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叫刘嚣齐冬雪塔尼娅的小说》 第1301章 决不能停 化作一团猩红血雾,刘嚣从血棘高墙之上纵身一跃,裹挟着浓烈腥风,朝着黑潮般的魔种大军俯冲而去。 血色双瞳扫过沿途瓦拉克,目光所及之处,成片魔种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轰然瘫倒。 它们墨绿的皮肤骤然龟裂,鲜血从每一道鳞缝中疯狂渗出,紧接着便是躯体由内而外地爆裂开来,血肉横飞,在晦暗天幕下绽放出一朵朵狰狞而妖异的血色烟花。 接连不断,宛如地狱盛开的彼岸花海。 伸手虚握,长弓川云自掌间出现。 两指扣弦,鲜血自指尖涌出,在弓弦上凝聚成一支猩红长箭,箭尖燃着幽暗血焰。 弓弦松开的刹那,一道血线划破苍穹,直奔万米之外那堵如山似岳的魔种军阵。 拥挤在秩序领域边缘的瓦拉克正嘶吼咆哮,丑陋的头颅攒动,满口獠牙间滴落着口液,嚣叫着冲入嫣阑城后要将人族魔女生吞活剥。 忽而,它们察觉前方有一点古怪的红芒闪烁,微小如萤,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还未等它们反应过来。 血线已至。 第一头瓦拉克的胸膛被无声贯穿,箭矢从它覆盖墨绿鳞片的脊背破体而出,第二头、第三头…… 一连数十头魔种像是被血线串在一起的腐肉,齐刷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没有立即死去,碗口大的贯穿伤,对于自愈力惊人的瓦拉克而言,原本不过是战场上一道无足轻重的勋章。 然而,伤口处迅速蔓延开诡异的暗红纹路,血肉开始腐化溃烂,鳞片片片剥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转瞬间,一具具狰狞的躯体化作粘稠的肉泥,瘫软在地,恶臭弥漫。 不过很快,从伤口向外,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腐化溃烂,化作一滩滩肉泥。 某人指尖连弹,弓弦残影层层叠叠,刹那间,百箭齐发,血色的箭雨遮蔽了天光,倾泻而出。 而他身下,久未登场的刚子展开森白骨翅,翅骨震颤间荡起阵阵音爆,脑后数根触角疯狂喷吐,密密麻麻的白色骨钉如冰雹般砸向敌阵。 血线与白影在大地上交织成一幅死亡的光网,无情扫过黑压压的瓦拉克军阵。那抹血色光华仿佛无情的杀戮机器,还没有照面,远处的敌人便已化作一地狼藉的血肉残骸。 当某人离秩序领域的边缘仅有千米距离时。 耳边,绾绾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去。” 某 人置若罔闻,身形没有丝毫停滞。 逆流向上,一往无前。 很快,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乞求,“回来。” 刘嚣猛地扭头,瞳孔骤缩,愕然望向嫣阑峰顶。 那里,仿佛有人正伫立于山巅,一身素色白衣,目光穿越整个战场,正凝望着他。 某人咧嘴一笑。 冲出领域,义无反顾。 天地,在那一瞬间骤然失色。 滔天死气如深渊巨兽张开吞天噬地的巨口,将周围一切尽数吞没。 悬浮空中的数位魔族圣者原地消失,撞入漫天黑雾之中。 巨力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黑雾数次向内坍缩,又猛烈膨胀炸开,期间无数虚影在浓雾深处明灭闪现,仿佛有诸神在暗中角力。 大地轰然塌陷,龟裂向四方蔓延,瓦拉克的残肢断骸在狂暴的冲击中化作细碎血沫,随着腥风洒落长空。 片刻安静之后。 黑雾翻涌,成群瓦拉克尸祸从浓稠的死气中涌出,它们身上绽放着一朵朵诡异的蓝紫色小花,逆时针扑向自己的族人。 利爪撕裂鳞甲,獠牙啃噬血肉,刺耳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而那团已成气候的黑红雾气则朝着反方向滚滚碾压,仿若一头活着的深渊巨兽张开饕餮巨口,将数以万计的魔种卷入其中。 被吞没的魔种甚至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死气吞噬丧命,壮大着这股绞肉机般的亡者洪流。 某人骑着刚子,双手各提着一具瓦拉克圣者尸体,两具庞大身躯在他掌中如同玩具,鲜血在血肉间穿梭盘绕。 两双已然灰败的眼睛再度睁开,血瞳中燃起残暴战意。 某人看都未看一眼,随手向后一甩,两具圣者血尸转身便扑向敌阵。 身边,两位荒洪圣者守护左右。 而在浓雾深处,另外八位圣者与四十多头领主级凶兽正疯狂绞杀着被卷入的魔种,兽吼震天,气劲破风,魔种残肢如落叶般从雾中抛飞而出,铺满了整片崩塌的地面。 某人眼底血色翻涌,猛地抬手朝向前方上空,十指连弹,数十道血色箭矢破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猩红尾焰划破天穹,在万米外敌阵上空骤然炸开。 血箭四散崩裂,化作铺天盖地的血雨洒落。 血水渗入瓦拉克布满鳞甲的身体,那些鳄鱼般狰狞的头颅猛地一僵,竖瞳陡然染上一抹猩红血色。 片刻僵滞之后,它们齐齐扭 转躯体,獠牙暴露,咆哮着朝身后尚在冲锋的同族扑去,锋利的利爪和咬合力惊人的巨口在这一刻倒戈相向,大口吞食曾经战友的鲜血。 感受到有一股精纯力量想到夺走周围风元素控制权,空气中的气流骤然凝滞,连呼啸的腥风都被硬生生掐断。 眼角电芒一闪,瞳孔深处倒映出一抹银白。 数百道玄雷轰鸣而落,雷柱如天河倒泄,追着那位悬浮半空的魔种风贤劈下。 对方不闪不躲,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无形风障自周身撑开,如一面流转的空气壁垒,轻易将数百道玄雷尽数拦下。 雷光在风壁表面炸裂四溅,银蛇乱舞,却未能破开分毫。 却有一道幽光无声掠过,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风贤的脖颈处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脸仍挂着那抹轻蔑笑意,与身躯悄然分离,自高空坠落。 黑雾深处。 刚子挥舞古翅,一块块巨大的岩陨在翅风中被震碎成石屑纷飞。 周围死气被气劲荡开,空中一头瓦拉卡手持开天巨斧,劈空砸落。 身形一闪,电射般闪出数十米开外。 而刚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在原地,骨翅震动却挣脱不得,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斧。 包裹身体的骨翅崩裂,地面被生生压出一个深坑。 刚子颅后触角疯狂抽搐,不计代价地喷吐出密密麻麻的白色骨钉,尽数钉入那头魔种的庞大躯体之中。 控制周围两头圣者血尸围堵帮忙。 忽地,冰冷寒意攀上脊背,一股探寻的感知正沿着他的气息轨迹寸寸逼近。 没有犹豫,闪身隐没进翻滚的黑雾之中。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 一根短矛撕裂雾障破空而至,狠狠扎在他方才所立之地。黑火自矛尖骤然迸发,向四面八方蔓延铺展,将周围残存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那片区域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火海,连飘散的血雾都被焚烧殆尽。 不敢逗留片刻。 那股若有若无的寻探气息再度弥漫开来,比方才更加汹涌,在黑雾中蜿蜒游走,疯狂搜索着他的踪迹。 一旦被锁定 念头未落,破风声已至。 又是一根短矛砸落。 某人侧身疾闪,短矛擦着他的肩甲掠过。 在黑雾之中连续腾挪变换方位。 脚下 每一点地,便有一道幻身朝别的方向疾掠而去,上百个真假难辨的身影同时散开,让那股追踪气息在瞬间陷入短暂混乱。 借此缝隙,灵觉锁定敌阵中数个目标。 风握定身,七剑齐出。 那股寒意终于消散。 继续突进。 前方,这股绕着秩序领域和山体边缘奔涌的黑色洪流依然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魔种源源不绝地从山下涌来。 决不能停。 手指在弓弦上急速拨动,道道血线不断射出,精准地没入前方远处的魔种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色漩涡。 身后,针对持斧圣者围殴终于结束。 只剩下半截骨翅的刚子拎着尸体赶了上来。 他头也不回,随手用鲜血将尸体包裹。 而黑雾后方,遍地魔种尸体挣扎爬起,灰败的瞳孔中没有生机,只有对族人生命的渴望。 第1302章 你还是你 人族扇环,潺音草谷 万千灵草随风摇曳,泛着柔和的荧光,如一片坠落地面的星河。 一个青年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数不清的光团,每一团都澄澈如露,内里隐约有光华流转。 周围,上万灵兽跪卧伏地,屏息敛声,生怕惊扰了这片静谧。 青年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有流光旋绕,微侧过头,循着某个极远的方向望去。 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又带着点感怀。 “这么久了”青年喃喃自语,“你还是你” 双指点在眉心,“队长,还是那个分类吧。” 与此同时。 “队长,还是那个分类吧。” 灵音响起。 某人被鲜血浇筑般的身躯微微一颤,笑意从唇边蔓延开来,瘆人,却又酣畅淋漓。 下一瞬,激昂的节奏犹如万马奔腾,在他四肢百骸中奏响。 灵体中仿佛有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动,每一声都敲在他的血脉深处。 身体的疲累竟在一息之间被冲刷殆尽,胸腔内,战意与杀意如岩浆喷涌,翻涌澎湃,几乎要撑破胸膛。 居然连力量都暴涨了不止三成。 小知音,还真是懂我。 这鸣音灵体,看来是被他玩出花来了。 某人嘴角的弧度更深几分,脚下一踏,整个人浮空而起。 身后,战场上弥漫的鲜血仿佛受到无声召唤,无数血水从地面、残肢、断尸中悬浮而起,汇聚成流,在他身后聚拢。 短短数息。 猩红血浪在他背后翻涌成形,浪头层层叠叠。 狂风扫过,遮蔽一切的黑雾顷刻尽散。 无数魔种终于见到了敢于直面他们,且摧枯拉朽般横推十多公里的敌人。即便瓦拉克一族征战无数,见惯尸山血海,这一刻,仍不由瞳孔骤缩,喉头发紧。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死去的族人,是鲜血浇筑的浪潮,是漫天血腥,是没有尸骸的战场,而比这一切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不敢直视的那个人。 浪潮倾泻,血海之中翻卷着无数尸祸,嘶吼着扑涌向前。 当血水灌入他们口鼻,在身上留下印记。 冥冥之中,那个踏浪之人,立在血海之上,竟令他们生出跪拜的冲动,神圣得不可逼视。 几位魔种圣者遥指某人。 顷刻间,万千术法撕裂长空,遮天箭雨 倾覆而下,如蝗如瀑,将整片天幕压得发暗。 人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在岩刺丛中虚闪腾挪,火陨砸落,他不避不挡,任其擦身崩碎,三千雷动轰然劈下,他踏电而行,毫发无伤,十里真冰蔓延冻结,却阻不住他哪怕半步。 铺天盖地的箭雨能锁定他位置的不过寥寥数箭,皆被身旁血尸挥臂挡下,箭矢没入腐肉,沉闷无声。 数头扑来的瓦拉克被血尸凌空拍成肉沫,数箭点死躲在敌阵中的战争炼灵者。 一抹极细的黑芒从天顶无声落下,视风障如无物,穿血盾如透纸,熔火圆阵一触即溃,连圣者血尸亦被贯穿。 某人侧过脸,目光穿过纷乱战场,落在敌阵中一道持黑弓的身影上。 同时,那黑芒擦着他的脑袋钉入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胖娃从某人头顶探出脑袋,甩了甩尾巴,爬回肩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刚子骨矛已然锁定黑弓方位,两头圣者血尸应声破阵,踏碎百具魔种,直扑而去。 接连又是数道黑芒从天而降。 某人恍若未觉,步伐不乱,带着一众血尸径直凿入魔种大军腹地。 黑芒被胖娃荡开同时,闪身躲开数位贤者近身围杀,七道流光闪烁,身形骤然模糊,再出现时,已在数百米开外。 身后,只留下一片齐齐瘫软的尸体,被翻涌的血浪一卷而入,再无痕迹。 陡然止步,躲过无形横扫。 上步冲拳,拳风炸裂,一拳洞穿伏击者胸腹。 身形未定,又是侧身连闪,十数道裂痕如蛛网般在他方才立足之地爆裂开来,纵横交错。 收起长弓,双刀屠枭在手,破空迎上。 刀锋交错,偏头错开对方凌厉一斩,旋身欺入内圈,连斩数刀,刀刀入骨。 收刀,飞剑收尾。 不过一息。 人影已远在千米之外,掠入下一道战圈。 三位瓦拉克贤者呈三角合围,元素已在指尖酝酿成形,紫电、霜华、暗炎三道洪流同时倾泻。 左刀横斩,右刀斜劈。 两道刀光几乎同时亮起,一刀削断紫电贤者护体法罩,刀锋入颈三分,一刀自斜上方落下,劈碎霜华贤者未及撑起的冰甲,刀势未尽,顺势搅入其胸膛。 暗炎贤者骇然后撤,双手急推,暗炎凝成一道火墙横亘于前。 屠枭交错一剪,刀气撕裂火墙,踏火而过,刀身灼得泛红,却仍 一刀钉入对方心口,腕力一拧,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绞碎。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收势,双臂再一震。 左手刀格开阴影处递来的一刀,右手刀自下而上撩斩,从敌方暗影下颌切入,透顶而出,血雾喷涌。 随势旋身,左臂抡圆,刀刃划出一道满月弧光,切过另一头持匕偷袭者的咽喉。 对方连退三步,捂着喉间跪倒,指缝间血如泉涌。 “死!” 惊雷般的咆哮震慑天地。 某人抬眼,只见一头身披重甲体型如山的魔种圣者生生震开缠斗的数具血尸,踏碎满地骸骨,裹挟着滔天煞气朝他扑来。 压迫感凝如实质,脚下的地面被那股无形威压压得寸寸龟裂层层下陷,周围魔种被压得匍匐跪地,甲胄扭曲变形。 唯有他,身躯一沉,膝盖微弯,随即猛地绷直。 屠枭双刀横于胸前,刀身嗡鸣震颤,刃锋上残余鲜血被震颤的刀光震成细碎的血雾,盘旋缭绕。 那颤音越来越烈,像是兴奋,又像是渴血,刀身共鸣,与心跳融为一体。 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坑,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不退反进,逆着那山岳般压来的身影直冲而上。 双刀在身前交叠,整个人旋转起来,刀锋卷出一道血色漩涡,撕碎沿途一切阻滞。残尸断肢被卷入刀旋绞成碎末,血雾弥漫中,一道凌厉至极的刀光径直迎上圣者那柄开山裂地的巨刃。 刀锋相撞。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尖锐得几乎撕裂耳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猛然炸开,将方圆数十米的魔种、残骸、碎石全部推飞。 某人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柄灌入双臂,骨节嘎嘣作响,双臂表皮炸开数道血口,整个人直线倒飞出去。 数十米外之外才堪堪落地,双足犁出两道深沟,又滑出近百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双臂已震得发麻,眼神却毫无波澜。 左手松刀,翻腕之间,长弓已从背后滑入掌心,右手三指扣弦,弓开满月,数箭连珠,一气呵成。 那刀圣不过后移数米,不闪不避,迎着箭矢,踏步再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数箭竟破不开敌人护体罡气,这敌人在圣者之中也属强者。 巨刃迎头劈下。 这一次,没有硬拼。 某人身形在巨刃落下前骤然一散,血影如同滑不溜 手的泥鳅,贴着巨刃的刀背错身而过。 刀锋切碎他的残影,而他已在圣者左侧现身,旋身疯斩,居然还是破不开外甲。 对方怒吼一声,巨刃回扫。 某人矮身一缩,身形几乎折叠,刀锋擦着他背脊掠过,懒腰斩断魔种一片。 血芒绕着庞大躯体的前后左右不断闪现,刀光连成一片刺目的网, 魔种圣者挥刀横扫竖劈,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急,可每一刀劈下,斩中的都只是一道虚幻残影。 某个疯子就像附骨之疽,永远贴着巨刃的盲区游走。 每一刀割开的伤口,都有一缕死气顺着刀锋渗入。 一点一点,蚕食生机。 伤口愈合越来越慢,力量也随之消减。 终于,某人朝外退开。 两头荒洪圣者扑上补位,一左一右封住退路,与那残喘敌人纠缠绞杀在一起。 血海轰然涌过,浪头将三头圣者一并吞没。 血水翻涌之间,挣扎的动静很快沉寂下去。 几息之后,某人抬脚踩在巨大身躯的胸口,俯身拔刀,带出一蓬浓稠血花,喷溅了他满襟满脸。 缓缓伸出舌尖,将嘴角血渍舔入口中,唇角微扬间露出一丝淡漠的弧度。 感受到什么。 抬起头。 目光穿过翻涌的血浪与漫天的血腥,直直望向高空。 那里,有一双睥睨众生的眼睛,也正隔空锁定了他。 第1303章 吾乃血族之主 那道目光带着戏谑,居高临下,仿佛在俯瞰一只困在绝境中徒劳挣扎的蚂蚁。 某人咧开嘴,笑出一口染血的白牙,狰狞而狂傲。 圣座是吧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都不如 数道锋刃斩来,些许走神,险些着了道。 “渊律,”魔族圣座的声音从天穹降下,响彻整片战场“你倒是偷偷藏了不少好东西。” 绾绾没有回答,也无须搭理,反正已经彻底撕破脸。 “猜猜,”声音再起,“你还能坚持多久。” 话音刚落。 天穹猛然一荡,一股磅礴的力量自高处倾轧而下,无形的冲击波荡开层层涟漪。 某人猛地扭头。 只见大批魔族贤者咆哮着冲入秩序领域的边界,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无形壁障,此刻对他们竟形同虚设。 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血棘高墙之上。 那里,一众女修单薄的身体凛然伫立,衣袍猎猎,目光决绝,视死如归。 某人伸手拍了拍肩头胖娃的脑袋,声音低沉,“该掀桌了。” 接着,周围圣者血尸飞速聚拢到他周围。 刘嚣双臂张开,周身血芒暴涨,刺目的红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深吸一口气,声音自血光深处传出,宏阔而肃穆,穿透整片战场。 “吾乃血族之主” “凡得我血脉者,即可逃离!” “隐藏身份,扎根繁衍,扩张族群!” “待吾召唤,屠灭万族!” 声浪如潮,裹挟着血脉深处的共鸣,向四面八方荡开,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静。 片刻之后,万千瓦拉克竟齐齐掉转方向,如退潮般朝山体边缘急速掠去,密密麻麻的身影贴着血浪奔行,无声而有序。 这一幕,让刚从山下爬上来的魔种一阵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撤退的命令,却有如此多族人从战场撤下。但魔族王庭的强者中,有人很快反应过来。 “找死!”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振聋发聩。 话音未落,六道人影已从王庭方向破空而来。 身形沉入奔流的血浪中,刘嚣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招必然招来魔族强者的全力围杀,因为让如此数量的血鬼返回魔种领地,对整个族群来说犹如跗骨之蛆,甚至可能动摇魔种根本。 相较之下,一个魔支的城池就 没有那么重要了。 要么,将他这个血主当场诛杀,令血脉源头断绝,要么,将那些已然转化为血鬼的瓦拉克尽数剿灭。 此时此刻,刘嚣就是逼着魔族做选择。 血浪裹着他向山体外飞速穿行,四周血色如织,耳畔尽是浪涌声与远处爆裂的术法余波。 瞄了一眼不断逼近的六道流光,双手一抬,掌中灵能如洪流般倾泻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两扇巨大的圆盘。 窜出山体的一刻。 源自那头灵兽头颅的领域压制骤然消散。 指尖灵能急转,空间真言在两扇圆盘上同时成形。 一柄短斧撕裂长空,伴着山崩地裂般的万钧伟力,从那即将抵达的六道流光中激射而来。斧刃划过处,长空被扯出一道模糊的裂口,周围的空气被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某人侧身抬臂。 一前一后,双门已开。 右掌平举,那一柄挟着毁灭之威的短斧倏然消失在掌前三寸之处,没入门中,无声无息,仿佛被虚空一口吞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溅起。 而左掌的巨大门中,骤然探出一只硕大的蛇头,鳞甲漆黑如墨,竖瞳猩红如血。 巨兽身上,荒洪自门中踏出,兽虎紧随着跃出,山魈咆哮着扑出,二十多位圣者血尸接连跃出巨门,这还没完,门中光芒再闪,成批的领主级兽主级凶兽接连不断。 大娃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扭,不偏不倚将刘嚣迎上自己头顶。 远处,那六道原本气焰滔天的身影骤然悬停于空,硬生生刹住了冲势,再不敢欺近半步。 事态转变的太过突然,只是转眼,那个自称血主的孤身人族,此刻已被六条风蛇圣兽盘绕,被三十多头异族圣者簇拥。 更令那六人心头发寒的,是这人掌中尚未闭合的游离门,门中涌出的身影远未停止,赫然可见一个建制完整的山魈军团。 那门出现的,几乎是一个成建制完整山魈军团。 六魔对视一眼,脸上齐齐现出一丝凝重。 留下大娃,另外五条风蛇载着各载着五头圣者血尸和成批山魈,沿着秩序领域边缘朝不同方向飞去。 嫣阑城,可能不会被目前涌入的敌人摧毁,但里面的女修,绝对会死伤惨重。 必须将敌人最强的战力阻挡在领域之外! 遥望那六位身形各异的魔族圣者,轮顶尖战力,刘嚣可能还不够格,但圣座之下,他还没虚过。 大娃身躯猛然一扭,载着刘嚣和数万血尸折返山体上空,重新投入那道澎湃的血浪之中,继续向魔种阵列碾压而去。 秩序领域外围,六条风蛇和尸祸军团的加入,瞬间点燃了另两拨魔种的战场。 乌班所在的北侧,本就拥挤的军阵中,山魈那壮硕身躯如岩陨般成片砸落,三娃四娃张开巨口,在魔种群中肆意吞食,巨口开合之间如两扇磨盘碾过,残肢断甲卷入喉中,连惨嚎都未来得及出口。 一个摆尾横扫而过,上千魔种垃圾般被甩飞出山体边缘,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坠向深渊,空中留下一片血雾与尖叫声交织的残影。 西南的纳贝流虽有飞行能力,但空中战力并不强,五娃七娃凌空穿梭,蛇躯翻搅如风卷残云,翼展遮蔽天光,每一次俯冲都撕开一道血肉裂谷。 飞行阵列被撞得七零八落,如纸鸢断线,风蛇荡起的乱流扫得漫天散落,有的直接被吞入蛇腹,有的被抽得嵌入岩壁,骨肉嵌合,惨烈无声。 没了双开门。 刘嚣不再逗留于大娃头顶,身形一纵,自蛇首跃下,融入翻涌的血浪之中。 自知已暴露在魔族强者的锁定之下,与其将目标聚在一处,不如散开锋芒,让对方的杀意无处着力。 只留数头圣者血尸紧贴在他周围,如影随形,随时替他挡下暗处的致命一击。 他现在要做的,让血浪持续向前,不断吞噬更多魔种化为血鬼,同时将领域外的敌军彻底打散、撕裂、分割,不给他们聚拢成势。 战场越大,他手中的筹码就越多,战线越散,这把火就越旺,嫣阑城的压力也越小。 但显然。这不是敌人希望看到的,更不是他们能容忍的。 王庭的某艘战舰中,有十数魔种缓缓升空。 为首的魔种周身无风自涌,光影在他周围微微扭曲,无形威压即便隔着数万米外依然令人脊背发寒。 那压迫感,竟丝毫不弱于高穹之上与绾绾对峙的圣座。 第1304章 这么惨? 居然,还有一位圣座 之前的所有算计,在这位出现之后,尽数沦为笑话。 换作从前的刘嚣,此刻怕是早已脚底抹油,逃回沐夜家中,锅底红油翻滚,三五好友围坐,筷子一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今的他。 一步,也不想再退了。 血海翻涌,掀天覆地。 数以万记的瓦拉克如果被绞杀的蚁群,先是被尸祸冲阵,其中强者被血尸围攻,接着,便是数十米高的血浪砸下。 不死,却会被源血浸染,成为所谓血族的一员。 然后,自意识深处烙下一道来自血主的敕令。 离开战场,隐藏身份! 存活下来的瓦拉卡悄然向山下撤离,不管是以负伤的名义,还是编造撤退的谎言,亦或是堂而皇之地逃跑。 无论如何,他们身负血主意志,竟不惜将山下本阵冲得七零八落,也要拼死脱离这片炼狱。 某人没有隐蔽身形。 既然要吸引敌方强者的注意,就要做得更加彻底。 魔族圣者的单体战力远胜他的圣者血尸,如果对方想,派出去的那些血尸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可只要他这个血主还没死,就是最大的威慑。 一块冰陨,自天穹坠入血海。 王庭战舰之中,那位魔族圣座终于按捺不住。 冰陨着地,大地瞬成冻土。方圆数十里,仿若时光凝结,万物封于寒晶之中。 可偏偏,那汹涌血海完全不受影响,兀自翻涌,全然不受桎梏。 高空之上,十二位魔族圣者面面相觑。 为首者指尖微垂,向下一指。 十二道身影躬身领命,齐齐消失在原地。 圣者血尸陆续挣裂冰壳,贤者与领主级的尸祸亦开始松动,而其余魔种与低阶尸祸,则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封之中。 感觉到十数道强烈杀意将自己锁定,某人连弹上百箭后,反手抽出屠枭。 身体周围风墙血障层层叠叠,附近留下的十头圣者血尸也全都回撤在周围。 撞入敌阵之中。 双刃轮转,寒光如瀑,绝无一瞬停留。 z字挪移,身后倒下的残躯铺成一条未及闭合的路径。 右脚猛蹬地面,脚下岩层轰然龟裂,身形向左疾闪。 地面炸裂。 刚才位置在烟尘中轰塌。 紧接着,光束如暴雨倾 泻而下。 一头血尸跃起挡下,依旧被贯穿身躯,光束在连破数道屏障后,被血盾挡下。 可仅仅是那一刹的失神 便觉身体骤然失衡,重心沉坠。 低头一看。 右腿没了。 血从断口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冰面染成暗红。 他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 瞬间止血,右膝残端裸露外露,筋肉撕裂处翻卷如花,他却已借着这一蹬之势向左横掠数丈,身影贴着三道擦肩而过的光束滑开。 一瓶金色药剂入喉,血肉深处涌起一股灼热。 趁你病,要你命。 这六个字天底下的莽夫都懂,更何况面前这些魔。 周围圣者血尸彼此散开,两头扑向深坑中挣扎而出的巨剑魔圣,另三头高高跃起,双臂如铁钳般箍住从天俯冲的魔影,硬生生将其拽离轨迹,剩余的则如四堵血色肉墙,死死封住左右两翼。 但那只隐蔽身形的深渊,却始终未见。 天雷如瀑,地火如牢,高高在上的魔族炼灵者挥舞法杖,周围雷火萦绕。 刘嚣身形骤然拔高,又陡然折转, 残影碎成七八道虚像,每一道都朝不同方向掠去。 断肢处骨肉生长,筋络拼接。 断口处凭空生出一截苍白的骨柱,肌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其上,血管如藤蔓攀爬。 心中一沉。 侧身,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一个黑点突然膨胀,化作一只脸盆大的拳头。 裹着漆黑鳞甲和缠绕的暗气,自斜上方炸来,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爆鸣。 拳峰未至,劲风已透体而入,逼得他胸腔发闷,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这一拳,避不开了。 他咬紧牙关,双臂上的护甲层层叠出三道血盾,风墙在拳锋前方骤然收束凝实,所有防御在一瞬间叠加至极限。 然后那拳头便砸了上来。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双臂寸寸崩碎,风墙被碾压成漫天碎风,巨力贯穿所有防御,狠狠楔进他的胸腔骨骼。 眼前一黑,耳中只有骨裂的脆响与心脏几欲停跳的闷震。 没事,还没死。 猛地张开嘴,一口血雾喷出,眉眼间的狰狞反而更盛了几分。 身体轰然砸落地面,贴着碎石与冻土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碎岩如暴雨般向两侧飞溅 ,沟底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血线。 那把一直藏在暗处的刀,终于亮出了獠牙。 膝盖刚撑离地面,身形尚未完全站直,那道乌黑纤薄的刀锋便如毒蛇吐信,自他颈侧虚空处无声斩出。 封喉而来。 可某人等的,就是这个。 守候在一侧多时的荒洪血尸骤然暴起,用骨角荡开刀锋,同时一手钳住深渊魔圣的右臂。 五指嵌进鳞甲缝隙,硬生生将对方从隐匿中拽了出来。 远处的刚子早已蓄势待发,身上骨钉齐射而出,密密麻麻的骨钉以扇形铺开,钉尖破空尖啸,封住了深渊魔圣能够闪避的所有角度。 骨钉先至,破开圣者护体罡气的瞬间炸开层层光晕。 紧随其后的,是荒洪那根漆黑的骨角,狠狠楔入对方胸膛,自前胸贯入,透背而出,带出一蓬猩红。 最后,飞剑光阴刺入其眉心。 可下一刻。 一柄火枪自战场斜刺里贯出,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刚子的胸膛。 提枪者是一名身形修长的魔族魔圣,面覆银盔,单手持枪将刚子整个挑至半空,枪身一振,刹那间将刚子化作一团冲天的火球。 这魔圣轻蔑一笑,手腕一抖,火团便如垃圾般被甩飞。 而另一侧。 提着深渊魔圣尸体的荒洪,还没来得及撤步回防,一道黑影已然欺至近前,裹着暗焰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砸在侧颈。 轰然一声巨响,荒洪身躯被轰离地面,连带着手中那具深渊尸体一同飞出去数百米,撞碎一路魔种。 电光石火之间。 损失两头圣者血尸。 而他自己,断腿才刚长好,双臂无力,胸腔塌陷。 提枪魔圣转过脸来,银甲下的目光越过半面战场,落在刘嚣身上。 轰飞荒洪血尸的黑甲雨崩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 身形消失的瞬间,夺命一拳已到面前。 有一剑西来 剑光划出一道笔直银线,贯穿整片战场 黑甲瞳孔骤缩,硬生生将已递至极处的重拳收回,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 那道剑光劈中交叉臂甲,炸开万点寒星,逼得他身形倒滑出数丈。 第一剑未歇,第二剑已至。 紧接着是第三、第四、第五 飞剑在黑甲周身交织成一张剑网,每一次格挡都炸出一蓬火星,每一次 闪避都会有另一道剑光补上缺口。 三息之间,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圣竟被缠得无法脱身,脚下连续变换七个方位,每个方位都被飞剑提前封死。 刘嚣扭头望去。 只见远处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一身骚气紫衫,袖口粗糙卷起,右手捏着剑诀,指节微曲,眉目间三分懒散掺着七分认真,唇角偏偏还挂着笑,像是赴一场酒局,而非生死战场。 "这么惨?"傅长风的声音不大,"你就不能等哥哥来了再打?" 话音未落,远处战场有人接上了茬。 “就是!”却是身着紫甲的月观,已与那提枪魔圣战做一团,竟还有余力扯着嗓门喊,“就算你是小无敌,也不能把所有风头全占了!!” 再看周围,又有四位面熟的紫衣陆续落地。 落地后也不多话,迅速散开站定,将刘嚣守得严严实实。 守窍双拳在胸前一砸,一声闷响,狂风自交击处炸开,荡得周围威压尽散。 他朝高处剩余几位魔圣歪头,“魔种崽子,可知嫣阑六宗子否?” 很快,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抬身,用中指对着高处几位魔圣依次点了一遍。 "打完了,你们就知道了。" 第1305章 睁开眼睛看清楚 秩序领域之中,有了贤者参战的魔种大军,已经杀至于血棘墙外,更有大量纳贝流和数量不明的乌班冲入城中。 每一分每一秒。 都有嫣阑女修倒在血泊中,衣袂染尘,剑折命殒。 收回目光的刹那,眼底仅余一痕冷冽。 决心既定,便不再犹豫。 “嫣阑六宗子!”风语响起,“为我护阵!” 说完,身影已在数百米开外。 仅存的圣者血尸聚集左右。 十多位魔圣的围攻,被六位紫衣和血尸尽数牵制。 刘嚣化作一条血线,直到山体之外才停下,接着血雾陡然弥漫。 双手平展,心念一声。 “腿来!!!” 人族 沐夜战灵院的释字屋中,一扇游离门倏然展开。 一个矮小的身影迈步而入。 天墉城天墉祖宫,青衣男子,负手入幕。 左右手两扇门。 “师傅,我来了!” 朔夜率先从左手门中走出,踩在凝固的半空中。 “你这脸可真大。”姜辞飘然而出,浮空而立,一脸嫌弃的看着极其狼狈的刘嚣,“罢了,先不与你计较,待我去看看是哪位魔王。” 说罢,以身化剑,破空而去。 途中随手挥出数剑。 五位魔圣两死三伤。 傅长风也被斩了一剑,不过不重,勉强可以挡下,但耳边却响起姜辞的声音,“你可真行。” 尬笑一声。 傅长风扭头就朝几位酒友炫耀,“看吧,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人王姜辞!没骗你们吧,人族第一强者!我哥们!” 另一端。 姜辞已掠过王庭战舰,在更高处悬停,俯首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那位魔族圣座,又扭头望向远处的魔王波留。 “我道是谁,”语气带着失望,姜辞轻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祸害。” 甲板上,魔族圣座脸上青筋暴起,冷声道,“姜辞,劝你不要管我们魔族的事。” “魔族之事?”姜辞冷笑一声,“莫非你觉得我眼瞎?你们正在围攻的难道不是我人族?” 话尽。 扬手便是一剑。 对方没料到姜辞竟如此霸道,完全不顾圣座体面。 直接省了放话环节,直接开干。 剑光只是一线,所过之处,万物尽断。 王庭战舰断作两截,无声坠落。 魔族圣座在远处空中出现,黑袍被剑风撕得粉碎,露出真容。后背一对肉翅展开,粗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额间一只独眼冷冷盯着姜辞。 “这里是魔族,你难道想带着萨瑟兰所有魔女一起杀回人族?”他咧开嘴,阴恻恻地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远处,魔王波留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姜辞,念在你我在圣域有过一些误会,本王许你一个面子。给你时间,从城中挑一千人带走。” 姜辞没有答话。 只是垂着眼,双指轻轻一动。 身后,24把飞剑齐出。 独眼圣座瞳孔骤缩,周围出现上千分身, 第一剑动了,极快,快到只看见圣座前面的一阵阵罡气崩碎的气爆震荡,一具具分身湮灭,却始终不知剑在何处。 第二剑出。 一丝银线掠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独眼圣座显出原型,右侧肉翅被削掉一截。 被用来格挡的长尾上,鳞甲碎裂,皮开肉绽。 第三、第四剑紧随而至,一左一右。 他被迫振翅后仰,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气砸向前方。 姜辞始终负手悬立,注意力似乎并不在对手身上。 四柄飞剑交错绞杀,瞬间将那团黑气切碎,余势不减,直刺圣座面门。 独眼圣座身形不断变换,一边后退一边挥爪拍开近身的剑刃,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砸瓦,火星四溅。 可飞剑太多太快,他挡得住前边挡不住后边,尾巴刚扫开两柄,又有三柄从下方斜刺上来,逼得他猛转方向,狼狈闪避。 声浪滔天,剑气纵横。 王庭的十数艘巨型风舟,在一次次余波中纷纷爆裂下坠。 从船上逃出的魔种灵兽,也根本承受不住圣战战斗所激起的威压,几乎在顷刻间便化作碎末。 又是一剑擦过独眼圣座腰侧,带出一条血线,黑血溅落空中。 “姜辞!”独眼圣座吼道,“你真要撕破脸?!” 姜辞面无表情,指尖再动。 剩下的飞剑同时调转方向,剑尖齐指圣座胸口,寒意弥漫。 “撕破脸?”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你脸上那张皮,不是早在圣域就被我撕了吗。” 话音未落,十六柄飞剑齐射而出,剑光连成一片,像一道横贯夜空的银色瀑布, 直朝圣座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下方的血雾之中。 一扇巨大的幽蓝色游离门,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以至于血色雾气已经无法将其遮盖。 “拉默克!” 魔王波留暴喝,“别跟姜辞纠缠,先杀了那个人族封印师!” 独眼圣座没有回应,也回应不了。 十六柄飞剑的围攻,瞬息之间就可能暴毙,让他根本没有无心他物。 要不是肉身强大,加上保命手段齐出,恐怕连这点时间都抗不下来。 “废物!”波留的怒吼,犹如神明震怒,“所有魔枭魔将,放弃进攻嫣阑城,立刻,马上!不惜代价诛杀人族封印!” 同时,伸指一点眉心,引出一团漆黑咒符,朝血雾一弹。 符化黑气,疾坠而下。 魔王令下。 整个战场中,所有魔族圣者贤者齐齐弃敌,如潮水般向刘嚣所在方位扑杀而去。 而绾绾的声音破空而起,响彻云霄 “姐妹们,有男儿愿为嫣阑用命,我们该如何相报!” 刹那间,城内外数百道华光冲天而起,向同一处驰援而去。 失去强者坐镇的魔族大军,在尸祸面前不如土鸡瓦狗,除了大娃之外,五条遍体鳞伤的风蛇如入无人之境,在魔种群中肆意冲撞。 血海过境,片甲不留。 但山下的魔种依旧漫无边际,望不见尽头。 正如独眼圣座所说,这注定是场无法胜利的血战。 所有人,都望向那扇不断壮大的幽蓝色波纹。 从未有人见过如此巨大的游离门,不知道它出现的意义,更不知道它是谁人的手笔。 血雾之中。 刘嚣双手撑起整座游离门的中心。 灵能如洪流倾注,成堆的灵能晶魄在顷刻间碎作齑粉,灰飞烟灭。 双臂在颤抖。 从指尖到肩胛,每一条肌肉都绷到了极限,青筋如虬龙暴起。 灵能过载的灼痛顺着经脉逆行而上,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进骨髓,再从脊柱窜入脑海,搅得他眼前一片白炽的嗡鸣。 嘴角溢出的血线混着汗水滑落。 滴在晶魄残渣上,滋滋作响。 五脏六腑仿佛被巨力攥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钝痛。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可他撑住门架的双掌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喉间压下一口腥甜。 今日,他就要让整个史隆睁开眼睛看清楚 他刘嚣要救的人,要保的城,纵是血肉成泥,神魂俱碎,也绝不容任何人染指。 第1306章 若能护你周全,哪怕粉身碎骨 一位位魔族和人族强者冲入血雾。 这片诡异且血腥空域,近乎隔绝了一切感知。 敌对之间,可能随时撞在一起。 嫣阑女修和男仆的身上会出现一个血印,不用担心血水侵蚀。 而魔种可就惨了,但凡吸入一丁点,立刻就成了某人的血鬼。 不过,比血雾更令人胆寒的,是那道矮小、沉默又不讲任何道理的身影。 没有任何能技,不会花里胡哨。 唯有一双恐怖的拳头和一身恐怖的力量。 即便是肉身恐怖到一定层次的魔族圣者,在毫无防备的短兵相接中,竟挨不过三拳。 一拳碎甲,二拳裂骨,第三拳,化作血雾里的一蓬飞灰。 朔夜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打地鼠高手,将血雾中心区域守得密不透风。 即便没有被魔种打扰,但刘嚣的情况,依旧非常糟糕。 灵核正以濒临崩溃的速率疯狂运转,灵能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的洪涛,从灵核深处蛮横冲出,沿着经脉横冲直撞。 一次次撑爆经脉,某人仿佛浑然不觉,左手死死按住颤抖的右腕,掌心向外,任由那股狂躁的灵能冲出,汇入面前那扇已经大得令人窒息的蓝色波纹中。 浩如渊海的灵能多次枯竭,仅靠海量晶魄勉强补上。 精神恍惚,视线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耳畔只有脉管炸裂的叠响,十指痉挛般蜷曲又张开,意识已经在剧痛与脱力的夹击中断裂成无数碎片,只剩下一线决绝的执念。 忽而一缕温润如春溪的暖意灌入,沿着濒临崩解的经脉寸寸流淌,所过之处,灼烧般的剧痛竟如冰雪消融。 刘嚣睁开眼。 看见自己被数道色泽各异的灵光包裹着,青翠如初生的生机之光,柔白似月华的净化之光,还有金红色的血气滋养之光,层叠交织,将他残破的身体温柔托住。 光影交错间,几张面容浮入眼帘,眉眼间依稀熟悉。 嫣阑城内拥有最强恢复能力的三位高阶女修,在众多强者护卫之下全部来到他身边。 衣裙上沾着未干的血渍,鬓发散乱,呼吸急促,可纤纤十指却稳稳释放能技。 三股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的治愈灵流,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能感应到。 还有数百人族强者,在血雾内外与魔族浴血奋战。 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在做 什么,甚至没人开口询问。 却愿意为自己的疯狂不惜性命。 这份情,必须要有回报。 “将里面的晶魄放我头顶” 身上数个空间容器飞到一位女修手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将里面的灵能晶魄大把大把取出,堆在刘嚣头上。 没人见过这种吸纳灵能的方式,虽然快,但实在过于直接粗暴。 可当她们发现,那些晶魄几乎瞬间就被抽干后,才知道刘嚣此刻的灵能消耗有多么恐怖。 血雾之外,天穹之上。 独眼圣座被姜辞杀得双翅尽断,断口处滋滋冒着青烟,血肉翻卷如败絮。 身形踉跄,狼狈逃窜,数百具分身再次被一剑荡尽,本体更是被削去一臂一腿,残躯上纵横交错的剑痕深可见骨。 连被绾绾困住的魔王波留也时不时被斩上几剑,不过圣座之间的实力差距极大,同样的剑气,独眼圣座被轻易破防,波留却能安然挡下。 “波留!”独眼残躯剧震,独目中迸出濒死的疯狂,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喉咙,“救我!!!” 他再也撑不住了,断裂的肢体处魔血喷涌如泉,那仅存的半边身子摇摇欲坠,连逃窜的速度都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波留之前是被绾绾的秩序之力挡在领域外,可自从独眼现身出手,魔族圣座为了刘嚣倾巢而出,那股斥力竟悄然逆转,从排斥变为囚困,像一只收紧的巨掌,将他攥在其中动弹不得。 “废物!”波留冷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本古旧书册。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快速翻过数十张,最终在某处戛然停驻。 一缕黑气从书页间袅袅升起,游入波留眉心,在他额间烙印下一枚极淡的暗纹。 下一刻,波留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再现身竟已在千米之外,完全不受秩序之力束缚。 对独眼不管不顾,反而朝血雾扑去。 “姜辞!求你拦住他!” 绾绾的声音从嫣阑峰顶炸裂开来,满是惊惶。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出峰顶,抵挡魔族大军的无形之力随之消失。 其实无须她开口。 在波留消失的同时,姜辞就已经动了。 两位圣座几乎在眨眼间便在血雾边缘交上手,周围空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即将坍缩的星辰,狂暴的冲击以二人交击之处为圆心轰然炸开。 浓稠血雾刹那间溃散,连同其中数位圣者被震飞。 同时,刘嚣和周围其他人也显露出来。 波留的目光越过姜辞,死死钉在刘嚣身上。 他并不确定这个人族封印师想要干嘛,也深信嫣阑城的死局无法被破解,但心中却始终不安。 “其他魔王很快便到,”波留收回目光,回到眼前这位自己也无法战胜的敌人身上,“姜辞,我劝你现在就跑,否则” 剑光已至。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甚至没有一丝杀气泄露。 那道剑芒便如鬼魅般洞穿周身九层罡气,只距他不过数米远。 “你!”波留气死败坏,这姜辞不但霸道,还不讲武德,话都不让人说完。 “你什么你!”左手一拂,又是惊天一剑横扫而出,将方圆百丈的空域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棱面,“别忘了,上次追杀我的魔王有几头?” “我” 波留双臂急划,在身周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万千银色雷芯凭空凝聚,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刚要说话。 “我什么我!” 姜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三十六柄飞剑齐出,“废话真多。” 无数剑影自四面八方刺来,噼啪爆响炸裂天地,刺目的电光将整片空域照得惨白。 飞剑与电网正面相撞,剑刃激起的青芒与银白雷弧绞缠一处,爆开数十团耀眼的光球,炸裂声浪层层叠叠,震得脚下大地瑟瑟发抖。 另一侧 独眼圣座残破的身躯正倒悬半空,独目圆睁,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 数位后至的魔族圣者,也如被施了定身术,各自保持姿态凝固在原地。 一切动作皆被无形之力死死锁住,仿佛这片空间的时间本身已被人攥入掌心。 绾绾悬立高空,素白衣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余波与光爆,注视着下方战局。 特别是那个执掌封印的身影。 他在燃烧。 用灵核、用经脉、用血肉、用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看得人心如刀绞。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凝望他,只是当时双方的立场不同。 但如今 “若能护你周全。” 她在心底轻轻念出声,唇齿之间带着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颤抖。 “哪怕粉身碎骨。” 如果可以,她多想此 刻冲下去,以采蓝的身份再次抱住他,什么都不解释,就只是抱住他,让他知道有人心疼他心疼得快要疯了。 可她不能。 她只能站在这里,尽全力为他为这座城锁住强敌,用自己全部的本事替他撑开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间。 能看着你。 曾拥有你。 能以这双曾为你哭过笑过的眼睛,看着你安然离开。 那便足够了。 哪怕你永远不知道,那个叫采蓝的姑娘,此刻就站在你头顶的苍穹之上。 那双因痛苦紧闭的眼睛。 猛地睁开。 瞳仁深处映着一片幽蓝,如深渊初醒。 身前这扇史上最庞大的游离门,竟比整座嫣阑还要大上几分,幽兰波纹之上,法则真言浮现。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嚣用那完全不合比例的身体,推着游离门朝嫣阑城飞去。 冲入秩序领域的刹那,他有些迟疑。 但那门,还在。 刘嚣那张被血污与汗水浸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嘶哑地喊出四个字。 "全都进门!" 紧接着,那片幽蓝如海潮倒卷,铺天盖地地吞没而来。 魔种、尸祸、女修甚至山体,都被那片幽蓝一并卷走,干干净净,寸土不剩。 所有人,都在此刻失了神。 魔族强者们凝固在半空,瞳孔紧缩,竟忘了冲杀。 姜辞的剑停在半途,剑身嗡鸣着,像也陷入了某种震撼的迟滞。 绾绾悬立天穹,苍白的唇角微微张开,那双含着碎泪的眼睛里映着幽蓝余烬,映着那道推着整座城消失在虚空中的瘦小背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处。 谁能想到,游离门凝于领域之外,竟能反推而入,安然穿过秩序壁障。 谁能想到,有人会用一扇用来"离开"的门,将整座城打包带走。 第1307章 你们这是...? 云岚天梯 一截山体自门中出现,悬而不落。 山上的人族、魔族,都在震惊中打量周围的这方天地。 刚才,他们被幽蓝波纹吞没,眨眼间便到了这里。 而身后的嫣阑城,正一点点显露出完整的形态。 一些女修施展能技,感应自己所处的位置。 然后,她们愣住了。 这里,已不在魔族扇区之内。 而山体之下,也不再是潮水般漫卷天地的魔种大军,而是一片草海,无边无际,在风中起伏如绿色的潮汐,宁静到让人恍惚。 嫣阑城得救了 魔族 直径足有数十公里的游离门横向推进,被那片恐怖的幽蓝光幕吞没的一切都没了踪影。 而那扇门的主人,那个孤零零悬于血雾中央的小小人族,成了整片魔域唯一的靶心。 数不尽的强者蜂拥而上,誓要嫣阑城整体消失前,灭杀这个小小人族封印。 甚至,只要能扼杀这个人,价值比那一整座城还要高。 火海焚天,雷霆如柱,罡风割裂长空,光明与黑暗在血雾外交织成混沌的绞肉场。 无数攻势炸开,如星辰陨落般密集,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血雾内外,轰隆声不绝,碎裂的肢体与炸开的魂魄混在一起,洒向四野。 嫣阑女修,素手执剑,长发染血,一个接一个在魔焰中化作飞灰,临死前回望那道血雾深处的身影,唇角竟还挂着浅笑。 灵兽哀鸣着冲入敌阵,利爪折断,脊骨碎裂,用血肉为后方争取寸息。 那些身着红蓝甲胄的男仆,用凡人之躯挡在魔族的利爪前,甲胄碎裂,骨肉分离,至死不曾后退半步。 他们用身体一层层叠起防线,尸骨摞着尸骨,血泥裹着血泥。 刘嚣能听见。 身边女修的呜咽。 能看见。 那一道道曾鲜活如画的身影,此刻正一个接一个从半空跌落,衣裙翻卷如残蝶断翅,长发散落如墨泼寒渊,坠入魔潮便再无回音。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不代表这些活生生的人就白白逝去。 所有仇,一切恨,都会十倍,百倍,万倍偿还给魔族。 “都进去!” 当嫣阑峰没入门中,刘嚣再一次撕声呐喊。 可为他挡下攻势的人却无动于衷。 “姜辞,这笔账,王庭不 会罢休!”将身体藏在雷光之中的魔王波留,吼声如雷动。 他的怒火烧穿了半边天幕,雷霆在他周身劈成漩涡,一道接一道照亮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 同样沐浴在狂雷之下的姜辞,他微微抬眸,声音古井无波,“可,我等着。” “银织一战,必是败在这人手上,绾绾这个贱货,居然隐瞒了这么久!”波留牙关咬碎,猛然扭头,将一双雷火灼烧的目光钉向刘嚣的背影,“果然,人族,不可留!这人,必须死!” 话音未落,波留身形暴涨,万钧雷霆如怒龙出海,朝刘嚣倾覆而下。 雷霆过处,空气撕裂,大地震颤。 可姜辞,也动了。 他只是单手握诀,指尖微抬,一道剑光划出。 那剑光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极轻,轻得像风吹过一缕旧纱。 可它刺出之时,天地万法都静了一瞬。 雷霆无声,烈焰失色,连魔潮翻涌的咆哮都被生生掐断。 一剑,破万法。 雷霆之力被从中斩开,倏然两分,溅向两侧虚空。 波留的护体雷甲已碎成千片,身影像一片被巨力扯碎的布幡,碎裂消散。 再出现时,波留一手死死捂住腹部,那里赫然洞开,一个足有碗口大小的窟窿,血如泉涌。 波留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狂傲的眼底,第一次浮上了一层属于弱者的,惊惧且愤怒的光。 姜辞飘然浮现,“你可以试试。” 波留扭头,望向已经消失三分之二的嫣阑城。 神色一黯,抬眼,“姜辞,做笔交易,我可以放你们安全离开,但以后魔族的事,你不能再插手。” “哦?”姜辞轻蔑回应。 “事后,我会去王庭解释,”波留正色道,“一个魔支的城池而已,我波留可以决策。” 姜辞一摊手,“展示。” 一抹怒意在波留眸中闪过,他张嘴,“所有魔族,停止攻击,全部撤走,立刻!” 声音响彻天地。 围绕刘嚣展开的所有攻势,也同时停了下来。 “如何?”波留询问。 “可谈。”姜辞淡淡回应。 “别得寸进尺。” 姜辞一声冷笑。 不久后。 整座嫣阑城,完完全全消失在这方大地之上。 城垣、街巷、塔楼、庭院,连同那些未来得及出 城守护刘嚣的女修,那些没有逃散的魔种,一切,都被那道幽蓝的光幕一卷而入,去往了不可知的疆域,再无痕迹。 方圆百里,空无一物。 三方魔种大军、魔族强者,乃至王庭带来的那位魔圣,远远地悬在半空,却无一人敢再向前一步。 终于,早已力竭的刘嚣,松了口气。 肩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压,踉跄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他还不能倒下,因为还有人没有撤离,而且这扇门,也必须彻底关闭。 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女修男仆,在最后的血战里替他扛住了最疯狂的攻击,她们身上满是血污与疮痍,衣衫残破,甲胄碎裂,有人断了手脚,有人半张脸已不成人形。 当她们跨过光幕时,望向刘嚣的面孔上,浮起了笑。 其实,没有人知道刘嚣这扇门后是哪,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对他完完全全的信任。 他身上的外伤早已痊愈。 只剩下过度消耗灵能留下的虚弱感。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刘嚣扭头,见到满身血污的傅长风,他的身后,月观与守窍默然伫立,同样遍体鳞伤,却都挺着脊梁。 “谢了。”傅长风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堵在喉间,最后只是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都在心里。” 说完,飞入门中。 嫣澜六宗子,曾并肩而立,如今只剩这三道背影。 “进去吧,我已经好了,”刘嚣对守在他身边的几位女修说道,语气尽力放得轻缓,目光却不容推拒,“我一会就过去。” 几女踌躇片刻,望着他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终究没有再扭捏,跟随众人一起入门。 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刘嚣扭头。 目光中,是绾绾那张妖异的容颜和卓绝的身姿。 四目相对的一瞬,周遭的一切都褪了色,两双眸子里,再无他物。 刘嚣嘴角动了动,挤出一点温柔,“有什么话,回家说。” 绾绾怔了一瞬,那张素来冷艳不可方物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小女人般的羞怯与心虚。 似是想伸手搀他一把,却终究没敢靠上前来,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她不是魔女绾绾,只是怕触怒心上人的采蓝。 姜辞飘然而至,衣袍不染尘埃,落在两人身侧。 他先看了绾绾一眼,又转向刘嚣,目光无奈又带着 玩味,只问了一句,“那边是什么地方?” “凶荒,云岚天梯。”刘嚣答道。 姜辞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八卦了一嘴,“你们这是?” 刘嚣招了招手。 绾绾十分乖巧的来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行。”姜辞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正在脑补些什么。 远在数万米之外的波留,只是远远观望,没有靠近的打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姜辞的监视之中。 待除了他们三人外的所有人都已离开。 刘嚣开始着手关闭游离门。 开门耗费如此之大,关门则只是瞬间完成。 那扇巨大的幽蓝光幕,如同巨兽合上了眼睛,消失在长空之中。 随后,刘嚣随手再开一门。 前者绾绾的手,与姜辞一同进入。 似乎仅仅一步之遥。 姜辞已站在云岚天梯的无边草海之中。 可就在此时。 一股巨力从背后陡然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脊椎,猛力一拽,将他整个人生生从门中扯了回去。 那一瞬间,步伐踉跄,手指从绾绾的掌中滑脱,指尖划过她温热的掌心,留下一道空荡荡的凉意。 “刘嚣!” 绾绾瞳孔骤缩,骇然回首,妖异的眼底掀起滔天惊浪。 她几乎没有思考,身形已然回退。 第1308章 厉害厉害 几乎是在被拽出游离门的瞬间,绾绾也返身折回,而刘嚣,则直接将门关上。 远处,魔王波留合上手中书册,手指点在眉心,指尖一股无形怨念凝聚,朝某人遥遥一指。 被无形力量拉拽得飞快后退,直至绾绾赶至,低叱一声“退”,身形才堪堪稳住。 刘嚣抬手便要开门。 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邪异力量,钻进了灵体之中。 身前幽蓝光幕出现,但在用灵能够了法则真言时,灵体深处猛然炸开一阵钻心剧痛。 这种霸道且诡异的痛楚,让他根本无法在光幕中凝聚真言,甚至仅仅去回忆那四字真言都心神俱裂。 “怎么了?”绾绾单手搂住刘嚣的腰际,焦急问道。 “快走”刘嚣连御空都无法做到,弥留之际,只能吐出最后两个字。 眼皮好沉 但也,必须睁开 眼前一片黑暗。 但能感受到人的气息。 “采蓝”刘嚣轻轻唤了一声。 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我在。” 刘嚣想要起身,龇牙咧嘴地忍下一阵剧痛,“我们在哪?” 他还不能自如催动灵能,连夜视能力都用不出。 “先别起来,”绾绾将他的脑袋重新放回自己腿上,“还在魔族扇区,暂时安全。” 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发现湾湾腿上湿了。 好吧,居然流了这么多口水。 “你中了波留的咒术,灵体恢复需要一段时间。”绾绾轻声说道。 刘嚣抬手,想要尝试开门。 却被绾绾阻止,“一旦催动法则真言,咒术又会反复。” 无力轻叹。 庆幸自己在最后时刻关了那扇游离门。 突然想起什么,他伸手摸索绾绾的脸,直到捧在手中,“受伤了吗?” 绾绾摇摇头,在他手背轻轻啄了一口,“谢谢。”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周围落针可闻。 “你是” “这一” 突然,两人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绾绾柔声道。 “这一切,都是你当初计划好的吗?”刘嚣沉声说道,“从你第一次见到我开始。” 绾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良久。 “我想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绾绾捏住 刘嚣的手,“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好。” “萨瑟兰一族虽然得到魔族庇护,可代价是被他们完全奴役,成为粮仓和随时可舍弃的工具,我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寻找逃离魔族的办法,不是自己,而是尽可能带走更多姐妹,但嫣阑的出路完全被混沌塔和魔族把持,根本无路可走。” “而且,我们要走,必然是返回人族,可人族圣裁把我们是做异端,当初也是他们逼迫萨瑟兰女修离开,直到人族大乱,圣裁失势,我才看到了机会。” “逃离魔族和扎根人族,都很难,也需要外力协助,最开始,我选定的人是姜辞,他是人族最强,而且立场和我们相似,同样被圣裁畏惧迫害,我特意参与银织一战,就是想亲自向他提出过请求。” “可他拒绝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也就是在银织的战场上,我知道了你。“ “果实蜕变者,双灾祸,多元素天赋,封印师,被人族圣裁追杀,被灵源塔除名。” “你就像神赐给嫣阑的礼物,就那么突然之间出现了。” “那之后,我以铲除银织一战封印师的名义前往人族,将你带回来。” “为了观察引导你成为新的嫣阑城主,我决定以普通女修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让你亲眼看见,亲身体验嫣阑城的一切,知道我们不是魔鬼,更不是被丑化的灾厄。” “我原先的打算,是想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自发带走嫣阑城中几千姐妹,在人族重新建城,然后一直庇护她们生活下去所以,在那次你向我提出想带人离开时,最初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留下了还”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那只手顺势捏住下巴,轻轻往下带。 绾绾极听话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扫过他的眉梢。 两人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吐息。 刘嚣开口,“你对我,是谋划,还是真情?” 绾绾没有回答,而是用唇贴在他嘴上,热烈而缠绵。 好一会儿,她才喘息着稍稍退开。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答应我一件事。” “嗯。” “只有我们两人时,你是采蓝。” “嗯。”绾绾顿了顿,说道,“其实,采蓝才是我的真名,也是我最真实的样貌,绾绾只是之后惯用的 。” “不过”刘嚣尽可能把采蓝和绾绾的形象融为一体,“为什么性格差异那么大,你是人格分裂吗?” “采蓝是本我,我最初就是那样的,但经历太多,又要给人绝对的压迫力,绾绾就是必然产物。” “那你吃我的肉算什么意思?”刘嚣可是很记仇的。 “这”绾绾一时语塞,只能撒娇般的将头埋在他胸口,“我错了。” “还有,你刚才说的是带我回来那叫带吗?那是绑好不好。”刘嚣开始翻旧账了。 “我错了,别说了,”绾绾轻声求饶,“如果用正常手段,你肯定不愿意来,而且我知道,你在人族有个相好的精灵,逃跑的手段还特别多” “不说?怎么可能,你是怎么想的,我们都好成那样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早点告诉我该怎么做不就行了,还什么允许我带走3000人,我当时还真以为伟大的绾绾城主发善心了,现在想想,你当时属于得偿所愿,小人得志。” “可是,我能催醒那个圣物的时间有限,只能用那么一次我害怕你只想带着采蓝和其他几个女修走,就不管别人了。”绾绾委屈狡辩。 “真有出息,你早和我说,我们两个好好谋划,可能都没魔族进攻这回事,以你男人的能力,难道想不出带所有人离开的办法?” “可你连禁锢项圈都取不掉” “我”刘嚣也就是没力气,否则一巴掌拍绾绾屁股上,“那最后是谁临阵开门,把整座城带走的?” “你”绾绾搂着刘嚣,甜腻的不行,“我的男人,怎么可以那么厉害!都把我看呆了。” “不要转移话题,”刘嚣决定要算总账,“我那时真的是在赌,赌圣物里的秩序禁锢,不会影响领域外已经构建好游离门,还好赌赢了,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还有,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为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勇,很悲壮,想和嫣阑城一起赴死?你死了,我怎么办?让我记住你一辈子?然后在怀念中郁郁而终?你是真自私啊。” “我” “我什么我。” “我不是让人化成采蓝的样子离开了吗” “呵呵,”刘嚣冷笑一声,“厉害厉害,居然给自己男人塞了一个陌生女人。怎么着,以后我就抱着她睡?你是真牛逼。” “哎呀”绾绾在刘嚣怀里扭着脑袋,“别说啦,我错了嘛!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你总是和我那个,我天天都没心思想别的,脑子都不好使了,你还怪我。 ” 刘嚣:“” 第1309章 等不了那么久 都说沉沦爱情会让女人智商降低,好像真有这种可能。 可是,真的有那么频繁吗? 刘嚣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 温饱思淫欲,加上无法使用灵能,身体还强的不行,可不就天天折腾她吗。 看来自己确实要负一定责任。 “好吧,”刘嚣将绾绾搂入怀中,“确实也不能全怪你,不过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同意跟了我?” “入戏太深”绾绾柔声道,“而且,我以前也没和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没有?”刘嚣有些诧异,“你以前没有别的男人?你可是渊律,是嫣阑城主,我还以为你孩子都有好多个了。” 绾绾急忙摇头,“没有,我的天赋灵体是天生的,不需要通过育种强化,上一任渊律一直带着我成长,虽然在圣域见过几个人族男人,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有你。” 刘嚣挠挠头,其实他不是很在意绾绾在认识他之前有没有情史。 “我可以发誓,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不过,绾绾急了。 “我相信,”刘嚣自然不会在这种话题上反复拉扯,“所以,苜真、果穗、墨碎、晴青、还有文秀她们,也是配合你的?” “不,她们都不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 “选祀之后,是你把弃面的面具放在院子里的?你明明可以不用参与选祀,为什么还要去?” “我”绾绾紧紧搂着刘嚣,“我是想让你亲眼看看魔族与嫣阑城的关系,你太喜欢躺平了,如果我不去,你肯定也不会去的谁想到你不但去了,还动用破灭的力量,我只能将一切真相掩埋,那只面具是我放的,一是想提醒你被盯上了,二是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 刘嚣轻叹一声,站在绾绾的角度,他能理解此番筹谋的用心良苦。 他将袋子里的胖娃提溜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是破灭,而且把它收买了?” 绾绾点头。 刘嚣一脚把胖娃踢飞,这货又哼哧哼哧的爬了回来。 “怪不得一直装死!” “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你们之间可以交流?” “魔族王庭有关于破灭的资料,我曾经看过,也知道破灭在没有成为完全体之前需要以秩序之力为食。”绾绾摸了摸胖娃的脑袋,指尖似有某种力量散出,让小家伙似乎极其享受,“它虽然不能表达,但能听 得懂我说的话。” “然后你就经常喂给它秩序之力,换来它一直装死骗我?” 绾绾轻嗯一声,指尖还逗弄着胖娃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直眯眼,活像只被顺毛的懒猫。 刘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他没追问,转而问道,“选祀之后呢?”刘嚣继续问道,“王庭来的那次,究竟想干嘛?” 绾绾收回手,神色淡了下来,“他们确实是来找你的,王庭拥有第三只蛋,需要源血,而且很确定血灾就在嫣阑城内,如果当时我将你交出去,可以保嫣阑城太平。” “然后你拒绝了?他们就去别的战场上通过混沌塔的力量孵化出了第三只破灭?” “是的。”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王庭需要我去喂养第三只破灭,同时将嫣阑城彻底打散,高阶女修会被分配给王庭的魔王和魔主,中低阶直接被魔种瓜分,萨瑟兰一族,只留下主城延续,另外八城不复存在。” “你应该早就料到嫣阑城会有这样的结果吧。”刘嚣用手摸索着绾绾的脸颊,“以后,我还是叫你采蓝。” 采蓝没躲,反而微微侧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采蓝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在此之前,我确实做了一些安排,在魔种大军冲入城中后,一部分低阶女修会从地裂的水道逃离,中高阶女修幻化为魔种形态混入它们军中,我在西边的无妄山脉中藏有一块游离碑,逃出的姐妹可以从那里进入一处小千世界,再辗转前往人族。” “人族那边,我提前将庶市司的人做了调换,只要你带着3000姐妹返回,不管是建城还是暂居沐夜,都会有人联系你,我猜想,你应该会收留这些逃离灾苦的姐妹们,给她们一个真正的家。” 原来如此。 采蓝果然留有后手,否则她这么硬刚魔族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可即便这种策略可行,付出的代价也过于残忍。 “你什么都想好了。”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那你自己呢?你把自己安排在哪儿了?” “王庭需要我喂养破灭,他们不敢动我。”采蓝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微微发颤,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笨得要死。”刘嚣强压下体内那股翻涌的燥热,屈指弹了下她脑门,“等我好点了再来” 采蓝乖巧点头,“你体内的 咒术,有两种破解办法,一是我用秩序之力缓慢消磨,二是去找一个咒术师,他有能力直接将其解除,但他性格古怪,不一定会出手相助。” “不急。”刘嚣起身,将采蓝抱在自己腿上,“我本来就没想着那么快回去。” “那”采蓝疑惑,“她们安全吗?” “整座嫣阑城,在人族之外的凶荒,她们现在正在清理一同游离过去的魔种,等把那些垃圾清除干净之后,我会安排好她们的去处,”刘嚣双手熟门熟路地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触感一如既往地好,“放心,你的姐妹们全在那,我的血尸也在,还有姜辞,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且人族扇环,特别是外环,你男人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那你留在魔族是为了?”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这人心眼小,等不了那么久。”刘嚣歪了歪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剩下沉甸甸的冷光。 采蓝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有意思。” 话音刚落,脑门上“啪”地挨了一记脑瓜崩。 采蓝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地望向他。 “你是采蓝,不是绾绾。”刘嚣瞪了她一眼,语气里三分恼七分无奈,“一想到被你骗了这么久就来气,哎~我还把逃跑的计划全告诉你了,谁能想到大魔王就睡在我枕边,哎” “别气了,”采蓝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凑过去蹭了蹭他肩膀,“其实你的有些想法还挺好的,我都没有想到,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可能真让你成功了。” 刘嚣翻了大白眼,“你这是在哄我,还是嘲笑我?” 第1310章 轻车熟路 “老公~你准备怎么做?”采蓝撒娇般的问道。 “等等,”刘嚣认真道,“有些事要先说清楚,在你之前,我已经有两位爱人了,所以按先后算,你是三老婆。” 他在数量上略有迟疑,感觉不能将地球上那个病娇绮罗算进去。 “只有两个吗?老公你还挺洁身自好的。”采蓝眨眨眼,“是那个叫塔尼娅的女精灵,还有歧路城的齐冬雪吧。” “对了一半,”刘嚣道,“齐冬雪还不能算,她是我的女友,类似红颜知己,还不算爱人。” “那?” “你之前不是侵入过我的识海最深处吗?” “是那个女人!?”采蓝自然记得那一幕,那女人仅仅一个回眸,便让她感觉浑身战栗,“她,究竟是谁?” “她叫百灵,是我在废土的爱人。”一念至此,刘嚣的眸中闪过一抹黯然。 采蓝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精灵和我们人族怎么?” “这不是重点”刘嚣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给我说说魔族内部的情况。” “嗯,魔族有72魔种和12魔支,72魔种中的至强圣座被称为魔王,魔王之外的圣座则是魔主,魔族王庭就是由这72位魔王组成,之前我们遭遇的两个圣座,就是魔王波留和魔主拉默克,魔王各自统领一种,魔支则由王庭直辖,王庭分为3君72王,三位魔君的实力还在魔王之上,据说是他们是史隆中千最早一批圣座。” “魔君从不干涉魔族内部事物,但与圣域相关的事宜都在这三位的掌控之中。” “72魔种也有上下位之分,上位魔种天生拥有一定魔神权柄,下位魔种则偏向兽形,攻打嫣阑城的三方魔种中,乌班就属上位魔种,他们身上浮现出的魔像就是一种权柄,瓦拉克和纳贝流则是下位魔种,他们的身形更似兽族,我们一般用魔种名字来区分上下位,二字的都是上位,三字的是下位,每一魔种都有自己的领区,也有混居的城池,领区不会变化,但混居城池内的等级和权利诧异极大,混居城池都拥有极强的资源,要么连接小千世界,要么是遗迹秘境入口,还有魔族特有的铸体之法,那是一种与魔神呼应的成长方式,和神祇信仰有些相似。” “史隆中千存在至今,魔族一直隐忍不发,他们从未对外进行战争扩张,还愿意对我们这样的异端提供庇护,但他们内在的强大却是公认的,一方面,魔族内部极其团结,我说的团结,是指内部的统治结构和魔种之间的固有关系, 王庭的号令无人敢于违逆,另一方面,他们的有一套残酷却有效的成长通路,也就是所谓的三向历练。” “魔族是为数不多,向凶荒不断扩张的种族,几乎五成的魔种并不在扇区内而是囤居在无序之地,他们在永无止尽的凶兽战争中磨炼自身,也在获取源源不断的资源,另一部分则成为佣兵,前往其他扇区参与种族战争。” “除此之外,魔族在圣域内派驻的强者也非常多,是所有生灵之中,为数不多在圣域拥有恒静基台的种族,恒静基台是圣域中段绝对安全的区域,相当于向深层攻略的支点,拥有恒静基台的种族,无一不是中千强族。” “外族佣兵、凶兽战争和圣域攻略,就是魔族的三向历练。” 采蓝将魔族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刘嚣听了个大概,核心框架算是记住了。 “魔族有没有可能因为嫣阑城的事,去人族扇环找麻烦?”他思考片刻后问道。 “不会。”采蓝答道,“魔族与人族之间隔着两个扇区,即便魔族的圣座强者不少,也不会去招惹姜辞这个煞星,因为根本不可能杀掉他,反而会给自己找来祸端,而且,以魔族目前的整体战略来看,也不会抽出一股力量深入银河秩序腹地。” “混沌塔呢?”刘嚣追问。 采蓝想了想,说道,“他们倒是有可能,人族的臻泉圣所就是他们搞出来的组织,不过,真正要担心的是炼金术师,傅长风之前和你提起过,这帮人就源自混沌塔,他们预言了第三条破灭出现后的法则崩坏,又填补了灵源塔的空白,在各个种族内部都享有极强的话语权。” “炼金术师的人不多,我会想办法处理掉。”刘嚣早前就让兮玥着手准备,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相信不难对付,“我们现在的位置,周边有什么?” “下位魔种波提斯的领区。” “波提斯?”刘嚣对于这个名字,可一点都不陌生,他用手捏了捏采蓝的胳膊和细腰,“我昏迷之后,你怎么逃过来的?受伤了吗?” “没有,”采蓝小脸一红,总觉得他又想做点什么,“一个魔王而已,根本留不住我。” “那个波留是个咒术师?”刘嚣试着使用能技,发现疼痛感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不,但他有禁器,赊偿之页,那是一本可以获取他人天赋和能技的书,波留在之前的战斗中使用了两次,第一次挣脱了我的秩序禁锢,第二次对你使用咒术。”采蓝面露寒光,“要不是那件禁器,他根本伤不了你!” 正说着。 刘嚣手中倏然出现一本古书,塞给她。 “你说的是这个吧。” 采蓝愣了愣,随手翻开。 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你为什么也有一本?” “我为什么不能有?”刘嚣笑着逗她。 “可只有王庭的魔王才”采蓝意识到什么,“你之前,难道杀过一尊魔王?” “那倒没有,”刘嚣指了指自己的唇。 采蓝十分乖巧的抬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长,直到她呼吸都急促起来,才结束。 “很早之前,杀过一个虚,”刘嚣抹去她嘴边的口水,“恶原的虚,在他身上搜到的。” “恶原”采蓝清醒过来,“你居然杀过恶原的人?这个组织的起源在圣域内部,实力极强,你是怎么和他们扯上关系的?等等,你杀了他们的人,又从之后的追杀中逃脱了,恶原绝对不会放任禁器流失在外的,更不会放过杀死成员的人。”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简单来说,正好遇见,那家伙轻敌被我杀了,”说着,刘嚣甚至甩出悟虚,也就是那个羽族虚的血尸,“就他。” 悟虚的战力不强,已经好久没拿出来了,一直随身携带是因为需要它的皮肉,万一遇见元素核心用得上。 ”之后确实有人来追杀我,但被我逃脱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恶原还派人来拉拢我,希望我顶替这货的位置,成为恶原的成员,再之后,就没接触了。“ 饶是采蓝见多识广,还是消化了一会。 “双灾祸,禁忌虚,还有这么多天赋元素,恶原想拉拢你倒是可以理解,他们本就是个收割圣座和天才的组织。” 采蓝翻看着赊偿之页,发现上面的名字并不认识。 “不是波留那本。” 她将古籍递还给刘嚣。 刘嚣却不接,“收好,给你了,我没用。” 采蓝也没纠结,直接收起。 开玩笑,如果自己男人真用了这本书,书页上的其他人估计要开心到诈尸。 她自己也不打算用,天知道禁器内部会不会有追踪位置的能技。 “接下去我们做什么?”采蓝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休息一会。” 果然,某人的双手已经动了,轻车熟路,“之后我们去找波提斯。” 第1311章 排名靠前 魔族,纵错山谷 此地群山叠嶂,大小山头林立,而每一座山体外围有满是洞穴,同时有一条石路螺旋连接,像极了华夏满街售卖的菠萝。 一棵巨树,树冠覆盖整片山谷,垂落下来的树枝扎根入土,成了一座座现成木屋。 人身蛇尾,头顶双角,口露獠牙的波提斯游移树上地下,这里正是它们的乐土。 犹如隧道般宽敞的树干内,两侧随处可见金属牢笼,里面关押着各族生灵,他们的身体被禁锢着,一部分伸出笼外。 路过波提斯如果有兴趣,便会停下步子,随手一指。 随后,被指的生灵便会被生生切下一块,带血的生肉立刻端盘送到客人面前。 如果客人满意,整只生灵就会被牵走。 除了生灵买卖,树干中还有极多半封闭的树洞,名为缠欢。 它们的作用很简单。 魔族七十二种都是母胎孕育,繁衍子嗣是每一位魔种最重要的种族大义。 陌生的雌雄魔种即便途中偶尔,只需一个眼神或是一个笑容,便可以相伴进入缠欢,缠绵合欢后,哪怕之后再不相见,也没什么关系。 魔族所有子嗣都由族内统一抚养,雌种一旦怀孕还能享受到不错的待遇。 山谷内,热闹非凡。 得益于虚坠和落砂的战事,这两扇区的各种生灵都成了笼中售卖的商品,鲜活可口,引得不少波提斯流连。 “来!” 一个字落下,带着无上威严,像有人按住了整个天地的暂停键。所有生灵耳中只剩这个字,群山、洞窟、风、尘土、呼吸,全在这一刻僵住。 群山之中,无数洞窟里,波提斯双眼惶恐,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步步走出洞外,朝巨树默默聚集。 巨树顶端,两个人随意坐着。 有两人随意坐着。 男人单腿悬空,坐姿散漫,冰寒目光,从高处压下来。 女人斜靠在他身侧,正把什么吃食慢悠悠送进他口中,动作亲昵又随意。 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下方,可天地因她而静,万灵因她而来。 下方 数以万记的波提斯汇聚而来,黑压压一片。 在男人耳边呢喃了一句。 女人扭头,柔美双眸猛地一沉。 “跪下!” 刹那间。 万灵跪伏,前额砸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男人打了个响指。 漫天圣光在一瞬间被血色吞没。 细弱血丝铺天盖地,猩红一片,渗入皮肤,钻入口鼻。 它们的双眼被血红填满,待血色散去,那些目光已化作对那男人深深的崇敬。 男人起身,轻飘飘地开口。 “从此刻起,你们就是我血主的仆人。” “去吧,曾经的族人,都是你们的血食。” 话音落下,这对男女已消失在原地。 数千公里外 寒潭之侧 两条全身白鳞的波提斯跪倒地面,双目赤红。 采蓝坐在岸边,柔和的目光黏着潭水中的刘嚣,即便这位正狂旋寒潭之水。 “如何?” “还可以,有效果。”刘嚣露出半个脑袋,用风语回道。 “这两条波提斯的圣者,不做成血尸吗?”采蓝向旁侧瞥了一眼。 “有你在,用不着,让他们去折腾魔种吧。” 采蓝嗯了一声,一挥手,两条波提斯感恩遁走。 刘嚣起身,从寒潭中走出,全身水渍瞬间蒸腾干净,“为什么以前没人知道魔族可以通过吞食生灵提升实力?这种事应该瞒不住吧。” “以前确实不行,”采蓝给他披上衣衫,“是从胖娃出现以后,魔族才有了这种能力,上位魔族可以提升魔神权柄,下位魔族则和凶兽一样,提升肉身属性。” “一定要吞食生灵?凶兽呢?”刘嚣试了试力量,似乎距离圣者,已经很近了。 “只能是生灵,凶兽不行。”采蓝为他整理衣襟,动作格外柔和仔细,“和你的天赋肯定无法相比,不过,这个池子他们刚待过” “无妨,习惯了。”刘嚣略有些不好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魔族没想到第二条破灭这么快降世,是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我确实不知道黑蛋里面究竟是什么。”刘嚣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走吧,快找到这里了。” 采蓝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要不全杀了?” “杀了这一批,下一批更麻烦,留着玩吧。”刘嚣嘴角一扬,“走,顺便找找你说的那一处血谷熔池,我要好好泡一泡!” 采蓝笑容甜美,“好啊~那里面还有一种名为血露的奇花,听说特别漂亮。” 王下草野 最繁华的千层草甸,上千万波提斯齐聚垂下头颅,虔诚膜拜高空 悬停的男女。 莫尽雾海 雾中的巨大岛屿上,一场血雨遮天蔽日,洗尽无数波提斯的全身。 巨石天倾 犬牙交错的锥形石柱之间,血海磅礴席卷,大地被血色浸染。 魔种波提斯的领区内,两个人族男女好似幽灵一般出现又消失。 每一处停留都不超过一小时,除非,那里有什么特产。 比如奇花异草,元素核心,亦或是温泉汤池。 但凡他们出现之后,当地的波提斯便开始大规模迁徙,分散流窜至其他聚居区。 随之而来的,便是频繁爆发的群体血食甚至是血族灭城。 以内部极其团结,种族利益高于一切著称的魔族一种,居然也出现了无法避免的混乱。 成片的波提斯冲入聚居区,对族人毫不留情,张嘴便咬,将战力强横者转为同伴,把孱弱者禁锢圈养,沦为血食。 一个聚居区,不到几天功夫便尽数被毁。 而那些规模极其庞大的地区,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血鬼们隐藏身份,彼此勾连,对高位掌权者痛下杀手,慢慢积蓄组织力量,渗透权利位置,建立起庞大且忠诚的隐藏势力。 他们比人族的暮色圣殿更加残忍嗜血,成长的更加迅速庞大。 快到让他们的那位血主都想象不到。 在血谷熔池里待了半月有余的刘嚣,与采蓝从一处波提斯的聚居区上空飞过。 本想故技重施的他俩,突然发现脚下这片沼泽已经沦陷,剩下的魔种不过万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的血鬼。 看城市规模,这里怎么也该有百万魔种。 挠了挠头。 刘嚣仔细回忆,实在想不起,“我们来过吗?” 身边采蓝摇摇头。 “会不会你记错方向了,”刘嚣有些不信,“你不是说那个多了会晕吗?” 采蓝白了他一眼,“那你不能消停会吗?” 刘嚣搂着她的腰,飞掠而下。 很快从血鬼口中得知真相。 就在不久前,此地突然涌入大量波提斯,他们见族人就咬就吸就抢,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不但把本地绝大部分波提斯都转化为血鬼,还将所有资源抢掠一空,之后乘着飞舟、骑着战兽朝下一处聚居区去了,还有不少居然通过传送法阵走的。 听完之后,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 的采蓝都被惊到了。 她曾经见过一位血魔,但那位走的路数显然与刘嚣不同。 在她看来,死灵能技完全配得上祸,可血源能技很难称之为灾。 可如今得见。 这血灾,绝对比尸祸要恐怖得多。 也难怪人家排名靠前。 第1312章 杀不死的圣座 刀痕城 大地之上,一条横跨数百里的地裂,好似一刀劈落,生生将平原斩作两半。 整座城,便是沿裂缝两侧崖壁而建,石楼悬于绝壁,栈道如蛛丝般横跨深渊,无数悬桥连接着东西两侧。 在魔族扇区,能被称为城,便是多种杂居的宝地。 街道般的栈道上,不同魔种来来去去。 其中两个身影,买了一大盘吃食,选了个崖边的座位落座。 披着宽大斗篷的刘嚣朝下方看了一眼,深不见底,“不会真是一刀砍出来的吧?” “本来就是啊,”化作波提斯身形的采蓝,依旧绝美诱人,“魔族向来简单直接,不会取什么文雅名字。”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建城?”刘嚣尝了一口吃食,膻味重,还能入口,抓起一根大排骨递到采蓝面前,“试试?” “生灵肉,我不吃。”采蓝摇头婉拒,“这一刀斩出了地下蕴藏,不仅有诸多稀有矿脉,还有出产多种珍惜灵液和一处秘境,因此建城。” 想起邑侬的小三城,似乎和此地的由来相似。 这段时间他和采蓝在波提斯的领区内东飞西走,都不知道霍霍了多少聚居区,追杀他俩的魔族强者也越来越多,除了魔王波留之外,还出动了三位魔主。 有采蓝在,加上刘嚣本身就小心谨慎,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追兵摸不着头脑,一直是有惊但无险。 这次跑得有些偏了,刚好路过这座刀痕城,采蓝便提议来魔族城市看看。 看着那些忙碌的魔种。 刘嚣也没有多少感慨。 不管种族,无关阵营,其实所有生灵都差不多。 底层挣扎求活,中层辛苦拼搏,高层胡搞八搞。 抛开与生俱来的脾性和特质,仇怨都是高层搞出来的事端。 “你是怎么成为圣座的?” 说起来,这好像算是刘嚣第一次与采蓝在嫣阑城之外的地方漫游,多少有点约会的感觉。 “怎么突然问这个?”采蓝甜甜一笑,“想知道我的过去了?” “嗯,一点点了解你。” “我天赋好,母亲和前任城主全力培养我,成就执事之后就进了圣域,在表层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得到了一些机缘,加上前任城主得到一个前往中层的名额,就让我去了。” “上次和你说过,魔族在中层有一处恒静基台,以此为中心深入周围探索,运气不错,有一次,我 所在的队伍找到一处遗迹废墟,在里面遇见实力强大的守护兽,除了我之外,全死了,带队魔主的神蜕自然就归我啦~” 刘嚣扶额,“所以,你的神蜕其实是捡了队友的尸体?” “对呀~”采蓝看上去还挺自豪。 “嗯”刘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运气确实不错。” 采蓝认真说道,“在圣域,一切都是未知,遇见什么都有可能,能有人全身而退,还能捡回队友遗物已经算非常幸运了。” “然后你就成了圣座?”刘嚣突然很想去圣域里面走走,捡尸这活,他熟啊。 “原本是不允许的,魔君立过规矩,在圣域内所得神蜕必须上交,但我的情况十分危险,如果无法成为圣座,连安全离开都不可能,于是,只能与神蜕融合,即便是这样,还是在那座遗迹里躲了非常久,之后辗转逃离,遇见一些异族队伍,才回到基台。” 刘嚣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给当时的采蓝些许温暖。 虽然她现在聊起这段往事神色轻松,但那时的情况必然是极端危险。 “和我说说与神蜕融合的细节,以前听姜辞说过一些,但他说的很笼统。” “那是一面镜子,”采蓝比划了一下,大概手掌大小,“用眼睛看它,一开始看不见镜中的自己,可出现时,就好像被拖入另一个空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站在面前,周围,是无数记忆画面和法则锁链,和那个“我”有过对话,但内容完全记不住,对话之后,给了两个选择。” “一,成就自我,二,成为自己,我选了一。” “有什么区别吗?”刘嚣听得似懂非懂。 “成就自我是接触中千世界对每个生灵的法则禁锢,成为自己则是继承神蜕内含的力量,要说区别嘛,一个是按照原有的路线继续前行,神蜕为你扫清了障碍,一个是将你直接放到前人的位置上,前者成长慢,但方向明确,后者直升圣座,但需要赌。” “赌什么?” “赌那位前人不是个草包。”采蓝笑着答道,“你应该听过,一些连圣者都不是的人一夜成座吧。其实就是选了第二种,他们的体魄和灵体完全继承了神蜕蕴藏的力量,但再想变强,就不可能了。” “那为什么要选第二种?” “因为选了第一种无法立刻成为圣座,而且圣者成长需要无限资源,这些资源几乎全在圣域内部,那里面的死亡率那么高,还不如赌一把。” “那你为什么又选了第一种?” “我其实也想一劳永逸的,”采蓝托着下巴说道,“但是,一方面呢,我知道那位魔主的神蜕是什么档次,另一方面,我在表层得到一些机缘,那些东西可以帮我进阶圣座,所以说,我运气好啊~” 刘嚣点点头,原来如此,“如果选了成为自己,相当于和镜中人做了调换?原来的天赋、能技这些还在吗?” “不是调换,而是融合,神蜕成为你的一部分,原有的天赋都在,新的天赋会融入灵体之中,姜辞应该也选了第二种,因为他的天赋灵体十分特殊,当时在圣域中就被诸多强者盯上,是在重伤之下得到了神蜕,然后直接反杀。” “不过他运气不错,那只神蜕没人找到过,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而且与他自身战斗模式非常契合,与神蜕融合后,战力远超一般圣座。” 有了采蓝如此详细的介绍,刘嚣终于对神蜕有了比较完整的认知。 只是不确定自己在得到神蜕之后,是要赌一把,还是按部就班的来。 毕竟含珠灵体在成长修炼一途上异于常人。 而且,自己的赌运极差,从小到大都逃不过非酋宿命。 “老公~"采蓝轻唤一声,酥酥甜甜,"你想要神蜕吗?” 见刘嚣没有搭话,她靠过来,“想要的话,我去杀一头魔主。” “等我成为圣者再说,”刘嚣想了想,又说道,“魔主,容易杀吗?” “难,但不是杀不掉,圣座之所以很少被击杀,是因为神蜕自带的保护机制,会在危机时刻借用世界的法则之力逃生,这种能力很玄妙,每个圣座各有不同,比如我,可以借用意念法则让敌人忽视我的存在,哪怕我就在他们面前,也不会被发现。” “我去这么狠。”刘嚣有点想骂人,圣座已经是超脱中千的强者,还有乱七八糟的保命能力,“这还怎么死。” “当然会死,神蜕就像一个法则容器,每次使用这类能力都需要耗尽容器内所有法则之力,短期内无法二次使用,这也是为什么圣座在大战负伤之后都会彻底消失很久的原因,而且,某些方法,也能慢慢消磨他们的生命,那是任何能力都无法逃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