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悍卒:被逐出家门后,我君临天下!》 第54章 千夫长也亲自上阵?那也死! 他不是铁勒那种纯靠蛮力的猛将,也不是铁骨那种靠速度取胜的快刀手。 他靠的是稳。 拓跋獒的刀法是从小跟汉人俘虏学的,学的就是边军的路数。 所以他知道汉军刀法的厉害,也知道汉军刀法的弱点。 变招太慢。 他要用汉人自己的刀法,杀汉人的勇士。 拓跋獒催马而出,不疾不徐,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线。 卫昭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 这人的马蹄声很稳,呼吸也稳,握刀的姿势不紧不松,一看就是见过大阵仗的。 “你叫什么?”卫昭问。 “拓跋獒。” “这名字不错,杀起来有劲。” 拓跋獒也不恼,到了五十步左右,忽然加速。 卫昭同样催马。 两马对冲,拓跋獒的刀没有第一时间斩出,而是在两马即将交错的瞬间,猛地从下往上撩起。 这一刀又阴又快,寻常人根本反应不及。 卫昭下意识一仰身,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去,削掉了他额前一绺头发。 好快。 卫昭反手一刀,拓跋獒已经错马而过,轻松避开。 两人同时拨马。 卫昭看着拓跋獒,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我跟你打,不占你便宜。你的弩、你的箭,都可以用。因为你打不过我。”拓跋獒的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笃定。 “口气不小。”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再次冲锋。 这次卫昭主动出刀,长刀横斩,拓跋獒竖起直刀格挡,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两匹马交错时,拓跋獒的刀突然变向,从挡转为刺,直取卫昭小腹。 卫昭腰腹一缩,刀尖擦着甲片滑过。 好阴的变招。 第三回合。 卫昭没有再对拼。 他忽然减速,让拓跋獒先冲过去,然后在对方拨马回转的瞬间,从短矛囊里抽出一支铁骨留下的短矛,狠狠掷出。 拓跋獒一刀劈开。 卫昭又掷一支,再被劈开。 拓跋獒刚劈开第二支短矛,却发现卫昭已经冲到了面前。 长刀兜头劈下。 拓跋獒抬刀格挡。 可卫昭这一刀是虚招。 刀锋在半途突然变向,横扫拓跋獒的左臂。 拓跋獒硬生生收刀回防,勉强挡住。 却不料卫昭左手从马腹下摸出一把短刀,顺势捅向拓跋獒马腹。 这招跟杀铁勒时一模一样。 拓跋獒早有防备,右腿一夹马腹,坐骑向侧面跳开。 可卫昭的短刀目标本来就不是马。 刀脱手而出,如飞刀般射向拓跋獒的面门。 拓跋獒偏头急躲,短刀擦过他的右颊,划出一道血口。 等他再回头时,卫昭的长刀已经到了。 刀锋深深嵌入拓跋獒的肩甲,鱼鳞甲崩裂,鲜血喷涌。 拓跋獒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横扫。 卫昭抽刀回退,但拓跋獒这一刀势大力沉,竟将枣红马的前蹄削出一道口子。 枣红马惨嘶一声,猛地顿了一下。 拓跋獒趁机拉开距离,捂住流血不止的左肩,脸色发白。 “你使得好阴的招。” “兵不厌诈。” 卫昭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枣红马的伤腿。 第55章 鲜卑人夜袭 渔阳城外,天还没黑,北边的天际线已经被鲜卑人的营火映成了暗红色。 卫昭坐在城头,嘴里嚼着半块干饼,看着那一片火光出神。 秦锐从后面爬上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酒囊。 “尝尝,渔阳太守赵原私藏的,十年份的花雕。平时我都不一定喝得上。” 卫昭接过喝了一口,酒味醇厚,入喉回甘。 “好酒。” “废话,赵原那老小子抠得要命,这回是被你吓着了。你一个人杀了他三个鲜卑勇士,他恨不得把闺女都许给你!” 说着,秦锐悄悄的凑过来低声道:“不过我帮你推了,他家那闺女,=跟他爹神似……无论是脸还是身材……” 卫昭想了一下赵原的长相,大饼脸,颧骨突出,眯眯眼。 那身材更是波刚。 卫昭感激的冲他笑了笑。 “城防安排好了吗?” “你还有空操心这个?今晚我的人顶上去,你歇着,明天鲜卑人再攻,你再上。” “鲜卑人今晚一定来。” 秦锐拿酒囊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卫昭指了指北面的营火。 “你看他们的火堆,排得太整齐了,每隔十步一堆,这是拔营前在清点人数。 清点完就该动了。如果我没猜错,后半夜他们会从东面突袭。” “东面?”秦锐皱眉,“渔阳城东面是河滩地,马跑不起来,他们怎么会从东面攻?”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会从东面攻。 西面你摆了两千人,北面一千,南面城门堵得最死,只有东面守备最薄。 鲜卑人里不全是傻子,那个拓跋獒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用脑子打仗的。” 秦锐沉默了一阵,猛地站起来。 “我去调人。” “别动。” “什么意思?” 卫昭把酒囊递还给他: “你现在调动兵力,鲜卑人的斥候在城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发现你加强了东面,搞不好就会换个方向打。就保持现在这样,东面我来守。” “你守?”秦锐看了看他,“你一个人守东城墙?” “你给我一些人手,我带着去东面。其余的你按原计划部署,等我的号箭。” 秦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把孙宝和吴鹏的部曲给你。孙宝带的那两百人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吴鹏手下也有一百多骑,都是好手。 孙宝和吴鹏不在了,这些兵我全划给你,你现在就领着,等仗打完,论功时我保证这些人正式归你统带。” 卫昭看了看城头上那些披甲执刀的身影,人人眼眶发红,显然已经知道孙宝和吴鹏阵亡的消息。 “他们的兄弟刚死,他们愿意听我使唤?” “当兵打仗,谁没死过兄弟?活着的人还得接着活。你今日杀了鲜卑人三员大将,替他们报了仇。 你要不去,我换谁去带这三百人,他们也都不服。” 卫昭没再废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去东面。子时之前,你的人必须全部就位。” “放心。子时之前,我的刀就出鞘。” 卫昭下城去了。 秦锐目送他走远,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比老子还像个主将。” 子时刚过,城外果然响起了马蹄声。 鲜卑人来了。 他们从东面来的,悄无声息,像一群夜行的狼。 东城墙外那片河滩地上,浮土和碎石的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战马踏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鲜卑人下了马,分成十几股,有的扛着木梯,有的提着绳索,缓缓朝城墙摸去。 他们以为汉人没有防备。 东城墙上一片漆黑,只有几支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 墙头的汉军弓弩手都缩在垛口后面,呼吸都放轻了。 卫昭站在东门的城楼阴影里,右手扣着一支鸣镝箭,左手搭在连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下的黑影。 第56章 敌军退却 第二天天亮,鲜卑人撤了。 秦锐没有追。 用他的话说,追上去也啃不动,拓跋部的人跑路比兔子还快。 费那马劲追出三十里,回头还得自己驮粮草。 渔阳守军和秦锐的部队一起打扫战场。 城东河滩地上尸横遍野。 清点下来,昨夜一战斩首七百余级,俘获战马三百多匹,弓箭甲胄无数。 渔阳太守赵原一大早就带人抬着猪羊来劳军,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山。 “秦校尉!卫队正!两位大英雄快请入府,本官略备薄酒,为将士们庆功!” 秦锐瞟了他一眼,满眼鄙夷。 “赵太守,昨晚鲜卑人攻城的时候,你的人在东墙上守了不到半炷香就撤了个干净。 要不是卫昭带人顶上去,你那点城防兵现在都成鲜卑人的口粮了。” 赵原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道: “是是是,渔阳兵弱,多亏了卫队正神勇!卫队正今后但有差遣,渔阳上下莫不从命!” 卫昭不想跟这种官油子多说话,只淡淡问了一句:“城中的粮仓和武库还安全吗?” 赵原一愣:“安全,安全得很。鲜卑人没进城,什么都没动。” “那赵太守可以回去了。这里尸臭太重,怕熏着大人。” 赵原听出话里的嫌弃,脸色尴尬,却也不敢发作,拱了拱手便带着人走了。 秦锐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这种人,也就配当个裱糊匠。” 卫昭走到那具刺客的尸体旁。 昨夜他杀红眼没空细看,如今再瞧,这人身上的军服确实是汉军制式,但里衣的针脚极密,用的是幽州上等绸料,普通士卒穿不起。 他把衣服扯开,发现死者后腰上有一处拇指大小的烙印,是一朵梅花的图案。 “认得这个吗?”卫昭把秦锐叫过来。 秦锐看了几眼,脸色微变:“这是陈氏商号的暗记。陈家人给自家死士和家仆身上都烙这玩意。” 陈氏。 卫昭的眼睛眯了起来。 “昨晚鲜卑人从东面攻城,这人混在东墙守军里。我杀得正紧的时候,他从背后捅我。要不是躲得快,现在已经躺在下面了。” 秦锐骂了一声:“陈氏的人混进渔阳守军里捅你?这他娘的是私通外敌!是谋反!” 卫昭心中也很恼怒,下意识就想到了陈氏那个毒妇。 本以为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她竟然还喋喋不休。 非要我去把他们全家都杀了才作罢吗? 但是转念一想,凭借陈家的势力。 真要是派死士来杀自己,能只派一个? 卫昭强压怒火说道; “没证据,光凭一个烙印说明不了什么。况且这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卫昭蹲下来,从尸体腰间解下一块木牌。 是渔阳都尉府的通行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都”字。 秦锐接过腰牌,脸色更难看了:“这人是渔阳都尉的手下?” “也可能偷来的。去查查渔阳都尉府昨晚有多少人守东墙,少了哪几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锐叫来周泰,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57章 即日起,卫昭为军侯! 卫渊的脸色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开口。 “既然没人反对,即日起,卫昭为军侯,孙宝、吴鹏旧部全部划归卫昭麾下。另拨战马二百匹、兵甲五百套、弩箭三万支。” 这话一出,在场诸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配置,已经比寻常军侯的编制大了一倍不止。 “林将军,孙宝和吴鹏手下的兵虽然归了卫军侯,但眼下还在宁远关。您看是不是等新兵补充完毕再……” 卫渊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林毅扭头看他:“卫校尉有异议?” “末将不敢有异议。只是鸡鸣堡寨的位置偏远,一下子驻扎这么多人,粮草补给和营房都跟不上。 末将担心卫军侯年轻,经验不足,到时出了差池,反倒害了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全是替卫昭考虑。 秦锐当时就火了,刚要开口,卫昭伸手拦住了他。 “卫校尉多虑了。鸡鸣堡寨的粮草和营房,我自己解决。要是有差池,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摘下来挂寨门口。” 卫渊脸色微沉。 林毅却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好!军人就该有这种担当。卫军侯,人、马、甲、箭,今日就给你。 军务上的事,我给你便宜行事之权。鸡鸣堡寨驻不下,你可以在附近堡寨自行调配。” 卫昭抱拳:“谢将军。” 当日,卫昭带着三百旧部、二百新兵、二百匹战马和几百车物资,浩浩荡荡地开回了鸡鸣堡寨。 唐岁、钱虎、王通等人早在寨门口等候。 见卫昭带回来这么多人马物资,唐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卫哥,你这是去渔阳打了个仗,还是去抢了鲜卑人的老家?” “差不多。不都是打几场仗,杀几个人,然后被赏几样东西,再升了个官……”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岁试探的问道;“那卫哥你现在是?” “军侯。” “军侯!” 众人一阵惊呼。 这升官速度也太快了! 陈利混了十多年也就是个队正。 卫昭参军不到半年就升任了军侯! 这火箭般的上升速度,让众人忍不住惊叹。 有这样的领导,那他们的前途还能暗淡的了? 卫昭跳下马,扫了一眼寨子。 “这几天寨子里怎么样?新兵还老实吗?” 王通上前道:“不老实也得老实。钱虎天天操练他们,比牲口都听话。” 走进营寨,卫昭把唐岁叫进了议事房。 “有件事,你亲自跑一趟渔阳。” 唐岁一愣:“渔阳?不是说鲜卑人都退了,还去渔阳干什么?” 卫昭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就是那刺客韩铁身上搜出来的都尉府腰牌。 他将自己被刺杀的事情告诉了唐岁,之后说道; “你去查一查渔阳城里段家的产业。段枭死后,他的家产是怎么处置的?有没有被官府查抄,有没有被人瓜分,现在当家的是谁。” 唐岁接过木牌看了看,神色凝重起来: “卫哥,这事跟昨晚刺杀你的那个内奸有关?” 第58章 暗流 可等他火急火燎赶到段府,段顾给他的态度却是满脸不以为然。 “卫校尉,你未免太小心了。那韩铁本就是死士,失手了就失手了,不过折了个人罢了。” “折了个人罢了?” 卫渊当时气得手背上青筋直蹦。 “你知不知道卫昭是什么人?渔阳城外三场斗将,鲜卑三个千夫长级勇士被他一个人宰了! 这种人,你派个死士去刺杀,不等于是拿肉包子打狗?” 段顾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嗤笑一声。 “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卒子。我段家要弄死一个卒子,有一百种法子。上次失手,下次补上便是。” “没有下次了。” 卫渊沉声道:“从现在起,你和你的人不许再碰卫昭一根头发。这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段家剩下这点家底,经不起你折腾。” 段顾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卫校尉,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一个当爹的,管不住自己儿子,跑到我这里来耍威风,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卫渊像被扇了一巴掌,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那卫昭是你的种,他活成什么样,该由你操心。我段家怎么行事,还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再说句不好听的……卫校尉在陈氏面前是什么地位,在幽州又是什么地位,自己心里没数吗?这卫府啊,以后姓不姓卫还两说呢。” 卫渊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 可最后终究只吐出一个字:“好!” 他起身离开,连告辞都省了。 段顾那番话,正戳在卫渊的肺管子上。 这些年来他跟在陈氏身后,官场上仰仗陈家,族中仰仗陈氏,对陈氏的话几乎说一不二。 如今卫昭羽翼渐丰,反倒成了军中一个不能忽视的人物。 他不愿承认,可事实是,当初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儿子,已经快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出了渔阳城,卫渊一路疾驰回幽州。 他不想再留在这是非之地,更不想掺和进段顾那个蠢货的自杀式复仇里去。 至于段顾是死是活,他管不了,也不打算管了。 段顾没去送卫渊。 他坐在花厅里,把玩着那枚玉佩,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老东西,跑得倒挺快。” 坐在下首的陈留一直没说话,此时才站起身来: “公子,卫校尉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 那卫昭在军中的确有几分本事,上回韩铁失手,说明此人警惕性极高,若再贸然动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惊什么蛇?他算哪门子蛇?” 段顾冷笑一声,把玉佩收入袖中。 “我段家在渔阳经营数十年,被个野种杀了满门,就剩我一个。这仇若不报,天下人怎么看我段顾?” 陈留垂首不语。 他是陈氏安排在段顾身边的人,任务是帮段顾稳住段家残局,顺便利用段家的力量除掉卫昭。 可这段顾的行事风格实在叫人头疼。 一个十八岁的世家子,书读了不少,武艺也过得去,但做起事来全凭一股子戾气,不懂得审时度势。 “陈留,你回幽州一趟,替我带封信给卫夫人。” 段顾走到书案后,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就写:我段顾愿出钱出力,只求卫昭的命。卫夫人若愿意相助,段家的盐铁路子,与她共享。” 陈留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公子,卫夫人那边……恐怕也拿不出什么好法子。” “用不着她拿法子。钱、人、路子,我这儿都有。让她帮我引荐一个人就成。” “谁?” “渔阳都尉,鲁源。” 陈留目光微闪。 鲁源是渔阳城的地头蛇,手下有千余城防兵,还兼着几个邬堡的防务。 这人贪财好色,见钱眼开。 段顾要拉鲁源入局,说明他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了。 “公子想怎么做?” 段顾把信封好递给他: “告诉卫夫人,卫昭绝不会放过我。与其等着他找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在城外的邬堡已经准备了三百人,只等卫昭踏入渔阳地界,就让他有来无回。” 陈留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但看段顾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只应了一声:“是。” 三日后,陈留到了幽州城。 陈氏在自己院里见了陈留,把信拆开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段顾,还有点血性。” 陈氏这些日子寝食难安。 卫昭在渔阳阵斩鲜卑三勇士的事已经传遍了幽州,连她娘家兄长都来问过一次,语气里满是忌惮。 再加上卫讯流放充军,陈氏每次想起这个逆子,胸口就堵得喘不上气。 如今段顾找上门来,愿出一大笔钱和几百条人命,只求卫昭死,这等好事她岂能不接? “鲁源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只要银子给足,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回去告诉段顾,让他五日内把银子送到鲁源府上,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陈留应下,又问了一句:“夫人,这事可要告诉老爷?” “告诉他做什么?”陈氏冷笑一声,“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知道了反倒坏事。卫昭的事,从今往后都别让老爷沾手,他不管,我管。” 陈留不再多言。 次日,陈氏以回门省亲为由,亲自去了一趟渔阳。 她在都尉府后门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出来的时候,鲁源亲自送到门口,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卫夫人放心,五百两黄金到手,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区区一个军侯,卑职还不放在眼里。” “那就拜托鲁都尉了。” 陈氏上轿离去。 等轿子走远,鲁源转身回府,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五百两黄金,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还有段家名下的两间铺子。 这个价码,杀一个军侯绰绰有余了。 鲁源自认在渔阳经营多年,军中、衙门里都有他的人,一个外来的军侯再能打,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等到卫昭进了渔阳,该怎么死还不是他说了算? 鲁源并没有太把这个当回事,只等着卫昭来渔阳。 第59章 斩草要除根 唐岁带回来消息。段顾搬去了城外的邬堡。 卫昭听完就笑了。 “他住在渔阳城里,我要动他还得费点劲。他偏偏自己跑到城外去,这是怕我杀他不够方便?这小子,真嚣张啊!” 唐岁闻言抬头: “卫哥,你不觉得奇怪?段顾刚接手段家的产业,城里一大堆事等着他。 他不在城里待着,跑去邬堡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都说不过去。” “当然奇怪,这趟可能有埋伏。” “那还去?” 卫昭看了他一眼:“他摆明了在等我。我要是不去,下次他换个地方躲起来,再想找出来就更麻烦。既然他主动把刀递到我面前,我不拿,对不起他。” 唐岁笑了:“卫哥,你这话说得真像反派。”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好人了?” 卫昭行事干脆,当天夜里就点了总共十六个人。 清一色轻骑,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和水,每人都揣着连弩和短刀,马背侧囊里塞满了箭匣。 在夜色中出了寨门,一路朝东南方向疾驰。 鸡鸣堡寨到渔阳城外的段家邬堡,大约二百里,都是山路和丘陵地。 卫昭专挑夜路赶,白天歇在背阴处,不吃烟火,只嚼干粮。 两天后的后半夜,他们摸到了邬堡附近。 这座邬堡建在一处低矮的山丘上,四面有土墙围绕,高约两丈。 北墙外有一条干涸的河沟,东西两侧是斜坡地,南面最陡。 卫昭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用秦锐送他的铜管窥镜观察。 这玩意是从西域商人手里弄来的,看得远,还清楚,秦锐肉疼了好几天。 其实在卫昭看来也就那样。简易版的望远镜罢了。 等有条件的,他弄一个更远的。 “墙上有火把,四个角楼都有人。正门关了,但没上大闩,门缝里有光。说明他们放人进出,但不放外人进去。” 唐岁凑过来低声道:“西墙根下有几个暗哨。一个在树后,一个趴在地上的凹坑里,还有一个躲在破车架子底下。” “这群人守得还算有模有样。可惜都是摆设。” “卫哥,怎么打?” “不打。等人出来。” 卫昭把窥镜收起来,退回沟里:“天快亮了,他们肯定有人要去城里送信或者办事。等人出来,把落单的拿下。” 主意没错。 天刚亮,邬堡北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牵着马出来,像是要去采办粮草。 钱虎和李壮从路旁草堆里蹿出去,一个捂嘴,一个抱腿,眨眼就把人拖进了沟里。 那汉子吓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段顾确实在里面,住最中间的那栋二层小楼。 邬堡里眼下有二百出头的人,其中一百多都是段家私兵,剩下的有仆役、车夫,还有几个账房先生。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卫昭问。 那汉子哭丧着脸:“小的不知道啊!少东家只说最近有仇家要上门,让小的们日夜小心,还说等杀了仇家,每人赏十两银子。” “所以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只是天天等着?” “是是是……少东家说那仇家肯定会来,早晚而已。” “够狂的。天天等着,说明他笃定自己能赢。” 第60章 下辈子注意点 卫昭助跑两步,蹬着一楼的窗台纵身一跃,双手扣住二楼的窗沿,一个翻身就从半掩的窗子钻了进去。 动作利落得像只夜猫子。 屋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瘦小的书童,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卫昭落地时带起的风把烛火吹动了一下,书童迷迷糊糊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卫昭已经一个手刀砍在他后颈上,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里间有个大屋,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卫昭贴到门边,听了几句。 “少东家,东面不像有大部队。几个燃烟的堆子,最多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卫昭那狗贼要是在里面呢?” “他若真在,攻了这半天连墙都没摸到,也不过如此。” 接着是段顾的声音:“一群蠢货!他要是明着来,还叫卫昭?他肯定已经进来了!快去给我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倒是有点脑子。 急促的脚步声朝门口冲来。 卫昭后退一步,抽出短刀,屏住了呼吸。 门被一把推开,一个披甲壮汉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带刀护卫。 三人刚出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卫昭已经出手了。 短刀从左到右,直接划开了第一个壮汉的喉咙,血喷了一墙。 第二刀扎进左边护卫的胸口,那人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软倒了。 第三个反应稍快,挥刀砍向卫昭,卫昭侧身一让,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拧,刀脱手飞出,随即一刀捅进他的小腹,在对方耳边低声补了一句。 “慢慢走,下辈子别投段家。”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卫昭甩了甩刀上的血,抬脚迈进里屋。 段顾站在书案后面,右手握着一柄短剑,左手攥着一支响箭。 他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门口的人。 “卫昭。” “认识就好。” 段顾咬着牙:“你杀我全家,今天必不得好死!” 卫昭没接话,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 “你知道我会来,还在这儿等着,有恃无恐?” 他环顾四周。 “鲁源的弓弩手,你的私兵,一共二百多人。就为了等我一个人。段少东家排场不小。” “不止你一个!我要让你的人全死在这里!” 卫昭点头:“那我赶时间,先送你上路。” 段顾突然把响箭往窗外一扔,然后一剑刺向卫昭。 他的剑法不错,气势也足,但缺少实战磨出来的狠劲。 卫昭侧身躲过,短刀顺势压住剑身,一翻腕,短剑“铛”地脱手飞出。 “就这?”卫昭刀尖抵住段顾的胸口。 段顾瞳孔骤缩,张开嘴,还没出声,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 “下去陪段枭吧。” 卫昭拔出刀,在段顾的衣襟上擦干净,转身出了里屋。 楼下已经打起来了。 周平他们和门口的守卫交上了手,刀兵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卫昭从二楼翻下,正落在一个守卫身后,一刀结果了他。 第61章 在渔阳闹事又如何? 三个人装扮成行商,在城外分开。 周平去北门外的集市打听邬堡方向的消息,李敢进城摸查段家残存产业的动向。 卫昭自己则到了西市,找了个靠近都尉府的酒铺坐下,要了壶酒慢慢喝。 他想先看看鲁源的反应。 邬堡被端了,三十个弓弩手被放回来,鲁源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如果他和段顾有勾连,此刻多半会坐不住。 慌了手脚,就容易出错。 酒铺靠窗的位置视线极好,能看到都尉府侧门的进出。 卫昭坐了不到一个时辰,果然看到几拨人进出都尉府,脚步急得很。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后街角,一个戴斗笠的人下来,左右看了看,闪进了都尉府的小门。 卫昭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认出了那辆车。 段家的车。 段顾刚死,段家居然还有人往都尉府跑? 卫昭结了酒钱,沿着小巷绕到后街。 那辆青布马车还停在那儿,车夫坐在辕上打盹。 卫昭没过去,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等。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那戴斗笠的人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都尉府的亲兵。 三人走到马车旁,那人对车夫说了句“去城北”,然后上了车。 城北。 卫昭心中一动。 城北是渔阳的仓库区,粮仓和武库都在那一带。 马车动了,亲兵也骑上马跟在车旁。 卫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七八十步的距离。 他多年侦察兵的本能还在,跟踪这种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马车果然在城北的一处货仓前停下。 戴斗笠的人下了车,对亲兵说了几句话,两个亲兵守在了门口。 他自己进去了,过了小半炷香又出来,身后多了几个壮汉,抬着两个大木箱。 木箱很沉,看那几个壮汉的步态,少说也有几百斤。 戴斗笠的人正指挥着把木箱搬上马车,一抬头,忽然看见了站在街对面的卫昭。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卫昭动了。 他像一阵风掠过青石板街,那两个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卫昭撞翻在地。 戴斗笠的人转身想跑,被卫昭从后面一脚踹在腿弯上,整个人扑倒在地,斗笠滚出去老远。 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子,面相猥琐,额头上全是汗。 “谁派你来的?”卫昭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 “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是段府的管家,叫段顺!” “段顾都死了,你替谁跑腿?” 段顺浑身哆嗦:“是……是卫夫人!卫夫人让小的来找鲁都尉,说把武库里的军弩再调一批出来,运到城外十里亭,那边有人接应。” 卫昭目光微冷:“卫夫人?哪个卫夫人?” “就是卫渊卫校尉的夫人,陈氏。” 卫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翻了涌。 陈氏这手伸得够长。 渔阳的武库她都敢打主意,而且是在段顾刚死之后。 这说明什么? 说明段顾在邬堡里布的局,陈氏才是背后最大的推手。 陈氏已有取死之道! 卫昭眼中厉芒一闪而过,顿时明白,这段时间的所有针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大多都是陈氏作为。 第62章 鲁源狗急跳墙了 鲁源愣了一下,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随即暴怒:“你们敢抗命!” 卫昭冷声道:“不是他们抗命,是你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他迈步朝鲁源走去,一步一句。 “你从段家手里拿银子,段顾向你的武库借军弩。这事要是捅到太守那里,你觉得你头上的帽子还保得住?” 鲁源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凸起,却迟迟没有下令。 “我今天不跟你算这笔账。不是怕你,是嫌脏。把路让开。” 卫昭从鲁源马前走过,目不斜视。 他身后的周平和李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街角,一左一右护着他的后路。 鲁源就这么看着卫昭三人离去,手里的刀始终没有拔出来。 等卫昭走远,他狠狠一刀砍在路边的木桩上,刀入半尺。 “卫昭!我必杀你!” 他心中十分清楚,段顾死了,要是卫昭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那陈家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更何况,卫昭手里还有自己的把柄。 回到城外的汇合点,周平长出了一口气:“卫哥,我刚才腿都在抖。” “抖什么?他不敢动手。” “我是怕他真疯了,让弓箭手放箭。” 李敢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帮渔阳兵倒是有良心,还记得卫哥守城的恩情。” 卫昭笑了一声:“哪是记得恩情?是知道打起来第一个死的是自己。鲁源的兵,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让他们跟边军动手,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周平问:“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寨子?” “等唐岁他们。到了鸡鸣堡寨,我要重新安排一下。陈氏既然已经把手伸到渔阳了,下一步就是对付我。与其等她出招,不如我自己先去幽州。” “你要回幽州?”周平瞪大了眼睛。 “不是现在。先回寨子,把该准备的准备好。陈氏这种女人,你越躲她越来劲。只有把她打疼了,她才知道收手!” 卫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并不当回事。 可周平和李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跟着卫昭干,果然他娘的痛快。 三人来到渔阳南门。 等他们赶到时,城门正在关闭。 厚重的门板在绞盘牵引下缓缓合拢,城门口的士兵比来时多了三倍不止,个个顶盔贯甲,长枪如林。 周平啐了一口:“这老小子真敢关城门!” 卫昭勒马停在街角,目光扫过城头。 “他不是敢,是不得不关。我撞破了他偷运武库军械,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现在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咱们弄死在城里。” 李敢握紧了刀柄:“卫哥,杀出去?” “南门至少一百守军,上面还有弓弩,硬冲是送死。” 卫昭拨转马头,“去西门看看。” 三人沿小巷疾行,还没到西门,就听见前面传来马蹄声和甲片碰撞声。 卫昭抬手止住两人,贴着墙根探头一看。 西门也已经关闭,火把通明,骑兵在门洞前巡逻。 “鲁源这是把所有城门都封了。” “他哪来的权力封城?”周平不解,“渔阳太守赵原还在呢!” 卫昭沉默了一瞬。 这正是他担心的事。 鲁源一个都尉,在没有战事、没有太守手令的情况下擅封城门,这是掉脑袋的罪。 可他就这么干了,而且干得干脆利落。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赵原已经被他控制,要么赵原默许了。 无论是哪种,对卫昭来说都是坏消息。 第63章 美救英雄 卫昭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 左手从桶沿伸进去,一把捂住了那女子的嘴。 “别出声,出声就杀了你。” 那女子僵在水中,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起初的惊恐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忽然变成了惊讶,紧跟着又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卫昭只觉得掌心下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女子伸出两根手指,在他手腕上点了点。 卫昭微微皱眉,手稍微松开了半寸。 “我认得你……你是卫军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确定。 卫昭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那日在城头,我见过你。” 她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从卫昭满是血污的脸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他按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上。 卫昭这才注意到,这浴桶里的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下意识把视线别开,低声道:“追兵在外面,借你这里躲一下。” 话音刚落,院门方向传来了拍门声,粗重而急促。 “开门!搜查刺客!再不开门就撞了!” 女子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往水里缩了缩,随即抬眼看向卫昭。 “进来。” 卫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水桶里。快。” 卫昭看了一眼那浴桶,又看了一眼女子的脸。 她很认真。 外面的拍门声已经变成了撞门声。 卫昭骂了一句,把短刀和连弩解下塞到旁边的矮柜底下,然后翻进了浴桶。 水花溅起,整桶水溢出去大半。 这浴桶不算大,一个人泡着宽敞,两个人就挤得几乎贴在一起。 卫昭蜷着身子沉入水下,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满眼都是那女子近在咫尺的脸。 赵紫嫣。 他忽然想起来,渔阳太守赵原确实有个女儿,好像就叫这名字。 卫昭暗骂秦锐不厚道。 这就是他口中那个“跟赵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闺女? 传谣害死人! 浴桶里的水温已经有些凉了,浴桶不大,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近到卫昭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传过来。 感受着水下的细腻,卫昭心中也有些悸动。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没碰过女人呢…… 但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小姐!小姐!都尉府的人要搜院子!” 一个丫鬟在外面拍门,声音带着哭腔。 赵紫嫣深吸一口气,朝外扬声道:“别让他们进来,我自己出去。” 然后她转头看着卫昭,用口型说:沉下去。 卫昭一闭眼,整个人没入水中。 水很清,但他尽量把脸贴向桶壁,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赵紫嫣从旁边扯过一件外袍披上,赤足走出浴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她走到外间,把门拉开一条缝。 “干什么?这是郡守府内宅,你们也敢闯?” 那带头的什长看见赵紫嫣的脸,气势先矮了半截:“小姐恕罪!都尉有令,鲜卑刺客混入城中,让末将等挨户搜查……” “你搜我房间?”赵紫嫣看着他,目光清冷。 第64章 放心,我会救你爹 赵紫嫣满眼希冀的说道;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城门外连杀了三个厉害的鲜卑人,我亲眼看见了。鲁源的手下多,可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你太高看我了。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那是说书人的话本,不是我的本事。” “可你现在也没别的路了。鲁源想杀你,我爹能给你生路。你救我爹,就是救你自己。” 卫昭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姑娘不简单。 看着娇滴滴的,思路清晰得很。 “你爹可能在哪儿?” “郡守衙门。鲁源想反,第一步就是控制衙门。我爹今晚是被鲁源派人请走的,说是有紧急军情,去的就是郡守衙门的白虎堂。” 卫昭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地形。 渔阳城的郡守衙门在城北高地上,离这里大概三坊的距离。 衙门外有照壁、门廊、前院、仪门、二堂、内衙,层层递进。 鲁源要控制赵原,不可能是秘密的,至少得带上几十号人。 “你确定你爹被关在衙门里?” “我猜的。鲁源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别处对一个太守下手。只有衙门,他才能借口‘保护太守’把事做得像那么回事。” 卫昭又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对人心的把握,比很多军中的老油子都强。 “好,我知道了。你留在这里,锁好门窗,别给任何人开门。” “你要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用了。” 赵紫嫣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也有一丝倔强。 “鲁源的府邸在城西,他这会儿一定不在府里。你如果去烧了他的家,他多半会从衙门撤回去。” 卫昭微微挑眉。 “围魏救赵,你连这都懂?” 赵紫嫣脸一红:“我爹书房的兵书,我偷看过几本。” 卫昭重新把短刀和连弩别好,走到窗边挑开一条缝往外看。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外面静悄悄的,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你父亲手下的那些人,现在还能调得动多少?”卫昭问。 “府里的亲兵大概二十来个,剩下的都在衙门。鲁源的人把衙门围了,他们应该也出不来了。” “那就只能靠你爹亲自出来收拾局面。我去把他弄出来。”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赵紫嫣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背影没入黑暗,心跳得厉害。 她从小到大,听过不少英雄故事。 但这是头一回,一个英雄从她的浴桶里爬出来,对她说,我要去把你爹救出来。 荒唐,又让人安心。 …… 鲁源的府邸坐落在渔阳城西的永安坊,三进宅院,门面不显,内里却修得极为豪奢。 卫昭远远地站在一棵老槐树后,观察着府门口的动静。 两个带刀家丁在门口来回走动,角门开着半扇,院子里隐约有灯光。 防守不算严。 鲁源果然不在家。 他手下大部分人应该都带去了郡守衙门,留在府里的不会超过二十个。 卫昭从侧墙翻进去,落在后院的小花园里。 一个端着夜宵的仆妇恰好从廊下经过,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卫昭一掌打晕,托盘和碗碟稳稳接住,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沿着回廊往里走,遇到一个落单的家丁,从后面捂住嘴,短刀架在脖子上。 “鲁源的家眷住哪几间?” 那家丁吓得腿都软了,指了指东面的跨院。 “夫……夫人在东跨院,两个少爷也住在那边。老夫人住在后堂。” 第65章 破局! 卫昭把门合好,沿着台阶走上地面,推开上方的盖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探出头,外面是一条走廊,没有灯光。 衙门内部静悄悄的。 鲁源带走了不少人,剩下的都守在外面,里面反而空了。 卫昭从档案库出来,贴着墙根朝白虎堂摸去。 白虎堂是衙门的正堂,赵原平时升堂问案就在那里。 赵紫嫣猜测鲁源如果把赵原关在衙门,最可能的地方是白虎堂的后厅或者内堂。 因为那里有门有窗,最适合关人。 卫昭在白虎堂附近看到了四个守兵。 两个在正堂门口,两个在后厅出口。 他掏出连弩,上了两支短矢。 夜深人静,风声呜咽,守兵们虽然站得笔直,但精神明显有些懈怠。 卫昭摸到正堂西侧的窗户下,从缝隙里往里看。 堂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赵原就坐在主位上,披头散发,官服被扯得歪歪斜斜,脸色青白,嘴唇干裂。 旁边还站着两个持刀的兵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加上门口的四个,一共六个。 卫昭轻轻吐出一口气。 六个人,不算多,但位置分散。 他只有一个人。 如果能在一瞬间放倒门口的两个,再冲进去解决里面两个,最后对付后厅出口的两个…… 可以打。 卫昭把连弩端起来,对准了正堂门口右侧那个守兵。 然后移动箭矢,又对准了左边那个。 连弩只能射一支,另一只手要随时准备短刀。 他只有一次机会。 卫昭动了。 他像一道黑影从窗户下蹿出去,连弩短矢精准射入右侧守兵的咽喉,那士兵闷哼一声,捂着脖子栽倒。 左侧守兵刚转头,卫昭已经到了他面前,短刀从下往上,直入肋下第三根肋骨之间。 那士兵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软了下去。 卫昭推门冲进堂内。 赵原听见动静,猛地抬起了头。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卫昭的短刀已经划开了左边兵丁的喉咙,同时一脚踹在右边兵丁的胸口,把人踢飞出去,撞翻了堂中的案几。 那兵丁挣扎着要爬起来,卫昭上前一步,刀尖直入心口。 后厅出口的两个守兵闻声冲了出来,卫昭抬手两箭,一箭射入前额,一箭射中肩膀,然后冲上前补了两刀。 六个人,二十息不到,全部解决。 赵原坐在主位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你是卫军侯?” “赵太守别来无恙。” 赵原一把抓住卫昭的胳膊,眼眶通红: “快!快带我走!鲁源要杀我!他说我跟鲜卑人私通,要把我绑了等朝廷的旨意!他这是造反!是造反!” 卫昭把刀插回腰间,扶起赵原: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你现在得出去,让你的兵知道,渔阳城还是你赵原说了算。” 赵原颤巍巍地站起来,两条腿直打哆嗦:“外面……外面都是鲁源的人……” “所以需要你露面。你只要站在衙门口,告诉他们鲁源才是造反的那个人。你是一郡太守,你的话,比你想象的管用。” 赵原深吸了一口气,又差点哭出来。 “卫军侯,你今天要是把我救出去,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在这渔阳城,有我赵原一块肉吃,就少不了你一碗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