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正道》 第0819章 什么是基本礼貌 年后复工,徐艳秋准时出现在公司。两个多月的实习,让她窥探到豪门阔户的生活方式,她把那样的生活定义为肆意妄为。 回一次老家,她又被现实泼一盆冷水给浇醒,父亲在街上买一只鸡都要跟人讨价还价。强烈的反差,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需求,她要挣钱,拼命地挣钱。 想明白这一切,徐艳秋毫不犹豫地给卓品超打去分手电话,至于后面发生什么,她一概不知。 “驾照考完没有?” 没有新年祝福,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切,卓青远冷漠的像个陌生人。 “已经拿过证,米总跟他们校长打的招呼,速成班,不到一个月就考完拿证。” “跟我去趟华阳,准备一份汽车产业链及细分领域的市场分析,重点是汽车的电动化和智能化的发展趋势。” “公司又要拓展新领域?” 卓青远不置可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徐艳秋。 片刻之后,卓青远才淡淡地说“公司的发展规划,都写在年度报告里面了。你要想跟上脚步,把年度报告好好读一读。公司不是学校,那不是形式主义。” 卓青远话音刚落,手机上就收到一条信息,是辛乐瑶发来的求救信号:救救我吧! 看着辛乐瑶的求救信息,卓青远再次陷入沉思。 他和辛乐瑶重逢已有两年多,非必要事情,他们从不主动联系。 看着辛乐瑶的信息,卓青远足够震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辛乐瑶绝对不会发这样的信息。 卓青远来回翻弄着手机,信息编了又删,号码翻出又取消。 这个时候打过去是否合适?严东讯会不会在跟前?她现在在哪?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又准备打给刘芸,同样的动作,还是来回犹豫。 辛乐瑶的消息太过唐突,他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够周全。 徐艳秋愣愣地看着,她第一次见卓青远如此慌神。 约莫两分钟,卓青远从失神中突然醒转,他扭头看见徐艳秋还在。 “你先去吧,我这里暂时没有你的事了。” 徐艳秋低眉垂眼,只得悻悻离开。她虽满心好奇,但却无人可问。 办公室门刚被打开,徐艳秋便迎面撞上黄晓娟。徐艳秋势弱,后退一步,给黄晓娟让出一条道。 黄晓娟再来送图纸和规划设计稿,青远大厦的审核手续已经处理完,设计稿已经完成,接下来要跟建工集团协调准备动工。 半小时后,黄晓娟前脚刚走,刘芸紧跟着来到公司。 卓青远没把那次加拿大之行告诉刘芸,那本就不是光彩的事情。他也不确信刘芸知不知道多少,他也不方便问。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下现在方不方便说话。” “你是想确认严东讯在不在?” “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上次她回来,陆陆续续跟我说过一些,她还说她的处境你都知道,生活过成这样她也认命。” “先打电话吧,如果严东讯不在,我再给接。” 刘芸酝酿一会,然后才掏出手机。在确认严东讯已经回国,她才把手机交给卓青远。 “姓严的下次什么时候会再去?” 称全名是基本礼貌,但卓青远觉得他不配。如果不是在给辛乐瑶打电话,卓青远大抵会直接叫他狗日的。 “以前都是暑假或过年,自从得知你的身份后,他几乎每个月都会飞过来一趟。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折磨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求你帮我一把。” 辛乐瑶乞求的声调越洋过海,通过手机传到卓青远的耳朵里。 每个月一次,听着像笑话,对辛乐瑶来说却是一次次苦难。那句自从得知你的身份后,更像是鞭刑,抽打在卓青远的身上。 卓青远一时哑语,默然地将手机还给刘芸。 他需要冷静,在找到对策之前,他需要理性去辨别。 辛乐瑶到底是情感原因?还是现实需要? 因为卓品超,他成为卓庄村的众矢之的。因为卓小莲,他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小莲的控诉还犹言在耳。 论情感,他们兄妹都胜过辛乐瑶。 他对身处水深火热中的卓品超都置若罔闻,为什么会对辛乐瑶如此上心?难道只因为她是初恋?会不会落下口舌被人诟病? 以前他无所顾忌,霸道强势,只要认定的事,就强行灌输给别人。 现如今,盛名背后的孤独与脆弱,让他瞻前顾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涛骇浪。 他彷徨和惆怅,一时找不到答案。白天他需要处理工作,没时间去思考。晚上回村后,他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越是这种时候,卓青远越是想念高老师。 在卓庄村,他还可以找大爷爷聊一聊。在高家湾,他已感高处不胜寒。没人能给他方向,只能自己负重前行。 夏七看到他的愁容更不打扰,她也知道问题答案不在她这里。 夏七是学术性人才,一直靠拼搏学习逆天改命。工作上,她更相信数据分析出的结果。生活中,她喜欢独善其身,与人保持距离。 卓青远更喜欢研究人,凡事都以人为本,向来通过对人性的挖掘来判断。 夏七做事效率更高,卓青远看人更准。 “如果我出手,是不是更没有办法跟小莲交代?” 一直没有等到回应,卓青远不由地回过头看一眼。夏七并不在身后,不知何时她竟然悄无声息地离开。 卓青远起身回屋上楼,夏七正在洗漱,他忍不住地又问一遍。 “别问我,我很累,不想掺和你的这些事。” 夏七的态度让卓青远茫然无措,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难道她在吃醋? 卓青远靠在浴室门框,眼神游离,思绪乱飞。夏七这一关必须要过的,如果没有她的许可,自己不可能直接替辛乐瑶做主。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帮忙?现在竟跨越到能不能说服夏七的问题。 两人相对无言,各有心事。 卓青远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不能跟夏七顶上去。直到躺到床上的那一刻,他才舒缓一口气,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 第0820章 深思熟虑后的狠 次日一早,夏七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卓青远的问题她无法感同身受,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卓青远已经答应辛乐瑶,夏七的回避让他进退两难。 “你不用送我们,你该忙忙你的,路上有司机,家里有孔姐,你跟过去最多待两天又要回来。”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捂着脸来回搓弄,以此释放内心的焦虑和压力。他笃定这不是因为爱情,他对初恋没那么偏执。 “你大抵没那么痴情,只是被歌曲放大了情绪。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我欣赏和喜欢的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卓飞,不是现在这个畏首畏尾的卓青远。” 卓青远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夏七。这是夏七给的答案,接下来该如何做? 卓青远很快收起惆怅,他已然明白一个问题,严东讯之所以百般虐待辛乐瑶,完全是他来的。他奈何不了卓青远,才会把气撒在辛乐瑶身上,辛乐瑶不过是在代他受罪。 夏七大抵是看清他的畏首畏尾,以防守之姿应对生活的变故,故尔批评他瞻前顾后,失去曾经的进取之心。 或许是因为见识过太多商海浮沉,夏七更容易理解,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回到公司,卓青远屁股还没坐热,徐艳秋就过来送报告。 徐艳秋把报告递到办公桌,卓青远正在摆弄着电脑。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卓青远叫住。 卓青远头也未转,一边盯着电脑一边说。他让徐艳秋直接去调查严东讯,查他的公司,查他的业务,以及查他的个人生活。 徐艳秋是生面孔,这既考验她的胆量,也考验她的能力。 “我给你派辆车,你自己开车去。” “我自己开车?我不会呀!” “你不是考过驾照的吗?你花钱买的?” “我刚拿的证,还在实习期。” 卓青远思考片刻,最终同意从当地她派车。徐艳秋毕竟是新手,又是女生,她能接下这个任务,已证明其胆量。 “问你一个私人问题,是不是?” “是的!我们结束了。” 还没等卓青远问完,徐艳秋就抢着回答。不管卓青远问的是与不是,她都要表明态度。 “干净利索,一点不拖泥带水,卓品超优柔寡断,你比他要冷静的多。” “所以我们俩不合适。” “本来我犯不着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但是他作为我兄弟,我不得不从我的角度和立场,提几个我所关心的问题。一、既然知道结果,当初为什么还要这样选择?二、如果问题一成立,是不是意味着你只是把他当做跳板,自始至终,你对他就没有真实的情感。” 问题非常犀利,像一把匕首直插徐艳秋的内心。 徐艳秋无言以对,内心惶恐。 卓青远的措辞让她不寒而栗,她可以忍受任何人对她的诋毁与猜疑,唯独卓青远不行,那是她的老板,她的领路人。 徐艳秋即刻感觉彷徨无助,又感觉委屈冤枉。她也曾对卓品超付出过真心,奈何真心托付错了人。想到自己的奉献与不甘,徐艳秋一时泪眼婆娑,涌现一副楚楚可怜之相。 卓青远没有卓品超那般柔肠百转,徐艳秋更不比黄小娟。 “你也别觉得委屈,我能当你面点出这些问题,已经是打折后的评判。当你在做出选择时,就应该考虑今天这种局面。” 徐艳秋正想说什么,却见秦雪推门而入。她不得不掩饰自己的卑怯,领着自己的新任务退出办公室。 秦雪瞥一眼徐艳秋,又看看卓青远。 “年初二她和卓品超提分手,卓品超酒后误食安眠药,差点丢掉小命,小莲也弄得失心疯,被刘锐带去看心理医生。” “你不是不管他们家的家务事吗?” “就是因为我不管,所以才被小莲控诉。我就问两句,她又给我挤眼油。嘁……我欠他们家似的。” “和事佬的事又来一件,你听不听?” “只要你不是更年期,你肯定不会弄些焦头烂额的事往我这里推。” 秦雪白了卓青远一眼,又走近几步,然后才慢慢对卓青远说出事情原委。 此前卓青远说要帮其找个律师,免得以后被人欺负。秦雪一直把此事捂在心底,直到年节期间,和老郭提起这事。 老郭刚回部队没几天,就给秦雪发来照片。 秦雪把手机递给卓青远,在正式向陆曼卿介绍之前,她还要征求一下卓青远的意见。 “什么军衔?” 卓青远心不在焉地问着,眼睛却紧盯着照片一直看。照片中的小伙子一身军装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卓青远一向对军人有敬重之心,看见照片的那一刻,心中立马肃然起敬,不由地坐直身子。 “副营长,比陆曼卿大一岁。” “营长,可以呀!还是老郭办事稳妥,看着就挺年轻有为。” “他们是世家,姐姐和父亲都是军人。他姐姐是老郭的部下,老头子又是老郭的首长。” “老郭的首长?中将还是军长?” “说了你也分不清,不说你也别瞎打听。” “那我给小影打电话,让她过来相亲。” 秦雪没说话,一直看着卓青远。 她看着卓青远拿手机,又看着他翻着通讯录,再看着他拨完电话又挂掉,最后看着他放下手机,深深呼吸一口气。 卓青远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抬头看看秦雪,发现秦雪正两眼如炬地盯着他。他双手抱头,来回搓了搓脸。 秦雪没说话,转身离开办公室。 如果不是因为夏七,陆曼卿定是卓青远的必选项。如果真的由他把她送出去,会不会又是一重考验? 回到办公室室,秦雪同样陷入犹豫之中。 论情感,陆曼卿与卓青远的经历,远比他与夏七更波折和刻骨铭心。 十分钟之后,秦雪才拨通陆曼卿的电话,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陆曼卿吃惊之余,只是多问一句“他知道吗?” 秦雪则说“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离婚再娶你?” 陆曼卿的问题,本在秦雪的预料之内。她的回答,更是深思熟虑后的斩钉截铁,免得陆曼卿又胡思乱想。 第0821章 没文化且没学历 徐艳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没意识到利害关系。 她不认识严东讯,更不懂他与卓青远的是是非非。她要深入腹地去实地调查严东讯,以及他的公司。这种行为不是愣头青,就是太自负。 常言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聪明的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徐艳秋第一站便是资料室,她要先理清严东讯的来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折腾一个上午,结果是查无此人。 她从荣远集团查到建工集团,又从新福医药翻到地产公司,既没找到业务竞争,也没有渠道合作。 徐艳秋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非但不笨不蠢,而且是高智商在线。 她在资料室翻到有关卓青远的报道,他的履历和创业史,写得明明白白。她翻看了下作者,署名冯奕娇。 徐艳秋给米琼打电话,她只提出冯奕娇的名字,没一会米琼就给她发来一串号码。 冯奕娇的地址让她十分犹豫,即使她不惧再见卓品超,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藕断丝连。 犹豫再三,徐艳秋还是买下车票。 冯奕娇一早便知道徐艳秋要来,刚一见面,她便交给徐艳秋一份文件袋。徐艳秋专程跑过来,冯奕娇甚至连瓶水都没请她喝,交完东西就走。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卓青远提前交待好的。 在徐艳秋向米琼求助时,卓青远就在跟前。 严东讯的为人,卓青远实在不放心。他的恨意由来已久,二十年前他们就相识,这家伙心里一直有疙瘩。 为了安全起见,卓青远不得不做点保护措施。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把严东讯引开。 要想引开严东讯,最好的办法就是卓青远亲自去趟加拿大。一想到辛乐瑶要为这件事再受委屈,他又觉得有些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事情虽不难,可消息谁去喂?从哪个渠道让严东讯知道才更有说服力?这个问题值得好好思考一下。 整个上午卓青远一直在办公室泡着,午饭时,汤秘书一直没见董事长出来。她准备敲门,可是刚抬手,门恰好被打开。 汤秘书有些惊讶和错愕,忙问卓青远是下去吃?还是帮他带饭上来。 卓青远没说话,用手指点点,示意他们一起去食堂。两人打完饭菜,随机找个地方坐下来。 在公司,大家都知道董事长没有架子,在食堂吃饭不享受特权。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主动回避着。看着周围的真空地带,卓青远不由地觉得好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出去应酬吗?” “猜不出来!” “是因为你漂亮,我怕别人打你主意。” “哎呀,真没看出来,你还是说冷笑话。” “酒局上的人口不择言,黄段子满天飞。我们公司女高管很多,她们多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她们出去,都自带光环,多少能赢得些尊重。你不一样,你的火候还没到。我要是多顾你一分,未免授人口舌,只有你自己强大,别人才会尊敬你。” “可是我的专业,决定着我的职业。我的职业,又决定着我的未来。” “凡事都有例外,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奶奶重男轻女,只让我上学不让我姐上。我姐小学毕业,我初中毕业,我们俩都没有文化和学历。我们公司从来不歧视女性,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大家都有发挥的空间。” “那我得选个学习目标。” “用不着学别人,做好你自己就行。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秘书组解散为什么留下你?是因为你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跟我谈这些,肯定不只是为了表扬我吧?” “这也是你能被留下来的原因,聪明,一点就透。”卓青远拾缀几口饭,嚼吧嚼吧咽下后又接着说“你呀!要放低点姿态,别整天端着。董事长秘书需要撑着门面,你架得太高,以后怎么跟底下人打交道,万一以后调岗,没有群众基础怎么站的稳?” 汤秘书心里一惊,随即大喜。 汤莹大学毕业就进入公司,先是在售楼部做文员,后来转到工程部做行政主管,再后来又到建工集团给彭玉玲当专职秘书。两年前加入卓青远的秘书团,负责建工集团的部分。去年青远控股成立,秘书团解散,她又正式成为董事长专职秘书。 算起来从毕业到现在,已近十年之久,也算公司老员工。 公司一直在扩张成长,员工晋升的通道无处不在。有如坐火箭般的米琼,更有勤勤恳恳的像陈立宪,能进入卓青远视野内的人,几乎都错不过成长机会。 汤莹突然明白,董事长与她的对话绝非偶然。自己在他手底下做事,就代表着他的形象和态度。 她仔细地揣摩卓青远的话,又回忆最近工作中的细节。有个细思极恐的事涌上脑门,就是对待徐艳秋的态度上,她最近有点烦躁。 一个秘书,一个助理,她们本该是互帮互助的角色,就因为徐艳秋初来乍到,她被问的有点烦。 想明白这一点,她竟偷偷地瞥了一眼董事长。卓青远并无异常,且十分认真地把餐盘里的汤汤水水吃得一干二净。 她不由地心服,董事长自谦没有文化,没学历。简单一顿饭的几句话,就点出她工作的不足,化解了矛盾。 汤秘书迅速在扒拉几口饭,连同卓青远的餐盘一起送回食堂。再一路小跑地折返回来,陪着卓青远一起等电梯。 “把我的工作内容调一下,我下周去一趟加拿大,你把行程给我备好。”他顺势看下手表,接着又说“让公关部准备份通讯稿,就说我要带队到那边考察项目。” “下周?时间会不会太急了点?” “所以你还要通知国际业务部,提前准备工作。” “秦总那边安排陆小姐下周过来,你确定要下周过去?” “时间不改,你去通知各部门准备吧。” “对了,早上办公室那边过来协调,说是莫斯科那边发来商务函,想约你见个面。” 此时刚好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两人默声地进去。直到顶楼出来,卓青远才接着问。 “是哪方面的?是森格玛公司还是尤妮娅?” “好像是森格玛的总经理。” “那就是大马。” “大马?” 第0822章 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马是卓青远给尤妮娅大哥取的外号,汤秘书不懂,自然有疑问。 “通知办公室主任,把大马约到加拿大。” 卓青远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下午卓青远辗转各个会议室,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原本合并集团公司,目标是创造一个扁平化的管理平台,没想到平台架构完成后,实施起来太繁杂,还没有合并前过得轻松。 改革都有阵痛期,集团公司自上而下结构复杂而庞大,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新集团公司已趋于平稳,不然卓青远根本没有闲暇的精力去敲打严东讯。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从公司起步扩张时他就懂。 隔日,老丁突然邀约,请卓青远过去喝茶。老丁每次说事之前,都要以喝茶作为铺垫。不过卓青远现在没时间,更没心情。 卓青远在电话里拒绝,老丁仍不死心,直接提起古文忠。 “古文忠的案子已经审结,不出意外的话,近几日就会宣判。” “判就判吧,我现在对古文忠没有兴趣。” “可是我听到一些有关古文忠的旧事,据我所知,古文忠的原名叫曹玉军,当年是个下乡知青,他是顶替别人的返城名额回城的。” “这些我都知道,而且被顶替的人就在我们公司。改天我请你喝茶,你若想知道更多细节,我可以讲给你听。” 卓青远挂掉电话,心里不由地暗骂,这个老东西敲竹杠敲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有个疑问迅速在他脑海里面凝结,老丁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的?是监狱里面漏出来的?还是他自己打听的? 卓青远向来光明磊落,从来不藏着掖着,唯独有关姐姐的身份,从不敢示于人前。 他心里惶恐,急忙去找秦雪,在不确定老丁是否知情之前,他自己有些慌乱。 秦雪的判断是不知情,否则他不会只提古文忠。他大概是摸到一些脉络,找到一点古文忠与卓青远恩怨的起源,最多也就寻到刘芸这一节。 切断老丁的消息源,成为他们当下的头等事,能做到这些的只有楚平山,而能把这件事讲明白的,也只有秦雪。 为了不招人耳目,卓青远从公司随机选一辆车,载着秦雪摸黑赶到华阳。 晚上郑芳在家里备菜烧饭,儿子楚怀雨和儿媳王妍君一同帮忙,就差楚平山没下手帮忙。这个待遇可不低,即使省长来了,也不过如此罢。 吃完饭,六个人分成两派。秦雪和楚平山夫妇去书房议事,卓青远和楚怀雨两口子则留在客厅聊天。 王妍君在高家湾做完三年驻村书记后,已经通过省考,如今在司法局任职。 “我有一个法律问题想咨询你。” “不会是想法律外钻空子吧?” “真够抬举我的。”卓青远定定神,然后才接着说“我有一个朋友在加拿大,她老公家暴,能不能直接逮着反揍一顿?揍到什么程度可以不用付刑事责任?有没有办法脱罪?” “确定是家暴?不是闹矛盾吵架?” “肯定是家暴,经常性动手的那种,身上全是伤。” “那好办,直接报警,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伤害的,直接负刑事责任。而且加拿大那边对家暴处罚还是挺严的 ,当然要有确切的证据。” “照你这么说,解决问题岂不是如此简单?”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你还想带人冲进去把男的暴揍一顿?你现在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出点事影响多不好。” 王妍君一语点醒梦中人,一下子打开卓青远的思路。 卓青远突然想到,严东讯何尝不是有头脸的人? 如果他在加拿大因家暴被刑拘,消息传回国内,除去能转移视线之外,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思路打开后,卓青远在脑海里谋划一个晚上。想到细节处,竟不由地一个人在床上傻笑。 第二天一早,他又打电话给田鸡,让田鸡先行到加拿大,务必找到宋原敏和她儿子。 如果实情真如杨天成所说,孩子是杨天成的,那他就有办法封住古文忠的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卓青远殷切地盼望着早点飞到加拿大去,把事情都办得瓷实,摁住严东讯,堵住古文忠。 三天后,公司的商务团准备完毕,正式出发。 除公司三位高管外,还有卓青玉带着两位高管和随行人员。做跨境贸易,卓青玉的海外关系远比弟弟要多得多。 飞机一落地,商务代表团就受到当地的热情接待。当地的农业部门有关领导亲自到机场迎接,他们对青远控股集团的养殖和种植技术非常感兴趣。 除了当集团的官方通稿外,卓青玉的动向也引起严东讯的注意。这次姐弟俩共同出访,更让严东讯疑神疑鬼。 加拿大,辛乐瑶,卓青远,这几个词凑在一起,使得严东讯坐卧不安。他甚至每隔一小时就给辛乐瑶打电话,询问她在哪? 他恨不得立马飞过,亲自坐在家里监视辛乐瑶。 严东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考察团到访后的第二天,严东讯就坐不住了,他简单地安排公司事务后,随即订机票紧急飞到加拿大。 田鸡提前一周就飞到温哥华,他在卓青远的授意下,先行会见过辛乐瑶。田鸡提议在她家里装监控,辛乐瑶反对,如果被严东讯发现,她的处境将更惨 。 监控没办法安装,田鸡只得打电话给卓青远汇报,最后两人合计出一个主意,用无人机。 卓青远思虑一番,最后决定跟姐姐坦白。这件事如果想办得更稳妥,必须要卓青玉出面帮忙。身 “姐,我帮我惩治一个人。” “你又是惹什么事?小的时候惹事挨顿训就算了,现在惹次事就要搭进去一个人。” “没那么严重,而且这次不是别人,是你的老对手,严东讯。” “他?你们俩怎么会扯到一起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下学打的第一份工吗?” “记得,眼镜厂。眼镜厂倒闭后你弄来几十箱货堆家里卖,接着才开的眼镜店,这跟严东讯有什么关系 ?” “当年眼镜厂倒闭就是因为他,当时眼镜厂的经理是个同性恋,严东讯被他给蹂躏过。后来他辞职去了一家进出口公司,专门破坏眼镜厂的订单,然后那个经理才卷钱跑的。” “这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又是怎么发现在的?怎么会那么巧?” “他老婆叫辛乐瑶,是我的初恋。” 第0823章 极力否认美人计 卓青玉翻眼瞪着弟弟,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这绕圈圈的关系,想到最后,她忍不住问一句“你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哪个才是你的初恋?” “初恋就一个,那年过年,卓云礼在村里大喇叭喊,说我谈的外地对象给我打电话,就是她。” “扯得那么远,这跟惩治严东讯有什么关系?你们俩不会还藕断丝连吧?” “你就这么看我的?严东讯是个变态,家暴,经常动手打她。她受不了向我求助,我想着他也跟你不对付,所以想办法惩治一下。” 卓青玉依旧盯着弟弟,嘴上没说话,却用眼神狠狠地教育他一顿。即使她十分清楚,弟弟不是个多情种,可奈何他总是招蜂引蝶。 “他还挖我墙角,跟森格玛集团也搞起合作,我不得不防。他一直在算计着我,当然还有你。” “你想怎么办?” 卓青远见姐姐动心,慌忙地贴到姐姐跟前,附在她耳边嘀咕着。卓青玉没再反驳,大体同意并支持弟弟的想法。 “这些事小七知道吗?” “知道,生气一个星期没理我。” “活该啊你!” “她虽然气氛,但支持我这么做。” “你说她上辈子做的什么孽,这辈子嫁给你这样的人。” “就是,你说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要来给我当姐姐。” 商务洽谈进行到第三天,荣远集团与当地的一家大型农贸集团签署一份合作草议。荣远集团以注资的形式购入对方股份,并以通过技术输出的方式,在当地组建现代化新型养猪场,食品深加工基地和饲料生产线。 这是荣远集团依靠自身技术实力出海建立的第二个海外项目,也是有意识地摆脱森格玛集团的影响,培育和扶植更多海外产业基地。同时顺应国家号召,带动建工集团共同出海,拓展大基建业务。 签约仪式后有个酒会,酒会在酒店里直接举行。正当酒会开始之时,大马带着随行人员出现在酒店。 相比去莫斯科,卓青远这次更具主动权,他不仅把大马支配到加拿大,还带着随行翻译。 酒会结束,卓青远直接在酒店密会大马。 “你妹妹不讲究,一边掏心掏肺地跟我们合作,转头又跟严东讯尿一个壶里。” 翻译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仔细确认他是不是说错词?卓青远非常坚定地让他翻译。 大马的翻译自负是中国通,结果被卓青远一句话给整卡壳了。他整整给大马解释了两分钟,大马还是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 尤妮娅私下联系严东讯,卓青远没有深究。他们俩不论是谁主动,但确实是非常不友好的信号。 “你太相信她了,你中了她的美人计,她特别善于伪装,有时候为达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卓青远不确定大马是不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翻译,确实是这么解释的。卓青远甚至看看自己的翻译,结果这家伙眼神笃定,频频点头。 卓青远即刻摇头否认,美人计?那不等于承认他和尤妮娅有一腿的关系。 真是让人头大,这边辛乐瑶还有抹干净,再要惹出个尤妮娅,夏七要是知道,真能让他回不了国。 “转告他,就说他们欧洲人体味重,虽然尤妮娅肤白貌美大长腿,可老子无福消受。告诉他,尤妮娅是我们荣远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是我们慎重考虑后的选择,如果没有重大失误,我们不会轻易改变合作对象。” 大马皱着眉听完翻译的逐句解释,半晌不说话。 一支烟的工夫过去,大马神情凝重,像是有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欲言又止。 “你第一次到莫斯科,在酒店被人跟踪。那件事,是尤妮娅找人演的。” 翻译的语气平顺,一点未夹杂大马原有的情绪。 卓青远的回答很简单,就三个字,我知道。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反倒是大马颇为震惊。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继续跟她合作?” “兵者,诡道也。这句话不用翻译,你翻过去,他也听不懂。你就跟他说,他既然明白尤妮娅的为人,我们不跟她合作,还有别的机会吗?” 大马听着翻译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才是谈论重点,大马想做汽贸,从中国进口汽车。 做汽贸庆友集团是专业的,这事必须得陆曼卿出面。在陆曼卿介入之前,卓青远得先替她把把关。 与大马的一番交流,他再次印证了猜想。 当年他第一次去莫斯科,入住酒店当晚便被人跟踪。他让米琼用录音笔记下尤妮亚的一言一行,回国后,才在尤妮娅的一通电话录音中找到蛛丝马迹。 事情已过多年,与森格玛的合作也非常顺利,那些事也跟着不了了之。 合作的细节卓青远有些偏执,完全没有上次那么大度。上次他一抬手,便让大马捡个三千万的大便宜。反倒是现在,有点斤斤计较。 谈论两个小时,双方约定好基础框架,至于合作细节,必须得有陆曼卿参与进来。 卓青远提议喝一杯,不过大马反应有些平淡,若有所思地抽着雪茄。 眼见于此,卓青远察觉到异样,询问对方翻译还有什么问题,在合作敲定之前,他不能留下尾巴让陆曼卿去剪。 大马和翻译嘀咕了几句,接着翻译才向卓青远严重声明。 “我们马总可不是黑社会,绝对不是他妹妹形容的那样。” 卓青远失声长笑,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大马长得粗矿,却如此玻璃心。 会谈结束,卓青远立刻准备给陆曼卿打越洋电话。但拿起手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着相了。 冷静下来之后,卓青远边洗漱边总结着这次出行。 就公司而言,可以说收获颇丰。但对个人来讲,还不太圆满,因为田鸡还没有消息。 严东讯很鸡贼,他的确已经从国内出发飞到加拿大,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偷偷猫在酒店暗中观察着。 如果严东讯再不出现,访察团即将回国,时间耽误不得。 不过论手段,严东讯距卓青远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天黑时,卓青远给辛乐瑶打去电话,让她到酒店一趟,并安排她在酒店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又亲自将她送回家。 这下可把严东讯气爆了。卓青远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跟着冲回了家。 第0824章 和预设完全一样 即使辛乐瑶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但面对怒气冲冲的严东讯,她竟不由自主地身体打颤。 严东讯怒火中烧,进门就甩给辛乐瑶一巴掌。 辛乐瑶径直走向卧室,对严东讯的问话完全无动于衷。她的目地只有一个,无视严东讯,彻底激怒他。 这一招非常奏效,越是如此,严东讯越是恼火。 冲着辛乐瑶的背影,严东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又一脚将其踹进卧室。辛乐瑶踉踉跄跄,竟一把扯断窗帘,才免于摔得太难看。 辛乐瑶爬起来,鼻孔已经出血,那是刚才不小心磕到窗台的结果。她原本不想理会严东讯 ,可在起身时,她发现窗外正飘着一架无人机。 一切都和预设的一样,辛乐瑶变得歇斯底里。 “有种你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说,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和谁在一起?” “明知故问,你干脆打死我吧,我现在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辛乐瑶怒吼着,这是十多年来,她的第一次反抗。 “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严东讯又跳过去重新抓住辛乐瑶,用力将她摁倒在床上。他一手锁住辛乐瑶,用另外一只手去解皮带,再将她反手捆住。 辛乐瑶疯狂地大喊大叫,惊得严东讯慌张地左右看看,他连忙地抓起被单塞住辛乐瑶的嘴。 辛乐瑶越是反抗,严东讯越上火。 严东讯的家暴不是一蹴而就,起初辛乐瑶也有反抗,几次被他治服,就变得默语忍受。而这一次她如此大的反应,显然是卓青远给她的勇气。 严东讯将辛瑶翻个身,不由分说,直接先扇两巴掌,接着又将手按到她的胸上抓搓,嘴里叨叨着“贱人,他是不是这样摸你的?” “说话呀!是不是这样摸的?” 见辛乐瑶没反应,严东讯又是重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十几年来,她每次被打,不是悲悲怯怯地哭,就是嗷嚎似地躲。而今,她非但没哭,还怒目圆睁地瞪着严东讯。 严东讯扯下被单,辛乐瑶嘴里喷出一句“我全都脱了,十几年前我就想跟他睡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严东讯暴跳如雷,重新堵上辛乐瑶的嘴。他从外面找来一根拖把,用杆子一阵疯狂地抽打。即便如此,他仍觉得不足泄恨,他又重新从厨房找来一把手果刀,抵在辛乐瑶的脸上。 直到此时,辛乐瑶才跟着害怕起来。 偶尔的皮肉之苦她还能忍受,但是这个变态一旦拿刀,必定会对她造成身体上的残害。 严东讯直接跳到床上,拼尽全力将辛乐瑶按在床上。他骑坐在辛乐瑶的两条腿上,控制着她的扭动。 严乐讯用刀尖抵着辛乐瑶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吼着“这里他有没有动过?” 辛乐瑶拼命地摇头,严东讯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稍加用力,刀尖直接插入裤子,鲜血瞬间浸湿一片。 “说话呀,这里他有没有动过?” 严东讯大声地吼叫着,刀尖顺着裤子的洞口继续往上划。 面对如此禽兽,辛乐瑶已经万念俱灰。 在此之前,她一直顾虑着女儿,如今小女儿也已经读到初中,生活已能自理,她再也没有牵挂。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严东讯能一刀下去,给她一个痛快的。 严东讯失控的怒吼,掩盖住了警察破门而入的声音。两个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严东讯死死地摁在地上。 房间里面陆续冲进来一波人,即便脸被摁在地上扭曲变形,严东讯依旧不停翻转着眼球,试图寻找卓青远的身影。 严东讯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卓青远一手策划的。 当警察冲进去时,卓青远已经和姐姐一起登上回国的飞机。让严东讯更想不到的是,报警抓他的人是他的小女儿。 辛乐瑶身上的伤都是明证,还有田鸡用无人机拍下的家暴过程。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而且这一次她不再孤立无援,所以她选择咬死严东讯。 从警局出来,辛乐瑶没有再回家。她再也没有勇气回到那所房子,政府给她提供一处临时住所,在案件审理结束之前,她可以一直住在里面。 卓青远刚下就收到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一切就绪! “姐,再给你送一笔生意,一个大单。” 卓青玉从弟弟诡异的笑中看出点门道,接着便问“是不是严东讯被抓了?” “你说若是严东讯家暴被抓,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到国内的话,他的公司将会是怎样?如果加方那边再判他个三五年,他的公司会不会乱?你说你该怎么谢我?” “谢你个大头鬼,借花献佛,还把我当工具人。” “这次是我帮你拔出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好吧,你难道不应该好好谢我一次吗?” “只是抓个严东讯而已,宁岸集团公司还在。只要宁岸集团在,竞争就会一直在,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好戏还在后台头呢,这才刚开始。” “你又想做什么?”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需要姐姐配合,你不出点力还想直接白得一公司?哪有那么多好事。”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倒是愿意乐享其成。” “违法乱纪的事你用不着提醒我,你时刻提醒一下姐夫就成,他是国家干部,我是一介草民。” 说话间,卓青玉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跟前,她白了弟弟一眼,上车便要走。 看着姐姐上车,卓青远也跟着拉开车门爬上去。 “你怎么还跟着我?你不是还有很多事吗?” “不着急,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说吧!说完找个地方放你下去,我已经约好几个业务要谈。” “赶我干嘛?我还想到你家吃顿饭,你的新家我都没去看过。” “你媳妇到处买房子,我这个家有什么好看的?” “那送我去学校,我去看看小雨。” “去学校不顺路,你自己打车去。” 卓青玉让司机在路边停下,然后将弟弟赶下车。 第0825章 一丝底气都没有 突然被扔在路上,卓青远有点无措。 时间不上不下,这个时候小雨应该在上课,需错个时间点。 卓青远汤秘书打电话,让其订酒店,他要在这边住一晚。 在等车时,卓青远又给辛乐瑶打去电话。此时他已经不用再回避,辛乐瑶已是自由身。 严东讯已经被刑拘,他再三叮嘱辛乐瑶千万不要心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严东讯摁在里面。只要那边能脱身,就抓紧飞回来。 “回国?回国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如果严东讯被判刑,你就得接手公司。” “啊?我接手?” 辛乐瑶有些不可置信。 一直以来,她最大心愿就是严东讯能良心发现,不再折磨她,她从未有过奢望有一天能接手公司。 卓青远的突然提醒,让她十分震惊。多年以来,她从未踏足公司半步,她既不懂业务,也不会管理。要怎么接手公司? “你是严东讯的法配婚妻,即使离婚也得分割一半财产。你不出来掌控局面,还等着被他扫地出门?这么多年他一直欺辱你,拿回你应得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些话对于辛乐瑶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在此之前,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她不仅亲手把严东讯送进警局,还要准备去争夺家产。 “那我什么时候回去?” 辛乐瑶怯生生地问一句,一丝底气都没有,好像说着不是自己的事。 “你先准备着,我通知你的时候你随时回来。那边我还留着一个人,他会帮你联系律师,你若有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辛乐瑶心里一暖,竟无语凝噎。 一时感动,一时委屈,百感交集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卓青远不是普贤救世的菩萨,过去的感情太过遥远,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情。他有他的目地,解救辛乐瑶只是他众多目地中的一个。 挂掉电话,酒店的专车刚好来到跟前。他让司机先把他送到学校,然后自己去找小雨。 再见小雨时已近晚饭时间,他们非但没有出去吃大餐,卓青远反而坚持要去食堂打秋风。 小雨有些纳闷,她感觉阿爸这次来有些反常。她并不是贪恋他的一顿饭,是卓青远总在提一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比如她谈恋爱,有没有考虑过男朋友的人品?有没有性格缺陷等等。 卓青远完全是代入了辛乐瑶的视角,郑重地提醒着小雨,一定要擦亮眼睛。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就直飞北京。此次出国之行,他要如实地向夏七汇报。当然,还有些必要的工作需要夏七处理。 “我都知道了,网上的消息已经炸裂,消息谁放的?你干的?” 夏七虽然这般问,但她倾向于是姐姐做的,因为她才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我哪有闲情做这个,严东讯被抓时我们已经上了飞机,落地后我又去看小雨,哪有时间?” “那姐姐呢?” 夏七点题,卓青远心领神会。 这事他没做,就应该是姐姐做的。回想昨天的情态,她刚下飞机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还故意将他甩开。 “本来打算等那边先曝光,我们再跟着炒一下。没想到国内发酵这么快,不知道是不是我姐在行动?” “换我也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董事长被抓,舆论再发酵一下,他们公司估计现在很忙。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能有什么打算。” “还用得着跟我装?” “曾经是你让我不要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你还问。” “所以,你接下来是准备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喽?” “目前还不知道。”卓青远停顿片刻,又接着说“徐艳秋那边也不知道查得如何?这几天他们公司一乱,她那边应该能顺利点。” “她一个非专业出身的人,你能指望她能查出什么?” “随她去吧,我已经跟姐姐叮嘱过,让她抓紧时间出手,该收的收,该抢的抢。你再帮我运作一下,看看怎么把严东讯的股份弄到辛乐瑶手上。” “这个又不难,离婚最直接有效,财产分割就有了。” “说了等于白说,我是说让严东讯出局,让辛乐瑶接手,不是财产分割。” “她一张白纸,要公司有什么用?除非请职业经理人托管。” 夏七说到一半,就看到卓青远诡异的笑,或许她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 卓青远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操作起来有些麻烦。 辛乐瑶确实是一张白纸,连家暴这样的事情都只能忍着,更何况是管理一家集团公司。 事情虽难,却不是没有希望。 卓青远现在在等消息,等一个爆发的机会。 辛乐瑶的身份又颇为尴尬,作为董事长夫人,她一直是神秘而低调的存在。知情的人只知道她长期生活在加拿大,突然曝出董事长家暴并被逮捕,这时大家才愕然,她不过是个玩物。 由于事发突然,且在异国他乡。董事长和夫人起矛盾,公司几个副总却不着急,并以家庭矛盾为由拖沓和敷衍。 严东讯的兄妹均在公司任职,虽为高管却没有实权。严东讯突然被抓,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从国内找代理律师,费用高不说且未必专业。如果从当地找,他们又是两眼抓瞎,什么事都不懂。 辛乐瑶岂能错过这次机会。 她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她必须自己振作起来。没人救得了她,只能靠她自己,卓青远也不行。 反醒过来后,她即刻给田鸡打电话,请求他帮忙联系律师。 见完律师,确定完逐条事项后,辛乐瑶订下一张回国机票。上飞机之前,她又重新打电话给卓青远。 “我需要一个律师团队,我要打官司。” “田鸡不是帮你联系律师吗?” “那边是那边,国内是国内,我要两边同时进行。” 卓青远别的能力没有,就是人脉多。这事办起来不费劲,他们集团公司就有合作的律所,而且专业能力强。 联系完律师,卓青远接着就收到田鸡发来的信息。 他说孩子已经找到,问他亲子鉴定是国内做?还是国外做? 为安全起见,卓青远让田鸡陪同辛乐瑶回国,鉴定样品也带回国内做。 第0826章 紧锣密鼓地布置 两天后,辛乐瑶在田鸡的陪同下登上回国的飞机。 飞机还未落地,她的代理律师团已经同在机场等候。下完飞机,辛乐瑶就在律师的陪同下出现在宁岸集团总部。 在婚姻存续期间,辛乐瑶有权行使自己的权力,并且她还是公司法人。 当初严东讯迫使她担任公司法人,现在看来倒有点像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辛乐瑶回国后的第二天,徐艳秋带着调查材料回公司复命。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们公司最近有什么动向?” “听说他们董事长家暴被抓了,他们公司这几天都在议论这件事,内部几个派别都在争权。” “几个派别?掌权的就那几个,还能有几个派别。” “就我调查而言,至少有三派。董事长夫人还有她的亲友为一派,副总和高管为一派,董事长亲戚为另一派。” “肯定不一条心,要是一条心还能闹出家暴这种事。你认为谁最有实力?” “我不知道,听说大股东是董事长,也最有权,可是他现在在牢里。高管一派现在控制着公司运营,机会最大。董事长夫人虽是法人却没实权,她的亲友在公司也都是边缘角色。” “还行,工作没白做。” “他们公司都在传,董事长夫人在外面有个大佬情人,是那个大佬在给她撑腰。” 徐艳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卓青远的表情,眼神里的猜疑,不言而喻。 “呵…大佬?你看我像个大佬吗?” 徐艳秋一开始就在猜疑,她笃定这事肯定是卓青远在操纵。可她想不明白卓青远和辛乐瑶之间是什么关系? 现在卓青远亲口承认,她反倒有些愕然,难道他们之间真如传说的那样?她是他的情人? “你这报告有电子档吗?发给我一份。” “有,我马上给你发。” “你先休息两天,回头跟我去一趟省里,让你见见他们的董事长夫人。” “啊?哦……” 徐艳秋先是吃惊后是错愕,然后才说“我不累,随时可以去。” 卓青远没再理会,他哪里是顾虑徐艳秋累不累?他是需要等鉴定结果,还要等辛乐瑶那边安排妥当。 卓青远将徐艳秋的报告转发给姐姐,这报告对卓青玉来说非常有参考价值。不是她们搞不来,而是需要花时间去调查,没有时效性。 此时的宁岸集团已经动荡不安,危机四伏。 卓青玉自然不会闲着,她亲自坐阵指挥,全公司不管是内贸部还是外贸部,都在紧锣密鼓地,有针对性的挖宁岸集团的客户。 这很符合卓青玉的风格,她做生意向来强势,只要看准就不会迟疑和手软。 又过几天,卓青远再次接到辛乐瑶的电话。 她已经二次回国,董事会上已经交锋几次。她的诉求很简单,只要眼镜公司和连锁店。 在公司,她是个外来的入侵者,难度可想而知。 挂完电话,卓青远便通知徐艳秋准备出差。 对于徐艳秋来说是出差,但对于卓青远来说,他只是换个办公室而已。 出发时,卓青远让徐艳秋开车。 徐艳秋受宠若惊,在驾校学车时,她只摸过教练车。这是她拿到驾照后,第一次实车操作,手都有些哆嗦。 “有点不敢开!” 面对卓青远的大G,徐艳秋甚是胆怯。 “这是辆老车了,还没让你开那辆宾利或劳斯莱斯。慢慢就会习惯的,不要把生活想的太难,也不要小瞧它。前几天我特意去坐过一次地铁,体验一把普通人的生活,都快与生活脱节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那是消遣,我们才叫生活。” “我上学那会,连个自行车都没有。我天天都蹭卓品超的自行车,他有时还不乐意载我。我摆地摊的时候也经历过风吹日晒,扫猪粪也是最卖力的。我以前摆过地摊卖眼镜,你应该听过吧?” “听说过,他说你是从眼镜厂偷来的货。” “偷?” 徐艳秋有些点惊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可她从卓品超那里听来的就是偷,除了偷,她也想不到其它措辞。 如若换作别人,他指定不屑于跟对方争论。 可是徐艳秋现在是他的助理,每天都要跟着他做事,他不能给她留个污名的印象。 “当年眼镜厂倒闭,厂里拖欠工人工资。有工人组织去讨薪,而我和芸姐是直接拿货抵工资。” “哦……那他对你的评价完全是个人的主观主义。” “辛乐瑶是我们在眼镜厂的同事,眼镜厂的倒闭,跟严东讯有直接原因。” “啊?那么巧?” “哪里来的巧?都是命中注定。” 卓青远长叹一声,不再解释。 “那个严东讯家暴是真的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 “那你折腾这么一大圈,有什么好处?” 卓青远再次看向徐艳秋,顿了一下才说“做事不必分出是非对错,人活在这个世上,要懂点人情世故,不能只趋利而生。” 徐艳秋好像明白点什么,又好像不太懂。 她的社会经验浅薄,思维逻辑还停留在书本阶段。做一份工作,拿一份钱,只要肯付出,就会有回报。 这种思维逻辑,很符合她现在的情境。 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要钱,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付出过,就要得到相应的报酬。 这是她的生活,左右着她的思想,不能论对错。她还没能够跳出这个困圈,无法站到更高的维度去看,去思考。 卓青远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种想法,像极二十年前的父亲,永远把钱放在第一位。 他的性格本色,如果不是带有母亲身上的不屈和倔强。他大抵会像父亲那般,稳妥地娶个媳妇,默默无闻地过完一生。 一想到母亲,他就想到古文忠。 这个让白园荣遗憾终生的人,用同样的方式毁坏几个女人的人生。 古文忠因犯洗钱罪,违法经营罪,藏毒,非法持枪,绑架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即便如此,卓青远心里仍有疙瘩。 姐姐的身份认定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并让他惶恐。 如何能让古文忠彻底闭嘴?是他现在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第0827章 小惩大诫的方式 徐艳秋是第一次见辛乐瑶。现在的辛乐瑶,不是她最好的状态,也不是最坏的,却是最自信的。 卓青远隐晦地提过,他们曾是恋人关系。所以徐艳秋在初见辛乐瑶时,会不由自主地观察着。即使她已经不再青春,但轮廓曲线依然美丽。 徐艳秋跟在两人后面,脑海中竟勾勒出两人情投意的亲昵画面。她突然想到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普通人最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意淫富人的生活。 在准备出发前,卓青远给辛乐瑶看了一段视频,内容是无人机拍下严东讯施暴的画面。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必定是两败俱伤。” 卓青远的话有些虚伪,这个主意本就是他想出来的。 “我已经伤无可伤,无所顾忌。只要能离婚,拿回属于我的,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愿意做。” “不是我推卸责任,这件事我不能被扯进来。舆论风暴旋起的时候,谁都不能把控方向。但我们的最终目地只有一个,让你重获自由。” 辛乐瑶略一迟疑,淡然地说“那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以后还是朋友。” 三人开车前往桐誉公司,卓青远和安晓桐事先有约,知道卓青远要来,安晓桐已经早早等在公司。 与他人不同,围绕在卓青远身边的人视他为导师,榜样,或是精神象征。 唯独安晓桐有些忌惮,接触越多,她越觉得卓青远可怕。 辛乐瑶早就见过安晓桐,只不过安晓桐并不知晓。 “这位是我朋友,网上闹轰轰的董事长家暴被抓,她就是主女角。今天来找你的目地,是想让你把这段视频公布一下,好让网上那些吃瓜群众了解事情真相。” 卓青远将视频重新播放,安晓桐边看边惊叹。 即便在见看视频之前,安晓桐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但当看到视频内容那一刹那,安晓桐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样的视频任何人投上去都上都能爆。” “效果不一样,大规模地爆发和控制舆论走向,你们是专业的。上门的生意最好做,安总不全拒绝吧?” 安晓桐苦笑一下“做生意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当然不会反对。” “还有一个前置条件,这个素材是你们自己的。” “这个肯定不行,我们不能无中生有。” “可以多出一成的价格。” “这不是钱的事,不合规矩。” 辛乐瑶和徐艳秋同时看向卓青远,卓青远则不紧不慢地说“我能来找你,就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诚意。” “做生意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的,活我们可以接,也可以不接,但要是附加条件不合理,我们是不会接的。” “那你看看这个附加条件合不合规矩,算不算无中生有?” 卓青远再把手机递给安晓桐,安晓桐看过后脸色瞬间大变。 辛乐瑶和徐艳秋都不明所以,但她们知道,卓青远手上必定掌握着安晓桐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卓青远把这件事握在手里,等于在安晓桐的脖子上套住一条绳索。 卓青远收回手机,不再说话。安晓桐也不再抗辩,一副无可奈何之相。 徐艳秋迅速拿出合作协议,伸手递安晓桐面前。安晓桐迟疑片刻,才默然接下。 安晓桐之所以忌惮,是因为怕孩子的身份被暴露。古文忠在意识到危险之前,就提前做好了离岸信托,最终受益人是他们的儿子。 如果孩子身份被戳穿,那笔资产将悉数作废,安晓桐的精心布局将化为乌有。 她输不起,更不敢赌。 在她眼里,卓青远就是个暴徒,惹不起,只得退让三分。 晚上建工集团聚餐,罗辰喝得个酩酊醉。他本就是个大老粗,向来口不择言,喝多后更是胡言乱语。 卓青远睁只眼闭只眼,罗辰的啰里吧嗦他只当没听见。最后闹得实在太凶,卓青远只得安排人提前送他回家。 徐艳秋有些新奇,早上见安晓桐时,卓青远咄咄逼人。此时一个下属闹成这样,他却无动于衷,前后对比,差别甚大。 难不成他护犊子? 徐艳秋心有疑惑,想试图弄明白其中道理,却被一句不该问别问吓了回去。 卓青远确实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更没有义务。 第二天回到公司,罗辰已然酒醒,刚到公司便向卓青远道歉。他并不是害怕卓青远,但那种距离感越来越明显。 卓青远不会因为这点事处罚罗辰,但罗辰的行为确实不妥。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小惩大戒的方式。 他要和罗辰打一架,动真格的打一架。 卓青远实战经验比罗辰丰富,再加上他和刘锐经常对练,懂得一些出拳技巧,罗辰跟他对打,只有挨揍的份。 一番乱斗之后,罗辰先一步倒下,虽然戴着护具,可脸上和嘴角都有淤青和红肿。 “玲姐去世,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你憋屈,我也憋屈。” 卓青远躺在罗辰身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罗辰手机。 罗辰接过手机看一眼,似乎忘了疼痛,慌忙爬起来“真的?” “这还能作假,作假还用得着做鉴定?” “你怎么想起来查这个?” “你以为只有你恨古文忠,我也恨。那又有什么办法?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玲姐的亲哥。” “他活该断子绝孙。” 罗辰突然有种出完恶气后的放松和舒坦,躺在地上狂笑。 没多时,卓青远的手机上接连弹出多条信息。董事长家暴的视频在网上被曝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发酵。 视频的曝光直接实锤,而且手段之残忍,行为之恶劣窥一斑而知全豹。 舆论一边倒地倾向受害者,不唾骂几句并踏上一万只脚,都对不起自己交过的网费。 由此可见,安晓桐的水军团队造谣能力和控评手段之强。 原本想着挺几天,事情便可偃旗息鼓。 随着舆论的再次爆发,严东讯家族和副总们再次惊慌,整个宁岸集团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一波接一波的舆论攻击,让严东讯的形象跌入谷底。公司甚至有人发起联名投票,要弹劾董事长。 内外交困的宁岸集团一时陷入停摆,工人罢工,合作伙伴终止合同。历史的悲剧再次重演,眼镜厂的总经理又卷款跑路了。 “闹成这样眼镜厂还要吗?” “要啊!如果我不要它的话,那它就真的死了。” “那我给律所打个电话,力保你拿下眼镜厂。至于宁岸集团的事,让他们自己争去吧。” “我听说你姐的动作奇快,连人带业务都挖走了。” “她要不这么干,就不是我姐了。不过她是个讲原则的人,她说不动你的眼镜厂就不会动。” “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说芸姐会不会同意再到眼睛厂来?让她做眼镜厂的总经理。” “你就省省心吧,我带出来的人你挖不走,除非被我开除的。” “为什么?” 卓青远不解释,芸姐的心结是古文忠,辛乐瑶永远不会懂。 而且刘芸的心结很快就要被解开,因为古文忠在监狱里突发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 第0828章 旧事重提非好事 罗辰不懂卓青远与古文忠的复杂关系,他念在与彭玉玲的旧情,一直怀恨古文忠。 得知古文忠的儿子并非亲生,罗辰颇为兴奋,迫不及待想亲口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 两天之后,罗辰还是没能忍住,竟悄无声息地去监狱探监。 古文忠是被楚平山特别关照过的人,一般人不得探视。他在国内没有亲人,与其保持婚姻存续关系的宋原敏远在加拿大,也没把他当回事。 所以罗辰的到来,反倒让古文忠既吃惊又意外。 古文忠对罗辰并不熟知,只知道他是卓青远的人。卓青远的人来探视,又能有什么目地? 即使早已做好心理建设,古文忠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与记忆中的古文忠相比,眼前的古文忠形象大变。如果不仔细辨认,罗辰差点没认出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古文忠头发花白,老态尽显。 如果说岁月像一把利刀,刀刀刻下沧桑,那么古文忠更像是受过凌迟之刑。 两人相对而坐,却无话可说。 罗辰默默地掏出一张鉴定报告,展示在古文忠面前。古文忠蔑着眼睛先扫一眼标题,接着又快速辨认着鉴定内容。 他的眼神从平静到愤怒,嘴唇从暗红到发紫。 罗辰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古文忠欲伸手之时,罗辰迅速将报告抽回,重新折叠起来放进口袋。他迅速起身离开,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打。 这不是惊险刺激的游戏,却将古文忠吓得精神萎靡。 自己受尽磨难得到的儿子,却不是亲生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不相信那个结果,他不相信安晓桐能有如此心机,他不相信自己会命运多舛。 古文忠一直愣坐发呆,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抬回监房的。 在监房里古文忠继续发呆,这种状态一直坚持两个多小时。 醒悟过来的古文忠疯狂地拍房门,大声嘶吼地呼叫看管。 他要见律师,他要见宋原敏,他还要见安晓桐。 新收押的犯人,时常有过激行为,狱警们对这种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古文忠嘶吼呐喊,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第二天清晨,随着起床号的鸣响,犯人们开始列队,狱警才发现不对劲,古文忠并未按约定时间起床。 经过狱医的检查并予以确认,古文忠突然罹患老年痴呆症。失语,记忆缺失等症状明显。 卓青远得知消息时,正在和徐艳秋一起回公司的路上。他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再也不用担心古文忠作怪。 作为姐姐的亲生父亲,玲姐的哥哥,自己纵有千般恨,也不能无道德地谴责他死亡。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经过几天的历练,徐艳秋开车已经驾轻就熟。卓青远出门不喜欢带司机,反倒给了徐艳秋练手的机会。 “汤秘书说,你要和米总一起去马家坡,她问我是不是一起跟过去?要不要订机票?” “你暂时不用去,先盯着严东讯和宁岸集团的事情。跟律所那边确认一下,要稳中求胜地把眼镜厂和连锁店争过来。” 徐艳秋有些失落,马家坡这个地方她不止一次听说,她想跟过去,但卓青远的态度明确,她也无可奈何。 “我昨天已经跟简律师确认过,安总那边发过来的分析报告,我也已经跟辛女士核对过,目前一切按步就班进行,没有问题。” 徐艳秋还想争取一下,卓青远身上确实值得学习的地方,她不想浪费机会。 “那你去一趟医药公司,把区域营销中心再全部摸排一遍。” “啊?” 徐艳秋有些失态地惊叫一声,但随即收住口。 “没兴趣?还是觉得没有挑战性?” “不是,不是,七个区域营销中心,每个都摸查一遍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出去一个月的话,我怕你再有其它重要事情需要安排。”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我想跟你去马家坡。”徐艳秋毫不避讳地说道。 卓青远侧头看徐艳秋一眼,心下安然。这很符合他认知中的徐艳秋,如果她不这样说,反倒感觉奇怪了。 “说说你对马家坡的了解?” 徐艳秋长篇大论,把马家坡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说个遍。文理清晰,逻辑严谨,有些错漏的地方卓青远还给予补充。 “既然你都已经了解的这么完整,那就更不用去了。” 徐艳秋感觉像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掉进卓青远的陷阱。 第二次被拒绝,徐艳秋有些慌乱。如果不坚持,对方会不会认为她不够坚定?如果继续坚持,是不是会被判为不识好歹? 这种问题让人进退两难,如何判断老板真实意图?这需要经验,而这种经验是她所不具备的。 徐艳秋沉默良久不知所云,车内一片死寂。 恰在此时,卓青远的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是楚怀雨打来的,他问卓青远近日是否在华阳?他有事想向他咨询一下。 楚怀雨说的一本正经,卓青远也听得认真。他没说具体细节,但卓青远却隐隐感觉别有内情。 难道古文忠的事情别有变相? 如真有其它变故,该是楚平山给他打电话。 前半程刚被古文忠患病通知搞得小兴奋,后半程又被楚怀雨不清不楚的暗示搞得闹心。不过卓青远可没像徐艳秋那般犹豫,挂断电话,他就命令徐艳秋前方下高速,调头回去。 快进城时,卓青远重新打电话给楚怀雨,约他出来见面,地点由他定。 “什么事搞得那么神秘?电话里不能说?” 徐艳秋去停车,卓青远见到楚怀雨就开始追问。 “想跟你确认一个事情,有一部关于中医纪实的记录片,是不是你们参与拍摄的?” 卓青远并不着急回答,而是陷入一种思考。 旧事重提并不见得是好事。 第0829章 卓主任的戒心重 楚怀雨在日常工作中,巡查到一些境外媒体出现不法报道,带有故意抹黑和扭曲事实的内容,其中大幅素材均与纪录片有关。 经过国安部门的追踪溯源,发现背后的幕后主体竟与桐誉公司的母体有关联。 “你的意思是说,安晓桐是汉奸?” “哥,现在没有汉奸这一说法。但境外势力一直用各种渠道渗透,窃取国家秘密,这个你得小心点。” “关于纪录片的事,你母亲的解释比我更有说服力。纪录片立项之前,我就跟她谈过。” “你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我们也是想弄清真相。” “安晓桐想通过这个项目洗钱,我的目地是扳倒古文忠,纯粹是个人原因。” “哥,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们公司最好能加强一下涉密培训,你们跟高校和科研单位都有合作,那些基础数据看着不起眼,但都是商业机密。” “这个不劳你操心,这是常识。” 卓青远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绷得很紧。楚怀雨说的没错,他们的科研项目都有一定的科学前瞻性。往小了说,不过是公司的基础项目。往大了说,那是行业的走向。 如今的青远控股,早已今非昔比。旗下任何一个单位,都在相应的行业内独树一帜,在各自的领域掌握核心技术或科技,防泄密俨然成为日常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泄密这种事,他以前觉得很远。如果不是楚怀雨的提醒,他真没往这方面去思考。 回到车上,卓青远询问徐艳秋对泄密这种事如何看?他本不期待徐艳秋能给出标准答案。 徐艳秋的反应很敏感,差点破防。 “我没有,他们出价两千,让我拷贝他的项目资料,我直接拒绝了。我虽然穷,需要钱,但我也有底线的。” “他?谁呀?” 徐艳秋低着头,压低了声音说“卓老师。” 卓青远这才恍惚,她说的是卓品超。 这本是无心之问,结果炸出一条大鱼。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科研项目早就被人盯上了。 卓青远没有细问,只是让徐艳秋送他去机场,他要飞往马家坡,会同米琼一起布置那边的农业项目。 但是徐艳秋心里直打鼓,话题是卓青远挑出来的,她像是被窥探到秘密,直接坦白,结果卓青远却佯作什么事没发生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徐艳秋一直在医药公司摸查营销中心的运营情况。去医药公司,必定躲不掉卓品超。她属实猜不出董事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重新回到医药公司,徐艳秋有种十面埋伏的压迫感。 任务是卓青远给的,调查的却是林百灵和整个销售系统,还不得不跟卓品超打照面。 意识到自己陷入的困局,徐艳秋才醒悟过来卓青远有多狠。 刚到公司,徐艳秋就被邀请去旁听例会。林百灵也不是雏鸟,特意邀请徐艳秋参加,更让卓品超也出席。 徐艳秋没心情关注会议内容,心思则全在卓品超身上。 反观卓品超,他则一脸毫不在乎在模样,完全无视徐艳秋的存在。卓品超的冷漠,让徐艳秋倍感失落。 这个结果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就算卓品超所受的伤害大一万倍,也不影响此时她埋怨对方。 在感情问题上,女人的感性要远大于理性。 林百灵一边主持会议一边观察两人的微表情,她深知卓青远的用意,只能尽量自己做好份内之事。 果然,林百灵很快便接到卓青远的电话。 卓青远布置完工作,又顺带又多问几句卓品超的情况。林百灵据实上报,但卓品超的状态,林百灵还有些吃不准。 历经鬼门关之后,卓品超的生活又是一片死寂。每天打卡上下班,吃饭睡觉,偶有空闲时间,也是面如死灰地看书。 晚上时,林百灵单独邀请徐艳秋吃饭。对于这个钦差大臣,林百灵还是有些敬畏之心的。 “听说在你入职之前的工作意向是我们这儿?” “是的,我的专业就是医药,只不过求职路被人堵死了。” “现在有没有兴趣再到我们这边来?目前还有两个大区经理还没有到位。” “我现在工作虽然不对口,但从卓总身边跳过来肯定不合适。再说,我也没有工作经验,大区经理对我来说压力太大。” “没事,我可以去跟卓总解释,毕竟你的专业对口,在卓总身边也待过一段时间。” “卓总忌讳眼高手低,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心里有数。” 林百灵倒有些愕然,可是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大区经理的薪资,远比你现在要高好几个级别。” “卓总只给我开这么多的工资,那说明我只有这个水平。” 徐艳秋回答的滴水不漏,林百灵也只好转移话题“和卓主任还联系吗?” 突然提到卓品超,徐艳秋脸色通红。 电光火石之间,她要弄懂林百灵的意图。徐艳秋边思考边回答“除了工作需要,其它时间没有再联系。” “你说卓总派我过来是不是在故意的?” 徐艳秋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点到林百灵。林百灵看着徐艳秋笑笑,轻声说“别乱猜。” 吃完饭,两人起身准备离开餐厅,徐艳秋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待她再转头时,却没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卓品超进入餐厅时有些谨慎,刚进门就发现正在结账的林百灵和徐艳秋。他心虚地闪身躲进一个包厢,仍被徐艳秋看到一个侧影。 卓品超同样是受邀赴会,否则他一个人肯定不会来这种餐厅吃饭,邀请他的是加拿大B&T医药公司中国区总经理盛海柱。 盛海柱不是认识卓品超,早在一年前,他们就在一场生物技术与医药研讨会见过。 卓品超走进包房后才发现,屋子里面就盛海柱一个人。他本不擅长商务应付,见此情景倒也松下一口气。 “盛经理三番五次地约我,到底为的什么事?” “卓主任别那么大戒心,就是找你随便聊一聊!” 第0830章 不善言辞的拒绝 要说没有戒心,那是假的。放在以前他当总经理那会,找他谈合作倒也合情合理,现在他只负责药物研发,能谈什么合作? 盛海柱招呼卓品超先坐,接着又叫服务员上酒点菜。卓品超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正经地坐着未动。 酒菜齐备,盛海柱亲自给卓品超斟酒。卓品超即使不善交际,却也明白这份礼仪有多重。 “我也不兜圈子,我们就是想跟贵公司合作。我们公司的几款专利药在国际市场非常受认可,我们在基因和细胞疗法领域十分权威,这方面卓主任是专家,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否可信。” “业务不归我管,你应该直接找林总谈。” “这不是单纯的业务合作,医药研究你是专家,专业的事必须得跟专业的人谈对不对?” 卓品超原本想走,听盛海柱这么说,他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如何合作?” 这个问法很符合卓品超的风格,他是个直肠子,一根筋,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盛海柱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我们有两款新药准备在国内上市,我们想走新福医药的渠道。” “你们自己有办事处,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代理?” “这是两款创新药,创新药的审批和临床验证需要资质,新福医药有资质,有渠道,我们可以共享临床数据。” 卓品超反应强烈,立马起身,扭头就走,留下盛海柱一个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临床数据是药物研发的命门,盛海柱张口便要共享数据,不是胡说八道,就是欺负卓品超无知。 卓品超即使不善言辞,但也明显感受被冒犯,他也不想被人当猴一样戏耍。 次日上午,林百灵递给徐艳秋一份材料,有助于她在巡查中更行之有效地找到侧重点。 徐艳秋倍感温暖,接到任务之初,她觉得这又是一种考验。 到医药公司来,本就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但林百灵的态度,却与她的预想的方向背道而驰。 林百灵的觉悟更高,她才不会刁难徐艳秋。不仅不刁难,反而会主动帮她一把。这种借力打力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假借董事长之手摸清营销中心的实际情况,这远比自己派人去查更行之有效,而且还不用得罪人。 徐艳秋刚收拾完准备出发,又再接到辛乐瑶的电话。辛乐瑶突然报告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严东讯被保释了,她又联系不上卓青远。 卓青远正在马家坡,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他的电话要么忙线,要么没有信号。辛乐瑶不得已,只得通知徐艳秋。 徐艳秋没有经验,跟着又打给卓青远,外线打不通就直接打内线。 米琼在庄龙乡包下几座山,又在上面种植茶树。她一边收集着师父的兴趣爱好,再一点点地将它们实现。 卓青远接到电话时,正在和米琼聊酒厂的事。 米琼策划收购当地的一家酒厂,准备自己酿酒喝。 消息很突然,卓青远却不以为然,他只简单地回一句“知道了!”就挂掉了电话。 没有指示,徐艳秋不敢乱指挥。一瞬间,她感觉压力好大。 以前她把卓品超当依靠,现在她孤立无助,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与强者同行,必须要学会享受孤独。 从山上下来后,卓青远又和米琼一起去祭拜乔玲,这也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现在不确定,等定好日子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得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才行。” 米琼双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可不想等太久,我先预备一个吉利数,晚一天就扣一点,要是扣完了你们还不结婚,你可不能怪师父抠门。” “你就不能反着来?晚一天加一点。” “那不行,如果你拖到八十才嫁人,我可能就不在了,婚礼都参加不了。” “呸呸呸……” 次日,卓青远便从马家坡离开。在机场候机时,卓青远给辛乐瑶打去电话。他叮嘱辛乐瑶不要紧张,一切按部就班。 卓青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样想。严东讯只要出来,必定会打乱原定计划,只要不能一把将其摁倒,就必定要遭到反击。 是谁突然冒出来捞一把?卓青远想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卓青远原本打算先回公司,打完电话又改了主意,转头又订了张直飞北京的机票。 卓青远刚落地,陆曼卿的电话又追过来。不过陆曼卿自己也忙成了空中飞人,国内国外到处跑,远没有卓青远活得轻松。 在卓青远的指点之下,陆曼卿以平行进口车为切入点,重返汽车界,又在豪华汽车市场上混得风生水起。更以豪车俱乐部为跳板,迅速拓展富豪人脉,重新把华阳陆家重新拉回大众视野。 陆曼卿刚从莫斯科飞回来,落地首都国际机场。她刚下飞机就给卓青远打电话,没想到瞎猫撞见死耗子。 陆曼卿轻车熟路地来到四合院,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滋滋啦啦的响声。她轻手推开院门,探着脚迈进去。 卓青远双目紧闭,摇头晃脑的样子甚是做作。一首凄凄怨怨的曲调,被他拉的滑稽而搞笑。 “你这拉的什么呀?” “痴情冢,天龙八部的主题曲。” “被你拉的比哭丧还难听。” “乔峰亲手杀死了阿珠,可不就哭丧的心情嘛。” 卓青远放下二胡,上下打量着陆曼卿。自从回国后,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活泼又俏皮。 “我这次赶回来,主要是参加中国汽车产业论坛会,你有没有空?” “不好意思,时间不凑巧。” “你媳妇呢?” “她也不在,出国了。” “那小雨呢?” 卓青远瞪着眼睛望着陆曼卿,仅仅两秒,陆曼卿便有种被洞悉秘密的窘迫。只得微笑掩饰内心的慌乱。 “小雨就免了,以后不准打小雨的主意。” “你这明摆着是双标,寒假时,你就以锻炼的名义让她做这做那。现在暑假,我为什么就不能带她出来转转?” “她没时间,她要回马家坡。” “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