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小李飞刀开始》 第259章 剑法,春风误 第259章 剑法,春风误 南宫连城这句话说出来,四周气氛顿时冷了。 高亚男惊愕地瞧着南宫连城,甚至想要揉一揉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世上居然有人敢这么对枯梅大师说话。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枯梅大师虽然修为极深,但却最不能忍受别人对她无礼。 华真真眨了眨眼睛,然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面色难看的枯梅大师,想瞧她作何反应。 此时枯梅大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摄人心神的寒意,从她眼睛中射出能将人冻结的杀意。 南宫连城仿佛没瞧见一般:“好了,师太你发个毒誓吧。师太你以前没有发毒誓的经验,我就帮你想一个,你就说我如果泄露了清风十三式,就被至亲至爱的人杀死”,怎么样?” “放肆!”枯梅大师终于怒了:“亚男、真真,还不给他一个教训。” “是。”高亚男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清风十三式”就刺了出来。 昔年高亚男闯荡江湖,以清风十三式”闻名,得了个清风女剑客”的绰号,如今数年时间过去,剑法更加精湛微妙。她这一剑其实还多有留手,毕竟南宫连城的身份非同一般。但等南宫连城随便屈指就将剑光击溃后,她立时全力以赴。 华真真同样一剑刺出。 她身为监察者,特殊地位在华山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平日以枯梅大师弟子身份自居,自然也要听枯梅命令。 两道剑光交织,南宫连城却游刃有余。也不拔剑,人就宛如清风般在两道剑光中游走,无论两道剑光如何变化,别说伤他分毫,就是连他衣角也沾不上。 赶来码头这两天,南宫连城可是将这门剑法细细研究了一番,两女手掌一擡,他就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招式了。 南宫连城身形灵动变化,甚至随着两女的出手,他眼中浮现出明悟之色。 枯梅大师瞧着两徒联手,奈何不了南宫连城,甚至这人隐约还有顿悟的趋向,不由眉头皱了皱。 而且这人少年天才,武功高绝,枯梅大师担心南宫连城将来会给原随云带来危险。 现在这情况,自己发火生气也是理所应当,要是不小心一剑将他刺死了,别人也无可指摘,就算因此得罪了南宫世家,但至少让原随云减少了个威胁。 “辱我太甚!”念及此处,枯梅大师忽然拔剑,剑光倏然飞起,一刹那幻出无数剑光,耀人心神,让人分不清剑光从何处而来,到何处而去。而在刺到南宫连城面前时,那漫天 绽裂的剑光陡然收缩,化作一点微末寒芒,点向南宫连城眉心。 毫无意外,这是绝杀之剑,枯梅师太想要在南宫连城眉心开出一朵凄厉的血花来。 南宫连城眼中的明悟之色瞬间消散,神色浮现出恼怒。若是先前那般顿悟,或许他很快就能将那一剑推演出来,但现在却被枯梅师太打扰了。 下一刻,他双掌推出,施展千手如来掌”,一双手瞬间仿佛变成十七八只手,向三人笼罩过去。不,这不止是千手如来掌,还糅合了石观音的武功。 那十七八只手或快或慢,掌势或汹涌或轻灵,枯梅大师三人施展不同的剑法,从不同方位攻来,但南宫连城却对她们的动作把握入微,每一掌都精准切中她们招式的疏漏薄弱处。 只听砰砰砰三声,三人都横飞出去。华真真身形倒跌,倒退了七八步,勉强站住身形。高亚男身子撞在一株柳树上,嘴角溢出鲜血。枯梅师太直接飞出码头,她似乎不通水性,身子在水中沉沉浮浮,每次开口要呼救的时候就被河水呛了口鼻。 南宫连城顿时乐了:“师太,这里不许游泳啊————” “师父。”还是高亚男压住伤势,跳下河水,把枯梅大师捞了起来。 最终南宫连城还是和枯梅大师三人结伴而行了,枯梅大师受了伤,自然也没有指天发誓。 现在四人就坐在一艘楼船上,顺江而下。 而在船上的这段时间中,南宫连城都在完善最后那一门剑法,时不时地以指作剑,寻找灵感和契机。 每当枯梅师太看见这一幕,都眉头紧皱,码头上发生的事,让她对南宫连城生出万分警惕,这些天她进一步收集了南宫连城的资料,越看越心惊。无花、南宫灵、石观音、甚至水母阴姬————这些人不是死在南宫连城手中,就是在他手里吃了瘪。 这人年纪轻轻,武功已经如此深不可测,现在还这么努力练功,那简直就是原随云的强敌!不得不说,爱情是让人盲目的,到现在枯梅大师想的还是怎么为原随云除掉南宫连城。 这一天,南宫连城走到甲板上晒太阳。 华真真、高亚男这时候也在甲板上。 华真真道:“你那招剑法练成了?” 南宫连城伸了个懒腰:“不错。” 华真真眼睛一亮道:“快让我瞧瞧。” “可以。”南宫连城点头,片刻后:“好,你瞧见了。” “嗯?”华真真一脸疑惑,在南宫连城目光示意下,她 低头一看,后背立时渗出冷汗,因南宫连城的手指作剑,不知什么时候已抵在她咽喉前。咽喉本就是人身要害,对方什么时候出招,她居然一点也没发现,连半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这一剑,叫什么?”好半晌后,华真真才开口说出这句话。 “春风误。”南宫连城微笑着。 :“你这一剑,可算是回风舞柳剑”的第五十手,也是清风十三式”的第十四式,的确可说是羚羊挂角,温柔如春风,风吹拂到别人时,别人才感觉得到。 华真真沉吟半晌道:“甚至春风拂过后,不会让人有寒冷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得舒服,不知不觉就丢了性命,春风误,好个春风误。” 南宫连城笑道:“你说这一剑,如果用来对付瞎子,是不是很有奇效。” 华真真:“?” 天下什么样的瞎子配得上这样的剑法?不过如果真有一个瞎子做对手,那这瞎子武功再高,怕也是要死在这春风误”之下。 这时高亚男用手肘捅了下华真真,面露恳求之色。 “听说你之前和楚香帅、胡铁花经历了不少事,可以说说么?”华真真暗觉好笑。 因为枯梅大师的缘故,这些天高亚男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南宫连城一眼,但她又想知道胡铁花的消息,于是就拜托华真真帮忙相询。 “当然。” 南宫连城侃侃而谈,正当他说到王妃乃石观音假扮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胡铁花。 胡铁花正和一个汉子在一条船上吃烤鱼喝酒。 他看到南宫连城这艘快船,然后拼命向高亚男打招呼,仿佛南宫连城这义父完全不存在一样。高亚男就在甲板上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胡铁花打算跳上甲板,问个明白,但一看到船舱中枯梅大师那张脸,又一下没了胆子。 半晌后,船顺水而流。胡铁花已完全不见了影子,华真真好奇道:“刚刚那人就是花蝴蝶”胡铁花吧,我听过这位胡大侠和师姐你们的故事,你怎么也不理他?难道已不喜欢他了么?” 高亚男冷着脸不说话。 南宫连城笑道:“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但咱们去调查的这件事很危险,所以高姑娘不愿让胡铁花参与其中。” 高亚男冷哼一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南宫连城微笑道:“胡铁花虽然是个浪子,但想要抓住他的心却并不难,就像我和你们说的那小老板娘那样,我这里有一个法 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不说话了。 旁边高亚男咬着嘴唇,张开嘴想要问,但又羞于启齿。 华真真在一旁偷笑,见高亚男投来恳求的目光,于是道:“什么法子?” “拿鞭子抽他。”南宫连城语出惊人:“老胡这人别扭得很,若有人喜欢他,对他好,想和他结婚,他就会有多远跑多远。但如果你冷脸对他,甚至拿鞭子抽他,那他立刻就会对你好感倍增。” 见两女瞪大眼睛,面露惊愕之色,南宫连城道:“你们别不信,等我之后给你们讲到神水宫发生的事,你们就明白了————” 这一日,暮色将起。 夕阳映着滚滚江水,江水东去,江湾处泊着五六艘江船,船上居然炊烟袅袅,仿佛是个小小的江上村落。 南宫连城他们的这艘船就停在这里,突见一艘快船疾驰而来,船上有四人,两人操桨,两人迎风立在船头。操桨的虽只有两人,但速度却极快,很快就驶入江湾中。 船头的黑衣大汉,一跃上了船,就沉声问道:“老太太可是接到帖子而来,我们是奉命来迎————” —— 他一面说话,一面大步走入船舱中,只是那个接”字还没说完,枯梅大师拐杖一点,他的人就凌空飞了十几丈,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船上另一个黑衣汉子厉声道:“我兄弟来接你,难道还接错了?” 话未说完,高亚男突然拔剑,剑光一闪,就将这黑衣汉子的耳朵削掉。 这快船就这么被吓走了,去时比来时还要快些。 这时在江岸另一边,胡铁花忍不住道:“枯梅大师把船泊在这里,显然是和黑衣人约好了,那么人家来接她,她为何要将人赶走。” 楚留香笑了笑:“这因为这些人对枯梅大师的礼数走到,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对她无礼。” 原来胡铁花数日前瞧见了南宫连城一行后,就觉得他们这一船多半有蹊跷,于是又去找了楚留香。 那快船去而复还,船头站着个身长玉立的青衫少年,快船乘风破浪,他却一动不动,显然下盘功夫不错。 只见这青衫少年长袖飘飘,不但神情很潇酒,人长得也很英俊,脸上更永远带着笑容,远远就抱拳道:“不知这里可是蓝太夫人的坐船么?” 楚留香这才了然,难怪先前那两人没有多少规矩,原来是枯梅师太易容成了蓝太夫人。 少年赔笑道:“弟子丁枫, 特来迎驾,方才属下礼数不周,多有得罪,但求蓝太夫人赎罪。” 他不但话说得温和可亲,礼数也很周全。 南宫连城瞧了瞧丁枫,这人是原随云的大弟子,现在就是演给南宫连城和华真真看的。嗯,其中应该还包括高亚男。 原着中,高亚男也被枯梅大师策反了,不过现在应该还没到那一步,经过这几天的了解,高亚男对她这师傅有很深的感情,应该是后面师太以死相逼,才让高亚男不得不从。 “这一位是————”丁枫将目光看向南宫连城。 南宫连城微笑道:“本人南宫连城,南宫世家传人。” 丁枫道:“尊驾似乎不在邀请范围中。” 南宫连城道:“我不在?” 丁枫道:“不在。” 南宫连城道:“你真不确定一下?我武功高强,又是世家传人,不管武功还是财富,都是你们最佳的邀请对象。 丁枫冷冷道:“我说了不在就不在。” 下一刻,南宫连城陡然出现在丁枫面前,丁枫还没来得及出手,周身大穴就被点住了,然后南宫连城一个耳刮子打过去,巴掌又重又沉。 “在不在?” 啪!啪! “在不在?” 啪!啪! “在不在?” 南宫连城每问一次,就左右开弓,给丁枫两个耳刮子。眨眼间就十几个耳刮子赏给了他,打得丁枫脸高高肿起,口鼻出血。 “在在在。”在南宫连城又一巴掌挥出的时候,丁枫忙喊道,只是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这就对了,你们说,你们为何要邀请我。” 丁枫脸肿如猪头道:“因为、因为阁下武功高强,为世家传人,不管武功还是财富,都是最佳的邀请对象。” “这就对了。”南宫连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一巴掌打过去:“既然我是最佳邀请对象,为什么之前不邀请我,难道你们都是瞎子么?既然是瞎子,你这双招子也不该要了。” 丁枫简直欲哭无泪,最后还是师太拦了下来:“我还要和他们做交易。” 南宫连城道:“好吧,看在师太面子上,就放你一马。”。 (还有耶) 第260章 原随云,原神,二次原,启动 第260章 原随云,原神,二次原,启动 南宫连城这艘船,跟着丁枫那艘船离开。 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们也跟了过去。 胡铁花忽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楚留香根本什么都没有嗅到,却瞧见江水上游流来一片黑腻腻的油光。接着火光一闪,一支火矢自远处射入江心。 接着,彭”的一响,刹那之间,整条江水都已似被点燃,变成一座巨大的洪炉,火已经将胡铁花他们所在的船包围了。 “快跳下船去。”楚留香跳下了船,跳入了那一片火海。 胡铁花咬牙,他终究相信楚留香的话,跳了下去,接着他发现,这水上虽然有火,水下面却没有火。 ??最快的 事后楚留香向胡铁花解释道。 “我以前听说过,藏边一带,地下产有黑油,极易点燃,而且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你闻到的那股味道,就是这油的味道。而无论将什么油倒入水面,油一定是浮在水上的,但水下面并没有油,只要有胆子往火里跳,就一定可以跳到水里去。” 胡铁花笑道:“若有人想烧死你这老臭虫,可真不容易。” 楚留香道:“但这些人能将藏边的黑油运到这里,敢在江上放火,可见他们绝非寻常人物,一定有组织,有实力、有财源、而且很有胆子。” 胡铁花又一拍大腿:“江湖中一定发生了一件很重大,很隐秘的事。南宫连城那小子不够义气,遇到了事居然都不找我们。” 楚留香悠悠道:“你担心的怕不是南宫兄摘下面具对高亚男笑吧。” 胡铁花跳起来:“我才不担心,一点也不。” 另一边,南宫连城等已走进了一艘丁枫安排的大船。 高亚男、华真真找到了南宫连城。 高亚男终于肯和南宫连城说话了:“师父说南宫少侠你这次太冲动了,咱们这次去做的事事关重大,丁枫那些人明显只是个小头目,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首脑前,不能轻举妄动。接下来希望你遇事先忍耐三分,先前还是太冒失了。” “冒失么?”南宫连城道:“我若不冒失一些,现在还没资格去销金窟。” 高亚男又说了几句,但都被南宫连城给糊弄过去了,最后高亚男负气离开。 华真真道:“南宫少侠,你究竟有什么打算,你绝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南宫连城微笑道:“当然是引蛇出洞啊,我这摆明 了就是来者不善,一般的小喽啰又没本事解决我,说不定咱们在去销金窟前,那幕后头领就要来找我麻烦。” —— 华真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天后,丁枫将他们带到了另一艘船前。 “这艘船也是前往销金窟的,上面有我们岛的人,他们会指引方向,不过这艘船的主人并不是我们。” 这是一艘很大的船。 船上每个人举止都很斯文,穿着都很干净,说话也都很客气。从这就可以看得出,这艘船的主人必然出身世家,这些仆人、船夫也都久经训练。 甲板上飘荡着悠扬的琴声,琴声悦耳已极,甚至能和妙僧”无花媲美。南宫连城他们远远就从窗中看到一个少年在抚琴,但还未等他们到舱门前,琴声便戛然而止。 这少年已站在门口,含笑相迎。 他笑容温和而亲切,但双眼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寂寞、萧索之意,向南宫连城他们深深一揖,微笑着道:“佳客远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南宫连城道:“阁下就是这艘船的主人。” 少年微笑道:“不错。但本人并不是蝙蝠岛的人。”蝙蝠岛,也就是那销金窟所在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又道:“敝姓原,草字随云,原来如此的原。” 华真真忽然神色一动:“却不知仙乡何处?” 原随云道:“关中人。” 华真真道:“关中原氏,声望本隆,无争山庄”更可算武林第一世家,却不知原东园老庄主和阁下怎么称呼?” 原随云微笑道:“正是家父。” 等他说出这句话时,华真真、高亚男都不禁向他眼睛瞧了瞧。 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送给他的称号。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近五十年来,无争山庄虽没有什么惊人之笔,但三百年来余威仍在,武林中人提起无争山庄”还是恭敬得很。当今庄主原东园生性淡薄,很少露面,但江湖地位仍极崇高,无论多大的纠纷,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立刻解决。 就连薛衣人在锋芒最盛、最后惹事的时候,也未敢到无争山庄”去一樱其锋。五十多岁时,才得一子,这位少庄主也的确是个文武双全,才高八斗的奇才。只可惜,他在三岁时得了一场大病,双目失明,是个瞎子。 只是在现在的原随云身上看来,他神情自若, 完全瞧不出来像是个瞎子。 “原来阁下就是原随云原少庄主。”南宫连城颔首,也望原随云身上多瞧了几眼,然后又向一脸淡然的枯梅师太瞟了膘。情人相见,还能保持这么淡定从容,都是老戏骨啊。 原随云拱手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南宫连城道:“本人南宫世家南宫连城,这是蓝太夫人和她两个婢女。” 原随云先向枯梅师太的方向拱了拱手,算是和这位前辈打招呼,然后微笑道:“南宫兄最近在江湖上名头正盛,据传南宫兄容貌绝世无双,号称壁落星河”,可惜无缘得见。” 南宫连城道:“不知原兄去那销金窟作甚?” 不待原随云回答,他便摇了摇头道:“不用说也知道,你是去蝙蝠岛治眼睛的。那蝙蝠公子肯定不是个瞎子,也肯定有治疗眼睛的办法,否则也不配说什么海上销金窟,无物不可买”的话了。他如果真的没有,那原少庄主你就可以发飙了。” 原随云嘴角抽了抽,半晌后道:“不知你们去蝙蝠岛作甚?” “蓝太夫人他们去蝙蝠岛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是打算去买一门名为无相神功”的绝学,他们如果没有,我可是会发飙的。” 南宫连城大声说出这句话后,又凑到原随云耳边,小声道:“其实就算他们有四照神功”,我也会发飙的,我这趟就是去找那蝙蝠公子麻烦的。他出售各派秘籍,还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简直是个畜生,等我找到他,非给他九九八十一剑不可。 他又以更小的声音道:“其实这一路我还练成了一门剑法,就是为了那畜生不如的蝙蝠公子,你就等着瞧吧。” “南宫兄————这些话实在不该给我说,难道你不知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么?”饶是原随云自诩智计无双,心思深沉,这时候也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我这不是信任你么,你可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我谁都可以不信,但不能不信你。 蝙蝠公子那畜生,据我所知,他将妇人掳掠上岛,供他客人发泄,还缝了人眼皮,简直无恶不作。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原少庄主怎么会和他有关系。” 原随云:“————”心中虽然恨不得将南宫连城杀之而后快,但不得不保持微笑。 南宫连城的手上,忽然多一把瓜子。 “对了,你吃瓜子么?我这瓜子可不一样,蛇胆炒瓜子,虽然有点苦,但常吃眼目明亮。” 原随云:“—— —— —” 总感觉不该让南宫连城上船。 原随云的感觉是对的,接下来在船上的这段时间,南宫连城时不时找到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原兄,有没有人说你“目中无人”啊?” “原兄,你擅不擅长轻功,要是一下晃出多个身影,那是不是就是二次原、三次原了? “” 亦或者“你武功很高,要是在普通人面前展示武功,那些人是不是把你当做神明膜拜,你是不是可以号称原神。你施展武功的时候,可不可以喊一声原神,启动。” 每次都把原随云搞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杀了,可表面又不得不维持世家公子的姿态。以至于后来,只要一看到南宫连城的影子,他立刻就转到另一边去,尽量不和这人碰面。 这天,华真真调息打坐结束,走出舱门,就正好撞到了南宫连城,南宫连城对她招了招手,将她带到另一间舱房中。 南宫连城道:“我想,我知道是谁将清风十三式”泄露出去了。” 华真真顿时神情一肃:“谁?” 南宫连城道:“枯梅师太?” 华真真皱眉道:“你还在怀疑枯梅掌门。” 南宫连城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所有的不可能加一起,就是可能,更何况,她身上的嫌疑太多了。” “哦?” “首先,那清风十三式”的秘籍就在她房间中,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方便将这秘籍送人了。” 南宫连城侃侃而谈:“其次,她在码头上并没有发誓,她心里面有鬼。第三,前些天在我教训丁枫的时候,也是她出手阻拦。上船后,也是她让我收敛一些,遇事先忍耐。” 华真真目光闪了闪,实际她这些天也对枯梅大师有所怀疑:“且不说,你提出的这几点,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她在华山兢兢业业多年,又有什么动机泄露清风十三式”?” 南宫连城叹息一声道:“世上有的事是不讲规矩的,比如说爱情。” 华真真:“?”大大的眼睛,大大的问号。 片刻后才道:“你知道枯梅大师多少岁了么?你人疯了吗?” 南宫连城却突然转了个话题,说到:“还记得你之前给我说过海上销金窟的消息么,它所在的地方叫蝙蝠岛,据说是把岛腹挖空了,进去的人都要收走身上一切能发光的东西,里面一片黑暗,蝙蝠岛的主人叫蝙蝠公子,对不 对?” 华真真点头应道:“不错。” 南宫连城道:“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在完全黑暗的地洞中最是如鱼得水?” 华真真犹豫片刻道:“瞎子。” 南宫连城道:“你说世上最有名的瞎子是谁?” 华真真不假思索道:“原随云。” 南宫连城笑着道:“呵呵,以枯梅大师的容貌和年龄,你觉得什么人才不会介意?” “瞎子————等等!”华真真忽然眼睛瞪大:“你的意思就是原随云是幕后黑手,枯梅大师因为他才将清风十三式”泄露出去的?”她似乎回过神来:“你这些天对原随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是在试探原随云?” 南宫连城道:“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华真真这时候被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不轻,好半晌才道:“我就算你前面说的都是真的,可你怎么确定枯梅掌门喜欢了原随云,这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南宫连城不假思索:“眼神。” 华真真露出疑惑的神色。 南宫连城取丑面具,露出他那世上绝无人能比拟的容貌。 华真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南宫连城的脸,她武功虽然高,人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个少女。在看到南宫连城这张脸时,也忍不住怔了怔,内心瞬间受到巨甩冲击。 “对,就是这个三神。”南宫连城重新尔面具掩上,看着虽然小鹿乱撞,却强作镇定的华真真。 “就和你亨前的三神一样,少女流露出那种倾慕的三神,世上只怕没有人比我锻悉了。原随云和枯梅师太在船上虽然见面不多,甚至每次枯梅师太都会有意不去看原随云,但那少女怀春的三神绝不会错的。” “什么少女怀春,你这简直是没仔据的事,丑次还是这种天仂行空的猜测,就不要找我了。”华真真羞红脸蛋,转身就走。 “呵呵,原随云可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去蝙蝠岛的。” 这一晚,苍穹阴立,乌云似要压到船上一般。 一个仆人匆匆找到了南宫连城,说在海面上发现了几具棺材,原少庄主请家一起去拿主意,看看要不要把这棺材打捞上来。 > (还有耶) 第261章 九九八十一剑(本卷终) 第261章 九九八十一剑(本卷终) 南宫连城来到甲板上,果然看到了几口在海水中沉浮的棺材。 原随云早早地就站在甲板上,虽然是个瞎子,但目光却也向棺材的方向看过去。 除他们外,华真真、高亚男也很快走了过来,瞧着海上漂浮的棺材都皱了皱眉。别的地方看到棺材也就罢了,怎么海上还会出现棺材? 南宫连城道:“这大海上怎么会有棺材飘过来,怕不是件简单事,原兄,待会看我眼色行事。” ?9最快的 原随云:“————” 不过已不用等南宫连城等人迟疑了,因为棺材盖被掀起来,从棺材中坐起个人来,南宫连城和高亚男很熟悉,正是楚留香,他似乎也看到了南宫连城等人,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很快,棺材被打捞上船。楚留香、胡铁花、快网”张三、福万寿园金太夫人最小的孙女金灵芝、白衣神耳”英万里及其同伴白猎等人上船。 上船后,楚留香、胡铁花也找到南宫连城,说起了他们的遭遇。他们当日跳下船后,去了一家公共澡堂泡澡。之后遇到金灵芝追杀快网”张三,张三是两人的朋友。手脚不干净,看到喜欢的明珠更是管不住手,偷了金灵芝的珍珠。 之后金灵芝使出了清风十三式”,让楚留香、胡铁花他们猜出枯梅大师下山的原因,多半就是因为这清风十三式”外泄。之后又遇到丁枫组织人手出海,前往蝙蝠岛,胡铁花、楚留香他们也就蹭上了船,也想要调查清这一件事。 但出海后,船上发生了好几起凶杀案。最后线索指向丁枫,丁枫却死了。 又一番调查,发现丁枫是诈死,人已经乘小船离开了,他还在船上留了个箱子,那箱子和英万里等人调查的一件案子有关,打开后那箱子中却是一包炸药,船直接被炸了个大洞,海水倒灌。 最后,楚留香等人只有躺在丁枫原本用来恐吓众人的棺材中,在海上漂浮大半天,终于遇到原随云的船。 第二天,南宫连城打着哈欠,从舱门中走出来,然后看到了脸上带着颓废之色的胡铁花,顿时乐了,因为胡铁花身上有好几条鞭伤,看来还新鲜的很,似乎刚被人抽过。 南宫连城笑道:“小胡,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了你,我可是你兄弟,走,我替你报仇。” 胡铁花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管。” 南宫连城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胡铁花几眼:“嗯,看来你又要对高亚男 死心塌地了,说不定还要追着她求婚。” 胡铁花一口酒在喉咙中,呛得直咳嗽:“你说什么?” 南宫连城道:“抽你鞭子的人,是不是高亚男。” 胡铁花瞪眼道:“放屁,谁给你说的?” 南宫连城道:“若是男人打你,你早就和那人拼命了,所以打你的只有女人,多半还是你主动去搭讪那女人,结果人家不理你。人越不理你,你越来劲,越要去烦人,最后就被人狠狠抽了几鞭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不待胡铁花回答,南宫连城又道:“而这船上你的老相识也就是高亚男,以你的脾气,高亚男若是对你好脸相对,你肯定有多远躲多远,生怕她再向你求婚,但现在高亚男不但不理你,还抽了你一顿,你不得重新爱上她才怪。” 胡铁花瞪眼道:“你诽谤我啊,你诽谤我啊。” 旁边另一个船舱中走出一人,正是快网”张三,笑道:“原来大名鼎鼎的潇湘侠盗”胡大侠是这么个人啊。别人越打,你越兴奋。什么时候我也抽你几鞭子,加强下咱们的感情。” “滚你的。”胡铁花恼羞成怒,一脚踹向张三,南宫连城那小子我惹不起,你张三我还惹不起么? “胡大侠恼羞成怒了。”张三笑哈哈地躲过去,一溜烟消失了。 胡铁花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上过太多次当,倒不敢对南宫连城哈气,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们这趟就是去调查“清风十三式”泄露的原因,还有那个海上销金窟?” 南宫连城道:“不错。” 胡铁花道:“调查的怎么样了?我和楚留香也调查了一些信息,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南宫连城道:“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把信息————嗯?调查清楚了?”胡铁花后知后觉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南宫连城道:“不错,我不但查到是谁泄露的清风十三式”,而且还找到了那海上销金窟的主人。” 胡铁花道:“吹牛吧你,还没到蝙蝠岛,你就说找到幕后黑手。” 这时候楚留香所在的舱房打开:“听南宫兄这句话的意思,不管泄露之人,还是销金窟主人,都在这艘船上?” 南宫连城道:“果然还是老楚你更聪明些。” 就在这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楚留香和胡铁花都去了甲板,南宫连城则是找到了华真真,附耳说了几句,华真真瞧了南宫连城一眼,却只能看到 铜沉沉的面具,根本没办法通过表情猜测南宫连城的想法,最后却还是呼出一口气:“好,我相信你一回。” 渔汛。 甲板上会有欢呼,是因为这里遇到了渔汛。 几乎所有人都拥到了甲板的栏杆边,海水在清晨的阳光下看来,就仿佛是一大块透明的翡翠,鱼群从南至北,如银箭般自海水中穿过。 船,正好经过带着渔汛的暖流。 胡铁花已看得怔住了,喃喃道:“我这一辈子看过的鱼,还没有今天一半多,只是这些鱼难道疯了么?成群结队的干什么?” 张三道:“搬家?” 胡铁花更奇怪了:“鱼也要搬家?” 张三道:“鱼和人一样也怕冷的,所以每当秋深冬至的时候,就会乘着暖流游,” 他又接着道:“这些鱼说不定已游了几千里路,所以肉也变得特别结实鲜美,海上的渔夫们往往终年都等着这一次丰收。” 原随云也在甲板上,面带着微笑:“久闻张三快网捕鱼,冠绝天下,不知今日是否能令大家大开眼界?” 南宫连城这时也走上甲板:“原兄你真是好人啊,自己虽然什么都瞧不见,却能将别人的快乐当做自己的快乐。” 他这像是在说好话,但楚留香却听出这话似乎别有含义,再一瞟,原随云的笑容微微僵硬。 张三还在犹豫着,已有人将渔网送了过来。 他拿着渔网一洒,果然是又快又准。 原随云称赞道:“好快的网,连人都未必躲得过,何况鱼?” 然后张三就开始收网,只是捞出来的时候,网里面一条鱼也没有,反而是四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所有人都怔住了,呆呆的看向渔网,然后又向四面看了看,却没有再看到任何岛屿或行船。茫茫大海,这四个女人是哪里来的? 这四个女人一丝不挂,而且她们都是昏迷的,她们的身体健康、丰满、充满了野性的诱惑力。 原随云面上却带着微笑:“却不知这一网打起来的是什么鱼?” 胡铁花摸了摸鼻子道:“是人鱼。” 原随云也有些吃惊,失声道:“人鱼?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鱼。” 楚留香道:“不是人鱼,是鱼人——女人。” 原随云道:“是死是活?” 胡铁花道:“想来是活的,世上绝没有这么好看的死人。” 金灵芝上前检查后,发现这四个女人已全 都没了呼吸,但还有心跳,需要治疗。 楚留香和胡铁花立时向南宫连城看去,南宫连城却摇了摇头:“如果是谁武功方面有了差池,我倒有办法,但她们看来应该是在水里泡久了————” 原随云道:“能救她们的,也许只有一个人。” 胡铁花道:“这人在哪里?” 原随云道:“江左万氏,蓝太夫人。”他顿了顿道:“江左万氏,医道精绝天下。而蓝氏医道一向传媳不传女,这位蓝太夫人,也正是蓝氏医道的唯一传人,只不过————却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否愿意相救。” 这四个女人,自然是原随云的手笔。他打听过南宫连城治好了李观鱼。若南宫连城想要插手,那这四个女人就会使出她们奇特而古怪的武功,在南宫连城救治最关键的时刻对他出手,就算他能逃过一命,但也绝对会受伤,无法全身而退。 若南宫连城不肯出手,那就让易容成蓝太夫人的枯梅师太出手。枯梅师太藉机假死,由明转暗。之后想要在船上杀人制造血案,也就方便多了,还能趁机离间华真真和南宫连城等人的关系。 四个女人已经被送到蓝太夫人的房间中了。 胡铁花偷偷对南宫连城道:“别人的本事我不清楚,但你小子的本事我却一清二楚,你绝对有能力救那四个女人,你为什么不肯出手?” 南宫连城瞟了他一眼道:“因为我一向很珍惜自己的小命。” “嗯?”就在胡铁花疑惑的时候,枯梅大师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紧接着就是痛哭声。 胡铁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是高亚男在哭。” 高亚男比世上许多男子都坚强的多,她怎么会哭?胡铁花也顾不得那么多,肩头用力一撞,门已被撞开,他的人随着冲了进去,在外面等待的众人也鱼贯而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血,到处都是血。 枯梅大师倒在血泊中,高亚男伏在她尸体上痛哭。而那四个女人,这时候手臂已被折断,每个人的胸膛上,都多出个血洞,再看枯梅大师的手,也已被鲜血染红。 高亚男忽然擡起头,瞪向原随云:“这四个女人突然醒了,向师父施展毒手。这是你的船,一定是你的阴谋圈套,只是你没想到师父练成了摘心手,你赔命来吧。” 然后高亚男就向原随云攻了过去,施展的正是那阴毒狠辣的摘心手”,只可惜被原随云衣袖一挥,就击得飞了出去,等胡铁花窜到高亚男身边时,发现高亚男已经晕了过去。 原随云淡淡道:“胡兄不必着急,这位姑娘只不过是急痛攻心,所以晕厥,在下并未伤她分毫。” 胡铁花豁然转身,厉声道:“这究竟是不是你的阴谋?” 原随云叹了一口气:“在下直到此刻为止,还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胡铁花道:“那你方才为何默认?” 原随云道:“男人若想要和一个愤怒的女人辩驳一件事,岂非是在自讨苦吃。” 南宫连城忽然道:“原兄,我怀疑这件事就是你安排的。” 原随云道:“南宫少侠为何会作这样的猜测。” 南宫连城道:“方圆百里都是一片汪洋大海,她们总不可能真是人鱼,所以她们本来就藏在这船上,而你就是这条船的主人,她们自然是收你指使。” 原随云道:“我虽然是这船的主人,但这么大一艘船,她们如果早收买了船夫,那我也没办法一间间舱房都检查一遍。” 南宫连城又道:“先前是你提议让张三打渔的,而且张三将那四个女人拖上网的时候,你还问了打起来的是什么鱼?可以你的耳力,难道听不出渔网中没有鱼在摆动么?难道你的鼻子嗅不出空气中没有鱼腥味么?” “不错,原随云,你的确有东西该解释一下。”华真真这时候走了进来,同时她手上还提着两个人,都已经被她打晕了,当把这两个人丢在房间中,立时引起一阵惊呼。 “丁枫!” “勾子长!” 丁枫自不必说,勾子长便是白衣神耳”英万里追捕的那江洋大盗,之前和丁枫一起逃了。 华真真道:“这两人是我从另两个船舱发现的,丁枫就是蝙蝠岛的人,他和钩子长暗算了楚留香他们,又逃到你这艘船上,你接待了他们,看来原少庄主你和蝙蝠岛关系匪浅啊。” 原来先前南宫连城吩咐她的事情,便是去将这两人抓住。 南宫连城道:“蝙蝠岛的主人叫蝙蝠公子,蝙蝠这种东西便是天生眼瞎,所以现在我怀疑你就是蝙蝠岛的主人。对了,其实我学过一门和精神相关的秘法,对精神薄弱之人尤为好用,待那丁枫醒了,稍微拷打他一番,我再使用这秘法,保证无论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奉告。” “额————” 原随云看似沉着冷静,但实际已经汗流浃背了。南宫连城的逼问,加上丁枫、钩子长的暴露,让他身上嫌疑越来越多。 最后南宫连城的精神秘法,更将他逼入了绝境。 现在所有人看原随云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胡铁花,怒发冲寇,瞧他的样子,仿佛随时都可能提起拳头,向原随云的鼻子砸过来一般。 好半响后,原随云苦笑一声:“其实我的确和蝙蝠岛有些关系,但我绝对不是蝙蝠公子,反而是受他胁迫的可怜虫。现在正是用早饭的时候,不妨各位随我到后舱中用餐,我会将一切都如实告诉你们。” 瞧他如此诚恳模样,众人倒信了他几分。很快,众人就来到后舱中,原随云举起一只酒杯,苦笑道:“其实这并非是我第一次去蝙蝠岛,上一次还是和金姑娘一起的。” 他一下又把压力给到了金灵芝,金灵芝其实也是原随云的相好。 这时候金灵芝身体僵硬地点了点头,她对原随云的观感很复杂,对他又爱又惧,她为了原随云甚至可以愿意付出性命,但同时也了解原随云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如何的武功高强,心头难免生出畏惧。 原随云将一杯酒喝下去,神情露出痛苦之色:“上一次我去蝙蝠岛,就是为了治好在下这双眼睛,却不想从此被蝙蝠岛的人抓住了把柄,若让别人知道在下去过蝙蝠岛,无争山庄的名誉就要毁掉大半,这一次船上自然也有蝙蝠岛的人————” 说到这里,他身子忽然一震,原本一张俊美的面容忽然扭曲起来。 楚留香最先发现,悚然道:“什么事?” 原随云全身颤抖:“酒中有毒————” 这四个字说完,他身形站立不稳,人仰面倒了下去,同时他的脸色迅速由苍白变为铁青,由铁青转变为乌青,嘴角溢出鲜血,但这鲜血却是黑色的。 楚留香瞬间出现在原随云身旁,点中心脏附近六处要穴:“原少庄主先沉住气,只要毒不攻心,就有解药。” “来不及了————好个、好个蝙蝠公子,果然歹毒————”原随云凄然一笑,语声已模糊不清了:“香帅高义,天下皆知,我只求楚香帅答应一件事。” 楚留香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蝙蝠公子逍遥法外。” 原随云黯然道:“不,父母在堂,我已不能尽孝,只求楚兄能将我骸骨带回无争———— 无争山庄————拜托了————”说完最后三个字,眼帘已重重地阖上。 众人瞬间安静,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居然就这么死了。 “不管原兄究竟和蝙蝠岛有什么联系,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死者为 大,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他完整地运回无争山庄” 南宫连城忽然道:“这一路路途遥远,等咱们处理了蝙蝠岛事,说不定都是一个月后了,原少庄主的尸体说不定都已腐烂,正好,我修炼了一门名为明玉功”的绝学,它的玄冰寒气能将人骨髓五脏都冻结,正好我将真气送入原兄的身体中,这样原兄尸体运回无争山庄,也能栩栩如生”。 “7 说着,他一只手就向原随云尸体胸膛按了过去。一股冰寒刺人的气息从他手掌逸散而出,仿佛能将万物冻结。 就在这时,原随云尸体忽然一窜而起,同时从他衣袖中飞出一物,从空中爆开,化作一片白烟。 “诈尸了!” “不是诈尸,是诈死。” “我就说先前怎么感觉那么熟悉,这不就和之前丁枫一模一样么?” 等眼前白烟消散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元凶已经消失不见了,除了原随云外,南宫连城也一起消失了。 “该死!”原随云身形在船上如闪电般飞掠,轻功高妙绝伦,船上任何杂物都没办法让他稍停半分,无论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人居然会是个瞎子。此时他脸色十分难看,他已经被南宫连城逼到假死,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想要把他冻成冰雕。 事到如今,只有乘坐逃生用的小舟离开了。 但这一船的人也必须去死,不能放任何一人回到中原。一旦他身份暴露,那么无争山庄数百年的名誉也就毁于一旦。 “咦,想不到我明玉功”居然还有远超神照经”的作用,神照经”好歹还要将功力注入死者体内,死者才会复活,我这直接就隔空复活了。”正在这时,南宫连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死吧!”原随云忽然身体一转,手掌迅速向南宫连城拍过来,他必须要迅速将南宫连城杀死,至少也要重伤。否则等其他人赶来,自己就再没有一丝退路。 原随云对自己武功极为自信,一般人能将一两种高深武功修炼到炉火纯青就能横行江湖,而他会的却足足有三十三种。此刻施展出的,正是东瀛甲贺客的“大拍手”。 在南宫连城接下他大拍手那一刹那,他衣袖如流云般卷起,正是武当的流云飞袖原随云全力以赴,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南宫连城解决。陈州言家的僵尸拳”、北派正宗的鸳鸯腿”、黄教密宗的大手印”———— —门门绝学从他手中施展而出,每一门都高妙无比。他的招式虽如狂风暴雨般施展出来,船舱中的事物都被他击碎,但他却没办法伤到南 宫连城。 南宫连城也简单得很,从头到尾除了轻功外,就是一折一引,无论什么招式都被他莫名其妙化解,甚至还让原随云自己打自己。 在原随云越来越急躁,已将绝学施展到第二十三种时,他忽然发现这间舱房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拳脚声外,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 不能说没有。 原随云还是能听到海浪声,甚至听到另外舱房外那些船夫的声音,但听不到南宫连城的声音,连一点也听不到,仿佛这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忽然,一阵尖锐的痛楚从背脊传来,直透入他的心底。原随云每条肌肉都生出剧烈的反应,身形凌空一个翻身,反手就是一蓬暗器打了出去,他这三十三种绝学中,就包括唐门的暗器毒药。 可惜,那暗器似乎并没有打中人,只有钉在木板上的夺夺夺”声。 下一刻,左肩又传来一阵痛楚,鲜血飙出,他右手顺着这一剑刺来的方向击出,但却还是击了一个空。接下来的时间中,原随云就陷入到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他虽然是瞎子,但耳力之强,天下无人能比拟,方圆数十丈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现在,他完全听不到剑刺出的声音,也完全感受不到杀意。身上忽然就多出一道剑伤,忽然又多出一道剑伤,忽然又多出道剑伤———— 原随云简直要崩溃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法? 为什么一点声音,一点杀意也没有? 和南宫连城交手,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瞎子,不,比普通瞎子还不如,简直就成了练武时的木头桩子,任人打击。 而且南宫连城分明可以一剑就刺入他心脏,偏偏一剑剑刺在那些不是要害的地方。 忽然他又想起南宫连城上船时说过的话。 “其实我这一路还练了一门剑法,就是为了那畜生不如的蝙蝠公子。” “他出手各派秘籍,等我找到他,非给他九九八十一剑不成。” 这毫无声音,毫无杀气的剑法,就是特地为了对付自己的?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蝙蝠公子,还要刺自己九九八十一剑? 原随云心态崩溃了。 完全崩溃了。 等楚留香等人赶来的时候,就被眼前这景象吓了一跳。 不大的船舱中,各种器物都被击得粉碎。 “出来,给我滚出来!”原本翩翩公子一般的原随 云,这时候浑身上下不知多少道伤口,鲜血把衣衫打湿,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宛如疯魔一般挥动拳掌手脚。 而南宫连城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倏然一剑刺出,然后抽身就退。他每一剑刺出不快不慢,只是一点声音也没有。而且风轻云淡,仿佛端茶奉酒,不见一丝杀意。 “卑鄙,无耻,堂堂南宫世家传人,你有本事就不要用这种邪门剑法。”原随云怒吼咆哮着,拳脚挥动,但每每落空。 “因为你是瞎子,必须要听到声音才能反击么?”南宫连城的声音忽然响起,原随云一喜,向发声的地方击去,但却击了个空。 “好,我就让你听到声音。” 南宫连城陡然出现在原随云身后,手上拿着铜钵。 下一瞬。 “咚!!” 一声震响轰然炸开。 洪亮雄浑的敲击声就近在咫尺,直灌入原随云的耳道。 这铜钵本来距离原随云就极近,而原随云也在用心静听南宫连城的动静。此时这铜钵声陡然炸开,震耳欲聋,一瞬间耳膜都似快要被这巨响撕裂,隆隆余音在颅腔内不住回荡。 一瞬间,原随云脑袋一片空白,头晕目眩,乃至七窍流血。 那铜钵虽只是一声,但回音仍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时候就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都听不清。 “卑鄙,实在卑鄙了”第一个冒出这念头的,不是脑袋仍自一片轰鸣的原随云,而是一旁围观的胡铁花。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南宫兄做事,向来天马行空。但今天这事,还是让他跌掉下巴,先是用无声之剑”对付一个瞎子,然后在那瞎子静听的时候,在他耳边重重敲响铜钵。 不是人啊,简直不是人。 嗖!这时候一道破风声响起,有人向原随云方向飞掠而去。 仔细看去,这人赫然是死在四个女子手中的枯梅师太。 诈死。 又是诈死。 楚留香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最近遇到诈死的人特别多。 丁枫是诈死、枯梅师太是诈死、原随云也是诈死————他决定,以后无论谁在他面前诈死,自己都要先补一掌再说。 要是楚留香知道无花当初也是诈死,不知道会作何感受。 枯梅师太以一记摘心手”逼退了南宫连城,她看向原随云的双眼中带着数不出的眷恋和怜惜之色,打算拼了自己性命不要,也要送 原随云安全离开。 原随云脑海中的嗡鸣渐渐消散,他又大致能听得到一些东西,只是声音很模糊,依稀有一道破风声快速向自己接近。 枯梅大师伸手要去搀扶原随云,砰!忽然,原随云一掌如惊雷闪电般狂轰而出。 枯梅师太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神情浮现出惊愕、绝望之色。忽然想起遇到南宫连城时,对方让她发现的誓言。她没有发誓,这誓言却应验了。 “哈哈,你中了我的碎魂手,天下没有人能挨了这一掌还安然无恙!”原随云在大笑着,笑声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震得整个船舱在轻轻颤抖。 他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一柄剑已从他后背穿入,前胸穿出,鲜血一滴滴地从剑尖上滴落,朵朵如梅花。 南宫连城的声音也从原随云身后响起。 “第八十一剑。” > (还有耶) 第262章 尾声 第262章 尾声 原随云和枯梅大师死了。 原随云死在南宫连城的剑下,八十一剑,一剑不多,一剑不少。 枯梅大师是被原随云以重手法击碎心脉而亡,本来她还能苟延残喘一阵,但见原随云已死,她也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 而这两人虽死,但这一趟出海并没有结束。在蝙蝠岛里,还有许多被原随云迫害过的人,既然出海了,自然是要将她们解救出来,有丁枫这个原随云大弟子带路,一切也并不复杂。 “南宫兄啊南宫兄,这次又被你抢先了,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 楚留香神色复杂,以前那些波谲云诡的滔天大案,都是由他告破。那些阴险狡猾的幕后黑手,也都是在他手中伏法。可自南宫连城出现后,他楚留香就成了配角,南宫连城遥遥领先,次次遥遥领先,永远都遥遥领先,这次也不例外。 蝙蝠岛这次扑朔迷离,牵扯甚广,就连楚留香也觉棘手得很,哪知还没有登上蝙蝠岛,幕后真凶就被抓住,就地正法了。 又数个月后,楚留香来到了一个小渔村中。 这时的楚留香比起以往的意气风发,多了些成熟沧桑。 —— 一个多月前,楚留香与胡铁花赴广州万福万寿园祝寿,这一次他遇到了今生挚爱张洁洁,对方是麻衣教的圣女:楚留香经过麻衣圣教的多重考验,最终与张洁洁终成眷属:但在圣坛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楚留香发现自己如同“笼中之鸟”,最终选择离开,继续他的江湖之路。 一想起那名为张洁洁的女子,楚留香心里就是一阵抽疼。以往的楚留香是风流浪子,即使和那些红颜知己分别,也不怎么会伤心,或许是知道将来还有再见的机会,或许是他对那些女孩子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但这一次,他真正体验到了生离死别。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留香这一辈子也绝不会忘记。 只是楚留香知道,他如果留在麻衣圣教的圣地,那他就不会是楚留香,所以他虽然遗憾,但绝不会后悔。 而才离开麻衣圣教不久,楚留香又遇到事了。 东南沿海枭雄史天王割据一方、劫掠作乱,朝廷无力清剿,只能妥协议和,答应将玉剑山庄的新月公主封为特使,远嫁史天王,以此换取沿海安宁。楚留香原本答应和胡铁花一起护送新月公主,但他却和新月公主有了片刻的欢愉。 楚留香打算解 决掉这个海贼王。 他听过史天王不可战胜的传说,但他对自己充满信心。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对自己很有信心,信心也正是他化解那些危机的最好底气。 海风咸咸吹过,据楚留香所知,这渔村是史天王的一个据点,今天史天王就会来这渔村处理一些事情。 “楚兄,你也来了。”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响起。 楚留香转头,就看到了负手踱步而来的南宫连城,南宫连城脸上一如既往的戴着铜面具,楚留香不由惊愕道:“南宫兄你来作甚?” 南宫连城道:“和你一样。” 楚留香瞪大眼睛:“和我一样?” 南宫连城道:“其实我家在沿海一带也有生意,最近史天王实在猖狂了一些,对我家的船队都敢出手,所以决定解决它。” “好,有南宫兄出手,那今天算是十拿九稳了。” 楚留香拊掌微笑,但内心却起了一丝好胜之心,自从遇到南宫连城后,对方每次都遥遥领先,他还被南宫连城救过不知多少回。 这一次,两人同时来到渔村,这次定要比对方先捉住史天王。 忽然,楚留香似想到什么:“对了,甜儿现在怎么样了。” 南宫连城笑道:“放心啦,吃的好玩得好。” 听到这里,楚留香嘴角带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宋甜儿是前两个月找南宫连城玩的,然后就没有回来。 楚留香现在每次回到船上,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而且甜儿是船上的厨娘,每次行动后吃不到甜儿做的各种美食,他的心灵都不能得到安慰。 楚留香正想要再说什么,南宫连城忽然向海面一指:“史天王来了。” 楚留香顺着南宫连城的手指看去,顿时怔住了。 史天王当然是坐船来的,但却并不是楚留香想像中那种战船巨舰,而是一条很普通的渔船,甚至还有些破旧。 这其实并不能让楚留香吃惊,非常人行非常事。 真正让楚留香意外的,是史天王不是一个人,而是七个人。 不错,船上一共有七个人,他们都穿着普通的渔民衣裳,敞开衣襟,身材都很高大健壮。渔船一靠岸,他们就跳下船,赤着脚走上沙滩,每个人的行动都很便捷,而且显得虎虎生风。 更重要的是,这七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不但装束完全一样,连神情、容貌、身材都是完全一样的。 岛上的渔民 看到他们,就立刻欢呼史天王,而七个史天王也同时回应。 甚至楚留香发现,这七个人留下的脚印也像是一个人留下的。 他们七个人一连串地走过去,每个人一脚踩下时,都恰巧踏在前一个人留下的脚印里,每一个脚印,都一模一样。 楚留香这一生经历过无数事,无数次恶战,可他从来没有如此震惊过。 史天王来到一间木屋中,他要处理许多事,而其中一件就是接待来求见他的人。 在求见他的人中,除了楚留香和南宫连城外,竟然还有别的来刺杀史天王的人。 刺杀他的这人武功很高。 在那一瞬间,楚留香仿佛看到了一道闪电飞来。 天空湛蓝,一碧如洗,怎么会有闪电? 那道闪电只不过是一柄剑的剑光。 刺出这一剑的人,武功绝不在一点红之下。 可惜,他死了,被其中一个史天王轻轻松松地就杀了。 楚留香终于明白为什么海上有史天王绝无法被刺杀的传说了。 因为史天王不但有六个分身,而且史天王和他的六个分身都是天下绝顶高手。 楚留香或许能擒下其中一人,但也决不能一口气擒下这七人。而且除了这七人外,史天王旁边还有别的高手护驾。 楚留香的心已经冷掉。 他号称足智多谋,却实在想不出解决史天王的方法。 最后,史天王还是被解决了,被南宫连城解决的。 后来楚留香遇到胡铁花。 胡铁花问他南宫连城是怎么解决史天王的。 “南宫兄在出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既然分不出哪个是真的,那个是假的,那就不要分了。”楚留香一壶酒往嘴里灌去,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只见南宫连城摊开手,手掌中出现六把小剑。很小,很细的剑,比一缕发丝粗不了多少。但每把剑都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让人心悸的色泽。然后这六把小剑飞了出去,这—— 六把小剑不但快,而且凌空盘旋,曲折如意,甚至还组成了一个寒光森然的剑阵。 杀戮。 血腥。 哀嚎。 没过多久,这房间中除了南宫连城和楚留香,就没有别的人了。 一个史天王都不剩。 南宫连城回到了南宫家,又在休息了两个月,又去了一趟秋灵素所在的尼山,暂无挂念 ,于是心中默念了一声。 “诸天镜,启动。” p:本来以为写一点就能结尾,结果一下就写了两千字。 (还有耶) 第263章 过连城 第263章 过连城 ??9 北宋哲宗元祐九年。 河南,伏牛山山脉绵延起伏,连绵青峰一重接着一重,古松斜生崖壁,莽莽林海遮天蔽日,满自苍翠。伏牛派的建筑便深藏于群山环抱的腹地之中。 伏牛派别说在中原,便是在河南也并不算多么有名的门派,整个门派中,也只有掌门柯百岁和大弟子过彦之有些名气。不过柯掌门善于经营,有多条商队和镖局,家财豪富。 此时,一个十八九岁的俊朗少年从睡梦中惊醒,他额头微汗、喘着粗气,但眼神不见慌乱惊惧,只是略微有些茫然。 “又打破胎中迷了,这次是伏牛山二弟子过连城————”过连城支起身体,目光下意识地在房间中扫视,房间虽然简单,但很大,很气派,墙上还悬挂着一根长鞭。 正待过连城要仔细理清回忆的时候,屋门突然被敲响,旋即传来一道带着关心的招呼声:“二弟,你头疼好些了么?” 过连城闻声,心下便觉亲切熟悉,坐起身想要去开门,却没想后脑有些疼,伸手摸去,果然好大个包,还缠着一圈绷带。 不过这伤也不影响行动,他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器宇轩昂的大汉,太阳穴高高鼓起,面上带着关切之色。 “大哥,我没事了,你进来吧。”过连城脱口而出,将大哥过彦之引进房间中。 “这是午饭,我特地让膳房的人给你准备的。”过彦之将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说来你练习百胜鞭法”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还自己把自己脑袋打着了,新学鞭法的人都未必会犯下这错。” 过连城一本正经道:“大概是我鞭法更上一层楼,有了灵性,不过还不太听我这主人的话。” “还说胡话。”过彦之作势要敲过连城的脑袋,但看着他脑袋上的绷带,又停住了手,摇头道:“你可是师父的心肝宝贝,将来名扬我伏牛派的绝世天才,以后自己小心些。” 过连城道:“大哥放心吧。” 简单说了几句话后,过彦之就站起身子:“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再好好养养。”便大步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瞧着过彦之离开,过连城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打开食盒,先前的几句闲聊中,他轻车熟路地将记忆整理得七七八八。 这一世,唤做过连城,和大哥过彦之是伏牛山附近一富绅的儿子,被伏牛山掌门柯百岁看中收为弟子。 其中大哥过彦之前几年就闯荡江湖,以本门百胜鞭法”出名,人称追魂鞭”。而过连城年龄虽然要小不少,但武学天赋却要比过彦之高出一筹不止,无论是百胜神鞭”还是伏牛拳”,都修炼到了极高的层次,柯百岁对他悉心教导,决意让他武功大成再出江湖,一鸣惊人。 过连城一边用饭,一边感应着自己身体的情况。 这一身内功在年轻一辈中算作雄浑,其体魄之强,根骨之佳,也是天下少有,这一世的确转世成了武学奇才。 接着,过路人又回忆了下当世武林。 “北乔峰,南慕容。”随着老一辈高手的相继隐退,当今武林,这两位就是最负盛名的年轻高手,一南一北,独领风骚。 丐帮帮主乔峰武功高绝,本人又抵抗外族侵略,在江湖中盛名广传。而姑苏慕容本就是武林世家,现在这位慕容复更是年轻一辈中的拔尖人物,其绝学斗转星移”更是江湖少有的绝技。只是这几年有不少谋杀案和姑苏慕容有关,让这位慕容公子的名声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世界,武功绝学可实在不少啊,尤其是逍遥派,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小无相功————任何一门都是天下少有的绝学。”过连城将原着剧情回想了一遍,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好像我这便宜师傅,也是被杀的人。” 原着中,伏牛派掌门柯百岁死在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法下,大弟子过彦之先去大理找师叔崔百泉,然后两人一起动身前往燕子坞寻仇,未果,就再也没有伏牛派的笔墨了。 “对掌门下手的是慕容博,估计也就在这段时间了。慕容博这老阴逼武功绝对是在顶尖行列中,能胜他的人可不多。以我现在的实力,只怕斗不过他。” 过连城目光闪烁:“不过正好可以看看天水神功”的威力。”他手掌一翻,掌中就多出一个小瓶,而小瓶中正是楚留香传奇中第一毒药,天一神水。 天一神水”不但是无色无味的剧毒,而且能用来修炼天水神功”。天水神功”的特性也很简单,那就是让人拥有浩瀚汹涌的真气。过连城能很快将前世种种绝学融会贯通,欠缺的就是足够雄浑的真气罢了,而天水神功”恰好能补上这个缺点。 吃完饭,天水神功”的内容在过连城脑海中浮现、 他已将这门神功研究多时,对它有十分把握。体内真气按照某种方向运转,出于谨慎,这第一次修炼他只是将十分之一滴天一神水”服用。 天一神水”进入人体 内,一滴会化作三百桶水的重量。 一瞬间,过连城身体有种被撑开的感觉,他开始疯狂运转内力,以特殊法子将这天一神水搬运至神阙穴附近。接着真气循着任督二脉运转小周天,这小周天经过身体多个穴位,每当经过神阙穴时,一小部分的天一神水”化作奇异暖流,融入内息中,瞬间就会让真气暴涨一截。 当将这一小滴天一神水完全炼化,已过了半个时辰,过连城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有所提升,这半个时辰,足以抵自己一月之功,而且真气也变得更为凝重浑厚,如水一般。 “好个天水神功”,等我将这天一神水”完全炼化,内力或许不会输给水母阴姬多少。”过连城眼前一亮:“这一次,我也要当数值怪啊。” > (还有耶) 第264章 重伤慕容博 第264章 重伤慕容博 五天后。 暮色四合,伏牛派演武场边的石灯笼里刚点上火,昏黄的光晕斜斜铺在青砖地上。 过连城手中拿着一条银色软鞭,只听啪”的一声,脱手飞出,鞭尾在空中一抖,仿佛雷霆炸开。接着长鞭又在地面几个盘旋,好似毒蛇般盘缠成一堆。紧接着,过连城身形一掠,一步就到了三丈外。 嗖嗖嗖!银色软鞭迅速施展开来,宛如毒蛇一般飞泻而出,但见空中银光一闪,银鞭已席卷,速度迅捷之极。 寻常的刀枪棍棒想要登峰造极固然不容易,但若只是纯熟精炼最多也不过一年半载。但鞭法却连入门都极难,而想要如臂使指,更是难上加难。初学者练鞭,甚至可能没伤到对手,反把自己抽得皮开肉绽,也因此以长鞭闻名的高手并不多。 但如果能把这软兵器练好,威力也不可想像。软鞭越长,越难驾驭,过连城天赋不凡,从小修炼鞭法,他手中的软鞭大概有三丈之长,此时软鞭施展开来,四面八方都是鞭影,宛如一条毒龙盘旋在过连城方圆三丈范围之内。 一般刀剑也就三尺左右,和寻常武林高手争锋,人在原地,对方难以逼近,起手就立于不败之地。不过长鞭一旦被对方近身,十成的武功,也就只能发挥出三四成了。 ?????????????? 过连城修炼的鞭法正是伏牛派绝学百胜神鞭”,他大哥过彦之就以这鞭法闯出追魂鞭”的美名,而师父柯百岁更以一招天灵千裂”鞭杀了许多江湖成名高手。这鞭法未必有多么精妙,但出招刚猛,能将岩石击碎,更何况人的天灵盖? 将这套鞭法从头到尾施展了七八遍,过连城手腕一转,满天鞭影倏然消散,这根白龙鞭”回到过连城手上,悬在腰间。 接着过连城身影一扬,双手连环击出,当下打起了本门的另一绝学伏牛神掌”。 伏牛神掌掌法大开大合,劈、印、崩、撞、拍,招招直来直往,进则全力碾压,退则沉掌硬封,不闪不避,极少迁回周旋,甚少虚招诱敌的精妙变化。 一掌打出便有一掌的沉猛力道,掌劲厚重霸道,带着伏牛群山莽荒悍然之气,如同野牛奔袭、 悍然撞山,一往无前。整套掌法招式变化寥寥无几,数十招演罢,始终是硬碰硬、以力压人的路数,毫无灵动巧劲,掌法高手只需看上数招,便能预判后续掌势。 好吧,虽然本门武功的名字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都算不上一流武学。 不过这套掌法本身就是用来锻炼身体的,随着每一掌打出,都能由浅到深锻炼肌肉、经络、皮膜。过连城这些天服用天一神水”后,也经常先运转天一神功”将大部分重水化解,然后又打几次伏牛神掌”,将残余的药力化解。 “你这伏牛神掌”倒是比我要熟稔得多,不过伏牛神掌”论精妙高深远不如百胜鞭法”,连城你还是多将心思放在鞭法上。”在过连城又打完一套伏牛神掌”时,过彦之走了过来。 过连城擦了擦汗水,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其实吧,这掌法也很厉害,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如果再配合雄浑无匹的真气,那绝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你内功要是够雄浑,什么武功都是绝学。”过彦之翻了个白眼,又带着关切的语气道:“你伤好了吗?” “放心,就只是皮外伤,已经好了。”过连城微笑表示:“对了,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师父。” 过彦之道:“师父这些天是去处理镖局相关的事务,上午就回来了。我把你的事给师父说了,师父本打算去看看你,但没想到半个时辰前,来了个不速之客。”说到这里,他眉头皱了皱。 过连城挑了挑眉:“不速之客?” 过彦之点点头:“那人穿着宽大的灰袍,灰布蒙面,一看便知不是正经人,他想要见师父,但也不说自己名字,守门的师弟自然不肯放他过去,这人武功很高,硬闯进来。之后惊动了师父,现在师父正在“青竹院”里接待这人。” 过连城心中一动:“只有师父一个人见他?” “不错。” “你难道就不怕他对师父不利?” 过彦之失笑道:“别看师父一天只会算帐,武功却高得很,那一招天灵千裂”就算祖师爷也未必有师父使得纯熟。更何况,这是在我伏牛派山门中,谁敢来这里放肆?” “这可不一定。”过连城目光向青竹院方向看了看,然后手臂一展,身形就宛如飞鸟般掠起,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过彦之怔住,喃喃道:“他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青竹园,竹林森森。 此时两条人影穿梭来去,破空声不绝于耳,正上演着一场交手。 但这场交手却是单方面的碾压。 —— 交手的两人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两鬓斑白,手中拿着一条软鞭,身上原本穿的是绫罗绸缎,但现在衣衫处处破损,头上束发的玉冠早被打碎,鬓发散乱不堪,嘴角淌血,步伐凌乱。 另一人被灰袍笼罩住身形,灰巾蒙面。他虽然没有拿任何兵器,但武功高出使鞭老者不知多少,那老者长鞭狂舞,如银蛇闪电,但灰袍人弹指间就将鞭法破解。偶尔弹出一道破空指劲,打在老者身上,更让老者身形颤抖,摇摇欲坠。 灰袍人冷笑道:“什么伏牛派掌门,原来也只有这点微末伎俩?” “你在我伏牛派中,也敢如此放肆————”柯百岁嘴角淌血,后背完全被打湿,冷汗涔涔,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高手,自己的诸般绝学,在他面前简直如小孩过家家一般。 “呵呵,你现在大可以大声呼喊,把你伏牛派的门徒喊来,看我能否把他们一个个全杀光。”灰袍人又是一掌击出,将柯百岁击得吐血。 柯百岁立时闭嘴了。 以这灰袍人的实力,伏牛派现在这百八十人,还真不够他杀的。甚至除了自己外,都没有人能接下灰袍人一招。 灰袍人冷冷道:“姓柯的,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当真不接我黑色令旗?” 柯百岁呸”的吐出一口血沫:“狗屁的黑色令旗,便是少林寺也不能让我俯首称臣,更何况你区区一个慕容家的走狗。” “不知死活的东西。”灰袍人目中杀机一闪,挥手间将柯百岁重伤在地,同时将他手中长鞭夺了下来。 这灰袍人自然就是慕容博了。 为了慕容氏的复国大计,慕容博煞费苦心,在当年雁门关事件后诈死隐身,一边在少林寺盗取学习七十二绝技,另一边暗中在江湖搅风弄雨,通过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已在暗中拉拢了一批势力,而伏牛派也是被他看中的对象之一。 很简单,伏牛派本身不算名门大派,高手少,偏偏有个擅长经营的柯百岁,家财豪富。 如果能将伏牛派收入囊中,便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柯百岁虽看来平和,但好歹也是一派之主,岂非轻易臣服于人? 而柯百岁通过慕容博先前拿出的写有慕容”二字的黑色令旗,以及最近这段时间中,有关姑苏慕容的十数起仇杀案,也猜到眼前这人是慕容家的走狗。 “既然你如此不识擡举,我就送你上路。”眼见柯百岁依旧一副冥顽不化的表情,慕容博擡手就要施展柯百岁的绝技天灵千裂”。 “好胆,哪来的狂徒,敢在我伏牛派放肆。”就在这时,一道冷喝声遥遥传来。 柯百岁和慕容博顺着这声音看去,就见一道人影由远及近飞掠而来。本来还在数十丈外,可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人已在青竹园中。 “咦,是连城,我伏牛派”轻功什么时候也能施展得如此之快了? “柯百岁先是一惊,然后强压伤势,但还是一个跟跄坐到地上,不由急道:“连城,快走,你不是他对手,让师兄弟一起走,这人武功太高了————”他甚至不敢透露眼前这人就是姑苏慕容的人。 “嘿嘿,这就是你弟子过连城吧。”慕容博看向过连城,他来伏牛山前,将伏牛派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一遍:“这人可是你振兴门派的心肝宝贝,不知道把他杀了,你会作何感想?” 在柯百岁绝望的目光中,慕容博右手一抖,长鞭舞动开来,他施展的也是百胜鞭法”,但造诣之深,却让柯百岁望尘莫及。这鞭法一展,整个青竹园仿佛都在鞭影的笼罩之下。 过连城同样一鞭子挥出,半空中直听啪”的一声,两条鞭子撞在一起。慕容博眉头扬了扬,这小子的鞭法居然比他想像中高明。砰砰砰!两条长鞭又在空中交击数十次,偶尔鞭子抽在假山碎石之上,立刻将其化作齑粉,可见鞭上力道之强。 柯百岁瞪大眼睛,自家弟子鞭法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就算是他自己也接不住灰袍人几鞭。 也就在这时,过连城把慕容博的长鞭向旁边一带,而他人却瞬间向慕容博靠近,然后一掌出。 这一掌瞧来势大力沉,掌心内陷,显然在击中对手的那一刻掌力才会完全爆发。 只是这一掌没什么后招变化,速度也算不上多快,慕容博想要躲,很容易就能躲开,但他眼里却闪过一丝戏谑之意,随手就施展出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 江湖中人只要一谈起姑苏慕容,无不胆战心惊,其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姑苏慕容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江湖人都以为慕容氏精通天下武功,实则这多半是因这手斗转星移”,它能将对手打来的内力和力道进行转移,并反弹至施招者自身,敌人多是死于自身力道之下。 下一刻,慕容博的表情凝固,过连城这一掌蕴含的掌力实在过于澎湃,似江水滔滔,似天河倒泻。而斗转星移”所能转移的掌力是有限的,更何况慕容博从一开始就看轻过连城,并没有施展出全力。 慕容博手臂传出咔嚓”骨裂声音,过连城这一掌被带偏了少许,残余劲力倾泻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上,又呕出一口血。 “好可怕的掌力,好可怕的内功,这小子就算打娘胎里修炼也不该有这么雄浑的内力。”慕容博面色 苍白,内心泛起惊涛骇浪。过连城欺身上前,又是一记伏牛神掌”击出,还是简简单单,还是毫无变化。 慕容博这下不敢迎接,闪身一避,这一掌重击在假山上,那假山轰然爆开,碎石如同箭矢般四下飞溅,每一块碎石都似有洞穿金石的威力。 接着过连城接连出手,牛角顶门、甩角开天、伏牛沉膝、怒牛顶角————这些普普通通的招式,在他手下每一招都有莫大的威力。 慕容博大多数时候都选择闪避,偶尔实在躲避不开才勉强以斗转星移”去接,去卸力,但过连城拳脚蕴含的真气太雄浑了,每一掌都仿佛裹挟风雷而击,每一掌都仿佛海浪怒涛。那强横雄浑的真气,简直就像是要把身体撕裂一般。 “不行,再打下去,非要把命丢在这里不成。”慕容博又勉强接下过连城一掌,借着对方汹涌的掌力,向后退了七八丈,然后衣袖一挥,一把暗器就向柯百岁的方向洒了过去,铺天盖地,上面都还泛着乌青,明显淬了毒,如一蓬乌云。 柯百岁受了伤,绝没办法将所有暗器躲过。 过连城猛然一掌拍出,掌力浪涛般向那些暗器席卷过去,将其完全击飞,转头再看慕容博,人已经不见踪影。 柯百岁怔怔地看着过连城,怎么也想不到,自家掌法居然有这威力。不,他再了解这套掌法不过,分明就是这二徒弟内功雄浑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唉,可惜内力还是不够雄浑啊。” 过连城垂手一声叹气,他这五天时间,将天一神水”吸收了一半,加上他原本的修为,内力也算是雄浑,可惜时间还是短了些,没有将前世绝学融会贯通,慕容博为当世一流,想杀他不容易。 好吧,实际是慕容博活着,乐子明显更大一些。 柯百岁:“————” (还有耶) 第265章 『天下第一高手』 第265章 天下第一高手 青竹园中,一片狼藉,过连城转头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柯百岁却怔怔的看着过连城,虽然自家这弟子天赋异禀,但也最多是个少年天才,武功比自己都差了一筹不止,可现在居然能让慕容氏的凶人狼狈逃走,完全颠覆了他认知,久久回不过神来。 过连城伸手在柯百岁面前晃了晃,见他仍是愣愣的,不禁道:“完了,师父不是被打傻了。” 柯百岁终于回过神来,一巴掌把他手拍开:“你刚刚那用的是什么武功————” “伏牛神掌啊。”过连城一拍额头:“完了,师父,你连伏牛神掌”都不认识,真的是被打傻了。” “再敢对掌门无礼,就罚你去面壁。”柯百岁没好气道:“伏牛神掌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掌法威力怎么会这么强?” 本章节来源于??9 过连城道:“大概因为我真气雄浑吧。”他上前将柯百岁搀扶起来:“好了师父,别坐在地上了,先治治你的伤,别留下后患。” 片刻后,柯百岁被扶到房间中,和慕容博一番交手,他这伤势可说内外交加。幸好,在他房间中就有许多调理伤势的丹药,服下丹药后,又默默调息一番,苍白的面色总算恢复了红润,不过真正想要将这伤养好,至少也要半年之久。 柯百岁又服用了一枚丹药,正在化解药力的时候,一只手掌按在了他背心。一股雄浑的内力渡了过去。这原本如怒海浪潮般的内力在过连城的掌控下变得平和温顺,顺着柯百岁的经脉窍穴,将慕容博遗下的指劲驱逐体外,并帮他化解药力。 又过了半个时辰,柯百岁睁开眼,原本紊乱的气息变得平稳,只是看向过连城的目光中,带着惊愕之色:“你把手伸出来。” 过连城依言伸出手,而柯百岁的手指则搭在他脉门上,片刻后,他手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从过连城手腕弹开,他发现过连城的内力之雄浑,简直不可想像,如浪潮奔涌,如汪洋大海:“你的内功、怎么会如此雄浑。” 过连城沉吟片刻,心下早有计较:“五天前,弟子练习轻功,深入伏牛山,忘了归途,在一陡峭山林间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颗丹药,丹药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无极仙丹”几个大字,旁边则又一行小字批注,丹药服下后可增一甲子内力。” 柯百岁激动道:“你服下了。” 过连城点了点头:“师父你应该听大哥说了 ,五天前我用鞭子抽到了自己,晕过去了,那便是因为“无极仙丹”的缘故。” 他顿了顿又道:“我服下那丹药后,起初还不觉有什么,但等回到了山门后,忽觉丹田燥热,似有道道暖流四面八方冲击开来,弥漫四肢百骸,我只觉全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更有种憋胀的感觉,想要发泄出来,于是我就炼起了百胜鞭法”,不过那暖流越来越强,我全身也越来越燥热,出手也越来越快,神智都有些模糊,最后就一鞭子抽在自己脑袋上。” 柯百岁瞪着眼,好半晌才点点头:“原来如此。” 过连城道:“接下来等我醒了后,我内力源源不断地增长,现在药力才算消耗了七七八八。” “想不到伏牛山中还有这种机缘,说不定就是我们哪位先祖留下的。“柯百岁很快就接受了过连城的说法,一是过连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当几子般对待,他能瞧出这孩子没有说谎。 二来这江湖中的确不乏各种机缘,偶尔传出坠崖遇到前辈传承,或误服某种果实,功力大增并非没有例子。 三来过连城原本的内力虽在年轻一辈算佼佼者,但想要修炼到如此内功,也需花费数十年功夫,也就眼下这个解释合理。 同时柯百岁心里也很高兴,过连城武学天赋不俗,从前是伏牛派的武功拖累了他,如今得此机缘,以后走江湖就完全不必为他担心了。 正在这时候,过彦之找了过来:“师父,怎么青竹园里一片狼藉,像是有人在那里打斗过。”他推开门,便瞧见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柯百岁,以及旁边放着的药瓶,立刻有了猜测:“二弟,你和师父切磋,把师父打伤了?怎么出手没轻没重的。” 片刻后,脑袋肿起个大包的过彦之乖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听过连城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好大的胆子,竟然真敢在我伏牛山行凶。”过彦之先是怒发冲冠,后是惊愕中带着欣喜:“二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过连城摇摇头道:“距离天下第一还差一截哩。” 插科打浑,气氛不再那么凝重,过彦之又问道:“师父,你瞧出那灰袍人身份没有?” 柯百岁沉声道:“找上我那人,应该和姑苏慕容有关。” 过彦之道:“慕容复?!” 柯百岁摇摇头:“那人声音苍老,手段狠辣老练,慕容复是年轻俊彦,而且若果真是他,他既然已拿出了“慕容”令旗,也就不用蒙面。” 过彦之皱眉道:“想 不到姑苏慕容还有这样的高手。这段时间,和姑苏慕容扯上关系的几件血案,多半就是这灰袍人所为。” 身为伏牛派大弟子,他虽然有时智商不在线,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谱的。 “若那些血案是对不臣服的高手下手,那姑苏慕容所图甚大啊,我听说青城派的司马卫掌门都是死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下,单是不臣服的人就有这么多,那姑苏慕容暗地里已组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柯百岁沉吟片刻:“其实我伏牛派和姑苏慕容还有些旧怨,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我现在又受伤了,你们来个人,去大理把你们的师叔找回来吧,总要有个主持大局的人。” 过彦之道:“崔百泉师叔?” 柯百岁道:“亏你还记得,你师叔离开本门已有十八年之久了。” 过彦之道:“崔师叔为什么去大理?难道就是为了避他们姑苏慕容?” 柯百岁点点头,接着说了一桩旧事。 十八年前,伏牛派还没有发展得如此壮大,南阳城中有一姓吕的人家,为富不仁,欺压良民。柯百岁的朋友被他陷害,全家都死在他手里。柯百岁向官府递了几次状子,都被那家人用钱将官司压了下来。 柯百岁若动用软鞭,杀那人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在南阳城中有家有业,不愿做犯王法的事情。而崔百泉师叔却不一样,他是那脾气上来就什么都不管的江湖好汉,又一次被那姓吕的陷害后,崔百泉直接在晚上摸到那家人中,将一家三十余口全杀了个干净。 当时崔百泉杀得兴起,瞧见后院小楼书房透着灯火,奔上楼去,看到一对男女并肩而坐,这男女相貌十分出众,谈论的也不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崔百泉骂了一句你姥姥的,见你十八辈祖宗”,对方却仿佛得到了提点,然后随手将三颗算珠打在崔百泉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之后那一男一女越说越高兴,等到四处鸡鸣时才离开,在离开前,解开了崔百泉穴道,说这次也算帮了他个忙,所以这次不杀他,但下次再见,必取性命。 崔百泉自忖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于是也就远遁大理了。 至于为什么猜出那对夫妻是姑苏慕容,便因为崔百泉号称金算盘,武林中也只有姑苏慕容才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世上有此武功的人并不多。 “慕容博这家伙倒真能装。”过连城心头道,毫无意外,这一男一女就是慕容博和他夫人。 崔百泉道:“不管怎样,姑苏慕容都要找上门来,那还不 如把你们崔师叔找回来,免得他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而且你们师叔号称金算盘,不但因为他武器是黄金铸就的算盘,还因为他算帐方面也是好手,有他回来帮衬一二,我伏牛派更能发展壮大。” “我去吧,当年师父你和大哥也都是和我这差不多年龄游历江湖,以我现在的武功,你们也不用担心。”过连城想了想,又看向师父道:“对了,在那山洞中,除了无极仙丹外,还有两门秘籍,分别唤做“五绝神功”、六合剑阵”还有两把暗器。” “什么?”柯百岁陡然站起来,眼睛瞪大,呼吸加重。 “我本也不知那秘籍真假,不过看我服用无极仙丹”的结果来说,应该是真的。”有了这几样东西,伏牛派底蕴增加了,尤其是后面两件暗器,那慕容博如果真的再来找茬,暴雨梨花钉”和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就教他做人。 半个月后,伏牛山演武场上。 过彦之手里拿着长鞭,呼啸着向过连城而去。他号称追魂鞭,原着中敢去找姑苏慕容 报仇,鞭法自然不差。 过连城就站在他长鞭范围里,眼见长鞭击来,他手掌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这长鞭打落,好像凭空多出了一股气墙,又仿佛浪潮初起,连绵不绝。 过彦之身形游走,配合鞭法变化,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向过连城攻去,鞭子忽然又变为大圈小圈,一重重套过去。 但只要过连城一挥手,攻势立刻被破解,那无形的墙像是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长鞭全无法带来任何威胁。 “大哥,小心了。”过连城随意一掌击出,过彦之立刻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澎湃浩瀚的掌力携裹,人立刻横飞出去。足足三四丈距离,人才从空中跌落。 过彦之跟跄后退,面色苍白,若对方这一掌是将掌力凝聚,而非这样漫空挥洒,那强横的掌力只怕立时就要将他身体撕裂,半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大哥,你看吧,我就说伏牛神掌是一门很厉害的掌法。”过连城耸了耸肩。 “是个屁,谁要是有你这样的真气,什么武功不能如此。”过彦之瞪着眼,气得半死。虽然早知二弟天赋比自己高,将来超越自己也并不是难事,可没让你现在就超越,而且一下还达到了一个让自己望尘莫及的境界。 “咳咳。”旁边柯百岁咳嗽两声:“那只能证明你没有练到位,伏牛神掌是我派两大绝学之一,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过彦之道:“那师父你和我比试比试,你用伏牛神 掌,我用长鞭。” “逆徒,我的伤还没痊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么?”柯百岁狠狠瞪了过彦之一眼,又看向过连城,面上露出满意之色:“以你现在的武功去闯荡江湖,就算以降龙二十八掌闻名的北乔峰,论掌力也未必是你对手,从此我伏牛派就要名扬天下了。” 过连城道:“师父,我打算明天就去大理找师叔。” 柯百岁道:“好,以你现在的武功,我也完全不担心,这一趟你出去,便是要扬我伏牛派的威风。你也不必担心门派再有大敌,有我伏牛派的祖传剑阵加上那两件暗器,姑苏慕容如果再来,我就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套剑阵是过连城根据李观鱼的剑阵改编而来,这半个月,挑选伏牛派好手修炼这套六合剑阵”,已颇见成效。而柯百岁研究五绝神功”,武功也比以往更有进步。别的不说,光是五绝神功中的内功篇,就远远超过伏牛派的内功心法。 过彦之道:“师父,那可不是我派绝学啊。” 柯百岁呵斥道:“放屁!既然在伏牛山中找到的,那就是我派祖师留下的。只是以前我等没有这份福缘,所以祖师不肯垂青。现在有了连城这么个天才,祖师自肯赐福了。再胡说,小心我让你面壁。” 过彦之不说话了。 过连城想了想,回屋取出了一支笔和一册子。 “大哥你拿二两黄金给我。” “嗯?”过彦之虽然疑惑,还是取了那二两黄金出来。 过连城将黄金收下,然后翻开册子,写了这么一句。 “伏牛派,“追魂鞭”过彦之,擅百胜鞭法,二两。” 过彦之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听过不少武林轶事。”过连城道:“以前有个叫原青谷的人,建了个无争山庄”,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可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过彦之眼睛一亮:“好威风,只是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 “还有个比他更威风的。”过连城道:“据传有次天下各路名剑客华山论剑,三天三夜,后共同推选谢天为当世第一人,所有人心悦诚服,每位剑客各出一两金子,熔铸打造匾额五个鎏金大字,天下第一剑”,集赠予谢天,从此谢天所在的神剑山庄就成了武林圣地。” 过彦之听得双眼放光,但莫说是他,就算是柯百岁也没听过这本该轰动武林的事迹,所以两人只当是说书故事。 “现 在想要组织个群雄大会只怕不容易。”过连城道:“我打算让所有输给我的人,每人都给我几钱到几斤不等的金子,武功越高的,给的越多,为我凑个天下第一高手”的匾额。我手中这册子就记录他们的名字、门派、武功等,让天下英雄敬仰,几百年后也是一桩武林传说了。” 过彦之脸色一黑道:“喂,你这是想让天下英雄成你的垫脚石啊,还把我当做第一块垫脚石,你把黄金拿给我。” 过连城嘿嘿一笑道:“大哥,你可是我这英雄谱”的第一人,将来你可是要大出风头的,你该高兴才对。” 第二天,过连城出发了,从河南赶往大理。 他不止是简单的赶路,偶尔还找武林高手切磋一番,既是往英雄谱”中收集更多高手,也顺便体验下金古两个世界的不同。在金系江湖中,没那么多波云诡谲,也不用担心坐在一家店里就被人下药。而金系武功也偏中正平和,没那么多剑走偏锋。 这天,过连城来到了大理境内。 大理群山连绵,苍山层峦叠嶂,终日薄雾连绵,林木苍郁茂密,毒虫蛇蚁随处可见,和中原是另一番风土人情。正在他赶路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过连城转头,唏律律的马嘶声中,一头神俊非凡的黑马狂奔而来,黑马身形瘦削却矫健,四腿细长,更难得是浑身上下如墨般漆黑,没有一丝杂色。马背上是个黑衣女子,蒙着面纱,身形苗条起伏,双眼灿若星辰,显是个女子。 —— “小贱人,你知道好歹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向夫人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们夫人宽宏大量,饶了你小命,你再想逃走,那就别怪我们出手无情了。” “咱们这么多人,从江南追你到大理,你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小贱人,还不束手就擒。”在黑衣女子身后还有二十几人,此时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妪开口骂道。 (还有耶) 第266章 『碧海潮生』过连城 第266章 碧海潮生过连城 过连城侧身,少女的面纱随着身形飘动,在她骑马掠至过连城身旁那一刹,恰好能看到面纱下部分面容。 她下颌尖尖,面色白腻,光滑晶莹,一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嘴唇甚薄。 瞬息少女就远在数丈开外,只留下苗条的倩影,长发如瀑飘洒。 “贼贱人,哪里逃!”也就在这时,前面突然跳出两条大汉,一持单刀,一持花枪,似早埋伏在这里。而马上女子目露寒意,左手袍袖飞扬,只听嗤嗤劲响,数支毒箭就催射而出。一汉子中了毒箭,另一汉子却将她从马上逼了下来。 “不要让那贱人逃了,大家有什么家伙,都往那贱人身上招呼。”一个胖婆婆怒喝着,然后什么毒箭、铁蒺藜、飞刀就一骨碌地朝那女子丢了过来。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暗器名家,出手没有准头,其中还有不少是丢向过连城。 ,?? 过连城一掌挥出,强劲的掌风就将这些暗器打飞出去。残余的掌力更将前面两个领头的老妪从马背上掀飞,生死不知。 余下的众人忙勒缰绳,惊恐地瞧着过连城。他们平时也不是没瞧见过高手,可这随意一掌,隔着丈许距离就将人掀飞下来的可怕功力,何曾见过。过连城这出手,让他们以为过连城和黑衣女子是一伙的,也不敢出手。最后不知谁率先回过神,惊呼一声,四散溃逃。 另一边黑衣少女也将那汉子解决掉,清冷的眸子中看向连城瞧了一眼,然后骑上马,也不道谢,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真是没礼貌,这应该就是木婉清吧。”过连城喃喃一声,回忆起原着剧情,这少女多半就是木婉清,她受秦红棉指派,潜入曼陀山庄刺杀王夫人,失败后,便被王夫人手下的平婆婆、瑞婆婆两人带着十数个好手追击手里,一路从江南追杀到夫理境来。 “之后还有见面机会。”过连城也不在意,继续赶路。 又过两日,过连城进了大理城南门。 大理城内人烟稠密,大街上青石平铺。过连城向人询问,弄清了镇南王府所在,又行了约莫两里路,来到一座大府邸前。府门两面大旗,旗上分别绣着镇南”、保国”两字,府额上四个烫金大字写的正是镇南王府”,门口站满了亲兵卫士。 过连城上前,递了名帖,报了自己身份。 很快,他被人迎进客厅。若在别国,寻常武林人士根本难以踏足这等尊贵之地,但大理段氏原是中原武林人士,虽在大理得国称帝,数 百年来不改祖宗遗风,遇到武林人士前来探访或寻仇,也必按武林规矩对待,从不摆王公贵族的架子,所以即使在中原武林也盛誉非常。 此时书房中段正淳正在处理要务,当今皇帝膝下无子,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下任大理皇帝。他身穿紫袍,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 一名仆人捧著名帖走进来,躬身道:“伏牛派过连城过大爷求见王爷。” “过连城?”段正淳搁下笔,眉头皱了皱,他倒是知道伏牛山的柯百岁和其大弟子追魂鞭”过彦之,这过连城却是没有听过。而且伏牛派和段家素无往来,不知路远迢迢地前来何事。 “王爷可是好奇这位过少侠身份?”段正淳手下有褚、古、傅、朱四大护卫,现在说话这人正是朱丹臣,另外三人虽然也是段正淳的贴身心腹,但这朱丹臣气质儒雅,文武全才,心思计谋也多,平素也收集一些江湖情报,段正淳时常问计于他。 段正淳道:“莫非这还是个有名豪侠不成?我以前怎没听过?” 朱丹臣微笑道:“这人是柯百岁掌门二弟子,过彦之的弟弟,以前我偶尔听人说过此人习武天赋不俗,柯百岁掌门有意培养他。本来他没有踏足江湖,除了少数和伏牛派关系紧密的人知道,也没什么名气,但最近这一个多月,却是声名大噪。” 段正淳来了兴趣:“你给我说说。” 朱丹臣微笑道:“莫约一个多月前,这人离开了伏牛山,从河南一直到咱们大理境而来。这一路灭了不少山贼水匪,更重要的是,这人每到一地,就会挑战江湖名家。一个月来,败在他手下的成名高手,也有二十几位了,无一败绩,其中好几个都算武林名宿。” 段正淳眼前一亮:“没想到伏牛派还出了这么个少年俊彦。” 朱丹臣微笑道:“这人有个怪癖,每有人输给他后,他就会向人讨要几两黄金,武功越高,讨要的黄金越多。然后还要把人的武功、姓名、来历等记在一个册子上,叫什么群雄谱,也不知道他打算是要干什么。 段正淳道:“倒是有趣的很,莫非他来我这镇南王府,也是来向我讨黄金的?” 朱丹臣道:“这却是不知了,不过王爷你如果和他交手,可要小心些,他现在可还一场没败过,在他手下能坚持五招的人都少得可怜。” 段正淳惊道:“他竟有这般本事?” 朱丹臣道:“伏牛派以百胜神鞭”出名,但这人最厉害的却是掌法。一掌击出,掌力汹涌澎湃,如 碧海中重重叠叠的浪潮,所以现在有了个“碧海潮生”的称号。” 不多时,段正淳就见到了过连城,见这位碧海潮生”十八九岁年龄,眉目俊秀,容仪如玉,神情温文,却又英气逼人,潇洒闲逸。心中不由称赞声:论相貌,此子和我年轻时倒不分伯仲。 其实过连城这几个世界的容貌轮廓都差不多,只是细微处和气质略有差别。 小李飞刀世界时,他瞧来是三十来岁的富贵大少。 陆小凤世界时,他意气风发的少年,虽斯文秀气,却有一股昂扬气质。天下之大,舍我其谁。 绝代双骄中则更平和一些。 楚留香世界里,除了世家子弟的华贵优雅外,那张脸更没有一丝瑕疵。虽然几张脸看似大差不差,但南宫连城”的脸五官比例都恰到好处,虽然比起其他脸只是细微改变,却完美至极。尤其是笑容,更生出奇异魔力。 至于现在,却是英气逼人的俊美少年,不过他因一身雄浑深厚的内力,带有几分少年人所没有的渊渟岳峙气质。只站在这里,便仿佛滔天巨浪,浊世洪流都要被他只手镇压下去。 此时过连城见到段正淳,便即站起,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河南过连城拜见段王爷“” 。 段正淳还礼道:“过少侠光临大理,未曾远迎,还乞恕罪。” 过连城心想:“这段王爷风流债虽多,但大富大贵而无骄矜,果然名不虚传。” 寒暄一阵后,分宾主坐下。 过连城道:“王爷,我师叔在府上寄居甚久,便请告知,请出一见。” 段正淳奇道:“过少侠的师叔?” 过连城道:“师叔改名换姓,如今姓霍,为一帐房,多年前借尊府避难,未敢向王爷言明,实是大不敬,还请王爷宽宏大量,在下这里谢过了。” 说着站起来,又作了一揖。这件事的确是自家师叔不地道,躲在别人的府邸中,慕容博若真要杀他,免不得就要和王府的人起冲突,牵连他人。 段正淳露出恍然之色,向身旁的家丁道:“到帐房去对霍先生说,河南伏牛山过连城过少侠到了,有要事禀告金算盘”崔老前辈,请他到大厅一叙。” 那家丁答应了出去。 过不多时,只听得后堂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拖泥带水地走过来:“有什么事传书信就是了,师兄怎么把你派了来,现在我老底被掀开,这口闲饭就吃不成了。” 走上来的是个形貌猥琐的 老头,就是帐房中相助照管杂物的霍先生,他平日只顾喝酒赌钱,过连城今天不点破,谁也想不到这人就是昔年义气深重,好打抱不平的金算盘”崔百泉。 过连城行礼道:“见过崔师叔。” 崔百泉先向段正淳等行了礼,然后点头:“你是师弟的二弟子过连城吧,这些年来你师父偶尔会传书信过,年前那封信里,还说你是我伏牛派最杰出的天才,若非武功大成,绝不许你踏足江湖,现在他总算肯放你出来,只是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过连城道:“师父被人所伤,想请师叔回去主持大局。” 崔百泉神色立变,一张焦黄精瘦的脸上霎时间全是阴鸷戒备的神色:“仇人是谁?” 过连城摇头:“那人蒙着面,真实身份不知,不过身上有姑苏慕容的黑色令旗,而且想杀师父的时候,躲过他手里长鞭,要施展天灵千裂”,我和师父都猜应是姑苏慕容的人。” 崔百泉面色惨白,嘶声道:“姑苏慕容,他还不肯放过我么?” 他余光瞟见段正淳等人的神情,想着这些年托庇段王爷门下,总要把该说的说清楚。 于是把自己和姑苏慕容的事情说了一遍,和过连城从柯师父那儿听到的没多少差别。 最后恨恨道:“多半这慕容博找不到我这缩头乌龟,便去问我师兄,师兄不肯说出我在大理,便遭了他毒手,师兄,是我害了你啊————”说着说着眼泪鼻涕齐下。 过连城忙咳咳两声:“师叔,师父只是受了伤,不会危及性命。另外,他来咱们伏牛山,也不是为了找你,而是想收服伏牛派。” 他这才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最后不忘做个总结:“姑苏慕容狼子野心,只怕暗地里已聚拢了一股不小的势力,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能败坏姑苏慕容名声的事,他不介意多做一些。 崔百泉面色微微尴尬,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有护卫匆匆走进来,在段正淳耳边说了几句,瞧这护卫神色惶恐,段正淳听了,脸色也变了变。 崔百泉知道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拱手道:“这些年多谢段王爷照拂,崔某感激之至,以后王爷但有所命,在下必定遵从。”说着向众人团团一揖,带着过连城下去了。 照江湖礼节,段正淳本该挽留一二,送人出府,但这时他被急事分了神,也只拱手回礼,然后和四大护卫商量起来。 离了王府后,崔百泉并未立刻和过连城出城,也没有去收拾细软或和这些年认识的朋友辞别,而是把过连城带到了 城东一处偏僻院子中,院子并不大,也有些荒废,还有不少酒瓶酒罐,想来是他独处安居之所。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有事出去一趟。”留下这句话后,崔百泉就匆匆离开。 待到天色已晚的时候,崔百泉才回到院子中,找到过连城,斟酌片刻:“师侄,师兄既然肯放你出来,想必你武功不差。” 过连城颔首:“不差。” “好,来让师叔称量称量你。”说完这句话,他反手一掌击出,用的自然是伏牛神掌中的一招神牛开山”,招式刚猛简单,直来直往。 过连城同样一掌击出,也同样使出一招神牛开山”。 “这孩子天赋或许不错,但年纪太轻了。就算我这些年将许多时间花在喝酒赌博上,但功力也远比他深厚,他怎也用“神牛开山”————” 在出掌的同时,崔百泉心思百转。 他见过连城使出同样的招式,原本九分力又收两分。 砰!两人手掌一撞在一起。崔百泉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汪洋大海般的雄浑掌力自对方手掌中传出,然后他就飞了,飞的好高好高。 好在过连城这一掌出手很有分寸,崔百泉人飞起来,落在院中大树树冠上,本身倒是没受什么伤。等他从树上掠下来时,面色很复杂:“师侄你这功力———— ,过连城道:“稍微比别人雄浑一些,若不然师父也不会放我出伏牛山。” 崔百泉嘴角抽抽,过连城又道:“师叔你有四两黄金么?” 崔百泉不解,但还是回房间将四两黄金取了出来。 过连城把黄金收进怀里,然后拿出一本册子和一支笔,那支笔墨水未干。 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是些文字,过连城在上面又添了一行。 “伏牛派,“金算盘”崔百泉,擅算盘百解,伏牛神掌。四两。” 过连城的事迹传播得不算广,崔百泉自然不清楚,此时更一头雾水。 过连城收齐册子:“对了,师叔,我记得你身上还被慕容博打了三颗算盘珠” “不错。”崔百泉倒也坦然,解开衣衫,他胸口果然被镶嵌了三个算盘珠,深入骨肉。 “这三颗算盘珠镶嵌在我身上,这罪可受大了。我本想用小刀子挖了出来,但微一用力,撞动自己穴道,立刻便晕了过去,非两个时辰不能醒来。” 他这些年来,都没有人倾诉,这时候一股脑儿都倒出来:“后我又用锉刀或者砂纸来搓、来擦,还是疼 得我爷爷奶奶乱叫,这罪孽阴魂不散,跟定了我,只要一变天下雨,这三个地方就疼得好不难受,真比乌龟壳子还灵。” 看来他这些年因为这三颗算珠,的确受了不少苦,又咬牙切齿起来。 “可惜那慕容博死得早,否则我定要想法子报复回来。”打不打得赢是一回事,但垃圾话还是要说的。 过连城道:“放心,师侄以后会替你报仇的。” “那慕容博都死了多少年了,除非找到他坟墓,把他挫骨扬灰。”崔百泉摇头:“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当然是瞧瞧能不能帮你治好,”过连城手按在他肩膀上,真气勃发,潮水般涌入崔百泉身体中:“师叔你忍一忍。” 崔百泉只觉嵌着三颗算珠的那三处疼痛不堪,然后就听三声响,这三颗算珠竟从他身上激射出去,伤口处鲜血汩泪,疼痛渐缓,他顿时喜不胜喜。 “好师侄,你不但真气雄浑,而且对真气的操控,也简直是如臂使指,拔除这三颗小小的算盘珠,却是救了我性命啊。”崔百泉拿来金疮药给自己敷上,全身上下都透着喜意。 过连城道:“师叔你先前出去是干什么?” 崔百泉这时面上露出严肃之意:“先前王爷听到护卫的话,脸色变了,之后也没有送我们,我便猜到他们是遇到难事了。我便去打听了一番,原来是世子被人捉了。” 过连城心头一动:“谁这么大胆,敢捉大理的世子。” 崔百泉道:“好像是四大恶人,将他捉到了一个叫万劫谷的地方,还送信过来。这世子名叫段誉,为人温文儒雅,知书达理,也懂得替他人着想,这些年有时候我没酒喝了或欠了赌债,是他帮我解决的。而且我在王府多年,深受庇护之恩,这次回到中原后,以后只怕不会再来大理,所以我想要帮忙把世子找回来,算作报恩。” 过连城颔首,原着中崔百泉是打算帮忙找被云中鹤掳走的钟灵。 崔百泉又道:“我试师侄你的武功,便因为你武功若不够,遇上四大恶人,平白送了性命。现在看来,却是我白担心了。不过这本来就是我欠了王府人情,和你无关。你若不愿惹着麻烦事,咱们约定个时间地点,你在那等着就是。” 过连城道:“你是我长辈,你欠下的人情,我这做晚辈自然不能不认。”他本就打算去一趟琅嬛福地,现在看来,琅嬛福地里的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多半已在段誉手里了。 段誉那傻小子本身就对武功不太看重,想要从他手里 弄到这两门武功,并不是一件难事。 又打听了万劫谷”所在,两人便动身离去。 (还有耶) 第267章 阴阳和合散 第267章 阴阳和合散 无量剑派是大理无量山的一个小门派,后来逐渐分裂为东、西、北三宗,三方相约每隔五年斗剑一次,胜者入主剑湖宫,因北宗早在数十年前迁往山西,近三四十年来,已只有东、西二宗比武斗剑。 琅嬛福地位于无量山后山的一处断崖下,那里还有一块极其显眼的无量玉璧。 过连城趁着月色到了那处山谷,发现山谷四处都有翻动的痕迹,一些藤蔓也似近来被人斩断过,在西侧的一片石壁上歪歪斜斜刻着大理”两个字。 原着中段誉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于是想刻下大理段誉毙命于斯”几个字,结果刻了两个就没力气了。 ??9最快的 看来段誉的确捷足先登了,过连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进了琅嬛福地瞧了瞧,看看能不能捡漏,可惜除了那无崖子做的超大手办可以稍作欣赏,便什么收获也没有。 万劫谷是不得不去了。 第二天过连城和崔百泉继续赶路,行至傍晚,突听前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再转过一道弯,就瞧见一条水流汹涌的大河,河上架着一座铁索桥,四条铁索,两条在下,上铺桥板,以供行走,两条在旁作为扶手。桥边的石上,刻着善人渡”三个大字。 “嗯,过了这善人渡,距万劫谷就不远了。”崔百泉颔首道。 他们对手是四大恶人,本来应该商量下怎么救出段世子的,但昨晚过连城却表示不用,然后随随便便挥出一掌,隔着丈许的距离,就将一株合抱大树拦腰而断。崔百泉顿时哑然,四大恶人名声他也听过,但想来是接不下这么一掌的。 也不知师侄年纪轻轻,怎么就练出了这么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 一踏上桥,几条铁索便摇摇晃晃,旁人或许还要变脸色,但两人转眼就走到了桥头。 崔百泉刚辨明方向,却听一阵马蹄声从他们要去的那片森林传来。 片刻后,两人就瞧见了一匹全身乌黑的骏马从森林中奔出,马上坐着两人,一个蒙着黑巾,正是和过连城有一面之缘的木婉清。她身后坐着个圆脸大眼,神态活泼的绿衫姑娘,只是此时脸上带着惶恐之意。 与此同时,在两人身后还飞窜着追出一个竹竿也似的瘦高身影,面容丑陋,身形却快如闪电。木婉清骑的黑玫瑰也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可终究骑了两个人,速度稍缓,那瘦竹竿身影不断拉近,发出又粗又细的嗓音:“两个小美人你们跑不掉的,快来和我亲近亲近 。” “云中鹤,你再敢追也不怕我爹爹杀了你。”圆脸少女回头道。 “嘿嘿,这次老子本来是奉老大命令找这黑衣美人,没想到被你听到,提前通风报信。你爹爹又算什么东西,等以后老子找到机会,连他老婆也一起掳走。” 这人说着话,可身法却一点也不慢:“前面那黑衣美人,快把面纱摘了让我瞧瞧,看看是怎样的花容月貌,还要遮遮掩掩的,放心,我云中鹤最疼女人。老大让我抓你,你若把我伺候好了,我还要在老大面前替你求求情。” “那瘦高个就是云中鹤!”崔百泉眼中厉光一闪,他以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因身上嵌着三颗算珠的缘故,一动手就疼,每天喝酒赌博麻痹自己。如今那算珠已被解决,这两天和过连城同行,偶尔探讨武学,自觉受益匪浅,手就不自觉痒了。 “是他。”木婉清也瞧见了过连城。 “那人莫非是木姐姐来大理时,救你的少侠么?”钟灵眼前一亮,她听木婉清说过那件事。 随手一掌就能打飞毒箭、铁蒺藜,还将两个胖婆婆从马背上掀下去,武功实在可怕,而且还是个俊美少年,她多少有些好奇。 钟灵还曾仔细询问过连城的外貌。 故而听木婉清这一说,再一看过连城样貌,她就猜出来了,双眼顿时一亮。 云中鹤越来越近,木婉清哪里来得及搭话,一甩手就从袖子中射出三根短箭,直奔云中鹤身前三处要害。 云中鹤双手在腰间一掏,两只手中各已握了一柄钢抓。这对钢抓柄长三尺,抓头各有一只人手,手指箕张,指头发出蓝汪汪的闪光,显是有毒,左右晃了晃,叮叮叮”三声响,短箭就被击飞出去。 云中鹤因此身形缓了缓,黑玫瑰从过连城身前掠过,钟灵在马背上向过连城做出请求状,模样甚是娇俏可爱:“少侠,求你帮我们阻一阻后面的瘦竹竿。” “小美人们,你们跑不掉的。”云中鹤催动身法。 在途径过连城身旁时,他长腿远跨,钢爪横掠,宛然如一只仙鹤探爪般向过连城抓来。他和过连城无仇无怨,但一担心过连城阻他追美人,二瞧见过连城这小白脸就生气,他去青楼是要多施银子,而这种小白脸甚至不需要花钱。 崔百泉握着金算盘,跃跃欲试,但瞧过连城不疾不徐擡起手掌,顿时就熄了动手心思。一掌推出,还是简简单单的神牛开山”。 轰隆!一瞬间云中鹤就感觉自己置身于汪洋碧海中,然后滔天浪潮就排山 倒海一般压迫过来,他仿佛还能听到洪流奔腾的可怕回音。 下一刻,云中鹤以比过连城掠来时更快的速度横飞出去,横飞七八丈的距离,接连撞断三株树才跌落下来,口吐鲜血,浑身骨骼仿佛都被这一掌碾碎。 云中鹤只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眼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他是恶人,是采花贼,但绝不是傻子。只怕自己就算和老大他们汇合,也敌不过这个小白脸。于是强压伤势,就要飞身掠起。但眼前光线一暗,过连城已出现在他面前。 “在下先前出手鲁莽,还望阁下见谅。我是四大恶人的穷凶极恶”云中鹤,我们老大恶贯满盈”和另外两人就在距这不远的万劫谷中————”云中鹤面色惨白,还想要用四大恶人”的名头威慑对方。 过连城忽然道:“你身上有金子么?” 云中鹤一怔,然后赶紧去怀里掏,“有有有,我身上的金银可以献给阁下。”他从怀里掏出黄金,因慌忙地缘故还掉落出一包药粉。 “五两黄金够了。”过连城将黄金掂量了下,然后以食指、中指作剪,就将多余的黄金剪下,只留下五两。 木婉清、钟灵见过连城一掌就将云中鹤打成重伤,于是调转马头奔了过来。 钟灵跳下马,笑靥如花:“这位少侠,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叫钟灵,这是木姐姐木婉清。” “你们好,伏牛山过连城。”过连城将黄金收入怀里,报上自己名号,又将群雄谱取了出来。 “过大哥你在写什么?”钟灵是个不见外的,瞧过连城写写画画,凑过去就见上面写到:“四大恶人,“穷凶极恶”云中鹤,擅轻功,蛇鹤八打,五两。” 过连城随口解释道:“谁输给我,我就把他写上去,然后让他给我黄金,将来我用黄金铸就天下第一的匾额。” 崔百泉瞧着墨迹未干的五两”,面色一黑,在师侄心中,自己竟然比不过这云中鹤么?不对,那是算珠没取出来的自己,而且这些天和师侄交流,也多有收获,现在怎么着也能混个六两”。 同时崔百泉又不由生出另一个想法,以自家这师侄的武功,只怕天下还真没有几人是他对手,说不得等他在中原武林走一圈,名声大噪,别人还要以能上这群雄谱”为荣。 若把群雄谱”公布出去,或许还会引起天下纷乱。 这是将天下高手都列了个排名,谁甘落于人后。云中鹤比自己多一两,自己都难免生出不忿。 钟灵在这群雄谱上瞧了瞧:“ 你这上面好像最多也就六七两,有没有一斤的。” 过连城阖上册子道:“现在没有,将来就有了。” 崔百泉好奇道:“哦,师侄认为谁配一斤?” 过连城笑道:“比如北乔峰、比如少林寺的高僧————” 接着他又看了看木婉清,微笑道:“这位姑娘,我似乎救了你两次,难道你还不肯谢一次么?” 木婉清冷声道:“我没有让你救我,但以后你遇到危险,我会帮忙。” 她从小就在深山长大,极少接触外人,几乎不通江湖人情世故,但也是知恩图报,三观没有太偏。原着中她被平婆婆等人围困时,有个姓祝的老头为她求过情,她便让那人先离开。 “那看来你这两个人情就要欠我一辈子了,因为我实在不觉得有人能让我有危险。”过连城耸了耸肩,忽然冷声道:“站住!” 原本瞧着他们聊得热闹,偷偷想要逃走的云中鹤顿时身形一僵。 “少侠还有什么吩咐?”云中鹤勉强微笑着道。 木婉清忽然擡手又是三只袖箭飞出。 云中鹤就地一滚,勉强躲过去,骂道:“小贱人,你找死。” 木婉清还准备继续出手,过连城道:“好了,他是我擒下来的,所以还是让我处理。” “木姐姐。”钟灵拉了拉木婉清的衣袖,木婉清总算没有再出手。 过连城瞧着云中鹤,云中鹤是个瘦竹竿,人却很高。武林中武功比他厉害的人不少,但他的这身高就和他轻功一样,能比他高的就没有几个。 过连城道:“我不喜欢别人比我高,这样我还要擡头看他,就好像我真的在仰视他。” 云中鹤噗通一声就跪了,让笑道:“过少侠,这样我就比你矮了,你想怎么低头看就怎么看。” 过连城又道:“天下间各种恶人坏人,我最讨厌的几种里,就有采花贼。” 云中鹤立刻道:“以后我金盆洗手,再也不当采花贼。”心头却道,只要老子今天能熬过这一遭,想怎么采花就怎么采花,还要采到你伏牛山去,你要是有个师娘师妹的,老子我就全都笑纳了。 但云中鹤面上却表现得恭恭敬敬。 接着过连城又提了几个要求,云中鹤无不立刻满足,甚至还抽了自己好几个巴掌,打得满嘴血沫。 过连城呼出一口气:“你知道我是在找茬么?” 云中鹤道:“知道。” “我找你茬,你却不给 我找,你简直是在找我茬。”过连城冷笑道:“你敢找我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话间,手掌缓缓擡起来。 云中鹤心里气得想要骂娘,这时他经过短暂休息,一挥手打出一蓬暗器,也不看打中没有,强催真气,就要施展轻功遁走。可人刚掠出三丈,一只手就搭在了他肩头:“我要找你茬,你居然敢逃走。” 云中鹤反手将钢抓一挥,那只手顿时离开他手臂,只是离开前在他手臂上拂了拂。 如意兰花手。 一瞬间云中鹤就觉得自己这条手臂痛苦不堪,恨不得要拿刀砍掉,人从空中跌落下来,过连城点住他穴道,人向远处掠去:“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他身法完全展开,很快就提着云中鹤来到了山林中一片极偏僻的深处。 “这是刚从你身上掉出来的,是阴阳和合散”吧。”过连城手掌摊开,是一小包药粉:“据说这阴阳和合散”服食之后,若不是阴阳调和,男女成为夫妻,那便肌肤寸裂,七窍流血而亡。这药性一日强过一天,到了第八天,凭你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抵挡。” 原着中,段延庆就给段誉、木婉清下了这药,想要用以败坏大理段氏名声,可最后还是没成功。 “你不是喜欢喂别人么?我也来喂你吃。”在云中鹤惊愕恐惧的目光中,过连城将一包阴阳和合散”全倒入他嘴里,接着就将云中鹤放在了树冠上,转身离开:“这里应该没什么行人,怎么解决就看你自己了,我放你一条生路。” 过连城一如既往的心慈手软,但他似乎忘了件事,他点了云中鹤穴道。以他的点穴手法,别说云中鹤冲不开了,便是段延庆这种点穴高手也决不能解开。而且他功力雄浑,用的还是重手法,云中鹤被定个十天十夜都极有可能。 所以云中鹤究竟是受不了阴阳和合散”的药性而死,还是被饿死,或者被早早被野兽分食,亦或者突然大彻大悟,破碎虚空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过连城又见到了木婉清三人。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你们知道万劫谷么?我们这趟是去万劫谷救一个叫段誉的人。” 钟灵立刻欢喜道:“你们是来救段大哥的,太好了。” 她又说出自己乃是谷主钟万仇的女儿,之前她和段誉在无量山有一段交情,本想要救出段誉,但四大恶人中的凶神恶煞却守在石屋前,那人凶巴巴的,刚来万劫谷的时候,就因为称呼的问题杀了个仆人。 “我娘似乎也有意放段大哥离开 ,现在加上过大哥和崔大叔,一定能把段大哥救出来”钟灵开心道。 在小姑娘的带路下,一行人小半个时辰后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森林,这里就是万劫谷的入口。 钟灵走到其中一株参天大树后,拨开长草,树上出现个洞口。 这万劫谷的确隐秘,若没有钟灵,过连城两人就算知道大概方位,怕也要花一番时间才找得到入口。 石洞中有道木门,木门之下是一条地道,直往谷中通去。很快来到一片草地上。树木掩映中,可看见坐落着一间间齐整的建筑。 之后在钟灵的带领下,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间瓦屋前。 “快进来,别让我爹爹瞧见了。”钟灵推开门,向过连城等招了招手,让在一旁,让他们先行。 过连城走进门去,见是一间小厅,桌上点着一对巨烛,厅虽然不大,布置却颇为雅致。 “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让娘过来。”钟灵一溜烟离开。 不多时,只听环佩叮咚,内堂钟灵跟着个美妇人走出来,美妇人身穿淡绿绸衫,约莫三十三四岁年纪,容貌秀美,眉目间依稀和钟灵相似,这便是段正淳情人之一,号称俏药叉”的甘宝宝了。 钟灵叽叽喳喳的为双方引荐,尤其说了过连城的武功,隔着一丈距离,一掌就将云中鹤重伤。而崔百泉也道出自己是镇南王府门客的身份,说了些和段正淳相关的细节,让甘宝宝相信他们就是为了救世子而来。 “好,段公子被关在石屋中,我设法去引开————”甘宝宝正要说出她计划,忽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钟灵那丫头是不是带外人进了万劫谷,还是男人。” 甘宝宝吃了一惊,低声道:“外子来了,他————他本就多疑,更何况囚禁段公子的事也有他一份,你们暂且躲一躲。” 钟灵也急道:“是啊,你们快躲一躲。” 过连城道:“放心吧,他打不过我的。” 甘宝宝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啊。”她伸手要将过连城拖入东边厢房,钟灵将过连城另一只手拉住抱在怀里,使劲拖曳,过连城却稳如泰山。 过连城咳咳两声:“钟夫人、钟灵,外面那位就要进来了,他要是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原本就算没什么,多半也要生出误会。” “好啊,里面果然有男人的声音。”外面那粗犷的声音更近了,脚步声加快,似正大步奔来。 接着砰”的一声,房间门被撞开,闯进来一个丑汉,他生了好长一张马 脸,眼睛生的甚高,一个圆圆的大鼻子却和嘴巴挤在一起,以致眼睛与鼻子间留下一大块一无所有的空白。 “不但是男人,还一下来了两个。”这本来就很丑的一张脸,现更让人目不忍视。也幸好在他闯进来前,甘宝宝、钟灵放开了过连城,不然他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此时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铁环刀,给人感觉随时都可能向过连城等劈过来。 钟万仇提起铁环刀:“快说,你们是不是姓段的,是不是姓段的?我夫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森寒刀光映照眉睫,过连城也不害怕:“我姓连,这是我师叔,姓崔,我们以前从来没和钟夫人见过面,你不必瞎起疑心。 “9 钟万仇面露喜色,嘶哑着嗓子道:“当真?你从来没见过————没见过阿宝的面?” 过连城道:“我们前后来到这里,还不到半个时辰。” 钟万仇咧开嘴,呵呵呵地笑起来:“对,对,阿宝已有十年没出谷了,十年前,你也不过八九岁。再瞧你旁边那姓崔的,年龄虽然够了,但这相貌,阿宝却是懒得瞧一眼。” “————”崔百泉沉默好片刻才道:“这位仁兄的相貌,似乎也不比崔某好多少。 甘宝宝蹙着眉头:“咱二人安安静静地住在这里,十年来,我足不出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先请了十大恶人,捉了段公子,现在又怀疑起灵儿的朋友,你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么?平时你说的好听,其实你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该死,我该死!”钟万仇提起手掌,先在自己脸上啪啪就是两巴掌,然后咬牙切齿,气呼呼地道:“只是那姓段的辱我太甚,此仇不报,我钟万仇有何脸面生于天地之间。” 他似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扫:“小子,你是不是段正淳请来的帮手。” 过连城颔首:“不错。” “好啊,他不来送死,倒派你一个小白脸来,今天我就宰了你,再去宰了石牢中姓段的小子,看段正淳着不着急。”钟万仇拿起大环刀,冷气森森,就要向过连城冲来。 过连城忽然道:“在动手前,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叫钟万仇?” 钟万仇嘿嘿冷笑一声:“怎么,是不是听过老子见人就杀”钟万仇的大名,现在吓得尿裤子了,可我告诉你,晚了?” 过连城却连连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你这名字取的不妥,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记一仇已不是好事,何况万仇?难怪你一张脸拉得这么长。钟夫人嫁 给你,便因为你老实,你应该叫钟万实的,只是你把段王爷那风流客招惹过来,那就成了钟万绿了。” 钟万仇听了过连城的话,简直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提起刀就要冲过来。 “爹爹,不要。”钟灵拦在过连城面前,实际是为她爹爹担心,毕竟过连城的武功她是亲眼瞧见的。 “你、你、简直气死我了!”钟万仇不明白钟灵用心,伸手就要将钟灵推开,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大理国段氏兄弟,前来拜会钟谷主。” (还有耶) 第268章 八两(岳老三) 九两(叶二娘) 十二两(段延庆) 第268章 八两(岳老三) 九两(叶二娘) 十二两(段延庆) 万劫谷中,一行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正是大理皇室之人。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在最前面,然后是司空巴天石和善阐侯高升泰,又其后则是镇南王段正淳和保定帝段正明。除了这些高手外,万劫谷外还有数十名护卫随从。 保定帝膝下无子,将来避位为僧,段正淳是要继承大统,段正淳膝下就只有段誉一个儿子,这段世子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是故在知道段誉出事后,保定帝这个大理段氏俗家第一高手,也一同前来救援。 巴天石按照江湖规矩,手持段正明、段正淳两兄弟的名帖,大步来到正屋之前,朗声说道:“大理国段氏兄弟,前来拜会钟谷主。” 没片刻,钟万仇冲了出来,他本来被过连城气得半死,提刀就要向对方砍过去。但听到段正淳”三个字,便什么也顾不得了,马脸上满是杀气,喝道:“姓段的,你这缩头乌龟,总算肯来了,先接我几招再说。”呛哪哪大环刀出手,向他迎头砍去。 观看访问??9 “小心。”这时甘宝宝也从房间中奔出来,瞧见段正淳,忍不住呼了一声。 四大护卫的褚万里道:“不劳王爷动手,待小人料理他。”他手中挥出一杆铁枪,戳向钟万仇头颈。 段正淳看了甘宝宝一眼,笑道:“万里退下,我正要见识钟谷主的武功。”他拔剑出鞘,先弹开褚万里的铁杆,顺势从钟万仇的大环刀的刀背掠过,直削他手指。 这一招弹、掠、削三式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分变招的痕迹,钟万仇一惊:“这乌龟剑法不弱。”本打算横刀守住门户,可瞧见身后甘宝宝看向段正淳的目光,又哇哇地叫起来,大劈大砍,仿佛是要和段正淳搏命。他本来武功差段正淳一截,但如此表现,倒让段正淳不敢轻视8 另一边,保定帝已让四大护卫进屋子去寻段誉。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进门,一片极薄极阔的刀刃突然就从门后削了过去,古笃诚差点没被削掉半个脑袋,看清楚忽施偷袭的是个面貌俊秀的中年女子,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叶二娘左右脸颊上各有三道血痕,自眼底划到下颌,似乎刚被人用手指抓破一般,将原本秀美的面庞破坏得干干净净。她的兵器是很薄的长刀,她抓着短短的刀柄,略加挥舞,便卷成一圈寒光。旁边朱丹臣生怕古笃诚不是对手,持判官笔上前夹击。 “好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吵得老 子睡不着觉,看老子不把你们脑袋一个个都剪下来。”有一个人跳了出来,这人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一对眼睛却是又圆又小,便如两颗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 这人便是四大恶人排第三的南海鳄神。 他手握着一把短柄长口的奇形剪刀,剪口尽是锯齿,宛然是一只鳄鱼的嘴巴。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就近的四大护卫的傅思归而去。这人看来就是个头脑简单之辈,但手脚奇快,而且力气很大。傅思归一根熟铜棍接了三招,便觉双臂酸麻。 褚万里怎忍心见兄弟吃亏,挥动铁杆,上前和南海鳄神斗在一起。 保定帝眼看战局,己方各人均无危险,甚至还占着上风,但不见四大恶人另外两人,于是对高升泰、巴天石道:“你们在这掠阵,我去找誉儿。” 高升泰、巴天石道:“是。” 保定帝走进屋子中,推开厢房寻找段誉。 “见过陛下。”很快,保定帝看到了过连城、崔百泉、钟灵、木婉清四人。 “你们是?”保定帝问道。 崔百泉拱手道:“小人崔百泉,曾受镇南王庇护,今日和师侄一起来搭救世子殿下。 这位钟姑娘知道世子被关押的地方,陛下若是放心,请跟我们来就是。” 保定帝点头:“我听淳弟说过两位的事,如此便麻烦了。” 钟灵便带着几人向万劫谷深处而去,一边赶路一边还忍不住说起四大恶人的情况。 “我爹爹请了四大恶人,云中鹤好色,已经死在过大哥手里了。那南海鳄神最是颠三倒四,罔顾性命,进喜儿叫他三老爷,被他打成重伤。他又问进喜儿自己是好人坏人,进喜儿因畏惧他,说他是大大的好人,他却突然扭断了进喜儿的脖子。” 说到这里,钟灵还甚是气愤。进喜儿是和她年龄差不多大小的仆人,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了性命。 “还有那个叶二娘,每天偷一个小孩,装成自己是个慈母,结果玩腻了就送给不相关的人家里去收养,不知让多少孩子找不到父母。不过我最害怕的还是他们老大。是个穿青袍的怪人,脸上好大一块刀疤,一点表情也没有,说话从他肚子里发出,光是看着他杵着拐杖站在那里,就让人害怕。” 钟灵絮絮叨叨说完,众人随她进了一座大森林中,四周都是参天古木。又越过一道由一株株古树互相纠缠而成的树墙后,便瞧见前方一大片空地,中间孤零零立着一间石屋, 石屋模样奇怪,由无数块大石头堆砌而成,凹凹凸凸,宛如一座小山。 小山本有一入口,现在却被一巨石封住。 而在小山前,站着个青袍客。这人长须垂胸,脸上一个长长的刀疤,甚是可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宛如一具死尸。 “他就是四大恶人的恶贯满盈了。”钟灵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 过连城道:“陛下,对付这种邪门歪道,咱们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齐上。” 保定帝本身是大理皇帝,又兼段氏俗家第一高手,多少有些心气,不愿以多欺少,更何况他还没弄懂四大恶人为什么要对付段氏,于是道:“多谢过少侠好意了,只是这人和我大理段氏作对,多半有内情,且让我先与他交谈一二。” 语罢,保定帝缓步上前:“敢问阁下可是恶贯满盈”?我段氏子弟被人囚于石屋中,烦请尊驾让一步。” 青袍客便如不闻不见,凝坐不动。 保定帝道:“尊驾不肯让道,在下无礼莫怪。” 他侧身从青袍客左侧闪过,正要运劲推巨石,那青袍客从腋下忽然伸出一根细细的铁杖,向保定帝一处穴位点来。保定帝变掌为指,嗤”的一声,使出一阳指力。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名闻天下,这一指倘若点实了,把这铁杖折断也只寻常。 不料那铁杖也是嗤的一声响,两股指力在空中一碰。 保定帝惊愕,因为他瞧出对方竟是以杖头代指尖射出一阳指内力。要知一阳指乃是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从不外泄,虽只拼了一记,保定帝就知道眼前这人和大理段氏颇有渊源,只是为何却又要跟段氏作对?实在让人费解得很。 嗤嗤嗤”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保定帝手指连点,和青袍客铁杖上传出的指劲交击在一起,两人就这么交锋了十数回合,指劲又在空中砰”的一声炸开,这次保定帝退了一步,青袍客也身子一晃,保定帝面上红光微闪,青袍客脸上则隐隐透露出一股青气。 保定帝越发肯定这人和段家必有极深的渊源,当即拱手道:“前辈尊姓大名,盼能见示。” 只听一个声音道:“你是段正明吧?这些年倒没老。”他说话的时候,面上果然一点表情没有,嘴巴自然也没有张开,腹部衣衫微微鼓荡,似乎那声音正是从他肚子中发出。 保定帝道:“在下段正明。” 青袍客道:“哼,你便是大理国当今保定帝?” 保定帝道:“正是。” 青袍客道:“你 的武功和我相较,谁高谁下?” 保定帝看向过连城,笑道:“我听淳弟说过这位过小兄弟的事,过小兄弟一路从河南到大理,许多武林高手都败在他手里。而败在他手里的人,他便会让那人取黄金来做匾额,武功越高的人,取的就越多,不知在过小兄弟眼里,我和这位前辈各值得了几两金?” 过连城沉吟片刻道:“陛下十三两金,恶贯满盈十二两。” 青袍客道:“你的意思说我不是他对手。” 过连城道:“你认穴之准,指力之深,说来要稍胜陛下半筹。但你们若真动起手来,你必然是有输无赢。当然,陛下怕也要受伤” 青袍人沉默了半晌道:“不错,我终究吃了身子残废的亏。好个段正明,想不到你坐上了那位置,这些年来竟丝毫没搁下练功。”他腹中发出的声音虽怪,仍听得出充满了怅恨之意。 保定帝瞧着这青袍人,迟疑了好片刻,缓缓说出四个字:“延庆太子!?”世上这个年龄,还有这手一阳指力的人并不多。 青袍客死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阵奇异光泽:“好好好,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猜出我身份。” 保定帝面色复杂,躬身道:“正明参见前辈” 段延庆道:“嘿嘿,看来你还是认我这前太子的。” 原来十多年前,大理上德皇帝在位,朝中忽生兵变,上德皇帝为奸臣所弑,后上德帝侄子在天龙寺高僧及一干忠臣辅助,平灭奸臣杨义贞,接登帝位,称为上明帝。不到一年,避位出家,传给了堂弟段正明,也就是眼前的保定帝。 上德皇帝本有一亲子,称为延庆太子,只是在篡位之际,举国大乱,延庆太子不知去向,人人都以为给杨义贞杀了,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突然出现。 保定帝道:“正明膝下无子,段誉身负宗庙社稷的重寄,请前辈释放。” 青袍客道:“我好不容易抓到他,岂能轻易放手?”眼珠子不经意向木婉清瞟了瞟,本来他弄清了木婉清乃段正淳女儿,派老四去抓他,想要把她和段誉关一起,然后给两人服下阴阳和合散,用以逼迫段正明,现在看,老四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段誉的身份地位,却还是很有价值。 只听段延庆嘿嘿笑道:“你此刻和我动手,百招后或许胜得了我,但想要杀我,却是千难万难,只要我不死,你便救不了段誉性命。就算你今天救了他性命,你能保证他和段正淳一辈子在你庇护之下么?只要他们一出大理,我保证就对他们动手。” 保定帝呼出一口气:“你待如何?” 段延庆道:“不难,你只须答允去天龙寺出家为僧,将大位让我,我便解了段誉体内药性,以后段誉、段正淳可以做个闲散王爷,我绝不加害他们。” 保定帝道:“你还在誉儿身上下了毒?” 段延庆道:“我不得不多做打算。” 保定帝忽然转向过连城,拱手道:“还请过少侠帮我把段誉救出来。” 然后他催动一阳指,再次向段延庆攻了过去,招法迅猛,将段延庆暂避时逼到石屋外0 过连城走到石屋前,这石屋出口的大石有千斤之重,但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旁边还有崔百泉相助。在他推石头时,段延庆拼着受伤,也向过连城方向打来数道一阳指力,想要将过连城击伤,可那指力一落到过连城周围三尺,不知怎么就消失无形。 大石滚开,露出一道门户。 崔百泉纵身掠了进去,将一俊美的青衫少年抱了出来,青年虽然睁着眼睛,但呼吸微弱,面有青气。 在崔百泉将人抱出来时,保定帝就和段延庆停了手。保定帝本就不愿和这位延庆太子死拼,就算杀了对方,也是让自己手里徒增罪孽。而段延庆则通过过连城先前的点评和无声无息化解一阳指,看出这是个高手,知道事情已没办法阻止。 此时他肚子中又发出冷笑声:“你们救了他又如何,他中了我的毒,没有我解药————” 话还没说完,过连城把一颗药丸送入段誉嘴里,他脸上青气很快消散,人也恢复力气,向过连城拱了拱手道:“小子段誉谢过少侠救命之恩。”他在里面虽然不能动,但也听到了外面的交谈。 “咱们救了段世子,可以离开了。”崔百泉面有喜色。 “那小子可是我徒弟,谁敢带走。”这时候南海鳄神从外面向段誉冲了过来,一手鳄尾鞭、一手鳄嘴剪。这姓段的小子长得和自己这么像,老大要对段誉出手也就算了,但别人可休想从他南海鳄神手中将这么一块羊脂美玉夺走。 保定帝要出手阻住南海鳄神,段延庆却拦在他面前,他有意让南海鳄神试一试过连城的身手。 南海鳄神迎面扑来,面容狰狞丑恶,鳄尾鞭一扫,就把跃跃欲试的崔百泉荡到旁边,然后鳄嘴剪向过连城剪了过来。这鳄尾鞭和鳄嘴剪是他这些年练成的两件兵器,有了这两样兵器,他武功提升一筹不止,眼前这区区小白脸怎是他一合之敌? 过连城屈指在鳄嘴剪上一 弹,南海鳄神顿觉一股澎湃力量传来,手中鳄嘴剪差点没拿住,人也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奶奶的,你小子这是什么武功?”南海鳄神还要出手,背后剑锋破空声响起,转身用鳄嘴剪将段正淳刺来的长剑荡开。 段正淳持剑而立,笑呵呵道:“我孩儿几时拜你为师了?” 段誉笑道:“爹爹,他硬要收我为徒,但我怎么会拜这种连四书五经都不知道的粗人为师?” 段正淳道:“听到没有,我儿子可不认你这个师父。” 南海鳄神瞧瞧段誉,又瞧瞧镇南王段正淳:“老子武功倒是强,小的却是一点不会,我不信你们是爷俩。你儿子手长足长,脑骨后凸,只须跟我学十年就要成为了不起的高手。” 又嘀嘀咕咕一声:“老大也是手长足长,脑骨后凸,说来也该作为南海派传人,他倒是更像我徒弟的老子。” 这时候四大护卫、叶二娘、钟万仇等都陆陆续续地赶过来,看见段誉被救出来,大理段氏这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南海鳄神歪着头瞧了瞧钟万仇和钟灵:“不但你不是我徒弟的爹,我看这马脸鬼也不是这小姑娘的老子,这小姑娘生得美丽可爱,马脸鬼却丑得像个妖怪。”钟万仇一听,气得脸也黑了,提刀向南海鳄神便砍。 过连城嘶了一声,所以这是真傻子还是大智如愚? 不过,这场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他转头看向段正淳道:“王爷,这些年师叔受你托庇之恩,今日便以搭救世子和制住四大恶人来作报答。” 这句话说完,他脚步一踏,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出现在段延庆身边。 段延庆心下一骇,出手却不缓,手中那细细铁杖就向过连城挥了过来。这铁杖看来也就几斤重的样子,但他这一挥却仿佛是舞动一根七八十斤的铁棍,劲风呼啸,可见他不但内功深厚,而且早将功夫修炼到举轻若重的地步,威力不凡,仿佛面前是个铁人也能将其打个窟窿来。 过连城左手随手一探,就将铁拐抓住,右手轻轻一拍,段延庆整个人就横飞出去,听得砰”一声巨响,将一棵树撞断才重重跌落下来。 段延庆鼓荡真气,想要坐起来,可那一掌太重,体内还有那一掌残余的雄浑劲力,一时间使不上力。 叶二娘反应快,在老大被重伤那一刻就要掠走,过连城却看也不看,朝她那方向摇摇一掌击出,掌力凝聚,后发先至,印在叶二娘虎背,叶二娘吐出一口血,人就如断线风筝般跌了出去。 眨眼间,过连城就废掉了两大恶人,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哪怕是对过连城颇有了解的崔百泉,此时也瞪大眼睛,他们先前可是真真切切见到了四大恶人的威风。 接着过连城又不疾不徐地向南海鳄神踱步而去。 “你奶奶的!”岳老三骇得不轻,但这人脑子有问题,见状竟是凶性大发,不但不逃,提着鳄嘴剪就向过连城冲过来。鳄嘴剪上寒光隐隐,岳老三面目狰狞,双眼泛着红光,对准过连城脖颈,似要一击即将他脑袋剪下来般。 过连城手掌一挥,掌风横扫而出,直接将岳老三掀飞出去。岳老三摇头晃脑地爬起来,又朝过连城冲过来,过连城再一掌挥出,这一掌直打得他吐血倒飞,勉强站起身,眼中凶光渐散,露出惊愕恐惧来:“你这人究竟是人是鬼?” 过连城道:“我姓过,平生最好行侠仗义,你说该怎么称呼我?” 南海鳄神迟疑片刻:“过大侠。” 过连城又是随手一掌将南海鳄神打飞出去:“我在家行二,你叫我过大侠,是认为我为了个名头,不顾纲常么?” 南海鳄神浑人性子又起来:“你他妈的————” 然后他飞出去,接着又爬起来骂道:“你奶奶的!” 砰,又飞出去。 这次南海鳄神七窍流血,全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再挨两掌必死无疑,恐惧再次压过了混性,咬着牙道:“你,你是过二侠————” 然后他脖子就被过连城扭断了,死不瞑目。 “我过连城顶天立地的好汉,平生最好行侠仗义,你居然说我不配为大侠。” 原着中,南海鳄神因多是和段誉的对手戏,显得有些滑稽可爱,实际他视人命如草芥,和李逵一样凭性情做事。 云中鹤出场时,就有这么段话。南海鳄神知道云中鹤好色如命,一见到木婉清的姿容,便性命不要,也图染指,不像自己是本性所致,才强奸杀人。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过连城忽然一拍手:“哎呀,忘了要八两金。”然后他看了看鳄尾鞭和鳄鱼剪,点点头:“这卖个八两应该够了。” 南海鳄神八两、叶二娘九两、段延庆十二两,今天也是努力挣天下第一”金匾的一天。 叶二娘和段延庆都是重伤,没有死,叶二娘罪孽太大,自然多受些罪,而且她抱走的那些孩子,说不定她还记得,或者留了个小册子之类,看看能不能找回来。至于段延庆,他这恶贯满盈”的称号,是因为他报仇时,杀 了仇家满门,无一放过,手段狠辣。 其实段延庆自持太子身份,做事倒是比另外三人有格局些,珍珑棋局时得过虚竹的帮助,所以也用腹语术帮虚竹破了棋局。 段正明、段正淳还在这里,怎么处理他就交给段家吧。 (还有耶) 第269章 神功入手,一鱼三吃的秘密 第269章 神功入手,一鱼三吃的秘密 四大恶人死的死,擒的擒,世子也救了回来,当晚众人就在恶人谷歇下,只是晚上段正淳跑去找甘宝宝偷情,被钟万仇捉住,又闹出好大一番动静。 返回大理城后,保定帝设宴好好招待了过连城、崔百泉一番,对过连城尤为热络。 这位过少侠虽是来自名不见经传的伏牛派,但武功惊世骇俗,这次对段家有恩,将来也说不定要求到对方头上,自然要好好接待。 被救回来的段世子此时心头十分难过,回到大理城后,修罗刀”秦红棉也跳出来,闹了一场,他这才知道木婉清和钟灵是他妹子。毫无意外,段誉对这两个妹子都有好感,心里委屈得紧,实在睡不着觉,百无聊赖,信步走到后花园中。 天色已然朦胧,段誉在池边亭子里坐了一会,回想起和木婉清、钟灵或娇俏或冷艳的神情,心头愈发不爽利,或许自己以后再难对别的女子动心吧。 一轮新月从东边升起,段誉忽然又想这新月也会照在剑湖之畔的玉璧上,神仙姐姐以前居住在那幽谷绝壁之中,是否也会寂寞,若自己能长伴神仙姐姐身边,那便是舍了世子这位子又如何? “小王爷。”正想得出神,一道声音忽然从段誉身后响起,段誉忙转过头,便看到一身青衣的过连城缓步而来,神态洒脱,明月也似成了他的侧影。 段誉忙拱手道:“原来是过少侠,万劫谷的事多谢你了,。” “师叔这些年多受王府照顾,理所应当。”过连城微笑道:“我来找小王爷,是和小王爷谈一件事的。” 段誉道:“请说。” 过连城道:“无量剑派后山有块玉璧,那玉璧所在的山谷藏着个琅嬛福地,在那里有座玉像,玉像的蒲团中还藏着个帛卷,现在帛卷应在小王爷手中吧。” 段誉惊讶道:“你和神仙姐姐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是逍遥派的人?” 过连城道:“我既和神仙姐姐没关系,也不是逍遥派的人,只是偶然知道那两帛卷下落。这次在赶往万劫谷的途中,去了琅嬛福地一趟,可惜空手而归,不过我发现有块石壁上歪斜刻着“大理”两个字,又听了小王爷这些天的遭遇,所以有所猜测————” 段誉道:“你想要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 过连城点头道:“不错。” 段誉面露迟疑之色,他对武功并不在意,那两门武功也并非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过连城对他有救命之恩,只是 帛卷上面有神仙姐姐的裸女图像,他自己不敢多瞧,也不愿让别人看这图像,那完全是对神仙姐姐的亵渎。 “我并非挟恩相报,我救你也是因师叔受镇南王庇护之恩。”过连城缓缓道:“所以我不会白拿那秘籍,而是会和你做一笔让你满意的交易。” 他顿了顿,又道:“四大恶人那恶贯满盈就是曾经的延庆太子,你已经知道了吧。陛下让人将他带回了天龙寺,想将他感化。但你瞧延庆太子浑身残疾,执念深重,绝不会轻易感化,除非能把大位让给他做,而天龙寺因他身份,也绝不会杀他,多半是要将他囚禁起来。” 段誉摇头:“伯父登位已久,臣民拥戴,四海升平,别说只是延庆太子,就算上德皇帝复生,也不能再居此位。” 过连城道:“囚得住一时,囚不住一世。以段延庆的武功心性,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从天龙寺逃出来,除非你们一直待在大理城中,否则一旦你们外出,他一定会找你和王爷麻烦。” “哎呀。”段誉不由惊呼一声,顿时愁眉苦脸。 过连城忽然微笑道:“我有法子让段延庆放下执念。” 段誉惊道:“你能让他放下执念?” 过连城微微一笑:“不但能让他放下执念,再不对你和王爷出手,还能让他对你像对他亲儿子一样好,甘心护你周全。” 段誉摇头:“我也不要他当我护卫,只要他能放下执念就好。佛门八苦,最苦便是求不得。” 过连城笑道:“那神仙姐姐是不是还让你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 段誉忙点头,即使吩咐他的人是神仙姐姐,他也不情愿去做这事,只能在心中祈祷逍遥派弟子早已个个无疾而终,但觉得又违神仙姐姐的话,心下始终不安。 过连城道:“神仙姐姐真正想要杀的人,只有星宿老仙”丁春秋,这却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你若将两门秘籍给我,我便替你杀了丁春秋,怎么样?” 段誉面露犹豫。 过连城挑眉道:“筹码还不够。” “够了,够了。”段誉忙道,又低着头,小声道:“过大侠你这么了解神仙姐姐,那、那你知道神仙姐姐真正身份么?在哪儿么?” 这小子的确是个情种,过连城微笑着:“好,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去见那位神仙姐姐,她最喜欢你这等俊美少年。”王语嫣是她妹妹,介绍给这小子最后也只能让他黯然神伤,那还是以后找机会把他介绍给李秋水吧,那才是原版 的神仙姐姐。 不对,李秋水妹妹才是原型,不过好像已经去世了。 段誉听了,自是欢喜无限。又连连追问,不过都被过连城搪塞过去。 很快段誉就取出了帛卷,帛卷前面是北冥神功”的介绍,然后就是三十六幅图像,皆是李秋水亲手画的裸女形象,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或喜或愁————神态姿势各异,每幅图像均有颜色细线,注明学到部位及练功功法。 真不愧是逍遥派弟子,果然书画了得啊。 得仔细研究。 “过大哥,你、你————”段誉瞧着过连城看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心头别扭无比。 平时他都不敢细看,只把精神放在那些与经脉相关的细线上。 过连城似明白他心意:“神仙姐姐画的这么好,我若不看得仔细一些,岂不辜负了他一番心血。” 段誉竟无言以对。 过连城将图画全都看完,然后又看向帛卷尽处的凌波微步”,其绘着无数足印,注明《易经》中的方位。 只见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百个,自一个足印至另一个足印均有绿线贯穿,线上绘有箭头,最后写着一行字:“步法神妙,保身避敌,待积内力,再取性命。” 但凡要学习佛道两家的武功,便免不了要学习佛道经典,过连城对《易经》虽没多深的研究,但并不陌生。他将这步法在心头过了一遍,便铭记于心,又默诵了一轮,陷入沉思之中。 旁边段誉瞧得一头雾水,但好歹出身世家,也没有打扰,只在一边赏月,最后打起了瞌睡。 忽然过连城睁开眼睛,脚下一动,原地留下影子,人已到了数丈开外,又自停住,时而左踏,时而右摆,时而前进,时而后退。身形如风摆荷叶,非但速度奇快无比,而且没有规律,叫人瞧不出他下一步要踏向哪里,片刻间,整个小亭都是他身影,卷起一阵狂风。 以过连城的轻功,以往也做得到这般速度,只是绝没有凌波微步这么灵动变化。除此外,这凌波微步”还有个别的轻功所不具有的特点,那就是在行走时也宛如打坐,积蓄内里。虽然这内里与他本身的内力相比,微乎其微,可总算是积少成多。 更何况,假以时日,若能把这其中诀窍法门运用到日常的行走坐卧中,那就难以想像了。 本来昏昏欲睡的段誉也被过连城行走时卷起的狂风所惊动,见到过连城那快如鬼魅,夭矫变化的身形后,眼前一亮,虽然他也修炼了凌波微 步”,但和过连城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以前段誉所有武功都不爱学,经历了四大恶人那一遭,虽然还是不爱练那种杀人的武功,但对于凌波微步”却有了新的看法,若自己也能学到这种身法,那自然也不会被四大恶人捉住。 接下来两天,过连城却和段誉这个书呆子讨论起凌波微步,段誉在《易经》上有很深的见解,而且本身天赋不俗,给了过连城一些启发。而段誉在武学上的不足,也被过连城补上,对这套凌波微步”越发熟稔。 除了凌波微步”外,过连城还在钻研《北冥神功》,这武功能将他人内力引为己有,将这武功练会,那以后转世到其他世界,很快就能积攒出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 不过这《北冥神功》是李秋水录下来的,只以她西夏皇太妃的身份,只要她愿意,散功后也能随随便便积攒个几百年的内力,那平常也不会被天山童姥当狗一样到处撑。 无崖子在没残废前,也应该没有大肆吸收内力,否则体内也能积攒个几百年的内力,就算丁春秋偷袭也伤不了他。 这让过连城怀疑,《北冥神功》或许有旁人不知道的隐患。 钻研了数日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过连城想到了大理段氏的绝学六脉神剑”。 说起原着,段誉的配置算是顶尖的,如果他后期真肯潜心修炼,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功,加上六脉神剑,凌波微步,直接远远放风筝,简直无敌。 过连城对六脉神剑也颇感兴趣,他先找到了保定帝,对保定帝表示,想要去天龙寺印证武学。 保定帝犹豫:“天龙寺内诸位大师精研佛法,虽然他们都是高手,但对武功并不执着,恐会让过少侠失望。”但他还是答应,向天龙寺送信,看看天龙寺众僧是否愿意接待过连城。 第二天,收到回信的保定帝带过连城出府,各乘一马,向点苍山驰去。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寺名叫做崇圣寺,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 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出家,因此天龙寺变成了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为尊贵。段氏能坐稳皇位,也和天龙寺的鼎力支持有关。 保定帝身份尊贵,亲自带了过连城这个客人来这边拜访,天龙寺这边自然是方丈亲自出来迎接。说起来,这位本因方丈还是保定帝的叔父。 “请往这边来,枯荣长老已久候多时。”本因这句话说出来,保定帝也是微微惊 愕。 原来这枯荣长老在天龙寺中辈分最高,面壁已数十年,天龙寺诸僧众,谁也没见过他真面目,保定帝也只闻其名,从来没有拜见过,一向听说他在双树院中独参苦禅。十来年没听人说过,还以为他已圆寂。 “枯荣长老本是因延庆太子出关,昨日得知降服延庆太子的过少侠想要来天龙寺拜访,故而早在牟尼堂等候。”本因似看出保定帝的惊愕,带路的时候稍微解释了下。 保定帝了然,枯荣大师是段延庆父亲的亲兄弟,也就是段延庆的叔父。 本来当初也是想让段延庆继承大位,结果他人消失了,这次找回延庆太子,偏偏延庆太子因残疾而变得疯魔,枯荣大师出关也能理解。 三人沿着长廊向西而行,来到几间大屋前,这几间大屋全以松木搭成,天然质朴,与一路行来金碧辉煌的殿堂全然不同。 本因方丈先朝门里打了个招呼,听到里面应声,才带过连城和保定帝推门而入。 牟尼堂空间颇为开阔,其中却只坐着四个和尚。 三僧朝外,便是天龙寺有名的本观、本相、本参三位高僧了。 他们非但佛法高,武功也高,放在群雄谱”中,怎么也有个十两。 东首的一位老和尚身形瘦削,面朝里壁,一动不动,便是天龙寺真正主持枯荣大师了。 “施主便是擒下延庆的过少侠吧,不知施主今日来我天龙寺所谓何事?”枯荣大师转过身来,他一张脸奇特至极,左边一半脸色红润,皮光肉滑,犹如婴儿,右边的一般却如枯骨,除了一脸焦黄的面皮外全无肌肉,宛似半个骷髅头。 过连城道:“晚辈过连城,早听闻大理段氏一阳指、六脉神剑功夫,冠绝天下,想要同诸位大师印证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枯荣大师眉头皱了皱,他试过段延庆身手,对能擒下段延庆的过连城有几分兴趣,本以为只是简单走走过场,切磋两招,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六脉神剑。 这就难办了。 当今大理,并没有练会六脉神剑的人。 枯荣大师叹息道:“六脉神剑为神圣文武帝段思平所创,博大精深,天龙寺的末学后进修为有限,一阳指尚还有印证之处,至于六脉神剑众僧却无人学会,惭愧惭愧。” 过连城道:“大师过谦了,以大师修为,想来即便是一阳指,也能让晚辈受益匪浅。”之后他缓步向枯荣大师走去,待站定身形后拱了拱手,率先一道追魂指”击出。追魂指”是小李飞刀中施耀 先的绝学,也算过连城所有武功里最先学会的几门,熟悉无比。 这武功当然做不到凌空打穴,但谁让过连城内功足够高深。 枯荣大师不敢大意,一阳指力激射而出。一阳指可短距离隔空点穴,但远不能像六脉神剑那样手指一擡,指劲就能突突出去。是故枯荣大师虽时不时打出一道隔空指力,大部分时候还是手指向过连城点来,他认穴之准,指力之雄浑,更超段延庆和保定帝。 两人又各自击出一道隔空劲气,两道劲力在空中碰”的一声炸开。 过连城垂手道:“承让了。”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枯荣大师主动认输,他僧袍左肩嗤的裂开一道口子。最后那一道无形指劲交锋中,过连城的指劲破开了他的指劲。 保定帝不见惊讶,毕竟过连城随手一掌就能将段延庆这等高手击飞。 至于四名高僧虽然有着深厚的禅定功夫,这时候都微微瞪着眼,枯荣大师面壁多年,修炼的乃天龙寺至高无上的枯荣禅功”,一阳指至少三品,仅凭指力就能点燃纸张,可居然输在这么个小辈手中。 枯荣大师本人没有多少惊讶,道:“老僧听过过少侠着群雄谱”,不知老衲多少两? “” 过连城想了想道:“十五两。” 枯荣大师颔首,似乎早有准备,将十五两金奉上。 过连城又道:“在下这一趟来,还想要和诸位高僧做一趟生意。据我所知,天龙寺除枯荣禅功”外并无高深内功心法,而枯荣禅功”乃世间一等一难修武功,非天资卓绝不能成。在下想用一卷上乘的内功,和六脉神剑”作交换,你们看如何?” 他说话开门见山。 今天他为了六脉神剑”,可是准备了一套说辞。 其中核心自然就是五绝神功”中的内功心法。 五绝神功”能让人迅速积攒内功,原着中小鱼儿就是在短时间内就拥有了可和武林名家媲美的功力。而天龙寺缺一门高深心法。若没有雄浑高深的内功,六脉神剑根本发挥不出威力,也是因此,在对上鸠摩智的时候,他们只能一人修持一路剑法。 过连城从怀里取出册子:“请诸位大师观看,这是我伏牛山秘传心法。”这册子里自然就是内功心法,不过只有三分之一部分,但也能显出其威力了。他将册子传给其中一人,很快本因等四僧眼中都流露出火热之色,怦然心动。 原着中,鸠摩智是以少林三门指法作交换。这只能互为参考,而且毕 竟是少林寺绝学,以后要是让少林寺高僧知道了,那免不了一番扯皮。可要是得了过连城的这门内功心法,将来他们天龙寺里便能多出真正能修持六脉神剑”的高手。 “抱歉。”枯荣禅师却看也没看:“六脉神剑乃是我大理段氏的立身之本,祖传绝学,不能外传。”这六脉神剑”的确重要得很,甚至连保定帝都不知道六脉神剑”存于天龙寺中。 过连城忽然话题一转:“不知延庆太子,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他。” 枯荣禅师叹息道:“他执念深重,我们只能日日诵经念佛,盼能早日化解他的执念。” 过连城道:“看来你们是不准备杀他了。” 枯荣禅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保定帝道:“我们已很对不起延庆太子了,又怎么能杀了他。” “难道你们就准备一直将他囚在天龙寺中么?”过连城道:“且不说他武功高绝,诡计多端,你们未必能一直囚着他。单说他前朝太子的身份,说不定就有居心叵测的人想救他出去。而且你们一直囚着他,这非但不能化解他的怨气,还会让他的怨气与日俱增,他说不定会含恨自尽,到时你们平添一笔罪孽。” 一众高僧脸色变了变,枯荣禅师面色也不太好看:“过少侠说这么多,莫非是有解决之法?” 过连城道:“不错,我有法子能化解他怨气,说不定还能让他重新效忠大理段氏。” 枯荣禅师道:“前提是我们将六脉神剑借阅与你?” 过连城道:“不错。” 枯荣禅师又沉默了,迟疑不定。 他对段延庆有些感情,毕竟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段延庆身体残废,执念深重,那模样也实在让枯荣这个长辈看着心疼。唯一能化解段延庆怨气的方法,就是让他重新坐上那位置,但这却万万不能。这些天,枯荣大师一直在为怎么处理这件事而头疼。 只是六脉神剑关系重大———— 过连城又道:“我便在天龙寺中借阅六脉神剑”,最多半个时辰,就完璧归赵。事后无论领悟多少,都不再谈此事,也绝不会传给其他人。”这已经是他给出最大的诚意了,枯荣大师若还不答应,那么过两天就有个会斗转星移”的小偷来光顾天龙寺。 一切罪过都在姑苏慕容。 枯荣大师和其他僧人商量了一番,终于同意了过连城的要求。 之所以同意,还和另一个原因有关,六脉神剑”并非真剑,乃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作的无形剑气 ,有质无形,也就是说,一阳指”是六脉神剑”的根基。而过连城根本不会一阳指,所以他就算得了六脉神剑”,也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更何况还只看半个时辰。 很快,过连城就在天龙寺中,就见到了面无表情的段延庆。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段延庆猛然回头,身形微颤。 过连城微笑道:“我想用个秘密和你换一阳指”,你了解这秘密后,绝对比你坐上皇帝宝座还要开心。 1 有时候,一鱼三吃就是这么简单。 (还有耶) 第270章 鸠摩智:小僧这一掌用了五分力,你用了几分。 第270章 鸠摩智:小僧这一掌用了五分力,你用了几分。 五天后,牟尼堂中。 过连城正在品茶,保定帝和另外四位本字辈高僧虽在翻阅着经书,但不时擡头,眉宇间露出焦急之色。枯荣大师将脸面壁,倒不知道他作何表情。 至于保定帝和四位高手为何会焦急,便是五日前,过连城私自将段延庆放走了。言说等五天后,段延庆验证了一件事后,那自然会回到天龙寺中,执念全消。 众僧对过连城的这一举动颇为不满,但过连城保证,若段延庆不回来,那他必然天涯海角的将段延庆抓回,而那门高深的内功心法,也直接送给天龙寺。今日就到了约定的第五日,虽然得了过连城的保证,但众僧依旧不免生出急躁之心。 延庆太子事关重大,而且有这么个顶尖高手在外面虎视眈眈,段氏子弟轻易不敢外出。 又一盏茶功夫后,突听到外面有个和尚叫门,声音颇为急切。本因方丈见状,忙走出门询问情况。 待本因方丈再回到牟尼堂中,神情颇为惊异,在他身后跟着个人,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除了过连城外,其余高僧此时看到段延庆,神情都变得惊异起来。 提醒你可以啦 段延庆还是那个杵着拐杖,身体残废,面容丑陋的延庆太子,但他戾气全消,周身一片平和之意。就算那张脸看来仍是面无表情的,但却给人祥和的感觉。无论谁看着他,都绝不会认为他就是杀人满门,手段狠辣的第一恶人。 段延庆向众僧拱手:“延庆心愿已足,以后愿意为大理段氏效力,如果天龙寺诸位高僧实在放心不了在下,我愿自废武功后剃度出家。”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延庆这一身修为如此荒废也实属可惜,我愿尽数传与段誉世子,他有一门吸人功力的法门,如此世子以后安全也得以保证。” 众僧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看得出,延庆太子这番话全然出自本心,而非撒谎造作。 天龙寺高僧当然不会让他做出自废武功或传人功力的事情,一番商量后,决定先让他在天龙寺中待一段时间,看看他是否真心改过再说。不过他现在看来,的确是执念全消,甚至给人一种大满足之感,仿佛就算这时候荣登极乐,也没有遗憾。 “过少侠,这就是六脉神剑”图谱。” 本因方丈将过连城带到一个小房间中,指着这房间里挂着的七副图谱,一副是经脉图,另外六幅才是六脉神剑图谱。每幅图谱就代表了一脉神剑的修 炼之法。 “好。”过连城走进房间中。 “过少侠,延庆太子这五天究竟去做了什么事?”本因方丈再将门阖上前,终于忍不住询问。他也很想知道,过连城究竟是怎么化解延庆太子数十年积攒下的深厚执念。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过连城微笑。段延庆这五天出去,首先便是找到刀白凤,看看对方是不是当年的观音菩萨,这就全靠当年的记忆了,不过段延庆还依稀记得观音菩萨的容貌轮廓。第二,就是查一查段誉的出生日期。 其实在过连城说出那消息时,段延庆内心就信了几分。很简单,段誉和他年轻时很像,都是那种俊秀斯文的。反之,段正淳是那种面目威严的。 一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儿子,将来还会坐上大理皇位,段延庆自然什么执念都没有了,人生完满,简直恨不得给过连城磕两个。 “按照约定,过少侠就在这房间中参研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老僧再来。” 本因方丈关上门,过连城则盘腿坐在房间中,一幅幅观摩六脉神剑图。其中经脉图帛面年深日久,已成焦黄之色,帛上绘着个裸体男子的图形,身上注明穴位,以红线黑线绘着六脉的运走径道。 而另外六幅图则画出了剑气出招轨迹,图形由直线、圆圈、圆弧曲线互相交叉构成,对应剑气在空中挥出的路径。线条简练,寥寥数笔。其中最醒目的是少商剑,线条纵横大开大合,如同泼墨山水。 半个时辰,绝对算不上多长。别说是六脉神剑”这种绝顶武学,便是寻常二流武功,也很难在半个时辰内学会贯通。 等时间一到,本因方丈敲响房门,然后就看到眉头紧皱的过连城,微笑道:“这六脉神剑”乃本寺镇寺之宝,大理段氏的至高法要,过少侠一时不能领悟实属正常。”谁让过连城不肯说出为什么段延庆会突然大彻大悟,这半个时辰的时间,本因方丈就是掐着点来。 过连城忽然擡手,剑气在经脉中奔涌,凝于指尖。六脉神剑”一是需要一阳指”作根基,二是剑法运转时需耗费雄浑真气。段延庆在离开天龙寺前,就将一阳指”交给了过连城。他这五天,早就将一阳指贯通,而他内力更惊世骇俗。 此时随着过连城指指点点,一道道剑气从他指尖飙射而出,如无形神剑般在地板上轰出一个洞。剑气再转,这次激射出的剑气就更加凌空灵活迅速,变化精妙。 六脉神剑各有不同,少商剑,剑路雄劲,石破天惊,六路之中威力最为刚猛。 商 阳剑,巧妙灵活,迅捷飘忽,变化繁多,难以捉摸。 中冲剑,大开大阖,气势雄迈,中正开阔,正面强攻。 关冲剑,以拙滞古朴取胜,剑气厚重绵长,不尚灵巧。 少冲剑,轻灵迅速,出招极快,转瞬即至。 少泽剑,忽来忽去,变化精微,刁钻诡异,常从出人意料角度偷袭。 其中少商剑以大拇指发出,所以当人竖起大拇指的时候,可能不是点赞而是发射剑气。少泽剑则很有意思,因为这一路剑气变化巧妙刁钻,甚至这剑气射在墙壁上还会反弹回来。原着里段誉就曾指头乱点,劲力打在墙上,反弹后莫名其妙地将西夏人杀了。 过连城也知道为什么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除了他不能很好驾驭内力外,还因为他没学过一阳指”,跳过了许多指力基础。 在本因方丈一脸惊愕中,过连城叹息道:“果然很难呀,足足半个时辰,我居然都没法将六脉神剑融会贯通,如臂使指。几位大师多年修持一阳指”,想来等内功有成后,就能轻而易举修成六脉神剑”,真是令人艳羡。 7 本因方丈面色微黑,但转念这位过少侠对大理段氏有恩,而且别人已经学会了六脉神剑”,那再多送分人情又算什么?便再次挂上了笑容:“过少侠果然天资绝世,我等远不及也。过少侠若对六脉神剑”还有不解处,可在房间中再待些时间。” 过连城过目不忘,就算真有疑惑,也早将图谱记载在脑海中,摆手拒绝了。 接着本因方丈便带过连城出天龙寺,刚转过一个殿堂,有个和尚走过来,说道:“方丈,来了个吐蕃番僧,送来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金光灿灿的信,本因皱眉将信看了看,面色立变,然后道:“过少侠还请稍等,待会老僧有重要事情相商。”他让小和尚将过连城领到另一个房间,自己则匆匆离开。 过连城坐在凳上,喝了口茶,隐约猜出了信上内容。 小半个时辰后,本因方丈又匆匆进了房间,将那份金灿灿的信递给过连城:“天龙寺有事想请过少侠相助,请先阅此信。 过连城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封信竟是用黄金打成极薄的封皮,上面写着梵文,写的是:“书呈崇圣寺住持”,里面是一张极薄的金笺,目光扫了扫,果然和他猜想无二,是鸠摩智送来的拜帖。 拜帖内容便是鸠摩智和慕容博交好,慕容博极为推崇六脉神剑”,近闻慕容博仙逝,所以他想用贵重礼物交 换六脉神剑。 本因方丈道:“这大轮明王鸠摩智是吐蕃国的护国法王,听说他具有大智慧,精通佛法。他和慕容博讨论武功,结为知己,也必然是一位武学高手。他想要见识六脉神剑,但本寺庙六脉神剑无人练会。如今过少侠修炼成了六脉神剑,故想请你做个旁证。” 过连城想了想,他对鸠摩智倒是有些兴趣:“好,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过连城微笑道:“这事你可办不了,得请陛下过来商量了。” 另一边,天龙寺外就近的一座客栈中,鸠摩智遥遥看着天龙寺的方向。 这位大轮明王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旁人向他只瞧得几眼,便不觉心生钦仰亲近之意。 听到手下僧人说信已送到天龙寺,鸠摩智微微颔首。 接着那僧人犹豫片刻道:“还有件事禀于明王,五天前大理皇帝亲自带着一人到访天龙寺,据说本字辈的几位大师都接见了。 66 鸠摩智道:“哦,你去调查下这人消息。 9 因过连城救回小王爷段誉,大理段氏有意宣扬过连城名声。加上他一路从河南打到大理的消息,也渐渐传过来,所以有关他的讯息并不难收集,很快就呈到了鸠摩智手中。 鸠摩智翻看手中的册子。 “过连城,伏牛派,掌法高手,四大恶人在他手下或死或擒。嘿嘿,这人还写了什么群雄谱,输了就要人送上黄金,为他将来铸就天下第一”的匾额,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鸠摩智的眼睛亮了亮,这位不但痴迷武学,而且看中名声,喜好人前显圣:“或许等我去中原时,也可效仿此法。至于过连城,一个小门小派出来的,居然如此张狂,待我找时间给他个当头棒喝,让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也免遇到真正高手时,枉送了性命。” 第二天,鸠摩智来到了天龙寺。 在本因方丈的带领下,鸠摩智进了牟尼堂中。 牟尼堂除了枯荣大师、四位本字辈高僧外,另有两人,一人是保定帝段正明,此时也已剃了头顶长发,换了一件僧袍,显然是为了有资格学习六脉神剑”,已暂时出家了。 另外还有个身形高大的僧人,正是少林寺玄字辈高僧,玄悲。 玄悲在在雁门关事件后,曾奉玄慈命令,前往调查慕容家,言语之中 得罪了慕容博,并在慕容家调查到了若干蛛丝马迹,猜到了慕容博造反的意图。因此慕容博决定将玄悲杀人灭口,但是一直未能等到合适时机。 近期,当“四大恶人”要为难大理段氏的消息被少林寺得知,玄慈便派玄悲赶赴大理,支援段氏抵抗四大恶人。 原着中,慕容博得悉玄悲前赴大理,暗中跟随并陡施袭击。但玄悲大师“大韦陀杵”登峰造极。远出乎慕容博意料,他一时轻敌,顿感不支,只得施出“斗转星移”之技,将“大韦陀杵”还击玄悲自身,玄悲登时中招毙命。这坑儿子的玩意,又让慕容复被少林寺记了一笔。 不过这次因为慕容博在伏牛山被过连城重伤,玄悲活着到了大理,不过时间晚了些,四大恶人已经解决,他被天龙寺高僧请来做个见证。 鸠摩智向枯荣大师拱手合十:“吐蕃国晚辈鸠摩智,参见前辈大师,有偿无偿,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玄悲大师还在猜这四句是什么意思,枯荣大师心中却是一惊,暗道:“大轮明王博大精深,果然名不虚传,他一见面便道破了我所参枯荣禅的来历。” 枯荣大师心中凛然,面上却不显:“明王远来,老衲未能远迎,明王慈悲,请坐。”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渺渺乐声。 “另一位见证人到了。”本因方丈衣袖一挥,牟尼堂的大门便自行开启。 鸠摩智向外望去,只见一行人自远处飘掠而来,人人都身负不俗轻功。为首四人手中持着宛若黄金铸就的长杖,杖头作莲花之形,长杖随招式舞动,几人身形翩跹飘忽,个个武功卓绝,灵动飘逸。其后四人手持锣鼓乐器,敲打之间,阵阵乐声便是由此传来。 最后乃是四名姿色出众的少女,一身素白衣衫,臂弯各挎花篮,片片花瓣自篮中洒落,于地上铺就一条花毡。末尾四名壮汉擡着一顶软轿飞掠而来。 待众人行至近前,轿中倏然飞出一人,身形夭矫如龙,冲天而起,手拿莲花法杖的四人长杖舞动,向中间一合,杖顶莲花竟组成了个莲花法台,那人飘至法台上。 “诸位高僧有礼了。” 这人唇角带笑,衣袂随风翻飞,瞧来竟是说不出的潇洒从容,仿佛是天人降临到了凡尘。 瞧着众僧惊愕的目光,过连城唇角笑意更甚。他这是借鉴了电视剧里原本鸠摩智出场的画面,可惜大理国人少地狭,即使动用保定帝的关系,也只能找出这么几个外形和武功出众的陪从了。 这时候 他又想到被苏星河逐出师门的函谷八友,这八位有莳花圣手,有曲艺大家,有能工巧匠——也就是说,论搞气氛,他们八个人不比丁春秋那一群妖魔鬼怪的弟子差。 众僧还只是惊叹,鸠摩智却知道自己输了,这人敢称量天下高手,果然是有本事的,光是这出场,他就输了,输了好大一截。他鸠摩智从来是输人不输阵,就算真败在别人手下,嘴里也是不服输的,但今天,他知道这一场输得彻彻底底。 “不过,这人如此年轻,就想打造天下第一”的匾额,痴人说梦。这等重担,还是交给小僧吧。” 转眼,鸠摩智眼中燃起一丝战意。 再过连城进入大殿后,鸠摩智忽然看向他,双手合十道:“小僧鸠摩智,敢问阁下便是想要称量天下高手的过连城过少侠?” 鸠摩智素来温文有礼,对谁都自称小僧”,纵然内心瞧不起天下高手,但说话却客客气气。配合着他的外表气质,无论谁看了他,不得称一声大德高僧”? 过连城微笑道:“不错。” 眼前这位现在对武学可是执着痴迷得很,长于心计,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过虽三毒炽盛,却不破杀戒,自始至终一人未杀。 鸠摩智道:“听说过少侠掌力雄浑,莫可匹敌。 过连城微笑道:“明王莫非想要试试?” “请指教。”鸠摩智忽然一掌拍了过去,他自忖出场输了一场,这一场是万万不能输的。而且如果能轻松写意地击败这碧海潮生”过连城,也能震慑天龙寺其他高手,他得到六脉神剑”也就容易得多,因此这一掌运了八分力。 过连城随手一掌拍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双掌硬砰之下,过连城、鸠摩智皆是纹丝不动,但他们的衣袍却同时鼓胀而起,脚下更是微微一震,坚硬的地板崩裂出数条口子。 鸠摩智面色潮红一闪而过:“过少侠果然掌力雄浑,小僧这一掌用了五分力,你用了几分?” 过连城沉吟片刻道:“算是两分吧。” 鸠摩智:“” (还有耶) 第271章 六脉神剑,天下第一剑法?非也非也。 第271章 六脉神剑,天下第一剑法?非也非也。 ,?? 听了过连城的话,再瞧他风轻云淡的模样,鸠摩智面色一沉,自忖又败了一局。他绝不信有人能两分力就抗住他八分力。这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就算是、打娘胎里修炼,再得些奇遇机缘,最多胜过自己一两分。 姓过的小子,不过是强压伤势罢了。 以后和人对掌,也千万不能率先说出自己用了几分力,否则对方就算用了全力,也不要脸的说自己只用了一两分力,那怎么都要输。 鸠摩智沉声道:“过少侠请上座,小僧和天龙寺诸高僧有正事详谈。” 待过连城落座后,本因方丈合十微笑:“过少侠评定群雄谱”,两位虽没分出胜负,但想来过少侠对明王有所了解,不知明王在群雄谱”中算多少金?” 本因这却是有意打击鸠摩智了,因只有输在过连城手下的人,才会献上黄金,写入群雄谱”。 过连城沉吟道:“一斤黄金,也是十六两。” 他顿了顿,微笑看向鸠摩智:“虽然十五两、十六两看来差距不多,但能论斤的,无不是当今武林最绝顶高手。” 本因方丈称赞道:“据我所知,过少侠这群雄谱”上,还没有一个上斤的高手。明王果然武功盖世,小僧佩服之至。”然而不管怎么称赞,话里的意思还是将鸠摩智视为过连城的手下败将。 鸠摩智面色微沉,转瞬就恢复自然:“呵呵,小僧可还没输给过少侠。待此间事了,再向过少侠切磋一二,看是我献过少侠黄金,还是过少侠献我黄金。” 本因方丈道:“过少侠既然有本事称量天下英雄,想必见多识广。不知在你眼中,世上还有其他十六两的高手吗?” 过连城道:“当然,比如北乔峰。” 玄悲大师这位出身中原的高手立时道:“南慕容,北乔峰?过少侠说的是丐帮的那位乔帮主?” 过连城颔首:“不错。” 玄悲大师道:“北乔峰、南慕容其名,想必这南慕容也是十六两的高手。” 过连城摇摇头:“北乔峰的确英雄了得,至于那位南慕容,他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逊于北乔峰不少。”嗯,而且别人武功都在进步,慕容复恰恰相反,这人起初还有个十四两,后来每遇到个高手,输一次,心气就跌一份,后来也就十一二两了。 过连城瞧了瞧玄悲大师,笑道:“少林寺久为武学泰斗,十四两、十五两的高手都有好 几位,甚至还有位二十两的。” 玄悲大师皱皱眉,他当然瞧得出鸠摩智武功绝顶,就算玄慈方丈也最多和他平分秋色,这样的高手才值十六两,怎么还有个二十两的高手? “诸位长老,还是说回正事吧。”鸠摩智面容平和,内心却表示不屑,他可不信少林寺有这种惊世骇俗的高手,他双手合十,说道。 “佛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小僧根器愚钝,未能参透爱恨生死,小僧生平有一知己,是大宋姑苏人士,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搏”字,昔年这位慕容先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无所不精,小僧得他指点,生平疑惑,颇有所解。又得慕容先生慨赠上乘武学秘籍,深感恩德。不想他天不假年,归西极乐,小僧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众长老成全。” 在听到鸠摩智说其慕容博时,玄悲大师眉头一皱,作为知晓当年雁门关内情的人之一,还曾在参合庄摸查过,发现慕容家有谋反之心,他可对慕容博没有半点好感。 鸠摩智又道:“慕容先生当年论及天下剑法,深信天龙寺六脉神剑”为天下诸剑第一,恨未得见,引为平生最大遗憾。小僧欲与贵寺交换六脉神剑”秘籍,小僧拜领后立即固封,绝不私窥。” 他双手轻轻击了三下,门外两名汉子擡了一个檀木箱子进来,放在地上。鸠摩智袍袖轻轻一拂,箱盖无风自开,只见里面放在个灿然生光的黄金小箱。他将这箱子托起,揭开金箱箱盖,取出来是三本册子,册中有图有文,都是朱墨所书。 “这三卷武功诀要,乃是慕容先生手书,阐述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的要旨、练法、以及破解之道。于贵寺一阳指颇有互相印证之功。” “敢问明王,这真是少林寺的那三门指法?”玄悲大师起身,怒目而视。慕容博既然仰慕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那大可以来偷,来抢,可为什么要偷少林寺绝学做交换?难道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不能做交换,难道鸠摩智你这护国法王就没有一两手绝学? 还是说,真以为我少林寺这么好欺负? 鸠摩智合掌微笑道:“自然。”好吧,鸠摩智当然不把少林寺放在眼里,少林高僧只怕没有一个是他对手,就算有能胜过他的,还真敢对他这吐蕃的护国法王不敬么? 他非但不怕得罪少林寺,甚至还想着多学几门绝技,将来去少林寺踢馆。 “好,就让老僧来领教明王的绝学。”玄悲再不言语,一拳直捣而出,正是大韦陀杵法中“金刚降魔”。劲破空之声如闷 雷滚动,这门武功可用拳可用掌,空手模拟重器击出,刚猛厚重、势沉力猛,本就高大的玄悲大师,这时候直如寺庙中的泥塑金刚复生,施展雷霆手段,降魔卫道。 鸠摩智身形微侧,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面露微笑,左手五指轻轻弹动,正是拈花指”,将玄悲的劲力化为无形。 玄悲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双掌化作漫天黑影,一招“韦陀献杵”裹挟着风雷之势压下。 鸠摩智眼中精光一闪,在闪躲的同时,双掌连弹,多罗叶指如落叶纷飞,十道指力从不同角度袭向玄悲周身大穴。玄悲大开大合,双手横扫。 三十余招后,玄悲忽然膻中穴一麻,一股劲力不知什么时候已透体而入,向后退了两步,惊愕道:“无相劫指!?” “不错,正是无相劫指。”鸠摩智泰然自若,将微微发颤的手掌隐在袍袖中,面上还是带着从容微笑,看着本相大师:“若要破解这一招无相劫指,就要从滋味大师的法名上来想了。” 本相大师沉吟片刻:“嗯,以本相破无相,高明之至。” 过连城看着鸠摩智的手,暗道这人果然是个人前显圣的,为此不择手段。玄悲的大韦陀杵”威力非凡,鸠摩智若用他火焰刀”绝技当然能击败对手,但他却用这三门远没有炉火纯青的指法,他现在也不好受。 鸠摩智再次表示交换,那五位本字辈大师或许眼热这三门绝技,但玄悲在旁边看着,少林寺得知四大恶人要来找他们天龙寺麻烦,千里迢迢跑来帮忙,结果他们天龙寺却偷学其绝学,这件事怎么做都不地道,所以众僧纷纷摇头。 鸠摩智长叹一声:“说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语,若六脉神剑真如慕容先生说的那么精妙,就算贵寺中有图谱,却也无人能够练成。倘若有人练成,那么这路剑法,未必便如慕容先生所猜想的那么神妙。” 这句话说出来,本字辈的几位大师目光不自觉地向过连城看去,面容颇为复杂。他们还真猜对了,这六脉神剑”天龙寺中的确没有人练会,但有个外人只看了半个时辰就学会了,简直气煞人也。 几位大师的表情动作当然瞒不过鸠摩智,他疑惑地看向过连城,过连城微笑道:“明王,我需稍微纠正一二。” 鸠摩智道:“请指教。” “六脉神剑,天下第一剑法?非也非也。” 过连城道:“六脉神剑并非真剑,乃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为剑气,有质无形。与其说他是剑法,不如说是更高明的真 气运转之法。它连剑法都算不上,自然也算不上天下诸剑中第一。而且你拿别派的秘籍来换,简直一点诚意也没有。” 鸠摩智神情微微古怪:“诸位长老难道认同他这番胡言狂语。” 本因大师叹息道:“天下间有资格评价六脉神剑”的,也就只有过这位少侠了。” 鸠摩智脸色微微一变,自然听出这句话潜藏的意思。 过连城微笑道:“所以慕容博这死鬼若想要看天下第一剑法,你给他烧六脉神剑”绝不是最好的选择,天下剑法浩瀚如烟,明王若是诚心交换,我这里倒是有三门剑法。” 鸠摩智道:“哦,不知是什么剑法。” 看着过连城,他的眉头沉了沉,这次天龙寺之行,是他出吐蕃后的第一次登场,尤为重要。他得六脉神剑,一是本就心仪这天下第一剑法,二是要借此打压天龙寺这些和尚同行,将来还要去中原在少林寺大展神威,三是要拿六脉神剑去姑苏参合庄赴约,《六脉神剑》剑谱作为“投名状”,去换取进入“还施水阁”的机会,以阅览更多天下武学。 可没想到,今天多出过连城这个绊脚石。 而且瞧天龙寺这些和尚的神情,似乎过连城还学会了六脉神剑”。 “但只是我一人展示剑法,明王许会怀疑。”过连城长身而立,掌中多出了一把华美优雅的宝剑,长剑呛的一声出鞘,他目光灼灼,原本平和的姿态竟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人也似一把出鞘的神剑。“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好,那就让小僧领教过少侠的剑法。”鸠摩智眼中光芒一闪。 过连城长剑随意一点,漫不经心地刺出,看得牟尼堂中众僧人纷纷皱起眉头。他们本以为会看到长虹惊天,会看到剑光飞电,但过连城这一剑太稀松平常了,非但不快,而且没有变化,没有后招,简简单单,就像小孩子随手比划般。 面对过连城这一剑,鸠摩智深锁起眉头,他看得出这剑法简单粗陋,但先前和过连城对掌,明显能察觉出这人雄浑高深的内功,这样的人怎么剑法会如此稀松平常? 可当他真正准备应付这一剑时,就觉这一剑破绽已然不在,他不得不重新变招。而他每次才擡起手,这长剑就做出相应的变化,将他的招法克制。长剑距离鸠摩智越来越近,可他始终想不出该施展出什么招式? 堂内众高僧也都是识货之人,这时候也都露出惊疑神色。这剑法简直像是包罗万有,克制一切变化。当然,前提是需要持剑人有足够高的眼 力。 长剑到了眼前,鸠摩智终究是鸠摩智,他索性不管不顾,竖手就是一记火焰刀”劈出。这无形无质的刀气,却被过连城一剑刺破,不过长剑也受到影响,微微一偏,被鸠摩智躲了过去。接下来过连城长剑展开,淡淡的剑光笼罩鸠摩智。 接下来的数十招交手,无疑是鸠摩智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他无论什么招式武功,都被过连城这剑法克制,分明简简单单的一刺,一撩,却蕴含了不知多少种生灭变化。 幸好鸠摩智火焰刀无形无质,让过连城有些忌惮,加上他本身武学造诣乃是当世巅峰,否则已不知被刺出多少窟窿了。 在鸠摩智肩头衣衫被划破时,他忽然双手一合,竖斩而下,发出一道汹涌的火焰刀。 过连城身子却凭空飞起,飞上了堂顶。 “他想要逃?”鸠摩智这念头才刚刚落下,过连城人又飞起,人与剑合二为一,只见剑光如飞虹,如匹练地向鸠摩智刺了过来。仿佛是一位剑仙从天外天飞来,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剑光辉煌而迅疾,没有变化,甚至没有后招。 若是先前那一门剑法乃是无数剑法糅杂而成,那眼前这剑法就是一式旷古绝今的绝技。 过连城经过几个世界的积淀,他的天外飞仙,就算叶孤城这位创造者也难以想像得出。 鸠摩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凶险,火焰刀不顾消耗,汹涌而出,整个牟尼堂似乎都变得灼热起来。 剑光刺破刀气,又向鸠摩智刺去,鸠摩智飞速后退,不停后退,在他后背将要抵在墙壁上时,那剑光倏然消散,长剑入鞘,说收就收。过连城身形飘飘落下,微笑道:“明王,不知道我这两门剑法如何?你可曾看过比这两门更精彩的剑法?” 鸠摩智后背已有冷汗,但面上很快恢复了镇定,双手合十:“小僧从未见过比这更高明的两门剑法,拜服至极。” 本字辈高僧面面相觑,这位过少侠还真是让人瞧不透,过少侠平时以雄浑掌力压人,伏牛山有一套大开大合的伏牛神掌”,虽也算不得多高明的武学,也勉强说得过去,怎么剑法也如此高妙了? 而且在场诸位的眼界见识都非比寻常,这两门剑法他们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过连城将两门剑法名字说了说,鸠摩智虽然没听过,但还是点了点头,面上保持镇定,输人不输阵:“过少侠不是说还有一门剑法么?是什么?” 过连城微笑道:“那剑法唤做春风误”,能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刺中。 66 鸠摩智道:“好,可否让小僧开开眼界。” 过连城道:“你已经见识了。 鸠摩智一怔,还要说什么,忽然右臂一疼,他低下头僧袍不知什么时候划破,手臂上有一条淡淡的口子,现在才有鲜血流出。若说先前是后背冒汗,现在鸠摩智就是汗流浃背,只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半晌才道:“好剑法。” 过连城道:“的确好剑法。” 最后,这位大轮明王深深吸了口气:“虽未曾亲眼见过六脉神剑”,但小僧相信,天下绝没有剑法能比摄魂大九式”更精妙绝伦,比天外飞仙”更缥缈辉煌,比春风误”更悄无声息。过少侠剑法无双。天下之大,能人无数,小僧长见识了。 第三场,又输了。 相比于前两场,这一场鸠摩智输得心服口服。 本因方丈微笑道:“阿弥陀佛,明王既已见识了过少侠的剑法,想来就没必要借用六脉神剑”剑谱了。此事已了,我已让人备好了斋饭,明王今日就在天龙寺小住一日,本寺蓬荜生辉。明天明王无论是起驾回程,亦或交流佛学,我等皆欢迎之至。” 今天这件事,还真是该感谢过少侠。 鸠摩智在吐蕃位高权重,来者不善,但天龙寺也不愿将六脉神剑”交出,如此算两全其美。既没有得罪人,又保全了六脉神剑”。 “今天能一睹过少侠三门绝世剑法,也不算白来了,各位长老告辞。”鸠摩智微一转身,不待枯荣和本因对待,突然一窜,伸手向保定帝而去。 天龙寺中有四位本字辈高僧,现在却多出个本尘,虽然没交手,但瞧他呼吸动作,武功丝毫不逊其余四名本”字辈四僧。且雍容威严,神色间全是富贵尊荣之气,就猜到他是保定帝了。 鸠摩智速度太快,而且大家都以为一场祸端已经停歇,万万没料到鸠摩智突然出手,来不及阻拦。 就在鸠摩智要扣住保定帝脉门时,过连城却后发先至,一手向鸠摩智拍了过去。鸠摩智只能变招,全力挥出一掌,掌心灼热,将火焰刀刀气覆在手掌上。 砰! 两人身形不摇不动,鸠摩智面上再次浮现一丝潮红,但瞬间被他压下,他垂下了手:“能够和贫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没有几人,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和阁下再较高低。” 说完他不管众人眼神,大步向外奔去。 众僧面面相觑,纵然知道鸠摩智先前是想要挟持保定帝,但他护国法师的身份在那,别人 也就不敢妄动。更何况,这人的武功,除了过连城之外,其他人联手也未必能留下他。 鸠摩智大步走出,仆从跟在身后,在走出天龙寺后,他说了句:“我有要事去办。”身法倏然展开,瞬间消失不见,等来到一僻静处,扶着墙,陡然吐出口血来。 “遭了。”天龙寺中,过连城突然一拍手。 “过少侠,怎么了?” 过连城叹息道:“刚刚忘了问明王要黄金。” 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明王说今日到此为止,将来有机会再较高低。那就明天吧,他今天只怕还不服气,而且说好了交换秘籍,我又没说不肯交换,他怎么走的这么着急。 “” 众僧: 66 59 要是让鸠摩智知道过连城这番话,只怕今晚连夜就要跑路了。不过瞧他先前强压伤势的模样,想来会在客栈歇几天。 嗯,那明王要倒霉了。 (还有耶) 请假加百万字总结 请假加百万字总结 请一天假,百万字了,顺便总结一下,一卷卷来,本来这是在楚留香写完时就做的总结,后来忘了发。 首先是多情剑客无情剑,上架前成绩很好,假追有六千三左右,除了快上架那阵,字数到十三四万字的时候,基本上每天追读都有增长,首订应该是三千三,三千四,对个人来说,成绩非常好。 上架后从神刀堂和魔教剧情结束,追订就开始掉,基本每发出一张,就掉几十一百的追订(追订就是一个章节发出后,24小时订阅的次数),掉的我失眠,最低应该掉到2400、2500去了,只有主角出手人前显圣的那几张订阅涨了点。 所以到了陆小凤,我就调整写法,不再只是吃瓜,把更多笔墨放在主角身上,人前显圣。然后订阅就从两千多一直涨,最高达到3300、3400左右。不过随着第一二个单元结束之后,追订下降,加上之后的请假,然后到了最后几张的时候,大概又掉到2400左右。 绝代双骄没有太大涨幅,也没怎么跌过,大部分追读是2400。然后那个最低追订应该是2200左右,都属于正常波动。不过这一卷出现了个最高的追订,第25章再战斗邀月,月儿弯弯照九州”,也是本书现在最高的追订3600,这章和前后章差了1000的追读。 楚留香传奇原本在大沙漠剧情结束时,基本上都能保持在2300、2400的追订,但是等大沙漠卷一结束,追订就掉得比较厉害。尤其是跟着李玉涵夫妇到拥翠山庄那一段,掉到了2000左右。 ,??9 一般如陆小凤传奇或楚留香传奇,这种一个单元接另一个单元的。往往一个单元剧情结束,到下一个单元就会掉。我想可能接下来几个单元,它会越掉越厉害,可能就直接跌 下2000了。砍了一些剧情,原本因为薛笑人的原因,会引出薛衣人,和薛衣人一场架。 到神水宫那段剧情后,追订又涨到2200了。不过大纲做好了,加上薛笑人临死前的话已发出去了,等于把这条故事线砍掉,所以最后楚留香副本草草结束了。 楚留香这一卷也让我得到了一个教训,开头如果有个比较大的钩子,比如说那个楚留香和石观音的恩怨,如果早早的把恩怨解决掉,读者兴趣也就缺了大半,订阅必定是要掉的。 要么就像前几卷一样,不要钩子,自然而然的写。要么一个钩子结束前,安排另一个钩子,或者这个钩子直接到结尾才结束。 最后就是最近写的天龙了。 以前真没写过金庸的,所以写的比较慢。但成绩出乎意外的可以,第一章的追订是2500,一般每一卷第一章的追订不是最高,也差不多,除了陆小凤外,其余几卷都是这样。但现在天龙追订一直保持增长,每章都涨几十追订,最新章应该可以到2900。 虽然剧情不算出彩,但看来还是成功的。 本书现在9600均订,距离万订就一步之遥了。嗯,这些天单更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不吃推荐,每天订阅大部分保持一万一,一万二。双更的话,每天必须保持一万九的订阅,否则均订就会掉。最近章节都是五千字,六千字的大章,没有分章。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 (还有耶) 第272章 北乔峰 南慕容 中连城 第272章 北乔峰 南慕容 中连城 “呼。” ,?? 鸠摩智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白气,经过一晚上的疗养,他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回想起和过连城交手的情形,他面上闪过忌惮之色,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剑法了得还可说是天资不俗,可掌力为何会这般雄浑深厚。 内功之高,他修炼了数十年也望尘莫及,只怕这人有什么奇遇。 可惜这趟并没有得到六脉神剑,不过鸠摩智还是打算去江南一趟,慕容博这个老朋友既然死了,那慕容家也没什么能令他忌惮的,慕容复不过是个小辈。以他的武功,潜入参合庄,偷偷去还施水阁”翻阅武功图谱,想来是没什么人能发现。 嗯是,伏牛山也去一趟,分明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怎么就培养出过连城这么个绝顶高手,莫非是什么隐世宗门? 此时天光已亮,鸠摩智起身,推开门,来到后院中,打算稍微修炼一番,然后就离开大理。 忽然,有声音自身后响起。 “老方丈,风清气爽啊。” 鸠摩智身形一震,转过头,赫然看到了一条青色人影,负手卓立,风华绝代,整个人带着超迈凡俗的气质,正含笑向自己瞧来。 “原来是过少侠。”鸠摩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愕,自己竟未曾察觉这人何时到的院子,只觉这人站在那儿就仿佛与天地交融一体,他双手合十:“不知过少侠清晨到访,有荷贵干?” 过连城微笑道:“昨天明王不是说有机会再较高低么?所以我来了。” 鸠摩智:“————”就是说个客套话,怎么还当真了? 过连城道:“明王为何一言不发,难道已认输了?那就请明王舍在下十六两黄金,在下也好将你名列群雄谱上,十六两的绝顶高手,值得单开一页。” 鸠摩智冷声道:“阁下不觉欺人太甚?” 过连城上下扫了鸠摩智一眼,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明王调养了一夜的伤势,身体已很疲倦,用这样的状态和我决斗,的确不够完满,那明王不妨和在下喝喝酒,休憩片刻。” “不用了,请过少侠指教。”鸠摩智眼皮一跳,衣袍鼓荡,一记火焰刀向过连城狂砍而出。他看出来了,过连城今天不从他手中弄走十六两黄金是不会罢休的。 昨晚他不但调理伤势,还仔细复盘了和过连城的交手,自信全力以赴,不见得会输给过连城多少。此前落败,多 少有看过连城年轻,掉以轻心的缘故。 轰隆隆!过连城出掌了,掌力浩浩荡荡,如天河飞泄而下。甚至还能听到空气发出如同海浪奔涌的声音,让鸠摩智仿佛觉得自己置身于碧海波涛之中,周围巨浪滔天,排山倒 海一般压迫而来,自己不过只是碧海上一叶小舟,随时都有被倾覆的危险。 下一刻。 鸠摩智的火焰刀气被掌力湮灭,然后汹涌掌力向他席卷而来,一刹那他只觉被万顷波涛劈中,整个人仿佛承受不住这汹涌的力道,要在下一瞬间爆开一般。不过他人先被掌力携裹,横飞出去,如炮弹般砸在后面的院墙上。 墙壁垮塌,泥沙碎石乱飞,鸠摩智身躯被淹没其中。 两人交手动静实在不小,这时候其他仆从赶来,因他们只看到风轻云淡的过连城,没看到鸠摩智,还以为过连城是大清早跑来没事干,把院墙轰塌,不由面面相觑。 “咳咳。”就在这时,咳嗽声从垮塌的石墙下传出,接着“砰”的一声,一只手从重重砖石中伸出来,鸠摩智也从砖石中勉强起身,狼狈不堪,他那些仆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鸠摩智扶起来,拍去身上灰尘,眼中惊愕之色化为实质。 他们大部分人没瞧见天龙寺中过连城和鸠摩智交手,少数几个将少林秘籍擡入牟尼堂的,也以为两人是平分秋色。毕竟鸠摩智在吐蕃位高权重,甚至被神圣化,无一合之敌。 现在被这少年打的像死狗一样,如何能不惊讶? 过连城关切道:“明王,你没事吧。” 鸠摩智强压下喉头那股腥甜,双手合十:“区区小伤,无妨。” 过连城看了看自己的手,摇头道:“我这双手总是闯祸,不是把人打的筋断骨折,就 是直接打死,你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鸠摩智: 过连城道:“咱们再来吧,刚刚咱们才过一招,这样好了,我就只出一半的力气。” 还来?!鸠摩智嘴角抽了抽,好半晌才做出个艰难的决定:“过少侠,你武功更胜一筹,小僧拜服,自愧不如。” “哎,咱们才刚交手,明王怎么就认输了?看来明王还是有意让我这小辈扬名,果然胸怀广阔。”过连城手一伸道:“既然认输,就舍出十六两黄金吧。” 鸠摩智面色一黑,沉声道:“行走江湖,胜败乃常事,过少侠赢了对手,非但不自谦,反而还要人送黄金,然后把这人败绩写在这群雄谱上,永久铭刻,这对稍有胜负心、 羞耻心的武林高手来说,都可算深仇大恨,你难道就不怕仇家遍天下么?” “行走江湖,胜败乃常事?非也非也,至少我就从未败过。”过连城道:“此外,当江湖大部分有名姓的高手,都出现在我这群雄谱中,他们就不会觉得是耻辱。反而没上谱的人,还想要千方百计地挤进来。” 鸠摩智还是面上难看的奉上了黄金,过连城收下黄金后,就取出群雄谱”,单开了一页,在这一页首先写了武林绝顶,十六两”。接着在下一行龙凤飞舞的写道:吐蕃护国法王,鸠摩智,擅火焰刀,佛门功夫,十六两。 鸠摩智黑着脸道:“小僧打算今日就离开大理,过少侠,若没别的事———— “我还真有事。”过连城合上“群雄谱”,微笑道:“明王不是想要让慕容博参悟天下第一剑么?我那三门剑法可算当世绝顶,你可任选一样和我交换。当然,可不要拿少林寺的武功来糊弄我。” 鸠摩智心头一动,他对那三门剑法,其实也颇为眼热,当即道:“过少侠想要用何物做交换?” 过连城微笑道:“就明王你的火焰刀吧。” 有了六脉神剑,他其实对火焰刀兴趣并不大,但谁让鸠摩智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门绝学,其余的过连城真看不上眼。 “这————”鸠摩智犹豫,用少林寺的秘籍换,他是千肯万肯,但那自己的绝学换,就不同了。更何况火焰刀乃吐蕃大轮寺镇寺绝学。昔年他正是练成火焰刀之后,凭此武功扫荡西域黑教,奠定大轮明王威名。 “难道明王在天龙寺中所言不过是糊弄人的,其实明王和慕容博不过是泛泛之交,不过是想借他名头用少林绝技换取六脉神剑”。 过连城道:“哈哈,开玩笑的。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道貌岸然之辈,若真有这样的人,一定要打他个筋断骨折不成,明王想来不是这种人。” 鸠摩智终于明白天龙寺众高僧被自己逼着交换六脉神剑”时的心情了,一咬牙道:“好,那小僧就和过少侠交换,换那门天外飞仙”。 这剑法最是辉煌华美,用以人前显圣是再合适不过。 很快,过连城拿到火焰刀”秘籍,他随手翻阅,以他的眼界见识,自然能辨别出这究竟是真秘籍还是假秘籍。 “小僧可保证,“火焰刀”秘籍确实无误。”鸠摩智双手合十,虽然有些心疼,但想到那仿佛自天外而来的飞仙之剑,心头又被喜悦充满:“过少侠,该你将天外飞仙”传给小僧了。” 过连城道:“慕容博已死,不知明王打算怎么把秘籍交给他?” 鸠摩智道:“小僧打算亲自到参合庄去,将秘籍焚于慕容先生墓前。” “好。”过连城点点头:“我替明王代劳了。” 鸠摩智心头有不好的预感:“代劳?” “不错,我也正打算去姑苏拜访那位南慕容。”过连城道:“明王放心,我一定在慕容博墓前,将这剑法秘籍背给他听,若遇到他本人,我就让他看看这一剑的辉煌灿烂,对他说这一剑乃明王所赐。” 鸠摩智顿时瞪大眼睛,过连城亲热地拍了拍鸠摩智的肩,看似风轻云淡,但鸠摩智顿觉一股汹涌的力量席卷而来,正常人挨了这一拍,立时就要筋断骨折。 “明王若觉得这法子不好,只管说出来就是,咱们公平交换,而非强买强卖。嗯,你不说话,我便当你认可了,再见。” 鸠摩智:“————” 看着过连城离开的背影,鸠摩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愤愤。那汹涌的真气还在他体内乱窜,勾连伤势,他正全力镇压,若他一开口,一挪脚,只怕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了,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携火焰刀”秘籍离开。 两日后,过连城和崔百泉离开了大理城。 过连城骑在马背上:“师叔,我打算去姑苏一趟,你就先回伏牛派吧,师父挂念的紧。” 崔百泉道:“你打算找姑苏慕容算帐?” 过连城道:“不错,姑苏慕容敢打咱们伏牛派的主意,咱们若是不给他些颜色瞧瞧,还以为咱们伏牛派是泥捏的。” 崔百泉犹豫道:“姑苏慕容为武林世家,他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更名动江湖,你只一个人去,恐有危险,不如我和你同行?以” 过连城摇头:“我一个人来去自如,就算慕容家真有什么厉害人物,我一个人想要离开也简单得很。而且伏牛派现在越发壮大,偏偏师父受了伤,正需要师叔你这样值得信任、武功高强、又会谋算的人主持大事。” “————好。”崔百泉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这师侄武功高绝,自己反而可能拖他后腿。 而且崔百泉也的确想要回去看看师兄和伏牛山,他离家多年,早就牵挂故乡。 过连城和崔百泉分道扬镳,各自策马而行。 就在他离开了小半个时辰后,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 两骑飞奔而来,马背上是两个容貌出众的少女,一个圆脸可爱 ,一个空谷幽兰。 正是钟灵和木婉清。 钟灵噘着嘴:“哎呀,咱们晚了一步,过大哥他们已经离开了。” 木婉清沉默。 “哎,本来咱们没地方去,还想跟着过大哥去中原闯闯来着。”钟灵少了往日的活泼顽皮,木婉清也越发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些天,钟灵和木婉清知道段正淳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段誉为自己的哥哥后,并没有要当郡主的喜悦,反而处境尴尬。尤其是钟灵,她本想回到万劫谷,过原本无忧无虑的日子,但现在钟万仇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夹在父母中间没有落足之地。 而木婉清心头也不忿母亲秦红棉骗了她十几年,而且秦红棉一方面对她说天下男人不是好东西,另一方面又想要和段正淳勾勾搭搭。两少女知道过连城将要返回中原,便一合计,打算和过连城一起去中原游玩。 对于风姿洒脱,武功高绝的过大哥,少女们又怎能没有好感。 可惜,她们来晚了一步。 钟灵忽然眼睛一亮:“木姐姐,不如我们去伏牛山瞧瞧吧,咱们两个人一起。我也找回了我的闪电貂,加上木姐姐你的袖箭,没人能奈何得了咱们。等到了伏牛派,保准吓过大哥一跳。” 木婉清想了想,也点点头。 却不知,这决定让她们和过连城偏了道。 苏州城。 这时正三月天气,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人身上,当真醺醺欲醉。 在苏州城有个酒楼,唤做暖风阁”,这是附近最大,最豪华的一间酒楼,装潢很考究。秘制的清酒千里香”更是味道醇厚,回味悠长。而大厨据说是宫里退下来的,乃真真正正的御厨。做的菜不但味道好,而且摆盘也讲究得很。 “北乔峰,南慕容,这两位都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各有一手冠绝武林的绝学,真不知这两人斗一场,谁胜谁负。”酒楼里有许多江湖汉子,酒一喝多,就没个把门的。而像这种争论谁武功高低,谁比谁更好汉的话题,更是千古不绝。 “当然是北乔峰厉害,死在乔帮主手下的胡虏不知多少,当年汪帮主试了他三大难题,命他为丐帮立下七大功劳,这才以打狗棒相授。尤其是泰山大会时,丐帮受人围攻,全靠乔帮主连创九名高手,强敌退去,丐帮才转危为安,一手降龙二十八掌”,天下谁能抗手?” “乔峰厉害,难道慕容公子就差了么?那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令 不知多少江湖豪杰闻风丧胆。仿佛全天下的武功他都会一般。说不得乔帮主一记亢龙有悔”,结果反而被慕容公子的“亢龙有悔”给打伤。” “不错,还是慕容公子更厉害一些。”这里到底是苏州,为慕容复说话的人更多。 就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又有人道:“你们孤陋寡闻了,现在江湖俊彦不只有北乔峰、南慕容,还有个中连城。” “这是何许人物?” “所以说你们孤陋寡闻,碧海潮生”过连城,此人是伏牛派掌门柯百岁的二弟子,据说四五个月前才首出江湖,一路到大理去。这一个多月,不但剿灭了山贼水匪,更是沿路邀战各路高手,无一败绩。到了大理后,四大恶人因他或死或被抓。之后又从大理,直往江南而来。” 说话这汉子喝了口茶才继续道:“这迢迢千里,他还是一路打杀贼、杀水匪、邀名家。“青云鹤”刘松、“天灵剑客”白云空、“姚家寨大寨主”姚搏当————” “这些各位就算没见过,想来也听过吧,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高手,可却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五招,瞧过他出手的人,都说他本来可以一招就解决对手,但为了不让那些前辈面子难看,才过了五招。” 随着这汉子侃侃而谈,酒楼渐渐陷入安静,全场寂静,只有他一人声音。 “对了,这位过少侠每每击败对手后,会将那人姓名、武功记在一册子上,谓之群雄谱”,还会讨要黄金,言说将来铸天下第一”匾额。败其手之人,武功越高,要的黄金越多。大多数高手,都是二两到六两不等,据说唯一个十六两的,还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他因掌力雄浑如海潮,所以被称为碧海潮生”,现在江湖许多人都说北乔峰、 南慕容、中连城,把这三位并列。” 这一席话,许多苏州武林人士震得不轻,纷纷议论,想不到天下又出了这么个年轻高手。 这时与汉子同桌的一人道:“在下也曾瞧过过少侠出手,当真风轻云淡,有宗师风范。过少侠一路直往苏州而来,苏州最有名的高手莫过于南慕容”,所以在下猜测过少侠正是要邀战慕容公子。为此,我和好些朋友都是舍弃一切事务赶来苏州。” “非也非也,这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怎配和乔帮主,慕容公子并称,只能说世上愚昧之人太多,所以才有这么多东郭先生,鱼目混珠。”这时酒楼中突然有个极古 怪的声音响起。 “谁在放屁。”最开始说话 的那汉子一拍桌子。 “素来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刚才这些屁话,却是又臭又响,偏偏还在酒楼里放,简直倒人胃口,放屁的人毫无羞耻心,该打屁股三下。”众人顺着目光看去,说话这人是个容貌瘦削的中年汉子,身形甚高,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脸上带着一股乖戾之气。 他同桌还坐着两个汉子,一人身形瘦小,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神色间甚是剽悍。一人中等身材,白净面庞,做书生打扮。 “这位朋友,你究竟有何见教?”第二个说话那汉子将第一个汉子按住,声音沉稳。 “嘿嘿,见教倒是没有,我包三先生最爱便是打架。看见别人口出不逊,更是要赏他几个耳刮子。你们是自己过来挨打,还是包三先生我劳动大驾,亲自过去赏你们几个耳光。”灰布长袍的包三先生说道。 “他妈的,你什么东西。”很快酒楼中就响起了乒桌球乓的打斗声,接着替连城说话的两个汉子就被从楼上扔了下去。 接着,包三先生那一桌从楼上踱步下来。 “三哥,先前你有句话就说错了。”留着两撇鼠尾须的汉子道。 “怎么错了?” “世上最爱打架的是谁?是包三先生么?非也非也,那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好了,咱们快回参合庄吧。公子爷和大哥都出去了,现在参合庄里只有阿朱、阿碧。她们两丫头虽然机敏,但武功毕竟不行,对头若真找上门来,怕应付不了。”作书生打扮的汉子说道。 “二哥说的不错,咱们快回参合庄吧。” 慕容复手下有四大家臣,这里的三人正是老二公冶干、老三包不同、老四风波恶。其中老二公冶干自夸掌法江南第二。第一便是慕容复了,原着里乔峰和他对了三掌,第一掌、第二掌都接了下来,第三掌他手中酒碗被震得粉碎,瓷片划的他满脸都是血,却神态自若。 包不同武功不弱,善于擒拿,平生最好就是非也非也,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反驳两句。 至于老四风波恶,武功未必多高,但的确是天下最好打架的人。 三人一边赶路,还一边商讨酒楼中听到的事。公冶干道:“伏牛山不就是个小门派,想不到竟然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这世上欺世盗名之辈多也,姓过的只怕也是如此。” 风波恶道:“嘿嘿,几天没打架,手痒了,就让我去称量称量这碧海潮生”是否名副其实。” 此时,过连城正在太湖之畔,打听参合庄所在。 他一路转战千里,从大理打到苏州,现在就准备去找慕容复的麻烦。他向路人询问参合庄”所在,但连问了七八个人,居然都没有人知道。还有个老者道,在苏州城里,没有姓慕容的庄子。 正在这时,湖面绿波上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衫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歌声娇柔无邪,欢跃动心。 过连城对这少女的身份已有猜测,果然,等少女划船近岸,就听她用甜甜的声音道:“这位公子到参合庄去,是有什么事么?” “阿碧妹子,小心,那是咱们参合庄的对头。”正在这时,风波恶的声音响起,他们三人也赶了过来,此时大声呼唤,远远便展开轻功,生怕过连城对阿碧不利。 很快,三人到了近前,公冶干拱了拱手道:“阁下想要到参合庄去,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风波恶道:“你是不是过连城。” 过连城点头道:“不错。” “哈哈,先吃我一刀。”风波恶手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钢刀,呼啸生风地向过连城劈 了过来。 “四弟,论好斗,包三先生未必会输给你。”包不同哈哈一笑,五指成爪,也使出擒拿手,向过连城抓了去。 公冶干忙道:“两位兄弟,不要。” 但可惜,晚了。 过连城瞧两人攻到近前,也不见他们用什么绝学神功,只是左一拨,右一拨,两人哎呦”一声,人就滚到了太湖中。 公冶干见两兄弟遭了毒手,也是一掌向过连城拍来,他号称江南第二,掌力的确有过人之处。 过连城仿佛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身上,公冶干先是一喜,然后就觉从对方身上传来一股沛然难挡的反震之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人倒飞出去,也噗通”掉到了太湖中。 “哎,你这一掌倒打的我蛮舒服的。”过连城拍了拍衣服。 “公冶二哥、包三哥、风四哥。”阿碧娇呼一声,从太湖中接连将三人捞起来,都是湿淋淋的,落汤鸡一般。尤其公冶干,面色惨白如纸。 “小子,你这是什么妖法?咱们再来。”风波恶果然好斗,而且起初过连城随手一拨并没有用力,他们自然没受什么伤。 风波恶一飞冲天,双手持刀,举在半空,猛然向过连城劈来,过连城随手一挥,他人又横飞出去了,吐血撞入太湖中。 “风四 哥。”阿碧又去捞风波恶。 过连城垂下手:“你们是慕容复的家臣?一言不和就动手,还以多欺少,真是无礼至极。” “非也非也。”包不同跳上岸,道:“这可不是以多欺少,你这一趟是要给公子爷下战书,公子爷武功高强,少年英杰,名满天下,咱们要替公子爷把把关,否则什么臭鱼烂虾都要找咱们公子爷切磋了。” “素来听说包不同最好非也非也,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喜欢驳斥一二。”过连城道。 “非也,非也,并非包三先生喜欢非也非也,而是你这句话说得不对,我不得不辩驳一二。尤其是那些乱放狗屁的,包三先生最喜欢的就是辩驳到他们哑口无言。” “其实我也喜欢说非也非也。”过连城反手又是一掌轰出去,强劲的掌风携裹包不同砸向太湖,在半空中还能听到他骨骼碎裂的声音。 过连城微微擡头,看着半空中的包不同,点头道:“飞也飞也。” “包三哥。”阿碧心累,又跑去捞包不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