心中笃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宗。 让一只蝼蚁相信人类有多恐怖,简直天方夜谭,它甚至连人类的全貌都看不到。 “柠岁,轮到你给他提你的意见了,若是他们上宗胆敢以势压人,做出违背四域道祖立下的公平契约,你说的那三灭,夏大哥允了,至于怎么灭的,怎么说呢?总得有例子不是?哦……我倒是想起来了,好比之前我以天道因果咒杀夷平叶辰以及三族子嗣一般,你看如何?”我呲牙笑道。 第九千五百五十二章:大正 内容加载中...... 第九千五百五十三章:大邪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