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把我当恩人,我只想卷钱跑路》 001 穿成冒牌救命恩人? “那茶楼女客人要脱我的衣裳,想非礼我,是不是你将我卖了?我可是你的夫君!” 姜巧从唾沫星子里睁开眼。 就看见一张帅得不可方物的古装俊男,正怒气冲冲地骂她。 姜巧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比那些流量当红小鲜肉明星都帅多了! 太好看了!太赏心悦目了! 但还没有欣赏两秒钟,她就发现糟了。 脑子里多了奇怪的记忆。 她穿书了! 还是个恶毒女配! 她现在是大雍朝的一个乡下猎户之女,也叫姜巧,外人都叫她巧姐,她爹姜大生偷奸耍滑,她姜巧姐好吃懒做,父女俩都不是个东西。 有一次泥石流,父女两人遇上一个贵女,花银子请她们护送男主去救治。他们拿银子办事,救活之后,却说是她们父女俩冒着生命危险,从泥石流里将男主扒拉救出来的,瞧男主衣着富贵,用救命之恩,让男主娶巧姐为妻,以为能过上富贵的日子。 结果,男主受伤失忆,忘了自己的身份,父女俩多方打听,都不见有人来寻他,还有伤在身做不了重活,如烫手山芋砸在手里了,就开始处处嫌弃他。 后面姜猎户死了,男主不顾身体有伤,出门做工养活姜巧姐,而姜巧姐就在屋里,白吃白喝,还对他非打即骂。 不仅如此,这姜巧姐还与自家表哥勾搭上了,给男主戴绿帽子。 后面,男主的记忆恢复了,回京城去了,他原是大雍朝的战神,武安侯府的世子爷,他真正救命之恩的贵女也找到了,是当朝宰相家的嫡女,被揭穿真相的姜巧姐死皮赖脸去纠缠男主,还想去侯府当正妻,被男主赶走。 最后,姜巧姐侯门主母的梦破碎了,带着男主给她的万两银子打发费和表哥去私奔,结果,被表哥谋财害命了,扔江里喂鱼了。 而男主与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悲惨的结局让读者们皆大欢喜。 …… 姜巧有些无语。 她看书的时候,她还在骂这个同名女配蠢得要死,好吃懒做,目光短浅,水性杨花,脑子被门踢了…… 回头,她自己穿过来了? 她迅速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有救吗? 不管什么时候,先认错准没错。 “夫君,我错了!” 男人正怒气冲天,突然间被她这一句话认错,给干沉默了些。 “你收了临江茶楼多少银子?” 临江茶楼几个字让姜巧姐迅速找到了剧情点,是姜猎户死了之后,姜巧姐带着男主来到了临江县,投奔了她的表哥这里。 她天天在家里好吃懒做,男主每天去临江码头当搬运工,去酒楼里当打杂工,赚的钱都上交给她,她还嫌弃太少了,不够花销,她表哥告诉他,有些高级茶楼里有男倌儿出场,男倌儿哄好了雇主,比起做苦力活挣得多。 刚好男主长相俊美,特别适合,她就让他去临江茶楼上工。 今天是第一天。 男主不知实情,上工的时候,在茶楼里被人揩了油,怒气冲冲回来找她发脾气。 姜巧长呼一口气! 还有救! 离男主恢复记忆回到京城还有一年时间! 书里头,男主恢复记忆之后,对姜巧姐十分厌恶,她几次三番地上侯府去闹,男主烦不胜烦。 姜巧姐不仅去侯府闹,还去宰相府闹腾,说女主抢她男人,女主也深受其害。 总结一句话,姜巧姐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仔细想想,她那般作法,男主都没有杀她! 这可是在古代啊! 男主位高权重,杀她这样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乡野泼妇,比吃饭喝水都要简单。 但是,没杀她。 还有,与男主一起在临江码头扛过包的几个交好的苦工,后面都跟着男主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男主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还是念了她一点旧情的。 她现在穿越过来了,她不求当什么侯门主母,更不求与男主天长地久。 她只求将来东窗事发之时,男主不那么恨她! 能给她更多的银钱,和平离开。 然后,拿着男主给的天价分手费,去包养十个八个大雍朝的俊俏小男倌儿,做那世上最快乐的富婆。 如果可以,与男主结为异姓兄妹,在古代傍个好大腿行走江湖也方便。 哦呵呵…… 姜巧眉开眼笑,“听你的,我也不知晓临江茶楼这么龌龊,我只是心疼你每天在码头搬运东西太重了,怕累垮你的身体,想帮你寻个轻省活计……” 男人警惕道, “你又想耍什么奸计?那种不正经的地方打死我也不去,我堂堂七尺男儿……” 姜巧干笑,“夫君,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你不愿意干的事情,我绝不会强迫你!咱们家,你就是当家男人!” 满满都是求生欲。 男人满眼狐疑,冷冷地看着她。 有些拿不定她话里的真伪。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来敲门。 “开门,姜娘子,你出来!你家姜来福打了茶楼的贵客,跑了,你出来说话,你给我保证过他乖乖听话,让人摸捏的……” 男人俊美无双的脸,一下子又沉了。 他失忆后,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甚至连姓名都忘了。 是姜家父女给他重新赐了名,叫姜来福。 …… 男人凤目直竖,咬牙道,“姜巧!你刚才还说不知情茶楼是干什么的?!” 姜巧心里骂娘,这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么快就打她脸了。 这都是原主作的孽啊,与她无关啊! 原主太不干人事儿了。 有一说一,男主发起脾气来,也帅不可言。 嘿嘿。 原主是瞎了眼,这么帅的男人不要,跟土狗勾搭上了。 她既然穿越过来了,她就一定要挽回男主的好感度! 她姜巧想傍上的大腿,谁也不能拆散她们! 赔笑,“夫君,你别听这些恶人胡咧咧!他们就是想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我绝不能让他们奸计得逞。” 呼啦打开屋门,蹿了出去。 002 穿越人士,不吃压力 朝着外面茶楼的管事高声骂道,“你个狗骗子,我还没有去找你呢!你敢上门来!我夫君是去茶楼端茶倒水当小二的,你竟然让客人侮辱他,你们是茶楼还是青楼?骗良家妇男去干色情活动,你小心我去官府举报你们,将你们茶楼给封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一顿猛猛输出。 声音越大,越显得理直气壮。 茶楼管事被喷了一脸,“好你个姜娘子!倒打一耙啊!我明明事先与你讲过的,要不然谁家小二能拿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工钱?你说他只是个光长了一张俊脸的上门女婿,是个废物,好拿捏得很,哪怕被客人玩死了,都不要我们茶楼负责……” 姜巧恨不得上前用牛粪堵上这人的嘴。 特么没一句好听的。 她余光一眼,男主的眼神细眯,极度危险的样子。 仿佛随时要爆发开来。 她心底发毛。 原主作孽啊! “我呸呸呸!我可没说过这话,什么上门女婿不上门女婿的,他是我的夫君,我以他为天!在我们家,他说东,我姜巧姐绝不向西!你少来离间我们夫妻俩的感情。” 说着, 她从身上的里衣里掏出一个布包来,里面装着银子。 直接扔出去。 “你的臭银子还给你,我夫君这么优秀,天下之大,何处不能讨碗饭吃?要去你们临江茶楼里受侮辱?” 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边说边拿余光去瞟男主。 他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姜巧心里有了底,自古以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嗓门更大了! “我告诉你,我去卖身,我都不可能让我夫君去卖身的!你们要是再纠缠,我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去官府里告你们茶楼想逼良为娼!” 这时候,已经有吃瓜群众前来围观了,有人被姜巧的话逗笑了。 “姜娘子今天有点威猛啊!以前天天骂她男人无用,没想到今天还会护着男人呢。”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卖身不卖身的,也不害臊!” …… 没人注意到男人的脸不由自主的泛起微红。 也有些佯怒。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护在了姜巧的面前。 “娘子,不至于。” 姜巧顿时受到了大鼓舞,方向对了! 那边,临江茶楼的掌柜气极了,“原来你们夫妻是合伙起来想诈骗我们茶楼的,你们给等着。” 他捡起那钱袋子,准备走的。 人太多了,省得影响他们茶楼的声誉。 可是,一掂量,那钱袋子重要不对。 打开一看,炸了,“我给你的是五两银子,你这是多少?” 只有一两多。 姜巧没注意这岔,昨天的五两银子,早让原主霍霍了。 刚才气势如云,现在只剩下扣脚趾头了。 男人刚才缓和的神情,又狐疑地看了过来。 意思在问,钱去哪里了? 姜巧豁出去了,“手头紧,我给你打个欠条,三天后,我必还!” 茶楼掌柜冷哼,“那你夫君跟我去茶楼上三天的工,你什么时候把欠得银子还清,你什么时候去领!” “那不成!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四下眼珠子一转,把手上的一对银镯子给捋了下来,头上的一根银簪子也摘了下来。 “这些你拿去抵帐,差不多五两了吧。” 男人深遂的眼眸淡了淡,这些饰品是姜巧最喜欢,她平时宝贝的睡觉都不取下来。 竟然,这么轻易地拿出来抵帐了? 茶楼掌柜接过去,觉得姜巧出手大方,又是她违约在先,说不定还有油水可以榨。 “你夫君在茶楼打伤了女客人,人家也需要赔偿……” 姜巧想也没想,“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这样吧,掌柜的,我姜巧也是讲道理的人,不让你为难,你让那女客人的夫君也来打我一顿,我保管不还手就是了。” 此话一出,周遭看热闹的人,哄然大笑。 茶楼掌柜气得冒烟。 “你,果然是乡下来的妇人,混不吝!” 他的女客人去茶楼里找男倌儿,那可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传到她们夫君耳朵里,那还了得? 姜巧就是故意耍无赖的。 一拂袖子走了。 这对乡下夫妻,今天耍了他,他可记在心里了,有机会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 只剩下夫妻俩人的时候,两人进屋。 姜巧正想着怎么与他狡辩他的卖身银子哪去了…… 男主,不,他本名叫燕沉珏。 燕沉珏道,“姜巧,你变了!” 姜巧大惊,难不成,她今天表演过头了? 她迅速回忆一下原主的性格,原主好吃懒做,贪财虚荣,窝里横,天天骂男主是个废物…… 看样子,她得注意一下了,尽量与原主保持表面一致。 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她被脏东西附身了。 “我,哪变了?夫君。” “今天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姜巧迷糊。 就这? 虚惊一场! “夫君……” “你放心,我是你的夫君,我会养活你的,我挣钱之后,给你买新的银镯子与银钗。”燕沉珏说完,就要往外面走。 “夫君,你去哪里?” “码头,找活计。” 姜巧…… 他不问她昨天的卖身银子哪里去了,他只看到了她今天把银镯子与银钗拿出来给他抵押还帐了?满满都是对她的愧疚。 这么好的男人,原主竟然不珍惜。 原主父女冒充了救命恩人不说,其父偷男主身上值钱的物品拿去卖了,回来的路上摔死了,原主告诉男主说姜大生是为了他进山采药摔死的,让他内疚,骂他克她爹,让男主当牛做马,伤情加重,还给男主戴了数顶绿帽子,后面还害死了男主的朋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每一件事发,都是大坑。 不敢想像。 但是姜巧是穿越人士,不吃压力。 003 主打一个不内耗 燕沉珏走了,姜巧也理顺了思路。 她开始清点原主的资产,房子是租子,一个简易小院子,三间屋子,一间睡觉,一间做饭,一间装杂物。 翻遍了她的箱底,也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她的旧衣裳与胭脂水粉啥的倒是不少,但都是便宜货。 还有一盒奇怪的膏体,上面写着焕肤膏。 她想起来了!原主昨天卖男主的钱就拿去买了这盒焕肤膏,然后,她今天吃多了这玩意儿,就噶屁了,她穿越过来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吓得她赶紧扔掉了。 到厨房里又看了看,像是遭过强盗洗劫过的,啥也没有,米缸里就只有几斤糙米,油盐少许。 原主把她最值钱的东西,戴在了身上——那一对银镯子,以及那根银钗,以及她身上穿得这一套最新的衣裳。 出门让她看起来像是个体面人。 实际,屋里穷得叮当响。 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燕沉珏每天上工回来的工钱都交给了她的,有时候上百文钱,有时候几十文,林林总总,一个月也交了二三两银子给她。 她们来临江县已经三个月了,临江县的物价不算高,房租一个月一两银子,米粮也不贵,两人吃饭只需要几百文就够了,燕沉珏上交的银子足够她们俩人的花费,可是她处处不够,是因为她喜欢买胭脂水粉首饰帕子,还贪吃。 让燕沉珏一个做体力劳动的人,每天吃糙米,咸菜。 她自己趁他上工去了,就去偷买肉吃。 …… 屋里没有镜子,姜巧站在厨房里的水缸旁边看清了原主的长相。 倒是生了一副不错的皮囊,五官清秀,大眼睛,嘴红齿白,头发油黑发亮,就是皮肤略显粗糙,没有城里人透亮,毕竟刚从乡下进城。 难怪要吃焕肤膏,这是想美白啊!古代人也信这个,什么东西都叫嘴巴里吃,也不怕毒死。 啊呸呸呸!姜巧连吐好几口口水,生怕有什么后遗症在。 她又在记忆里搜了搜。 原主好像不止与她表哥勾勾结结,她买那些胭脂水粉打扮自己,还有个目地,表哥也不是有钱人,她还想通过表哥给她介绍有钱的老爷,去当妾室。 好像与临江城西的员外老爷,最近也有了来往。 咳!作孽哦! 姜巧主打一个不内耗。 这些糟心的事情,她先不想了。 目前重要的是先挣钱吧! 不管现代古代,手里有银钱,心里不慌。 她有手有脚,先看看能不能干点什么,挣钱存钱,哪怕以后半路与男主翻脸了,也不怕饿死。 不说别的,先把伙食提升起来。 燕沉珏本来身体有伤,又天天出去干体力活还营养跟不上,这样下去定然会加剧恶化他的伤情。 如果可以,多挣点,给他把伤彻底治好,原书里,燕沉珏旧伤没及时养好,后面留下后遗症,每逢阴雨天都浑身疼。 给他治好了伤,唉?那不就是一项大投资!搁燕沉珏这样知恩图报的人身上,将来分手费不多给点他都不好意思是吧! 可是, 姜巧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挣钱的好招数。 她前世也只是个普通人,穿越又没什么金手指,什么系统什么空间都没有的,让她去找什么暴富的行当,也不好搞。 这时候,她听到了不远处好像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突然想起来了,她们租得这屋附近有个县学堂。 一下子,她就计上心来。 她翻出了她身上全部家当,勉强凑够了十几文钱,去街上买了糖,草粉等物品回来。 哼哧哼哧忙活了半天。 做了一锅糖水出来。 嘿嘿,去学堂门口试试水。 她前世没别的爱好,就爱天天刷D音上美食频道,这种小糖水她夏天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经常做。 她力气不大,拎着半木桶的糖水,费力地来到了学堂门口。 就看到学堂门口已经有不少的小商小贩们已经在这里就位了,大部分都是卖小吃的,还有小玩具的。 小吃品类丰富,糖葫芦,糖人,面糕,包子,饼子啥都有。 就是卖茶水糖水的也有两家。 不过,姜巧卖的糖水与他们一样,她是用草粉制成的冰粉,再用了红糖提色加味。 形成果冻的形状,外观上晶莹剔透,更让人有食欲。 但是,她已经来迟了,占不到好的摊位了。 只能去最角落里找了一个地方,猫了下来。 此时,还没有放学,姜巧初来乍到,又是个懂规矩的人,她满脸堆笑,和周围做小生意的大哥大婶们一一招招呼。 还免费招呼他们每人喝了一碗她的糖水。 大家原本是有点意见的,县学堂门口位置就这么屁大一点,多来一个人抢生意,他们的生意就会受影响。 但是架不住姜巧上道又热情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姜巧还生得好看,小姑娘家家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笑得又甜,不由得,大家给她让了一点位置出来。 算是认可了她这个新来乍到的小同行。 很快县学堂放学了! 学子们陆续出了学堂,都是些小娃崽子,年龄在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 小商小贩们都开始吆喝起来。 “卖糖糕喽! 卖糖糕喽!新鲜出炉的糖糕喽……” “大糖葫芦唷,小糖人唷!吃一口甜滋滋喽……” …… 小娃崽子们各自奔向自己感兴趣的老摊位。 姜巧这里是新来的,又在最边上的摊位,她上串下跳地叫喊,“卖糖水,卖超好喝的果冻糖水啦!” 还是效果不显。 这可把她逼急了。 只能上绝招了! “卖糖水!不甜不要钱!老顾客免费帮忙代写夫子布置的家庭作业!代签家长名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此吆喝一出。 果然,所有小娃崽子们都停止了脚步,看向了姜巧的糖水摊位。 呼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怎么才算老顾客?你把话说清楚!” “你会写字吗?你个村姑莫要诓人!算了,先给小爷来一碗糖水尝尝……” 姜巧乐得合不拢嘴。 这不就成功了一半吗?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拿捏一群小学鸡们,这不是手拿把掐嘛! “别急啊!先排队,咱家糖水二文钱一碗,保管好喝!不仅好喝,还好看捏呢!来来来,排队啊!” …… 在人群的不远处,燕沉珏刚好给码头客人挑行李经过这里,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起先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再定睛一看,真是他的媳妇姜巧。 卖糖水?她何时会做糖水了? 还代写家庭作业?代签家长名字? 她会写字? 前面客人不耐烦的催促,“挑夫,走快点。” 燕沉珏沉声,“来了。” 回头又看了姜巧一眼,目光复杂。 004 别怕,有我! 不一会儿,小娃崽子们就给她半桶糖水给买光了。 还有的没买到的,姜巧让他们明天赶早再来。 至于有小娃崽子问她,“你会写字吗?你真能代写家庭作业吗?” “包的!我像是夸海口的人吗?你们等着,今天是出摊突然,你看明天我就写个摊位名字来给你们看……” “那喝多久的糖水,才帮我们写作业?”灵魂发问。 姜巧含糊其辞,“这个看情况吧,三五天,七八天都可以……” 这边, 单纯的小娃崽子们听她有了明确的表态,高高兴兴一哄而散,继续去逛别的摊位了。 姜巧美滋滋收摊。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方便数钱。 但是心里有个数,至少赚了七八十文是有的。 这临江县的物价,糙米二文一斤,精米五文一斤,大肉包子三文一个,猪肉十五文,这八十文,她可以买不少的吃食了。 今天是首张生意,成本有限,只做了半桶糖水,明天去可以做一满桶,就能赚得更多了。 这开门红让姜巧信心满满。 正打算去市场买点肉菜,晚上回家给燕沉珏做顿好饭。 走到半道上,突然有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呔!莫非是有贼人盯上了她赚得几十文银钱? 她下意识地捂紧钱袋子! 警惕地望过去。 就见贼眉鼠眼一男的,正不高兴地瞪着她。 “你昨天和我说得好好的,你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姜巧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你谁!”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宝顺一噎, “表妹!你怎么把那临江茶楼的掌柜给得罪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帮你牵上的线,一般人想进临江茶楼,人家都不让呢,人家是看着我的面子,才给你们家那个废物机会的,你这是想干嘛?出尔反尔的?一个废物值得你把我的面子都不顾了?” 姜巧这才又打量了他一眼,生得贼眉鼠眼,一股贱人气息,年纪轻轻的,腰板都不直,一看就是平时与人点头哈腰习惯了的。 这就是原主的表哥周宝顺啊! 啊!退退退! 姜巧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这狗王八羔子! 骗原主的身子还谋她的财害她的命,不是好东西。 “周宝顺!你快闭嘴吧!什么废物不废物的,我夫君要是废物,你就是连废物都不如的东西,你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真的,不是她想喷他。 就是看到这么一个人,就管不住她自己的嘴。 周宝顺傻眼了。 这个表妹来临江县投奔他们家,对他各种拍马屁,羡慕他城里人,夸他有本事,从未恶语相向过。 今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竟然骂他废物不如? 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表妹?” “咋了?聋了吗?没听清吗?你周宝顺才是废物!你个废物,以后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丧气。” 姜巧一想到原主书里那么惨,都拜这个死渣男所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穿越过来了,就坚决划清与渣男的距离。 可惜她脚拳功夫不行,要不然上手打一顿更解气。 周宝顺脸涨得通红。 他到现在才相信了茶楼掌柜的话,姜巧性情大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里出了误会。 “姜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来临江县投奔我们家,我好生待你,帮你们安顿下来,帮你男人找工作,你就这样对我说话的?我可是你至亲的表哥!我娘是你的亲大姑!你失心疯了吗?是不是那个废物姜来福在你面前乱嚼了什么舌头根子?” 姜巧朝天翻白眼。 你废物!你全家都废物! 突然,背后一凉,好像有人在暗中看她。 她余光一瞥,一抹高大的暗影在身后不远处。 姜巧立马挺直身形,提高声线。 “不好意思,你们这样的至亲我姜巧无福消受,我爹死了,你们叫我来城里投奔你们,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你们心里清楚。” “我之前眼瞎把你们当亲人,现在想明白了,我夫君姜来福才是我姜巧这辈子的依靠,他才是我的至亲,他比你周宝顺强一百倍一千倍不止。以后,别来找我了,小心我让我夫君把你的头给打爆!” “我们俩人现在是穷,是没有钱,但我们有手有脚的,年纪轻轻的,我绝不会让我夫君走弯路,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你再骂他废物,就是与我姜巧过不去……” …… 这嗓门,保管隔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得清。 周宝顺有些恼羞成怒。 “你!不识抬举。” 抡起巴掌就煽向姜巧…… 姜巧知晓暗中有人看着她,她便也没有躲。 果然,在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一只大手替她挡了下来。 正是燕沉珏。 燕沉珏捏住了周宝顺的手腕,“你干什么?” 手腕上传来巨痛,痛得周宝顺失声尖叫。 “放,放手……” 燕沉珏将他顺势一推,周宝顺狠狠地栽倒在地上。 摔了一个狗啃泥。 燕沉珏还在衣角上擦了擦手,仿佛抓了周宝顺脏了他的手一般。 姜巧刚才骂周宝顺是中气十足,一见到燕沉珏来了,声音也细声细气起来。 委委屈屈道,“夫君,你来了,周宝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嘤嘤嘤。” “别怕,有我。” 周宝顺是被打击得外焦里嫩。 他没想到燕沉珏这么清瘦的身形,看起来病怏怏的,竟然力气这么大。 还有姜巧平时从来不给燕沉珏好脸色的人,竟然在燕沉珏面前撒娇卖萌? 活见鬼了! “你,你们……” 姜巧冲上去,就趁机给了周宝顺几脚,“你什么你?你竟然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幸好我夫君及时来了,要不然我今天就吃大亏了!你以后再敢欺负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刚才就想打他了,就是弱女子打不过。 现在燕沉珏在旁边,她不得虎假虎威一下啊! 几脚踢得周宝顺嗷嗷叫。 005 一切全靠她胡瞎编 这时候,路过的行人停下来看热闹,听到姜巧如此说,都拿周宝顺当登徒子看了。 有那正义感强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了,也跟着姜巧上前去踢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登徒子!” “打死这个登徒子!” 周宝顺见势不对,爬起来就跑。 “好,好好,姜巧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你以后跟你的穷鬼倒霉男人穷得没饭吃了,别来哭得求我……” 姜巧又是一脚,“滚!” 周宝顺连滚带爬跑了。 燕沉珏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只觉后背发凉,就好像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一般。 有一种毛发直竖的错觉。 …… 周宝顺走了之后,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人群也都散了。 姜巧拎着木桶,自然的揽上了燕沉珏的胳膊。 “夫君,今天可要谢谢你了。” 燕沉珏身形一僵。 姜巧这般热情,还是在他受伤刚醒那会儿。 后面就是越来越不耐烦。 他下意识地就要插出他的胳膊,就听到了她愉快的声音。 “对了,夫君,我今天做了糖水在县学堂门口卖了,赚了好几十文钱,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吃。” 燕沉珏又默了。 “你会做饭?” 姜巧赶紧回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好吃懒做,从来不做饭。 她爹在的时候,就姜大生做饭。 姜大生死了,就是燕沉珏给她做饭吃,来了城里之后,更方便了,燕沉珏要是不在,她就拿钱出去买吃的…… 这是难得一回,主动提及要做饭。 姜巧意识到问题,赶紧补救。 她灿然一笑,“夫君,我自然会做饭啊!只是以前心情不好,不想做,今天打了渣男,我心情好,就想做饭了,嘿嘿。” 姜家救下燕沉珏也没有多久,才二年时间。 也就是说燕沉珏不是看着姜巧长大的,并不知道她的底细。 反正姜大生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了解她的人了。 一切全靠她胡瞎编。 爱怎么编就怎么编。 “对了,夫君,我还有认字写字呢,我爹就我一个女儿,以前我小的时候,送我去学堂里念过几天学,识得一些简单的字……” 先把代小学生写家庭作业的这条线索先堵上。 之后,她还打算让他帮忙扮演夫子捉奸,胡弄小学生的。 燕沉珏持怀疑的态度,“真的?那你爹死了那会儿,给你爹写纸钱的时候,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姜巧一噎。 轻咳, “可能是那时候太悲伤了,就忘了怎么写了,心情好的时候就能想起来,本来我会写的不多,只是稍有识字。” 燕沉珏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姜巧赶紧岔开话题,“走,夫君,咱们买菜回家做饭去。” 燕沉珏看看天色,拿出十几文钱,给她。 他刚赚来的,还没有捂热。 “你去吧,天还没有黑,我再去码头看看,天黑我就回家吃饭。” 还能接两单活的话,又能多挣一二十文钱。 姜巧也不勉强。 男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叮嘱,“太费力气的事情,咱不干!夫君,你身上还有旧伤未愈呢,我现在会卖糖水挣钱了,我也可以养家的,你别那么大的压力了,知道吗?” 燕沉珏神情复杂。 他忍不住看了姜巧一眼,发现她说得认真,不似作假。 今天种种事情,让他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姜巧。 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 反而,打心底开始警惕起来。 “好。” 姜巧愉快地拎着木桶去了菜市场。 燕沉珏却没有去码头。 他深深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头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进了隔壁院子。 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妻,两家院子中间的围墙低矮,坐在院子里可以互相看到对方院子里的一切动静。 老婶子经常不出门,坐在院子里打麻绳。 她人很和善,也喜欢燕沉珏,平时,燕沉珏会帮忙她做些打水劈柴力所能及的活计。 “顾老婶,今天我不在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我媳妇?” “没有别的意思……” 今天他出门去茶楼的时候,姜巧都是一副嫌弃他的模样。 然后,她就大变样了。 他怀疑有人来刺激过她,兴许与他的身世有关。 …… 顾老婶见是燕沉珏。 扬起了笑容。 “是来福啊!今天没有人来找你媳妇,我今天没出门,没看到什么陌生人来你们家,倒是前几天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来找过你媳妇……” “来福啊!你媳妇她以前不像话得很,每天你不在家里,她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走近,哎唷一股香数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窑子里的姑娘呢……” “但今天她护着你,骂那茶楼掌柜的,解气得很,她心里定然是有你的!” “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你媳妇年轻,等她给你生两个娃娃之后,性子就定下来了……” …… 燕沉珏听着听着,耳朵根子不由得红了起来。 他与她虽然是成亲了,但还没有圆房。 成亲的仪式也很草率,在乡下什么都没有办。 刚成亲时,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行动不便,没能圆房。 后面能下地走路干活了,可是姜巧姐又开始厌恶他起来,不愿意与他圆房,他也没有强求。 “好的,婶子。多谢婶子。” 表面平静无波,内心落荒而逃。 走数米之远了,还听到顾老婶在说小姜两口子的样貌都好,将来生个娃娃,乖乖不得了,不知道要好看到哪里去…… 燕沉珏耳朵发红,离开的步伐更快了。 看样子是他想错了。 并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姜巧。 那么姜巧今天的举止,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他还是没想通。 走一步看一步,这不是平时的姜巧姐,他并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突然间改本性。 十有八九是装的,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地。 006 硬着头皮上呗! …… 姜巧在菜市场买了一斤猪肉,一块大猪骨,一斤豆腐,蔬菜米面粮油等。 还花两文钱买了一个钱袋子。 她打算把每天赚来的银钱都存一半起来,攒分手钱。 普通人就普通人的过法,积少成多,将来哪天与燕沉珏分手的时候,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存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家用花,但那存起来的那部分,打雷都不能动。 …… 晚上做了一个红烧肉,炸黄金豆腐,猪骨炖山药汤,还炒了一个小青菜。 做菜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就是这土灶台,她还是人生第一次用。 烧柴火的,她点火都点了半天,烟熏了半天没点着,搞得她一脸都是灰黑。 后面,搞顺手了,才好起来。 顺利把菜给做成了。 刚做好就听到外面的动静,燕沉珏回来了。 “夫君,你回来啦,快来吃饭啦!” 燕沉珏一推开屋门,就闻到了屋子里飘出来的饭菜的浓香。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太香了! 光闻一闻就感觉馋得流口水。 他大步进屋,破旧的桌子上摆着几碗鲜亮的菜。 色泽鲜艳的红烧肉,鸡蛋液裹着炸的豆腐,骨头汤上飘着清亮的油花,还有绿油油的小青菜。 燕沉珏愣了半响,“你今天赚的钱都拿去酒楼里定了这些菜?够吗?” 姜巧没忍住,笑得前府后仰。 “夫君,你这是夸我做得好嘛。” 燕沉珏这才反应,这真是姜巧做的。 亲自下厨?还烧这么多好吃的? 难不成? 他眼眸一沉。 再看到她一脸草木灰黑,像只野性小花兔…… 心中下意识浮现几个字,蛇蝎美人! 反常了一天,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在这里等着他吗? 姜巧只觉得燕沉珏的神情越来越黑。 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未还似的。 “夫君,愣着干嘛,坐下来吃饭啊!小心凉了不好吃。” 燕沉珏深呼吸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坐到了饭桌前。 姜巧给他端上满满一碗大米饭。 香气四溢。 然后,又给他夹了一块色泽鲜艳的红烧肉,放他碗里。 “夫君,吃,夫君干活辛苦了。” 燕沉珏拿着筷子不动,半响。 声音清冷道,“必须要走这一步吗?如果你真嫌弃我,想攀高枝,你我和离就是,用不着下药。” 姜巧一愣。 再愣。 然后,才领悟了他的意思。 我了个去!男主这心眼子八百个啊!处处小心啊! “夫君,你想多了!我没下毒!你又没家产,我毒死你,我有什么好处?年纪轻轻地当寡妇吗?再说了,你现在还能干活养家,你好端端地毒死当家男人做甚?” 说完,她自己挑了一块肉,先吃下。 让燕沉珏看看,到底有没有下毒。 她吃得非常香,巴咂嘴,“好吃!真香!” 说实在的,燕沉珏就算是失忆了,还这么高的警惕。 要见不失忆要有多么厉害。 她觉得有必要与他解释一下了。 要不然,依燕沉珏多疑的心眼子,以后两人相处不和谐。 “夫君,我以前是看你不顺眼,以为你是有钱人,结果却是普通人,就有些心理落差,可是现在,就剩下你我两人相依为命,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挑剔你,我也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村妇,你对我也很好,身体有伤都出去做工养活我,我心里那股气就慢慢地消了。” 她语气非常地诚恳。 这个时候了,拼演技了。 “我之前与表哥走得近,表哥怂恿我,说我的姿色找个有钱人当小妾好过与你当贫穷夫妻,我承认我也确实动过心思,可是人都是有感情的,你我相处这么久了,我还是放不下你,我爹生前也说过,宁当穷人妻,不当富人妾,我今天就下定决心了,以后与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乱七八糟的想了。” 说到动情处,姜巧自己都忍不住掉下了鳄鱼的眼泪。 一边掉眼泪,一边余光瞟向燕沉珏。 只见燕沉珏的神情,渐渐放缓放柔了。 他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来。 递给姜巧擦眼泪,“是我错怪你了,你们父女将我从泥石流里救出来,你爹又为我进山采药摔死了,我不该怀疑你。” 姜巧接过帕子,心虚的擦眼泪。 从泥石流里救他的人是女主。 姜大生的死是因为拿了男主身上值钱的衣物饰品,想去城里偷偷换钱,结果,半路上摔死了。 姜巧故意说是为了他想进山采药摔死的。 就是让他更内疚,更好奴役他。 原女主不干人事,净让她背锅。 她心虑道,“夫君,爹也不在了,现在只剩下你对我好了,我也看清了表哥他们不是好人,我以后不与他们来往了。” 短剧里的小白莲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她也不知道她临场发挥得好不好。 反正就是硬着头皮上呗! 好半响。 燕沉珏终于嗯了一声,“你放心,有我在。” 抬头看到姜巧脸上花一块,白一块,像只可爱的小花猫,嘴角扬了扬。 伸手接过帕子,自然的替她擦沾了泪水与草木灰的脸庞来。 姜巧表面无比乖顺。 心里狂呼! 我的老天鹅啊!燕沉珏简直帅到犯规了! 这么帅的帅哥替她擦脸! 她前世当社畜的时候,从来没体验过这种待遇! 现在,还有什么恩怨情仇吗? 没有! 在这一瞬间里,她只剩下对生活的感恩,对原主姜巧姐的感恩…… 感谢CCTV,感谢人民群众…… 激荡的情绪,如奔腾的野马一般,在姜巧的头脑里卷起风暴。 嘴里却是轻声细语,“多谢夫君。” 天知道忍得多辛苦! 燕沉珏细心替她擦干净脸,放下帕子。 坐下来,“吃饭吧。” 夹起那块姜巧之前给他夹的红烧肉,送入了嘴边。 姜巧连忙响应,“夫君,吃饭!” 心头一松。 嘿嘿,这一关算是暂时蒙混过关了。 吃饭都香起来了。 燕沉珏咬了一口红烧肉,眼前不由一亮。 紧接着三两口吃完,又夹了一块。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什么下毒不下毒的,这么好吃的饭菜,哪怕下毒,他也认了。 姜巧也吃得无比满足。 一是对面坐着养眼的帅哥。 二是古代的食材更健康更有滋味一些,没有高科技农药味污染。 两人将几菜一汤,全部扫荡了一个干净。 007 男人心,海底针 姜巧吃得肚子滚圆。 原本是想扮演贤妻良母的,不仅做饭,还洗碗,还包圆其它家务的。 她发现她还是做不到。 就不为难她自己了。 不像原主那样好吃懒做就行了,也不需要当全能的贤妻良母,让男主没有发挥的地方,没有参与感,哪能行? 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瘫在椅子上,“燕沉珏,我做饭,你洗碗。” 回头一看,燕沉珏不用她提醒,就开始收拾碗筷了。 动作还很麻利。 燕沉珏这边听到她的吩咐,他反而放下心来。 他还是比较习惯指使他干活的姜巧姐。 这让他有踏实感。 …… 这时候,姜巧歇了一会儿,走过来,从灶堂里捡出一根烧了半截的柴火棒来。 在地上比划了几下。 柴火棒前端有黑色的炭迹。 歪歪斜斜地写下几个大字,姜氏糖水。 姜巧问,“夫君,你看我写得是啥字?” 燕沉珏看了看,写得歪歪扭扭,又简单。 他连猜靠蒙,“姜氏糖水?” 姜巧比较满意,“嘿嘿,看样子,我写得不错嘛,就是姜氏糖水……” 她只会写简体字,繁体字写不来,没想到,燕沉珏也能猜得出来。 燕沉珏这水平可以哇。 当然,也是她姜巧水平更高。 姜巧起身去主屋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阵子。 找出来了一件燕沉珏的旧衣裳出来。 是灰白色的。 他没什么衣裳,基本上都是穿姜大生以前的旧衣裳改制而成的。 “夫君,这件衣裳宽大,借给我做招牌,行吗?” 燕沉珏疑惑的眼神,姜巧给他一个你等着瞧的神情。 麻溜地将旧衣裳用剪刀拆开,又用线逢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灰白色布片,拿那柴火棒在上面写下姜氏糖水几个字。 黑色的炭灰在灰色的布片上,也算是比较显眼。 字迹仍旧是歪歪扭扭。 “怎么样?目前买不起笔纸,就这样先凑和几天,等赚了钱,再换个。” 办法总比困难多。 随遇而安,就是她的左右铭。 “不错。”燕沉珏昧着良心回。 姜巧听出他话里的不用心,“要不,你给我露一手,让我学习学习?” 这句话,让燕沉珏突然心头一惊! 相同的话,以前姜巧姐也说过! 有一次,她在外面听人说他是大富之家出来的公子,她高兴地去买了笔墨纸张,试探他会不会写字,会写字就是公子的身份。 那段时间也是对他百般好,百般温柔。 但后面,不了了之,仍旧没有人来找他,他也写不出来自己的名字。 她就又开始对她翻白眼了! 现在的经历,与之前的如此一辙! 又来这一套,故意让他写字?写名字?通过字迹与名字去寻找他的身世? 这又是在哪里听到了什么传言吧! 可笑,他竟然真的以为她变了一个人。 之前她试探失败之后,大骂他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废物,骂他这种人活着世上是浪费粮食,当初为何要在逆石流里把他救出来了,把她害成了这般,不如让他这个废物死在逆石流里拉倒…… 那些难听的话像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燕沉珏想到这里,脸不由得沉了下来。 理都没有理她,转身离开了。 姜巧的笑容僵持在脸上! “喂!喂!” 人影都不见了。 不是,燕沉珏,你有没有礼貌!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变了脸呢? 她说啥了,他就生气?不愿意写字就不写呗。 又没有强求他。 有病吧! 算了,男人心,海底针,管他三七二十一…… 古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黑了,吃完饭,就是洗澡上床睡觉时间了。 姜巧端了澡盆回房间内洗澡,古代没有冲凉的地方,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她今天也算是累了一天,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她进屋洗澡,燕沉珏很识趣的避开了。 等她洗完,端污水出来倒的时候,没看到燕沉珏的人,眼一瞥,隔着围墙,他看到燕沉珏在帮隔壁的那对老夫妻挑水…… 姜巧想了想原书剧情。 这对老夫妻姓顾,有个儿子在边关打仗,生死不知,这对老夫妻后面发现了姜巧与表哥在屋里通奸,去告诉了男主,男主回来捉了奸…… 然后,原主与表哥记恨在心里,故意伪装老夫妻失踪儿子的来信,将她们傍身的体己银子全部骗到手花了,老夫妻生了重病没钱医治,就喝老鼠药自杀了。 后面男主知晓了真相,对原女主更是记恨在心里,厚葬了老夫妻,并且派人去边关找到了他们失踪的儿子顾义,顾义也非常优秀,成为了男主身边十分得力的边关大将…… …… 姜巧不由得打了一个哆索。 特么的,恶毒女配真不是个人,太缺德了! 这种人确实该死! 可是,她现在……就穿成了这样该死的恶毒女配。 哎唷! 脑壳疼。 她回屋休息去了。 给她自己整理了几条方案! 一,搞钱!努力搞钱! 二,抱紧男主大腿!将来吃香喝辣的! 三,若是抱不上大腿,要求低点,求个体面分手也成,别反目成仇就行。 姜巧进屋之后,自动打开了铺盖,躺在了地面上。 原主与男主虽然成亲了,但是没圆房,两人不睡一个床。 屋里只有一张床,原主睡床。 男主每天晚上自己单独打地铺。 姜巧考虑到男主目前的身体情况,不适宜睡地面了,于是,今天她决定睡地上,让男主睡床。 躺了一会儿,就感觉地面好硬,又潮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前世虽然是牛马,但也没有这么艰苦的条件过,她一天打八份工,挣钱买得五千以上床垫,睡眠好,有精神,才能更好的当牛马。 …… 正翻身当中,门吱呀一声响了。 燕沉珏进来了。 他刚洗完了澡,身上还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高大的身躯,特别板正,哪怕罩着衣衫,姜巧都能想像一番猛男出浴图,咳! 姜巧也只能余光偷看几眼,明目张胆不敢看,这么帅的男人,看多了,她怕她把持不住。 她搜过原主的记忆,两人没有同房,一是开始的时候男主身体有伤不能同房,后面是男主不愿意碰她了,也就两人相安无事的呆了两年…… 甚是可惜呀! 咳,想啥呢!这是她不能屑想的老板! 008 夫妻间的那事情,讲究你情我愿 这边,燕沉珏进屋来,看到地上睡着的姜巧,一愣。 “你这是干什么?” 姜巧爬起来,陪笑解释,“夫君你身上有伤,以后你睡床,我睡地上。” 燕沉珏眼眸沉暗,“不用。你回床上睡就是了。” “不行,你睡床上,我要为你的身体负责,你旧伤未愈,你每天晚上都会痛醒,我都知道……”姜巧还想多说几句煽情的话,可是看到燕沉珏越来越冷淡的神情。 剩下的话给生咽了回去。 他咋回事呢? 明明白天拍他马屁的时候,他都没有特别排斥的。 吃饭的时候,她也跟他解释过了,他貌似也接受了。 但是,为何又这般不近人情起来? 男人心海底针! 她到底是哪里让他不高兴了? 仔细想想,好像是从让他写字起的时候? 不爱写字?有写字障碍?算了,不想了,以后再说。 现在是睡觉时间。 姜巧退让一步,“那我们俩都一起睡床?反正床那么大, 我们都不胖,完全睡得下……” 说着,还朝燕沉珏眨巴眼。 希望,他能接受她的好意。 体谅她舔狗的不易。 她敢保证她的心思绝对纯善,并不是贪他美色,只是单纯为他身体着想。 却不知道她此时,只着着里衣,里衣腰间的系带还松散一半,露出莹莹如玉的肌肤,在油灯下,白得发光。 燕沉珏只觉喉头干燥。 眼眸却越来越危险。 姜巧不自知,还在卖力表演道,“夫君,我就是心疼你嘛…… 话未完。 就见燕沉珏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如黑暗阴云压顶。 姜巧见他动身,还窃喜。 以为他终于被她说动了。 不曾想,他下一刻就笼罩住她了。 她小小的一只,在他的威压之下,瞬间,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她预感不妙。 就见燕沉珏一手扯开她的肩头的里衣,露出雪白娇嫩的肌肤。 姜巧……! 汰! 她卖艺不卖身的啊! 她赶紧抱紧双臂,一脸戒备,“你,你想干嘛?” 原主没与他圆房,他也对原主没什么兴趣,今天怎么狼兴大发了? 难不成燕沉珏现在二十出头,因为这天气又火热的,跟动物一样发情了? 姜巧前世只顾着每天打八份工挣钱了,没有谈过男朋友。 女人穿越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 燕沉珏目光如炬,在她雪白的后颈与肩胛处,巡视了一圈。 一个若有若无的梅花胎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目光紧锁,长满细茧的手直接上手,去用力的搓了搓。 姜巧唬得跳起来! 一巴掌将他的手拍飞! “燕,不,姜来福!你不要太过份了!夫妻间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不能对我用强的!” 不能再受压迫了! 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穿越人! 燕沉珏太过份了,不经过她的允许,竟然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他很帅,但是,她也是有原则的人。 没有感情的床,她绝对不上! 此时此刻,姜巧的思想里,已经飞出了老远,什么有色画面都闪现出来了,直上高速不回头…… 这边, 燕沉珏搓了几下,那胎记还是原样,确定了,并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粘上去的。 他才放下心来。 今天,姜巧种种反常,让他心生警惕。 特别是晚上,衣衫不整的邀请他一起上床睡觉…… 太反常了! 让他怀疑,莫非是被换了一个人? 有人把真正的姜巧姐给关起来了,用其它人易了容,代替姜巧姐…… 他与姜巧姐成亲的新婚夜,姜巧姐曾脱过衣服邀请他同房,那时候,他见过姜巧姐肩胛背后的胎记。 现在看来,没有被替换。 …… 既然没有,他毫无犹豫的放开姜巧。 声音冷冷的,“姜巧,你们父女是我的救命思人,你我也成为了夫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哪怕出生于富贵之家,以后找到了家人,我也不会负你的。你不用这般忽冷忽热,反复试探。” 姜巧…… 又误会了! 不是对她非礼啊! 好像是在检查什么……胎记?确认是不是有人假扮的姜巧? 嗨,还真有这个可能,燕沉珏想得多,多疑啊! 啧啧啧…… “那啥,夫君,我没有……” 都是误会一场,你听我解释! 燕沉珏懒得看她,转头走向外面。 “我去杂物房里睡。你自己睡吧。” 姜巧立马爬了起来,麻溜的朝床上倒去。 “别,别,我睡床,你喜欢睡地上你就睡地上,我睡床行了吧!” 算了,不折腾了。 杂物房又脏又乱,屋顶还漏雨呢,住不了人。 她原本是好心一场,办了坏事就得不偿失了。 燕沉珏这才停下脚步。 看到姜巧躺在床上,乖巧状,不再乱来了。 犹豫一下,去地上的铺盖上歇下。 只要她不出妖蛾子,他也没有必要非要屈曲他自己。 回到床上的姜巧,绞尽脑汁,与燕沉珏闹几句他喜欢爱听的家常话。 掩饰刚才的尴尬。 “夫君,顾老叔他们的儿子,当兵几年了,怎么没有音讯传回来?” 燕沉珏,“不知。” “夫君,你身上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按按……” 燕沉珏,“不用。” 姜巧…… 不爱聊就不聊,拉倒。 睡觉。 舔狗也要下班的。 她以为自己新换了环境,会很难入睡,没想到,停了话题,没几分钟,她就进入了梦乡。 燕沉珏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良久才吹灯,合上眼睛。 009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吗? *** 江水涛涛。 姜巧身处船头,有人在把她往水里按。 她拼命地挣扎,“救命啊!救命……” 她抬头一看,船上头站着的人,是周宝顺。 周宝顺狂笑道,“巧姐儿,你死了,这么多银子就是我的了!你个二手货,跟多少老男人睡过了,你以为老子真喜欢你一个破鞋啊,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姜巧又看到燕沉珏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她拼命地向他求救,但是他无动于衷。 还冷冰冰道,“你罪有应得,姜巧姐,你活该……” 姜巧怒道,“你知道个屁啊!是原主冒充你的救命恩人,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干的!” “老天爷啊!坑娘啊!非让我穿成恶毒女配!我要是穿成女主,我至于这么艰难吗?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呜呜……” “不行,打工人不认输,我跟你们拼了!” 奋起反抗,从水里钻出来,飞起一脚! 狠狠踢出去。 …… 燕沉珏的睡眠很浅。 他听到床上的姜巧好像是在做恶梦,还一边说梦话。 起先他没有在意。 后面听到她在叫救命,他起身过去看情况。 然后,就听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又嘟弄,听太不清楚,他凑过去准备仔细听。 姜巧一腿踢中了他的胸口。 燕沉珏差点眼冒金星。 捂住胸口,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再回头一看,姜巧翻了一个身,进入了熟睡状态。 燕沉珏捂住胸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吗? *** 姜巧第二天起床,屋里已经没人了。 地上的铺盖也收起来了,燕沉珏应该去码头找活干去了。 姜巧起床,梳洗,在屋檐下用柳枝刷牙。 条件真艰苦,也没法子。 好在她适应能力强。 既来之则安之吧。 强者不抱怨环境。 看到隔壁的顾老婶与顾老叔老两口在编草鞋,老夫妻编草鞋编得结实好,靠着卖草鞋,这样过了一辈子,积攒了一些家业。 “老叔,老婶早上好啊!”姜巧边刷牙,边打招呼。 顾老婶有些吃惊地回头,因为她们老两口喜欢姜来福这小子,与这小子走得近,姜巧对她夫君姜来福不喜,所以,连带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今天这是第一回主动也她们打招。 顾老婶受宠若惊,“好,巧姐儿今天起这么早。” 放平时,姜巧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 姜巧笑道,“早上起来去集市里转转,看能不能找点什么赚钱的行当,我夫君身体不好,一个人赚钱太累了。” 顾老婶夫妻互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欣慰。 “巧姐儿知事了,要不,你跟我们学打草鞋吧,一双草鞋卖十文钱,草都是自己去野外割的,没有什么本钱就是费功夫,一天可以打几十双……” 姜巧连忙感谢。 “顾老婶与老叔愿意教我,我感激不尽,不过,临江县就这么大,打草鞋的人也多,一天能打几十双,但能卖出去的有限,我不能抢了你们二老的饭碗,嘿嘿,我还是去寻点别的营生。” 这相当于是想把饭碗都传给她,算是掏心窝子了。 当然,肯定是看在燕沉珏的份上。 要不然,从前她们夫妻不和的时候,人家不说教她打草鞋呢。 顾老婶夫妻便不强求了。 这确实是实情,她们打一天草鞋,要卖好几天。 再说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儿。 “成。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说,我昨天见你做了什么糖水去学堂门口卖,也挺好的。” 两家之间的围墙相当于一个摆设,姜巧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皮子底下。 姜巧等的就是这句话,“顾老婶,那我可要厚起脸皮说话了,您老手巧,不仅会打草鞋,还会做衣裳,我想给我夫君做件新衣裳,你能帮帮忙就好了……” 顾老婶一听,笑了。 “嗨,这小事儿,你拿来就是,他的身量与我的儿子差不多,我儿子的衣裳都是我做的,熟手。” “那就多谢了,我夫君他做活计费衣裳,我打算挣了钱之后,给他买匹布做一身新的,到时候就要麻烦老婶了。” 她昨天写招牌废了燕沉珏一件旧衣裳,她赚了银钱赔他一身新的。 至于为什么请顾老婶做衣裳,这不是想拉近与老夫妻俩人的距离嘛。 人情世故来往,是从麻烦别人开始的。 有些人喜欢被人需要,比如老夫妻两人,儿子长常不在身边,孤独,有年轻人与她们说话,自然是高兴的。 你来我往,之后,姜巧不就与她们结下了善缘了吗? 书里,原主对不起这对老夫妻,间接害死了她们,她也是替原主积德。 老夫妻俩人的儿子顾义,也是非常优秀出色的男配角,后面是大庸国声名赫赫的边关大将军,厉害了得。 结下善缘,将来顾义回来了,高低也得给她几份薄面不是? 说起来,原主身边到处都是金大腿,偏她就是眼瞎。 全得罪了一个精光。 偏与人渣们厮混在一起。 咳,又想远了! 刷完牙,又随意擦了一把脸,姜巧就出门了,临江县的早集还是蛮热闹的,各种卖东西的。 有乡下人赶大早带进城的山货,有码头那边运送过来的新鲜鱼虾,各种各样。 姜巧只观察与吃食有关的东西,临江县的吃食品种好像不太多,就常见的包子馒头,煎饼油条,饺子混沌,豆腐花,糖水,大碗茶之类的…… 新鲜一点的名堂都没有。 姜巧随便买了几样都尝尝,感觉味道都还行。 毕竟这些都是传统美食,做得时间长了,能开店的基本上都算是有自己的特色与绝活。 她买早饭一共花十文钱,每样浅尝了一点。 剩下的都打包起来了。 带去码头,找燕沉珏。 燕沉珏为了省钱,每天都不吃早饭,也没有时间自己做饭吃,基本上都是饿着肚子在干活。 来到了临江县码头,这里一早一晚的码头最热闹,来来回回的船只,需要搬货的,挑货的多。 临江县好多男人都靠在码头搬货养活家人。 010 少假惺惺 姜巧来的这个点,已经算是接近早高峰的尾期了,船只上的货物都搬运的差不多了。 早起去打渔的渔船们也大量的回来了,一靠近码头边上,就是一股渔腥味儿,姜巧闻不习惯,捂着口嘴,穿梭在人群当中,找燕沉珏。 搬运工们有些三五成群的靠在码头各处,休息,或者吃东西,看到姜巧这么貌美的小娘子来了,纷纷驻足观看。 码头上来往的人多,多是汉子,小娘子少,特别是好看的小娘子。 有些人认出了姜巧。 “咦,这不是姜来福的媳妇吗?” 姜巧立马回应,“对对对,我夫君就是姜来福,我来给他送早饭的,他人呢?” “哦唷!这可是希奇呢!” “来福,来福,你娘子来找你啦!” 几个汉子起哄。 朝码头远处大声喊。 姜巧顺着他们的目光,终于看到了燕沉珏。 他还在干活,肩上背着一筐鱼虾,水渍污渍掩盖了他盖世的帅脸,此时此刻,他弯着腰,驮着鱼筐,虽然十分狼狈,却也与旁人不一般! 像梅花,骨子头带着傲气的梅花。 在苦寒的天气里,静静蛰伏,默默绽放。 “夫君!”姜巧热情地朝他挥手。 他抬头看见姜巧,眉头一皱。 将鱼虾放入了指定的位置,然后,才走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 姜巧将带来的早饭递给他,“夫君,我来给你送早饭,趁热吃……” 旁边的汉子们,闻言,都朝燕沉珏挤眉弄眼的。 “来福,你小子享福了,弟妹这么关心你,你还整天苦着一张脸……” “对,趁热吃!我们都吃了,来福还没有吃呢。” “别说了,再说,弟妹归不好意思了,走走走,我们走,把地儿让出来给他们小两口说话。” …… 汉子们说笑着离开了。 燕沉珏张了张口,想解释,那些人已经一哄而散了。 他也懒得多说了。 只剩下他与姜巧两人,“怎么突然给我买早饭,我早上不吃也不饿。” 他刚说完,肚子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略显尴尬。 他不好意思的望了望天。 姜巧捂嘴笑道,“对,我啥也没有听到,我知道你不饿,但是我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是吧?” 燕觉珏…… 他现在满身满手都是脏污,去水边上洗了手才过来,接过食物。 打开一看,有些丰盛。 “我只需要一个窝头就行了,剩下的你带回去,饿了自己吃。” 姜巧不依。 “我每样都尝过了,给你吃就吃,婆婆妈妈的干嘛,吃饱了你才有力气干活,多给我挣钱!” 燕沉珏这才哦了一声,开始吃起来。 姜巧发现了,这燕沉珏好像 有些犯贱。 她好声好气与他说话,他就给她甩脸色。 她说话难听一点,他反而安静听话。 原来,他好这一口? 看样子,她的方案要调整调整了。 之前想着,给男主当舔狗,捧着他,事事顺着他,搏他的好感。 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燕沉珏干了一大早的活,饿得前胸贴后背,头眼发花,这一吃东西,才感觉缓了过来。 姜巧昨晚上给他做了肉菜吃了,他是打算今天少吃点东西的。 没想到姜巧又给他送吃食,这女人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次持续对他好的时间有些长。 他且观察着,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地! …… 这边, 姜巧注意到他的一只手还是捂在胸口处,眉头一直紧锁着。 “夫君,你是不是旧伤又犯了?”她担忧道。 “不用你管。”燕沉珏说话有些冷冰冰,“你回去吧。” 姜巧注意到他额前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在江水上洗手洗过脸了,现在又重新渗出来的…… 他出汗了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犯病了! 燕沉珏是大庸国的战神,出事的时候,是他在边关打了胜仗秘密回朝的路上,遭了泥石流,当场就断了八根胸骨,心肺都几乎砸穿了,还好他命大,挺了过来。 但是乡下医疗条件有限,药品有限,没有根治。 甚至上靠他自愈的,那么重的伤,自愈力也有限。 所以,留下不少的后遗症。 …… “夫君,别干活了,跟我去看大夫……” 燕沉珏白她一眼,“不去,我吃完还要去搬货,我身体我知道,还能受得住。” 若不是她昨晚上那一腿,踢个正着。 今天也不至于这般难受 。 去医馆里看大夫,要花银钱,他们现在在临江县吃住都不宽裕,哪里看得起大夫。 他还年轻,他能自己恢复。 “夫君!”姜巧急了。 燕沉珏还是淡淡的,“少假惺惺。” 拿着吃食,转身就要走。 姜巧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假惺惺,姜来福!我给你脸了是吧!一天不骂你,你是不是要上瓦揭房了?” 咳,果然,她不是当舔狗的料。 她赶紧捂上她的嘴。 难不成她真的是天选打工人,吃软饭抱大腿的路子,真不适合她? 这边,燕沉珏停下脚步,看了姜巧几眼。 之前那个姜巧姐回来了?不再故意讨好他了? 呵。 女人。 “没事,就是你昨晚上梦游,踢了我一脚,过两天应该就能好。” 姜巧……? “还有这么回事?我梦游?还正踢开了你的伤口处?” 听起来有些玄幻。 燕沉珏横她一眼,“要不然呢,我诬陷你?” 一本正经。 三两下吃完东西,继续去忙活了。 姜巧也没有想多,她前世肯定是没有梦游症的,但不能保证原主身体有没有梦游的特征。 瞧燕沉珏的样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她。 那她以后睡觉还是得小心些了,万一不小心起来把男主当西瓜切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被反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看着燕沉珏离开的身影,仍旧单手捂着腰,她琢磨着,上哪里搞点钱,先给他治伤就好了。 弥补她一脚的过失。 011 糟老婆子坏得很! 姜巧离开了乱糟糟臭烘烘的码头。 就去了医馆里。 找到了一位坐馆的老大夫,说明了燕沉珏的身体伤情,请老大夫开个药方…… 老大夫给她粗略开了个简单滋养的方子,让她去抓药。 一问,就是十两银子起步。 姜巧问药馆掌柜,能不能赊账,她打欠条,她保管以后有了银钱还上,她可以签字画押,但是人家不给她赊账。 姜巧就坐在地上不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她夫君好辛苦好惨烈快要病死了,让医馆救一救。 然后,药店小二将她赶出了大门,还拿大扫帚扫她。 在门口叉腰骂她,滚!谁家药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花真金白银买的,没法子做慈善,病人有钱就治,没钱就等死,都是命…… 姜巧斗不过他。 败走。 边走边寻思。 要不要去抢个银庄什么的,人家穿越,都带空间之类的金手指,去偷东西,抢银庄,那是手到擒来,目光一扫,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到她的空间里来了。 白嫖党必备的好东西!可惜,她没有。 没有空间,给她一个系统也可香啊!系统发布白送任务,她一完成,想啥得啥,高科技基因药给燕沉珏一吃,燕沉珏立马变身超级赛亚人,上天入地,更何况这点小伤? 可惜,她啥玩意儿都没有。 算了,今天多做点糖水,老实去学堂门口摆摊吧。 刚回到家里,发现家门口有人在等她。 是个中年妇人。 看着有些眼熟。 她在记忆里搜了搜,这不是她的亲大姑,姜大姑吗? 姜大姑是姜巧爹姜大生的亲妹妹,十岁左右就被卖到临江县里当丫环,后面与主家家里的小厮成了亲,生下周宝顺,但周宝顺的亲爹命不好,早死了,姜大姑将周宝顺拉扯大。 说起周宝顺,以前也不叫周宝顺,是跟姜大姑姓的,叫姜宝顺,他后面去了周管事家做了上门女婿,跟妇家改了姓,才叫周宝顺。 周管事是姜大姑所上工的主家周员外家里的管事,周管事就一个独生女儿,姜大姑与人家攀上了亲。 周宝顺成亲之后,也被安排在员外家里上工,每个月都有月钱。 以前刚结亲的时候,周员外家势大,跟着府里的管事奴仆也很风光,最近这两年,周员外家开始式微了,养不起太多的仆人了。 就卖掉解散了一批。 姜大姑与周宝顺都在其中。 周宝顺每天游手好闲,姜大姑吃老本,天天就想巴结她的儿媳妇。 原主来临江县也是收到姜大姑的来信,才来的。 信上写着,姜大姑怜悯她,放心不下她哥哥唯一的女儿,在乡下生活,让她赶紧进城,跟她享福。 结果,姜巧来了之后,发现事情并不是那样,姜大姑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暂住在周家,看人眼色过活,加上,姜巧带上了燕沉珏,更是让人觉得拖累,没住两天,就被周宝顺的媳妇,周翠花给赶了出来。 还是燕沉珏想办法,去卖血,得来的银钱,算是租下了房子,她们俩人才在临江县立下足。 “大姑,你来做什么?”姜巧是故意问的。 还能做什么? 昨天打了她的儿子周宝顺呗! 姜大姑却道,“巧姐儿,你宝顺哥做事没谱儿,你别跟他计较,昨天他回去,我就将他好好的骂了一顿。” 非常亲热。 “大姑不怪我?”姜巧反问。 姜大姑道,“我怪你作甚,你是我亲侄女,你表哥他心术不正,对你有想法,我知晓,他该打,我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就是个没出息的,在屋里怕他媳妇怕得要命,你要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跟着他不会落个什么好的,他家婆娘我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你,我就你一个亲侄女,你在我心里,比那个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就丢了骨头的儿子强多了……”姜大姑说得情真意切。 难怪能哄得了原主姜巧姐的信任。 这姜大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是真不错。 姜巧打蛇随棍上,“大姑,你是我的亲大姑,你能借点银子给我花花吗?” 谈感情不如谈钱。 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姜大姑听到她要钱,立马轻咳一声来,“巧姐儿,我一把年纪了,手头上也没攒下几个钱,要有,我早给你花了,也不至于帮你代买焕肤膏还要你自己花钱,那对了,那焕肤膏,你可吃过了?” 姜巧瞥了她一眼。 原来那缺德玩意儿,是姜大姑给她的。 “吃过了。”原主是真吃过了。 还把自己吃噶了。 “难怪看着白了几分呢,效果真不错,你要长期吃,效果会更好。”姜大姑笑道。 姜巧心道,我信你个鬼! 糟老婆子坏得很! “没钱买了,我爹留给我的祖传银钗子银镯子都给当了,手头紧得很……” 这糟老婆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定然有事。 姜大姑道,“巧姐儿,都怪你那废物夫君,不争气,你看哪家小娘子不都靠夫君养得好好的,更何况像你这样有姿色的……” 姜巧一听,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了。 这是要来给她拉皮条了! 她现在正想去搞点快钱,给燕沉珏治伤。 她知晓剧情,这位大姑是个一言难尽的人。 姜大姑以前在周府当丫环的时候,就想爬少爷的床,想当通房,被少奶奶一番收拾,吃了不少的苦头,后面老实了,找了周府小厮当接盘侠成了亲,生了周宝顺,但还是与别人的男人有奸情,被丈夫撞见,奸夫不小心打死了丈夫,她没声张,只说丈夫短了命,自己磕在石头上磕死了…… 丈夫死了之后,她就靠着与好些男人勾勾搭搭,骗男人钱,养活了周宝顺,又与周管事也有一腿,现在在周管事家里明面上她是亲家母,暗地里拿自己当半个主人,周管事的正妻死得早,但女儿周翠花凶悍,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她让姜巧进城来找她,是因为她见过姜巧容色,有她年轻时候的风采,她想通过给姜巧拉皮条,来赚点银钱。 毕竟她现在老了,没有什么男人愿意卖帐了,刚好姜巧年轻漂亮又是她侄女儿。 只是她没想到姜巧在乡下捡了一个穷男人当夫君…… 现在,还给原主姜巧姐乱吃什么焕颜膏,把原主给吃死了。 真正是个好大姑啊! 012 这让她怎么狡辩! “大姑若没有其它事情,请便吧,我夫君不喜欢看到我与你们再来往。” 姜大姑陪笑, “巧姐儿,你这话说的!你夫君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样貌生得出众一点,穷得叮当响,还是个病怏子,指不定哪天就没了,你确信要与这样的人过一生吗?巧姐儿,你是个聪明姑娘,不能自误呀!我是你大姑,我替你着急啊!” 姜大姑语重心长道。 这样的话,姜巧以前听过无数次。 每次说,姜大姑都是一副替她着想的神情。 让原主心里对燕沉珏更加上厌恶。 今天的姜巧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了。 她嘿嘿一笑,“大姑,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我姜巧的命呢。” 姜大不赞同道, “胡说!什么命不命的,你长得这么标志定是享福的好命呢!你成亲的时候,我不知情,我要是知情,我绝不会像你爹那样糊涂的,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就把你草率地嫁了!” “你爹怎么死的?就是这个小子克死的,要不然,你爹打了一辈子的猎,进山多少次了都安然无恙,偏偏给他进山采药就摔死了?就是他克死的!” “巧姐儿啊,这是杀父之仇啊!他是个上门灾星啊!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迟早一天把你也给克死的,巧姐儿,我大哥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过这样的日子……” 姜大姑边说边抹眼泪。 姜巧在心里直赞叹,姜大姑这演技足以看得出她这辈子过得挺精彩的。 “大姑,那依你说,我要怎么办?和离吗?” 不过,仔细想想,姜大生正值壮年,又是猎户,在山里摔死了,确实有些倒霉。 这边, 姜大姑眉毛一挑,“和离,那病怏子能允许吗?我看他把你看得宝贵得很,一心只想克你,不会放过你的。” 姜巧心里想笑。 表面不显,故意道,“那怎么办呢?等着被他克死吗?” 姜大姑以为姜巧上勾了,“那不成,姑给你请了平安符,你带着。” 说着,拿出一个黄色的符纸包来,递给姜巧。 上面画着看不懂的鬼画符,是用朱砂画的。 “你贴身收好,这样,他就克不到你了。你也不别着急和离,就这样过日子,他现在还能动,还宝贵你,每天去干活给你银钱,就当是个免费的长工,但不影响你物色下家,姑在临江城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姑认识不少适合你的富贵人……” 姜巧拿过平安符,瞧着无色无味,无什么异常,估计是哪个地摊上一文钱一个买的。 便收下了。 “姑,我还有夫君在,这样怕不合适吧!” 姜大姑正色道,“你夫君是个病怏子,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姑前几天给你介绍的那个刘员外,你还记得不,刘员外出手大方,聘小妾都会给足面子,百两银子打底的聘礼费……” 姜巧接口道,“姑,那聘礼银子能提前给吗?我现在手头上紧。” 提到刘员外,原主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胖得跟猪头样老男人来。 一阵恶寒。 为了挣点快钱,她也是忍了。 …… 姜大姑见姜巧提钱,觉得大有希望了,额前的皱纹都笑成了川字。 “你夫君还在,就提聘礼,怕人家不允,不过,可以两人先见见面,刘员外要是满意你的话,十两八两的给你零花是不成问题的。” 姜巧眼珠子一转,“那让他先给钱,再约时间见面,没有二十两银子见不了,我怕我夫君有意见。” 姜大姑笑容一减。 这是狮子大张口啊! 去窑子里找窑姐,那头牌也用不了这么多。 还有, 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夫君就没有意见了? “巧姐儿,你这未免胃口太大了一些……” 姜巧笑道,“我相信大姑你有这个能力,你看上的男人也都是有实力的。” 姜大姑出门左右望望,隔壁的老夫妻不在了,他们去街上卖草鞋去了。 “五两银子,刘员外就在附近,我让他来你家里,你这个点,男人刚好也不在,隔壁也没人?” 姜巧一听是来家里,那就更稳妥了。 她门后面就藏着大棒棰。 “十两银子……让他来。” 给他一顿棒棰,叫非礼,然后,把他抓去见官,登堂入室强X良家妇女…… 至于收银钱?什么银钱!没有!打死不承认。 到时候,她状告老色胚坐牢,如果想私了,还要给她好处费封口,到时候再要个百八十两,她说不定能将燕沉珏身上的伤给治得七七八八。 至于女人家的名声?她又不是真古代人,她要什么名声? 找了一圈,果然还是诈骗这条路来银子更多。 她正烦恼去哪里搞一大笔银子早日给燕沉珏治伤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姜巧全部都计划好了。 就得鱼儿上勾了。 就在这时候,大门一声巨响。 膨! 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燕沉珏背着一袋子的鱼虾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姜巧!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掩盖下的暴风骤雨,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他的脸色太难看了! 黑成了锅底。 姜巧一见,完!咯!不会被听到了什么吧…… 他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她赶紧陪笑,“夫君,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码头没活计了吗?” 内心祈祷,菩萨保佑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边, 燕沉珏冷声道,“嗯,不该这个点回来,影响你卖身了,十两银子一次,是吧?” 姜巧心如死灰。 全听到了! 这让她怎么狡辩! “夫君,你误会了!我与大姑开玩笑呢? 我姜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我非你莫属!你夫君这么优秀,我怎么会看上其它男人呢?” 不知道补救有没有用。 反正先宣誓吧。 完赎子了! 真完赎子了! 嗷呜嗷呜! 燕沉珏将身上的鱼虾放在了地上。 这是主家送给他的,有时候主家没有工钱给,就会给些鱼虾来抵。 今天主家心情好,大收获,结了工钱,也送了一些小鱼虾给他。 他便拿回来了,准备及时处理了,免得臭了之后,姜巧不爱吃臭的。 结果…… 013 她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姜大姑,你是当我死了吗?光天化日之下来我们家给我媳妇拉皮条?” 目光移向姜大姑。 如同野兽一般,带着凛冽凶猛的杀意。 吓得姜大姑叫了一声我的娘啊!赶紧往屋外面跑…… “没,没,你误会了,你们两口子说话,我就不打扰了,大姑……先回去了。” 生怕,走慢一步,被燕沉珏给打了。 事实上, 还好姜大姑跑得快,迟一点,燕沉珏就抄起了大门背后的大棒棰砸向了门口…… 大门板都被他砸掉下来半扇。 姜大姑又叫了一声娘哎!跑得不见踪影了。 “夫,夫君,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 姜巧也被燕沉珏的杀意给唬到了。 赶紧劝导。 她差点忘了,燕沉珏可是大庸国的战神啊!失了忆,那还本能与凶性也还在的。 不会一气之下,将她杀了分尸吧。 事到如今,她说什么,估计他都听不进去了。 情急之下,一个滑跪,把抱住他的大腿。 “夫,夫君,你把棒棰放下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坦白,我一切都坦白……” 燕沉珏从牙缝里挤出来 几个字,“你说!姜大姑给你拉几次皮条了?” 姜巧呜咽道,“好几次了……” “什么?”燕沉珏的眼睛都红了。 他竟然第一次撞见,没撞见的有好几次了。 他这个夫君不是个笑话吗? 姜巧见他状态不对,赶紧又补救道,“拉了几次,我都没有同意。我刚才也是假同意的,我想把那老色胚骗来,拿了银子,就把他送官,告他强J,这样,又可以找他诈骗一笔银钱……” 燕沉珏一张脸涨得通红。 又惊疑又屈辱又愤怒,总之特别的复杂。 “假同意?我亲耳所听,你答应得好好的,还讨价还价,你现在和我说假同 \意?” 难怪这两天对他态度转变,合着是背着他,去卖身换银子了。 她昨天怎么说来着? 她去卖身都不会让他卖身! 敢情真的是打算去卖身了! 她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燕沉珏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木棒,恨不得将它捏碎。 “夫君,我真没有骗你,我骗你我是小狗,我发誓!我只想搞点银子,他是送上门的银子……”姜巧是急得不行,但她越解释燕沉越不信。 越显得她有鬼。 不解释又无法善后。 只能发毒誓。 “我发毒誓,我今天要是骗了夫君,我就出门让马车撞死我……” 燕沉珏似乎也不愿意听这些种话。 “姜巧!你住口!” 姜巧只管抱着燕沉珏的大腿呜咽,“是我错了,夫君,我被银钱迷住了双眼,起了邪意,呜呜呜,夫君,我错了……” 老天还是给她留了一条生路的。 让燕沉珏现在密谋的阶段就发现了她的邪门歪道,如果那色胚员外来了,再让他撞见,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燕沉珏可是曾经人人惧怕的战神啊! 骨子里都带有杀意。 这人呐,就是不能走歪门邪道挣钱,还是得走正途。 燕沉珏也认识到他情绪失控了。 深深再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下来。 将手里的棒棰放下来,一双幽深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 只盯得姜巧心里发毛。 最终,声音冰冷道,“你大姑说得对,我病怏子,又穷,不知道活到哪天,你嫁给我是我拖累了你,我们和离吧。你去过好日子。” 姜巧这下,天都塌了。 她死死抱住燕沉珏满身鱼腥味的大腿。 哭嚎道,“我不要啊!夫君,你要和离,你还不如把我杀了吧,我下去陪我爹去吧,我爹在下面等着我,离开了夫君,我也不想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她才穿过来,还没有站稳脚跟呢,她不想和离。 燕沉珏是男主,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不好吗?她才不要和离! 再加上,燕沉珏长得帅,瞧他玉树清风似的人物,在码头做腌脏活,都不影响他的俊美与气度,俗话说得好,多看看帅哥养眼,有益于身心健康。 她不要和离! 燕沉珏一年之后才会恢复记忆,她要趁这一年时间猥琐发育的,她和离了,就成了无人照拂的小娘子,古代寡妇门前事非多,姜大姑母子俩人要是以亲戚的名义随便卖了她,她去衙门里打官司都没人管她。 …… 燕沉珏拳头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咬牙道,“和离了,你可以去找个有钱人,我一个来历不明的穷病怏子配不上你……” 每次遇上事情,或者做过份的事情,他发脾气的时候,姜巧都会拿救命之恩来要挟。 又提她爹! 但偏偏这点上,他好拿捏。 救命之恩大于天。 姜巧呜呜哭,“是我配不上夫君,我真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送上门的钱,不是我的,我都不捡!还有我坚决与姜大姑还有周宝顺划清界线,姜大姑她不是好人,我早知道了她是想利用我赚钱罢了,我刚才之所以敷衍她,完全就是因为钱迷了心窍,呜呜呜,夫君,现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是真心为了我好的,她们都是坏人……” 燕沉珏再深呼吸一口气。 看着她眼泪巴巴的,又有些可怜。 可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 他天天在外面挣钱,不在家里,她要是起了这种偷人卖身的心,谁能防得住! 他是个男人! 虽然两人没有肌肤之亲,可他们是夫妻关系,让别人知晓了,他在外面如何抬得起头来? “姜巧,和离吧!我不影响你攀高枝,你也别搁我这里演戏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以后有条件自会报答你的,现在我不挡你前程与高枝。” 姜巧人傻了。 “啊!夫君,我都发誓了……” 燕沉珏恢复面无表情的神色,“我去街头上,找书摊秀才写一封和离书,我们按了手印,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你去给富人当妾与好,当妻也好,你自凭本事。” 姜巧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决。 这下,她真慌了。 玩脱了。 “不要啊!夫君!我真的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燕沉珏这是真生气了啊! 姜巧死死地抱住燕沉珏的大腿,不让他走。 但是燕沉珏踢开她,轻轻松松的。 一脚就将甩到墙角边上。 大步就走了出去。 无论姜巧如何挽留,燕沉珏都没有回头。 离开了小院。 014 他们夫妻还没有圆房呢…… 姜巧哀叹,这是彻底完赎子喽。 把燕沉珏给惹毛了,她也没想到燕沉珏的脾气这么大。 也是,两人本就关系僵硬,让她这么一番胡来,噶了。 哪个男人喜欢戴绿帽啊! 姜巧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作孽啊! 她现在是说什么,燕沉珏都不会相信她了。 本来,他就是个性格多疑的性子。 干嚎了半天,倒是嚎口喝了。 去厨房里找水喝。 算了。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 退一万步来说,巴不上燕沉珏的日子,也一样能过。 她本就是普通人,就普通过吧,懒得追求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了。 男主脾气大,男主了不起,她不当舔狗了,还不行吗? 和离就和离! 她靠自己天生牛马圣体,一天打八份工,一样能在古代买房买车。 她明明一片好心,他当成了驴肝肺。 她是为了什么,才想仙人跳,才想出卖色相来着的? 还不是为了给他早点治伤,她是想骗银子去自个儿花吗? 哼! 不待见她,她还不想伺候了。 呵呵。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没啥了不起。 姜巧也生气了。 气呼呼地喝了两大碗水,但还是觉得干渴。 不仅如此身体升腾起来一股燥热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水缸,里面的小娘子脸蛋红得异常,莫非她是生病了? 被燕沉珏给气病了? 燕沉珏,你作孽啊!你不是人啊! 你男主了不起啊!你是非不分!恩怨不明!人话不听!你就是个狗王八羔子啊! 不行,她得缓会儿,打算回床上去休息一下。 走了两步,结果,身体愈发不对劲起来,眼前模糊,走路摇晃…… 她才发现了不对劲,这不会是原主昨天吃了那个什么焕肤膏的后遗症吧? 昨天她这么穿越过来了? 今天又因为有毒物质潜伏在体内,毒发了,她要穿回去了吗? 穿回去也好! 继续当牛马,也好比在这里当舔狗,她就爱当牛马…… 呜呜呜…… *** 燕沉珏很快去街角书摊秀才处,写好了和离书。 拿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 他的命是这对父女救的,他醒过来 第一眼就是姜巧在给他喂药,为了给他治病,父女俩人卖掉了全部的家当,姜大生还为他进山采药摔死了,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 他们成亲时,整个姜家村的人都来给她们送过祝福,都说姜巧是个有福气的人,将来说不定要进城当富太太…… 姜巧对他忽冷忽热,时好时坏,这两年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稍不如她意,她就会骂他是白眼狼,克死了他爹…… 今天她去偷人,她不知悔改,还在拿这说辞激他。 他忍无可忍之下,说了和离的话。 可是他的人,一出了那门,又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不该这样。 但君子一言,四马难追。 他打算,和离后还是得养着她,直到她找到对她好的下家再说。 救命之恩,不能忘。 没有缘份当夫妻也不强求,当她的亲人也成。 拿着和离书慢腾腾返回,突然,看见自家门口不远处有两个鬼崇的人影。 “姜大姑,她夫君走了,她的药效应该发作了吧!” “十有八九发作了,昨天骗她吃下了那焕肤膏,加上今天给了她燃情香佩带,两者一中和,包发作的,要是他男人不回来,打扰我们的好事,刘员外你现在都能成事了。” “那就好,那巧姐儿生得好看,身段儿也极品,我要是能弄上一回,冒被打的风险也值得,再说了,穷苦人家的,给他几两银子封口,说不定就能事情摆平了,也不见得会挨打,男人守不住自己的漂亮媳妇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穷呗……” 正是姜大姑与一个猥琐的胖男人。 蹲在姜家门口不远处的巷子里。 轻声嘀咕。 一般人是听不到的。 但是燕沉珏的耳力过人,他能听到。 他的眼眸里闪过杀意! 他随着身体伤情渐愈,他发现他自己的身体有许多不寻常之处。 那边的人还在说,“我听我们巧姐儿说了,他们夫妻还没有圆房呢……” “哎唷,那还是雏儿呢,说得我更心痒难捺了!姜大姑,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帮我在门口望风,我进去尝尝鲜,我很快就能好,要是他男人真回来了,你在外面咳嗽几声……” 姜大姑一脸为难。 那刘员外捏了几两碎银递给她,姜大姑收下,“快去,一会儿小心她男人回来了。” “她中了药,哪怕她反抗都没有力气的,包你满意!” …… 两人刚准备行动,两块石头就朝他们扔了过去。 一块砸在姜大姑的脑门上。 一块正砸在那恶心胖员外的嘴上,当场就将那胖员外的牙齿打落了一颗。 “***,谁敢砸老子!”胖员外疼得嗷嗷惨叫,一抬头,就看见燕沉珏站在他们的面前。 “是你小子……” 姜大姑如同见了鬼一般,刚才明明看他走远了的,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了。 感觉到燕沉珏身上的杀意,姜大姑捂着流血的脑门,心头只发毛,眼珠子四转,只想逃。 那胖员外也看清了是姜巧的夫君,心里也发虚。 这姜来福生得太周正了,根本不像是穷苦人家能养出来的人,年纪轻轻,却气势足,眼神如刀,杀意凛然。 吓得他一个哆索。 “你敢打你爷我?你知不知道我是……” 谁字没出门,就有一柄利器顶上了他的咽喉。 胖员外突然间就被巨大的生死恐惧给笼罩住。 喉间有湿润的鲜血渗住,他彻底慌了。 这个年轻人真会杀了他! 这个年轻人以前肯定杀过人!还杀了不少! “别,兄弟,有事好商量,兄弟……” 燕沉珏幽冷出声,“打我媳妇主意者,死!” 面无表情,眸光沉暗。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寒战。 姜大姑也吓得尖叫出声,“大侄子,你别冲动,杀人偿命的,我们现在就走……” 015 那药当真是歹毒! 色胚胖男人那点色心,在生死面前彻底消失了。 他不想死。 天下好看的女人那么多,何必去惹一个身手敏捷的杀手?把命丢了,不划算。 “兄弟,都是误会,我们现在就走……” 见燕沉珏不松手,他赶紧又补上,“以后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燕沉珏手里拿着的不是刀,是一枚硬贝壳。 经过他打磨的硬贝壳的利度,不亚于刀剑。 杀人绰绰有余。 他买不起刀剑,这个也足以他防身了。 姜巧这大姑是个什么样的恶心人,竟然偷偷给她下药! 而姜巧自己还拿她大姑当好人,还指着她攀高枝儿。 这分明就是想把她往窑子里送。 愚蠢的女人! 还有,她现在还没有和离呢,她还有夫君呢,这姜大姑就不拿他放在眼里,对她下黑手。 如果和离了,她岂不是要被这姜大姑吃得渣都不剩? 燕沉珏越想越怒。 这世上怎么有这样不自爱的女人!这样愚蠢的女人! 他把手里的和离书给握得紧紧的,眼眸通红。 恨不得将这两人渣杀之了事。 可是,杀人偿命。 他要是进去了,姜巧更没法生存了。 他欠这对父女的,他定要护她周全。 努力平息心绪。 最终,他松开了利刃。 “滚!下次再来,我拼着这条命,也把你杀了,是你刘员外的命贵,还是我一个穷小子的命贵,你自己好好掂量。” “是是是……” 胖男人与姜大姑吓得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头都不敢回。 逃离的路上,胖男人刘员外还给了姜大姑两个大耳朵括子,骂她贱妇,不早说姜巧男人如此凶残,他只是想玩个有姿色的小娘子而已,差点丢了性命…… 姜大姑只能受着,她也不知道这个穷小子看起来病怏怏的,没想到发起狠来,这么凶悍。 还是她大侄女姜巧魅力大啊!让这小子爱她爱得好惨,盯她盯得好紧。 真是个碍事的家伙。 若没有这个家伙碍事,她这侄女,她估计早就将她卖了去。 早赚到钱了。 下一刻内,姜大姑又被燕沉珏给拦住了去路。 “有没有解药?解药拿出来,保你不死!” 姜大姑吓得魂飞魄散,“不用解药,男人和她一同房,她自然能好……” “解药,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燕沉珏的贝壳利刃又抵到了她的脖子边上。 姜大姑余光将他一打量,莫非他不行? 是了,要不然,成亲两年没动她。 坏了,这不是更加激发杀神的杀心了吗? 赶紧抖抖嗦嗦地从怀里一摸,“有解药,有解药,给,这个,给她吃下去,过会就能缓解了……” 燕沉珏赶紧夺过去。 “滚!” “是是是。” *** 燕沉珏快速回到家里,将院门了关紧。 主屋里没有人,他之前踢烂的半扇门还吊在那里,床上无人。 他一惊,难不成,姜巧出去了? 或者被什么恶人掳走了? 不由得心一紧,她现在这个状态出门,没几步远,就能被人捡走,吃大亏。 正担忧间,厨房里有声音传来,是女人哭泣的声音。 他快步过去。 就见厨房里的大水缸里,泡着一个人。 正是湿淋淋的姜巧。 她小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在呓语。 “呜呜呜,遭天谴了,快要死了,刚穿越过来没两天就要死了……” “原主个杀千刀的,乱吃了什么鬼东西,让人这么难受,我不想死……” “姜大姑,老子防了又防,还是着了她的套,那个什么护身符肯定有毒,呜呜呜……” 她似乎难受得厉害,把脑子沉入水缸当中。 过了一会儿冒头,像小狗一样,猛地一甩头上的水珠。 又靠到水缸边上,继续无意识地哭诉。 “呜呜呜,我不想和离……” “你再听我解释,我真只是想骗老色胚一点银子,不是要真给你戴绿帽子……” “咕咚,咕咚……” 又沉下水缸里,又冒出来…… 燕沉珏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太难受了。 陷入了无意识当中,任本能来给她自己降温。 还在不停地说胡话。 她当真只是为了骗银子?并不想出卖色相接客? 骗银子的目地,还是为了给他治伤? 一时之间,燕沉珏头上的那摭天蔽日的乌云,仿佛挥去了不少。 是他错怪她了! 她心里真有他,她是真的改好了! 而他还在怀疑她。 姜大姑的那药当真是歹毒! 他目光一扫,有一块黄色的符纸,被揉烂了,扔在水缸不远处。 他快步过去捡起来一闻,气味很淡了。 可能是因为打湿了的缘故。 还有他觉得单这东西并不足以让人陷入这般严重的情况当中。 应是姜巧事先吃了东西的。 不过,姜巧也让他刮目相看了。 因为,她这般情形了,换成一般人,可能会去随便找个男人,但她选择跳入了冰凉的水缸里泡着自己。 给她自己缓解毒性。 这是目前条件下,最简单有效的抵抗法子。 就是泡凉水泡时间长了,会伤身体。 燕沉珏眸光一沉,快速走向水缸边。 打算给她喂解药。 “姜巧,你醒醒……” 姜巧正处于燥热难安当中,燕沉珏的靠近,让她像小狗嗅到了骨头一般,欢喜的缠了上来。 她浮出水面,站起来,一把搂住了燕沉珏的脖子,忍不住**一声,“舒服,好舒服,比凉水舒服多了……” 燕沉珏冷不丁被羊脂美玉般的佳人搂住身形,顿时全身都僵硬了。 此时的姜巧衣衫尽湿,身材玲珑有致。 身上又是炙热如火,能把人点燃一般。 在这一瞬里,奇怪的电流通遍燕沉珏的全身。 “巧姐儿,你……” 看样子,人已经陷入了无意识当中,只剩下本能。 他想挣脱她,她越像八爪章鱼一样攀上他。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女人细腻如羊脂般的手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她的腰,怕她摔倒。 少女温软的馨香,霎那间冲入燕沉珏的鼻尖,让他气血翻涌的厉害。 他气血一动,就牵动了他胸前的伤口。 伤口传来疼痛感,又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可是看一眼怀里的少女,又忍不住胸口疼痛。 短短时间内,反复数次。 他这一失神的空档,姜巧已经顺着他的气息,嫣红的小唇,覆上了他的唇…… 016 活着多香啊! 燕沉珏犹如被电击。 手里的解药丸都不慎掉落在地上。 “姜巧,你冷静点。” 姜巧哪有意识在,只觉得找到了让她舒服的方法,非要缠上去,紧紧抱着燕沉珏不放手。 还不影响她不停地说胡话。 “燕沉珏要与我和离,和离就和离,老娘不伺候了……” “燕沉珏,你以后有了记忆,给我钱,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我想……燕沉珏,你香香的,软软的,凉凉的……” 少女迷离摇曳,风情万种…… 娇养的容颜,如羊脂美玉一般的肌肤,雪白的呈现,一览无余。 燕沉珏被撩拨得双眼通红,无数种渴望狂野滋长。 汹汹来袭…… “夫君,我难受……” 姜巧还在呢喃。 燕沉珏是个正常男人,气血方刚,怀中的人又是他的媳妇,冲动让他喉头一甜。 溢血了。 今天他这一口气憋得太难受了。 算了。 不和离了。 这个女人没有他,根本活不下去。 她身体滑腻,衣衫尽褪如妖魅般吸人魂魄。 燕沉珏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将她打横从水缸里抱出来,放在了干稻草上。 迅速捡起解药,不管她如何攀附,将解药精准地喂入了姜巧的嘴里…… 男女之事,他不想只凭本能。 如果姜巧醒来,发现被他占有了,大发脾气,大骂他乘她之危…… 他不能接受。 “燕沉珏……”吃了解药的姜巧,不高兴地嘟囔。 没过一会儿,她低泣的声音便渐渐停止了。 紧紧趴在燕沉珏的身上的手脚,也放松开了。 解药见效了。 燕沉珏打心底深处长松一口气。 余光都不敢多瞧她一眼,见她症状缓解了,他身体里的那股邪火,无处发泄,直冲他的胸前的伤口,喉头发甜,胸前也开始渗血。 对他来说,无异于人间炼狱。 他忍无可忍,也跳入了旁边的大水缸里…… *** 姜巧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发现身体轻飘飘的,脑子里也跟塞了浆糊一样的胀疼…… 她没死?没有穿越回去? 还在大庸国? 她依稀记得,她好像是中什么毒了,浑身难受,然后,她就跳入了厨房里的水缸里,事后就记不清了。 她现在怎么会躺在床上?身上的干衣裳谁帮她换的? 不会是坏人得逞了吧? 姜大姑去而复返? 呔! 姜巧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受到侵犯。 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姜巧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赶紧下床,走向门口。 咦?大门不是被燕沉珏给踹烂了吗? 怎么现在被修好了? 打开门,就看到燕沉珏在院子里修围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石块将外面的围墙加固加高。 “夫君……” 姜巧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他怎么在家里? 他不是生气去找秀才写和离书去了嘛! 她的记忆力停留在两人吵架,燕沉珏离家出走的情景。 不过,看到燕沉珏这一刻里,她的心放松下来。 家里出现的不是坏人就成。 燕沉珏给她的安全感还是满满的。 因为救命之恩的存在,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抛下她。 “你醒了?”燕沉珏回过头来,停下手里的活计。 姜巧小心翼翼,“夫君,我,那个衣服是你换的吗?我记得我跳入水缸里泡澡,后面就不记得了……” 她在观察燕沉珏的表情,可是他面无表情。 “哦,我看到你差点自杀淹死了,就把你捞起来了。”燕沉珏声音平淡。 姜巧分辩,“我才没有自杀呢,我那是中了毒,姜大姑给我下毒,我不小心中了招……” 自杀是不可能自杀的,这辈子都不会自杀。 活着多香啊!她怎么可能自杀! 燕沉珏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中毒的?” 护身符里的那点剂量不足以中毒,像是辅毒。 姜巧不得已招了,“临江茶楼里的那几两银子找姜大姑买的焕颜膏,姜大姑骗人说吃了美白换肤,夫君,我以后再也不上她的当了……” 还回屋去把那没吃完的涣颜膏拿给了燕沉珏。 “就是这毒药,夫君,你帮我扔掉去!” 最好是扔姜大姑的脸上! 让她把坑原主的钱,还回来。 燕沉珏接过那焕颜膏,闻了闻。 找到原因了,这是那下流的地方用的龌龊的手段,专门逼良为娼的脏东西,女人吃了这东西会激发那方面的本能,是一种慢性媚药,平时不发作,遇上了另外一种情香时,就会迅速发作。 这也是嫖客爱玩的一种花活…… 想到这里,他一怔。 他怎么会知晓这种下三流的东西。 不过,也没有深究。 他除了他的身份信息失去了记忆,好像很多不寻常的知识他都懂。 燕沉珏将那涣颜膏没收了,对姜巧沉声道,“下次再胡乱吃东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再也不敢了!夫君,信我!”姜巧赶紧保证。 她好像在燕沉珏的眼神里看到了关心与愤怒。 燕沉珏也不提和离了,应该是气消了? 姜巧心喜。 就在这时候,她肚子一阵咕咕叫。 燕沉珏看了她一眼,“我去煮饭。” 姜巧眨巴眼,咦!他还想帮她煮饭? 好像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她赶紧追了上去。 “夫君,我来做饭!你歇着。” 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不用,你休息,我来做就成。”燕沉珏冷冰冰的拒绝。 “那我帮夫君烧灶火。”姜巧追到了厨房里,抢活干。 眼尖看到了灶堂里一张碎纸。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张撕碎的和离书。 姜巧也不知道为啥燕沉珏写了和离书,又撕了和离书,但是她现在是明显感觉到危机解除了。 “夫君!咱们不和离了?” 满是惊喜!! 燕沉珏正在处理鱼,他拿鱼的手一顿。 头没抬,“你要和离的话,我再重新去写,这张没写好,就撕了。” 他没想到姜巧会抢着来烧火,让她发现了。 早知道,他扔远点。 …… 017 夫君!我错了! 姜巧赶紧摆手,“不和离,和离了我上哪里去找这么帅的夫君!” “夫君,我这次走了歪路,是我不对。” “我没想到姜大姑是坏人,我差点去见我的太奶,她不要脸……” 燕沉珏之前怒气冲冲要和离。 她睡了一觉醒来,他就把和离书扔了。 肯定是燕沉珏回心转意了,本来嘛,按照剧情走,男主也不会现在就与恶毒女配和离。 既然有挽回的余地,姜巧自然不能放弃。 诚诚恳恳道歉。 燕沉珏果然没有再与她计较。 而是郑重道,“你心里有数就成,我也听人说了,姜大姑风评不好,以后少与她来往。还有,你下次不能为了钱挺而走险,丢掉名声与原则,你若是真干出仙人跳的事情,也敲诈不到什么银钱,现在官官相卫,人家要是收买了官老爷,到最后还是我们老百姓吃苦头。” 放在之前,他根本不想与她说这么多。 但是,这丫头是乡下来的,根本不懂城里这么多的套路。 不说,她下次还犯蠢。 “夫君!我错了!” 姜巧听完他的话,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来。 确实是! 她把古代当成现代法治社会了。 这可是古代啊!官官相卫,哪怕真是被强J了,去告他。只要他拿银钱收买了官老爷,她也不会得到公道! 更何况是仙人跳? 人家刘员外拿百八十两的去收买官员,把她们毒打一顿,关入大牢,她能怎么样? 还是燕沉珏想得深远。 “多谢夫君及时回家,挽救一个失足少妇,没有夫君深谋远虑,我可怎么活啊,我以后坚决做踏实事情,不能投机倒耙……” 燕沉珏看见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写着心有余悸,也不吓唬她了。 “我的伤不用你管,死不了。” 要是让他的女人拼着去牺牲声名弄钱给他治伤,他不如去死了算了。 姜巧连连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夫君。”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就是燕沉珏忽然对她的态度变好了。 相信她的话了。 这是好事! 男人心,海底针,管他三七二十一。 两人的关系这算是缓解了吧? 姜巧也不知道燕沉珏心里是如何想的,反正,她自动当成两人关系缓解了。 肯定是宿命的安排,她这个恶毒女配还不到下课的时候。 剧情强行把她挽救了一把。 嘿嘿。 姜巧干劲十足地把灶火烧得旺旺的,一个劲儿的添柴,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一个人傻着偷乐。 燕沉珏余光瞟了她几眼…… 把鱼处理好,就要放入水里煮…… 姜巧问他,“夫君,你这鱼直接煮不腥吗?” 燕沉珏皱眉。 “我来吧!夫君!”姜巧看出他的为难。 厨艺这块儿,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每次做饭就是保证把东西煮熟,以前姜巧姐总是骂他做饭难吃,让他用点心,但他确实也是尽力了。 姜巧自己会做饭,就不想浪费食材。 麻溜地接过燕沉珏的手,把鱼开了背,划上几道口子,放了盐与调料轻微腌制一下,然后,再把锅里的开水给舀了出来,锅烧干,淋上油,把掩好的两条鱼放入锅里煎…… 一系列动作,行云如水。 姜巧前世爱吃鱼,做鱼拿手。 燕沉珏被她挤到去烧灶火了,默默地看着姜巧忙活。 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探究。 她从小生活在山里,山里鱼少,山里人也不爱吃鱼,穷人们为了饱肚子吃鱼也都是直接水煮了吃,她是哪里学来的做法,手法还如此的熟练…… “燕沉珏是谁?” 姜巧正哼着小曲做鱼,冷不丁听到燕沉珏的话,吓了一跳。 “啥?夫君,你说啥?” 燕沉珏淡然的神情,“你今天叫我燕沉珏。” 姜巧心道,坏了! 她不记得她啥时候说得了! 一时之间,找借口也找不到,她能告诉燕沉珏是他本名吗?那他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回? 要是随便找个理由来唐塞骗他,以后他恢复了记忆,又发现她在骗他…… 她本就是个冒牌救命恩人的身份,不能再给她自己叠骗子BUFF了。 索性—— “啊,不知道啊!我叫了吗?夫君,你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燕子沉?是燕子飞吧?最近燕子飞回来了……” 装傻充愣。 神特么的燕子飞!管它三七二十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燕沉珏也不与她争,淡淡了哦了一声,“那可能我听错了。” “夫君,我还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姜巧继续打探,然后,想想怎么圆回来。 就见燕沉珏耳根一红,“没了。” 垂下头去,认真烧火。 她都忘了?这样也好,省得相处捌扭。 这边, 姜巧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没了就好! 下次可得管着自己一点,不能动不动就梦游说梦话啥的。 要不然,燕沉珏真心不好胡弄。 鱼下了锅,姜巧一低头,发现燕沉珏不对劲。 “夫君,你怎么了?脸色发白?伤口痛了吗?” 这么一问,让燕沉珏耳根子更加发烫。 满脑子都是姜巧中药了,浑身湿淋淋地贴在他身上上的情景…… 那种情绪瞬间上头,克制的欲望,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无事,烧火有些热,我出去透透气。” “好的,夫君,我做好饭菜叫你。” 燕沉珏去了后院,从井里拎了桶冷水上来,狠狠地洗了把冷水脸。 还不够。 又把头栽入了冷水桶内。 心绪才渐稳。 018 虾饼 不一会儿,姜巧的饭菜做好了。 叫燕沉珏过来吃饭。 燕沉珏看到桌子上那色泽鲜艳令人食欲大增的几道菜,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早上吃饱了,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不饿,加上姜巧陷入昏睡当中,他就没有做午饭,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就修整了一下屋里的门窗围墙,修到了下晌午这个点了,修门窗是个大体力活儿,饿得快了些。 姜巧听到了他肚子叫,盛了两碗杂粮饭,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 率先给燕沉珏夹了一块鱼,“夫君,这是红绕鱼,你尝尝好不好吃。” 燕沉珏道,“看起来不错。” 红烧鱼是家常菜,一般酒楼里都有。 只是穷人家烧不起,这样太费油盐,过于奢侈。 所以,穷人家里会烧红烧鱼的人都不多,是酒楼里出来的高端菜系。 姜巧却会烧…… 尝了一筷子,很是美味。 眼神都眯了起来。 “夫君,你再吃这个!” 姜巧又热情地夹了块炸得金黄焦脆的虾饼,放入燕沉珏的碗里。 这是今天的重头菜式。 燕沉珏下意识地皱眉,他不喜别人给他夹菜。 特别是那筷子姜巧吃过的。 “吃呀!”姜巧催促。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燕沉珏克服自我心理,两人是夫妻,她又是一片好意…… 僵便地夹起那块虾饼,放入嘴里。 就在昨天,他还在担心她会给他饭菜里下毒…… 今天就放入了嘴里。 他自己都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 虾饼一入嘴,一股奇异的香味,涌入他的味蕾! 别的都忘了。 只有虾饼的味道 酥脆!咸香!鲜美! 有虾的鲜美,也有面粉的劲道,蛋液的蛋香,几者混合在一起,是一种言辞无法形容的美味。 能吃到这种美味食物,是对身体的犒劳,是对灵魂的安慰。 “这是什么菜系?怎么做的?”他忍不住问。 姜巧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夫君,这是小吃,叫虾饼,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单独当零嘴吃,你拿回来的那些虾,晒成虾干天天吃,也吃腻了,我就想到了新的吃法,做了虾饼,你觉得如何?” 燕沉珏毫不犹豫,“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我以前最爱吃虾饼了,特别香,就是虾少……” 虾米少且贵,市场里的虾米好多品种也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临江城是水路城市,鱼虾多,今天燕沉珏拿回来的虾正好是做虾饼最好吃的一种小虾米。 小小的,不用去壳去须,直接洗净了,用面粉与鸡蛋液裹着现炸。 又美味又有营养。 刚才只做鱼,她觉得单调了一些,于是,出去找了一圈,发现了燕沉珏晾在外面的虾米,就来了主意。 姜巧询问,“夫君,你见过临江县有人卖这种虾饼小吃吗?” 燕沉珏回忆,“来临江县三个月了,没见过。” 这三个月里,整个临江县他已经跑遍了。 经常在码头当挑夫,挑夫要熟悉临江县城所有的地方。 姜巧嘿嘿直笑,“那就好!我打算明天早集上去卖虾饼,夫君你以后在码头上帮我收便宜新鲜的小虾米,只要小虾米,我来做虾饼卖,你觉得如何?” 燕沉珏很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可以试试。” 这种小虾米十分便宜,好多人嫌弃处理麻烦,都拿回家喂鸡鸭吃了,或者送人不要钱。 姜巧得了燕沉珏的肯定,十分高兴,“夫君,吃,多吃点,喝鱼汤补补身子,鱼汤也鲜,可以泡饭吃……” 夫妻两人吃完饭,还剩下一些虾饼,刚好隔壁的顾老夫妻摆摊回来了,闻到了香味。 姜巧便把剩下的虾饼分食给他们。 老两夫妻受宠若惊,不敢接。 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食物多金贵,这又是裹面粉又是油炸的,太奢侈。 “夫君……你来。”姜巧见他们不接,回头对燕沉珏来了娇滴滴一嗓子。 燕沉珏正在喝水,差点呛倒。 这丫头这两天有些疯疯颠颠的,这么说话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不害臊! 燕沉珏对老两夫妻道,“老叔老婶,这是巧姐儿自己做的虾饼,她打算拿去集市卖,您两老帮忙品鉴品鉴。” 这下,顾老夫妻才接过去。 尝了一口,“咦!这么好吃!” “巧姐儿,没看出来,你的手还真是巧啊,虾米这么腥又没肉的东西,竟然能做得这么好吃。” 老夫妻俩人赞不绝口。 “嘿嘿,老叔老婶这么说,那我明天就更有信心了。” 姜巧今天都想做一些去学堂门口卖,但是没有材料了,燕沉珏带回来的就这么一些,都炸了吃了。 “确实好吃,没得说,我们老两**了一辈子,还是第一回见人这么做虾吃,太奢侈浪费了!不知道你打算卖几文钱一个?”顾老婶很是关心。 隔壁这对小夫妻以前闹不和,现在好不容易亲近了。 巧姐儿还知道上进了,为男人分忧了,这是好事儿,问到她这里来,她自然要上心。 姜巧挠头,“老婶您看多少适合?” 顾老婶细问了姜巧要用到的面粉与用油量的成本等问题之后,“虾米不值什么钱,让你男人去码头上捡都能捡不少,就是精面粉与油值钱,我建议可以做大小之分,拳头大小的二文钱一个,巴掌大小的,五文钱一个,没钱的买小的尝鲜,有钱的买大的吃饱……” 姜巧莞尔一笑,“行,就依您说的办!” 说说笑笑间,顾老叔眼尖,“咦,你们家的门窗与围墙怎么突然加固加高了?” 燕沉珏轻咳一声,“今天码头上没活,我闲着无事就在家里修了门窗。” 顾老叔觉得不对,今天码头上船多,来往的货多,好多人都在干活,他们经过的时候都看见了。 怎么在燕沉珏嘴里成了没活? 正要说话,被顾老婶拉回屋里去了。 019 她还能更巧! 燕沉珏今天一天没有做工,没有收入进帐,现在吃饱喝足了,坐不住,见姜巧的状态好了,他想去码头上工了。 “我去码头上找找活,你就在家里歇着吧,你今天……” 姜巧打断他的话,“我没事,夫君你去吧,我也要做糖水去学堂门口卖了。” 燕沉珏皱眉。 姜巧笑眯眯道,“夫君,你别管我,做糖水不累,我昨天好不容易开了张,做生意切忌开张一天,不开张一天,要得就是坚持不懈,糖水不能大赚,家用我俩吃喝是顶顶够了。” 燕沉珏见她确实无事,生龙活虎的样子。 “需要我帮忙吗?” 姜巧摆手,“暂时不用,我一个人能成。” 等以后,她生意要是做大了,需要请帮手了,第一个就请男主来给她打工。 想一想,都倍有面子。 燕沉珏点头,出门了。 姜巧看看日头,不早了,一会儿县学堂就要放学了。 她赶紧去起锅烧糖水。 今天走偏门想捞点偏财,差点吃大亏,现在也歇了心思,赚钱就要靠自己,脚踏实地的来。 忙活了一通,做了一满桶的糖水,她拎不动。 昨天是做了半桶,拎去学堂 门口都是走走停停,费了不少的功夫。 今天,她去隔壁找顾老婶借推车。 老两口经常出去卖草鞋做生意,有一辆独轮小推车。 今天他们的生意已经收场了,小推车就停在院子里。 姜巧说明来意。 顾老婶道,“你从前没用过小推车,怕你不会,我来帮你推车,反正我闲着也无事。” 她们吃了姜巧的虾饼,不帮她做点事情,心里过意不去。 姜巧也没有拒绝, “那多谢老婶了。” 两人合伙将一满桶的糖水抬上了推车。 “这是什么样的糖水,怎么是透明的,水反而不多?”顾老婶不懂就问。 姜巧没回答她,直接给她舀了一碗糖水,给她喝。 顾老婶一口下肚,老眼放光。 “好喝!巧姐儿,你这双手真巧啊!你这名字没叫错……” 姜巧嘿嘿直笑。 这就巧啦? 她还能更巧! 心灵手巧,就是她姜巧的代名词! 有了推车与帮手,姜巧就轻松多了,还找了一根细竹竿把她的炭写招牌给带上了。 两人推着糖水车来到学堂门口,学堂已经放学了。 到处闹哄哄的。 她找不到好的位置了。 不过,难不到她! 姜巧把手里的炭写招牌,往天上扬了扬,呼啦作响,一边还使劲儿的呦喝。 “糖水,好喝的姜氏糖水,今天第二天又开张啦……” “漂亮又好喝的姜氏糖水,喝过一碗忘不了的糖水又来啦……” 呼啦! 小娃崽子们瞬间认出了她,她本就样貌生得好,见过的人不会轻易忘记,加上她今天还自带了招牌,比较显眼,她的声音也好听,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尖细清脆,如黄莺出谷…… 昨天的那群小娃子们本就在这里徘徊等她,她这一吆喝,都认出了她。 “你总算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幸好我等了等……” “来,小爷今天要喝两碗!” “给我来三碗,我今天自己带碗了,我给我家妹妹也带点回去喝……” “你那代写作业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众小子们七嘴八舌围了上来。 顾老婶在旁边都看呆了,她知晓姜巧是昨天才第一天卖糖水的,没想到,今天就积累了这么多的回头小客。 她是卖草鞋的,半天都不见有人来买一双,这种被围攻的感觉是从来没见过的,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姜巧将桶放到边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开始卖糖水。 “说话自然算数,你们看我的招牌就是我亲手写的,先不说这些,先卖糖水……” “排队,排队,今天量大,都有,昨天没买到的人可以优先排队!” “没喝过的可以免费试喝一口,先尝后买,不要挤,不要挤!” …… 小娃崽子们争先恐后。 昧着良心也要争那一口,“我没有喝过,给我来口免费的……” 姜巧今天心情好,笑眯眯的不与他们计较。 让顾老婶站旁边帮忙负责免费试吃,她就卖糖水。 顾老婶心疼,这每人免费一口,多浪费啊! 可是姜巧发了话,她就是个帮忙的,只能照做,就是这免费的一口可多可少,她尽量少给一些,能帮她省点就省点。 顾老婶年纪大,但是手脚麻利。 姜巧更不用说了,年纪轻轻,脑子灵活,手脚更好使,很快就卖了大半桶出去了。 也有那接娃儿的家长,看到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也过来 凑热闹。 姜巧今天做的量多,不小气,来个新面孔,就让免费尝一口。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特别是晒了一天的傍晚时分,热气扑鼻。 来上一口糖水,神清气爽。 过两天天气更热了之后,姜巧打算做冰镇糖水,更加解署了。 县学堂放学的空档就这么一会儿,孩子们回家了就散场了。 这黄金时间也就只有小半个时辰的空档,姜巧一桶糖水半卖半送,全部卖光。 要散场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回头客小跑过来,要加买几碗,姜巧说收摊了,明天再来! 今天来没买到的人,明天来买,可以买三碗送一碗! 那些人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了,等着明天多买几碗。 顾老婶如同在梦中,她没想到姜巧的糖水如此受欢迎。 回去的路上,姜巧给了她十文钱,“老婶儿,您今天借了推车给我,又给我帮了大忙,您拿去买点吃食。” 顾老婶死活不要。 “举手之劳小事,咱们乡里乡亲的,能帮点就帮点,是应该的。” 姜巧也不客气,笑盈盈道,“行,老叔老婶以后想吃我做的吃食,都免费。” 顾老婶也笑了,“行。” 姜巧大略数了数银钱,昨天赚了七八十文, 今天量大,赚了一百五十文左右。 她数钱的时候,也没有避着顾老婶。 这是老两口是人品过硬的好人,不用避。 结果,顾老婶回去之后,与顾老叔聊天时,把姜巧夸了又夸,说她能干有本事,还人缘好,会做生意,性子大气,脾气也好,与姜来福有夫妻相,适配得很,他们儿子顾义以后要是找媳妇能找到姜巧这样的就好了…… 这些都是后话。 020 多好的小娘子啊! 姜巧数完钱,路上顺路买了一些吃食材料。 刚好有推车推着,不用手拎。 顾老婶看她买好多东西,看着心疼,但知晓她做生意要用的,便也不出言多劝。 半路上,顾老婶犹豫不决似有话说。 姜巧见状,“老婶,你这是心里有话?” 顾老婶压低声音道,“你以前行事轻浮不靠谱,老婶子对你有意见,觉得你配不上你们家来福,是老婶看错了,老婶对你说声对不起,错怪你这样的好孩子了。” 有几分扭捏。 姜巧噗嗤一笑,“嗨,我说啥事呢。您言重了。我以前也对您两老不太尊重,您老原谅我才是。” 两人都笑了起来。 冰释前嫌。 顾老婶又道,“你夫君今天把门窗都加固修好了,可是外面有那登徒子觊觎你?你别怕!以后我与老头子也会帮忙看着点,有那不要脸的登徒子相中你的美貌,我们就去骂跑他……” 姜巧咳嗽, “多谢老婶仗义,我与夫君是外地人,初来临江县不久,还望老婶老叔照拂,不过,您二老年纪大了,注意身体第一。” 顾老婶笑着笑着,惆怅起来。 多好的小娘子啊! 她儿子要是在家里,她们老两口肯定也给他儿子娶上媳妇了。 姜巧见她笑容淡了下去,便知晓她的心思。 “老婶儿,您也别愁,我听我夫君说过,您家儿子在边关打仗当英雄,过两年肯定能回来的。” 顾老婶勉强浮上笑容,“借你们吉言了。” 已经失踪了几年了,只不过,没有明确的死讯。 这种情况下,凶多吉少。 儿子要是真不在了,他们两个老头子老婆子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唉! 姜巧见她不信,她又道,“老婶,您信我的,等您儿子立大功回来,说不定还会为您求个诰命夫人呢?” 顾老婶被逗笑了。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姜巧又开始展望未来,“您要不敢想,我来帮您想,您收我为干女儿,将来我义兄回来了,我让我义兄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这下把顾老婶真说开心了,笑得前俯后仰的。 “中乖!”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个年轻的妇人,一脸笑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干娘,干娘!” 顾老婶看到她时,脸色沉了下来。 姜巧也认识这人。 这也是住她们一条胡同里的一个小媳妇,叫胡杏娘,家里有个汉子,长得五大三粗的,力气大得很,跟姜巧她们一样,也是刚成亲没两年的小夫妻。 之前拜过顾老婶夫妻俩为干娘干爹,哄得了她们俩老的草鞋手艺,然后,她们也做起了草鞋生意,后面,就不怎么与顾老婶她们来往了。 姜巧看过书,这胡杏娘后面命还挺好,因为顾老婶夫妻死了之后,顾义当上大将军回来了,这胡杏娘以干妹妹的名义凑上去,说顾义不在的时候,是她们替他照顾了年迈的顾老夫妻…… 顾义是个感恩的人,给了她许多的钱财事物,还带她们去京城立了足。 咋说呢,不是厚道的人。 顾老婶估计心里也有谱,所以,看见胡杏娘来了,就有些不喜。 “你来做什么?” 胡杏娘亲热地拉着顾老婶的手,还拿眼瞟姜巧,一副宣示主权的神情。 “干娘,好些日子没见了,这不想干娘了吗?想上干娘屋里头坐坐。” 姜巧莫名其妙就接收到了敌意。 当然,这种敌意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敌明我暗,优势在我! “有话就直说,进屋坐就不用了。”顾老婶神情不悦。 最近草鞋生意不好,就是因为胡杏娘两口子把顾家传她的草鞋秘方给卖掉了,以前顾家的草鞋排队有人买,现在到处都是一样的,就不会来顾家这里买了。 当初一口一个干娘,干爹,朝九晚五地过来问安,哄得了顾家的草鞋方子之后,胡杏娘就再也不过来了。 还言语里外说什么顾家老夫妻巴着她们两口子,就是想将来让她们养老送终…… “干娘,您这话说的,我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干女儿,那些外地来的人,想抢我的干娘,那是门都没有!” 胡杏娘就差点姜巧的名了。 姜巧刚才与顾老婶说的只是玩笑话,逗顾老婶开心的,想必刚好让她给听去了。 她笑笑,“老婶儿,我先回家了,你忙。” 顾老婶十分歉意,“中。” 等姜巧走了之后,顾老婶停止脚步,看着胡杏娘,“你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胡杏娘谄谀笑道,“干娘,那个外地媳妇姜巧在学堂门口卖糖水生意好得很,是你陪同她去的,这方子肯定也是您给她的吧,您能不能把糖水的做法也传给我,草鞋生意难做,我与铁柱吃饭都快吃不饱了……” 顾老婶一猜她来就是没有什么好事。 “这是人家自己的方子!我哪里知道?我只会打草鞋,不是都传给你了吗?” 胡杏娘不信,“她一个乡下来没见过世面的媳妇,怎么会做糖水,肯定是干娘手巧聪明,教她的是不是?干娘,我知错了,前段时间忙事情,没能过来看您两老……” 顾老婶不想与她多说,“我真不会,人家虽是乡下来的,可比我们有本事。” 说完就要走了。 胡杏娘赶紧把她拉住,“干娘,我瞧她巴着您得很,卖糖水也带上您,真就是她的方子,您老麻烦帮忙看看她是怎么做出来的,教给我也是一样的,我才是您亲亲的干女儿,喝过母女茶的人……” 顾老婶心中感慨。 之前为啥眼瞎,认下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干女儿。 唉! 与姜巧这样的好姑娘高下立判。 就算之前姜巧不靠谱的时候,也没有想占她的便宜,只是横眉竖眼,指桑骂槐过。 可这个干女儿像蚂蟥一样吸她两老的血,还在外面抹黑她们名声。 还想让她干出偷方子的龌龊事情? 打死她,她都不会干! “你这样的干女儿,我们受不起,以后,别来找我了。” 一甩袖子,走远了。 胡杏娘吃了瘪,冷哼,死老婆子,我叫干娘叫了一两年,就传了一个草鞋方子给我了,平时银钱都不舍得给我花,让你办点小事情,还推三阻四,怎么不死了算了!以后病了可别求到我这里来,想起我这个干女儿来…… 021 有腹肌耶! 姜巧回家做了晚饭,又将屋里收拾了一番,燕沉珏还没有回来。 天都黑了,她实在忍不了,正准备去码头找他。 就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推门而入。 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腥味。 正是燕沉珏。 姜巧迎了上去,“夫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接了几单活,晚了些。” “你背上背着什么?这么大一袋。” 姜巧想去帮忙卸下来,被燕沉珏制止了,“是淘的虾米,不用你帮忙,我来。” “这么多!”姜巧惊喜道。 难怪这么腥,原来这一袋子全部都是新鲜的虾米。 “夫君,这么晚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虾米?” 燕沉珏淡然道,“刚好遇上了晚归的几艘渔船,有虾米便宜卖,我就淘回来了。” 那些船家回来得晚,缺分拣工,燕沉珏免费帮他们分拣了两船鱼虾,就把分出来的虾米半卖半送给了他。 他就在船上蹲了一个多时辰,腿都蹲麻了。 胸口也隐隐作痛。 这些自不必向她提。 姜巧很是高兴,“太好了,夫君,我还准备明天起大早去码头边上买虾米呢,这下不用了,我就可以提前准备好了。” “今天的工钱,买完虾米之后剩下三十文。”燕沉珏从怀里摸出铜钱来。 交给姜巧。 姜巧收下,“我夫君真厉害,那么一会儿工夫就能挣这么多文钱,夫君辛苦了!” 情绪价值嘛,必须要给足。 “我去冲洗一下,太腥。”燕沉珏高大的身影去了后院。 离开姜巧的视线之后,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弯。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 她哪里是手巧?她是嘴巧! 姜巧把铜钱收好,她今天赚了一百五十文,燕沉珏赚了三十文,加上这么一大袋鲜活虾,收获满满。 明天早起,去早集干票大的! 早集可比县学堂人流量大多了,如果生意好,那可比糖水赚钱多了。 姜巧拿了一个大桶出来,把鲜虾泡水,没过虾一点点,这是临江县的特产河虾,好养活,只要有水,能活几天都不成问题。 水缸里的水不够了,姜巧拎着水桶,愉快地去后院里想打一点井水。 刚到后院,突然间想起来了,燕沉珏在这里洗澡。 她刚准备回头,等会儿再来的。 眼光一撇,就看到在月光朦胧之下,燕沉珏正背对着她,单手提着水瓢往头上浇。 水从他发顶顺下来,沿着肩胛骨往下淌,淌过劲瘦的腰线,没入腰带下缘。 这人的背……怎么长得跟画儿似的。 姜巧咽了口口水。 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坏了,她管不住她的眼睛了! 眼睛,你不要看!这是你不能屑想的男主!眼睛,你要矜持! 可是,这身材真棒啊! 有腹肌耶! 宽肩窄腰,线条充满了张力,这腰看着劲瘦,但力道肯定很足。 再次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够了吗?”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姜巧浑身一僵。 燕沉珏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半张脸被水打湿,眉目间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他……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巧猛地回过神,脸上腾地烧起来,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啊,今天月光真好啊!咦,夫君,你在洗澡啊?我来打水泡虾,好巧……” “嗯,太巧了。” 燕沉珏三两下套上衣裳,回头就走。 姜巧心道,不会又生气了吧!不就是看了几眼腹肌吗?他也没有全光啊,还穿着大裤衩子呢…… “夫君,你听我解释……” 燕沉珏嘴角微勾,冷声“解释什么?解释你没偷看我洗澡?而是在研究井台的石头纹理?” 姜巧不服,小样,嘲讽她? 脑子一热,“你是我夫君,你长得好看,身材好,我看下怎么了?你又不掉块肉,这么小气干嘛?再说了,我又没有去偷看别的男人洗澡,我是看我自家男人洗澡,谁能说我半个不是?” 理直气壮说完,发现燕沉珏的气场气压变低了。 月光下,燕沉珏那双眼睛幽冷幽冷的,让她浑身发凉。 瞬间,她就清醒过来。 赶紧补救,“夫君,我说我今天中邪了,你信不信?你听到的都是幻听!” 燕沉珏清俊冷傲的盯着她。 目光幽凉。 姜巧积极补救,“这样吧,夫君,你要生气的话,你明天也偷看我洗澡一次?咱们扯平?” 这下,燕沉珏直接黑着脸,甩袖而去。 留给她一句,不知羞耻。  姜巧…… 自己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暗骂自己,姜巧啊姜巧,胆子是真肥了啊! 竟然敢调戏燕沉珏了,敢去摸老虎屁股了!牛叉了啊! 嘿嘿,反正他还有一年时间才恢复记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今天白天的事情,让她看出来了,她有救命恩人的BUFF加身,燕没珏再生气也不会与她和离,她现在相当于新手期剧情保护时期。 所以,她还能浪…… 得罪了燕沉珏的下场,就是一晚上燕沉珏都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了。 晚饭简单,中午的鱼汤没吃完,姜巧在街上买了几个大窝头,两人就在窝头与鱼汤吃了。 睡觉的时候,还是各睡各的。 姜巧见燕沉珏不理她,她爬上床,倒头就睡。 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绵长,被子蹬了一半还睡得雷打不动,一只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细白嫩生的脚趾头,偶尔还蜷一蜷。 燕沉珏躺在她三步之外的地铺上,睁着眼。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的思维乱得很,根本停不下来—— 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还有晚上她在井边上偷看他洗澡……他闭了闭眼,不该想的。 可脑子里越不让想,画面就越清晰,心绪越乱。 以前他对这个女人半点想法也无,只是报答救命之恩的情义,现在,竟然乱他的心绪起来…… 他强行让他自己心静下来。 他坐起身来,开始打坐练功。 这都是他的本能,练了好一会儿功,他的心绪终于平复了。 也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他起身,换了一身黑衣,打开抽屉,拿出剩下的那半瓶焕颜膏,柜子有些老旧,抽屉打开,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的方向,床上的女人毫无反应,依旧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姜巧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脸颊被压出一小块红印子,头发乱糟糟地铺了一枕头。 但月光下,她唇红齿白,神态娇美,让人失神。 燕沉珏果断地撇过眼去。 推开窗棱,翻窗而出。 在黑夜里,他轻如一只蝙蝠,融入夜色当中。 022 预感不妙 *** 胡同巷子里的周家,是个二进制的院子。 周春在周员外府里当了一辈子的管家,也算是小有积蓄,置办了家业,院子两进,女儿周翠花与女婿周宝顺住第二进,周春住第一进。 姜大姑也住在第一进的院子里,今天,周春在周府里当值夜班,无需她伺候,她早早地就在周春的主屋里歇下了,周家无当家主母,她是拿自己当半个主母看的,将来指着周春养她后半辈子的。 白天去姜巧家里拉皮条,被她男人打掉了一颗牙齿,疼了她半宿。 好不容易睡着了,姜大姑迷迷糊糊间,发现床边上有人。 她来不及惊叫,就被那黑影强行捂上了嘴。 还给她嘴里喂了什么东西…… 强迫她吃了下去。 姜大姑预感不妙,强行挣扎。 可是于事无补。 “唔,唔……你是谁?” 吃下肚去的那东西的味道,她熟悉。 她年轻的时候吃过。 为了招惹男人欢心,吃那种东西极伤身子…… “唔唔,不要,求你……放了我……我一把年纪了……我……” 姜大姑以为那人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其实用不着给她喂药,她都会配合。 只要不让老周发现就行了。 她吃个哑巴亏算了。 结果, 那人将一瓶全部强行喂给她后,并无那种意思,而是一个手刀,将她劈晕。 姜大姑晕倒前,心道,完了!要出大事了! …… 那个黑影从周家出来之后,径直去了刘员外家里。 城西刘员外,是他自封的,祖上无功名,一个杀猪匠出身的稍微有点钱的无赖。 临江县就一个周员外,祖上曾出过三品大员,如今京城里还有人,现在虽然破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与县太爷平起平坐。 黑影从刘家抗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刘长胜,一路狂奔到周家。 将刘长胜也喂上了药,关入了姜大姑的房中。 然后,潜伏到周家屋顶之上。 没过一会儿,天就蒙蒙亮了,周春从周府里下值,回到家中。 就听到他的主屋内有男女喘息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大清早的,自己家里,自己的房中,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是年纪大了,值了夜班,出现了幻听吗? “死鬼,轻点……” 他加快脚步,来到了他的主屋面前,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一脚踢开房门! 看到了他的床上,躺着一对赤裸裸白花花的贱人。 男女他都认识。 女的正是姜大姑,男的是姓刘的泼皮。 “好你们这对贱人!”周春气得直仰倒。“欺人太甚!” “你个贱人,老子去周府上工,你竟然把奸夫带到老子的床上,混搞,姜大姑,你莫不是疯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死荡妇……” 周春抄起一根栓门棍,就朝床上那对奸夫荡妇,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姜大姑吃了痛,才被打回了神智,渐清醒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救命啊!救命啊……” 她完了…… 黑影看到这一幕,悄然隐退。 *** 姜巧的睡眠质量好,一觉到天亮。 发现地铺上没人了。 她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去码头找活干了。 此时,天蒙蒙亮。 小县城的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当中,姜巧先去看养一晚上的虾,有没有死掉的,死掉的都摘出来,还有要准备一个简易的炉子与锅灶,这些东西她们家里是没有的,好在隔壁顾老婶愿意借给她。 鸡蛋与面粉,调料啥的也都要准备相应数量的。 第一次去早集,还要赶早抢位置。 出门一看,顾老婶已经把推车与锅灶炉子都摆放到院子里了。 “老婶子,这么早啊!” “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顾老婶笑着回道。 昨晚上顾老婶回去与顾老汉夸了姜巧,两老对姜巧的印象都大有改观。 姜巧昨天随口一句,当她们干女儿的话,她们两老都放在了心上。 其实,这对小夫妻无长辈在身旁,年轻不懂事,无人指点。 他们刚好孩子不在身旁,年纪大了,无人照应。 要是能认个干亲,也是合适的。 但是,有那胡杏娘的事情在前面,老两口不敢再认个干女儿了。 便相约不提这个事,但是心底里却是对这小两口亲近了。 这姜巧头一回要去早集摆摊卖虾饼,顾老婶早早就起了,把她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等姜巧出发,她一块儿跟去,跟昨天一样,帮个小忙,打个下手什么的。 两人说话间,就见燕沉珏从外面回来。 燕沉珏没想到姜巧起这么早,稍微一愣。 “咦,夫君,你不是去码头上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燕沉珏神情一紧。 然后,又见姜巧笑眯眯道,“我知道了!夫君是不是怕我们赶早集东西多,不好拿,回来帮我们拿东西的?” 燕沉珏内心一松,面无表情的点头。 “是。我来背虾。虾重。” 虾有几十斤重。 姜巧昨晚上看燕沉珏洗澡,惹恼了他,一晚上都没与她说话,她也不气馁,他不理她,她理他是一样的。 当成无事人一般打了个招呼,没想到燕沉珏又回她话了。 “那多谢夫君了!” 顾老婶在旁边笑道,“我们来福就是疼媳妇,不过,我们有小推车,用不上你背,你可以先去早集帮忙占个好位置,我们收拾妥当了马上来。” 燕沉珏耳根一红。 好在蒙蒙亮,看不清楚。 他轻咳一声,“好。我去。” 回屋换了一身短衫,就去了早集方向。 姜巧她们开始准备东西。 将指甲盖大小,活蹦乱跳小河虾,反复淘洗了三遍,沥干了水,拌上姜末、葱花、少许盐和米粉糊,搅得匀匀的。 油是准备的菜籽油,还掺了一小勺猪油——这是姜巧的秘诀。 这样炸出来的饼又酥又香,比单用菜籽油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姜巧忙活的时候,顾老婶要帮忙,姜巧就让她帮忙切葱花,要细,跟米粒似的那么细。 顾老婶不含糊。 手脚那叫一个利落。 两人把面糊、虾、油、蘸料一一装好,推着独轮车往早集赶。 023 好媳妇,哪个男人不爱? 早集的摊位都差不多摆满了,燕沉珏给她们占了个好位置。 渔民下了船要赶集,必走这条路。 还有乡下来赶集的人,也会走这条路。 算是黄金档位。 “夫君,你真厉害,这么好的位置也能抢得到。” 燕沉珏面无改色嗯了一声。 顾老婶在旁边捂嘴轻笑,这对小夫妻真是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啊! 以前姜巧说话哪里这么中听过? 现在是拐着弯得都要夸上她夫君两句,这样好媳妇,哪个男人不爱? “夫君,第一个虾饼,我炸给你吃,你吃完再去干活。” 燕沉珏回头就走,“不用,不饿。” 生怕被去码头上工的熟人兄弟看到了,又取笑他。 “那夫君,一会儿饿了来吃啊,我给你留着,嘿嘿。” 姜巧把小泥炉架起来,铁锅坐上,油倒进去,小火慢慢烧。 炸虾饼,就要小火慢炸。 顾老婶在一旁帮忙把面糊分成小份,大的约莫巴掌宽,小的只有铜钱大小,整整齐齐码在荷叶上。 荷叶用来装虾饼,隔热,又清香。 也是昨晚上顾老婶帮她准备好的。 此时,早集上已经很热闹了。 人来人往。 姜巧也开始干活,用筷子头挑了团面糊往锅里一丢—— “滋啦”一声。 那声音,像是谁在耳朵边放了个小炮仗。 紧接着,一股子热油裹着虾鲜的香气,“呼”地就蹿了出去。 小河虾在面糊里被炸得通红,虾壳里的鲜味全被逼了出来,混着猪油的醇香、葱花的辛香、鸡蛋的焦香,层层叠叠,像长了腿似的往人鼻子里钻。 顾老婶正在码荷叶,闻到这味儿,手一抖,差点把荷叶扣地上。 “我的天——太香了!” 昨天尝了一个,都没觉得这么香。 今天现炸的格外香。 “老婶儿,稳住。”姜巧翻了一面,金黄微焦,用竹夹子捞出来,搁在油纸上,“来,第一个您先尝尝。” 顾老婶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咔嚓。” 外头是薄薄一层酥壳,咬开了里头是嫩生生的虾肉,虾壳炸得酥脆,嚼起来“咯吱咯吱"的”满嘴鲜香,一点也不扎嘴,反而越嚼越有味。 顾老婶眼睛瞪圆了,好吃,真好吃! “别给我吃了,留着卖钱,太好吃了……” 话没说完,旁边已经有人探头了。 “啥味儿?这么香?” 是个卖菜的老汉,挑着担子路过,鼻子比狗还灵。 姜巧笑眯眯迎上去,“大伯,刚出锅的虾饼,河虾现做,两文钱一个,尝个鲜不?” 老汉凑过来一看,铁锅里金灿灿的虾饼一个个鼓着泡,虾红色的尾巴从面糊里探出来,像一条条金黄色小龙在翻滚。 “两文一个?贵了吧,这不就面糊裹个虾?” “大伯,您先闻闻这个味儿,”姜巧夹了一个小的递过去,“两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尝一口您再说话。” 老汉半信半疑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不说话了。 又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再来两个。” “好嘞!” 姜巧手脚麻利地捞饼、控油、包荷叶,递过去的时候又补了句,“大伯,大的五文,比小的多一倍料,您要不来个大的?” “大的也来一个!” 顾老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开张了? 有一就有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一个买,两个看。 两个买,四个凑过来。 早集上人本来就多,虾饼的香味又霸道,风一吹,半条街都闻得见。 “这啥味儿?” “虾饼!” “哪儿呢哪儿呢?” “那边,那边……” 呼啦啦就围了一小圈人。 姜巧嘴甜,见谁都有话说。 “大姐,您看这虾,昨儿刚从江里捞的,壳薄肉嫩,连壳吃补钙,您家孩子老人吃最合适。” “小哥,这虾饼配我调的酸辣蘸料,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大娘,您别嫌贵,您尝一口就知道了,不好吃您回来找我。” 她准备了几种蘸料——酸辣酱、甜面酱、蒜蓉酱。 酸的开胃,甜的讨小孩喜欢,蒜蓉的给下酒的汉子。 顾老婶在旁边负责收钱找零,嘴里也没闲着,“这虾饼啊,是我们家巧姐儿自己琢磨的方子,整个临江县就她这一份!你们别处吃不着!” “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 姜巧抿嘴直笑,这都变成我们家巧姐儿了。 关系进步飞快嘛! 起初大家都买两文的小虾饼尝鲜,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嚯,还真好吃!” “这虾壳炸得脆,一点不扎嘴!” “再来一个!来个大的!我带回去给我老娘尝一口。” 姜巧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眯眯递上五文的大虾饼,“大的料足,一个顶俩。您要是买两个大的,我再送您一个小虾饼——今儿开张,图个热闹!” “买二送一?” “好好好!给我来两个大的……” 正说着, 有个年轻媳妇牵了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过来,孩子嘴撅得能挂油瓶,一脸不情愿。 “我们家这个,嘴刁得很,”媳妇叹气,“早上蒸的糕不吃,粥也不喝,愁死人了。” 小男孩东张西望,一脸嫌弃。 “都不好吃,吃腻了,天天吃这些,还不如饿死我算了……” 正说着,一阵风把虾饼的香味吹过去。 小男孩鼻子动了两下。 又动了两下。 脑袋像向日葵似的,慢慢转向了姜巧的摊子。 姜巧一看,立刻夹了个刚出锅的小虾饼,吹了吹凉,递过去。 “小娃娃,你吃我这个虾饼,保管你没有吃过,香得掉牙。” 小男孩有些怀疑的看向姜巧。 “你别想骗我,这种小虾米我们家都是喂鸡喂猪的,人怎么能吃得了?” 小家伙特别嚣张,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宠坏的小少爷。 姜巧信心十足,“能不能吃,尝一口,不好吃,我不收你的钱。” 小家伙勉为其难,凑近闻了闻。 “好香!虾竟然不腥,这么香!” 一口咬下去,更是香迷糊了。 “咔嚓”“咔嚓”“咔嚓” 连嚼了三下,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喊,“哇,这个好吃!给小爷再来一个!” 024 太激情了 他娘差点没哭出来——这祖宗,早上连鸡蛋羹都不碰,现在居然主动要吃东西了? “来两个大的!”媳妇大手一挥,“不,多来几个!” 给家里人也尝尝。 旁边几个带孩子的妇人一看,纷纷凑过来,“给我家也来一个!我家那个也不爱吃饭!” 姜巧趁机宣传,“婶子们,这虾饼是用整只小河虾做的,虾壳里全是钙,小孩子吃了长骨头,老人吃了健腿脚,比吃补药还管用!” 顾老婶立刻接话,“可不是嘛!你看我这把老骨头,早上吃了一个,现在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能扛两袋子米!” 说着还特意活动了她那一把老骨头。 众人哄笑。 “那我们也补补……” 姜巧的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的,好多人看着眼红。 这人气上来了,不用姜巧她们呦喝了,络绎不绝。 …… 临江茶楼的张掌柜带着伙计在早集上采买东西,也被香味吸引过来了。 “什么虾饼这么好吃?你去买个回来,我尝尝。” “好嘞,掌柜的。”小伙计应声而去。 挤了半天,终于买回来一个虾饼。 “掌柜,给!” 张掌柜接了,咬了一口,眼看一亮,“这虾饼不错,河虾这种贱东西竟然能做得这么好吃……” 在临江县,这种河虾多,又没有什么肉,吃了还扎嘴扎胃,除非特别穷的人用来裹腹,一般人是不吃的,要不喂猪喂鸡,要不晒成虾干做汤的时候,提提鲜。 像这种裹了蛋液面粉葱花的做法, 还是第一次见。 居然味道不错。 若是在茶楼里添上了这么一道小吃,茶楼的生意兴许又有好上一些。 “你拿一两银子去将虾饼的方子买回来,就说我们临江酒楼……” 小伙计闻言有几分为难。 “掌柜的,怕是不好开口,那卖虾饼的小娘子是姜小娘子……” 张掌柜瞬间脸黑了下来,“你说什么?是那个说话不守信用的泼妇?” 小伙计点头,“正是。” 那天,姜来福在临江茶楼掀了桌子,他与掌柜的一路追随到姜家,那姜小娘子能言善骂,把他们掌柜怼得颜面尽失,他都看在眼里。 不是个好惹的小娘子。 张掌柜瞬间觉得刚才还喷香的虾饼,食之无味了。 他眼神阴沉,“好得很,一对外地来的小夫妻,无依无靠的,我正想找个机会收拾你们,他们倒是送上门来了,这虾饼的方子我一文不花地要了!” “掌柜的,我们要怎么做?” 张掌柜神色不明,“你明天去找几个人……” 这般那般咬耳吩咐。 “好的,掌柜的。” ……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姜巧摊子前的油锅终于见了底。 面糊用完了,虾也用完了,最后连锅底的面渣都被刮干净了,收摊。 当然她偷偷留了两个虾饼,是给燕沉珏留着的。 “没了没了,明儿请早啦!”姜巧笑着跟最后一波客人摆手。 姜巧忙了一早上,累得不轻。 但是快乐啊! 搞钱就是世上最快乐的事情! 顾老婶也很是高兴,看到虾饼摊的生意好,这比她自个儿卖草鞋赚到了钱还要高兴。 她负责收钱,她做了一辈子草鞋生意,对算帐这方面拿手。 “巧姐儿,小虾饼卖了一百八十个,大虾饼卖了一百四十一个,加上送的……一共卖了四百来个!" 姜巧也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出摊,生意这么好。 她都打算了,卖不完的,就拿去码头上,给燕沉珏他们相好的兄弟们免费吃了。 结果都全卖光了。 顾老婶仔细一算成本,倒吸一口凉气,“刨去虾、油、面、蛋的成本,净赚大概一两银子是有的!巧姐儿,这虾饼生意能做!一天卖一两银子,好多汉子在码头扛包,一个月累死累活都挣不了这么多!” 她并不是眼红,而是由衷在替姜巧高兴。 姜巧数了一百文出来,“老婶儿,您今天给我帮大忙了,您收着,您要是不收,我明儿个就不让您来给我帮忙打下手了。” 顾老婶摆手不要,可是姜巧说得正经,她怕不收,姜巧真不要她帮忙了。 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心灵手巧的巧姐儿了。 “你今天生意好,那我收五十文,我们家老汉天天卖草鞋,平均一天卖个五十文都算生意可以了,是老婶我占你便宜了。”毕竟一年当中,不是四季都能穿草鞋的,加上现在草鞋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原本说好是免费帮忙的,可是这“干女儿”心美心善,舍得又大方。 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先替她收着,等她以后要是有周转不开的时候,她再拿出来帮衬她。 “好嘞!谢谢我老婶儿,老婶儿,咱们明天还出摊。” 顾老婶干劲十足,“中中中!” 这么好的生意,姜巧要是不愿意出摊,她都不答应。 她是老生意人了,知晓这种小生意,就是头几天最赚钱,她们会,别人不会。 但是过几天了,有人开始眼红摸索出来了,就会出现模仿的,到时候,卖得家数多了,想这么赚钱就难了。 打铁就要趁热。 两人乐滋滋的收摊回去路上,正说着今天让顾老汉去城外打草的时候,顺便多揪些荷叶包虾饼,姜巧说,揪荷叶要下水危险,让燕沉珏一起去…… 就在这时候,见到一行人呼啦啦地朝县衙门口方向去了。 “快去,快去,迟了就看不到热闹了!嘿嘿……” “捉奸呢!据说是晚辈捉的长辈的奸……” “瞎说啥呢,说不是捉奸,是状告强J,老逼登夜半上门把亲家母强J了……” “这么曲折?太激情了吧,走走走,快去看看热闹……” …… 姜巧与顾老婶相视一眼,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掉转车头,跟去了衙门方向。 谁没有一颗熊熊的八卦之心啊! 来到了衙门口,早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姜巧扒开人群,朝里面一望。 看见老熟人了! 姜大姑衣衫不整跪在堂上捂脸哭,脸上好几个大巴掌印子,也不知道是被谁甩出来的,鼻青脸肿。 然后,那个胖胖刘员外,更是衣不蔽体的,浑身被揍得像猪头似的,顾不上捂脸了,跪在堂上大喊冤枉。 025 我跟你拼了! 旁边分别有数人,周宝顺,还有周宝顺的媳妇周翠花。 周宝顺激愤道,“官老爷,请为小民作主啊!这登徒子夜半闯入我们家里,将我老母亲糟蹋了,我老母亲姜氏早年丧夫,一个人辛苦把我养大,为了我一辈子没有再嫁人,洁身自好,没想到晚年失洁,这是把我老母亲往绝路上逼啊!” 刘员外嗷嗷不服,“青天官老爷在上,小民冤枉啊!小民在家中睡觉,祸从天上来,被周家人打了闷棍,扔到了姜大姑的床上, 那姜大姑本就是个拉皮条的老鸨,随便给点钱就能得手的表子,临江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花点钱就能搞定的事情,我犯不着半夜去上门强她,我是被周家人害的啊!” 姜大姑恼羞成怒,“刘长胜,你毁我身子,还毁我名声,我跟你拼了!” 她已经被周春打了一顿,划清了界线,以后攀不上周家养老了,只能想出下策,敲诈勒索刘员外一笔银子养老。 没想到,刘员外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周宝顺也一起上阵,去打刘员外。 “我让你污我娘的名声,你个老色屁,上门强X你还有理了……” 刘员外顶着母子俩人的的围攻,大声道,“官老爷,他们母子不送我来见官,我都要来见官,就是他们自己设计我的,就是想敲诈我银子,这老婆娘与周春是一伙儿的,周春把我打成这样,我不服,周春在周府里的大管事,周员外府现在没落了,却还不喜我这个新员外,故意让周春与这个婆娘联合起来整我,这老婆娘是周春的亲家母,却早爬上了他的床,本就是个不要脸的老货……” 这一席话,信息量十足。 围观的人都哗然,各种议论。 周宝顺旁边的周翠花原本不想来趟这混水的,她爹都气得没来,她不放心这对母子行事,过来看着。 没想到,这姓刘的果然把火点到她爹的头上了。 “姓刘的你怎么说话的?你自己犯贱管不住自己的那玩意儿,连老货都想强,你把污水泼我爹身上,你疯了吧!” 然后,骂完刘长生,又一巴掌甩到周宝顺的脸上,“叫你别把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闹到衙门里来,非要来,害我爹无故受牵连,你娘在外面睡汉子我不管,现如今都睡到我周家里来了,你们母子从今天起,给我从周府里滚蛋……” 周宝顺不敢对媳妇还嘴,就上前去打刘长胜。 “你个老逼登,强J我娘,是不是你干的!你干了不承认,还胡说八道,你是个男人吗……” 姜大姑也哭得要撞衙门堂上的柱了,“官老爷不为我作主,我不活了,我活不了了,呜呜呜。” 县堂上的县太老爷揉着眉心,被闹得脑瓜子疼,惊堂木拍了几下,都没人听。 堂上闹得一团乱糟糟。 堂外面人群个个看得津津有味儿。 都叹这回热闹没白来看。 就是劲爆啊! 顾老婶啧啧几声,“巧姐儿,这人是你大姑吧,真不是好人啊!以后可别跟她走得近了,小心被连累。” 姜巧自然点头,“没想到大姑竟然是这种人,我以后定会远着点。” 一面暗爽,一面又觉得奇怪。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这两人算计她,这么快就遭了报应了? 说实话,她知道姜大姑的为人,本就是个破落户,如果刘员外真对她有心思,用不着这么麻烦,还夜半上门强X,不是没事找事吗?直接给她银子,她保管把他伺候得好好的…… 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真是活该! 狗咬狗一嘴毛,爽! 此时,堂上闹得不可开交,县太老爷发怒了。 “来人,每人仗打三十大板!” “啊!大老爷,我们是受害人,还要挨板子吗?” “大老爷,饶命啊!” 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 姜巧不敢挤太上前,怕姜大姑看到她了,把她也拖下水了,拉入大堂之内挨板子。 这古代人审案,就是不一般,惹恼了官老爷,不管是原告被告,就是一顿板子。 难怪寻常百姓提及衙门就害怕呢。 之前她还想仙人跳,得亏燕沉珏回来给她撞破了,教训了她一顿,要不然,后果真不能想像。 正在这时候,姜巧人群里一撇,咦,她看到燕沉珏竟然也外围看热闹。 没想到,燕沉珏也挺八卦的嘛。 她朝他招手,“夫君,夫君……” 燕沉珏是路过这里,朝堂上看了一眼,就往回走了。 姜巧连忙跟上去。 “夫君,你怎么也来看热闹了?” 燕沉珏平淡道,“路过。” 姜巧积极与燕沉珏分享,“夫君刚来吧,我来一会儿了,我都看完了,我跟你说,姜大姑昨晚上被刘长胜上门强X了,闹到衙门里来了,真是活该,坏人就受到了报应了!” 燕沉珏淡淡的哦了一声。 “确实,活该。” 他回身看了一眼衙门,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暗的光芒。 姜巧又骂了几句姜大姑她们伤风败俗的事情,然后,拿出给他留的两张虾饼来,“夫君,给你留的,吃。” 燕沉珏早上没吃早饭,没客气,接过放入嘴里。 顾老婶也从人群里退了回来。 来到小两口的面前。 啧啧啧好几声, “这姜大姑真是给临江人丢脸,我们巧姐儿多好,怎么会有那样的亲戚,来福,你可不能因为姜大姑而瞧不起巧姐儿,我们巧姐儿是巧姐儿,清清白白,品行端庄的好姑娘……” 燕沉珏又嗯了一声。 咯嚓咯嚓吃虾饼。 “你看你媳妇儿多关心你,今天咱们巧姐儿的虾饼生意好,好多人后面都 买不着,巧姐儿还特意给你留了两个饼呢,生怕你饿着。”顾老婶说笑道。 姜巧心里直乐。 顾老婶你会说话就多说点。 燕沉珏闻言耳根子又泛红了。 他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着姜巧的虾饼摊。 在码头上送货的时候,来回他经过了好几趟,知道姜巧的虾饼摊今天开张大吉。 姜巧做事麻利,说话好听,忙忙碌碌就没有停过,像只勤劳的小燕子。 是他没有见过的别样的姜巧。 026 她心里是真有他了 不仅如此,燕沉珏还鼓动了码头上和他一起上工的兄弟们,去姜巧的虾饼摊哪里排队买过虾饼,给她增加人气…… 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现在顾老婶提姜巧特意给他留饼,他信。 她心里是真有他了。 “那啥,我去找活干了……你们先回去。” 狼狈而逃。 顾老婶失笑,与姜巧道,“你男人脸皮薄,他对你一直都是极好的,你现在也懂心疼他了,你们小两口心齐了,自然就能把日子过好了……” “嗯嗯,多谢老婶关心,我们会的。” 姜巧回答。 燕沉珏耳力超强,在嘈杂的人群里,都能精准听到她们的对话。 脚下更是健步如飞,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 虾饼真香。 …… 姜巧去铺子里买一些干花碎,以及做糖水的东西。 回家提前做好了糖水,放在井里冰镇着。 早集卖虾饼生意虽好,但傍晚学堂门口的糖水生意,她也不能放过。 县学堂门口虽说不如早集人流量大,赚得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再说了,也能赚一百多文呢。 这一百多文的购买力相当于她现代的一百多块钱的购买力,买肉都能买上十斤,不香吗? 她今天增加了新的品种,不只是简单的糖水了。 应该能赚得更多一点。 中午,燕沉珏接到大单活了, 给大商户卸货,供午饭,他捎人给姜巧带了口信,还捎了上十斤小河虾。 姜巧感谢捎信人,给那人舀了满满一碗糖水喝了。 然后,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就随意做了一个鲜虾面饼汤了,还午睡了一会儿。 下午跟顾老婶去了城外,摘了好多的野荷叶回来。 等摘完荷叶回来,也差不多到了县学堂放学的时间了。 从后院井里捞起冰镇好的糖水大木桶,搬上小推车就出发。 她是做一早一晚的生意,顾老汉她们卖草鞋是大白天里卖,所以,小推车的时间上暂时周转得过来。 要是以后周转不过来了,她自己估计也得买个推车了。 顾老婶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老婶儿,您歇着吧,我一个人就能行了。” “歇什么歇?我这把老骨头是劳碌命,干活不累,歇着就浑身酸痛,再说了,你今天都给了我工钱了,我不累。” “巧姐儿,咱们把炉子与锅也带上,我帮你炸虾饼,你就光卖,和糖水一起卖,一样也是卖,两样也是卖的。” 姜巧笑了。 这老婶儿真是个热诚的人。 这么好的人,希望能长命百岁。 “成!老婶儿,刚好我家夫君中午让人给我,捎了十斤小河虾回来了。” 索性就拿去卖了。 又回去准备好了配料,两人才赶去了学堂门口。 学堂还没放学,正好有时间起锅烧油,她现在也不挑位置了,她自己把手写的竹竿布条招牌往地上一插。 哪里有空就摆哪里。 虾饼一下锅,滋滋冒油,不一会儿就有霸道的香味扑鼻了。 顾老婶早上见姜巧炸了一早上的虾饼,她也学会得差不多了,火侯技巧什么的,姜巧再稍微提点她一下,她就很快能上手了。 炸了好几个,都有模有样的。 姜巧把糖水也摆放了出来。 为了糖水摆放好看,她还特意买了几个好看的碗。 分别装不一样的糖水,有的是纯糖水,有的是糖水里加桂花以及干果碎料的。 加了料的糖水,用漂亮的碗装上,更显档次,更好区分。 她刚摆好,就有人与她们打招呼。 “干娘,干娘!你怎么在炸饼子,好香啊!这是啥饼啊!” 是胡杏娘。 顾老婶明明与姜巧有说有笑的,见到胡杏娘来了,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胡杏娘在虾饼摊面前,嗅了又嗅。 没脸没皮就要伸手去拿一个虾饼吃,被顾老婶一筷子打开。 “你干什么?这是巧姐儿的虾饼,你想吃,五文钱一个。” 胡杏娘悻悻地收回手,“干娘,你也教教我做这个呗,这个闻着老香,肯定也好吃。” “不会,这是巧姐儿发明的吃食。” 姜巧就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杏娘。 胡杏娘接连吃了瘪,也不爽起来。 “干娘,我才是你的干女儿,这么偏心干嘛。” 说着,指了指旁边不远的摊位。 上面也写着卖糖水几个字。 “我今天也是来卖糖水的,干娘,怎么样?我也会做糖水,可不止乡下人会做呢。” 顾老婶一愣,“你哪里来的方子?” 胡杏娘得意道,“我自己琢磨得呗,乡下人都会搞,我难道不会吗?” 她昨天去求了顾老婶,让她给糖水方子。 未果。 于是,她又心生一计,去跟踪了姜巧,看她去哪些铺子买过哪些东西,然后,她依样每种买了一些回去。 然后自己试制。 竟然真让她调试出来了和姜巧差不多的果冻状糖水来。 沾沾自喜得很。 今天就来摆摊了。 顾老婶伸头一看,也确实是与姜巧卖得差不多。 她回头有些担心地望向姜巧…… “巧姐儿……”不是她给胡杏娘的方子,她都不会,她也没有问过姜巧。 怕姜巧误会。 姜巧知她心里所想,抿嘴笑了笑,“我知道,这东西简单,有心人想模仿也很快。” 顾老婶心道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么一天也来得太快了。 她瞪了那胡杏娘一眼。 那胡杏娘不以为意,还故意道,“干娘,您给一个外人帮什么忙,来我这里帮忙吧!我好歹是您的干女儿……” 顾老婶知晓姜巧没误会她,她也不多想了。 回胡杏娘道,“可以啊!巧姐儿今天付了一百文工钱给我,你也付一百文给我,我就过去给你帮忙。” 故意说的,姜巧是给了她一百文,她只收了五十文。 胡杏娘闻言,脸色都白了,一百文!去抢钱呢! 想给那乡下娘们帮忙就直说,还胡咧咧给一百文,她才不信呢。 人家就算赚到盆满钵满,也不会给她一个老婆子那么多银钱。 这老婆子心善,定然是被姜巧那乡下丫头忽悠了。 就在这时候,县学堂放学了。 小娃崽们如同一窝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般,涌了出来。 027 美得冒泡 胡杏娘赶紧回自个儿的摊位上去招呼生意了。 可是那些小娃崽子们,直接无视她的摊位,越过她,直奔姜巧的摊位这里来。 “快,给我来一碗糖水,再迟一点放学,我就要渴死了。” “哇!什么这么香!馋得小爷流口水!” “姜娘子,写作业的事情,还算不算数,今天,天杀的老夫子给我小爷留了好多作业,快给我来碗糖水喝了,小爷要早点回去写作业了……” 将姜巧的摊位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一个个小萝卜头似的,看着就喜庆。 顾老婶炸虾饼都炸得起劲儿了。 姜巧临乱不慌,介绍起今天的糖水来。 “老规矩,别挤!排队啊!” “今天除了糖水之外,上新了两样新东西,一是冰镇的桂花干果糖水,二是虾饼……” “糖水也冰镇了,更解暑气,解渴,价格还是两文一碗,桂花干果糖水五文一碗,这虾饼大的也是五文一个,小的二文一个……” …… 小娃崽子们赶紧排队。 排成了一字长龙。 姜巧今天免费试吃的是虾饼,每个人一小块尝尝味道。 买不买另说。 尝完之后,小娃崽子们都兴奋起来。 “桂花干果糖水来一碗,虾饼来个小的!” “虾饼我来个大的,糖水来个二文的……” “我就买一个二文的虾饼吧!” …… 那边胡杏娘看到姜巧的生意如此好,眼红得不行。 她赶紧吆喝,“卖糖水喽!好吃又好看的糖水喽!三文就可以买两碗喽……” 姜巧卖二文一碗,她就降价,三文卖二碗。 她这么一吆喝,好些预算不太充足的娃,就悄悄脱离了姜巧这边排队的队伍。 去了胡杏娘那边。 便宜半文就是半文。 这两天姜氏糖水在学堂里出了名,人人都想买一点尝尝,有的娃娃家里穷,买不起,就两个人凑点钱买一碗,一起喝。 遇上这种情况的,姜巧都会给他们打上满满一碗。 但现在,有了三文两碗的,并且和姜氏糖水长得一样的糖水,他们就衡量起来了。 姜巧看在眼里,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 顾老婶就有意见了。 她恨恨地瞪了胡杏娘一眼,“巧姐儿,她想压价……” “让她压。” 姜巧没有放在心上,生意人人都做得,各凭本事。 继续卖她的糖水。 “孩子们,我虾饼今天是开张活动,卖两个大的,送的小的,买一个大虾饼加上一个大糖水,也可以送个小糖水或者小虾饼,你们要是好朋友,也可以凑一起买,就可以拿到赠送的了……” 小娃崽子在学堂里学算术的时候,都没有用过心,在这里为了凑单买东西,个个掰起了手指头算起来。 三五成群的一合计。 合起来买,又能试吃,又能得到送的小份的。 美滋滋。 购买的热情度更高了。 再看胡杏娘那边,只有少数几个娃崽子买了。 “咦,你这个不好吃!你给我退钱!” “一点都不甜都不说,还有股怪味儿……” “就是看着长得像而已,完全赶不上姜氏糖水……” 胡杏娘急了,“你们怎么说话的?糖水不就是这个味儿?我可是放了一袋子砂糖的……” “我比她便宜, 是因为我今天第一天来卖,新开张才优惠的,你们可别不识好人心。” 小娃崽子们一哄而散。 他们都是纯粹的人,说不好吃那就是真不对味儿。 剩下的没买的人,赶紧的溜回来到姜巧这里排队起来了。 就算两人合起来买一碗,每个人喝一半也比不好吃的强。 加上姜巧这边可以凑单买,他们凑一凑,再分一分,也是挺划算的。 眼看着姜巧没过一会儿就卖了大半了。 加了料的糖水受到了一致好评! 虾饼更是好评如潮。 而胡杏娘那边,基本上没啥人买,还是原封不动的。 她急眼了,扯起嗓子大声叫,“糖水一文钱一碗啦!好喝的新糖水一文钱一碗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是又降价了! 她要是不降价,今天本钱都卖不回来。 姜巧纹丝不动,对她丝毫影响也无,喝过她姜氏糖水的人,自然会是她的回头客。 不过也有人没喝过她糖水的人,又瞅着胡杏娘那边的便宜,就三两围过去看热闹了。 顾老婶炸虾饼从头到尾没歇过,后面越来越熟炼。 十几斤虾饼全部炸完了。 小娃崽子们等着馋得流口水,后面,还是虾饼先卖光。 一斤河虾能做大小不等十个左右的虾饼,十斤虾也就是百十来个,有的一人买两个,还有送的个数,只够三四十个娃崽子买到。 排队后面的只能馋得流口水。 买到的娃崽子们一边喝糖水,一边吃虾饼,美得冒泡。 买不到虾饼,糖水也被抢光了。 姜巧粗略的算了一下,进帐五六百多文,抛去成本,也有三四百文。 心满意足。 现在是处于供不应求的地步,她还可以扩大阵容与销量。 姜巧准备收摊时,胡杏娘那边还有一大半没卖完,看到孩子们都各自散了回家,更是急得上火。 回头一看,姜巧这边卖得底干净,羡慕嫉妒恨。 刚好她男人来了。 她男人叫王铁柱,是个年轻的五大三粗的汉子。 她用手一指姜巧,“铁柱你可算来了,这个乡巴佬故意欺负我,她用了手段,让那些娃娃们都买她的东西,不买我的糖水,呜呜呜,你帮我出口恶气……” 顾老婶眉头一皱,“杏娘,你怎么说话的?你自己做的东西不好,你怪巧姐儿干嘛?” 姜巧也是服了这个胡杏娘,没人理她,她自己上窜下跳的像只猴子。 她汉子王铁柱长得跟铁塔似的,径直朝姜巧这边的摊位走过来,翁声翁气道,“你们为何要欺负我娘子?” 顾老婶一把挡在姜巧的面前,“铁柱,你讲点道理,谁欺负她了?她自己卖不出东西,好意思怪别人!你回家去好好管教管教她……” 王铁柱显然不讲道理。 他道,“我娘子说你们欺负她了就是欺负她了,不让我娘子做生意,那你们也别想做生意。” 说着上前来就要上手掀姜巧摊子。 028 你少在这里唬我! 顾老婶怒目,给他拦住了。 但是暂时的,王铁柱生得高大壮实,力气也大得很。 他要是铁了心的想动,姜巧与顾老婶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拼蛮力,肯定拼不过。 姜巧不悦道,“你们没事找事是吧?胡杏娘你模仿我的糖水没模仿成,我还没有怪你们抄袭我的糖水,你们还敢来惹我?” 胡杏娘两夫妻听了,气焰一顿,开始心虚起来。 王铁柱都不敢再上前了,回头看向他媳妇。 胡杏娘眼珠子一转,“铁柱,你看她,不仅欺负我,还冤枉我们,糖水人人都做得,都卖得,她又不是第一个来这里卖糖水的人,她有脸说我们抄袭她的,就是因为她这样说,那些娃娃们才不买我的糖水的……” 此时,放学的娃娃们都差不多已经回家去了,剩下来的都是收拾摊位准备走的小贩们,人人都伸长脖子看热闹。 两家糖水铺子打起来了,打走一家,也是少了一家潜在的竟争对手。 特别是姜巧的铺子生意好,之前只卖糖水,现在又开始卖虾饼,多少也抢了他们一些生意。 乐得看见姜巧的铺子被打走…… 姜巧冷笑一声,“糖水是人人都做的,可你有没有使手段模仿我的糖水你心里有数,实在不服,我们上衙门里凭官老爷说去……” 这下,胡杏娘两口子就有些怂了。 两人相视一看,她们上午都去衙门里看热闹了。 那什么上门强J老妇案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惹恼了县太爷,把涉案所有人都打一通板子。 不管有理没理的…… 打得那些嗷嗷直叫唤,哭爹喊娘的。 …… 再何况她们这糖水怎么来的,她们心里最清楚。 到时候,一细审,还是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自然不愿意去对薄公堂。 可是,这里大庭广众之下,认怂了,她们这糖水生意,以后还如何能做得下去? 胡杏娘急中生智,“你少在这里唬我!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乡下来的啊!你一个乡下丫头,哪里来的这样好的糖水方子,你还不是去别处抄袭的?”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姜巧。 连顾老婶都有些目光担忧。 乡下人连吃饱穿暖都不容易,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糖水方子? 姜巧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虾饼与糖水确实也需要正当的来处。 要不然,迟早一天还是会被起疑。 她后而还有好多美食方子呢! 众人见姜巧不说话,目光越来越怀疑了。 那胡杏娘似得了理,双手叉腰叫嚣道, “看吧!你还有脸说我抄袭你的方子,你自己也是抄的,你敢把我送官老爷?呵呵,去了,也是官老爷把你关起来,谁知道你的方子是从哪里不正常得来的……” 姜巧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如此嚣张。 “我是乡下来的丫头没错,可我夫君是京城人士,我的方子都是他给的,这糖水这虾饼都是京城那边可流行的吃法!” 顾老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来福一看就是有气质的人,原来是来自于京城。” 胡杏娘不信,“你说谎,你夫君失忆了,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会记得吃食的方子?你骗人。” 姜巧轻晒道,“郎中说了,我夫君只是部分失忆,他是谁他不记得不假,但是他会写字会算术,样样都记得,吃食方子他也记得的。怎么,你眼红啊!你夫君没有方子给你啊!” “你!”王铁柱受了激,对姜巧怒目相向。 就在这时候,燕沉珏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五官精致,身材高大,身着穷苦人家汉子的短衫打扮,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矜贵的气质。 他将姜巧护在身后,冷声道, “我媳妇的吃食方子是我给的,你们有什么不服,冲我来,欺负一个妇道人家算怎么回事?” 声音清冷,带着凛意。 姜巧…… 不是,她想找个幌子把以后吃食的方子都找个明路罢了。 没想到,燕沉珏跳出来,帮她圆上了。 他怎么在这里? 不管了, 先一致对外,过后再向他解释。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的吃食方子都是我夫君给我的,我夫君可厉害了,不止会糖水与虾饼的方子,还会好多呢,夫君,你说是不是?” 燕沉珏点头,“对,都是京城里流行的食,我们临江县没有的。” 胡杏娘气得直咬牙。 “姜巧,你得意什么?你不过就是捡了一个好夫君而已。” 她初看到姜来福时,被他的容颜给惊艳了。 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美男子。 她自个儿的夫君王铁柱只是一个大块头,不解风情,空有一身蛮力,哪里比得上姜巧的夫君,长得好看,还带着一股贵人气息,又会码头扛包,又会识字算术…… 姜巧大言不惭道,“对啊!那也是我命好才捡到的,要不然,我家夫君没有被别人捡走呢。” “你!不要脸!你一个乡下丫头哪里配得上人家京城里的人,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胡杏娘开始阴谋论。 姜巧心虚,靠!这都被她猜到了。 她偷偷瞟了一下燕沉珏的神情。 燕沉珏刚好正在看她,她的心又突突了两下。 不会怀疑她吧? 算了,先不管了。 对付外敌再说。 “胡杏娘,嫉妒你就直说吧,我与夫君的缘份是天注定的,旁人羡慕嫉妒恨也没用呢,要不你把你家男人抛弃了也去野外救一个呗,不过,你的运气可能就没我的好了,像我夫君这样好看又能干的男人举世间都寥寥无几……” 燕沉珏的脸皮有些微微热,这夸得有些过了。 便也必须给姜巧接句话,“娘子,高看我了。” 那边,围观的人群大笑。 “这姜小娘子脸皮也是真厚,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 “散了散了,这一嘴狗粮吃到饱了。” “你们别说,姜娘子夫妻俩人男才女貌也挺般配的!” “杏娘,依我说,你的糖水卖不掉可能是模仿得不像,你再回家去钻研钻研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 胡杏娘气得掉头走了。 王铁柱赶紧追上自家娘子。 顾老婶也在旁边一脸姨母笑,看到姜巧与夫君感情好,她自然是高兴的。 所谓家和万事兴。 她相信两口子心齐,她们将来的日子就不会差。 029 夫君,今天多谢了 众人散了。 “我们也回去吧,夫君。”姜巧笑道。 “走。”燕沉珏点头。 一行三人回到了家。 顾老婶不打扰她们小两口的二人世界了,回自个儿家里去了。 回到家里,燕沉珏将大门一关。 大马阔马地往椅子上一坐,“说吧,我啥时候给你方子了?” 他在码头上工,正干活呢。 有熟人急火火地去告诉他,说他家娘子在学堂门口,与人吵架,要挨打了…… 那还了得?就姜巧这瘦弱的小身板,打得过谁? 他一根手指头都能将她推倒的人。 于是,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迅速赶了过来。 结果,他听到姜巧说方子的事情。 他顺着她的话,给她圆上了。 姜巧紧张地舔了舔舌头,“夫君,这些方子自然是我想出来的,我的脑子最近特别清明,想了不少的好吃食的方子,但是别人不信,我只好就拉你出来挡事儿了……” “你怎么特别清明法?”燕沉珏神情淡淡。 姜巧…… “可能是中毒的后遗症?夫君,你知道的,我昨天中了毒,事后就脑子特别清明了。” 她快胡绉不下去了。 燕沉珏意深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哦!你这后遗症确实有些特别。” 他没听说过,吃了焕颜膏的人后遗症会是脑子里多了好些吃食方子。 胡弄鬼呢? “夫君,今天多谢了,有你及时赶到,帮我撑场子,胡杏娘才不敢欺负了,夫君,你累了吧,我给你捶腿按摩按摩……”姜巧别无它法了,她扯到后遗症上她已经尽力了。 还属于她急中生智了。 现在只希望当舔狗能起点鸟用。 胡弄过去。 然后,燕沉珏不吃她这一套。 “不用了,我码头的活计还没有干完。”她不愿意说就不说,他不强迫。 如今的姜巧聪明,能干,对他又真心实意。 他相信她不会害他,她身上种种奇怪的事情,等她自己想与他说得时候再说吧。 既然她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起身就走。 “夫君,辛苦了!”姜巧松了一口气,这是胡弄过去了吗?果然有用! 谁知道,燕沉珏走了一半,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 “我真的是京城人吗?” 姜巧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夫君,我都是胡绉绉的,我哪知道你是哪里人啊!你知道我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能唬住人就说什么……” 燕沉珏不可置否。 又提脚走了。 姜巧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毛毛的。 男主这小子,是不是发现了她什么不对劲吗? 她上次错喊了他的名字,今天又说他是京城来的,他不会当真了吧。 她没真想到燕沉珏会去找她,帮她撑腰的。 早知道,她想点别的理由了。 算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能感觉到燕沉珏的情绪,燕沉珏似乎没有怪她的意思。 前两天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今天在外面面前,就护她护得厉害。 铁树开花喽! 革命成功了一半喽! *** 顾老婶与顾老汉去了一趟巷子口的杏娘家里。 在屋外就听到胡杏娘的骂声。 “那个乡巴佬,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以前与男人不三不四的,现在巴结起我干爹干娘起来了,简直是不要脸。” “王铁柱,你有没有一点用,人家夫君有那么好的吃食方子给她,你呢!除了会干饭之外,你还能干啥?” “烦死了,顾老头顾老婆子还真给她干活,帮她一个外人,也不帮我这个干女儿,这对死老婆子是不是看人家夫君是京城人,想巴结人家……” “笑死,也要巴结得上才算数,人家就是初来临江县人生地不熟,利用一下她们罢了!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东西真是贼心不死,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打仗死了,将来没人养老了,就到处巴结年轻人,想让人家将来帮他养老送终呗!谁会上这个当?” …… 王铁柱是一声不吭。 顾老婶与老汉两人在门外全听到了,相视一眼,坚定了眼神。 来得时候,他们俩还有些忐忑。 毕竟,胡杏娘认他们当干一两年了,起先也是有感情的。 后面才渐渐凉了他们的心,来往变少了。 可干亲关系还在,胡杏娘哄了他们的草鞋方子去卖了,他们都没有来找她质问什么。 没想到,胡杏娘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这样的干女儿,她们消受不起。 顾老婶敲了敲门。 王铁柱来开门,看到了两老站在门外面。 愣了愣, “干爹,干娘来了,快请进。” 顾老婶沉声道,“我们就不进去了,有话在门口说了,我今天是来和你媳妇,胡杏娘解除干亲关系的。” 站在门口说,让街坊邻居们也听听,也可以做个证明。 当初认干亲的时候,街坊邻居们也是知晓的。 当时,顾老婶老夫妻还专门弄了一桌席面,请了亲朋好友,花了不少的银钱,都算是过眼云烟,纯浪费了。 屋里的胡杏娘闻言出来了,她本就是一肚子火,听到顾老婶这话,更是生气了。 “干娘,我是哪点对不起你,你要与我解除干亲关系?是不是你有了新的干女儿,不要这个旧的了?” “敢情我没有人家会讨好你呗!啊,我知道了,你没有人家的吃食方子呗,人家夫君是京城人……” 顾老婶不管她怎么酸臭。 “都不是,是我们老俩口无福消受这份缘分,你胡杏娘拜我们老两口当干亲,是屈才了。与旁人无关。” 胡杏娘早就不想认这个干亲了,当初认亲的时候,顾义还经常捎信回来了,捎钱回来。 现在顾义死在外头了,将来顾老婶老夫妻死了,说不定会让她送终,她才不想惹这种麻烦事呢。 顾老婶今天不找上门来断亲,她过两年,等她们年纪大了,也会主动提出断亲的。 她自己有爹娘要养,她才不想养别的老不死的东西。 “什么与旁人无关,我看就是被别人下了迷魂药了,你想断亲,好啊!我同意!你把当年我拜干亲的东西与钱都还给我……” 拜干亲有相应的礼仪。 顾老婶早有准备。 从身旁顾老汉手里接过背篓。 拿出一斤点心,两斤肉,四块布料,还有八百文钱。 这是当时胡杏娘给的拜礼。 030 断就断! “杏娘,这些拜礼都还给你,你把我们当时回赠给你的碗与长命锁等还给我们,这干亲就解了。” 这是干亲的回赠礼。 碗筷象征,让胡杏娘吃她们顾家的饭。 长命锁,是吉祥锁,象征护佑,保胡杏娘平安的意思。 还有红绳,也是吉利的意思。 其它两样不值钱,但是长命锁,顾老婶给的是银锁,还是个大银锁。 一个花了她五两多银子。 胡杏娘看到顾老婶这么有准备,知她也是贴了心今天要断了这门亲的。 她突然又有些舍不得起来。 总感觉断了亲,像是她的损失。 可是,她也是要面子的人,此时,门口围上来好几个街坊邻居们。 “断就断!还就还!你等着,我去给你们找东西……” 不一会儿胡杏娘出来了。 她手着拿着一副旧碗筷,一根旧红绳,还有一个木头制的锁。 递给顾老婶。 “干娘,银锁前阵子搬家弄丢了,实在找不着……这个是我后来自己给将来孩子雕的,您拿去,就当抵了长命锁。” 顾老婶拿起那把木锁翻了翻,刀工粗糙,连个“长命富贵”都没刻。 这是想昧了五两银的长命锁,随便拿个替代的呢。 胡杏娘一向就是这么爱占便宜的人。 顾老婶笑了一下,也没有多说。 把东西拢进背篓里。 “行,我收了。以后我们两家的干亲就断了。” 说完,她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根红绳,剪成两断,扔到了路边上。 这一剪。 就是剪掉了两者之间的宿命与联系。 众人看得唏嘘。 胡杏娘也突然间无比的后悔。 看着顾老婶夫妻快步离去,她想上前去喊住她们,想挽留……喊不出声来。 王铁柱杵在旁边,还有些惋惜,“媳妇,干爹干娘其实人挺好的。” 胡杏娘找到了情绪宣泄点,“那是对人家好吧!对我们这段时间来,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就是卖了她们的草鞋方子吗?又不是要了他们的命,至于吗?” “还有,他们儿子死了,将来指着我们养老,还不给我们银钱花,帮别人都不帮我们,这样的干爹干娘,不要也罢。” …… 王铁柱便道,“是是是,媳妇说得是。” 众人也不喜欢听她说这些,啧啧啧几声,一哄而散了。 *** 到了晚上,燕沉珏回来了,给姜巧又带了一大袋的小河虾。 估计有上百斤是有的。 “巧姐儿,今天的工钱都买了河虾,就剩下二十文。” 因着姜巧今天在早集上和学堂门口卖了虾饼生意好,临江县就这么大的地方,好些消息灵通的人,也去码头上买河虾了。 所以,价格上就比平时贵了一些。 昨天的那些都是半卖半送的,今天就要上好几文一斤了。 他是接了大单,干活一天到晚没停,才挣了几百文,全用来买河虾了。 “多谢夫君,夫君辛苦了。” 姜巧不嫌少,乐呵呵地接过去。 燕沉珏这夫君有一说二,态度不怎么样,经常臭着一张脸,但是确实顾家,挣多少钱都交给她保管。 也不管她花销,花哪里了,男人挣钱天经地义给女人花的思想。 这放到现代,也绝对是个好男人标准。 姜巧给他留了糖水,放了足足的料。 “夫君,先喝糖水,再吃饭。” 做了两天糖水了,还没有给燕沉珏喝过。 燕沉珏累了一天,回来就有这么一口冰镇的沁凉的糖水喝,非常满足。 这是他从前体验不到的家的温馨。 从前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先给姜巧做饭。 姜巧在家里睡一天,都不会进厨房,只会埋怨他做的饭不好吃,或者回来晚了想饿死她…… 以前的姜巧每天只顾着打扮照镜子出去玩耍,去贵人住的区域故意徘徊。 现在的姜巧勤勤恳恳的摆摊挣钱,回来还给他做饭…… 她真的不一样了。 他一口气喝光了, 太好喝了。 有些赫然,“巧姐儿,多谢。” 难怪生意好,能卖掉,还遭人眼红,确实是与别人做的糖水一样。 特别是加了小料之后,口感更丰富了。 不仅仅只是解暑了,当零嘴吃,也适宜。 “夫君客气啦,你爱喝,我每天都给你留一碗冰镇着。” 一碗糖水换来男主的感谢,划算。 姜巧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知足常乐嘛,穿成恶毒女配了,她不吃压力才能活得快乐些。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该咋咋地。 燕沉珏去后院里冲洗干净,姜巧就开饭了。 晚上准备了两菜一汤,干煸鱼,干豆角烧肉,丝瓜虾米蛋汤。 都是家常菜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主食是街上买的老面馒头。 燕沉珏拿起筷子就埋头苦吃。 不用姜巧去问,就知道这几道菜对他胃口了。 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吃点清淡的饮食,更健康,更舒适。 燕沉珏容颜英俊,吃饭哪怕很快,也说不出的贵气优雅。 特别是与姜巧好言好语说话时,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姜巧边看着如此帅的帅哥吃饭,不知不觉就能多半碗饭,美滋滋。 …… 吃完,燕沉珏抢着去洗碗收拾厨房卫生。 姜巧做饭,他刷碗刷锅。 “夫君,那胡杏娘今天在我们这里吃了瘪,但她到底是顾老婶的干女儿,你一会儿要不要过去看顾老婶,万一她们心痛干女儿,恼了我们怎么办?” 姜巧提了一嘴。 燕沉珏答应了。 刷完锅碗就去了隔壁。 给顾老婶老夫妻,帮忙挑满了水缸,劈了一堆柴火。 姜巧在床上躺得快睡着了,燕沉珏才回来。 燕沉珏道,“他们与那胡杏娘解除了干亲关系,说那胡杏娘人品不好,以前是错看她了。” “啊!”姜巧睡意都去了一大半。 书里头,可没有这么一岔的。 书里头,那胡杏娘躺嬴,顾义回来了之后,认了她这个干妹妹,给了不少的好处给她。 “老婶儿说当初给胡杏娘是银锁,她退了一个木锁回来了,她把木锁扔灶膛里一把火已经烧了。还说是她们不好,让我们跟着受连累了。”燕沉珏转达顾老婶的话。 姜巧啧啧几声。 这胡杏娘不知道自己失去的可是大机缘。 031 这女人,心里有秘密 这样就断了亲。 以后有她后悔的。 不过,她也是活该! 她这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连累不至于,是我们让老婶儿今天为难了。老婶儿人挺好的。” 燕沉珏又道,“老婶说我是京城里来的,能记住这么多吃食的方子,家里说不定是开酒楼或者吃食铺子的,去京城找大酒楼问问我的出身,说不定能找到我的家人……” 姜巧…… 得,你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是吧! 作势打个哈欠,“夫君,今天也累了,咱们早点睡觉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倒头躺下。 燕沉珏也没有多说了,打开地铺,休息。 姜巧是背对着燕沉珏睡的,她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她的身上,如针芒在刺。 刺!让他刺! 他爱看几眼看几眼! 反正她也不掉块肉! 姜巧思想一通,睡意袭来,没过一会儿就没入了梦乡。 燕沉珏…… 这个女人,心到底有多大? 黑暗当中,他的嘴角不自禁地上扬,他好久没笑了。 此时此刻,心情竟然莫名觉得有几分愉悦。 这女人,心里有秘密。 昨晚上基本没睡,前半夜失眠,后半夜作贼。 他见她睡得香,仿佛也能被传染,不一会儿,也跟着放松,进入了沉睡当中。 到了半夜里。 燕沉珏一个警醒! 听到某人在床上正抱着被子哭。 “燕沉珏,我没想骗你,那事情真不是我干的……” 下一刻,她又一脚将被子踢飞。 “汰,胡杏娘,你说什么胡话!你不要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我也不是故意冒充他的救命恩人,都是原主干!我穿越过来就是如此了,我能怎么办?” 一会儿又是, “顾义,义兄,我是你最亲的干妹妹啊!义兄,燕沉珏不认我这个结发妻了,你带带我啊!带我去边关,我会做饭我去军营当厨娘!你再给我介绍几个边关硬汉……” 燕沉珏…… *** 第二天,一大早。 姜巧这个牛马又准时醒了过来。 今天,燕沉珏还没有出去上工,在外面与顾老婶一起忙活着。 受昨天学堂的启发,糖水和虾饼一起卖,生意更好,她们今天打算去早集也是糖水加虾饼一起卖。 顾老婶仍旧比她起早,和燕沉珏一起,在帮她把相关的配料都准备好,切葱切姜切蒜末,和面等。 “巧儿姐起来啦!” 顾老婶满脸是笑打招呼。 “老婶儿真早啊,又麻烦老婶儿了。”果然,家里有一老,就如有一宝。 胡杏娘真是不知好歹,这么好的干娘不知道珍惜。 还解干亲!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想得啥玩意儿。 咳,姜巧也不能光说别人。 就说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也是看人家横坚不对眼的。 反正,是让她捡着宝了。 她一定好好对顾老婶老夫妻。 “巧姐儿,我们都把准备工作搞得差不多了,你不用着急,你先去梳流就成。”顾老婶边忙活边道。 姜巧依言去梳洗了。 自始至终,燕没珏都没有正眼看她,她余光中瞥了一眼。 这燕沉珏大清早的起床,怎么看得也不太高兴啊! 他的情绪这么稳定吗? 三百六十五天都不高兴吗? 算了,不管他了。 挣钱要紧。 姜巧昨晚上做的糖水放在水井里冰镇着,早上只用带上就可以去卖了。 燕沉珏帮她清洗虾,虾有一百来斤,家里的木桶不够用,顾老婶家里的木桶与器具都借了过来,装了两桶。 然后,一起将所有东西都搬上了推车。 后面又提前去帮她们占位置。 还是昨天的老位置。 临江县的早集大,摊位上千个,有几条街的摊位,每个人进早集摆摊,都是需要五文钱。 但是摊位不限位置,早去早占个好位置。 临江县算是相对于经济比较发达的码头县城,早集只收摊位费,有些贫困落后的地方,所有人进早集都是要花银钱的,是按人头来收税的,一人一文钱,或者二文钱,不管你进市是买还是卖还是闲逛…… 好些穷人连进早集的人头税都没有,为了省钱,都只去单个人购买物品,这样一来,早集就没有那么热闹。 临江县的早集不收人头税,周边县城的人也都愿意来临江县来赶早集。 摊位占好了,姜巧她们只管过来,就不用再花银钱了。 不一会儿,姜巧她们的推车就过来了。 今天的推车满满当当,燕沉珏帮她们把货物都下了下来,并且帮忙摆好了,他才去码头上工了。 “夫君,等等,我炸虾饼出来你先垫口肚子吃了再走……”姜巧在后面热情道。 燕沉珏一声冷哼,脚步更快了。 姜巧朝他的背影扮了一个鬼脸,不识抬举! 顾老婶见状,笑得嘴都合不拢。 现在小夫妻,闹点小别扭,也怪可爱的。 “巧姐儿,我来炸虾饼,你来摆糖水,我今天可熟练了,又换了大油锅,同时可以炸几个虾饼了……” “好的,老婶儿。” 两人分工协作,虾饼的香气霸道,一下油锅,就开始滋滋喷香。 还没有等姜巧开始吆喝呢,就有人过来了。 “就是这家虾饼!来了,她又来了!” “昨天没买到,今天特意来买的,生怕你们不出摊呢,来了,先给我五个大的……” “我也来三个,昨天买了一个回去,娃儿没吃好,哭着喊着还要吃,今天多买几个……” …… 姜巧还准备头两个炸出来的,自己先垫肚子呢。 没想到,就有围上前来了。 顾客优先嘛! “新老顾客,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们,都不要急,今天准备充分,保证人人都能买得到,可先排队,按序购买……” 姜巧笑盈盈地打招呼。 有些人不满道,“你这架子倒是大得很,买个东西还让俺们排队,规矩这么多。” 姜巧也不反驳她,“愿意排队的可以领到一口试吃的糖水……” 她今天糖水与虾饼两手抓,昨天这些人买了虾饼,知晓虾饼味道,但没有吃过她的糖水,她籍机推广一下她的糖水。 这下,有人听到有免费试吃的糖水,谁能拒绝得了,免费的东西? 个个乖乖地排队起来。 032 国民好顾客啊! 连先前那个对排队有意见的人也腆着脸,默默在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有人就问了,“姜娘子,你这糖水又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卖虾饼的吗?” “对啊!你怎么又卖起糖水来了?” 姜巧淡淡一笑,将她的姜氏糖水的炭写招牌亮了出来。 “我是先卖的糖水,再卖的虾饼!各位叔婶别问,尝过便知道我的糖水好不好喝了,大早上的来一碗,清凉得很!配上热热的虾饼吃,冰火两重天,爽得很……” 给每人试喝糖水。 放在荷叶里,荷叶形成一个兜兜,姜巧舀一勺子进去,刚好喝一口。 试喝过的人,嘴一抹,都说好。 有的边巴咂嘴,边道,“这糖水可以,我来赶早集走了一个时辰的路,走得一身是汗,喝上这么一口,浑身舒坦!” “老妹儿,这糖水怎么卖的?” 姜巧回,“光糖水是二文钱一大碗,如果还想吃得口感更丰厚一点,这种加料的糖水五文一碗。” 这边顾老婶虾饼也炸出来了。 码了整整齐齐的十几个。 前面试吃过的人,纷纷出手。 “给我来三个大虾饼,两碗糖水。” “我要两个大虾饼,一碗加料的糖水……” “我要一个大虾饼,一碗糖水……” 姜巧的糖水外带的就用荷叶装的,不外带的就在当场吃的,就直接用碗装的,她没有准备吃食用的桌椅,顾客们也不挑,就站在她的摊位面前吃。 排队的在一侧,吃东西的在一侧。 再也没有比现场吃食还要有广告效果了。 越来越多的人流,流向了姜巧的摊子。 姜巧本人都不用吆喝了,就是新来的客人一问,这是卖什么的,为啥人这么多,就有老顾客帮她回答了。 “卖虾饼的,也卖糖水!” “虾饼喷喷香,冰镇糖水也好喝得很,没吃过的一定要尝尝……” “大虾饼五文钱一个,小虾饼二文钱一个,我建议买大虾饼,小虾饼吃完没吃好,想得慌。” “光糖水满满一大碗二文钱,加料的一大碗五文钱,没钱的就买光糖水,兜里有子的就买加料的,更好吃!” “这么贵?不贵!!这可是京城里来的新鲜吃食呢!咱们临江县与京城这么远,还能吃到京城里的吃食,是咱们的福气!” …… 要不是姜巧稳重,她能乐得合不上嘴。 国民好顾客啊! 这样顾客都能让她遇上,真是她的福气。 省了她吆喝的力气,更好的卖东西。 顾老婶那边油锅炸个不停,她老人家也炸嗨了,动作麻利得很,还有空与顾客们搭个讪,聊下家常。 昨天那个挑食的小少爷也准时到了。 她娘一口气买了大小十个虾饼,小少爷尝了加料的糖水之后,现场就吃了一碗,后面又带回去了五荷叶包。 姜巧的摊子火了之后,连带她旁边的摊子也生意好起来。 因为好些人不愿意排队,只想买了就走,看到姜巧摊子队伍长长的,就直接去隔壁买了。 这下,之前隔壁三家卖吃食的人,都对姜巧有意见的。 因为生意都被她抢走了,影响到她们了。 现在,也没啥意见了。 姜巧吃肉,她们就喝汤…… 这喝汤都比她们平时生意要好上不少。 想着,明天看姜巧的摊位摆到哪里,她们就跟着摆过去抢位置…… 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人群外面,胡杏娘看到了一幕,恨得直咬牙。 她也是来早集里卖糖水的,昨天的糖水她没有卖完,想着今天来早集里,便宜处理卖了算了,比坏了强。 可是她交了五文钱的摊位费,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五文钱。 摊位费都没有回来。 她想着卖不掉可能是摊位太偏了,她就到处找热闹的地方,发现这边人流量超大,她赶了过来,这里的摊位已经被占满了,她好奇这家是卖什么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 凑近一看,愿意姜巧的摊位! 还是顾老婶帮忙她炸虾饼,她卖糖水收钱,生意好到爆。 她凭什么! 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 她凭什么这么好的运气! 那个死老婆子还那么上赶子去帮她干活,人家赚钱赚得盆满钵满,她天天不知道打草鞋卖,去免费帮人家干活,真是吃多了撑的,脑子被驴踢了。 她恨得把手帕子都快要绞碎了。 …… 暗处,临江茶楼的张掌柜也在这里。 看到姜巧的生意,今天比昨天还要好,还有新的品种糖水卖,他也非常不爽。 这糖水也非常适合他们酒楼里卖。 糖水的方子,他也想要。 这临江县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乡下人挣钱。 他朝不远处的一伙地痞流氓们使了一个眼色。 便隐入了暗中。 …… 虾饼摊子前排着长龙,姜巧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大的虾饼,蘸辣酱!” “小虾饼来三个,糖水两碗……” “姜娘子,今儿还有甜酱没有?我闺女爱吃甜的!” 姜巧嘴里应着,余光一扫。 三个歪戴着帽子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堵在了摊子前头。 打头那个满脸横肉,敞着怀,膀子上纹着条蜈蚣,往摊子前一站,影子直接罩住了半个灶台。 “哟,生意不错啊。” 排队的客人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带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姜巧手下活计没停,眼皮都没抬,“买饼排队,不买让道。” 蜈蚣脸笑了。 “妹子,你这生意不错啊!我们这临江县早集是有规矩的,但凡新来的生意好的摊子,得意思意思……” “什么意思?” “每个月孝敬个几百文,保你在这条街上顺顺当当。你知道的,人怕出名,猪怕壮的,生意好的摊子得有人罩着……” 姜巧这才抬起头来。 仔仔细细把这三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噗。” 她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蜈蚣脸脸色沉了。 “笑你青天白日做大梦,我们进早集摆摊,是买了摊位费的,就算要交保护费,也是交给市集,交给衙门官差老爷,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收的!” 033 风紧!扯乎! 蜈蚣脸脸涨得通红,“你他娘的,爷们有名有姓,菜刀帮的帮主,陈二狗,什么阿猫阿狗,我警告你,老子不打女人,但是惹恼了,一样没你好果子吃。” 姜巧生活在法治社会习惯了。 根本不拿这些混混地痞流氓放在眼里。 “ 还菜刀帮!我呸!”姜巧双手叉腰。 “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这条街上做买卖的谁不认识我?我男人就在码头上扛活,那边几十号挑夫全是他的兄弟,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要敢收我的保护费,明天你收保护费的账我就给你报到衙门去,你们几个有在官府挂过号吧?嗯?新账老账一起算算?” 她嘴上凶,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码头上的挑夫哪有那么好使唤,但她赌的就是这帮地痞不敢真动手。 还有就是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早集里应该有衙门的官差会巡逻。 临江县是附近几个县城里治安最好的,所以,才有这般的繁荣程度。 每天来赶早集的人,不止是临江县的人,还有隔壁几个县城的百姓。 以及商船路过临江县的外地客人。 至少,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三个月里没怎么遇上过地痞流氓当众敲诈勒索的事情。 果然,蜈蚣脸犹豫了一下。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几年,从来没碰过这么横的摊贩。 谁说乡下来的村姑胆小好胡弄的? 娘的,银子收少了。 但他到底是混出来的,咬了咬牙,“少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你个外地娘们能唬得住的,今儿你不给钱,这摊子就别摆了!” 说着,朝身旁的小弟一使眼色。 小弟捏了捏拳头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去作势去姜巧的摊位。 突然间,他右胳膊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拳头还没抬起来就垂了下去,整条胳膊使不上劲。 “怎么了?”蜈蚣脸回头看他。 “没什么,老大,就是胳膊突然抽筋了……”小弟甩了甩胳膊,脸上全是困惑。 “你去!掀了这娘皮的摊子,让她堕我们老大的威风。” 另外一个地痞小弟,听指挥也上前来。 姜巧拦在他面前,“我看谁敢动手!咱们大庸国可是有律法的,这满街的人可都看着,你们碰我一个手指头,我就将你们告到衙门里去,亏你们还是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你们有本事,咋 不去边关打仗,保家卫国,咋地,没那个胆子,只会欺负妇道人家啊!” 顾老婶在旁边急坏了。 这巧姐儿的一张嘴,真是利索。 胆子也真是大,敢这么骂地痞流氓。 一般小人物遇上这种情况,哪个不是任人欺负,乖乖地交了保护费的? 这巧姐儿是浑身都是胆啊!乡下来的丫头都是这么野的吗? 顾老婶也顾不上多想,她也放下炸锅,来帮忙姜巧, 要是这些人敢动巧姐儿,她就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上前来的小地痞也突然腿一软,膝盖往前一磕,差点跪下去。 “你又咋了?!”蜈蚣脸彻底懵了。 “不,不知道啊!老大!邪门了,腿突然没劲了。” 蜈蚣脸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一个胳膊废了,一个腿软了。 他自己倒是没事,但心里也开始发毛。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姜巧一看这架势,更来劲了,“怎么着?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吧?你们来欺负人,老天爷先让你们自己站不稳!还不赶紧滚!等我去报官吗?!” 蜈蚣只觉得这摊贩的嘴实在太利索,再加上旁边越围越多的人,会吸来衙门里巡逻的管。 再加上他两个兄弟还没有动手呢,就自己先折了。 一个胳膊废了。 一个腿废了。 这么邪门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回遇上。 右眼皮直跳的。 今天出事不利,风紧!扯乎! 咬着牙说了句“你等着”,架着两个兄弟钻进人群跑了。 姜巧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你们继续收保护费啊!你们咋 跑了呢,继续啊!” 三个地痞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姜巧大获全胜。 转回来吆喝,“排队的来,刚才说到谁了?大虾饼两个蘸甜酱?给您装好了,您拿好!” 顾老婶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巧姐儿,你呀,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姜巧道,“婶子,这种人你越怕他越来,你比他更横他就跑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顾老婶还是感慨巧姐儿的胆子大。 不过,此时,不是说教的好地方。 还有不少的顾客在等着买东西呢。 赚钱的事情最大。 她赶紧又回去炸虾饼了。 码头另一边。 燕沉珏扛着一袋粮食从船上下来,跟管事结了今日的工钱,跟平时一样不声不响。 他今天干活的位置正好对着早集那条街。 中间隔了两条巷子,但码头边上捡碎石头跟捡豆子似的,揣在了兜里。 方才姜巧跟那帮地痞对峙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风声。 姜巧的声音,他哪怕隔得上百米远,他都能听到一二。 这些人来找麻烦,他人没出面,就站在人群里。 小地痞想动手那一下,他指尖一弹,一颗小石子打在对方手腕上。另外一个,石子打在了他的膝弯。 两下,两个人就废了。 没人看见。 *** 巷子深处,蜈蚣脸架着胳膊废掉的两个小弟,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娘的,今天真是邪门了,好端端的你们手脚怎么废了?” “老大,好像是暗器,我们中了暗器!暗中有高人!” “ 滚吧,咱们临江县这么小的地方,还有会武功会暗器的高人?老子不信!” “老子就服那个破娘们,嘴比刀子还利,老子要被气死了,老子明天再去搞她的摊位,看她怎么骂……” 几个人边走边不爽胡乱喷粪。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 “站住。” 巷口堵着一个人。 燕沉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逆光中,身影高大,穿着码头汉子的短衫打扮,仍旧透着高贵清冷不寒酸。 “你……你谁啊?”蜈蚣脸退了一步。 燕沉珏声音没什么起伏:“谁派你们去扰她摊子的?” 034 救他的那个女人是谁? 蜈蚣脸心虚,他们的话被这个人听到了? “什么谁派的?我们自己——” 再上下看了燕沉珏的打扮,原来是个码头工! 气焰又嚣张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码头上扛包的,要你多管闲事啊!” 说到这里,蜈蚣脸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看清了燕沉珏的手指。 那手指微微弯曲着,指腹上有茧。 不是扛包磨的茧,是常年握刀、握拳磨出来的。 好家伙! 这是高人啊! 他突然间就想到了问题关键。 “等下,我那两个兄弟的胳膊和腿,是你小子打的?” 燕沉珏眼神冰冷,“你们说呢?” 蜈蚣脸脸色大变,“你谁?你不会是那个村姑的夫君吗?那村姑说她夫君在码头上扛包当挑工……是你?不不不,你不是普通扛包的!" 这个人是扮猪吃老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偏偏在码头上当普通挑工。 他刚才在暗中,凭暗器都能将他的两个小弟废了。 他要是单打独斗,他肯定也打不过。 好在,这里已经靠近他们菜刀帮的大本营了。 他猛地吹了一声口哨。 巷子里突然冒出一堆人——十几号,从前后两头涌出来,手里拎着菜刀、棍子、扁担。 “蜈蚣哥,怎么了?” “这小子不简单!他弄废我们两个的手脚!弄死他!” 那些手下,眼一瞪! “什么?兄弟们,这人敢动咱们菜刀帮的人,大伙儿一起上,给他点教训。” 菜刀帮。 燕沉珏目光扫了一圈——十三个人,五把菜刀,三根扁担,几根木棍。 他不动声色地把脚步往巷子中间挪了挪。 退到最窄的地方,两边的人挤不过来。 “我不想动手。”他说,“告诉我是谁派你们去的,我放你们走。” “哈哈哈哈!”菜刀帮的人全笑了。 “小子,你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燕沉珏没再说话。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拿扁担的。 燕沉珏侧身一让,手扣住扁担尾端往回一送,那人“嗷"”一声倒了下去。 第二个拿菜刀的从左边劈过来。 燕沉珏抓起身旁一个泔水桶往上一掀,脏水兜头泼过去,对方眼睛一糊,他膝盖已经顶在了人肚子上。 巷子里瞬间乱了。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前面的被打了,后面的进不来,手里的家伙什互相磕碰。 有人菜刀差点砍到自己人。 燕沉珏没有武器,全靠手和脚。 他的动作很快,力道又准,数个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现在身体还有伤,还不敢放开手脚去打斗。 若是身体完好无损,他早将他们全部打趴下了。 用力过猛,牵动他的伤口,有些开始渗血了。 就在这时—— 脑后一阵风。 有人趁乱摸过来,一根木棍狠狠敲在了他后脑上。 燕沉珏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但他单手撑住了墙,没倒。 他回过头。 偷袭的是个瘦猴一样的小子,手里还攥着木棍,整个人已经吓傻了——因为他看见燕沉珏的后脑上渗出了血,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完全不像一个被打了头的人。 那双眼睛在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瘦猴小子腿一软,棍子掉了。 燕沉珏伸手抹了一下后脑,看了指尖上的血,然后把目光转回剩下的几个人身上。 他没说话。 不拿出真功夫,这些人不会服。 就见他捡起身前的棍子…… 身形比之前更快,更猛了。 没过一会儿,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身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份了。 蜈蚣脸先撑不住了。 躺在地上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是……是临江茶楼的张掌柜……”蜈蚣脸声音发颤,“他给了我们二两银子,让我们去搅那个娘们的摊子……让她做不下去……然后把方子免费交出来……” 燕沉珏站在原地,血还在淌,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张掌柜?" 本就有私仇,现在看到他媳妇吃食生意 好,这是旧仇加新仇,打他媳妇方子的主意了? 不要脸。 “是,就是他!大侠,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大哥这么能打,定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饶了我们这群狗崽子吧!我们以后见到您媳妇姜娘子的摊位,一定绕道走……”蜈蚣脸是行走江湖,靠得就是审时度势。 “滚!” 燕沉珏沉声。 “是是是,小的们,这就滚!这就滚!” 十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连滚带爬地跑了。 再不跑,被打死在这里都是白死了。 ***张掌柜,拿他们开涮呢。 这对小夫妻,虽是外地来的,可是不好惹啊! 难怪那娘皮嘴子骂人那么利索,原来人家夫君是个真能打的,一人横扫了他们十几人,这么牛逼的人物,来头肯定不简单。 是他们这群欺软怕硬混口饭的人能惹得起的存在吗? ***张掌柜,拿二两银就来胡弄他们。 他们今天这草药都不止二两银子,他定要找他去好好算个帐。 还有,这对小夫妻这么有来头,张掌柜怕是也踢上铁板了,以后定讨不到什么好处,活该! …… 这边, 燕沉珏等那伙菜刀帮的鸟兽散了之后。 他才一个踉跄,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耳朵里的嗡嗡声过去了,才慢慢直起身子。 后脑上那个包已经肿起来了,按上去生疼。 刚才硬撑着打跑了这些人,现在脑子疼得厉害,出现了大量的幻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泥石流发生的时候,有一双纤细的手,死命地拉着他,把他往外面拖…… 那好像是个女人,衣着精致,绣鞋上都镶着金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那女人还在唤他,燕沉珏你醒醒,燕世子…… …… 燕沉珏甩甩头,眼前渐渐恢复清明,再去想那些画面时,又想不起来了。 他眸光沉沉。 那不是幻觉,那是他的记忆松动了。 将他从泥石流里拼命拖出来,救他的那个女人是谁? 绝不是姜巧。 姜家父女两人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如那女子鞋子上的半颗金珠偷值钱。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脑子里又仿佛加了一层雾纱,又想不起来了。 姜巧她们摊位应该要收了,燕沉珏不做停留,朝早集赶去,帮忙收摊。 …… 035 夫君,你站住 姜巧她们今天又是大丰收,准备的一百多斤小河虾全部卖光。 一满桶糖水也全部卖光。 地痞流氓之后没有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原本在暗中看好戏,幸灾乐祸的胡杏娘以为多少会影响姜巧的生意,没想到,丝毫没有没给她带来负面影响,反而又吸引了好多客人来。 后面有人看姜巧那边排队,就跑过来胡杏娘这边买糖水,结果,尝了一口,说糖水坏了,要找她赔钱。 胡杏娘自然不干,好不容易卖出去的一文钱,不退。 两人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把早集管事吸引过来了,她怕被赶 出早集,乖乖的把那好不容易 挣到的一文钱,退了回来了。 心都在滴血。 有了这一场比较,客人们便知道了,不是所有长得相似的糖水都好喝的,还得是姜巧的姜氏糖水好喝。 这样一来, 姜巧的生意就更好了。 间接给姜巧的糖水又打了一个广告。 胡杏娘恨得手帕子都要缠烂了,又不敢上前找姜巧的麻烦,她算是看出来了,姜巧连那些地痞流氓都不怕,哪里会怕她啊! 她只能在暗处恨得牙痒痒。 姜巧收摊的时候,燕沉珏过来帮忙了。 姜巧十分高兴,将她今天遇上地痞流氓的战果,告诉了他。 “夫君,快夸我,我今天将几个来摊位上收保护费的废物给骂走了,什么菜刀帮,斧头帮的,啥帮都不好使,咱们大庸国是法治社会,早集,我们交了五文钱的摊位费的,他们想来抢钱,没门儿……” 燕沉珏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神情,没有多说。 “嗯。娘子厉害。” 顾老婶是心有余悸,“巧姐儿真是胆子大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菜刀帮在我们临江县也小有名气的,都是一群泼皮无赖,人数还不少呢……” 今天是来了三个,要是明天多来几个,要如何应付? 一人一脚就能掀翻了她们的摊位。 姜巧啊了一声,“多少人数,我也不怕他们,我去报官!” 说不怕也是假的,她穿越过来,没带金手指啊。 要是有系统给她,或者什么大力丸的来上两颗,来多少人都不怕。 顾老婶道,“报官他们就走,等官爷走了,他们又来,还是一样不好做生意,要是明天他们再来,要得少的话, 巧姐儿,我建议你还是给点保护费,图个清静。” “不行!那群人是无底洞,给了他们,要是天天来要,岂不是白给他们赚钱了?绝不惯着他们。我就拼着这生意不做了,我也不能惯着他们……”姜巧不同意。 顾老婶叹口气。 “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咱们明天再看,兴许他们不来了。我明天把老汉也带上,让他过来帮忙搭把手。” 然后,她又对燕沉珏道,“来福,你以后别去码头工上了,到处找活干,也不如来给你媳妇帮忙,你媳妇摆一早上的摊赚到的银钱,你打一个月的零工都比不上,你是个男人,哪怕不做事,就光在摊位面前站着,也能镇镇场子,让那些打歪心思的人,也心里有个数,你看怎么样?” 此话,让姜巧心头一动。 这个主意不错! 让男主给她打工! 她岂不是成就感满满? 她还有好多的吃食方子,将来生意肯定会请人,不如让男主来给她干活。 让她在他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过过老板瘾。 但是,古代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她又不确实定燕沉珏愿不愿意放下面子,答应。 她便看向燕沉珏。 谁知道燕沉珏竟然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直接点头。 “成,以后,我也来帮巧姐儿出摊。巧姐儿收摊之后,我再出去找活干。” 经过今天的地痞流氓事件,他也不放心让姜巧一个人出门做生意了。 今天是他离得近。 要是他当挑工走远些了,无法及时赶到,今天姜巧她们定然吃亏了。 顾老婶老两口都来帮姜巧押场子,是一片好心,但他们年纪大了,多来几个青壮年地痞,他们也无能为力,反而会因此受伤,不是美事。 姜巧眉开眼笑。 “好!多谢夫君。” 有男主在,什么地痞小流氓,她都不怕了。 人家可是战神,战场以一杀百,杀千的存,这个保镖,给她的是满满安全感啊! 顾老婶听他答应了,也打心底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她没白看错。 是个疼媳妇的好小子。 收摊回家。 忙活了一早上,姜巧她们还没有吃饭呢,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姜巧买了八个包子,她们每人两个,还剩下两个,让顾老婶给顾老叔带回去。 昨天早上早集卖了一两多银子,纯赚一两。 今天卖得份量更多,品种更多,赚二三两银子是有的。 姜巧给顾老婶了一百文钱,顾老婶还是不要。 姜巧道,“老婶子,我这不是短期的生意,而是长期的,天天需要您帮忙的,您要是不要,那我就不用帮忙了,我换个人去请,我知道您对我们好,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那成!像昨天一样给我五十文就成。” 顾老婶考虑的是姜巧生意还没有稳定起来,请别人怕写泄漏了方子,不如请她。 姜巧不依,“昨天量少,今天量大,早晚都要出一次摊,您还帮忙我预备了菜与各种调料,五十文太少,就每天一百文吧!” 顾老婶知晓今天姜巧赚得比昨天多多了,也不再推辞了。 就当给她存着,省得年轻人大手大脚地花了。 前几年,儿子有音讯的时候,每年都寄银子回来,加上他们自己有草鞋的手艺,她们老两口的养老钱早就存好了,不需要姜巧接济他们生活的。 燕沉珏不会做生意,并不知晓姜巧每天赚了多少银子。 现在,他听姜巧每天给顾老婶都一百文钱,而他忙活一天,有时候也没有一百文,顿时,脸上烧得慌。 “我出去再找找活计……” 结果,临出门的时候,姜巧才看到他的后脑勺上有异常。 “夫君,你站住。” 036 还听不听我姜巧姐的话了? 燕沉珏回头,“怎么了?” “夫君,你是被人打了吗?你头上怎么那么大一外包,还有血迹的?” 燕沉珏早就想好了说辞,“没有,就是搬货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啥?磕成这样了,上医馆看了没有?”姜巧赶紧放下手中的物件,凑了上来。 想看他后脑勺上的伤口,但是燕沉珏高她整整一个头,她掂起脚尖都看不到。 燕沉珏轻描淡写道,“无碍,明天就消了。” 他没去治。 治浪费钱不说,他也不想治。 他脑子里记忆片断时显时现,他想把所有的都想起来。 姜巧去把屋里的板凳搬了过来,站上去,她才看到燕沉珏头顶上的伤口。 心疼道,“夫君,咱们还是去看看大夫,你这都见血了,该多疼啊!” 书里头,燕沉珏是个非常能忍的人。 晚上睡觉伤口疼得冒冷汗,他都不一声不吭,身上有伤做体力活,异常难受他也忍得住。 姜巧看书的时候,就佩服男主,身体像是铁打的,不停的造,不停地废,都能咬紧牙关。 像她这种人要是被敌人抓去,还没有毒打呢,她就会招! 要是把燕沉珏抓去,什么酷刑他估计都嗷得住。 燕沉珏还是不同意去看大夫。 “现在好多了,不过是破了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见他执拗。 姜巧只得道, “不去看大夫,那你别出去干活了,在家里躺着休息吧!” “不行,我今天还没接几单活,我去转一圈……”燕沉珏下意识道。 姜巧说什么不让燕沉珏出门了。 双手叉腰,训斥道, “接什么活?一单活能赚多少钱,我给你!是那点小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现在还听不听我姜巧姐的话了?若不是你是我的夫君,我管你伤不伤,死不死的!让你休息就休息,别狗子坐轿,不识抬举!” 燕沉珏…… 姜巧是打算走男主舔狗路线的,但是一到情急之下,就有些管不住她自己的那破嘴。 赶紧补救,陪笑。 “夫君,你都这样了,还想去干活,你到底是给哪家主家干活的,这都工伤了,主家有没有给你多付点草药费的?” 燕沉珏下颌线分明,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他皱眉,没说话。 姜巧又道, “没给是不是?真是的,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吃大亏。你再别出去干活了,你是我夫君,我现在挣钱了,我养得起你,你不用出去干重体力活了,给我在屋里好生休养,哪天休养好了,再说。” 燕沉珏看姜巧的眼神,渐渐乖顺下来。 不再坚持出门了。 姜巧去舀了清水来,给他细心的清理伤口。 检查过了,好像也没有她想像当中那么严重。 才放过他了。 一瞥眼,“进屋去休息!” 燕沉珏不由自主地就按她的眼神,进屋去了。 他的脑子里还沉浸着她刚才的话语。 你是我夫君,我现在挣钱了,我养得起你,你不用再出去干重体力活了…… 不都是夫君养娘子吗? 他的娘子说,我养你…… 现在的姜巧很好,真心对他好,给他做好吃的, 抛头露面辛苦摆摊赚钱要养他,为了他治伤不惜拿名节去骗钱差点吃大亏…… 这样的好媳妇,他不想负她。 …… 然后,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双镶了金珠的绣花鞋,不是姜巧…… 他越想头越疼!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乱,各种画面与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的眼睛又开始冒金星了。 无奈,他只能顺势顺房间的床上躺下了。 也该静下来,理顺理顺了。 一躺到床上,那些片断又如同走马观花一样,涌了出来。 燕沉珏疼得额前冒冷汗,一双手死死地拽着床铺上的干草,青筋直冒…… “燕沉珏,你醒醒……” “燕世了,你还好吗?” 那女子声音清晰,入耳。 他半截身子被石头砸穿,头部也受到重创,他看不清人脸,只能瞧见那明晃晃的金珠绣鞋……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姜巧中了焕颜膏的毒,缠到他的身上,叫他燕沉珏,燕沉珏以后不要我了,一定要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为什么都叫他燕沉珏! 燕沉珏是谁? 咔嚓!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受到冲击,瞬间,无数画面接踵而至。 京城武安侯府,世代勋贵,画堂高梁,无上荣耀…… 战场上,他带人杀敌冲锋,燕字军旗在风中猎猎…… 皇帝亲封他大庸国战神!赐封地,良驹,金银无数…… 大庸国南边境,南蛮银仓国数次挑衅,他带兵取银仓国七城,凯旋大归路上,接到京城来信,其母武安侯夫人病重,他带随侍轻装秘密先行上京,抄近路,路过临江县这一带十万大山路段,突遇泥石流…… 除了他,无一人生还。 那女子将他从泥石流里扒了出来,奋不顾身…… …… 他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 他确实叫燕沉珏!大庸国武安侯世子,皇帝亲封的大庸战神!纵横沙场十余年,打仗从未败过,其父老武安侯战死在沙场,燕字军交到他的手里,他比他父亲更加擅战! 家里还有老母亲,武安侯夫人,以及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 救他的那个女子叫他燕沉珏,燕世子,定然是认识他。 可是他当时伤重,看不清人脸,只记得一双绣了金珠的绣鞋。 以及他继续听到了一些后续,那女子带着丫环拖着她,在荒山野岭里,找到了一个猎户,给了那猎户一笔银子,请猎户背着他去找郎中…… 那猎户就是姜大生。 那女子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是死是活。 姜巧父女俩人,冒充了他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里,燕沉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与他后面这两年的记忆就对上号了。 是姜巧父女骗了他两年! 这两年来,这对父女为了骗他,无所不用其极…… 037 她有什么目地? 想到这里,燕沉珏的眸光冷了下来。 唯一不对的是,姜巧竟然也知道他的名字叫燕沉珏, 按照她们父女两人贪财的性格,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会带他去京城武安侯府讨好处,不可能还窝在临江县里,过苦日子。 姜巧……她是谁? 救他的女子又是谁? 为何救了他,又消失不见了? 为何姜巧已经知晓她的身份,又没有行动?她有什么目地? 燕沉珏目中寒光一闪,就在刚才,他还觉得有姜巧这样的好媳妇,是他的福气,原来,她都是演的么? 明知道他的身份,故意接近他,故意对他好,必有所图! 这场泥石流的背后,有没有推手? 刚抄了近路,就遇上了泥石流,那几天并没有下雨,天气晴好,无缘无故,怎么会发生泥石流,还精准地击中他们小队的所在之处? 假设泥石流是有贼人暗中针对他的局,那么姜巧是与这伙人一起的吗? 中间起到了什么作用?监视?汇报他的行踪?或者在关键的时刻,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 这一切都是未解谜团。 燕沉珏深呼吸一口气。 目光沉暗得将整个屋子都笼罩了。 不能细想,一细想,其中的水太深了。 如果从头到尾是一场阴谋的话,那么他现在不适宜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暂时不能回京城。 他还是要继续装失忆,走一步看一步。 燕沉珏进屋去休息了,姜巧收拾清洗木桶锅灶等。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去了一趟药店,买了敷外伤的药回来。 燕沉珏有旧伤在身,姜巧这两天赚了三四两银子了,她存了一半,还有一半,她一咬牙,拿出来给燕沉珏开了一剂最基础的补药方子。 加上新外伤药一起,拿回去给燕沉珏一个外敷,一个煎了内服。 刚回到家门口。 就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女人,摭摭掩掩地徘徊。 看其身形,像是姜大姑? “大姑?” 姜巧走近一看,不是姜大姑是谁? 脸上肿得像猪头,鼻子眼睛都看不清了。 捂着脸,又搂着腰。 姜大姑看见姜巧回来了,一声哭腔,“我的巧儿啊!我的亲侄女啊!你大姑现在被人赶出来了,一把年纪没处去了,我的巧儿啊,你大姑现在可要怎么办啊!” 哭着就要扑上姜巧的怀里,姜巧见势不对,一个闪身躲开。 “大姑,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姜大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巧姐儿,大姑又累又渴,我们进屋里再说吧。” 想进姜巧家的院子。 姜巧不开门。 “大姑,我男人在屋里午睡,进去说话怕吵到他了,你有啥事就在这里说吧!” 姜大姑委屈道,“巧姐儿,你大姑被人糟蹋了,送去官府里,官老爷也没有为我作主,周家嫌我丢人现眼,不让我住了,把我赶出来了……” 指望与周春这个亲家公搭伙过日子的,现在周春捉了她的奸,不愿意养她了,往日的情份都没有了,还毒打了她一顿,说她脏了周家的地儿。 她知道指望周春靠不住了,想从刘长胜哪里捞上一笔。 结果,把刘长胜送了衙门后,她也没有讨到好处,刘长胜一口咬定是中了周家人的黑招,他什么也不知情,县太老爷将她们所有人都打了一顿,关入了牢房。 要不是刘长胜攀咬上了周春,周春不得不让周员外出面,去县太爷哪里说了话,她现在估计还在坐牢,坐多久也不知道。 她一个受害人变成了诽谤犯,官府问她细节,一番拷打逼供,她只能如实说了,是有人给她喂了药,所以,她才没有反抗,是下流卑鄙的手段,她一口咬牙那人就是刘长胜给她喂得药。 然后,刘长胜不服,说没有,说是周家人干的,也给他喂了那种药,他也是受害人。 周家人有谁?不就是周春?与她儿子周宝顺两人? 就扯不清了。 最后,县太老爷就给也们调停了,刘长胜可能给了县太爷不少的银钱,周家也出了周员外的面子,此事就不了了之。 将她给放出来了。 出来之后,周春发话,永不让她踏入周家一步。 周员外府更不可能让她入府了,早年就把她打发了,周员外府现在京城的后台失了势,周府里都没有几个下人了。 再加上她的名声臭完了,周府好端端气派的人家,岂会让她一个破落户进门? 她现在真是走进了死胡同。 …… 姜巧这两天忙生意,昨天看了下热闹,事后就没关注了。 没想到姜大姑这么曲折。 她心头暗爽。 活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大姑,周府赶你走,表哥不说话吗?表哥可是你的亲儿子啊!”姜巧故意道。 姜大姑更加抹眼泪了,“你表哥他是个软骨头,他怕他婆娘怕得要命,他婆娘说了,他要想收留我,就让他与我一起滚蛋,他哪里顾得上我?他生怕被赶出去了!” “他一个劲儿骂我给他丢人现眼了,让他在周家抬不起头来,巧姐儿,我在这个世上,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的巧姐儿……” 姜巧被她恶心得不行。 姜大姑这是想要拿捏她啊! 她是凭什么觉得她好拿捏的? “表哥也太不是人了,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呢,都说养儿防老,大姑你是被贼人所害,他不给你讨回公道就算了,怎么还能骂您呢,周家就算容不下你了,表哥也合该给您租个房子,在外面好生安置养活才对嘛。” 姜大姑又心酸道,“你表哥没有收入来源,都是靠周家吃喝嚼用的,他自己打零工,挣得那点银子还不够他自己花销的,我的养老本钱也早被他败光了,我现在无处可去,只能流落街头了,巧姐儿,你心善,你能不能收留大姑一段时间,大姑休养好身体,还能去找事情干……” 姜巧为难的神情。 “大姑,不是我不想收留你,我们租的这房子,只能有一间睡人,没有地方收留啊,要不这样,大姑,乡下咱们姜家还有几间老屋,可能漏风漏雨的,您回去找村人帮忙修补修补,也是能住人的……” 038 道德绑架她?门都没有 她们是临江县下面姜家村的人,非常偏僻,不怎么通路,走路进城的话,要走一天一夜。 姜大姑在城里几十年了,早不想回乡下去受那种苦了。 并且,姜大姑也要脸,她给村里人的印象,是在城里有落脚的体面人,让她一把年纪失意回村,她才不要呢,还不如死在城里。 “巧姐儿,我现在浑身是伤,心里也受到了巨创,你让我一个人回乡下去住?没个人照顾的?你当真狠心呐!” 姜巧回道, “啊,想找人照顾啊,找你儿子去啊!让表哥陪你去乡下住?我们姜家老宅虽说不方便让外男长住,但要是你们逢年过节给我爹上上坟,我爹在地下应该也会答应的。” 姜大姑面色一僵,“他一个男的,毕竟不方便照顾我,再说了,他也是个没孝心的,巧姐儿,你是我亲侄女,你又心善,你能不能……” 姜巧果断拒绝, “不能,我不得闲,我家没地方住外人,我夫君也不喜欢外人来家里住,特别是昨天你给我拉皮条之后,我夫君差点与我和离了,我好说歹说他才原谅了我,我才逃过一劫,他让我以后不能再与你来往了。” 姜大姑一噎! “巧姐儿,我是你亲大姑啊!” “啊!亲大姑吗?那你卖我那个什么焕颜膏,一盒好我几两银子!坑我银钱的时候,怎么不是亲大姑了?我与夫君乡下来的,都是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辛苦赚来的银钱,结果全让你给坑走了,那是我夫君用命换来的血汗钱啊!” “还有,托你这个亲大姑的福,我吃了那劳什子的焕颜膏,差点突发恶疾死了!我要是死了,一条命就是被你害死的,谁家亲大姑会做这种事情?” 姜巧的嘴皮子不饶人,一口气,将姜大姑的嘴堵 得死死的。 姜大姑道德绑架她? 门都没有。 此时,顾老婶老夫妻也凑在旁边看热闹。 对着姜大姑指指点点的。 “这个女人,就是昨天衙门里挨打的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一把年纪了,与男人通奸,被捉了。啧啧啧……” “年轻的时候也不是好货色,老了更不知羞耻,都闹到衙门里去了。” 姜大姑将脸又捂紧了些。 她刚从衙门里出来,在临江城,她的名声算是毁完了。 她不摭着她的脸,走在街上,都有人给她扔烂菜叶子。 这样只是指点一下的,算是轻的了。 “巧姐儿,都是误会,以前是我不好,大姑向你认错,行不?大姑我现在真的没法活了。”姜大姑祈求道。 姜巧也不含糊,“那你把以前坑我焕颜膏的银子,还给我,好几两呢!” 她这两天累死累活摆摊做小生意,才赚几两银子。 姜大姑一哑,“巧姐儿,以后大姑有了一定还给你成不?现在大姑身上分文无有,大姑惨啊!” 姜巧打个哈欠。 要是能趁这个机会忽悠她,把银子还回来就好了,可惜姜大姑这人一毛不拔! “那你啥时候还我银子,啥时候再来和我说话吧。我夫君在屋里睡觉,你去别处哭去,省得打扰到他休息了。” 姜大姑见姜巧一点同情心也无,亲情道德也绑架不了她,她眼珠子一转。 “巧姐儿,你别做得太过份,你可别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你口口声声那么在乎你那个废物夫君,你小心我把你那见不得人光的事情,与你夫君说了!” 姜巧心里一噔咯。 原主有啥把柄在她的手里? 作孽啊!又要她来背锅。 嘴里不能怂,“你就唬弄我吧,我姜巧身得正,坐得直,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姜大姑压低声音,“巧姐儿,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你不要逼我!” 此时,不仅有顾老婶夫妻在看她们热闹,还有其它街坊邻居们也纷纷引颈观望,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姜巧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又搜,有什么大秘密让姜大姑知晓了? 难不成,把假救命恩人的事情,告诉过姜大姑? 原主有这么愚蠢吗? 应该没有! 书里,这事情是男主一年后恢复记忆自己想起来的,期间,没有任何人与他说过…… 只要不是这件事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姜巧都不惧。 “大姑,你想拿什么事情要挟我也没有用,恕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我夫君不喜我与你这样品德不端的人来往。” 姜大姑一咬牙,“好!你不顾姑侄情份,那我也不让你好过,你之前让我给你介绍有钱的男人,你不想与姜来福过了,你嫌弃他穷,嫌弃他是个病怏子,你男人给你的房租银钱你拿去买香粉了,银钱不够的时候,你让老房东摸了几把手,才给你抵消去的……” 声音扬得很高,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一片哗然。 顾老婶老夫妻两人都呆了。 不说别人了,姜巧自己都呆了。 给老男人摸手? 啊呸!不嫌晦气! 原主也真是,干啥玩儿意儿事情啊! 她正准备想法子把这事情唐塞过去。 就在这时候,姜巧所住的院子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燕没珏一脸肃然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姜大姑,你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还好意思来诽谤我媳妇!我媳妇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用不着你来离间我们夫妻。你要是往我媳妇身上沷那些有的无的脏水,我也不介意,把你扭送去衙门,让县太老爷替我们作主。” 姜巧愣了。 她没想到,燕沉珏竟然替她说话了? 燕沉珏不仅没有生气,还替她说话起来了? 她在作梦吗? “就是,大姑,你别诬蔑我名声,你小心我们将你送官。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姜巧趁势而上。 这边,顾老婶也反应过来了。 “啧啧啧,这女的自己品德不端,就想拉别人下水,巧姐儿有这样的亲大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好在,咱们巧姐儿找了一个好夫君,信她疼她,但凡不清白的男人,也都被这亲大姑给带到沟里去了。” “咱们巧姐儿还是有福气的,男人信她,这一条,好多人都做不到,咱们来福也是真正的男子汉!与巧姐儿是天造地设一双人……” …… 姜巧心里,好好好,顾老婶儿,还是你最给力! 又是爱顾老婶的一天。 039 姜来福就是那个贼人 街坊邻居们昨天都去衙门里看过姜大姑的热闹,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加上姜巧夫君信她,隔壁顾老婶也信她,众人也没有疑了,肯定是姜大姑没安好心,故意泼脏水的。 也跟着指指点点。 “这女人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她,她还想赖上侄女,真是搞笑来着。” “赖不上侄女,就给侄女沷脏水,这样的大姑不要也罢。” “不是个东西。” …… 姜大姑第一步卖惨计划 落空。 第二步威胁 计划 也落空了。 姜巧一点情面也不给她了。 她又有些怕姜来福。 前天被他打掉了一颗牙来着,满身的杀气…… 不过就是给他媳妇拉个皮条而已,还是他媳妇自己主动要求的,他就打掉了她一颗牙…… 想到这里,忽然,她的脑子里一惊! 那个喂她吃药的黑衣人,瞧身形好像与姜来福差不多高低,还有那股子冷气…… 姜大姑手指头一哆索,指向燕沉珏。 “是你!是你是不是?” 燕沉珏神情淡然冷漠。 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眸,深不可测。 姜大姑越来越肯定,“就是你!是你!是你害得我!姜来福!你不得好死!” 姜巧听这么话,她就不乐意了。 “姜大姑,你是不是有病,我夫君相信我,你就咒他死?我夫君可没有害你,是你害我们全家!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姜大姑浑身都是气,“姜来福就是那个贼人,喂我吃药,让我晚节不保,是他把刘长胜背到我的房间里来的,绝对就是他,我要去报官!不报官也可以,赔偿我的精神与身体损失费,没有一百两银子,这事情没完……” 姜巧眨巴眼。 啥玩意儿? 是男主干的? 也不排除。 男主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性子。 “你怎么不去抢呢?还一百两银子!我呸!” “落魄了,想上门让我当冤大头,接盘侠,我不接,你就耍各种手段,先是污我名声,又是污我夫君清白,还想敲诈我们家一百两银子,你把我们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银子!” “再说了,谁不知道我夫君是个老实人,他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情?还有,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他如何背得动刘员外那个胖猪一样的男人?你诬蔑人也要有个限度。” 一番振振有辞,堵上了姜大姑的嘴。 姜大姑是气急之下,才说让赔银子的。 现在她身无分文,儿子不管她,侄女不理她,她只有有钱才能活得下去。 情急之下,就失了口,把银子说多了。 放在往常,她定然没有这么的直接。 一下子暴露她的本意。 补救,“巧姐儿,你这夫君不是什么好人,他打人连我这个亲大姑都不放过,他还会下阴手,巧姐儿,你定然是被他欺骗了,他能对我下手,以后也会对你下重手的……” 姜巧呸她一口, “你还诬蔑我夫君是吧,走,你诬蔑我夫君,你不去报官,我都要去。” “夫君,我们去报官,我受够了她,我要让官老爷把她再抓进去,她不是没地方去吗?把她抓去坐牢,反正她儿子也不养她了。” 燕沉珏也紧跟其上。 配合道, “好的,娘子。” 小夫妻俩人行动一致,旁边的人也纷纷支持。 特别是顾老婶,“我们来福可是好后生,什么时候受这样的委屈了,这女人仗着年纪大,上门来欺负人家小两口,太不是个东西了,走,我也跟着去,我要替巧姐儿与来福作证,证明他们是好孩子!” “又可以去衙门里看热闹了,走走走,大家伙儿一起去。” …… 这下,换成姜大姑疑惑了。 又没有那么确信了。 如果姜来福就是暗中黑手,那么他为什么不怕,在他的脸上一点看不出心虚的模样来? 做了亏心事一般人都多少会有点心虚,除非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 还有,她对衙门里有大阴影了。 好不容易才放出来,牢里头阴森恐惧,她不敢再进去了。 一进去,又怕挨板子。 想到这里就一哆索的。 该死的刘长胜拿钱贿赂县太爷,都不愿意赔给她一文钱! 她这个大亏是白吃了。 不行,周家把她赶出来了,她亲儿子不要她了,亲侄女也不愿意接手,她目前只能去找那该死的刘长胜去负责。 谁让他坏了她的名声,他要是不负责,她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他的宅子面前…… 反正临江县算是人人都知晓了,他刘长胜夜半三更去睡了她姜大姑。 一想通,姜大姑也不再坚持了。 “行了,是我认错人了,是我冤枉你们家来福了,巧姐儿,咱们再怎么样,也是亲姑侄,没必要闹去衙门……” 姜巧小夫妻俩人停下脚步, “那你给我夫君道歉!” 燕沉珏眸光闪了闪,如果不是她背景来历不明,这句话又能让他心神失守。 此女,演技真高。 嗯,让她演,继续演…… 姜大姑被姜巧迫得无奈,低下头来, “我道歉,来福,是我不对,我看走眼了,我这两天受老罪了,人老了,就不醒事了,你原谅我这个当大姑的,咱们两家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原谅我这一回。” 燕沉珏假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 他现在看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充满了警惕。 顺势而为,不能打草惊蛇。 姜巧出声道,“既然我夫君原谅你了,那此事就此揭过了,你走吧!我们以后不想再看你了。” 周遭的人,都对姜大姑指指点点。 顾老婶在旁边嗑瓜子说风凉话。 “这样的大姑,谁有谁倒霉……” 姜大姑瞪一眼顾老婶,但顾老婶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的。 她再留在此时,也是笑话了。 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行吧,我走。巧姐儿,你不想照顾我,那就算了,是我强人所难了,唉,也是,自个儿的亲儿子都指望不上,还能指望一个娘家侄女吗?” 姜巧给她一个大白眼。 姜大姑还是不甘心。 嘴里不快,不得不吐,“我的亲大哥啊!你看看你女儿如今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了唷!你在地下寒不寒心啊!” 姜巧似笑非笑,“我爹是会寒心的,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一个独生宝贝女,被亲妹妹坑了一回又一回,大姑,你小心我爹晚上托梦骂你啊! ” 姜大姑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记得姜巧以前对她很是尊重的,说她在城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有见识,比乡下泥腿子看着就贵气,对她言听计从的,人也没有这般的伶牙俐齿。 现在她说姜巧一句,姜巧能怼她十句,处处往她心窝子上捅! 比鬼附身了还要邪门。 定然都是姜来福,在姜巧哪里说了她的坏话,吹了枕头风,没看那小子话不多,就是个坏心眼的闷骚玩意儿。 白瞎了他一张好看的脸,小白脸! 好端端地把她的亲侄女给带偏了去。 这个小白脸处处坏她好事,怎么不去死呢? 迟早遭报应。 姜大姑最后瞪了燕沉珏一眼,灰溜溜地掩面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去。 040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老女人 姜巧拎着药包与燕沉珏进屋。 “夫君,今天多谢你相信我。” 原主也是个人才,做了那些糟心事,还分享给姜大姑。 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姜大姑教她的,让老男人摸手可以抵债啥的。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原主没与姜大姑说冒充燕沉珏救命恩人的事情…… 如果现在让燕沉珏知晓了,他估计立马就没有好脸色给她了。 一巴掌把她糊死吧! 燕沉珏回过头来,神情不明,“你是我媳妇,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姜巧感动。 “夫君,你太好了!我姜巧能有你这样的夫君,是我的福气。” 然后,又道, “对了,夫君,大姑说,是你夜半出去害了她,给她喂了那啥药,是你吗?” 燕沉珏不动声色,淡然道,“不是。” 姜巧信他个鬼! 果然是男主,昧着良心在说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怪一本正经的呢。 不是他,她把她的姜字倒着写。 不过,心里腹诽归腹诽,脸上仍旧是狗腿的笑意。 “我就知道是姜大姑信口开河,胡咧咧,想骗我们的银子,不过你是我夫君,哪怕是你,我也不会出去乱说的。” 燕沉珏的神情逐渐冰冷。 看向她的目光说不出来的复杂。 姜巧也不多说了,见好收好,“夫君,你继续去休息,我去给你煎药,唉,都怪姜大姑打扰你休息了,有了她这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大霉了,当初就不该听她的来进城……” 燕沉珏哦了一声,复又进屋躺着了。 姜巧很快就把药煎好了,端进了屋。 “夫君,吃药。” 姜巧把药给燕沉珏解释了一下,一种是调补他旧伤的。 一种是外敷的药,要冰镇一下,再外敷,效果会更好一点。 燕沉珏淡然道,“放那吧,我一会儿放凉了喝。” 姜巧难得见他这么配合。 她还以为燕沉珏会说不想喝药,要与他多劝两句呢,没想到他居然没拒绝。 “一定要喝哦!花了二两银子呢,你身体的伤好了,才能更好地干活,要不然,我总怕你突然就死了,我不想当寡妇。” 燕沉珏…… “嗯,喝。” 姜巧事情多,一大堆的东西要准备收拾,下午还要出摊。 就出门去忙活了。 等她出门之后,燕沉珏眸光一沉。 抬手,将那碗药倒在了后窗外面。 那外缚的药,他闻了闻,也扔了出去。 情况不明,姜巧身上疑点重重,他不能冒险,吃下这些药。 他的伤不治,一时半刻不会死人。 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后果不堪设想。 *** 再说姜大姑从姜巧那里出来,赶去了刘员外刘长胜的家里。 要见刘长胜。 刘长胜此时躺在家里后宅院里,也是浑身都痛,好不难受。 缚满了药膏。 他挨了两顿毒打,一顿是周春打的,一顿是县太老爷打的。 若不是他暗中给县太老爷一百两银子,他现在估计还在坐大牢。 想来想去,气得很。 刘长胜家里有一妻,八个姨娘,此时,都莺莺燕燕地围在他的身边。 有的是献殷勤,有的说风凉话。 “老爷,你受大苦了!妾身看着就心痛。” “受什么大苦?人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咱们家里这些姐妹呐,都留不了老爷的心,要夜半去强那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大姐!” 刘长胜听着就脑壳疼,“滚滚滚!” 一挥手都赶着滚了。 下人来汇报,“老爷,门外那个姜大姑求见。” 刘长胜听到姜大姑的名字,就犯脑出血。 “不见!” 若不是姜大把他告入衙门,他能这么狼狈? 那个老贱妇! 下人又道,“那姜大姑说,她现在是老爷的人了,周府把她赶出来了,她没有地方去,老爷要是不管她,她就拿一根绳子吊死在咱们府门前。” 刘长胜眼珠子一转。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同意让姜大姑进来。 姜大姑一见到刘长胜,就开始抹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她不该去告官,既然他对她有意,她应该从了他,她们俩认识好几年了,也算是老相好有缘分之类的…… 把刘长胜给恶心坏了。 刘长胜馋的是她的侄女姜巧的姿色,姜大姑一个老破鞋了,他有屁的兴趣。 “你打住,打住,老白菜帮子,你跟周春都睡烂了,周春不要你了,你才来找老子,老子也是受害者,你把老子往衙门里一告,想敲诈老子的钱,老子不打死你个老白菜帮子都好了,你还有脸上门来哭……” 姜大姑自己带了一根绳子,又要去上吊。 刘长胜才妥协了。 “你他娘的,想赖上老子是吧!算了,那你就留下来当个打杂的粗使婆子……” 姜大姑又要上吊。 “我是你的女人,我虽然比你大十岁,你也不能这样糟蹋我,你家里姨娘这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年纪大了,只想图个安稳,没想过给别人当姨娘的,可是事已至此,由不得我挑了,你给我一个名分,日后我踏踏实实地跟你过日子,也不嫌弃你的女人多……” 刘长胜听得脸上的肥肉都颤抖不已。 他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老女人。 还不嫌弃他女人多…… 最后,他还是生忍下来。 真要在府里头上了吊,出了人命,这个老女人还有个儿子,背靠周家,要是又把他告去了衙门里,怕是不好脱身。 周家在京城里的靠山虽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了。 “行吧,给你一口饭吃,以后没事别在老子眼前晃悠,老子看到你就犯恶心。” 府里多一个人吃饭,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姜大姑以为还要费力闹一番,没想到刘长胜这么好说话。 她眼珠子四转,打量起刘府来。 刘长胜是这两年才开始发达起来的,以前就是个地痞无赖,家里有些产业并不多,最近这两年,也不知道干啥事发达了,这宅子都翻新扩大了一圈,红砖绿瓦的,十分气派,据说还在码头上买了好几条跑货的大船,是日进斗金的那种。 041 滚!哪来的脸? 他的毛病就是好色,以前钱不多的时候,就经常去逛窑子,这两年有钱了,就到处物色好看的女人,一个个往屋里抬,以前就只一妻二妾,现在八个妾室,加上她,九个妾了。 她以前心里想着是与周春搭伙过下半辈子。 没朝刘长胜身上想。 周春在周员外府里干了一辈子管事,积攒了一点小钱。 现在看来,哪里有刘长胜有钱? 在刘府里当姨娘是暂时的,到时候顺些值钱的东西,跑路,她日子应该也能过得下去。 “长胜,夫君,我跟你说,我今天发现是谁害咱们俩了,不是周春,是姜巧的夫君,那个叫姜来福臭小子!”姜大姑捏起嗓子道。 刘长胜被她一声夫君叫得起鸡皮疙瘩。 “是他?姜来福?你没搞错吧?” “就是他,他凶得很!那天,你忘了?就打了我们俩一顿,把我的门牙都打掉了, 绝对是他,我感觉不会错的,他为了报复我们算计他媳妇,他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刘长胜不语。 似在斟酌。 姜大姑知道他信了,“长胜,咱们俩可是吃了他的大亏,你现在也是咱们临江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一个小子玩弄,像什么样子?这个仇,你不能不报啊!” 刘长胜脾气上来了,喷了姜大姑一脸,“报仇?你有证据吗?你说是人家,人家就会承认吗?你少拿老子当枪使!” “管他承不承认,长胜,你使银子找几个人去废了这小子!我再让我家巧姐儿与他和离,我再说服巧姐儿嫁给你,我们姑侄俩共侍一夫,千古佳话……”姜大姑出搜主意。 她拿姜巧的美色来诱惑刘长胜,不信他不上钩。 果然,刘长胜想到姜巧,那色眯眯的神情又来了。 最后,又被理智战胜。 “还是算了,我刘长胜是遵纪守法的人!你给老子安分点,少给老子惹事儿,这事情老子也不想追究了,这段时间,老子只想快点养好伤。” “来人,把这个老女人带下去,给她找处屋子安顿一下。” 刘长胜唤来下人,带姜大姑离开了。 姜大姑还要求,“长胜,我现在是十姨娘,是不是晚上给我摆两桌酒,让我见见家里的姐妹们……” 刘长胜啐她一口,“滚!哪来的脸?!” 姜大姑离开之后,屋里只剩下刘长胜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想了一会儿,他挣扎着起身,来到了书桌后面,写了一行小字。 卷成了小纸条。 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就飞来了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 他将那小纸卷放入了信鸽的脚环上。 *** 临江县,周府。 周春两天没上值,今天上值了,去了书房里找周员外。 周员外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神情寡淡黯然,眼神古井无波。 他正在练字。 书房正中间挂着一幅字画,字画上写着忠正卫国几个扭捏的字。 像是旧人书,而不是名家出品。 周员外本人的字迹,都比这挂上的好数倍。 “老爷。”周春进来问了安,就立在一旁。 周员外眼都没有抬。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周春惭愧,“让老爷操心了,将那贱妇赶出家里了,我只怪当初被她蒙蔽,让她的儿子做了上门女婿,现在,悔不当初,丢了老爷的脸面。” 他在周府里当差了一辈子,一直做事有分寸,没想到一世英名,栽到了姜大姑的手里。 这件事若不是周员外出面,去县太老爷那里递了话。 连他周春都怕是要下大牢。 周员外语气平淡,“我现在的面子,在临江县用一分少一分,切不可再犯这类荒唐事了。” “老奴知晓。” 周春抬眼一看,书房里又少一方古砚台。 这些都是老爷的珍藏,京城那边出事时,老爷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寄去了京城。 所剩下来的本就不多,这方古砚台是老爷钟爱的,也是用习惯了的东西。 现在为了他,也送出去了。 “老奴该死,老奴不该……” “勿用自责,人生自古谁没有点后悔遗憾的事情。”周员外说这句话,目光看向窗外,看向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 *** 姜巧把家里收拾好。 “夫君,我出门去采买东西。”每天消耗的东西不少。 各种原材料,调料,面粉,消耗品啥的。 她做小本生意,手里本钱不多,都是当天用多少买多少。 里屋燕沉珏没有回答她,她在门缝里看了看,好像是睡着了。 她进屋去轻手轻脚地收了药碗,又把门给掩好了。 才出门。 隔壁顾老婶与顾老汉不在,应该上街去卖草鞋了。 姜巧挎着篮子去街上了。 …… 燕沉珏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确认姜巧人走远了。 他从床上起身,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如果姜巧有问题,她出去买东西,有可能就是去与人接头传递 信息的机会。 他跟上去一看就知其中猫腻。 他未恢复记忆之前,从来不疑姜家父女两人的话,来到临江县之后,他更是满心只剩下对姜巧的愧疚,天亮就出去挣钱,天黑才回家,有时候忙到深更半夜,根本不知道姜巧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现在她突然就做起了吃食的生意,这方子估计也是背后势力给她的,拿他当幌子呢。 做起了吃食的生意,购买食材东西,就方便上下线之间合情合理的联系了。 如果她背后有人指使,定然也会通过食材原料来传递指令。 燕沉珏悄无声息地跟上去了。 042 姜大哥,你先别走嘛 临江县隶属于大庸国汉南郡,与京城偏远,但在周边县城里,还算是热闹的。 店铺林立,生意很好。 姜巧心里算盘着今天买些啥东西,没注意其他,去了好几家铺子。 买上了需要的东西,手里的挎篮开始满起来。 每一家都会与老板讨价还价一番,能还下来一文钱,她都能高兴半天。 她现在每天能挣几两银子,但不影响她还价的快乐。 后面又去了布料行,买了一些碎布头,她有空的时候,拼接一个摆摊用的台布,做吃食方面的生意,也要讲究装点一下,门面光嘛。 再者,她也要花布料,做新招牌。 又去了一趟窑坊,让老板给她定制一批糖水碗,上面写几个字,姜氏糖水。 又去了一趟书坊,买了一支笔,一方墨,她打算正儿八经地写个招牌,她现在不止卖糖水了,她决定把招牌换成姜氏食肆。 她是算着手里的银钱买的。 她赚得银钱存了一半起来,雷打不动。 剩下的大头给燕沉珏买药了,再剩下的买东西就要省着点花。 姜巧沉浸式购物,等她把东西买得差不多的东西。 她总感觉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她从书坊铺子出去之后,想想不对劲,她又回头进了书坊铺子。 一进去,就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掌柜的,刚才那个小娘子进来 买了些什么东西?给我也来一份一样的……” 是胡杏娘! 书坊铺子的掌柜回道,“好咧,她买了一套笔墨……” 胡杏娘失望的声音,“啊?笔墨啊!不是吃食材料啊?那算了,不要了。” 姜巧便明白其中缘由了。 现身而出,“胡杏娘!原来你是这么复制我糖水的,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人才啊!” 胡杏娘被抓了一个现行。 脸红了红,很快又被她压下去了。 “你瞎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复制你什么糖水,我都是自己做的……” 姜巧嘲讽,“那你跟踪我一路,见我买什么你就买什么干嘛呢?” 胡杏娘被拆穿了把戏,也不装了。 “怎么?你买的东西,我就不能买了吗?你出去问问,谁家有这种道理?你有本事,你就把临江县的东西买光,这样就没人跟你买一样的了。” 姜巧只觉好笑,这胡杏娘真要跟她一起买东西,那她以后虚虚实实乱买一气,坑死她。 “行,没人不让你跟着买,你跟着买吧!” 说完走了。 糖水那东西简单,她大意了,没注意后面有跟踪的,让她捡了便宜。 后面可就没那个机会了。 她真要跟她买东西,她就把她胡杏娘带到沟里去。 哼! 姜巧之前觉得怎么那么快就有人仿了她的糖水,还以为胡杏娘有天赋呢,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只能说,这胡杏娘的脑子是好使,可惜没想到正途上。 …… 胡杏娘瞧姜巧扬长而去的背景。 狠狠地啐了两口。 她早集上因为那一文糖水锼了,与顾客吵架,差点被早集的管事抓去罚款。 等于说,她早集进场卖东西的五文钱摆摊位,她全打水漂了。 一碗糖水都没有卖掉。 她又想着姜巧的虾饼生意好像比糖水更赚钱。 虾饼似乎更受人欢迎。 她又打起虾饼的主意,看她都买了哪些调料配方…… 结果,被抓了一个现行。 她被姜巧怼了一顿,再跟下去,也没有意思了。 姜巧防着她,她以后跟踪这条路子算是死了。 她正灰心丧气间,突然,眼睛一瞥。 看到了不远处的燕沉珏。 燕沉珏好像也在街头闲逛,买东西的样子 咦,这不是姜巧的傻子夫君吗? 姜巧的吃食方子都是她捡到的这个傻子夫君给她的。 这夫君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却能记住吃食的方子,胡杏娘计上心来。 她走了过去,假装不小心,一下子撞到了燕沉珏的身上。 燕沉珏想快速闪身,又考虑了一下,没动。 让胡杏娘撞到了衣角。 胡杏娘忙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咦,这不是住我干娘隔壁的姜大哥吗?姜大哥,这么巧啊!也在逛街啊!” 说着还故意朝燕沉珏抛了一个媚眼。 燕沉珏跟踪姜巧,这个女人也跟踪姜巧,刚才这个女人与姜巧吵架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而这两人并不知晓还有他这个黄雀在后。 所以,她们不睦应该不是演戏给他看的,不过,燕沉珏也没有放松警惕。 “你想干什么?”燕沉珏没有第一时间甩开胡杏娘。 是存了心思,想试探这个女人一番。 胡杏娘以为有戏了,声音更加温柔了,“姜大哥,你是京城人,怎么娶了一个乡巴佬当媳妇,我都替姜大哥感觉到不值,姜大哥生得如此俊俏,又有气质,定是那高门大户家里的公子,配乡下村姑太委屈姜大哥了……” 燕沉珏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呢?” 胡杏娘整理一下自个儿的发髻,又娇羞道,“姜大哥,你要是不嫌弃, 杏娘愿意给大哥物色一个咱们临江县土生土长的好姑娘,这样的好姑娘才配得上大哥您这样优秀的男人……” “不用了!”燕沉珏想走。 原来她是来发又骚的,他对这样的女人没有兴趣。 那边, 姜巧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他要追上去。 “姜大哥,你先别走嘛。” 胡杏娘赶紧拉着他。 她看到燕沉珏那俊帅的容貌,以及清冷贵气的气质,心旌摇曳,比起自家那个木头似的男人,这个男人出色百倍不止。 关键人家还是京城人士,还有各种吃食的方子! 她家男人除了只会吃之外,有点力气之外,屁本事都没有。 如果她能搭上京城来的男人这条线,那以后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还用跟踪姜巧,受她的气? 她豁出去了。 “姜大哥,你再考虑一下嘛,我也不要别的,你随便给我一个吃食的方子就行了,我一定给大哥找个像我这样标致的临江县好姑娘。” 说着,还用手抱住了燕沉珏的一只胳膊,贴了上来。 043 他怎么这么爱姜巧? 燕沉珏犹如被蛇咬了一般! 快闪开来。 冷斥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你这妇人怎地如此不知廉耻!” 胡杏娘有些羞愤。 她又不是那等肤浅好色之人,还不是为了方子,才牺牲了一点。 谁知道燕沉珏竟然如木头一般,不解风情。 她自认为生得五官端庄,身段骄人,姜巧没来之前,她胡杏娘是这胡同里的一枝花呢。 “姜大哥,我哪点比不上姜巧那个村姑?你要这样骂我?” 委委屈屈的。 燕沉珏脱口而出,“你哪里都比不上,云泥之别。” 说完这句话,燕沉珏自己都愣了愣。 姜巧在他心里有这么好吗?她身上疑点重重,身份不明。 假冒他的救命恩人,还怀着别有的目地留在他的身边。 …… 胡杏娘吃了瘪,又放柔了语气,“姜大哥,我也不过是替你打抱不平而已,姜巧对你又不好,经常对你呼之则来,喝之则去的,她之前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说不定绿帽子都给你戴上了呢,你还这般对她死心塌地。” 燕沉珏不吃她一套。 “我媳妇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用不着外人来提醒。你别费劲了,我的方子只给我媳妇一个人。” 说完,大踏步走了。 “你!” 胡杏娘气得直跺脚。 姜巧那个村姑给她夫君吃什么迷魂药了? 她以前经常看到姜巧对她这个夫君又打又骂的,他怎么这么爱姜巧? 难不成给他下了什么邪术不成? 这时候,王铁柱刚好路过,“媳妇,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 “还不是姜巧那两口子,太可恶了,把方子藏得死死的。”胡杏娘怒道。 她看了一下王铁柱,又看看远去的姜来福。 两人一比较,那真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又不由得羡慕起姜巧那个村地在起来了。 王铁柱安慰媳妇, “媳妇,要不,咱们别折腾了,还是打草鞋卖吧。” “不行!我就要跟她一样做吃食,卖到爆!” …… *** 姜巧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回到家里,燕沉珏还在床上睡觉。 她做好了午饭,特意给他熬煮了一碗滋补鱼汤。 叫他起来吃饭。 燕沉珏说不饿,再睡一会儿。 姜巧就先吃了,吃完了,她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忙。 做下午要用的糖水,糖水做完了,要放到后院井里去冰镇,然后,再去河边收河虾,早上的河虾都用完了,昨天县学堂的娃崽子们虾饼好多人没有买到。 她许诺了今天一定有的。 “夫君,我出去码头收河虾了,你睡会儿起来吃东西,给你放到锅里温着了。” 燕沉珏在里屋应下。 等姜巧背着箩筐出门,他又起身。 跟踪了姜巧一上午,她走进过哪些店,买过什么东西,接触过什么样的人,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那些店很普通,接触的时候,姜巧只付了银钱,说话也都是寻常用语,没听出什么特殊的意味来。 他观察很仔细,也不见她们有什么特殊的动作,接头暗号什么的。 姜巧是接收方,只付了银钱出去,得到了许多的物品。 如果有问题的话,那就是物品上有东西。 现在姜巧出门了,燕沉珏第一时间起来,检查姜巧带回来的那个篮子,里面装着各种吃食用料…… 让他失望的是,仔细翻找了一遍后,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物品。 那个篮子也没有夹层。 燕沉珏心道,她隐藏得可真深,行事也太小心了。 他不急,可以慢慢等她露出马脚来。 她去码头收虾? 码头上的人,四通八达,也是个联络好接头的地方。 燕沉珏迅速出门,悄然又跟了上去。 临江码头很大。 大货船有大货船停靠的区域,各种商贸往来的。 客船也有客船的停靠区域。 渔民们的渔船也很多,也有单独的停靠区域。 码头上,各种人都有,富商,客人,本地渔民,码头搬运,流浪乞儿。 姜巧来码头几次了,大概方向还是知晓的。 她直接去渔民区。 渔民区那一块儿气味最大,各种死鱼死虾混合出来的臭味,还有河水里清洗鱼虾也有一股浓郁的腥味。 不停地有渔船出发,也不停地有渔船回来。 渔船也有大小船之分,大船一般都是临江县富户出资购买的,请有经验的渔民每天职业化地出海捕鱼。 小渔船一般是家庭所拥有,好些渔民为了省事,一家几口人都住在渔船上,常年以捕鱼为生。 渔码头的岸边上有数家鱼市行,都是收的渔船所获,再卖给需要的顾客。 这就省了渔民花时间去卖,鱼市行赚个中间差价。 姜巧自然也是先去渔市行转,这样简单。 渔市行里东西很多,好多品种的鱼虾 应有尽有,姜巧要的小河虾也有,还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姜巧一去问价。 好家伙!卖到十几文钱一斤了。 之前,就是二三文钱一斤,有时候还会半卖半送。 “掌柜的,这河虾能不能便宜一点?”姜巧问。 “没有,这河虾做虾饼,香掉牙的,好吃得很咧!要别的可以给你优惠一点,要这个不还价……” 姜巧一连问了几家,都是这样的回答。 差不多的价格。 这样下去,那她的虾饼也要涨价了。 但是,目前她刚开张才几天,要是就开始涨价,怕生意有影响。 最好还是能买到便宜的河虾就好了。 渔市行的人很多,早集过后,基本临江县的人都到这里买鱼虾了。 她注意到渔市行附近有好多的衣衫破烂的孩子们,流着大鼻涕,眼巴巴地守在渔市行的不远处。 如果渔市行的人清理死鱼烂虾时,他们就会围上去,乞讨烂鱼臭鱼。 还有的为争取烂鱼臭鱼打架的,一般都是强壮的乞儿才能抢到。 长得瘦小的乞儿就只能在边上可怜巴巴地望着。 姜巧朝边上两个六七岁的小乞儿招手,“你们过来。” 两个小家伙脏兮兮的,一股子鱼臭味儿。 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书里头,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他们的父母是渔民,出去打鱼,遇上了意外,没有回来,他们年纪小,没有劳动能力,就只能乞讨生活。 后面,这些孩子会被男主燕沉珏收编收养,会变成大庸国最勇敢的士兵。 姜巧可以提前利用。?? 044 露出狐狸尾巴出来了 两孩子走到她面前来,不解地望着她。 “你们叫什么名字?” “大船。” “小船。” 姜巧拿了两文钱出来,给他们两人一人一文,“你们帮我看着我的背篓,我去去就回。” 她出来买河虾,背了一个大背篓。 背篓里还装着一些荷叶,这是路上买的,拿回去洗净之后,用荷叶包吃食,既防水又防烫。 大船小船两小家伙眼神一亮,帮忙看东西,还有钱拿,太好了。 “好的,好人。” 一文钱不多,可以买个窝头顶一天的饿了,他们天天在这里守臭鱼吃,早吃腻了,换窝头吃,那是无上的美味。 一口便应承下来。 哪怕让他们看一天都成。 姜巧出门前喝多了水,忘了上厕所,现在在码头上逛了小半天了,要去方便一下。 古代都是旱厕,背着背篓不好去如厕。 就找了两个小家伙帮她看着。 …… 这边。 燕沉珏戴着斗笠。 码头上他熟人多,不戴斗笠,容易被人认出来。 他跟着姜巧在渔市行里转了一大圈,姜巧没找到便宜的小河虾,看其他的渔类河鲜类也看得津津有味。 一会儿问小伙计这种是什么鱼,卖多少文一斤? 一会儿又问小伙计这种螃蟹,多少文一斤…… 然后,啥也没有买。 又逛出来了。 就招来了两个小乞儿,把背篓给两个小乞儿,她神神秘秘地走了。 燕沉珏跟踪到这里,来劲了。 终于! 这是要露出狐狸尾巴出来了吧! 她故意逛了这么久,现在是忍不住了吗? 他赶紧跟了上去。 就见姜巧七弯八拐,去了一处茅厕? 燕沉珏在码头上工,经常就来这里如厕,那茅厕顶上是露天的,里面只能容一人如厕,多一个人都站不下。 燕沉珏…… 合着,她神神秘秘地是来如厕的? 没过一会儿,姜巧就一脸轻松地出来了。 还扯着她的腰带,形象全无。 还嘀咕着什么,“大小通畅,就是舒坦,就是这蹲坑太特么的臭了,又是怀念智能马桶的一天……” …… 燕沉珏没眼看了。 闪入角落。 …… 姜巧回到了渔市行,大船与小船两个小乞儿,还老老实实地看守着她的大背篓。 “谢谢你们俩啊!” 大船脸色上有些赫然,“你是好人,给我们钱了,我们应该的……” 小船机灵一些,“大姐姐,你是渔市行买什么的?” 姜巧道,“想买点便宜的小河虾,回去做虾饼用。” 小船挠了挠头,“大姐姐,你想买便宜的渔获,就得上渔船去买,那边渔民卖的价格比渔市行便宜多了。” 姜巧望了一眼码头那边密集的渔船区,“那码头边上的渔船那么多,我也不知道哪条渔船有小河虾……” 小船自告奋勇道,“我帮大姐姐去问!” 小家伙不等姜巧回答,自告奋勇地就撒脚丫子跑了。 紧接着,大船也跟了上去。 姜巧也是准备过去碰碰运气的,就跟上了两个孩子的脚步。 “大姐姐,这边有小河虾,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 “大姐姐,这边也有,船家说只要六文钱一斤……” 这可给姜巧省大事了。 “哪哪哪,我来看看……” 这可比渔市行省钱多了。 大船小船带姜巧去看了好几条小渔船。 数量都不多,每家只有几斤,姜巧觉得品质都不错,全部都收了。 几个船家也是实在人,说六文钱一斤,见姜巧痛快,又是个嘴甜的小姑娘,也算是半卖半送了。 之前的小河虾都是燕沉珏带回去的,这是姜巧头一回自己买河虾。 感觉到了燕沉珏的不容易。 要挑便宜又要挑新鲜又要比较性价比…… 最后,姜巧收了三四十斤河虾,放入背篓当中。 她有些背不动,大船与小船两小家伙没想到力气大,竟然给她的背篓抬起来,跑得飞快。 直接把她送出了码头。 姜巧一看,索性又给了两小子几文钱,让他们俩帮忙她抬到了家门口。 两小家伙高兴坏了。 拿到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大一点的孤儿,在码头上有人会雇用他们干活,他们年纪小没人要,他们只能去捡臭鱼烂鱼吃。 偶尔还有姜巧这样的好心人给他们干活的机会,跑跑腿,当当临江县的向导什么的,累一天,也就几文钱。 姜巧这样的,一会儿工夫就给了他们几文钱的,基本上没有过。 再者,他们年纪小,也知道察言观色。 姜巧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还对他们这么大方。 关键是对他们说话的态度也非常友好,不会因为他们小乞儿嫌弃他们臭,嫌弃他们低贱,这种和睦春风的感觉还是他们爹娘在世时有过。 “哥,大姐姐真是神仙姐姐,我喜欢她,爹娘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我们说话了。” “嗯,我认识她,她姓姜,她在早集上卖过虾饼,特别香的那种虾饼……” “她估计每天都要买小河虾,咱们明天也帮忙大姐姐去收便宜合算的小河虾……” …… 燕沉珏的耳力好,他隔着一条街,都听到了两个孩子的对话。 他眼眸一沉。 姜巧这也是演的吗? 她收买两个乞儿的人心,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跟踪,姜巧与这两个乞儿打交道时,非常自然,确实一点嫌弃的样子也没有,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对他们就仿佛对正常人家的小娃崽,她在县学堂门口与那些上学堂的小娃崽子们说话的语气,就是如此。 平等,无任何歧视,平易近人。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地? 看到姜巧马上就要进院子门了,燕沉珏赶紧拐入了后花巷,翻窗而入。 躺回到床上。 …… 045 处处都带着反常! 姜巧把河虾背回家,从门缝里看了看,燕沉珏还躺在床上休息。 她没有打扰他。 去后院井边清洗河虾。 她们租的这个屋子,门窗都是破烂的,靠自己维修才能住人,一个月还要一两多银子,主要是后院有口井,用水方便。 如果没有井的话,就要出门去胡同口那里公用的井水里挑水,或者去有井的邻居家里借水,都不太方便。 以前不觉得,现在她要做吃食生意,就显得这口井用处太大了。 将河虾清洗好几遍之后,用木桶装上。 她现在用的物品大部分都是靠借隔壁顾老婶她们家的。 她是租的房子,什么家当都没有。 借到工具器物,这在前期无形中给她省了一大笔开支。 没过一会儿,顾老婶她们就推着推车回来了。 “老叔,老婶,今天的生意怎么样?”姜巧与她们打招呼。 顾老婶笑眯眯道,“还行,卖出去了好上十双,还不错呢。” 今早上顾老叔出去城外割草,那草也被人割得差不多了,好似故意的,不想让她们打草鞋了。 刚好,天气热,她打算等家里的这批草鞋卖光了之后,就让老伴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她们老两口现在不做生意了,积蓄也够养老吃饭的。 倒也不慌。 她是故意提前回来了,不能耽误姜巧做生意。 “我来切葱姜蒜末……” 顾老婶回家就开始帮姜巧忙活过来。 不仅如此,还指挥顾老汉一起帮忙把姜巧做杂事。 “老叔,老婶,让我来,让我来!” 姜巧过意不去。 顾老婶正色道,“没事,交给我们俩就成,你可是付了一百钱给我的,抵我们卖几天的草鞋,拿钱不干活,我可闲不住。” 姜巧嘿嘿一笑。 便不客套了。 都不是什么重活,就是要仔细的事情。 “那就多谢老婶了。” 她去拿了纸笔出来,重新写了一个招牌。 “姜氏食肆!” 顾老叔与顾老婶连连直夸,“哇,巧姐儿,你还会写字啊!” “啧啧啧,我们巧姐儿真是厉害。” …… 某人在屋内床上竖起耳朵听。 嘴角轻轻上扬,嘲讽的弧度。 对了,她还会写字,她一个乡下村姑会写字……她怎么解释来着?小时候,她爹把她这个独女送去学堂过…… 处处都带着反常! 亏他还信了。 背后之人,到底要对他燕沉珏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 姜巧将笔纸收好,纸写的那张大字,用米糊贴到了原来的那根竹竿上面。 将之前的那炭写的姜氏糖水几个字掩盖住了。 她自我欣赏了一会儿。 还行。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心灵手巧。 这边,顾老婶道,“对了,来福的伤怎么样了?你去屋里陪来福说说话儿,其他的交给我们俩。” 姜来福后脑勺上受伤了,在屋里歇着,顾老婶她们也知晓。 “应该无事,我去看看。” 也是时候再次吃药的时间了。 姜巧端好药,进屋去看燕沉珏。 “夫君……” 燕沉珏背对着床边,看不清脸,但他身形修长,玉树临风,就躺在那里,也十分赏心悦目。 姜巧把药放在床边破桌子上。 “夫君,该喝药了。” 燕沉珏背着她,声音清凉,“喝不下,先放那里吧。” “夫君,我中午给你锅里留的饭菜与汤,你怎么不吃?”姜巧问。 “喝了药,没有什么胃口,就没吃。” 姜巧也不多想,“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不用!什么都没有胃口,等晚上再说吧。” 姜巧不知道为何,总感觉燕沉珏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冷。 她难道哪里又做得不好,让他不满意了? 还是说,他受伤了,身体不舒服,导致情绪波动? 就像女人来大姨妈一样? 算了,懒得猜想了。 男人心,海底针。 他爱咋地咋地。 “那行,夫君,一会儿学堂就要放学了,我们要去摆摊了,你记得喝药,我晚上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 今天时间充足,可以趁早去,抢个好位置。 “好的。”燕沉珏淡声回答。 姜巧又风风火火地出门去。 燕沉珏这才回过身来,他漆黑如点墨般的眸子,阴晴不动。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 拿过来闻了闻,又照样,倒入了后窗外。 外面一阵子忙活与动静, 不一会儿就听到推车出门的声音。 “巧姐儿,检查一下,东西都带好了吧。” “走喽!老头子也跟上去帮帮忙……” …… 燕沉珏起身。 他现在恢复了记忆,将身边所有人都列入了怀疑对象。 顾老婶老夫妻一直对他很好,他从前也没有怀疑过。 现在,他们与姜巧走得近,他也不得不提防。 他又偷偷摸摸地跟着出了门。 *** 今天姜巧来得早。 在学堂门口找到了好的位置。 但是她发现今天也有人在学堂门口炸虾饼了。 还是那个胡杏娘! 她也是佩服那个胡杏娘,真是敢于尝试啊。 顾老婶担心道,“巧姐儿,杏娘她又抄你的虾饼。”并且看起来也炸得金黄金黄的…… 那边胡杏娘得意扬扬道,“干娘,你别说瞎话啊!什么叫抄,我长了眼睛会看的,虾饼多简单,不就是虾裹上面粉,放油锅里炸熟吗?这玩意儿一炸熟,就老香老香的。” “我家铁柱刚好跟人去出海打鱼,带了几斤虾回来,我试试手。” 姜巧朝她笑了笑,“没事,虾饼也人人都卖得。” 胡杏娘今天也跟踪了她,她买了哪些东西,她应该也都买了一个七七八八,让她试水呗! 虾饼要是直接拌面粉炸,腥气得很。 不处理好,入嘴就能吃得出来,虾还要新鲜,还要个头比例小适中,等各种技巧,不是裹上面粉炸油锅就一定好吃的。 胡杏娘今天跟踪姜巧被发现了,她自知以后再跟踪姜巧,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而勾引燕沉珏,她也失败了。 这个虾饼她一定要成功! 她自己也炸了吃了两个,感觉还可以,她没吃过姜巧摊位上的虾饼,那种鲜香酥脆,满口生津的口感,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差别。 046 孤立姜巧 就是觉得虾饼这个定价,姜巧赚不上什么银钱。 她去买河虾时,河虾涨价了,十几文一斤,还有各种调料配料的,油价也高,所以,远比糖水成本高,而定价也差不多,所以,她改良了一下,用面粉多一点,虾少一点。 一样也是炸虾饼。 “对,人人都卖得!我要是卖好了,我明天就教大家伙一起卖虾饼,不像有些人呐,把吃食方子当祖传似的……” 胡杏娘为了拉近附近摆摊老板们好感,故意说共享方子。 来孤立姜巧。 此言一出,果然,四周的小摊贩们都看向了她们。 姜巧懒得理她,有些人就是越理她,她越瞪鼻子上脸的。 “等你卖得好再说吧,做生意可不是靠嘴来吹的,是食客们给的底气。” 说完,她就在胡杏娘摊位的正对面,放下推车。 “老叔,老婶,我们就在这里摆摊。” 顾老婶老夫妻现在已经与胡杏娘解除了干亲,也不怕她难堪什么 的。 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咧!老头子,一起来帮忙。” 起锅烧油,开摊。 胡杏娘一个大白眼。 与旁边的壮汉王铁柱道,“当家的,把炉子烧旺点,我们多炸几个,可香了……” 较上劲了。 姜巧直接无视她,忙活自己的事情,将姜氏食肆的招牌竹竿插上。 今天多了顾老叔来帮忙,人手方面更支得开了。 顾老婶炸虾饼,老叔帮忙卖糖水,姜巧倒成了那个最闲的人,不过,她的嘴没停过,娃崽们一放学,她就开始吆喝。 糖水今天又增加了几种不一样的口味。 虾饼也多了两种酱料。 都可以推销。 “姜氏糖水今天正式更名为姜氏食肆啦!今天更名大优惠,前三十名顾客可以免费试吃虾饼或者糖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唷!喝糖水,吃虾饼认准姜氏食肆!” …… 小娃崽崽们一窝蜂地就将她的摊位前围满了。 “冲啊!前三十名客人可以有免费的试吃……” “姜氏食肆,这个名字也中听,念得顺。” “姜小娘子,你这字写得像狗爬似的,是你自己写的吗?” “小爷排到第一了,哈哈哈哈!小爷全场最机灵!” …… 姜巧仿佛被一万只鸭子包围,各种嘎嘎个不停。 她手脚麻利,分试吃,卖东西,收银钱,一气呵成。 来了几天了,小娃崽子们已经有素质地养成排队的好习惯了。 别的摊位不用排队,生意要是好的话,直接去挤就行了。 姜巧这边不排队,不让买东西。 没法子。 买不到姜巧摊位上的吃食,他们就感觉今天一天都不圆满。 有小娃崽子眼尖,“咦?旁边也多了卖虾饼的呢?” 另外一个就道,“昨天的糖水你没见人上过当啊!一样的东西,只有姜氏做出来的好吃,别的都是形象神不像的……” “就是,不浪费那个钱。” …… 顾老婶听到了,终于,明白姜巧不慌的原因了。 这是对她的顾客群,胸有成竹地相信呢。 想当年,她们卖草鞋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情,别人仿的草鞋都不如她们家的结实耐用,日久见人心,时间一长,老顾客还是会再次上门来。 现在呢!方子被胡杏娘卖了之后,她们家的顾氏草鞋也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想到这里,顾老婶眉眼间的笑容都淡了淡。 …… 胡杏娘那边见姜巧这边生意好到爆,她也有样学样,大声吆喝。 “虾饼,新鲜出炉的胡氏虾饼喽!五文钱一个大虾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胡氏虾饼喷喷香喽!” 但一个去问价的娃娃都没有。 任她喊破嗓子,也无用。 胡杏娘也急了,“胡氏虾饼新店开张,免费试吃,先到先得……” 这下好了,免费试吃一出。 终于有人去了。 免费的谁不爱啊! 结果,几个小娃崽子们吃了之后……顿时一脸嫌弃的神情。 “不好吃,软塌塌的,一点不脆不说,还有股腥味儿。” “差点给小爷吃吐了,真难吃!” “这虾也不新鲜,臭了吧!送我都不吃……” 说完就要走,胡杏娘怒道,“你们站住!” 试吃都是学得姜巧的,她今天可是花了本钱的,这免费的试吃,就跟吃她的肉似的,心疼无比。 结果,这几个试吃了娃崽子不买东西,就要走,这不是白试吃了吗? 她可是看到姜巧那边试吃了都是买了吃食的。 凭什么,吃了她的东西就不买? 至于虾饼的味道啥的,她也认为这是这群娃崽们故意的。 都是虾与面粉做出来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几个娃崽子们不想买,就是想白吃她的东西,那哪行? “不买不准走,想白吃白喝啊!” 拦着他们的去路。 几个娃崽子们也不怕她,“你想咋地?强买强卖啊!这里可是我们学堂门口,你敢打人不成?” “就是,你自己让我们免费尝的,又不是我们主动要求尝的。” “你玩不起就别玩,是你自己的虾饼不好吃的……” 这么一叫嚷,好些人就围了过来。 王铁柱悄声拉着胡杏娘的衣袖,“媳妇,算了。” 胡杏娘悻悻。 不得已,只能把几个小崽子们给放开了。 那些小崽子们一得自由,都朝姜巧这边跑,边跑还边朝胡杏娘扮鬼脸。 “不好吃还不让说了!” “就是,那胡氏虾饼真难吃啊!大家不要去买她家的虾饼……” “好吃的虾饼还得是姜氏食肆的……” …… 这一波免费的广告,姜巧又赚麻了。 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全是胡杏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老汉之前听老伴回去说,姜巧的摊子生意好得很,他还不相信来着。 现在一看,这姜巧运气确实是好啊! 047 故意勾引 …… 某暗处。 燕没珏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密切注意着与姜巧来往的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什么反常特殊之人。 顾客多是小孩子,小孩子们单纯,买上嘴就吃,说话也是童言不忌的。 就是那个胡杏娘与姜巧对得上的时候多,但是那胡杏娘行事一点品德也无,一看就是市井小民,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像是通过故意敌对关系来传递情报的。 一比较,显得姜巧处处都力压普通人一头,非常优秀,一点也不像是村姑。 她来历不简单! …… 就在这时候,忽然,临江县来了一团乌云。 伴随着狂风。 就是几个呼吸间,硕大的雨滴就开始倾盆而下了。 突发变故,学堂门口乱了套。 小娃崽子都赶紧往家里跑,摆摊的小摊贩们也赶紧开始收拾东西往家里赶。 姜巧的摊位生意好,她的东西卖得都差不多了,只剩下十几个虾饼了,几碗糖水了。 但她收摊不容易,她有油锅,落了雨滴就容易炸油。 好在,顾老婶带了锅盖,在雨滴开始落的时候,就把油锅封了。 但是她们东西多,这雨又急的…… 燕沉珏明明不想现身的,他直接回身就走,回到家里,还能不把衣衫打湿。 他大步走向姜巧的摊子。 顾老婶一见他,喜出望外,“来福来了,来福来得正好,快,帮忙把东西收拾回去。” “这鬼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的……” 姜巧在抢救她的招牌,上面是用纸写的,一打湿就没用了。 “你不是在家里休息吗?你来干嘛的……” 燕沉珏也不回答,上前就帮忙干活。 搬炉子,抬油锅,收桌椅板凳啥的…… 雨越来越急,还刮着大风,摊位上的东西好多都被吹跑了, 幸好是燕沉珏来得及时,帮他们把大件都收拾上推车了。 没来得及收拾的小件物品,被吹得乱七八糟,顾老婶与顾老汉去捡,两个老人家,被风吹得都站立不稳的。 燕沉珏沉声道,“走!小东西不要了,先回家。” 靠近大河岸,像这种突发的极端天气,经常会遇上。 姜巧的招牌已经报废了,她保住了几个她新买的碗。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们的衣衫已经全部打湿了,头发也湿了。 隔壁那边没来得收拾的小摊子,东西都被吹没了,人也不管了,去躲雨去了。 燕沉珏推着小推车,顶着风雨在最前面走。 姜巧她们跟在他的身后,稍微能躲点风雨。 此时,姜巧眼一瞥,看到角落里有两个熟悉的小不点人头,蹲在那里躲雨。 她将推车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叶包,拿下来,小跑给两小不点送过去。 那是没卖完一包虾饼。 “给!”风雨交加,姜巧也不 多说。 两小不点本来也是在跟着姜巧,看她摊位,看她今天买的虾能不能卖光,明天如果再买虾的时候,说不定也会用上他们…… 结果,被忽然的大风雨给拦在这里了。 “我们……”并不是想跟在姜巧身边乞讨的。 他们知道这荷 叶里包的是虾饼。 他们是想通过劳动力,当然,姜巧身上的那股子亲和力,让他们觉得格外的亲切…… “吃!” 姜巧又是一个字,扭身转头跑了。 顶着风雨,燕沉珏回头看了她一眼…… 纤细的身形,衣服头发都湿了,在风雨中跑得狼狈,却又踏实。 在危难当中,最能显现一个人的真实品行。 她风雨不自顾,却给小乞儿送吃食。 “巧姐儿,快点跟上。” “雨越来越大了,哎唷,这个妖风作妖啊!” 顾老婶将姜巧拉到身边,生怕她被风吹走了。 一行四人回到了家里。 风雨更大了,像天被捅破了,雨水直往下面倒,疾风骤雨…… 推车进屋之后,就放屋檐下面不管了。 最重要的是烧点热水,先洗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不换干爽的衣裳,怕生病。 姜巧去厨房里很快烧好了热水。 打了两盆子热水过来,准备两人洗澡换衣裳的,结果,雨越来越大,厨房里也漏雨,杂物房里也漏雨,只有她们睡觉的主屋里是干爽的,不漏雨。 这下可难办了。 她们的主屋空旷,连个帘子都没有。 两人虽是夫妻,可是并没有那么亲密,能共处一室,同时洗澡的。 姜巧当机立断,“夫君,你赶紧先洗,换衣裳,你身上还有伤。” 燕沉珏看了看湿答答的姜巧,“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会儿。” “外面?你站院子里淋雨?”姜巧立马不同意。 他本就有伤,又淋了暴雨,“那算了,一起洗。” 燕沉珏沉默了。 姜巧见他不吭声,又道,“你洗你的,我洗我的,背对背,谁也不看谁。不就行了?” “这个时候了,还讲究啥啊!咱俩都老夫老妻了。” 他不反对就是默认了。 姜巧让他把两盆水端进卧房,两人背对背开始清洗起来。 条件简单,也只能用热水擦洗一下,也不会费多长的时间。 姜巧三两下,除去湿答答的外裳。 用热水一擦,那股子又冷又湿又黏糊的感觉好多了。 她神使鬼差般地,偷偷回头看了看。 哇! 燕沉珏的身材真好啊!肩膀宽阔,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身上还有一道道旧伤疤,不难看,反而让他显得特别有张力,更有一股神秘的魅力。 她还想偷看,又怕被他发现了,尴尬。 上次他在井边上洗澡,她偷看,就被发现了。 只能费劲地收回她的目光。 认真洗澡。 其实, 燕沉珏背对着她,也在偷看。 不是正眼,是余光。 水花溅起来,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她的肩膀很白,很白,像雪花一样,水珠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脖子滑下去,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又香又欲…… 他脸一红,赶紧收敛心神。 “冷静,此女来历不明,故意勾引你的,切莫上当……” 他自我催眠。 可是不由自主,又瞟了一眼。 水珠从她肩膀滑进衣襟里…… 他心跳加速,不敢再看。 他加快速度,随便擦洗一下,就打算起身穿衣,忽然,一阵头晕眼花。 他差点栽倒。 048 我不想当寡妇啊! 姜巧听到了动静。 “夫君?你怎么了?”姜巧急忙披衣回头。 因为担心,外裳并没有穿好,胸前的抹胸来不及系紧,一片春光大现。 姜巧生得不错,就是脸上皮肤稍微黑一点,在乡下经常晒太阳的原因,她的身上其他部位还是白皙细嫩的,身材更是有料,胸前一大片风光。 燕沉珏是因为后脑勺有伤,又淋了雨,加上他久蹲起猛了,导致头晕眼花,他一个呼吸间已经平复过来。 结果,姜巧这样衣衫不整地一头撞入他的怀里。 顿时,他心跳异常,导致血液急流。 后脑勺处钻心的痛,让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夫君!”姜巧吓了一大跳。 赶紧把燕沉珏给拦腰抱住,费力地拖到了床边上,给他扶了上去。 “啊!夫君,你怎么了!” 淋了一场雨就嘎了? 作孽啊! “夫君,夫君……” 姜巧去 探他鼻息,好像还有点呼吸。 没嘎! 他头上有伤。 是不是因为头发打湿了,头上的伤口处打湿了,导致了他昏迷? 姜巧赶紧给他擦干头发,特别是把伤口处的头皮给擦干了,不放心,她还用嘴对着吹。 “呼呼呼呼……” “别死啊!我不想当寡妇啊!不要英年早逝啊!” “呼呼呼……” 燕沉珏还是没有反应,她一摸他额头。 烫烫的。 发烧了! 姜巧这下慌了。 古代又没有退烧药,这发烧的事情可大可小,万一降不了温,后果很严重。 她赶紧要出去找郎中。 出门前发现,衣裳没穿好,把衣裳整理好,头发还是湿的,胡乱用干布给裹上了。 打开门,运气还挺好,门外的雨小了些,风也停了。 现在这个季节,急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隔壁顾老婶正好也换好衣裳,准备过来帮忙收拾推车。 发现她急急忙忙的神色,“怎么了?巧姐儿?慌慌张张的?” 姜巧一声哭腔,“老婶,我夫君他淋了雨,现在昏迷不醒了,我要去找郎中救我夫君。” 顾老婶一听,急忙回头叫,“老伴,你快去找郎中,来福小子晕了。” “巧姐儿,你别急,你老叔与郎中熟,让他去找,你去找,这时候下雨,郎中不一定跟你过来。” 顾老叔二话不说,就披着蓑衣出门了。 “那就多谢老叔了。” “谢什么谢?不说这话,我随你进屋看看来福。” 姜巧与顾老婶返回房中。 顾老婶一摸燕沉珏的额头,“烫得厉害,要降温。” “我去打凉水过来。” 姜巧去厨房里换了冷水过来,冷敷他的额头。 古代也没有退烧药,只能物理降温。 “巧姐儿,他是怎么晕倒的?”顾老婶关切地问。 姜巧回答,“应该是淋了雨,加上头上有伤……” 这时候,外面的雨更小了。 “郎中来了!” 顾老婶赶紧迎出去,来得最近一家医馆的郎中,姜巧之前给燕沉珏买药就是这家买的。 郎中进屋来一看燕沉珏的情况,问明了原因,又把了一个脉象。 奇道,“不应该呀,淋了一场急雨就晕倒,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姜巧想不出来他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我好好跟他说话的,没人打骂他。” 郎中又道,“他这伤口没缚药吗?你不是找我拿了药的吗?” 姜巧愣了,“我是把药给他了,他不让我缚,他说自己缚的,是不是被雨水冲没了,应该是缚了药的。” 郎中摇头,“雨水冲刷,发间也应该有残余,这是一点也没有缚,没缚药,伤口处雨水感染,容易发烧,还有,你不是也拿了给他治旧伤的中药煎了吗?那个吃了,也有一定的消炎化瘀的作用,也不会这样淋雨就晕倒……” 姜巧听完郎中的话。 脑中灵感一闪,打开屋子的后窗。 朝外面一看。 后窗外面的屋檐下,果然有药的残渣,虽然被雨水冲刷了不少,但还有部分可以看到。 燕沉珏这货!把她辛苦花钱买来的药,全部倒了!?! 姜巧恨不得,上前一个大嘴巴把他煽醒。 “郎中,你看我夫君使小性子,不爱吃药……” 顾老婶看到了,也是直呼,“来福这孩子,作孽啊!又不是娃娃了,还怕吃药,难怪我们一把老骨头淋了雨都没有倒,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倒了,等他醒来,我定要好生地说教他一番。” 郎中又给燕沉珏开了退烧的方子。 “之前的药还是给他吃,我再加个让他退热的药方,他现在情况很凶险,本就有伤未愈,又遇急雨,寒气入体,加上他体内燥热,肝火太旺,气血不稳,形成对冲……” 郎中开完药,又叮嘱,“要是能喂得进去药最好,喂不进去,就得让他醒来之后再喂。外缚的药可以使用,要仔细照料,不能再出闪失了。” 姜巧一一答应,“好的,多谢郎中了。” 送走郎中之后,雨也停了。 晚霞出来了,天空映得半边红。 姜巧的心情很复杂。 心里着急,又自我安慰,燕沉珏不会死 的,他可是男主,他命长着呢。 这样一想,又想打他一顿,浪费她的药钱,还让她担心。 要不是顾老婶夫妻在旁边,姜巧真想趁他昏迷,打他一顿。 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 又是缚药,又是煎药好一通忙活。 天都黑了。 燕沉珏仍旧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喂药也喂不进去。 顾老婶夫妻也跟着着急,过一会儿就来看看情况。 晚饭,姜巧没有心思做,也不想吃。 还是顾老婶做好了,端了一碗面糊糊过来给姜巧吃了。 “照顾病人很累 的,巧姐儿,你多少吃点。” “嗯。谢谢老婶。” 顾老婶提议她晚上一起过来帮忙姜巧照顾燕沉珏,被她拒绝了,顾老婶年纪大了,白天也跟着她忙了一天,晚上再不休息好,怕身体搞坏了。 老年人身体不如年轻人耐造。 顾老婶也没有坚持,她与顾老汉偷偷出门了一趟,给姜巧带回来一些冰块。 现在天气热,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冰块。 有钱都买不到。 顾老婶她们是临江县里老居民了,怕是去求了人才弄了这些回来。 给燕沉珏降温更快一些。 姜巧收下来了,无比感激。 问多少银钱,顾老婶说不用给,是托人要的,也没有花什么钱。 姜巧知道,不花钱的东西,价值才更贵。 以后再慢慢报答她们的恩情吧。 049 我得挣钱,养我夫君 顾老婶在旁边听得直乐。 既然姜来福醒了没事了,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的事情,她就不参与了。 笑眯眯地出去了。 “巧姐儿,你再休息会儿,来福,你想吃点什么早饭,我去给你们做。” 姜巧一看天色,“啊!不休息了,我夫君醒了,药也喝了,人也没事了,我得去出摊挣钱……” 顾老婶道,“巧姐儿,也没有这么急吧,你昨晚一晚上没睡的,咱们今天早集就不出摊了吧,你在家里休息一天,下午去学堂出摊?你现在想出摊也没有河虾……” 糖水也没有做。 都要时间准备。 姜巧看了一眼床上的燕沉珏。 “不行,我得出摊,摆摊最忌出一天,不出一天,再说,我得挣钱,养我夫君。” 燕沉珏…… 最后一句,你大可不必强调。 我用不着你来养! 就在这时候,门外面有细碎的敲门声。 姜巧出去开门。 就见到门外面有两个小不点,正是昨天她见过的大船与小船。 “咦,是你们啊?有事吗?” 大船小船兄弟们涨红着脸,有些惶恐紧张。 “我,我们……”大船太紧张说话有些结巴起来。 小船鼓足勇气道,“大姐姐,你今天还要河虾吗?” 姜巧一愣,“要啊!我正打算出门买,一会儿去赶早集卖……” 现在天刚蒙蒙亮,有些人赶早的,其实已经去早集抢地摊位置了。 大船小船两兄弟眼神一亮,“大姐姐,我们可以帮你买小河虾,我们熟……” “咦,那敢情好了,就要昨天那样的小河虾,你们能帮我买到一百斤吗?或者再多点也可以,最后能送到我家里来,我可以给送上门的跑腿费。” 燕沉珏伤员还躺在床上,她出门去收虾,跑来跑去麻烦。 她还要在家里准备其他的配料。 昨晚上,照顾了燕沉珏一晚上,没顾得上准备出摊用的准备工作。 大船小船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 “好,可以的!” 说完,两兄弟有些为难,“能不能先给我们一点定金,没有定金,光凭我们两口说,渔民不会先给河虾……” 姜巧笑道,“那自然,不知道今天的河虾有没有涨价,我先给你们五百文,等送上门来,我验货之后,再给剩下的……” 大船小船两兄弟头一回拿这么多银钱,对他们俩一说,这是一笔巨款。 姜巧竟然这么信任地给了他们。 激动地蓄满泪水。 “谢谢,姜姐姐……” “我们会完成任务的……” 顾老婶在旁边看着,想说话,到底没说。 等这两个孩子跑远了之后,她才担忧道,“巧姐儿,会不会太冒险了?这两乞儿靠得住吗?” “试试呗!”姜巧以后是打算做长久生意的,若是她天天自己去码头上淘便宜划算的河虾,太费时间了。 如果这两个小家伙能帮好搞定的话,她不介意给他们付点工钱,也是给这两个孩子一条活路。 换成以前,顾老婶定然不相信姜巧,会说她败家,会阻拦她的行为,可是现在,她不知道为何,对姜巧充满了迷之自信。 姜巧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都认为合理,定然有她的道理。 “中,我们巧姐儿是有眼光的。” 趁河虾还没有送过来,姜巧去做糖水,顾老婶准备切姜葱蒜末之类的。 也不知道能收到多少河虾,能不能用,姜葱蒜末也不敢切多。 等着也是等着,顾老婶回屋里做了一锅面糊糊,配咸菜,当早饭。 还给姜巧夫妻各送了一碗。 姜巧谢了顾老婶,端了面糊进屋吃,她怕燕沉珏不吃,监督他吃完了,她才把碗收走了。 燕沉珏…… 他就因为偷偷倒掉了药,导致他现在变成了失信人员了吗? 没过一会儿,门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大船小船两小子竟然真的给姜巧送了河虾过来了。 两小子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小推车,竟然真给整了一百来斤河虾。 “姜姐姐,一共一百四十八斤,今天早上河虾又涨价了,我们跑了好几家渔民,是七文钱一斤,每家付了一百文的定金……” 姜巧打开一看,都是新鲜的活蹦乱跳的小河虾。 很是满意。 “好!我给你们结尾款,一共要1036文,先预付了500文,现在再给你们536文……” 大船小船两兄弟接过银钱,“好!谢谢姜姐姐。” 他们爹娘以前是渔民,有交好的渔民叔伯,今天收的河虾就是这些人的。 姜巧又道,“另外给你们二十文钱,算是辛苦跑路费。你们两兄弟,一人十文。” 大船拘束道,“不用这么多,你昨天给我们吃的虾饼,我们还没有吃完呢……” 姜巧笑道,“昨天是剩下没卖完的,今天是该给你们付出劳动的工钱。拿着,我要是生意不停地话,每天都会需要买河虾,有你们帮我,我就省事多了。” 大船小船兄弟这才收下。 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就挣了二十文,两兄弟都高兴坏了。 “多谢姜姐姐!” 二十文买窝头吃, 可以吃几天,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他们年纪小,靠在码头跑腿与捡臭鱼烂虾吃,跑腿每次也就一二文钱的,像姜巧这么大方的,极少。 两兄弟再三感谢 了姜巧,然后,飞快地拿着银钱去码头上清账了。 姜巧这边开始清洗河虾了。 顾老婶看到买了这么多的河虾,也干劲十足,又继续切姜葱蒜末。 顾老叔也没有打草鞋了,一起过来帮忙。 很快,就搞齐活了。 去临江县早集出摊。 燕沉珏要出来帮 忙,被姜巧拒绝了,“你就在家里养着,有我们三人就够了,你养好了再来帮我们。” “行吧。” 姜巧她们去得晚了一点,前两天的黄金摊位被占了。 她只能随便去找了一个摊位。 结果,你说巧不巧吧,刚好就是在胡杏娘的旁边。 050 有毒!虾饼有毒! 胡杏娘来得比她早,因为早集上姜巧的虾饼摊位没有开张,这一块儿只有胡杏娘在卖,她昨天在学堂门口没卖掉,后面大暴雨就收摊回去了。 今天赶了早过来,姜巧又没有出摊,让她捡了先机,竟然生意开了张,接二连三的人过来,以为姜巧的虾饼摊不开张了,就勉为其难地在她的摊位上买…… 现在姜巧将摊位一支开,胡杏娘那边的人顿时全围到姜巧这边来了。 “姜小娘子,你可算来了!” “就是,那边的虾饼一股子腥味,只能将就吃,哪有你这边卖得美味!” “那边卖得还贵呢,说什么河虾都是快二十文一斤了,一个虾饼 不卖到八文钱回不了本……” …… 姜巧但笑不作回答。 只说,“大家伙儿要买东西的排队啊!今天不好意思出摊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好嘞!好嘞!” “今天还有糖水卖吗?” 顾老婶替姜巧回答,“有糖水呢,但是冰镇的没有……” 冰镇的要提前几个时辰做好,放在井里镇着,来不及。 “无妨,无妨,有就成。” …… 胡杏娘气得直冒烟。 可是无可奈何,只能将摊位搬离姜巧越远越好。 她一搬走,立马她的摊位好几个人就搬了过来。 都守在姜巧的四周。 姜巧一出摊就自带人流量,他们与姜巧买的东西又不一样,不存在竞争的关系,多少能吃点姜巧带来的流量红利。 …… 暗处。 张掌柜也盯着姜巧出摊,羡慕得眼红。 昨天那几个地痞流氓,没帮他把事情办好不说,还回去找他勒索了一笔医药费。 说姜巧的男人,会武功,特别会打架,定然来头不小,张掌柜这是故意坑他们,让他们去挨打的。 张掌柜觉得是他们蠢笨,堂堂菜刀帮,竟然连个码头挑夫都打不过。 还找理由! 想坑他的银钱! 他才不相信呢,一对乡下的小夫妻,能有多厉害? 这对小夫妻的来历他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就是从下面乡下来的,那姜小娘子土生土长的村姑,她那生得俊俏的夫君也是外面捡回来的傻子,连自个儿是谁都不知道的傻子。 在临江县里,不说这乡下来的小夫妻了,就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临江茶楼想动,他也能动得。 这么好的吃食方子在码头上摆摊,卖得这么低贱,要是他拿到手里了,他在临江县楼来卖,可以翻十倍的价格不止。 低贱的穷人可不配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到时候,他临江茶楼大赚一笔,他可以提成不少的银钱。 他还可以上交到汉南郡里去。 要是交到上头,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越想越上头,张掌柜朝不远处的几个码头工人打扮的人,使了使眼色。 那几个人会意地走向姜巧的虾饼摊。 *** 姜巧的虾饼摊前排着队。 码头刚下工,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凑过来,其中一个笑着说:“小娘子,听说你这虾饼好吃得很,我们兄弟特意从码头赶过来尝尝。” 姜巧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眼生。 “你们是……” “我们是来福兄弟 的工友,经常一起码头上挑货的,”那人拍了拍胸脯,“他推荐我们来吃的,说你做的虾饼一绝。” 姜巧哦哦两声。 原来是燕沉珏码头上的工友,她不太识得。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对对对,来福兄弟说好吃,我们特意来尝尝。” 那几人说得自然,还跟排队的其他人搭话:“姜娘子的虾饼可好吃了,我们早想来了。” 众人以为他们是老顾客,也没多想。 还附和道,“对,我们天天来买的,我家大人小孩子都爱吃。” 有些没有买过的人,闻言如此,也挑起了兴趣,充满了期待。 “姜娘子,给我们来五个虾饼!”那人大手一挥。 姜巧没多想,真以为燕沉珏的工友,给他们包了五个。 还送了三个小的。 既然是她夫君的工友,又是第一次来,她自然要客气些。 那几人接过虾饼,咬了一口。 “嗯!好吃!” “确实不错!” “难怪来福兄弟推荐我们来!” 他们吃得很香,众人看着也馋了。 然后—— “哎哟——” 刚才吃得最欢的那个汉子忽然捂住肚子,脸色一变,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肚子好疼啊!哎唷,我的肚子……” 另一个也倒了。 一下子倒下去三四人,最后一个没倒,因为他还没有吃。 几个人全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还捂着肚子哀号:“疼……疼死了……” “有毒!虾饼有毒!” “姜娘子,亏我们慕名而来,你竟然给我们吃有毒的虾饼!”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有人尖叫出声。 姜巧也唬了一跳。 随即,她冷静下来。 不可能有毒啊! 但她看那几个人,脸色发白在地上口吐白沫,滚来滚去,形容痛苦又有些拿不准。 她拿起一个现炸的虾饼,“不可能有毒,我的虾饼没问题的,我尝一个。”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从容地咬了一口。 没事。 她又咬了一口,吃下去,仍旧没有什么异常。 炸虾饼的顾老婶更是搞糊涂了。 这些虾饼是她亲手炸的,她有责任。 她也拿起一个刚出锅的虾饼,吃了几口,“没问题啊!这几人怎么了?” 她吃了半个,把剩下的递 给旁边的老伴了。 “你也试试。” 顾老叔心疼虾饼是卖钱的,平时都不愿意多吃。 他牙口不好,但吃虾饼酥脆酥脆的,还挺好咬的。 他接过去,吃完半块。 “没问题啊!挺好吃的。” 姜巧看了看旁边排队的其他老顾客们,“你们也吃了,有问题吗?” 有些老顾客们,耿直的人,就摇头说,“没事。” 但有些新来的客户,开始持怀疑的态度了。 她们有的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不敢入嘴了。 “现在没事,不知道过会儿有没有事。” “我们先在这里等等,看这几人吐白沫的就是中毒最明显的症状……”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是给我家孩子买的,小孩子肠胃弱,万一吃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这么一说,以后还是不能来买了。” 051 这是明显来抢劫的啊! 人都是这样的,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就开始多疑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姜巧今天不把这事情解 决了,从今天起,她的摊子生意估计就不好做了。 姜巧皱眉,看着地上那几个人。 他们的表情太夸张了,叫得太大声了。 “姜娘子,我们可是你夫君的工友,是听人说好吃才来的,我们能诓你吗?吃了就是闹肚子啊!” “哎唷,哎唷……” “疼得厉害,嘴里还不停地吐白沫子……” 顾老婶夫妻,看不过眼了。 拉着姜巧的衣袖,低声道, “巧姐儿,现在怎么办?我们都吃了,没毒,他们这是想干呢?” 姜巧安抚,“没事,有我在。” 瞧着四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姜巧大声道,“顾老叔,麻烦你赶紧去请郎中过来,不管什么情况,咱们先救人。” 先稳住顾客的心理。 人命关天的时候,救人为先。 她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均是点头。 这姜娘子是个厚道之人,且不说她的虾饼到底有没有毒,她处理问题的方式与态度是对的。 顾老叔应声去了,“我这去,大家伙儿,让让。” 顾老婶焦虑,“老头子,快去快回。” 然后,姜巧又对地上的几个中毒的人说,“你们说我的虾饼有毒,我尝了没事,别人吃了也没事。我冒昧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旧疾?或者吃虾饼之前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有旧疾!”那人一口咬定,“我们一早上什么都没吃,就吃了你这虾饼!” “对,我们平时都是在码头上干体力活的,身体好得很呢,就是这虾饼有毒!” “姜娘子,你是不是想推掉责任,我们的肚子疼死了!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这虾饼摊以后也别想开下去了。” “亏我们还是你夫君介绍来的熟客,你就这样毒我们,要是没半点关系的人,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 个个都反应很激烈。 姜巧越感觉不对劲。 顾老婶在旁边安抚他们情绪,“我们巧姐儿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是我们摊位上吃出来的毛病,我们巧姐儿绝不会不管的……” “你们先别急,郎中马上就来。” 就这时候,胡杏娘从人群里跳出来了。 “姜巧,不是我说你!”她指着地上那几个人,“人家在你的摊位上吃出了问题,你不负责,还想撇清关系吗?” “人家是你夫君码头上的同事,会无缘无故冤枉你吗?” “你这样做生意是不对的!不能只想着赚钱,用劣质的东西,不新鲜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大,义正词辞,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她一直眼红姜巧摊位生意好,可是又毫无办法,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姜巧早上没开摊的时候,她的虾饼还能卖掉几个。 姜巧一来,她一个也卖不掉了。 刚好听说有人在姜巧的摊位上吃出了问题,她立马生意都不守了,赶紧赶过来看热闹。 就让他找上机会了。 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见有人替他们说话,他们愣了一下,立马就配合起来。 “哎唷, 哎唷!” “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家里还有上有老,下有小的,这可怎么办唷!” 姜巧看着她,冷笑一声。 “胡杏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用劣质的东西了?” “我的食材全部新鲜。”她指着筐里的虾,“你们看,这虾都是活的,早上刚从渔船上买回来的。” 小不点兄弟也从人群里站出来了。 “对!”大船说,“这鲜虾是早上从早归的渔船上买回来的,不信可以去找渔民来问。” “姜姐姐的虾饼没问题!我们都吃过了的,是你们冤枉好人!”小船也跟着说。 他们一直在附近,看姜巧出摊。 说到这里来了,他们两人自然义不容辞地出来帮姜巧作证。 河虾就是他们俩替姜巧买的,如果有问题,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能保证是百分百鲜活的好虾。 但那几个人还是一口咬定:“那你们的虾饼没问题,为什么我兄弟们吃了都中毒了?” “就是吃了你们的虾饼才中毒的!废话不说了,赔钱!赔银子!要不然普送你们去见官!你们卖吃死人的东西还有理了!”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全家人都没有活路了,大家都是穷苦人,我们也不为难你,姜娘子,你给我们负责把身体治好,然后给每个兄弟赔五十两银子两清,万一以后有什么后遗症,我们也不找你了。” …… 顾老婶细一算,中毒了四个人,每个人五十两,要赔二百两出去? 这是明显来抢劫的啊! 他们琮把话说得怪漂亮的, 什么大家都是穷苦人,不为难…… 啊呸! 这时候,顾老叔带着郎中来了。 与他们在一起同来的,还有燕沉珏。 郎中是去姜巧家里,给燕沉珏复查身体,然后,顾老叔找上门,把事情简易地说了一遍,燕沉珏一听,哪里还躺得住? 就一起过来了。 他快步走到姜巧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姜巧摇摇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安定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燕没珏 道,“无妨,我听老叔说,有几个我的工友吃了咱们家的虾饼,中毒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说完,他看向那几个躺在地上叫唤的人。 那几人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们也就是看燕沉珏不在,以为他去哪里做活去了,故意随口一说的。 没想到,燕沉珏这么快就来了。 燕沉珏没有第一时间去拆穿他们。 此时,郎中来了。 得让郎中先救人。 这么多围观群众也关注着, 做戏要做全套。 两夫妻在此时,不知为何,特别有默契。 姜巧赶紧道,“郎中,您快来,先救救他们,他们快不行了。” “大家让让,让郎中过来。” 众人让开一条路。?? 052 你可别乱来啊! 郎中给那几个人把了把脉,露出奇怪的神情。 却摇头道:“ 这几人,并无中毒迹象。” “啊?那他们是怎么回事呢?”姜巧故意惊奇道。 郎中抚须,“他们身体健康,老夫查不出来异常。” 那几个装中毒的人不服。 “你个老匹夫,胡说什么!” “你是不是摊主请来的托!我们肚子疼死了,你还说没事?庸医!” “庸医!你拿了摊主的银钱,就亏良心说话,你也不怕天打五雷劈。” “青天大老爷在上,现在还有没有王法啊?众目睽睽之下,吃坏了肚子,摊主请假郎中来……” “我们要求去见官!请真郎中来治病,给我们赔损失!” …… 郎中脸涨得通紫,他身为医者,被人这么说他。 还有围观群众的指点,他有些脸面挂不住。 冷哼,“你们既然不信我,老夫也可以在这里等着,你们再请别人也过来瞧也可以,老夫行医三十年,祖传中医,救死扶伤无数,岂容你们这等泼皮无赖污蔑!” 这位老郎中在临江县确实是中医世家,好些老临江县人都认识他。 也找过他看病,听他如此说,也有些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顾老叔将老郎中拉到旁边,坐着休息。 燕沉珏走过去,看着那几个人:“听说你们是我的工友,受我的推荐,才来我媳妇摊位上买虾饼吃的,可我怎么不认识你们?从来没见过呢?” 那几人目光躲闪,“大家都是同一个码头上上工的人,自然就是工友了,你没见过我们,是你不记得了吧,我们都记得你……” “对!你叫姜来福,我们经常看到你, 我们也是听了其他工友说虾饼好吃,一传十,十传百嘛,也就是相当于你介绍的……” “我们可没撒谎,骗人。” “就是。” 燕沉珏也没有与他们争辩。 他只是眼眸很冷,“是不是冒充,是不是骗人,我们心里有数,而且,正常情况下,中了毒是不是要先保命,看郎中解毒?可你们却要先把摊主送去见官,先让摊主 赔钱,还每人要赔五十两银子……完全不合逻辑。” “你们就是故意来陷害惹事的。” 那几个人打死也不承认:“我们没有!我们就是中毒了!” “哎唷,快不行了,可怜我家里还有三岁的儿啊!” “五十两银子也不多,也就是个误工费,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给家里人一点保障而已……” 燕沉珏转头看向姜巧。 两人的目光交汇,她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无人的时间,两人横竖看不对眼,一致对外的时候,莫名就来了默契。 他微微点头。 姜巧也懂了。 她缓声开口道, “夫君,既然他们肚子疼,别的先放下,不多说,救人要紧,人命关天呐。” 燕沉珏点头,“娘子说得有理。” 姜巧又说,“既然三十年的老郎中都看不出来他们的毒,诸位,我还有一个法子,我夫君是京城来的人,会一种密法扎针,哪时疼扎哪里,效果神奇,夫君,现在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你来给他们治治肚子疼,人命要紧……” 燕沉珏沉默了一下。 才道,“行吧,我就出手一次。这针法在京城里都是独一份的,按理来说是不外传的,不显世的,人命关天也顾不上规矩了。” 说着,他看向郎中:“借您的银针一用。可否?” 郎中迟疑一下……这小子是他的病号,昨天还昏迷不醒,今天才刚醒,气虚得很,他会医术秘法扎针?还是京城里的独一份? 怎么看怎么不像。 但不妨碍他稳着脸,  打开医箱,把银针递给燕沉珏。 燕沉珏接过。 就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那几人看着那么长的银针,有些慌了。 “兄弟,来福兄弟,你会不会扎啊!你可别乱来啊!” “就是这么长的扎,你要扎死人啊!” 燕沉珏淡淡道,“会的,不会我能出手吗?” 姜巧在旁边补充道,“我夫君老厉害了,你们放心,他虽然失了忆,但是断断续续还是会想起来一点的,京城绝学,包管给你们扎几针,你们肚子不那么疼了……” 每说一句,这些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旁边老郎中都差点失笑,顾老婶她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那胡杏娘忍不住都起鸡皮疙瘩,不敢想象这针要是扎到她的身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慢着,你们不能这样乱来,姜来福他失忆了,他能乱扎吗?” 姜巧道,“我夫君顶多失了手,把肚子扎穿了,把人扎残了,但我们姜氏食肆会负责的,现在人命关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此话一出,那几个人更是吓白了脸。 “夫君,上啊!他们肚子疼得不行了!” 燕沉珏上前一步。 抓了一个人的身体,就要施针。 那人想挣扎,可是挣扎不开。 燕沉珏的手劲多大啊,岂是他们这等小混混能挣脱的? 眼看着明晃晃的长针,要扎入他们的肚皮…… 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他们。 本就为了钱才来这里演戏的,现在一看,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自然是命重要啊! “姜来福,等……等等……” “我们……我们好像肚子也不疼了……” “对对对,好奇怪啊,突然间就不疼了……” “好兄弟,快放开我们……” 燕沉珏停手,“真不疼了?” “真不疼了!哈哈哈,说来奇怪啊!突然间就好了……” 趁燕没珏停手,他们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 互相间,使了一个眼色,直接就分头跑了。 ……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真是骗子!” “郎中说他们没中毒的时候,我就知道故意来闹事的!袁郎中是数代祖传的老郎中了,他说没中毒,那就肯定没中毒辣。” “好在这对小夫妻胆大心细,配合得好,才赶跑了这几个骗子!” “我就知道,姜小娘子是个实诚人,用料新鲜,还把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就不是那种埋汰之人……” “这些人一人要五十两,四个人要二百两,就是眼红姜小娘子虾饼生意好,但他们这样狮子大开口,也太过分了!人家挣的都是一点辛苦钱!” 众人七嘴八舌的。 姜巧连解释都不用了。 好在,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053 饶她不死 她与燕沉珏两人相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燕沉珏真聪明。 两人都不带商量的,他就能完美地配合她。 好几次这样了。 燕沉珏失了忆,脑子都这么好使,也活该他是男主。 长得又帅,脑子又好使,这样的夫君,谁不爱啊! 可惜了,不是她的。 燕沉珏是女主的。 那边, 胡杏娘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想溜走。 姜巧见到了,岂会让她偷溜走? “胡杏娘。” 胡杏娘顿时僵住了。“叫我干嘛?” 姜巧叫住她,“你是不是与这伙人是一起的?合伙起来,到我摊位上闹事的?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不……不是!你误会了!”胡杏娘赶紧摆手,“我就是……我就是看不过去,随口说的,我的人品,你不了解,我干爹干 娘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与恶人为伍,我也只是被误导了。” 顾老婶一个大白眼。 “你的人品,我们确实知道,不咋地。” 胡杏娘撒娇道,“干娘!” 顾老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叫我干娘了,我们早已经解了干亲了,你自己做没有做,给巧姐儿解释去吧。” “姜巧姐,我真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就是随口说的那些话……” “随口说的?”姜巧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用劣质的东西了?你亲眼看见了吗?你就随口污蔑我?” “这些人跑了,你和他们一伙的,就跑不掉,我们可以去凭官老爷说说理。” “不是!不是!真不是一伙的……”胡杏娘慌了,“我就是……我就是看你不顺眼,随口说的……” 看姜巧的神情,以及众人看她的眼神。 她知道,不能再嘴犟了。 再不认错,真被抓去官府了 姜巧这人记仇又难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不起,姜巧,我不该这样说你,我就是羡慕你虾饼生意好,我心里不得劲儿,刚好看到有人来闹事,我趁机出来踏一脚你,我真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哪有银钱请混混来闹事,对不起,求你看在我干爹干 娘的份上,你原谅我一回,我保证下次不嘴贱了。” 姜巧…… 她没想到胡杏娘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也是,书里头,她要是嘴巴不会说,她也取不了顾义的信任。 算了,她的生意还没有做完。 再拖一会儿,早集上都没人了。 与这么一个贱人计较,就是浪费时间。 “胡杏娘,”她说,“以后看清楚了再说话。” “我的食材,都是新鲜的。” “我的虾饼,没有问题。” “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客气。” 胡杏娘连连点头:“对不起,对不起……” 众人纷纷安慰:“姜娘子,我们相信你!” “你的虾饼没问题!” “以后我们还来买!” 姜巧看着他们,笑了笑:“谢谢大家。” 说完。 就开始重新张罗生意起来。 “各位叔婶们,不好意思啊!刚才发生了一个不愉快,现在继续开张买卖了,还需要买我家吃食的,请继续排队购买……” 燕沉珏把银扎还给袁老郎中,送走了他。 顾老婶老夫妻二话不说,继续帮忙出摊,该干嘛干嘛。 大船小船两个孩子,也非常有眼力见,帮忙打下手。 燕沉珏送走了老郎中之后,又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些人忙碌做生意的身影,个个都是干劲十足,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就是小人物最真实最朴实的生活吧。 特别是姜巧,面带微笑,与每个来买糖水与虾饼的顾客,都和气地说话,动作麻溜又熟练,接到银钱的时候,她的眼里有光,是喜悦,是收获。 是伪装不出来的感觉。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突然间,他不想追究了。 如果能这样失记过一辈子,她不害他,她不嫌弃他,他不是什么战神,不是武安侯世子,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好像不错。 …… 可是,他身负重任,他不知道京城里的武安侯现如今如何了,他的母亲病重还活着吗?还有他的军队他的属下也不知道流落到何人手里了,边关敌国可有来犯…… 为今之计,养好身体 联络旧部,打探京城消息。 还不能打草惊蛇。 等他联络上旧部,姜巧身后之人,他必一网打尽。 至于姜巧,饶她不死。 虾饼摊继续,顾客们排成长龙。 这时候,来了几个官差老爷。 “姜氏虾饼怎么了?” “我们接到报案,说姜氏虾饼吃死了人,是怎么回事?” 姜巧赶紧出去接待,“劳烦官差老爷费心了,没有这回事,刚才是有人故意来闹事,我夫君请郎中来了,识破了他们的奸计,他们现在跑了……” 来了两个官差,腰间挎着刀,巡视的意味。 排队的顾客们也纷纷附和姜巧的话。 “官爷辛苦了!” “刚才那几个人就是故意来惹事的混混,姜氏虾饼用料新鲜,做生意厚道,不可能吃死人的,我们都吃好几天了,家里老少都爱吃。” “官爷要是早点来,就可以把那几个故意 闹事的混混抓去坐牢了,真是太过分了。” …… 顾老婶朝顾老汉递眼色。 顾老叔拿着两个现炸出来的虾饼笑盈盈地迎上去,“官爷,辛苦了!来,吃两个虾饼,尝尝鲜。” 两个差官接过虾饼,以怀疑的态度,“能吃吗?” “那必须能吃啊!官爷,你尽管尝,大家伙儿都说好吃呢。” 两个官差眼睛又不瞎,这么多人都在美滋滋地吃着虾饼,他们一走近就闻到香味了,早馋了。 也就不客气了。 吃了一口,眼神一亮。 “咦,果然有滋味!好吃!” “确实不错,这玩意儿以前狗都不吃,竟然也做得这么好吃。” 一人一个虾饼没吃好,眼神又看向了油锅里。 顾老叔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人情世故自然是懂的。 直接用荷叶给他们,每人装了五六个大虾饼。 “官爷爱吃,是给我们姜氏虾饼面子,您拿好。” 两个官差笑眯眯的。 其中一个,还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多少钱一个虾饼?” 顾老叔笑道,“嗨,官爷保护我们临江县的治安环境,让我们贫苦老百姓能安心做小生意,是我们的福气,还提什么钱不钱的,您爱吃,下回再来。” 两个官差见此地无事,虾饼又好吃,卖虾饼的人也上道。 也就乐呵呵地拿着虾饼走了。 054 求方子 燕沉珏始终没有露面,站在人群的身后,他暂时不想与官府的人打交道,不想在官府的人面前表露身份。 目前情况未明,怕引起麻烦。 暗中敌人选择在临江县附近对他动手,说明临江县附近有他们的人,不知道当地的官府有没有掺和其中,难说。 他现在也不能直接回京城去,如果让人发现他没有死,下一次对付他的可就不是泥石流了,会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 加上他身上有伤,未痊愈,他现在暴露身份,很难自保。 最稳妥的方法是先想办法联络上他的旧部,派人来临江县接他。 还有,姜巧此人身上疑点重重。 他如果看穿了她的把戏,看到了她幕后之人,他就离真相更近一步。 到底是谁想害他! 所以,他现在继续失忆,不与官府走得近,是最好的掩护方式。 …… 姜巧继续做生意。 “姜氏虾饼,官差老爷吃了都说好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好些路过的人,原本不想买的。 听到这广告吆喝词,都感觉兴趣起来,想尝上一尝。 官老爷吃了都说好吃的东西,那准一个没错儿。 顾老婶乐得眉开眼笑,还是巧姐儿头脑灵活…… 年轻真好啊! 年轻人胆子大,不怕事,脑子也好使。 今天那伙人来闹事,不但没有影响生意,反而是锦上添花,让她们今天的生意更加火爆,更加知名了。 这下,怕是整个临江县早集,无人不知姜氏虾饼了。 她们今天出摊迟,中间又因为混混上门闹事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没想到,一百多斤河虾也卖得快要见底了。 快要收摊的时候,突然又有人上门了。 这回是个笑容满面的胖大叔,衣着华贵,看起来就不似普通人。 众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他还带着两个小厮,小厮手里有姜巧摊位里买的虾饼。 那个胖大叔就是吃着虾饼,找过来的。 “姜小娘子,你这虾饼的方子,卖不卖?老夫吃着不错……” 姜巧抬头问,“您是?” 旁边的顾老婶老夫妻都识得这个胖大叔,给姜巧低声道,“他好像是天仙楼王掌柜……” 天仙楼是临江县第一大酒楼。 胖大叔和气笑道,“对,我就是天仙楼的,我瞧着你们这虾饼不错,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秘方,我们愿意花银子购买。” 虾饼昨天在早集火了之后,天仙楼其实已经知晓了,并且买了河虾回去试验,让酒楼里的大厨子试验过了。 做出来的虾饼,都不如姜巧这边做出来的好吃。 所以,他今天才特意过来买方子。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来了,一直在人群里看热闹。 那伙闹事的人,说吃了东西闹肚子,姜巧证明她的东西干净无毒,后面又请郎中来治,治不好,小夫妻俩设计将混混唬走,他都看在眼里。 这对小夫妻是聪明胆大心细的人,不容小觑。 他原本是打算让他的小伙计出面买方子的,见了这对小夫妻的胆识之后,改变了主意,变成了他自己出面了。 就在这时候,又挤进来几个人。 “姜小娘子,我们也想买你的虾饼与糖水的方子,我是四方客栈的……” “我们周氏点心铺子也想买你的糖水方子……” 竟然来了三四个人。 “你们走开,先来后到,知道不知道?我们天仙楼出高价!” 这时候,还有顾客们没走,都在看热闹。 “哈哈哈,姜氏虾饼的方子天仙楼都看上了。” “吉祥点心铺也看上了,吉祥点心铺的点心卖得老贵了……” “四方客栈里的吃食也不便宜,都是给高档老爷们吃饭住宿的地方……” “咱们也是吃上了贵人们能吃的东西了,我要多买几个虾饼,怕是明天就要涨价了!” “对对对,我要买十个!” 姜巧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顾老婶老夫妻也看呆了,这么多人来求方子? 又高兴又忐忑。 这么多人来求,说明,姜巧的东西确实 卖得好,好吃,有前景。 可是方子是一门生意的命脉,要是卖了之后,自己的生意就大打折扣了。 姜巧看着眼前热闹的情景,斟酌了一下。 “这方子,我要与我夫君商量一下再说。你们都先回去,商量好了,再给你们准话。” 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众买家们也只能答应了。 姜巧让顾老叔都记下来了,是哪些人想买方子,留了联系的方式,继续卖虾饼。 后面的虾饼可就太好卖了。 排队的人,个个都买好几个…… 不一会儿,虾饼与糖水就见了底。 又是丰收满满的一天。 *** 暗处。 临江茶楼的张掌柜差点气晕了。 他安排了这么一局,竟然水花都不起一个,就这样无了? 那些废物! 让他们多撑一会儿,等官差来了,装装样子,他再出面去调停,结局就不一样了。 结果,那些废物被那对小夫妻拿银针给吓跑了。 官差后面才姗姗来迟。 被几个虾饼给收买了,也不闻不问了。 张掌柜气呼呼地回到茶楼里。 这两次找的人,一伙不如一伙。 白浪费了银钱。 他准备继续想办法的时候,他发现临江县的几家食肆居然都去姜巧那里买方子去了! 他更气了。 他气冲冲地回到茶楼。 小二上来与他说,“掌柜的,汉南郡来人了。” “什么?来的是什么人?” 小二回,“是汉南郡东家小少爷,下来巡查分店的,路过我们临江县,说住几天……” 张掌柜立马打起精神来。 “快带我去见见东家少爷……” 055 文书 *** 姜巧收摊回家。 这一早上摆摊简直是心惊胆跳,太曲折了。 不过,东西是卖得一点不剩下了,姜巧大略算下,除去成本,估计赚了五两多银子。 她给顾老婶与顾老叔分别开了一百文的工钱。 老两口现在也不推辞了,就拿着。 姜巧赚了银子,她们跟着高兴,这么大的工程,靠姜巧一个人是搞不定的,她反正是要请人的,请人也需要花工钱的,只不过,姜巧舍得大方,给他们开得高。 他们先拿着,就当给姜巧保管了,万一以后,她哪天用得着,他们再还给她。 一天两百文的工钱,这就比老两口出去卖草鞋挣得多了。 顾老叔也把姜巧的生意当门认真的活计来干了。 之前,他还嘲笑顾老婶帮工帮得太真切了,这两天下来,他也参与了进来,不比顾老婶操心少。 改炉子,换大锅,买柴火之类的事情都是他干的。 姜巧只管出钱。 回到家里的时候,顾老婶问,“巧姐儿,这方子,你是怎么打算的?今天那些人都不好得罪。” 老两口都看向姜巧小夫妻。 姜巧笑了笑,“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打算将方子卖掉,不卖独家,卖多家,每个方子便宜卖,一份十两银子。” “啊?”顾老婶惊了惊,“这……” “不成吧!三思啊!巧姐儿!”顾老叔也不太赞同。 他祖传的草鞋方子卖掉之后,他们老两口干了一辈子的饭碗都快要没了。 姜巧莞尔一笑,问燕沉珏,“夫君,你觉得呢?” 燕没珏神情平淡,“听娘子的,娘子这样安排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姜巧点头,“对,你们听我说!其一,这方子十分简单,老婶子跟我炸了几天虾饼,估计都心里有数了,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研究出来,不如趁前期有人要,便宜卖了,十两银子一个方子,多卖几家,在临江县算是大家一起发财,积点人脉。” “其二,现在河虾越来越贵了,主卖虾饼怕是赚不了多少银子,如果要提价的话,又会影响生意,不如卖了方子,让别家先提价,我这边再统一价格,再适合一点。” “其三,单一品种的小吃吃多了,也会腻味,我夫君还有其它小吃的方子,我打算卖掉虾饼与糖水的方子之后,再推出其它新的吃食,所以,卖掉方子对我们的生意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 三条理由一出来。 顾老婶老夫妻认同了。 “既然这样,那这方子不如趁早卖了,反正咱们巧姐儿还有新吃食。” “卖多家,不卖独家更好,也算是在临江县多结交一些商户,路子走宽一点。” 燕沉珏自然没反对。 姜巧道,“麻烦老叔帮忙去之前那几家商户通报一下我的意思,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愿意合作的就来,不愿意咱们不强求,至于定价,如果有五家以上购买,就是十两银子一个方子,交个朋友,看他们自己想买哪个都成。” 她这个方子定价确实低。 她半天出摊就能赚大几两的银子,但凡有眼力见一点的人,这个价位来买她的方子,都会感恩的。 “中!我去知会他们。” 顾老叔年纪大,但腿脚灵便得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 然后,姜巧又对燕沉珏道,“夫君,你现在还有力气吗?陪我去衙门里走一趟?” 燕沉珏疑惑地看向她。 顾老婶也不解。 “巧姐儿,你去衙门里做甚?” 姜巧解释道,“去衙门 把我的糖水方子与虾饼方子登记成私人秘方,我登记在册了,我再拿去买,更加权威,也打响我姜方食肆的名声。” 顾老婶没听太懂,“这怕是要银钱吧,咱不登记在册,也能卖吧!” 但是燕沉珏却眼神一亮。 “可以,娘子说得有道理,花点小钱,登记成私人专有的秘方,好处很多。” 姜巧嘿嘿一笑,“对!花小钱办大事儿,要是别人没拿到我的授权买卖合约,就卖我的方子食品,我可以依法去追究他们的责任,告他们入官府。” 这下,顾老婶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要是方子没有登记在册的话,姜巧这样散卖方子出去,就有可能被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会了。 如果她登记在册了,没有在她这里买方子的人,就不能合法经营随意卖她方子的虾饼与糖水。 确实是花小钱办大事儿。 “你们年轻人的脑了就是好使,快去快回。” 姜巧与燕沉珏收拾一下,就去了衙门。 衙门那边办事效率也很高,像姜巧这样来登记食物秘方的人也不多,比较空闲,很快就给他们办理了。 只问了来源出处,燕沉珏说是他在京城研发创学的,集合了京城那边的吃食风格,结合临江县的特色,与姜巧夫妻俩人自我创始的这独一份的吃食方子。 反正,就是一个瞎吹吧。 姜巧与燕沉明两个人都聪明,基本上都不用对口供,你说一句,对方立马就能领会,把这个出处来历给包圆了。 姜巧花了一两银子登记,又给登记的官差一人几百文的茶水费,当时就拿到了造册文书了。 回到家里,还没有用到一个时辰。 顾老婶在家里等她们,看到姜巧她们真把文书拿到手了。 接过去看了好几遍。 这可是一两多银子换来的。 边看,心里边惆怅与遗憾。 早知道,她们当时也去把他们祖传下来的草鞋方子也去衙门登记在册,拿个文书就好了。 不至于,被人骗了走,就真真切切地变成了别人的东西了。 唉,没有年轻人头脑灵活啊! 算了,事已至此,也不多想了。 “巧姐儿,收好,一定要收好。” 姜巧打个哈欠,“嗯。” 她困得有些眼睛睁不开了。 顾老婶见状, “巧姐儿,你昨晚照顾你夫君一晚上没睡,又忙了一早上,你赶紧去歇着,收拾的杂事务有我就行了。” “来福,你还有伤在身,你也赶紧去床上躺着去,你们小两口都去躺着去……” 顾老婶将姜巧小夫妻俩人赶回里屋休息。 姜巧也确实累得很。 一晚上没睡,生怕燕沉珏高烧嘎了去。 一会儿给他换降温的毛巾,一会儿给他用冷水擦身体,一会儿又心疼被燕沉珏倒掉的草药费。 早上又与那伙闹事的混混斗智斗勇了一番,也费精神。 又去衙门里跑了一趟。 哪怕她是高精力人群,也确实是需要补个觉。 “夫君……” 姜巧瞄向燕沉珏。?? 056 同床共枕 “嗯?”两人杵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大白天的不好打地铺,我们就在一张床上休息吧,你睡里边,我睡外边,你看成吗?” 姜巧商量。 平时两人睡觉,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的。 燕沉珏像是思考了半晌,“你睡吧,我不用睡,我坐着休息……” 说到一半,就看见姜巧目光不悦起来。 他改了话,“行吧,我睡里边。” 姜巧这才放过他,“这才乖嘛,你一个伤员,昨晚上高烧了一晚上,今天还没有好呢,又出去吹风,还不乖乖躺回到床上休息,你想上天啊!” “我跟你说,如今是我姜巧虾饼大业起步的时候,你可别拖我的后腿,你把你的身体赶紧养好,给我当苦力,啊不,给我当帮工,听到没有?” 燕沉珏默默地躺到床上靠里边。 “听到了。”声若蚊呐。 姜巧轻咳一声,躺到了床的外边。 咳!终于!与男主同床共枕了! 人生高光时刻。 今天的燕沉珏好似有些听话。 可能是倒了她的药,被她骂了,心虚。 气势就输了。 而两人相处,就是一个气势问题,他的气势足,她的气势就弱,现在她气势强了,燕沉珏的气势就弱了。 难怪人家新婚夫妻刚结婚的时候,要打太极八卦,争取压倒对方,获得家庭的主要地位。 她这二两银子的药钱被浪费了,又好像值当了。 把燕沉珏的气势给压下来了,好相处了,也算浪费得不冤了。 姜巧关心道,“夫君,郎中今天给你复查了伤口吗?伤势如何了?头还疼吗?” “好多了,郎中说再吃几天药就好了,昨天让你受惊了。”燕沉珏如实回答。 他主要是昨天心脉受损,没有吃药,又加上淋了急雨,才发起了高烧。 今天醒了之后,他打坐调息练了一会儿内功,药效也发作了,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夫君,今天谢谢你,你配合得很好。那银针扎得也挺好……”姜巧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好笑。 燕沉珏真的一本正经地拿银针去扎别人。 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毕竟我是个失了忆的京城人,京城人无所不能。”燕沉珏淡声道。 姜巧……他这话里,怎么听着感觉有点别扭呢? 又在内涵她! 她假装听不懂。 “那是自然,我夫君就是天下第一厉害!嘿嘿,咱们休息吧,我有点累了……” 不和他多说了。 说多错多。 燕沉珏眉眼一抬,“昂,睡吧。” 姜巧闭上眼睛,秒秒入睡。 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燕沉珏半侧着身子,一双深不见底的漂亮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姜巧的睡颜。 这个女人,心是真的大。 这就样,说睡就睡,真睡不是假装的那种。 这样的人能当细作吗? 细作这样神经大条,她能活到现在吗? 会不会又是装的? 燕沉珏鬼使神差差地伸出了手,在她的肉嘟嘟的脸上轻轻戳了戳。 毫无动静。 指头传来软绵绵的触感。 姜巧陷入了深度睡眠当中,沉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夜未合眼熬出来的倦意把整个人都压软了,脸颊被枕头压出一小团软肉,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像是梦里头还在跟谁置气。 可那气性也是软的,凶不起来了,好看是好看,就是嘴边的口水实在有些不体面。 睡得太香了! 口水流的枕头上哗哗地,都不自知。 燕沉珏没眼看了,把手缩回去,生怕沾上了她的口水。 想睡觉,又睡不着。 闭目养神。 偶尔睁开眼睛,瞟她一眼,仍旧是那副口水四溢的美妙画面。 细作都是这么不讲形象吗? 或者她不是大庸国人?是别国来的细作? 姜巧睡得极沉,不知过了多久,忽地翻了个身。 那一翻身便没了分寸,胳膊横过来,不偏不倚搭在了燕沉珏的腰上。 他浑身一僵。 就想将她推开。 结果,被她抱住了他的胳膊,大约是在梦里寻到了什么舒服的姿势,反而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鼻尖抵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中衣一下一下地扑上来。 燕沉珏不敢动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 只感觉有一小团柔软贴着他的胸膛,柔软得几乎不像真的。 他低头看她——碎发散了一脸,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痕迹。 燕沉珏实在是嫌弃,恢复理智,就要抽开手。 姜巧呓语道,“……别动我的银子……都是我的银子……我卖虾饼赚来的……” 说着,还在她抱得紧紧的胳膊上,蹭了蹭。 口水就蹭到了燕沉珏的中衣上…… 燕沉珏原本绷紧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事已至此。 算了。 她爱咋地咋地吧。 反正他已经不干净了。 就那样,燕沉珏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再动一下。 窗外的日光慢慢移了寸许,从床沿挪到了枕边。 满室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 姜巧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下晌午了。 顾老叔已经回来了。 给姜巧带回来了准信。 那些买家都同意了姜巧的提议,十两银子一个方子,他们都能接受,问姜巧什么时候给他们方子,他们随时都可以交易。 姜巧也不是墨迹的人,她把燕沉珏一脚从床上踢下来。 “夫君,你字写得好,你把方子写出来。” 燕沉珏…… 被她当了几个时辰的人形抱枕,他全身都麻了。 还想指使他干活。 他堂堂武安侯世子是她能指使的人吗? “好,我去准备笔墨。” 顾老叔又高兴道,“巧姐儿,我想着,你这样卖方子,一个也是卖,几个也是卖的,咱们临江城有实力的食肆酒楼点心铺子还有好几家知名的,刚好我也认识一些熟人,就把消息递出去了,也有几家都想买……” “我统计了一下,大约有十家商户想买。每人一人买两份的话,可以卖上二百两银子。” 姜巧一听,“好啊!不愧是我老叔,老生意人了,这脑子就是好使。” 顾老婶在旁边笑得合不上嘴。 “巧姐儿,你就别夸老头子了。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姜巧道,“那我就不夸了,我夸老婶您,选夫君有眼光,跟对了夫君,幸福一辈子。” 顾老婶老脸都红了,“就数我们巧姐儿会说话,哈哈哈哈。” “我们巧姐儿也会选夫君,来福这小子人品样貌均上乘,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燕沉珏一句话也没说,躺着又中枪了。 057 争取早日能给夫君生个娃娃 他已经找到了笔墨纸张。 正在研墨。 这时候,姜巧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顾老婶笑道,“都饿了吧,我把午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醒了吃饭呢。” 姜巧不好意思道,“老婶,您都给我们做了好几顿饭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小两口事情多,不得空,刚好我们也是要吃饭的,乡里乡邻的,力所能及的事情搭把手,是合该的。就怕你们嫌弃我做得不合你们的口味……”顾老婶正色道。 “那,这几顿饭我平摊一下伙食费……”姜巧的话未完,就被顾老婶给打断了。 “不兴这话,我也没有做什么好吃的,就是粗茶淡饭的,别提什么钱不钱的,真要说钱,巧姐儿你给我们老两口发了那么多的工钱,我们才受之有愧呢。” 姜巧也就不客套了。 顾老婶夫妻是好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相处起来无负担。 她以后得了闲,也做几顿好吃的,请她们吃饭也是一样的。 人情往来嘛。 也不能计较得太细了,谁吃亏谁讨好的也不是绝对的。 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嘿嘿,那我们厚起脸皮去吃了。” 顾老婶挽起她的胳膊,“走。” 姜巧招呼燕沉珏,“夫君,我们去吃完饭了,再回来写方子,要写十个,不是一会儿就能写完的,先吃饭。” “哦。”燕沉珏放下笔墨,跟上。 他也饿了。 顾老婶准备的饭菜也确实简单清淡。 粗粮窝头,肉沫炒豆角,蒸咸鱼,凉拌海白菜,还有一个虾皮鸡蛋汤,都温在锅里,热乎的。 拿出来,摆好了一桌子。 四人一起落桌,刚好把四方桌子坐满。 顾老婶给姜巧夹菜, “巧姐儿,你身子骨瘦,每天早晚都要出摊,也要多补补,你与来福成亲也两年了,还没有怀上身子,可能就是因为太瘦了,多吃点……” 这个话,姜巧没法接,她斜瞥了燕沉珏一眼。 燕沉珏在望天,也假装没听到。 姜巧想到不止她一个人尴尬,也就不尴尬了。 “感谢老婶关心,我多吃点,争取早日能给夫君生个娃娃。” 燕沉珏…… 你个细作,她在胡说八道什么鬼东西? 顾老婶又对燕沉珏道,“来福,你也多吃点,你也瘦,你还有伤,吃得多,好得快!” 燕沉珏行动表明,“好。” 默默扒饭。 顾老婶做的饭菜是用了心的,味道还不错。 几人吃完饭,姜巧就带着燕沉珏回屋里写方子。 然后,让顾老叔通知他们要买方子的人,可以派人来拿。 顾老叔去了。 “夫君,我说你写。方子简单得很。”回到屋内,姜巧指使燕沉珏干活。 “你自己不是会写字吗?”燕沉珏反问。 姜巧道,“我写得潦草,怕人不识得,你写,你写得肯定比我好看。” 主要她写得都是简体字,不合适大庸国的国情。 燕沉珏坐在桌子面前,展开纸笔。 “你说。” 他坐得端正,下午的阳光从窗棱里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熠熠生辉,不可方物。 姜巧坐在他桌子的对面,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男主。 造物主的宠儿啊!太养眼了! 可惜,她只是个女配,她不配…… 不妨碍现在多看几眼。 “方子呢?”燕沉珏不悦地催促。 姜巧这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道,“糖水的基础方子就是……” 叭啦叭啦。 燕沉珏不懂就问,写了好几遍,总算把糖水方子写完。 糖水有基础方子,和进阶版的方子,进阶版的就复杂一些,各种果子辅料的搭配比例等。 虾饼方子更简单,用料,做法一一写清楚,也就几十个字。 燕沉珏写完之后,姜巧是赞不绝口。 “夫君,你这字迹真好看啊!我就说了,你写字比我的好看,啧啧啧,方正,有特色,有风骨,有一股洒脱自在,杀伐果断的气势,不愧是我姜巧的夫君……” 燕沉珏…… 如今这细作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夸人的时候,还不忘了夸她自己一把? “夫君,来,抄上十份,咱们拿去卖钱,卖了银钱,我再去给你抓药,让你早点好起来,我需要一个生龙活虎,一夜七次郎的夫君……” 姜巧一高兴,就嘴瓢了。 不知道说得什么狼虎之词了。 算了,燕沉珏肯定听不懂,他是正派人士,与她这种大黄丫头不一样。 还是那句话,只要她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谁知道, 燕沉珏突然幽幽地反问了她一句,“是我想的那种一夜七次郎吗?” “啊?”姜巧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沉珏是正派人士!怎么会接她的黄腔? 就见燕沉珏欺身上前,将姜巧的身影笼罩了大半,他声音低沉,“要不,今晚试试?兴许不用伤好完全,也可以一夜七次?” 姜巧这回是真听明白了。 靠! 燕沉珏不正经! 不是她想像中的冰清玉洁的男主! 她以为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结果,别人也不尴尬,又尴尬回她自己了。 “啊!不用了!不用了!养伤要紧,夫君,快抄写,外面来人买方子了,我先出去看看,你继续写……” 狼狈而逃。 出了屋子之后,她的一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才渐渐平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估计别人看到她,定然红得像是猴子屁股一般。 自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犯贱,调戏男主!受到报应了吧! 嗷呜嗷呜,她又管不住嘴! 主要是燕沉珏特么的长得太好看了。 看到就容易犯花痴,刚穿越来时,还能克制一下,现在相处越久,就管不住她不把门的嘴。 “巧姐儿,天仙楼派人来买方子了,咦,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外面,顾老婶 进来看到了。 “没事, 热的。人来了是吧!先进屋喝茶,方子已经写好了。” 陆续来了几个人买方子。 058 找燕沉珏借个种 姜巧卖给他们方子,并且叮嘱了他们如何制作,若是不懂的话,可以留着先不走,一会儿看她出摊。 十两银子一个方子并不贵,但也是一笔生意买卖,卖方子的时候,也拟定了方子转让合同,并且都签字画押了,姜巧特意在合同上写着,姜氏食肆正规授权食方。 该有的手续与过场都得有。 陆陆续续真来了七八家买方子。 虾饼与糖水的方子都买了,一家是出二十两银子。 临江县的消息灵通,姜巧这边卖方子还签授权合同,得知她的方子已经去衙门里登过记了,只能有授 权合同买了方子的人才能合法使用,这下,又来了几家买她的方子。 第一天就卖了二百多两银子。 顾老婶夫妻都不得不佩服姜巧的聪明了,心思太灵巧了。 若不是她去衙门里登记,她这样群卖方子的法子,明天就泛滥大街了,花十两银子买回去,再去倒卖几家,他们就能回本,就没人愿意花原价来她这里买了。 姜巧也没想到,这样就开始发了一笔横财。 二百多两银子哇! 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见这么多。 给燕沉珏治伤的银子暂时不愁了。 姜巧送走买方子的人,就看到门外面有两个小家伙探头探脑的。 又是大船小船。 “下午有河虾吗?”姜巧主动招呼他们。 两小家伙顿时,连连点头。 他们正是来问姜巧要不要河虾的…… “来二十斤,有吗?” 两小家伙又直点头。 “搞来!一会儿去学堂门口出摊用。” 顾老婶问,“巧姐儿,你今天卖了这么多方子,还要出摊吗?” “那必须的!做生意就要长久稳定。” 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摆摊人从不认输。 “好嘞,我去准备。”顾老婶也是怕姜巧穷人乍富,飘 了,就不想干活了。 所以才问一嘴的。 知道姜巧这么踏实肯干,她自然欣慰。 小船小船两家伙撒丫子回码头拿河虾去了。 姜巧做糖水。 燕沉珏也来给她帮忙,他的方子都抄完了。 “夫君,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姜巧一脸谄媚。 燕沉珏见她这表情,就感觉没啥好事情,“说。” “夫君,我之前和学堂里的小娃崽崽们说了,喝了我的糖水,我帮他们写作业的,我不能说话不算数,你知道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姜巧又道,“但是,帮他们写了,那不是害他们吗?他们家长花银钱让他们去上学,就是去写作业的!” 燕没珏沉声道,“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夫君给我帮帮忙,配合一下演演戏,以我夫君的悟性,定然能糊弄过去。” 燕沉珏哦了,一声。 然后,“缺德的不干。” 姜巧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夫君,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干过缺德的事情?” 这么不相信她嘛。 …… 大船小船没过一会儿就把姜巧用的河虾送过来了。 “姜姐姐,河虾现在涨价得厉害,今天也是找渔民买的,也每斤加了两文钱。” 有几分过意不去的样子。 姜巧笑道,“没事,该给多少给多少。” 估计是大家都买了方子,要开始做虾饼了,于是,河虾的价格上涨,是正常的。 姜巧给他们结清了钱,又给了他们两人二十文钱。 两小家伙千恩万谢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快要出摊了。 然后,姜巧家里人又多出来了,来了几个买方子后,来学习实操的人,有的是大厨,有的是得力的伙计,反正都是买家的心腹之人。 姜巧一点没藏私,当着他们的面操作与讲解。 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事情,她讲得又仔细,基本上没有人不会的。 “来都来了,我们一起帮姜娘子去出摊。”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帮忙搬东西。 顾老婶灵机一动,“既然如此,咱们带上桌子与板凳,让食客们当场吃的人,有个地方坐着。” “中。” “要得。” 众人一起帮忙,不费劲,推车放不下,大家伙各自扛在肩上。 两条街就到了学堂门口。 县学堂门口的位置本就不大,别人先来了已经占得差不多了,姜巧她们去的时候,人又多,东西又多,找不到适合她们的位置了,只能去外面路口的街上摆摊。 这也难不到姜巧,她让燕沉珏背着她的姜氏食肆的破烂竹竿招牌,往学堂门口一站,当指路神。 如果有小娃崽子们问他路,他就往外面指。 一样给她引流。 然后,她在外面街上的路口摆摊,还能多一些外面街上的流量食客。 一切按她计划当中进行。 她今天除了摆摊卖东西之外,还有主要两件事情。 一是教会买了她方子的人,做实操。 二是圆上她这之前的话,给小娃崽们了一个交代,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放学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们,冲了出来。 “今天在哪里摆摊呢?” “我看到了!在哪边!姜娘子在哪里……” “冲啊!迟了买不到好吃的了……” 很快就将姜巧的摊子围满了。 姜巧不慌不忙,让他们排好队。 “今天还有免费试吃的活动吗?”有娃娃腆着脸问。 姜巧笑道,“没啦!不过满减凑的活动还有,你们可想好了怎么买了?” 河虾涨价得厉害,她能原价卖都不错了。 “想好啦!我们三个合起来买。” “我们四个凑单……” 个个活蹦乱跳的,姜巧其实蛮喜欢小孩子的,她是高精力人群,娃娃们再闹腾,她都不觉得累。 甚至还想着跟着他们一块儿疯。 忽地,她思绪一闪。 如果说,她穿越到这里,会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话。 她找个机会,找燕沉珏借个种,偷偷地生个好看的娃娃,自己养,不让他知道,将来等她老了,也有娃养老送终? 啊呸呸呸!想到哪里去了…… 搞钱,搞钱。 “行行!你们想好凑单的就过来买……” “好唷!” …… 059 小两口蜜里调油呢! 跟着来的那些学手艺的人,姜巧与顾老婶都是在认真的教,都是有相关经验的老师傅,一看就基本上会了。 有的还亲自上手,炸虾饼,卖糖水,乐得腾出顾老婶老夫妻来,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 街上过路的人,看到这么多娃娃围着买吃食,欢声笑语地,也被吸引过来,买上几个尝尝。 那个小娃崽子们吃了也不走。 看见有桌子摆在那里,他们都把书包与作业拿出来了。 “姜娘子,我们都是老顾客了,你说老顾客包写作业的,啥时候帮我们写?” “就是,今天摆了桌子过来,是不是帮我们写作业的?” 姜巧轻咳一声,“自然说话算数。” “要我帮忙写作业的举手 ……” 哗! 周围一片的小娃娃们举起了手。 姜巧内心吐槽道,我就是一个营销手段,你们都来真的!你们这群不懂事的娃娃! 表面上却不显,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行,一个个来。” 姜巧正说着,就见学堂那边,燕沉珏举着破烂旗子,匆匆忙忙地走过来。 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 “夫子来了,学堂里的老夫子来了!” “学堂里的老夫子,听说我们这里要帮娃娃做家庭作业,说要把咱们家的摊位给赶走!以后再也不让我们在这里摆摊了!还要把帮忙写作业的小娃娃抓回学堂去加倍写作业!” 燕沉珏这样一说,听到的小娃崽子们全部都慌了。 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 “什么?天塌了,赶紧跑吧!” “老夫子发现了?靠,谁告的密!” “跑跑跑……” 姜巧也装出一脸慌张的模样,他拉着燕沉珏的衣袖。 不确定的问, “啊,真的被老夫子发现了吗?那怎么行啊! 以后不让咱们在学堂门口摆摊了?那我的生意咋办?那娃娃们爱吃我摊位里的东西咋办?” 燕沉珏肯定地回答,“对,老夫子是这么说的。” 姜巧立刻道,“不行不行,这个作业不能写!” “不好意思啊,小娃崽崽们!作业我是不能帮你们写了。但是我作为补偿。你们是我的顾客,我今天可以免费给你们一碗糖水喝或者是一个小虾饼吃,就当以后没有写作业这回事情,你们看怎么样?” 小娃崽子们在权衡利弊之后。 是选择每天有好吃的糖水和虾饼呢,还是代写作业被夫子发现,把摊位赶走以后没好吃的了之间,衡量了几秒钟,都得出了答案。 “快快快摊主,给我来碗糖水,不要你写作业了。” “给我一个虾饼,给我一个虾饼,我也不让你写作业了。” “唉,写啥作业?不可能让你帮我写作业的!我爹娘送我上学堂,就得自己写作,老夫子人来了,我都不怕,我行得端,坐得直,读书人不打诓语,姜姐姐,给我一个虾饼,谢谢!” 有一就有二。 小家伙们纷纷地又蹭吃了一波。 姜巧与燕沉珏对视了一眼。 大功告成。 他们的计谋就这么实现了! 姜巧心道,写作业,这辈子都不可能帮小孩子写作业!不就是打开生意之门的一个噱头吗? 现在生意好了,也不需要这个噱头了。 略施小计OK。 燕沉珏表现得也不错。 演得不说十分到位的话,也有七八分像了。 她就知道,只要他答应的事情,没有他办不到的。 燕沉珏办事就是靠谱。 姜巧给他一个夸奖的眼色!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燕沉珏没眼看了。 这个戏作,真下作!小孩子都骗! 若不是他求着他,他才不会和他合伙起来一起,骗小孩子呢。 回过身去。 又嘴角不由得上扬。 “既然不写作业了,那我去前面拦着老夫子让他别来了,我们家摊位正正经经地卖吃食的……” 作戏作全套,那就勉为其难收个尾吧。 “好的,谢谢夫君。你与老夫子好解释几句,对了夫君,再带两个虾饼给夫子尝尝,让老夫子息息怒。” 姜巧把燕沉珏叫住,硬塞了两个虾饼给他手里。 热乎乎的虾饼,带着姜巧的手温。 燕沉珏接过去,不由得耳根一红。 姜巧的手软乎乎的,油润润的,触在他的掌心,恍如一圈涟漪划过。 然后他又看见姜巧给他挑眉,意思就是你懂的。 这是给他奖励了两个虾饼让他吃呢。 燕沉珏这回,再不停留,拿着虾饼朝学堂那边走。 大步流星,走得飞快。 顾老婶将这对小夫妻俩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谁不是年轻过来的? 小两口蜜里调油呢! 真好。 姜巧的两件大事都圆满办妥。 收摊之后,她很高兴。 与顾老婶他们说道, “老婶,老叔,我晚上做好吃的给你们吃。你们晚上在家里不要做饭。今天好事情发生,我们庆祝庆祝!” 顾老婶答应了。 笑呵呵道,“今天确实是好事发生,方子卖得顺利,行,巧姐儿下厨,我们就等着吃好了。” 姜巧要去买东西,让顾老婶老夫妻俩把推车先推回去。 顾老婶对燕沉珏道,“来福,你头还疼吗?” 下午出摊的时候,大家都让燕沉珏在家里休息。 燕沉珏说身体好了,没事了,帮忙一起出摊。 燕沉珏回道,“我没事,头早不疼了,恢复了。” 顾老婶笑道, “那好,你去帮你媳妇拎东西,你媳妇买东西买得多,你是男人力气大。” 燕沉珏想了想,答应 了。 昨天偷偷摸摸跟着姜巧买东西,有可能看不清细节。 今天正大光明跟着她,去看她如何,与背后之人接头,传递消息做细作的。 “多谢夫君,夫君真好。” 姜巧不吝夸奖。 反正讲好听的话又不要银子。 不要钱的又愉悦人心情的随便说呗。 燕沉珏面色一僵。 呵,女人。 没有一句话是真实的。 但不知怎的,他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好似身上挑的箩筐,也不那么累了。 跟在姜巧身后,进入这个商铺,进入那个铺子买了一路。 姜巧买的东西都放在他身上挑着的箩筐里面。 “夫君,你帮我看一下那个不要脸的胡杏娘,有没有跟踪我们?”姜巧买着买着突然回过头来,神神秘秘地和他说话。 060 夫君,你? 燕沉珏回道,“没有。” 姜巧奇怪道,“你都没有帮我看,你怎么一口咬定没有人跟着我们呢?” 燕沉珏沉默。 他还用看吗? 他一路都在观察,眼观八路,耳听六方。 有没有跟踪他们?他不知道? 好在姜巧并没有放在心上,又叮嘱了一句。 “你一定要防止胡杏娘跟踪我们,要是胡杏娘跟我,你就和我说,我就乱买东西,我让她吃亏,这胡杏娘不要脸得很,咱不用跟她讲客气。” “好的,我知道了。”燕沉珏回答。 姜巧这才放心地去买东西了,明天做生意出摊要的材料全部买齐了,然后又去菜市场。 临江县多的是鱼,鱼虾较便宜,然后肉之类的比较贵一点,只买了几斤猪肉,两根排骨。 然后,又去了码头上的鱼市行,挑选了肥美鲜嫩的鱼虾,古来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吃鱼虾类高蛋白不胖,又有鲜美。 她在几个鱼市行里逛来逛去,买了几条肥美的鲫鱼,打算红烧,买了几斤大虾,大螃蟹,临江县的水产品丰富,好些东西,姜巧都没有见过,她逛得不亦乐乎。 燕沉珏默默地跟着她身后,挑着箩筐,亦步亦趋。 最后,姜巧里里面面逛了好几圈,也不见买东西了。 燕沉珏实在忍不住了,“你在看什么?也不买。” 姜巧可惜地语气,“在找找有什么材料适合做新的吃食,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惜都太贵了,成本太高,不适合摆小摊,算了,回家吧。” 燕沉珏,“哦!” 她的新食材方子不是别人给她的?是她自己看到什么才想起做什么的吗?自己想的? …… 回到家之后姜巧亲自下厨。 一边揉面,调馅,主食打算包饺子。 她买了鲜虾,买了猪肉,打算包几种口感丰富的水饺。 隔壁顾老婶也过来帮忙包饺子。 看到姜巧的调馅,有些惊奇,“巧姐儿,这么大颗虾仁包在饼子里面啊?饺子不都是猪肉馅的吗?” 姜巧嘿嘿一笑,“嗯,大虾仁包饺子也好吃得很。” “那我们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顾老婶期待起来。 顾老婶帮忙她包饺子,她就去忙活别的菜式。 做了一个蒜香排骨,红烧鱼,鸡蛋虾滑,清蒸大螃蟹…… 全部上桌,把大家都香迷糊了。 最后,饺子也煮好了。 姜巧还买了糯米酒的,糯米酒度数低,老幼妇孺都能喝上一点,增加氛围感。 “我的天唷,过年都没有这么丰富过唷!巧姐儿,你这样太破费了。”顾老婶给惊呆了。 姜巧笑道,“自家人吃饭,提什么破费的,再说了,今天这进账收入,咱们也吃得起,老叔老婶都立下大功了,也该吃顿好的。” 顾老婶笑得合不拢嘴。 巧姐儿出手就是大方,这丫头心太实诚了,跟着这丫头干活,是她们占大便宜了。 顾老叔看着满桌子菜,也不由得咽口水。 “没想到巧姐儿的厨艺这么好,我老汉今天跟着沾大光了。老婆子,你得跟巧姐儿学习学习啊!” 燕沉珏没吭声,但是他眼底里的惊艳没藏住,姜巧这个细作,应该不会借一桌子菜,把他们全部都毒翻吧。 算了,想那么多。 吃了再说,好久没遇上这么丰盛又色香味俱全的大餐了。 四人坐下来吃饭,先尝菜式。 每尝一道,都说好吃,蒜香排骨特有风味,红烧鱼口感醇厚,鸡蛋虾滑鲜香软弹,就是最简单的清蒸大螃蟹,沾上姜巧准备的味料都格外的好吃。 还有大虾仁的水饺,好吃得不行! 一口一个,咬得巴唧响,虾仁的鲜美弹牙加上面粉的劲道,一口下去,身心愉悦。 顾老婶老夫妻把这辈子夸人的话,都用来夸姜巧了。 顾沉珏没说话,但是每道菜,他是一口不拉下,都尝了一个遍。 姜巧给每人都倒上一杯糯米酒,“来,我敬大家一杯!” 四人同饮。 气氛热烈。 顾老婶老夫妻俩人,有些热泪盈眶。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地吃过饭了。 每天都是他们老两口,逢年过节,也只有他们两人,这么热闹的吃饭,还是几年前,儿子顾义在家里的时候。 姜巧敬完第一杯酒。 又敬第二杯。 “老叔,老婶,幸得你们帮忙,我与夫君初来临江县,什么也没有,幸得与你们为邻,给我们帮大忙了,感恩。” 顾老婶接下这杯酒,感慨,“也是我们幸运,有了你们小两口这么好的邻居,我要是有像你这么能干的好闺女就好了……” 姜巧立马打蛇随棍上,“老叔老婶要是愿意,那就厚着脸皮,叫你们一声干爹干娘……”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谁不要啊! 将来白得顾义一个大将军的义兄。 稳赚不赔。 顾老叔老夫妻两人相视一眼,很是高兴,又有些担忧。 “算了,巧姐儿,你老婶她就是随口一说。” 怕步入胡杏娘的后尘,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反而把人情搞得更疏远了。 姜巧知他们担忧,“老婶是随口一说,我却是想了好久的,我真心想认你们为干亲,我保证我不会像胡杏娘那样没良心,我从小没有娘,只有一个爹,爹也离我远去了,我心里就羡慕那些家中有长辈疼爱的人……” 燕沉前在旁边吃饭,都停下来了,看向姜巧。 不光是他,顾老婶夫妻也是认真地打量姜巧。 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见她真心说得真切,顾老婶动摇了。 “好!巧姐儿,你愿意认我们俩为干亲,那我们就收你为干女儿!我老婆子脸皮厚,我就收了你这个干女儿,我们老两口过世之后,我们家的家产,将来你与你义兄一人一半……” 顾老叔也沉吟道,“好好好!既如此有缘分,那改天,我们就摆桌酒席,过明乡邻,正式收你为干女儿。” 姜巧哈哈直笑,“干爹,干娘在上,受女儿提前一拜。” 这时候,燕沉珏也站了起来。 也同姜巧一起,朝顾老婶夫妻拜了拜。 “见过干爹,干娘。” 把姜巧给搞愣怔了。 她拜干爹干娘是为 了将来抱大腿,燕沉珏堂堂世子爷…… “夫君,你?” 燕沉珏回道,“夫妻一体,你的干爹干娘自然也是我的干爹干娘。”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他是这么想的吗? 不! 他定然只是想稳住这个细作,不让他发现他恢复记忆了。 再者,顾老婶老夫妻对他一直很不错,拿他当子侄辈看待的。 唤他们一声干爹干娘亦不为过。 061 颜之有理 姜巧噗嗤一声笑了。 “夫君说得是。” 顾老婶夫妻更是高兴了。 今天是白捡了一对女儿女婿。 “老头子,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行干亲礼吧,也不用讲究那么多礼数了,就今天喝了巧姐儿与来福的茶,巧姐儿做了这么大一桌子的好席面,就当孝敬礼了。” 这个提议好。 大家都认同。 姜巧与燕沉珏两人下跪,正式行了拜礼。 顾老婶回屋里,拿了红绳与碗筷过来,还有一个分量很足的银锁。 交给姜巧手里。 姜巧表示 道,“干爹,干娘,以后,您二老就是我的亲爹娘,我从此世上又多了几个至亲的人,以后与我那义兄一起,照顾孝顺您二老,等我义兄回来了,我再给我义兄敬茶……” 顾老婶老夫妻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孩子!我们以后也拿你当亲女儿一般看待,还有来福小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顿饭就这么吃完了,两家从此亲上加亲。 洗漱完毕之后。 燕沉珏下意识地又要去打地铺。 被姜巧眼神一瞪,“你的伤好了吗?又要睡地铺?糟蹋身体了,请大夫不花银子吗?抓药不花钱的吗?” 燕沉珏停下动作,默默地将铺盖还原,然后爬到床里面去了。 “哼,这才差不多。”姜巧冷哼一声,满意地睡到床沿边上。 又道,“你要不是病号,谁愿意和你睡一张床?等你的伤赶紧好起来,就再给我滚下去打地铺睡。还有啊,你半夜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我拿被子在中间隔一层。” 说着就把被子横在了两人中间。 放在床铺正中间。 燕沉珏无语。 她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忘了白天那一夜七次郎的话了吗? 细作,你可真能装。 不知怎的,就想逗她一下。 “那要是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怎么办?” 姜巧心里咯噔一下。 啊,被他发现了吗? 她确实有想对他非分之想的想法!她甚至想,找个机会,找他借个种来着…… 但是绝不能承认。 “姜来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想法的,我只想摆摊挣钱,挣多多的银钱,永远也花不完的银钱!”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还得靠自己,自己最靠谱。 燕沉珏不信。 “你对我没想法,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姜巧胡咧咧,“那还不是之前因为我爹穷,拿不出来娶上门女婿的聘礼银子。刚好你自己送上门来,我爹想给我们老姜家传宗接代,续点香火呗,才让咱们俩成亲的,又不是我想嫁给你。” 反正一句话打死也不能承认。 燕沉珏信她个鬼。 “呵呵……” 姜巧见他冷笑,心里发虚,“反正,你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对我那啥,中间这条线,谁超过了,谁就犯规了。” “我也不会冒犯你的!至少你伤没有好之前……” 燕沉珏道,“伤好之后,需要我一夜七次?” 姜巧耳朵一下子飞红了。 侧过身去。 “夫君,你都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我听都没有听过,乖,伤员就要好好睡觉养伤,哎呀,好累呀!我要睡觉了,夫君,晚安。” 燕沉珏沉默了一会儿。 姜巧以为他睡着了,刚准备松口气。 谁知道, 身后的燕沉珏突然又问道,“你为什么想认他们当干爹干娘?你之前不是不喜欢他们的吗?讨厌他们的吗?” “夫君,你这话说的,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小时候不爱吃豆腐,现在特别爱吃。你就没有过这种前后不一致的奇特行为吗?”姜巧反问他。 燕沉珏又不说话了。 他发现姜巧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当然她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他。 她就是一个假冒他救命恩人的细作! 姜巧又补充道,“顾老婶老夫妻都是好人,以前是我不懂事,最近几天,多亏她们帮忙摆摊,忙前忙后,你晕倒了,喝不进去药,无法降温,也是她们去帮忙求人买了一桶冰城回来,给你降温,我想着,咱们俩无爹娘孝敬,他们无子女在身旁伺候,刚好两家人变一家人走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最好不要存在利用他们的行为,伤了好人心!”。沉珏幽幽道。 姜巧一下子又心虚了。 “什么利用?什么叫利用?!就是我们两家住得近,然后干爹干娘人品好靠得住,我做生意又要人帮忙。认个干亲不好吗?” “再说了,我又不是白让他们干活,我给他们每天都开了工钱的。并且开得不低,他们一天卖草鞋也没有到我这里做工赚得多。” “我说你燕,姜来福,你整天把我想得那么坏干什么?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善良美丽大度的女人啊!” 呱呱呱呱呱。 十分气愤与不服。 回头一看。 燕沉珏已经侧过身去睡觉了。 只抛给他几个字,“哦,那就好!” 善良美丽大度几个字,与她沾边吗? 她也不害臊。 他沉声道,“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做事都要有底线。” 姜巧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夫君,颜之有理,夫君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燕沉珏…… 休想贪图他的美色! 不再理睬她,转身睡了。 姜巧原本困意袭来,倒头入睡的。 结果,她自己解释了这么一通,啪啪啪地搞激动了。 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难不成?燕沉珏发现了什么端倪? 她不会又说梦话什么的吧?把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泄露了? 她真没安什么坏心思啊,她就是想多抱个大腿呀。 将来燕沉珏大腿抱不上的话,还有个退路,还能跟他的义兄去混混吗! 去守边关,去草原上找帅哥! 两手准备嘛。 对!草原帅哥! 想到这里,脑海里就出现了一片青青大草原,然后一个绑着满头小辫子,穿着异域风格骑马装的草原帅哥,与她共骑一匹骏马,飞奔草原,欢声笑语的情景,身后还有数个同样俊美的帅哥们骑马在追着她,狂喊,姜小娘子等等我们…… 哈哈哈哈…… 062 被埋伏 想想就很爽。 不由得乐出了声。 姜巧赶紧捂住嘴。 余光一看,燕沉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头,正冷冷地看着他。 “想什么?这么好笑?” 姜巧赶紧捂上嘴,“没有没有,我这会儿真要睡觉了?夫君晚安。” 留给他一个大背影。 燕沉珏总感觉,姜巧这笑得太猥琐了,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淡淡的不爽快。 下意识地一只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忽然一怔。 手又顿在了半空中,收了回来。 他何时这么在意她的言行举止了? 睡吧。 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燕沉珏躺回原位,闭上眼睛。 …… 姜巧不负所望,没过一会儿就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当中。 燕沉珏又等了一会儿,才起身。 故意碰触了一下她的身体,看她如何反应,醒不醒。 结果,姜巧纹丝不动,睡得贼香。 燕沉珏这才穿衣,越过她下床。 经过几次的观察,姜巧的睡眠质量挺好,基本上,一觉到天亮。 他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他悄然掩上门出去了。 隔壁顾老婶和顾老叔他们还没有睡觉,还点着灯。 燕沉珏在他们屋檐下听了听。 “老头子,你说我在做梦吗?还是感觉有点不太真实,我们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多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女婿出来了?老天爷对我们真不薄啊!” “老头子你别担心,巧姐儿他们两夫妻与胡杏娘她们不一样。巧姐儿他们是有良心的!我们认了他当的女儿,将来我们俩的家产虽然不多,也得给顾义与巧姐儿一人分一半。” “依我说他们现在租的房子,每个月要出一两银子的租金,不如我们家把院子收拾一下,来咱家住!我们家院子还有几间屋子空着,把咱们儿子住的那间屋先腾出来,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先把他的屋让给姜巧他们两口子住着……” “这样不用省了,房租费用吗?咱们一家人了,何必让女儿她们还要花钱去租房子呢?” 顾老头的声音,“也成,要不你明天问一下他们?他们要是愿意的话,我明天就去买些材料回来,将房子重新再修整修整。” 燕沉珏就没再听了。 老两口大半夜不睡觉,合计在商量这些家庭小事情。 老夫妻两人看样子真是好人。 燕沉珏出门前,把门锁边上窗户边上,全部做上了,细微的小陷阱。 如果有人趁他不在,进入他家里的,他回来会第一时间发现。 心许暗处,有人在监视他。 这是最基本的反侦察手段。 不得不防。 从后门出去之后,他隐身入黑暗当中。 临江县。 某马车行,后院。 一匹健壮的黑马,被一道黑影偷偷牵出。 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黑影骑着马直奔城外。 临江县一边临江,一面连接绵绵不绝的无名大山。 燕沉珏按照记忆,在黑夜当中骑着马一口气跑了两个时辰。 来到了他当时泥石流出事的那座深山,当时为了抄近路,所以走了这条人烟稀少的山道。 山里进不去了。 他把马拴到山脚下一棵树上,然后自己运用轻功进去。 到了地点,月光明亮照耀着这一片山林,燕沉珏的眼睛在黑暗里也非常 清明,一点儿也不影响他视物。 看到这熟悉的场景,他记忆越来越清晰。 半山腰的断崖出现在眼前时,他整个人顿住了。 夜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两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泥石流吞没的。 此刻山道早已修复完毕,碎石与新土早已夯实,长满了杂草。 两年了。 风雨把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他知道这片泥土下面埋着什么。 不是泥石。 是人命。 他蹲下身,用手指扒开树根周围的浮土。 两年的腐叶层不厚,但已经足够把很多东西埋进深处,他的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是木桩的残根。 深嵌在土里,已经彻底发黑腐朽,上面有刀砍的痕迹。 但这根木桩,原本不该在山坡上。 它在官道旁边。 是护路的界桩。 有人在泥石流发生之前,就把界桩砍断了? 两年过去,界桩烂成这样,如果不是他专门来找,谁也发现不了。 燕沉珏的瞳孔微缩。 他站起身,沿着山道往上走了百步,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官道。 凶手选的位置很精准。 弯道上方,山坡最陡,土质最松。 提前挖松根基,砍断界桩做标记,然后等一场大雨! 不需要太多人手,不需要太大力气,只要一场天灾做掩护,就能制造一场意外。 天衣无缝。 两年前那一夜的记忆重新涌上来。 那天,为了赶路,星夜兼程,手下说,雨下得太大了,改日再走。 但是他等不了。 只能冒雨前行! 并且他感觉雨也不是特别大,他们本就是恶劣环境行军习惯的人,这点雨行,并不畏惧。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八骑亲卫。 山路泥泞,马蹄打滑,他勒缰减速。 隐约听见上方有异响,他预感不妙,正要让手下火速撤退…… 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山坡塌了。 泥土、碎石、断木像潮水一样倾泻下来,铺天盖地。 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连同马匹被卷进黑暗里。 马蹄的嘶鸣、亲卫的惊呼、泥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他的亲卫们为了护他周全,全部被掩埋在地下了。 给他留了一丝生机。 燕沉珏闭上眼。 指甲嵌进掌心。 他现在才知道,那些异响不是雨声。 不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是人为的、沉闷的挖掘声。 像是有人在用铁锹,一下一下,挖着什么! 是暗中有杀手埋伏,害他们! 明明只有亲卫才知道他走这条路线,可还是被埋伏。 这说明了他们当时走的这条路线被人泄露出去了! 不让他回京城。 铤而走险,对他这个大庸国天之骄子动手。 再顺水往前推断一下,他是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而提前回去的。 那么说来,他母亲病危的消息只是一个幌子。 并不是真正病危了。 063 暗中调查真相 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又松落了一些,没病就好,至少家人是安全的。 他们武安侯府在京城应该还没有人敢动,他母亲与弟妹在京城中,还有长姐照拂,再怎么说,长姐是四贵妃之首,深受皇帝宠爱。 那些人也只敢在半路上,趁他落单时,对他动手,回到京城,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那问题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害他?目前朝堂局势如何了? 害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仇人,前来寻仇。 他身为大庸国战神,武安侯世子保家卫国,是大庸国人人敬重的存在,并不存在什么仇人之说,如果真要有仇人的话,就是潘帮外敌前来寻仇。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 这是在大庸国境内,潘邦外敌还不足以把魔爪伸到这里来。 那么剩下的就是朝堂争斗,有些人不想让他回去,他回去了就碍了某些奸佞小人的事情。 如今大庸国皇帝中年体弱多病,而太子位悬而未决,数位皇子明争暗斗。 他曾经收过几位皇子的橄榄枝,他都一视同仁地拒绝了。 武安侯府的燕家军不会听令某个势力,而是为了整个大庸国而战。 只服从皇命,武安侯的燕家军是先皇起就存在的,当朝皇帝都对燕家军客客气气。 武安侯在大庸国已经是几朝勋贵了。 …… 燕沉珏想到这里。 眼眸深暗。 他如此背景,可还是有人敢对他下黑手。 这背后势力定然也是滔天之辈。 两年时间过去了,无一人来找过他? 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他目前不知晓的事情? 那天,救他的女子是谁?富贵人家的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等深山茂林当中? 救了他之后,为何再也不见? 是被人杀人灭口了吗? 所以,才有了姜巧父女冒认他的救命恩人? 害他之人,既存了杀心,让他埋在泥石流下未果,为何还让他存活至今? 会不会是两伙人? 一伙是直接要他性命之人。 一伙是只要他不回京城坏他们的好事,就让他失去记忆在乡野当一个普通的农户汉子,与乡野女人成婚,虚度余生? 还是就是一伙人,先是想害他性命,发现他未死失去了记忆,妨碍不了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饶他一命? 或者留着他的性命,后面还有一条退路? 种种疑虑,燕沉珏压均在心头。 猜想无义,他当务之急,不能让人发现他恢复记忆,这样危险性小一半。 然后,暗中调查真相。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女子的绣鞋,镶满了金珠,富贵逼人…… 是谁呢? 冒着生命将他从泥石流里,刨出来。 那双手也是纤白柔弱的手…… 月上枝头,燕沉珏不能再停留了,他原路迅速返回。 …… 回到临江县,天已经蒙蒙亮了。 燕沉珏将偷来的马匹,又悄然地还了回去。 返回家中,他仔细检查他留下的门窗上的记号,均完好无损。 很好,无人来过。 看起来,目前他还是安全的,外围附近应该没有人盯着他。 他轻身闪回到房中,所有东西都是他走时的模样,床上的女人也睡得横七竖八的。 抱着燕沉珏的枕头,在嘟囔着什么。 嘴角边上还有口水,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但是她的气色极为红润,唇上如涂了蜜一般的泛着光芒。 燕沉珏轻手轻脚脱了鞋,上床。 奔波一夜,轻功不停地施展,也累了。 好在天亮之前,赶了回来,也无人发现。 想从姜巧的手里拿过枕头,补一觉,恢复一二。 结果,姜巧抱着他的枕头,不松手。 嘴里还在嘟囔,“……银子,我的银子……不准抢……” 燕沉珏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 他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不说实话,我就拿走你的银子!” 姜巧抱紧枕头,半梦间,嗷呜道,“……我是谁?我是你爹!还我银子……小心你爹我抽死你!我义兄顾义将来是边关大将军,我夫君燕沉珏是大庸国战神,你敢偷我银子,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燕沉珏…… 这个死细作,做梦还占他便宜? 他可以肯定,她没有醒来,还是处于做梦迷糊阶段。 “你怎知顾义将来是边关大将军?你又怎知你夫君叫燕沉珏,是大庸国战神?” 姜巧闭着眼睛,咕弄道,“保密,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我是燕沉珏的假冒救命恩人,老娘是无辜的,老娘本来不是大庸国的人,劳资也不想当他假冒救命恩人的,剧本给老娘限制了,要我真是他救命恩人,多好啊!燕沉珏长得好好看,我想跟他生十个八个漂亮的娃崽崽,一年生一胎,十年生八个……” 燕沉珏……? 揪住了几个重点,一,她果然是细作,还不是大庸国的人,那就是敌国来的细作。 二,她果然对他有非分之想,还想与他生十八个孩子,来困住他! 细作真不要脸。 仔细问,“谁派你来的?你背后之人是谁?” 感觉真相立马就浮出水面了。 他自己的声音里都有些隐藏不住的激动。 “……叫爹我就告诉你……叫啊!叫爸爸……”姜巧在梦里也似乎在贼笑,笑得猥琐,口水又淌了出来。 燕沉珏……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斟酌了再三。 爹这个字,还是叫不出口。 可是,现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认真地开始考虑起来。 突然间,外面响起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他耳力清晰,顾老婶老夫妻也起床了,要不了一会儿,姜巧也会醒了。 他放弃了。 今晚的收获很大。 先是去调查了泥石流现场,进一步心里有了底。 然后就是姜巧这个细作亲口承认了,她不是大庸国的人,她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都是与他所想的基本一致。 顾义一直失踪,没有消息,好多人都说顾义死了,只有这个细作一直认为顾义还活着,说不定是在敌国,被敌军所困了。 敌国人以为顾义是边关大将军,所以将他掳去了。 等他与手下心腹联络上了之后,定派人去寻找顾义。 眼看着天要亮了,燕沉珏在床里,争分夺秒地睡下。 保持身体良好状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此时,外面起了一阵强冷风,将窗户吹得呜呜响,几股强劲的冷风直扑床的方向而来。 燕沉珏回头一看,有人将身上的被子给瞪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好好盖住。 只是抱着枕头不松手。 凌晨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吹多了容易着凉。 燕沉珏忍住脾气,嫌弃地掂起她被子的一角,勉强给她把身体盖上了。 复又才睡下。 064 这可如何是好? *** 顾老婶夫妻起得早,早饭都做好了,准备出摊事宜。 姜巧屋子里没有动静,知道她们还在睡觉,也不打扰她们,让年轻人多睡会儿。 杂活琐事让他们来就行了。 只等他们醒了,一家人吃过早饭,就去早集出摊。 忽然,外面有人来姜巧她们的门,顾老婶开门一看。 是大船小船两兄弟。 “是来送河虾的吧?今天收到了多少河虾?”顾老婶问。 大船小船两兄弟有些窘迫,“今天没收到河虾,今天的河虾特别紧俏,鱼市行里,都涨到了四十文一斤了,收渔民的都收到了二十文一斤,还没有货,我们……没收到,不好意思……” 他们是来报信的。 今天河虾难收,提前给姜巧打招呼,让她有心理准备。 顾老婶皱眉,“唉,怎么会这样呢?暴涨啊!” “这可如何是好?!虾饼今天没有,光糖水出摊,怕那些老顾客不满意……” 大船小船两孩子垂着头,他们也感觉没有脸面,面对姜巧。 姜巧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手里,他们却没有办好。 就在这时候,姜巧睡眼惺忪的从里屋出来了。 “没事儿,河虾涨成这样,我再卖虾饼也不划算了,现在涨,是因为昨天卖了方子,估计就会紧俏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大家都吃腻了,还有周边的河虾也会进入我们临江县来卖,价格自然会跌下来,无妨。” 大船小船两兄弟听姜巧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十分惭愧,“姜姐姐,是我们没用……” “不关你们事儿,今天河虾贵,有没有什么比平时价格低一点的大虾?” 姜巧问。 大船立马道,“有的,今天大虾反而便宜多了,要得人少,都买河虾回去吃了。” 姜巧微笑,“好!那你们帮我去买大虾,我今天不做虾饼了,我今天卖鲜虾水饺。” 顾老婶眼前一亮,“这个也好!是昨晚上吃的那种鲜虾水饺吧!” 吃了一晚上都在回味。 是真好吃。 当然,姜巧做得其他几道菜也好吃,但是,那些菜,成本高,不适合摆摊,但这水饺是家常之物,今天大虾又便宜,做出来成本能控制,又便捷,老少皆宜。 大船小船受到姜巧的指令,马不停蹄,拿着姜巧给的银子,去码头边上收大虾了。 平时是大虾贵,大虾要十几文一斤,河虾便宜,没人要。 今天是掉个儿了,河虾暴涨,大虾反而几文钱就能买到一斤了。 确实划算。 姜巧这边,积极准备做虾饺需要的配料物品。 让顾老叔去看看哪家肉摊子开门了,买十斤五花肉回来,猪油,家里有现成的,顾老婶后院种了青菜的,韭菜现在长得最好,她没客气,割了一大把回来。 面粉,以及其他调料,家里也都有现成的,都是昨天燕沉珏这个挑夫帮她挑回来的。 糖水她昨晚上睡觉前,做了两大桶,放在井里冰镇着,糖水的配料也是昨晚上都配齐了。 今天现做的只是处理鲜虾了。 大船小船很快就将大虾买回来了,按照姜巧的要求,也买了一百来斤,处理鲜虾有些麻烦,赶时间的话,就要人手多。 他们俩也没有走,“姜姐姐,我们帮你干活儿。” 姜巧回身看了一眼屋子方向。 狗男人还没有起床呢! 平时,他起床比她还早,今天竟然睡起懒觉起来了。 转念又一想,他还是个伤员。 多睡会儿也好,恢复得快。 好的睡眠就是最好的养生。 “行!你们也一起来帮忙。” 姜巧给他们做示范。 先洗虾,袖子挽到小臂,也不讲形象了,开干!还要赶早集呢! “先把虾洗干净,至少洗三遍,然后,像我这样……” 虾还在扑腾。 姜巧捏着虾头一拧一扯,壳连着尾巴褪下来,露出青白的肉。动作快得像在变戏法,一只虾从活蹦乱跳到去壳挑线,前后不过三五息。 看得众人都佩服。 顾老婶道,“巧姐儿这手真是巧,不过,这活计我也会,我来。” 大船小船也开始上手,帮忙。 先是不熟悉,后面就顺畅起来。 连顾老叔都一起在帮忙。 众人一起动手,进度就很快了。 燕沉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厨房门框上。 “你们杀虾做什么?”他刚醒。 睡了这一觉,时间不长,但是醒得很香觉,是习惯性警觉才醒的,要不然,他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去。 “这不叫杀虾,叫处理食材。”她把虾肉在清水里漂了漂,捞出来摁在砧板上,用刀背轻轻一拍——啪,虾肉摊开,纹理分明。 “有什么区别?” “杀虾是屠夫干的活,处理食材是厨子干的活!”姜巧头也不回,“屠夫只管死,厨子要管活。” 众人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还有些新奇。 顾老婶笑眯眯道,“反正跟着巧姐儿做就行了,处理好了,我们就去出摊了,今天巧姐儿说不卖虾饼了,做鲜虾水饺去卖。” 燕沉珏顿时口舌生津。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昨晚的鲜虾水饺,确实好吃。 与虾饼各自不一样的风味。 “需要我帮忙吗?” 顾老婶心疼他,“我们都快搞完了,你是大男人手生,不用掺和了,你歇着就成,饿了先去我们家厨房里,给你留了窝头的。” 燕沉珏不动。 顾老婶便大笑,“行,窝头好吃,一会儿等着你媳妇给你煮鲜虾水饺吃!” 燕沉珏被识破了心思,略有些难为情。 转念一想,吃这个细作做的食物,还是给她面子了。 这边,姜巧动作很快。 把处理好的虾仁分成两堆。 一堆切成黄豆大的粒,刀起刀落,咔咔咔,节奏明快, 另一堆她换了刀法,刀面平拍下去,虾肉被碾成泥,黏在刀面上,她用指尖一点点刮下来,拢成一团。 顾老婶虚心求教,“巧姐儿,为什么分两堆?” 姜巧回道,“一堆留颗粒感,一堆打胶。” 她边说边把虾泥丢进粗瓷盆里,加了一撮盐,伸手进去抓。 抓了几下,虾泥从松散变成一团黏糊糊的胶,裹在她手指上拉丝。 065 绝不可能是装死! 燕沉珏看着黏糊糊,突然想到了姜巧睡着了喜欢喜流口水,也是黏糊糊的,嫌弃道,“沾得到处都是,也不讲究一点” “你知道啥啊!这叫上浆。” 姜巧把手指上的虾胶刮回盆里,又加了蛋清、白胡椒粉、一点点糖,继续搅。 猪肉馅是早就剁好的,肥瘦三七开,红白相间。 她往里打了三次葱姜水,每次一小勺,顺时针搅,搅到水全吃进去、肉馅起胶拉丝,才加下一次。 燕沉珏又要开口,顾老婶道,“来福,你不懂做吃食,你看着就行,你媳妇心里有谱的。” 他便不吭声了。 姜巧解释道,“这个倒水一次倒多了,肉吃不进去,煮的时候就全漏了,这是细致活,急不得。” 顾老婶忙附和,“原来是这样,好的,知道了。” 姜巧又紧接下一步动作。 她把虾胶和猪肉馅合在一起,又拌入那堆虾粒。 最后从灶台后面摸出一个小碗,里面是金黄色的碎渣。 大船小船看到,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是猪油渣! 喷喷香的猪油渣! 姜巧用筷子夹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睛眯起来。 “昨天煸的,香得很!来,大船小船,老婶老叔,你们都来一个,嚼巴嚼巴老香了……” 顾老婶老夫妻拒绝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吃,不吃,我们年纪大了,不馋油晕,让大船小船两孩子尝尝。” 大船 小船两小子难得遇上这种蹭好吃的机会,也知晓姜巧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便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一块。 放入了嘴里。 顿时,那眼神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 真香啊! 猪油渣还是他们爹娘在世的时候,吃过的, 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是猪油渣的味道,也是爹娘的味道。 吃着吃着,两小不点,眼眶湿润了。 “谢谢姜姐姐。” 姜巧道,“谢什么,好吃,就再来一块。” 两小不点儿忙道,“不用不用,拿去做生意的,我们尝尝味儿就好了,我们都不敢想,拌了猪油渣的大虾饺有多香多好吃!” 燕沉珏顿时回味起昨晚上吃的大虾饺了,难道那么鲜香,原来是这么做出来的。 这个细作都是哪里来的方子?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也不见她露,隐藏了两年,现在才开始展露手艺?是有什么说法吗? 想到这里,燕沉珏又想起姜大生的死,如果说这对父女都是细作的话,为何姜大生会为他进山采药摔死?他能肯定姜大生是真死了,姜大生摔得全身骨头都断了,气息全无,是他替他收尸下葬的。 绝不可能是装死! 是真死得透透的了。 如果真是细作的话,这是拿命去演吗? 为了麻痹他,命都搭上了? 总感觉,还是哪里不对劲。 哪里没有理顺…… 还需要继续调查。 这边,姜巧又在馅里加上了韭菜,调好了馅,就开始包饺子起来。 她示范了一遍。 “我们包漂亮的元宝饺子……” “每个饺子要都放一整个大虾仁,不能让虾仁把饺子皮给撑破了,包的时候,要讲一点小技巧。” 众人学得认真。 搞得差不多了,大家将东西搬上小推车。 准备出摊。 此时,早集已经过半时间了,姜巧她们摊位又出晚了。 没有法子,今天是现换的食材。 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黄金摊位。 她们顺着路,朝前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摊位,大船小船两小子机灵,分头两路,去帮忙找地方。 回来与姜巧道,“姜姐姐,好位置都没有了。” “姜姐姐,早集上好多家都在卖虾饼,生意都很好呢!虾饼比你卖得贵多了,要十文钱一个……” 顾老婶听了咋舌,“啥!十文钱一个?乖乖!比我们卖得贵一倍了。” 顾老叔道,“你也不看看河虾今天暴涨到什么价格了,巧姐儿前几天买的可是个位数,今天又卖多少?涨价是合情合理的。” 正在这时候,遇上了几个熟客。 与姜巧打招呼。 “姜小娘子,你怎么现在才来出摊?我们都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对,早集上好几个卖虾饼的,说是在你这里买的方子,和你做得味道一模一样,我们见你不来,就去买了尝尝,好像味儿确实是一样的嘞!这是咋回事儿呢?” 姜巧笑笑,“是这么回事儿,我把方子分享了一些需要的商户,都是我姜氏虾饼授权的,你们以后不用等我,只要是卖我姜氏虾饼的,都是一样的味道。” 那人道,“原来如此,味道是一样,可是价格太贵喽!平时买两个的银钱今天只能买一个喽!我们还是喜欢在你这里买平价的虾饼吃……” 姜巧解释,“价格变动是因为原材料涨价了,河虾今天暴涨到离谱了,所以,才提价了,等段时间,河虾便宜,价格应该会下降吧,我今天没有虾饼 卖,我今早上没买到小河虾……” “看样子是咱们把河虾吃涨价了,哈哈哈,让姜娘子都没有买到河虾,那姜娘子今天不卖虾饼,只卖糖水吗?” “来来来,给我们来碗糖水喝喝。” 姜巧把推车停下,“中!” 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也无法子了。 只能将就凑合,在偏僻的小角落里,把推车停下。 位置不行,她们人多啊!营销搞起来! 今天是主卖水饺加糖水,所以,还带了简易的桌椅小板凳,这里偏僻没人,刚好,桌椅摆得开。 “糖水,来,您要加料还是不要加料的?” “加!” 给这两位老顾客卖了两碗糖水,老顾客坐在桌子边上边喝边好奇地看姜巧她们做活计。 “糖水也是一样的味道!你们将糖水方子也卖了是吧?” 姜巧回道,“对的,都授 权出去了。以后你们想在哪里买都可以,是一样的。” “我还是觉得我喜欢喝姜娘子摊位上的糖水,分量大,实在,对了,还卖什么来着?那是?水饺?” 顾老婶接口道,“对,今天我们巧姐儿不卖虾饼了,卖大虾水饺哦!两位,要不要来尝尝?” 这两位老顾客是富贵闲人,来早集没啥事情,就是逛吃逛买的。 “我们好像吃饱了,不过,可以给我们来一碗,我们俩合吃一碗试试。姜娘子的食物,我们信得过。” 066 他的定位是出卖色相 “好咧!”顾老婶开始煮水下锅饺子。 姜巧道,“老婶多煮点,让大船小船两小子去早集上,免费让人试吃去……” 这话要是放在从前,顾老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个水饺成本,至少在一文钱吧! 因为姜巧的东西用得好,料也足。 一个人试吃就要吃掉一文钱,十个人,就是十文,百个呢! 太奢侈了! 但是,现在姜巧的话就是圣旨,她说咋弄就咋弄。 “中!我再包!” 大约包了二三十个水饺,姜巧点头,好了。 然后,煮熟之后。 姜巧让大小船小船两兄弟,端着热腾腾的水饺去发放了。 “去别处人多的地方吆喝,就说咱们这里吃大虾饺子送糖水一碗!” 然后,又小声叮嘱他们,“大虾饺也不是见个人就送吃,送那种看起来有购买意向的人, 你们懂吗?” 两小子机灵得很。 “我们知道的,姜姐姐。” 他们识人无数,眼光比姜巧还要老练。 两小家伙领命而去。 然后,姜巧又把燕沉珏叫过来。 “夫君,你长得好看,你把咱们家的招牌举起, 也去早集里转转看?怎么样?” 燕沉珏沉默。 明显就是不乐意。 拿他当什么使唤了? 他堂堂世子爷! 姜巧退而求其次,“行行行,你不去转,那你拿着咱们家的招牌,就站在咱们家的摊位前面,吆喝总行了吧!” 燕沉珏也张不了嘴。 最后,姜巧只能折中,“算了,你当吃播吧。先给你来几碗水饺吃早饭,你吃得慢一点,香一点……” 燕沉珏长得这么帅气,当吃播应该效果很好。 这下,燕沉珏诚实地点头。 “老婶,我夫君饿了,给我夫君煮一碗大虾水饺……” …… 不一会儿,大船小船身后就带着一批人回来了。 “对,姜氏食肆就在那边摆摊!马上到了!” “今天的新品,就是鲜虾大水饺,十文钱一碗,个大料足,还送一小碗糖水,免费的!” “姜氏食肆出品,绝对好吃。” “临江县不一样风味的鲜虾大水饺……” …… 顾老婶见到这症状,嘴都合不拢了。 这大船小船两小子,太机灵了。 好使! 手下不停地包饺子,还催促顾老叔包快点。 她们只在家里包了一小部分,大部分的都拿到市集里边卖边包的,更新鲜。 顾老叔也加快了动作。 …… 那新来的人一看桌子边上吃水饺的燕沉珏,人长得帅,吃得也津津有味,让人也想一同观品。 “姜氏食肆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给我来一碗鲜虾水饺!” “我尝过试吃的,口感太好了,给我们来三碗。” “姜娘子,你每次摆摊都不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害我们是满早集里一顿好找啊!” “她还爱迟到,找也不好找,若不是这两小子说姜氏食肆新品上市试吃,围了一圈人,我都不知道你出摊了呢,给我来一碗!” …… 姜巧笑眯眯,“欢迎光临,不急,不急,都有,都有。” “可以先找个位置坐下来慢慢吃,如果有要打包带走的,也可以自己带碗过来……” 有几个花痴的女人抢先坐到了燕沉珏的那张桌子上。 “挤挤,我们就坐在这里吃,这位大哥,你不介意吧!” 燕沉珏皱眉,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姜巧。 冰冷冷道,“不介意。” 姜巧暗中点头,不错,有进步。 有了开张接下来的生意就好做了。 人都是天生好奇的物种,这里人一多,加上大船小船两小子机灵,会吆喝,姜巧这里原来偏僻的摊位,又成了早集的一处新亮点。 她的鲜虾水饺也经过食客们的一致好评。 “好吃!姜氏食肆出品的东西,确实好吃!” “明天再来吃,明天带我媳妇一块儿来吃……” “姜娘子,依我说,你不是卖了方子吗?你去租个店铺,专门做生意,省得天天东出一摊,西出一摊的……” “就是,我们就是你的常客,我现在嘴巴都要被你养刁了,吃别的水饺都要吃不下去了。” 众人吃完了,还不走,围着摊位,你一言我一语的。 有些小媳妇们还目光偷偷盯在燕沉珏的身上。 姜巧今天特意叮嘱燕沉珏穿他最合身最得体的一套衣裳,显得比平时格外养眼有精神。 等她有空了,她得好生给燕帝珏拾掇拾掇。 将来,让他就往门口一站,当迎宾,啥也不干,就说欢迎光临。 这边,燕沉珏顶不住这么多女人的目光,他去顾老婶边上,帮忙包饺子去。 因为不熟悉,包得歪歪斜斜的。 结果,有些小媳妇就指着那歪歪斜斜的水饺道,“给我来一碗那种歪斜的水饺,肯定更好吃!” “对,我也要他包的水饺……” …… 燕沉珏想甩手不干了,可是余光中,见到姜巧那笑得不见牙的样子,又忍了下来。 算了,他只当听不见,六耳清净。 继续包他的水饺。 姜巧收钱收到手软。 食客们来了一拨又一拨。 今天她们出摊人员,个个都卖力,大船小船功不可没,顾老婶老夫妻手脚麻利,燕沉珏嘛,也算是卖上才艺了。 他的定位是出卖色相,啊呸!用颜值揽客,吃颜值饭。 早集快结束了,她们也顺利快要收摊了。 今天准备的虾饺数量也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收尾的了。 糖水是半卖半送,也见底了。 正在这时候,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嗓门从人群外头插队进来。 “这是什么动静?怎么围这么多人?” 人群让开一条缝,柳娘摇着把洒金团扇,踩着绣花鞋踱过来。 她身后跟着个小丫环,手里拎着个绣花荷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门的排场。 柳娘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绸衫,头上簪着两支赤金点翠钗,富贵逼人。 一般这种人都少会到小吃摊面前逛悠。 她一来,旁边的人便自知地给她让出道来。 柳娘走到摊子前头,先是用扇子掩着鼻子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味儿?闻起来怪香的咧!” “我们姜氏食肆今天新出的品种,鲜虾水饺,客官,要不要来一碗尝尝?”姜巧笑着回道。 来了富贵客人,她也没有多拘谨与巴结。 与待普通客人一般无异。 顾老婶就佩服巧姐儿身上这股子心性。 067 柳娘 “来一碗呗!” 小丫环赶紧帮她把桌子收拾干净,找了一处位置,让柳娘坐下来。 水饺要现包,要现煮,要费点时间。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柳娘目光一转,落在了后头包饺子的燕沉珏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怔住,然后眼睛睁大,扇子在手里“啪”地一合! “是你小子?!” 燕沉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怪异。 这不是在临江茶楼里遇上的那个要摸他胸肌的女流氓吗? 姜巧听到动静,她看了过来。 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这位女客官?” 柳娘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就是这小子,在临江茶楼里,打了我就跑了,是不是你?” 姜巧这才明白了。 这临江县真心不大啊! 这也能遇上。 冤家咱窄的。 “这位客官,你可能认错人了,这是我夫君,咱们都是小人物,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打你呢,不可能的……” 事情过去了,她们就不能承认。 好几天了,还想来找她讹诈银钱?没门儿! 一个大子儿都不会赔的。 临江茶楼那个张掌柜蔫儿坏,要赔也归临江茶楼赔。 谁知道柳娘一脸花痴地看着燕沉珏,“你也别不承认,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赔钱的,之前是误会,我也有不对嘛,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 姜巧松了一口气,不是要赔钱就好。 燕沉珏眉头深皱,他预感这女人这般与他说话定然没好事情。 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柳娘盯着燕沉珏,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小郎君,你长得这么好看,在这种小地摊上工,有什么出息? ” 说着, 她从丫环手里拿过荷包,往燕沉珏面前一放,“这里头是五十两银子,先拿着。往后跟我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儿给人打帮工强。” 姜巧…… 这能这样? 不是说古代女人都矜持的嘛,这当街要拐她男人? 她得考虑考虑她的策略了,要不还是不让燕沉珏跟着出摊了。 普通男人被富婆看上了,可以少走几十年弯路。 可是燕沉珏是男主,他不需要嘛。 这边, 燕沉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包好的最后一个饺子放到竹篦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才开口,“这位客官,请自重。” 柳娘身边的小丫环气笑了。 往前跨了一步,“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你知道我们娘子是谁吗?临江县最大的绸缎铺子!就是我们家娘子开的!柳氏绸缎铺!我们家柳娘子看上你了,是你的福气!你跟着我们柳娘,不比在这破摊子上强?” “这个福气我不稀罕,我是有妇之夫,我有自己的娘子,请你们自重!”燕沉珏语气淡淡的。 “你,别不识好歹。” 小丫环报坏了。 柳娘比她还沉稳一点,她看上了旁边的姜巧。 刚才一来,目光就在燕沉珏身上了。 没仔细打量姜巧。 现在上下打量了一遍。 姜巧粗布衣裳,头上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水渍,一张脸倒是生得清秀,可在柳娘眼里,这打扮连她铺子里的伙计都不如。 柳娘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她?你娘子?”她拿扇子点了点姜巧,“我给你拿一百两银子,不,二百两银子,你把你男人还给我,怎么样?” 她就不信,花钱买个俊俏的男人,买不起。 她的小丫环又道,“娘子,像她们这种摊位,一辈子累死累活都挣不到二百两银子,这是便宜她了吗?” 姜巧一下子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旁边还有没有走的食客,都纷纷围 过来看热闹。 “啥?两百两,卖夫君?这么值钱?” “我们家的那死鬼,要是二两银子有人要,我都卖了!” “就是,就是,不过这小郎君确实生得养眼好看,这么好看的小郎君买回去伺候,人都可以多活几年呢,对于有钱人来说,几百两银子买个好心情,也是值得的。” …… 顾老婶也有些紧张地看向姜巧。 生怕她一张嘴同意了。 想急得去拉姜巧的衣角,示意她别同意,被顾老叔给按下她的举动,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干扰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就连燕沉珏这一瞬间,也看向了姜巧。 神情不明。 当事人姜巧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 笑了。 “这位客官,你听我说,我欢迎你来我的摊位上吃水饺,但是夫君我不卖。”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下来了,“别说两百两,就算你拿一千两、一万两来,我的夫君我也不卖。” 柳娘一愣。 “我男人……”姜巧说着,回头看了燕沉珏一眼,“是我自己挑的。” “我们成亲已经两年了,我们家里没有长辈,是我们俩相互扶持走到今天,他帮我挑过水,我给他熬过药。” “我们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了一顿饱的,我男人身上有伤,为了养活我,什么杂活脏活累活都愿意干,我也愿意把我的命给我夫君……”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患难夫妻,不是拿钱算的。” 姜巧尽力了! 不知道这波装逼打感情牌有没有效果,能不能击穿男主的心房,但是这么好送上门的机会,她不用白不用。 顾老婶带头鼓起掌来,“好!说得好!!” 人群里也爆发出掌声来。 柳娘的嘴巴张了张,她还不服气,“我听说,他不过是个上门女婿而已,你这个大女子怎么这么执拗呢,二百两够你去聘好几个上门女婿了。” 姜巧继续装逼道,“万千男人,我只有他,我也只要他。” 人群中又开始起哄起来。 “噢噢噢!水饺还没有吃完呢,狗粮倒是吃饱了!” “好好好!姜娘子真乃女中豪杰也!” “柳娘子,强扭得瓜不甜,人家不愿意就算啦,你一个小寡妇,有产业有银钱的,哪里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多得是男人想爬你的墙呢……”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 ……?? 068 万千男人,我只有他 燕沉珏低着头,手指在案板边缘微微收紧。 他没抬头。 但他耳朵尖红了。 姜巧那句,万千男人,我只有他,我也只要他…… 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这个细作,是又在演戏吗? 顾老婶在旁边悄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 刚好水饺煮好了,她赶紧端了过来。 “柳娘子,您的水饺好了!有啥事先吃了水饺再说,大家都说好吃得很!” 柳娘气呼呼,想把这碗水饺掀翻走人。 她瞪了燕沉珏一眼,又瞪了姜巧一眼,这对狗男女! 气煞老娘了。 大庭广众下,让她丢人不是? 她都大度没有追究之下燕沉珏将她推在地上的事情了,他们俩还如此欺人太甚! 最后目光落在碗里香哄哄的水饺上…… “行,先吃了水饺再找你们算账!” 姜巧手脚麻利地舀了一碗糖水递过去,“今天吃我们家的水饺,免费送碗糖水,来者都是客,只要不是买我的夫君,其他的都好说。” 还给她加了足足的料。 柳娘接过碗,赌气似的咬了一口饺子。 虾肉的鲜甜在嘴里爆开,猪油渣的香气裹着韭菜的清爽,皮子薄得透光,筋道弹牙。 她又喝了一口糖水,冰凉的桂花香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丫环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子?” “闭嘴。”柳娘又咬了一口饺子,嚼了嚼,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不就是个俊俏的男人么? 长得好看的男人到处都是,可这么好吃的虾饺,临江县找不出第二家。 她又喝了一口糖水,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行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是奴家冒昧了。” 她看了燕沉珏一眼,又看了姜巧一眼,嘴角动了动,“既然你们夫妻情深,我也不多打扰了,我柳娘子做生意地道,做人也地道,不夺人所好了!” 顾老婶等人喜出望外。 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她带头喝彩,“好!柳娘子柳东家大义!柳娘子高风亮节,拿得起放得下……” 众人又跟着一顿瞎起哄。 今天这事儿,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 “回头就去柳氏绸缎 铺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 的布料子,买了给我媳妇做身新衣……” “对对对,去瞧瞧。” 柳娘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效果。 她也不尴尬了,“好,大家伙儿可要说话算数,今天确实是我孟浪了,我夫君过世早,相中心仪的男子不多,但是我柳娘说话算话,以后来姜氏食肆只吃东西,不提男人。” 姜巧笑眯眯道,“多谢柳娘子了。” “柳娘子,慢走,不送。” 柳娘又道,“再给我打包一碗鲜虾水饺,和桂花糖水带走……” “好咧!” …… 柳娘带着丫环走远了,人群重新围上来,吆喝声又响成一片。 顾老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巧姐儿,你可吓死我了……” 姜巧把铜板往钱匣子里一丢,笑嘻嘻的:“怕啥?光天化日之下,还没有王法了吗?还能当街抢男人吗?我的夫君我肯定不卖的,放心!” 顾老婶放声大笑。 大船小船两小子还在旁边啧啧道,“二百两银子呢……飞了……” 颇有可惜的味道。 被燕沉珏眼神一瞪,顿时,改口,“飞了就飞了!姜哥哥与姜姐姐是天生一对,任何人拆散不了的。” “啊,对对对!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燕沉珏的耳朵尖子又偷偷红了。 这个细作,真能演! 今天差点又把他演心动了。 …… 在围观的人群里,胡杏娘嫉妒得不行。 她今天好不容易花重金买了河虾,准备做虾饼的,结果,早集上到处都是虾饼,还都是正宗的姜氏虾饼,只有她是胡氏虾饼,人家连问也不问。 她来得早,却一个也没有卖掉 河虾又是花重金买的,亏得吐血。 她在诅咒姜巧为什么把方子卖给了这么多人? 她要看看姜巧自己卖了方子,她自己卖什么! 恨了一早上,终于等到了姜巧来卖东西了。 一看是卖水饺,她心里冷笑。 卖水饺的人千万,她姜巧可不是独一份了,看她如何出头? 结果! 姜巧竟然又卖得很好! 鲜虾水饺,将整颗虾仁包在水饺里,味道鲜美 ,吃起来有颗粒感,吃过的人,都说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水饺,味道一绝,不是寻常水饺可以比拟的! 胡杏娘牙都咬碎了,她姜巧到底在吃食里放了什么让人上瘾的毒药? 然后,又见到城东绸缎铺子里的柳寡妇,要花二百两银子买姜巧的夫君! 二百两啊! 要是有人花二百两给她,她立马与王铁柱和离。 这 水饺的方子肯定也是她的夫君姜来福给她的! 人家夫君生得好看,随便都能卖几百两,还能给她吃食方子,她胡杏娘生得这么好看,这么能干,优秀,怎么就命这么不好呢?遇不上好的夫君呢? 可恶! 天道太不公了! 她胡杏娘哪点比她一个乡下来的小娘子差了? 姜巧抢她的生意,抢她的干爹干娘,还抢她的风头,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一定要比过姜巧。 她也想生意蒸蒸日上,财源广进。 姜巧就是命好,找了一个好夫君,才有了这么一切,她一定要想法子把姜来福勾引过来,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她就什么都有了。 *** 柳娘子离开姜氏食肆摊位之后,径直去了临江酒楼。 张掌柜早在包间内等她。 “柳娘子,人可找到了?” 柳娘子点头,“找到了……” 张掌柜义 愤填膺道,“柳娘子,上次他打了你就跑,我一直替你咽不下这口气,我去找他们两口赔银子,想给柳娘子补偿一下,可是她们两口子,里唱外合,不把柳娘子放在眼里,我们临江县,柳娘子的面子,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这对夫妻仙人跳,实在是太过分了!” “柳娘子那天不与他计较,离开临江县做生意去了,您今天回来了,我才找机会与你通气,一定不能轻饶了这对夫妻……” 柳娘子用扇子捂嘴娇笑,“张掌柜,可是在他们两夫妻手里吃了瘪?这小夫妻有这么厉害?”?? 069 猪脑子一个! 张掌柜掩饰道,“没有,哪里的话,我堂堂临江茶楼,那对小夫妻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呵呵,咱们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耍心眼子就没有啥意思了,我柳娘子一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不必拿我去当刀使,我虽然好男色,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恶人。”柳娘子又是一笑。 张掌柜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呵,那就是张某自作多情了,替柳娘子想多了。” 柳娘子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调笑,“张掌柜,这今儿刚回临江县就已经听说了,姜氏食肆的虾饼与糖水这么天火遍全临江县,她也公平卖方子,并且也卖得便宜,你们临江茶楼卖这种小食最适合不过,你怎生不去买回来,吸引生意呢?” 张掌柜 气结。 当他不想买吗? 可是,他去买,那对小夫妻明显不会卖给他,他何必自取其辱呢。 “虾饼糖水这种东西,登不了我们临江茶楼的大雅之堂,买那种地摊货有什么用?来我们临江茶楼的 贵客都是有钱人,谁会吃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河虾?” 柳娘子又是捂嘴一笑,“张掌柜所言是极。” 是个屁!猪脑子一个! 平时进临江茶楼都需要约位置,人多得很。 今天进来 ,清清静静,再反观对面茶楼,平时不如临江茶楼生意的,此时反倒是人声鼎沸。 隐约听到一句,“这虾饼果然好吃!” “这种糖水漂亮得舍不得吃了,太精致了,光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老板,给我们这桌来个全套……” 她就不相信张掌柜耳朵是聋的。 死鸭子嘴硬罢了。 “张掌柜,你若是为了我出气,与那小夫妻,交恶的话,我柳氏多谢了,并且,我愿意在中间做个和解人,我今天与她们打过交道,她们家的吃食确实好吃,天下好看的男人多得是,能做出好吃的厨娘可是不多见的……” 柳娘好意提点一句。 张掌柜脸色都黑了。 “不用!柳娘子这般大度,倒是我张某小气了,此事以后不用再提,请自便吧。” 柳娘子也不恼,施施然离开。 回头又是一句,“下次若有好看的男倌儿,还是要知会我一二,但那种强扭的瓜就算了。” 张掌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算是应了声。 待柳娘子走远,包间外面推门而入一个容光焕发,衣着锦绣的细眉少年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虾饼,身后跟着两个小跟班,一副富贵公子闲散的模样。 “什么烦心事,让张掌柜着恼了?” “少东家,没,没事……”张掌柜赶紧赔笑脸。 汉南郡府城来下的少东家,来到临江县游远,他一百二十个上心,不敢怠慢。 少东家也不追问,嚼了一口虾饼。 责问他,“我在对面茶楼里买的虾饼,超级好吃,咱们茶楼怎么不上这种小吃,那边生意好就是因为上了虾饼与糖水,我也问了,人家说是刚买回来的方子,是目前临江县最吃香的小吃,你们怎么不与时俱进一些?” “你再这样不求上进,做生意,本公子回郡府之后,让我爹把你这个掌柜的给撤了!” 张掌柜一肚子的苦水,无处诉说,还要受这种压力。 变成了一张苦瓜脸,他索性道, “少东家,您有所不知呐!不是我不想买,而是那卖方子的人,与我们临江茶楼不对付,是块硬骨头……” 少东家正是年轻气盛,“哦,说来听听,这临江县还有人对咱们家的茶楼对得干的人?简直是不想混了吧!” …… 一番诉说之后,少东家已经听明白张掌柜的意思了。 他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走,本公子去会会那对敢砸咱们临江茶楼场子的狗东西。让他知道本公子的厉害!这虾饼与糖水的方子,他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给咱们茶楼!” 张掌柜心头窃喜,但嘴上表示担忧。 “少东家,我已经派了两拨人去闹过,都没能整倒他们,您去的话,她一样不会给您面子的……” 少东家冷哼。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亮出拳头,往板凳上一砸! 结实的木头板凳顿时被劈得四散开来。 “我们兄弟俩乃是汉南郡第一高手,誓死为公子效力!” 张掌柜连忙夸神勇,并且让开道来。 …… 日头偏上,早集的喧嚣渐渐散了。 姜巧把最后一锅水饺盛完,开始收拾摊子。 顾老婶在旁边数铜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儿个鲜虾水饺卖得也不错,不比虾饼差多少。” 今天早集虽然出了柳娘子的事情,但那柳娘子不是坏人,有惊无险。 姜巧看向大船小船两小子,“今天大船小船立大功了!以后,你们俩无事,可以天天来我摊子上帮忙,今天鲜虾水饺卖得好,咱们明天可以多摆几张桌椅,来得早些……” 所以,得请几个帮工。 她现在也都养得活了。 大船小船两小子听闻姜巧的话,乐得眉开眼笑的。 “好!我们天天来!” 巴之不得,傍上姜巧的大腿。 姜巧将最后几碗水饺端到桌子边上,“来,除了我夫君吃了之外,咱们几个还没有吃早饭呢,歇会儿,吃早饭。” “好咧!” 刚好剩下五个人的量,五碗。 姜巧,顾老婶老夫妻,还有大船小船两孩子,一人一碗。 燕沉珏早已经吃过了,姜巧她们吃东西,他也没歇着,在摊位上收拾东西。 准备回家。 隔壁四邻的摊位早已经都收摊了,街面上空落落的。 正在这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娘子,还有吃的没有?” 姜巧抬头,看见一个锦衣少年摇着折扇踱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神不善。 这几人面生,她没有见过,她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 顾老婶夫妻也疑惑的表情,燕沉珏更是面无神情,仿佛都不认识。 “这位公子,不巧,刚卖光了!”姜巧客气地说。 来者都是客,做生意嘛,无论什么人来了,都得笑脸相迎。 只是这位锦衣公子,看人的目光,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打量食物一般,十分令人不舒服。 070 娘西皮的,敢调戏她? 顾老婶也接过她的话来,“这位公子,若是想吃,明儿个请早。” “卖光了?”少东家折扇一合,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张掌柜只说与这女子结了仇,不对付。 没说这女子长得如此好看。 他就喜欢这种款型的女人,身材玲珑有致,五官精致皮肤又带着一点小粗糙,健康的肤色,红润的气血,还是嫁了人的青葱小少妇,格外有韵味。 姜巧回道,“对,今天卖光了。” “那方子总有吧?虾饼的方子,糖水的方子,开个价,本少爷都买了。” 姜巧手里的动作停了。 “请问公子是?我们这里买方子不是独权,是 授权买卖,需要考核一下实力与铺面情况。” 少东家自信地笑道,“临江茶楼。” 姜巧抬眼又看了看,果断道,“不好意思,临江茶楼不卖。” 少东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 他往前跨了一步,折扇在她下巴上一挑,“不卖就不卖,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在这儿摆摊岂不埋没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贪婪地扫了一遍,越看越心痒难耐。 “小娘子,跟本少爷回去吧。当我的妾,方子也不用买了,自家人,要什么方子有什么方子的。” 买不起方子无所谓。 拐了她这个人,也是一样的。 姜巧不爽地将他的折扇给打歪。 娘西皮的,敢调戏她? “这位公子,请自重,我有夫君。” 摊子后面的燕沉珏面沉如水,正危险地盯着少东家。 “夫君?”少东家嗤笑一声,“那个赘婿?跟着他你能有什么出息?本少爷可是汉南郡府里的人!我爹是周行商户的东家,临江茶楼不过是我们严氏商行的一家分店而已,你跟着本公子回去当个妾,以后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姜巧感慨,原主之前一直盘算着找个有钱人当妾。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嘛! 可惜,她不是原主。 “汉南郡府了不起?汉南郡的人就能强抢民女?” 少东家脸色一沉。 他以为他搬出汉南郡严氏商行, “小娘子,本少爷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你别不识抬举。” “不好意思,你这个抬举我确实识不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带着两个打手到我的摊子上抢人,还让我识抬举?哪里来的野狗给老娘死开! ” 她实在不耐烦应付了。 对于顾客,她要和颜悦色。 对于流氓,她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少东家折扇一收,朝身后两个大汉一扬下巴,“给我把人带走。” 两个跟班见自家公子受辱,早就想动手了。 这乡下女人,公子好这一口,给她脸面她不要。 跟她废话那么多干甚? 莫说在这小小的临江县,就是汉南郡府里,自家公子看上了哪位姑娘,都是那姑娘积大德了。 现在得了令,两人立刻扑上来。 顾老婶老夫妻见势不妙,同时站起来,挡在姜巧的面前。 她们离姜巧最近,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住手!” “滚开!老货!”满脸横肉那个一手推开顾老叔,老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顾老婶扑上去要拉,被竹竿似的那个一脚踹开,额头磕在石板路上,鼓起来老大一个包。 “老婶!”姜巧怒了,走过去,将二老扶起来。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大船小船,你们快去报官!” 两个孩子早就躲在一边看呆了,听见这话,立马反应过来,撒腿就往衙门方向跑。 少东家听到报官两个字,哈哈大笑。 一点不惧。 “报官?”去报!本公子家里有人,报官也奈何不了我!” “跟这娘皮墨迹什么,抓了她就走。” 他一挥手,两个大汉又要上前抓人。 就在这时候——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捏住满脸横肉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那大汉惨叫着跪倒在地。 燕沉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姜巧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少东家脸上。 “你要强抢我娘子,你问过我了吗?”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杀意。 让人胆寒。 少东家没来由得心悸,脸色变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少爷?” 竹竿大汉扑上来,燕沉珏侧身一闪,反手扣住他胳膊,往下一压。 又是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摔在地上。 以一敌二,不过三招。 就轻松胜过了两个会武功的大汉跟班。 少东家愣住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两人的功夫,他是知晓的,一人力大无穷,赤手空拳能断石裂木,一人身法轻巧,以一敌十都不为过。 因为他们有功夫在身,所以,他这次出门历练重金请了他们保护他人身安全。 走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吃过亏,遇过敌手。 怎么可能三招就败在了这个乡下赘婿的手里? 见鬼了吗?! 这个乡下赘婿速度出手好快,竟然也会武功? 他心头冒出了不好地预感,今天看样子,是大意了啊! 姜巧也愣住了。 但她反应比谁都快—— 她之所以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燕沉珏在旁边嘛。 嘿嘿。 燕沉珏对付那两个打手,她就来打这个遭瘟的狗屁公子。 她抄起手边的铁锅,“咣”地一声砸在少东家背上。 “我让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啪!”又是一瓢吃剩的饺子汤残羹泼过去。 少东家被淋了一头一脸的面汤…… 他整个人都蒙头了! 竟然有人敢打他? “你住手,你敢!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姜巧将竹篦子直接扣在他脑袋上,绑绑几拳,砸上去。 “你就是个强抢民女的土匪流氓,你是谁!我让你抢人,我让你打人!我让你打!你个臭流氓!你个狗土匪!” 边打边骂。 少东家被打得嗷嗷叫,抱头鼠窜。 姜巧追着打,锅碗瓢盆齐上阵,嘴里骂得中气十足,“狗东西!敢到老娘摊子上撒野!你爹没教你什么叫王法是不是?老娘来教你!” 顾老婶老夫妻都看呆了! 这巧姐儿真是一如既往的生猛啊! 燕沉珏在旁边看着那两个跟班,那两个跟班见到主子遭这般毒打自然想上前去阻挡,可是在燕沉珏的手里过不了几招,也是一次次地被得鼻青脸肿。 “你们这等贱民,你们哪来的狗胆!你们住手,别打我们家公子了!” “公子,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071 痛快,真是痛快! …… 早集上人不多了,但也还有没走的。 早就围过来看热闹,知晓事情 怎么回事。 纷纷出言道,“痛快,真是痛快!” “活该挨打,这小夫妻俩人真是生猛,不仅做吃的好吃,打架还这般生猛!” “这等人渣,就是得有人教训他们,打完他们还要将他们送到官府里去!” 等官差赶到的时候,少东家主仆三人已经被揍成了猪头。 少东家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折扇断成两截,锦袍撕了好几道口子。 两个大汉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胳膊脱了臼,一个腿瘸了,在地上哎哟哎哟叫。 姜巧一看见官差,立刻扔了手里的瓢,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 “官老爷!您终于来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捂着胸口,声音颤得跟什么似的,“民女在这摆摊做点小买卖,这几个人要强抢民女回去当妾!民女不从,他就让人打伤了我邻居,还要砸民女的摊子!” 她往顾老婶那边一指,“您看!这是我邻居,六十多岁的人了,被他的人打得头破血流!民女只是正常防卫,求官老爷为民女做主啊!” 官差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趴在地上的少东家,脸色不太好看。 这…… 强抢民女被打得这么惨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你是何人,敢在我们临江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官差问少东家。 “我……我是汉南郡府的周氏商行的少东家!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是来这摊位上吃东西的,结果这对恶夫妻,将我等打成这样,我要让你们抓他们进去坐大牢……”少东家捂着脸,还气焰嚣张。 此时,围观的群众全不干了。 “放你的狗屁!官老爷,我们一直在这里,可以作证,他是来强抢民女的……” “他们先打人的!这伙狗流氓!” “若不是这对夫妻生猛,说不定早就被他们抢走了……” “官老爷,这伙人绝不能轻饶了去!” 都不用姜巧夫妻自证,有的人是正义的围观群众。 还有顾老婶夫妻,那官差也认识,知道他们是老实人。 也不啰唆了,将少东家一行三人用绳子捆上。 “带走!汉南郡来的,也不能违背王法……”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正是临江茶楼的张掌柜。 “官爷,官爷,都是误会啊!此人确实是我们茶楼的少东家,他不过是来想找姜娘子买方子的,都是误会……” 说着,他捏着银子就要往官差老爷手里塞。 他这次没跟少东家出来,他以为少东家身边的两个武功大汉对付姜巧夫妻绰绰有余的。 他要是在场的话,怕人认识他,指点他,导致影响临江茶楼的生意。 所以,就跟过来。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的事情。 少东家身边两个练家子的好手,都打不过姜来福那个乡下小子。 真正是邪门了。 闹得不可开交时,他不想露面也不成了,不能真让官差把少东家给抓进去受苦,到时候,他的位置怕是真不能保了。 没有他好果子吃。 “什么误会!就是他想强抢民女,这么多百姓都为我作证,你一句误会算了?”姜巧站出来力指。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官差倒是想给临江茶楼张掌柜一点面子。 可是,偏偏大庭广众之下。 “是不是误会,先带回衙门审了再说,带走!”官差一声喝。 张掌柜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追上去跟官差说好话。 少东家还不服,“你们敢!” 张掌柜赶紧朝他使眼色,让他少说几句。 张掌柜又暗中递了一锭银子给那官差。 “大人,我们少东家今天是想来吃东西的,估计性格大咧,说错了一些话,就被这家摊主蛮横仗着会功夫,打成了这样,今天就算是她们不告我们少东家,我也要反告摊主行凶打人!” 顾老婶气得一噎,“你胡说八道,是他先动手抢人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围观群众,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少东家此时也缓了过来。 “本公子都是开玩笑的,你们当了真,把本公子打成这般,对,我要反告他们行凶打人,本公子身上的伤就是证明……” 两位官差将袖中的银子收好。 沉吟一下,“既然各说各有理,那就都跟我们去衙门里走一遭。” “你们!我们明明是受害人……”顾老婶有些慌了。 官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得咱们大人审了再说。” 姜巧安抚顾老婶道,“老婶,没事的,青天大老爷在上,自然会明断是非,给我们一个公道。” “此事,咱们必须报案!为了自己的公道,也为了咱们临江县普通百姓的公道,若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公道,严惩这恶徒,以后咱们临江县的百姓危也,法外狂徒越来越多……” 此话说得正义。 激起了民愤之心。 刚才好些人见到官差的态度变化,有些迟疑的,听了姜巧的话,又激起了热情。 “对,此事不解决,我们临江百姓危也,我是旁观者,我愿意去衙门替姜娘子小夫妻作证。” “我们也愿意!走,大家伙儿一起去衙门里看看。” 张掌柜见状,心里暗暗气恼。 这般阵仗,看样子,又要大出血了。 早知道不让少东家出面了,不如寻个阴毒的法子来对付这姜氏小夫妻。 官差也不敢小觑了,客客气气地请姜巧夫妻同去衙门。 没有给她们上绳索。 事已至此。 姜巧对顾老婶以及两个孩子交代,让她们不要担心,帮忙把摊位收拾一下推回家。 姜巧夫妻,扶着顾老叔三人去了衙门。 路上,姜巧轻声问顾老叔,“老叔,您额头上的这个包疼得厉害不?要不给您先上点药膏缓缓……” 顾老叔摇头,“还能忍 ,一会儿让官老爷看了再说。” 先涂了药膏,缓解了症状,反而不美。 然后,他又担心道,“他们是有钱人,万一塞得银子多,咱们这趟怕要白来……” 白来都算是好的了,他担心搞不好还要挨板子,吃大亏。 自古以来,穷不与富斗。 072 难不成,她在衙门里有同伙不成? 姜巧安抚他,“咱有理咱怕谁?您老不急,咱们相信临江县太老爷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夫君,你说是吗?” 燕沉珏面无表情,沉声回道,“嗯。” 他是不愿意去衙门的,可是,事已至此,不得已为之。 姜巧这个细作不怕上衙门,难不成,她在衙门里有同伙不成? 一路来到了衙门口。 临江县衙。 姜巧跪在公堂上,膝盖硌得生疼。 她旁边站着燕沉珏,面无表情,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衙门大堂之上,坐着的不是县太爷,而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主簿的官服,手里拿着惊堂木,一脸不耐。 “姜巧,你状告临江茶楼少东家当街强抢民女,可有证据?” “有!”姜巧声音清脆,“第一,顾老叔为我作证——” 她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大堂中央的顾老叔。 顾老叔额头上的伤还红着,肿了老高一块,是替少东家的人推倒造成的伤害。 “顾老叔头上这伤就是少东家的人打的。” 主簿眼皮都没抬,“顾老叔,你额头上的伤,是自己摔的还是别人打的?” 顾老叔一愣,“是……是少东家的人打的……” “你怎么证明?”主簿打断他,“你一把年纪,走路不稳摔一跤也是常有的事。” 顾老叔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进了官府里,主簿想怎么断就怎么断。 姜巧攥紧了拳头。 她又继续道, “第二,当时满街的人都看见了,临江茶楼少东家当街抢人,我喊了救命,燕沉珏才动的手,围观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主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本官已经问过茶楼的人了。少东家说,是他与你起了争执,双方互有推搡,并非强抢。” “互相推搡?”姜巧差点站起来! “我一个做小本生意的女子,向来和气生财,我会与三个大汉推搡?官老爷,您要是不信,堂内就有群众人证,可以替民女夫妻证明。” 主簿一眼瞥过去。 堂内数个跃跃欲试的围观百姓们,想进来作证。 他眉头一皱。 “肃静!”主簿一拍惊堂木,“不用再说了,本官已经查明,此案系双方互殴。少东家一方占了下风,被打得不轻。本官判——双方各打***板,以儆效尤!” 姜巧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燕沉珏。 燕沉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女人,一副胆大包天,敢上衙门来,怎么? 来了还挨打? 她的人呢? “大人!”姜巧急了,“我是被抢的!我是受害者,怎么能判互殴呢?” “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主簿又是一拍惊堂木,“来人,把这个闹事的给本官按住,先打板子!” 两个衙役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姜巧。 姜巧挣扎,“放开我!我不服!你们收了茶楼的钱对不对?” 此时此刻了,她哪里还想不明白。 她的案子,有人证物证,这主簿却视而不见。 岂有此理! 这大庸国是不是要无了,黑暗成啥样了? 还有,燕沉珏在旁边稳如泰山,也不知道出来帮她说句话。 “闭嘴!”主簿脸色铁青。 姜巧被按在长凳上,一个衙役举起板子。 她咬紧牙关,心里又气又急。 他喵的,凭什么? 那少东家光天化日抢人,到头来挨板子的反而是她? 就在这时,她余光看到燕沉珏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微微下沉,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护她。 呜呜呜,燕沉珏,你是我最亲爱的夫君,以后,我姜巧替你下刀山趟火海在所不惜。 突然,后堂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一个妇人从内堂快步走出来,衣着华贵,头上戴着金钗,身后跟着两个丫环。 “住手!快放开她!” 妇人冲到公堂前,一把拉住姜巧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松了口气。 “可算找着你了!我正准备去早集上找你呢——” 姜巧愣住了:“您是……” “你还记得我吗?”妇人笑了,“你摊位上的虾饼,我家小祖宗天天吵着要吃,前几天一口气吃了五六个,这两天倒好,什么都吃不下了。我正准备去找你,问问你有没有别的法子……” 姜巧记起来了。 她是认得这个妇人! 还有个俊俏挑食傲骄的小屁孩子来着。 第一天,她虾饼摊刚开始,那小屁孩对她大发狂语,说要是不好吃,就把她的摊位给掀了…… 后面就天天来买。 可是,她不知道这妇人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公堂之上,说叫停衙役就叫停了? 衙役们已经松了手。 主簿的脸色有些难看。“大小姐,本官在审案——” “审什么案?过后再审,我要带她去后堂一趟……”妇人十分强势。 公堂上一静。 主薄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不敢阻拦。 在县衙里谁不认识她! 她是高嫁到汉南郡府里的千金小姐,带着儿子回家省亲的,已经住了一段时日了。 县太爷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大小姐,您虽然贵为县太爷千金,可是这公堂之上,岂能儿戏?”主簿还想据理力争一下。 就见那妇人一声冷笑,“你都能儿戏,本夫人不能?” 主簿顿时心虚,不敢多言了。 姜巧,“……?!” 她转头看向那妇人,脑子一片空白。 啊! 县……县太爷的女儿? 那个天天来买虾饼、每次都买五六份的常客,是县太爷的女儿? 妇人没理主簿,拉着姜巧的手就往内堂走,“走,跟我进去,我家小祖宗又闹绝食了,你快帮我想想法子。” 姜巧被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燕沉珏。 燕沉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他刚才,还以为她在衙门里有人。 结果,她是在卖虾饼的时候认识的人? 073 宣哥儿 …… 内堂。 后院里,一个小男孩坐在椅子上,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地扭过头去。 县太爷沈鹤年正端一碗莲子燕窝羹,哄着宝贝外孙,“宣哥儿,来,吃一口,姥爷喂你!” 小男孩焉焉的,不耐烦一把掀开,“不吃。” 沈氏拉着姜巧进了后院。 “爹,我把姜小娘子带过来了。” 县太爷一愣,“怎么这么快?” 早集离这里还有段距离,走路也要花时间的。 沈氏笑道,“说来也巧,姜娘子就在前厅里,强抢民女案抢得正是姜娘子,您那手下主簿不像话得很……” 县太爷哦了一声。 没多说。 而是看向姜巧,“我女儿说你有本事能让我外孙,吃上饭,你能行吗?” “民女可一试。”姜巧回答。 小男孩见了姜巧,焉焉的神情,一下子亮开了。 还是带着他那种独有臭屁的傲骄劲儿。 “你来干甚?虾饼小爷都吃腻了,不想吃了!” 姜巧一笑,“原来真是你个小娃娃又不爱吃饭了,你这么挑食,以后长不高,看你怎么办?” 小男孩切了一声,“我爹高大威猛,我娘亲也不矮,小爷我将来顶天立地大男子汉……” 县太爷原本听到姜巧的话,还有些不乐意的。 姜巧这说话一点没有尊上卑下的样子。 可是听到小外孙回话,又觉得可爱。 这样子交流,似乎也不坏。 说明这小子还是蛮喜欢姜小娘子的,要不然,他这个当姥爷与他说话,他都焉儿巴叽的,不爱搭理,与这姜小娘子说话倒是气派起来。 沈氏也在旁边捂嘴轻笑。 “姜娘子,您快帮我想法子,治治我家宣哥儿这挑食的毛病……” 姜巧走到小男孩的面前。 “宣哥儿是吧,我问你,你最近这几天都是吃得什么……” 小男孩扳起手指头,“啥小爷都吃过,都吃腻了。你的虾饼吃得最多,吃多了也不想吃了……” 姜巧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小男孩。 脸色倒是不差,精神头也还行,就是嘴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馋嘴吃伤了。 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行。” 她转头问向沈氏,“宣哥儿,平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不能吃的?” 沈氏摇头。 姜巧面对挑食怪小孩子,一点难不倒她。 “沈氏,县太爷,您府上有山楂干吗?还有鲜鱼,鲫鱼或者鲈鱼都行,要活的。” “有有有!厨房里都有!”沈氏连忙让人去准备。 县太爷将信将疑地,看着姜巧进了厨房。 “女儿,她当真能行吗?” 沈氏回道,“爹,我也不知道啊!这临江县没啥好厨子,咱们宣哥儿又挑食,只能试试了。” “嗯,刚才外面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县太爷问。 沈氏便大略讲了讲…… …… 姜巧将山楂干泡水去核,粳米淘洗干净,下了锅慢慢熬。 鲜鱼片成薄片,用姜丝和一点点细盐腌着。 粥熬到绵滑,下山楂干,再煮一刻钟,酸香就飘出来了。 最后放入鱼片,轻轻搅动,鱼片一白就关火,撒上葱花,淋几滴香油。 她端着粥出来,放在小男孩面前。 “宣哥儿,来,尝尝?” 小男孩看了一眼,鼻子动了动。 有些怀疑,“好吃吗?不好吃,小心小爷我揍你哦!” 姜巧失笑,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好话。 “行,不好吃,你揍我,我保证不还手。” 小家伙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酸酸的,粥底绵滑,鱼片嫩得入口即化。 他又舀了一口。 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嘴里却道,“哼,勉强还算合口……” 沈氏瞪大了眼睛。 “他……他吃了?” 县太爷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宣哥儿说勉强还算合口,就是好吃的意思。 要不然,他不愿意的,早掀翻到地上去了。 姜巧笑道,“山楂消食开胃,鱼肉好消化。小少爷这是前两天吃伤了,脾胃还没缓过来,得吃清淡好消化的。这碗粥,山楂开胃,鱼肉补身,比虾饼强。” 小男孩埋头吃了一整碗,放下勺子,舔了舔嘴唇。 “姜姐姐,还有吗?” 沈氏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 县太爷沈鹤年眉头舒展。 他称病没出去断案,让主簿替他断案,是因为真没心思断案。 外孙一天没吃东西了,他急得嘴角起了泡。 可外孙不吃东西,他总不能按着头灌吧? 正发愁呢,这姜巧给他解了燃眉之急。 他默默地转头去了前厅。 *** 前厅。 姜巧被沈氏领回来时,公堂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主簿还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沈鹤年坐在主位上,看了看姜巧,又看了看旁边跪着的少东家,最后目光落在主簿身上。 “主簿,”沈鹤年的声音不重,“本官病了两天,前厅的事,你倒是办得挺热闹。” 主簿浑身一颤,“大……大人,下官……” “一百两银子,”沈鹤年慢慢地说,“临江茶楼的银子,好大的手笔。” 主簿的脸白了。 “来人,”沈鹤年一拍惊堂木,“主簿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摘去顶戴,暂押大牢!临江茶楼少东家当街强抢民女,一并收押!张掌柜行贿官府,罚银五十两,赔偿证人顾老叔全部伤药费用!” “是!” 衙役们一拥而上。 少东家被拖走时还在喊,“本公子乃汉南郡人……” “汉南郡?”沈鹤年冷笑一声,“本官倒要看看,汉南郡的人,在临江县能不能说上话。” 主簿和少东家一同被押了下去。 围观的百姓在外面看着,有人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咱们临江县的青天大老爷啊!” 紧接着,满街都跟着喊了起来。 “咱们临江县有青天大老爷!幸事啊!” 姜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转头,想找燕沉珏。 发现燕沉珏站在廊下,正在看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一种很复杂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注视。 姜巧看不懂。 不妨碍她笑脸迎上去,“夫君,咱们没事啦!多亏了县太爷和沈小姐……嘿嘿……” 燕沉珏问,“你来衙门之前,当真不认识那沈小姐?” 074 天不怕地不怕,猛得很! “嗨!真不认识啊!去过我摊位买过虾饼,我面熟,但是她什么身份我真不知晓,今天才知道,她是县太爷的女儿,她儿子叫宣哥儿,是个挑食怪,以后,我少不得要隔三岔五的给他做点吃食了……” 姜巧喋喋不休。 燕沉珏看着她,一言难尽的样子,“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夫君?” 燕沉珏道,“没什么。” 真是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猛得很! *** 后院里。 宣哥儿吃完粥,精神头足了,跑到前厅门口,探出小脑袋往外看。 他看到姜巧站在大堂边上,正中央站着那个打人的坏蛋,少东家已经被衙役按在了地上。 “姜姐姐!”宣哥儿挥着小拳头,“打他!打那个坏蛋!” 沈氏连忙把他抱了回去。 “小祖宗你别出去——” “我要替姐姐打坏蛋!”宣哥儿挣扎着。 沈氏又好气又好笑,抱着他往里走,“捣什么乱?你姥爷自然会处理的,用不着你操心。” 这孩子与姜巧还真是亲近。 这是传说中,有奶便是娘嘛。 姜巧余光中看着被抱走的小少爷,忍不住笑了。 事情都处理完了。 少东家与张掌柜都被关入大牢了。 堂上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沈鹤年让人把姜巧夫妻留下来,说话。 他站在廊下,看着外孙,脸上的冷意散了几分。 燕沉珏打量着这位县太爷,“大人留我们夫妻有何意?” 沈鹤年看向姜巧夫妻,语气温和,“感谢一下姜姑娘,姜姑娘,多谢你。这孩子不吃饭,可把我们一家人急坏了。” “沈大人客气了。”姜巧说,“小少爷是吃伤了,过两天脾胃缓过来就好了。往后别让他一口气吃太多,再馋也得控着,平时太挑食,遇上好吃的又贪多,所以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沈鹤年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行,若是以后宣哥儿还是吃不下饭,少不得还要麻烦姜姑娘出手。” “没问题!大人需要尽管吩咐。” 沈鹤年满意道,“今日之事,本官会给你们一个公道。往后在临江,好好做你们的买卖。” 姜巧和燕沉珏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多谢沈大人。” 走出衙门时,阳光正好。 顾老叔在外面等着,额头上的伤包着布,笑呵呵地迎上来。 “县太爷没为难你们吧?” “没呢,”姜巧笑,“放心,老叔,你的伤药钱,张掌柜也得赔。” 顾老叔感慨,“那敢情好!今天真是虚惊一场,多亏了巧姐儿你有手艺……” 想起来都心惊。 好在,有惊无险。 运气真的是好! 三人赶紧回家去了,怕家里的顾老婶她们担心。 *** 顾老婶在屋里形坐不安。 看到姜巧她们平安归来,才放下心来。 听说衙门里县太爷替她们作了主,将恶人关入大牢,还给顾老叔补了五十两银子的草药钱,感激得双手合十,当即就在大门口朝衙门方向,拜了几拜。 大船小船两小子也放下心来。 姜巧笑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县太爷为我们做主了,以后看谁还敢不长眼地,到我们摊位上闹事!” 顾老婶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 “当家的,你头上的包不碍事吧?郎中看了怎么样?” 顾老叔嗨一声,“没事儿,皮外伤,明天就消了。还白得五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巧姐儿,县太爷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处置的,这五十两银子,我们拿十两银,剩下的都给你。” 顾老婶连忙点头,“对对对,老头说得是,这五十两太多了,咱们不能独拿。” 这话,姜巧就不乐意听了。 “不用,干爹,干娘,您二老是为了维护我才受伤的,按理来说,我也应该拿点银钱出来给您治伤呢,这五十两是您应得的,是县太爷体恤,您拿着就好。” 顾老婶老夫妻便不再多说了。 知晓姜巧的人品,她嘴里说的话就是她内心的意思。 这孩子,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实诚。 姜来福更不用说了,更不会有意见,更是个好孩子。 那就拿着。 姜巧是她们的干女儿,将来需要用银钱的出来,再寻个由头给她便是。 “中!那我们收着。” 说完这些,几人便说到生意上来了。 “巧姐儿,今天的鲜虾水饺的生意也好,就是桌椅板凳有些少,好些人都没有地方坐着吃,水饺与虾饼不一样,虾饼拿着就走,水饺非要坐下来吃,还是多需要准备些板凳桌椅,锅碗瓢盆。” 有县太爷撑腰了,以后没人再敢到姜氏食肆摊位上闹事了。 只会生意越来越好。 这些都是目前最紧要面临的事情。 姜巧也想到了,“确实,您家的小推车也小了,装不下那么多的东西,也该换辆大车了,再置办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再搞个摭阳棚,现在天气热了,早集时都太阳日晒三竿,晒着吃东西,也不爽快……” “这样吧!索性今天咱们就不再出摊了,先置办东西。” 姜巧提议。 几人均点头。 顾老婶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巧姐儿,置办这么多东西要花不少的银钱,今天的五十两,你拿去先置办?” 姜巧说,“不用,我手里还有卖方子的二百多两呢。哪需要用干爹的赔偿银子?” “那中!你差银子和干爹干娘主,干爹干娘手里还有点儿。”顾老婶叮嘱。 “好呢,先谢谢干娘了,目前不需要。” 事情一商定下来。 大家就开始分工协助了。 姜巧负责置办锅碗瓢盆,顾老叔负责去买一些桌椅板凳,买大推车的活儿,燕沉珏包了下来。 说干就干,各自分头出发了。 顾老叔头上顶着一个大包包,都帮忙出去挑选物件了。 顾老婶自然也没有闲着,与姜巧一起推着小推车出去买锅碗瓢盆桶之类的杂物。 “巧姐儿,目前按我们的生意规模来看,至少得买一百个碗才成,糖水碗要小巧精美一些,水饺碗就要大一些,深口一些……” “嗯!” 姜巧做生意这么久,一直都是蹭得顾老婶的家当。 这是第一回置办自己的家当。 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075 汰!老匹夫! 手里宽裕,买东西也不小气,很快就买好了所需要的东西。 两人推着满满的小推车回家来。 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胖老汉。 那人看到姜巧回来了,还一推车的东西,眼珠子转得滴溜溜的。 “姜娘子回来啦!” 姜巧起先没认出来,旁边的顾老婶道,“唷,这不是贾老汉吗?巧姐儿,你家房东来了。” 那贾老汉大约五十多的年纪,一双三角眼,充满了精明与算计。 “姜娘子,我有事找你,可否方便进屋说话?” 姜巧之前听姜大姑说,原主为了少交点房租,给老汉摸手,就是这个老汉? 咦惹,看见就眼瞎了。 这么油腻的老汉,原主也是真吃得下。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我干娘不是外人。” 那贾老汉笑容僵了僵。 “那行吧,是这样子的,姜娘子,最近临江县里外来的人多,租房子的价格都涨了……” 顾老婶旁听,“什么?谁涨了?你这贾老汉,心思可真多,我要没听说谁涨了……” 贾老汉便不愿意继续说了。 “姜娘子,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私事,这老婆子杵在这里,不好说,要不,我们进屋去说?” 姜巧才不想与这种人同处一屋。 一看他就没安好心。 难不成,还想摸她的手?揩她的油水? 汰!老匹夫! 想得可真美。 “不用了,你直说,你想加多少吧!” 贾老汉今天来确实是有点心痒痒。 前段时间,他用这招对付姜巧,回去回味了好久。 他稍微说涨价,或者给姜巧房租打点折扣,姜巧就心照不宣地让他摸摸小手啥的,虽然没有大的动作,可是能摸上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娘子,他也心满意足了。 今天,姜巧却特别的强硬。 “看样子,姜娘子做小本生意,赚大钱了,这么硬的口气,那既然如此了,我也就不拐弯了,按理来说,每个月涨四钱银子的,但你们两夫妻在我宅子里也住了三个月了,也都是老熟人了,我也就跟着小涨一点,涨三钱吧!你看如何?” 一个月房租是一两银子,也就十钱。 现在又涨三钱。 顾老婶气坏了,“什么?一下子涨三成?贾老汉,你这是想趁火打劫呢!巧姐儿,你听我说,咱们不租他的宅子了,他就是黑良心烂心肝的人。” 贾老汉皱眉, “老婶子,你这就是多管闲事了,你自己不出去打听,打听行情,在这里鬼叫什么……” 顾老婶理都不理他,“巧姐儿,我昨晚上就与你老叔说好了,你认了我们当干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夫妻俩人搬过去我们自家里住,咱们自家的院子,自家的宅子,不用看他人眼色。” 贾老汉急了,“姓顾的老婆娘,你胡话呢!哪有你这般抢人生意的?” 今天来一遭,没如意。 还被人劫了胡。 顾老婶朝着他呸了一口唾沫,“你才是个老匹夫,黑心肝不要脸的老东西!我抢你屁的生意,巧姐儿是我新认的干女儿,我让她住家里来,不收银钱,我的家就是她的家。” 然后,又对姜巧道,“巧姐儿,你与来福搬过来,我们就将这两家围墙修好,你干爹再去买些石材回来,再在院子里,新搭两间厢房出来,专门给你做吃食,一间堆料,一间制作……” 姜巧还没有想过要与顾老婶一家住一起去。 老婶家有三间主屋,一间堂屋,一间老叔老婶住,一间是义兄顾义的, 两间厢房是厨房与杂物房,院子也不算宽大。 再修两间厢房的话,就会显得有些拥挤。 再说了,亲戚再亲,哪怕父母爹娘住一起,也会有理念不合的地方,还是分开住的适合。 等她再多赚些银钱,她就能在临江县买得起宅子了。 姜巧笑道,“干娘说得是,等我房租到期之后,我手头上要是还紧俏的话,就搬去与干爹干娘同住,不过,现在我们租了半年的房子还没有到期呢!” 说着,她笑眯眯地看向贾老汉,“租房子的时候,签下的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我们也付了半年期的房租六两银子,你突然要涨价,是想与我去见官吗?” 贾老汉脸色难看。 “你!姜娘子,你一个外地人,这么说话不适合吧!当初我是看在姜大姑的份上,才把宅子租给你的……” 姜巧呵呵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姜大姑啊!我早与她撕破脸了,我没那样的大姑。对了,我今天刚从县衙门里出来,有人想强抢民女,被我告进衙门,县太爷亲自为我做主,将那恶人打了三十大板,关入大牢了,那恶人还是临江茶楼的少东家呢……” “什么?”贾老汉眼珠子四转。 这姜娘子应该是不会故意吓唬他的。 临江茶楼的少东家,都被她送进大牢去了? 那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就连这宅子都是他侵占的式微主家的…… 要是把他抓进去了,他不得掉层皮。 他想到这里,“算了,算了,半年之后我再来涨,谁让我这个人仗义呢,心直口快的,我这宅子风水也好,你住进来就能做起来小本生意,便宜你了。” 边说,边自个儿走了。 顾老婶朝他背影吐口水。 “我呸!宅子都破成什么样了,只有一间屋子能住人,还风水好,做生意能起来,那是我巧姐儿有本事,关你宅子屁事儿……” 姜巧失笑。 顾老婶护犊子的样子,真让人暖心。 以前想认她当干娘,是为了傍以后顾义的大腿。 现在随着相处,越来越有感情了,若没有顾义这一层关系,以后她也不会对两老坐视不管。 多了一屋家人般的牵挂与关怀。 076 多谢正哥照拂 *** 再说燕沉珏去了马车行。 挑选了一辆性价比最高的四轮推车,这种出摊用的四轮推车,要根据顾客的需求,进行一些简易的改装。 买四**推车的时候,燕沉珏听到小伙计说什么,后院马厩里的那匹脚力最快的壮马,今天死活不起来干活,怀疑是不是生病了什么,一点精神头也没有…… 燕沉珏假意没听到。 预付了定金,他转身去了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 “来福,你几天没过来码头了,在哪里高就啊!” “带上兄弟们一起发财嘛。” 燕沉珏来到了往日码头上挑工聚集的地方,好多人跟他打招呼。 他回道,“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我媳妇开了一个吃食小摊位,我就在屋里给她帮忙了。” 众人就笑道,“哈哈哈,我们早知道啦,卖糖水卖虾饼的嘛!生意可好了,我们都去买过……” “今早还卖鲜虾水饺,我家那婆娘也去买了一份给我送过来,好吃得很呢!” 燕沉珏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多谢各种兄弟捧场了,感激不尽。” “来福,我们都是共事这么久的兄弟了,我们去你娘子的摊位上买吃食,能不能报你的名字,给我们打个八折?” “对对对,给我们打个八折,九折也行啊,我们天天去!虾饼糖水都好吃,我家小子馋嘴,就好这一口……” 燕沉珏沉吟不语。 他不清楚他在姜巧那里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要是答应了,姜巧不答应,也是白搭。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实汉子来。 他对众人道,“你们可别调笑来福了,来福这小子脸皮薄的,别为难他,人家做小吃食生意,本来就卖得便宜,你们爱买就买,不买就拉倒,人家生意现在好着呢!别在这里扯犊子了,那边新到了一艘货船,要搬运工,得空的赶紧过去……” “正哥,我们知道啦!” “来福兄弟,真羡慕你啊,娶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好媳妇。” “走了,先不扯犊子了,去晚了,抢不上工……” 刚才闲聊的汉子们,哄然笑着,赶紧去抢工去了。 正哥走到燕沉珏的身边,关心道,“来福,身子骨好点没有?” 燕沉珏回道,“无碍,多谢正哥关心,现在得空,回来想找点活计干。” 正哥笑道,“媳妇太能干了,有压力了是吧?大老爷们不如媳妇能挣钱?” 燕沉珏汗颜的神色,“正哥说到我心坎上了。” 说着,就要小跑跟上前面的那伙人。 正哥叫住他,“别去了,那边人多了,东边码头有几艘茶叶船刚靠岸了,茶叶贵重,你做活细致,走,跟我去茶叶船上做活计,工钱更多一点,又轻省些……” 燕沉珏一拱手,“多谢正哥照拂。” “行了。跟你哥说这些有的没的干甚?” 两人来到东边码头,这里的船只装贵重物品,进船上下检查严格,一般新人不让靠近,燕沉珏单独都不能进入这个区域,正哥是土生土长的临江县人,在码头上干了十年不止,才有这份殊荣。 当时燕沉珏刚来临江县码头找活干的时候,要不是正哥带他,他在临江县也立不下足。 进入东边码头,有好几艘货船并排停在这里。 燕沉珏来这边帮忙卸货数次了,知道船的规律,每个月每天都有哪些商户的船靠岸。 今天果然是临江茶楼的货船就到了。 正在找人手搬运,他与正哥两人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一厢厢上好的茶叶,搬到了码头边上的大马车上。 然后,跟着马车去了临江茶楼。 此时太阳正顶,搬运工们都戴着大草帽,燕沉绝将帽檐低一些,跟着混进了临江茶楼的后院仓库。 在仓库门口,临江茶楼有两个管事清点茶叶。 往日里,都是张掌柜亲自清点的。 今天张掌柜被抓进衙门里去了,所以,他手下副管事清点茶叶入库。 清点完数量,检查好质量之后,副管事一挥手。 表示无问题,让搬运进去仓库。 燕沉珏与众人一起进入仓库,将茶叶摆好,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什么动作,又与众人一起出门来。 但是仓库内的情景,全部收入眼底。 他与正哥又回到了码头上,四处转悠打活干。 他此次来码头,一是踩临江茶楼仓库的点。二是,在码头上不显眼的地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石头刻画羽毛云纹印记。 这是他与心腹手下之间联络的印记。 如果有人看到羽毛云纹印记,很快就会来临江县寻他。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又回到了码头工人汇集的地方。 听码头闲散的码头搬运工们瞎吹牛闲聊。 “我这两天没来码头上工,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闻?”燕沉珏假装不经意地问。 “新鲜事闻啊,你指哪方面的?你家娘子做虾饼就是一桩新鲜事闻。”有人回答。 燕沉珏道,“嗨,这种小事算什么新鲜事闻,有没有听南来北往的旅客说起外面的大事什么的?” 说起这些,大家伙儿都感兴趣。 反正是闲聊瞎扯,个个都绞尽脑汁。 “据说我们隔壁郡府闹水灾了,流民都往我们汉南郡来,希望,咱们汉南郡风调雨顺……” “南边土匪多,好像是朝廷派人去剿匪,几次都未果。” “还有北疆胡子又想搞事情,打我们大庸国呢!气焰非常嚣张,可惜我们大庸国的战神死了,要不然,岂能让他们这群***猖狂?” 燕沉珏终于听到他想听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道,“咱们大庸国的战神是谁?怎么死了?” 顿时,有人不爽了。 指责燕沉珏,“你这人,怎么连咱们大庸国的战神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是我们大庸国的人吗?” “就是。”好几个汉子都不满了。 正哥出来打圆场,“来福是乡下来的,山旮旯里出来的,不知道咱们大庸国战神也不奇怪。” 说完,他一脸崇敬的神色对燕沉珏说道,“来福,咱们大庸国的战神,就是武安侯世子!燕沉珏!世代勋贵子弟,但能征善战,保护我大庸国的太平与安宁,可惜,年纪轻轻就殒命了。”?? 077 竟然是这样的? 燕沉珏接口道,“原来世间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他是怎么殒命的呢?” 正哥叹口气,“外面传言是战神年轻气盛,打完胜仗之后,打上头了,追敌军上了当,在敌国被人埋伏殒命,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 他又不服,“但我不信,战神不可能这么草率!他聪明才智,武力超群,岂会犯这种错误?依我说,定是遭了奸人算计,敌国打不过我们大庸国的战神,就用阴毒的手段算计了他……” 燕沉珏沉吟。 原来,他在外面人眼里的死因,竟然是这样的? 年轻气盛,打战上头,追出国境,受敌军埋伏致死,尸骨无存。 他分明是死在大庸国内,他身边看样子确实出了叛徒。 若不是他心腹出卖他,他回京的路线不会有人埋伏他,他的死因也不会被安排得如此离谱。 意思是他前脚带人回京,后脚,就有人打着他的名号,深入敌国误中埋伏,死无对证。 此等号召之力,除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无人能办到。 他身边有左右两使。 随风与离云。 两人是他左右臂膀,随风当时不在他身边,他让随风领了部将支援大庸国其它战场,只有离云在他身边,他提前回京的计划离云也知晓。 事情显而易见了。 离云背叛了他。 随风与离云都是武安侯老侯爷救回来的孤儿,武安侯过世之后,这两人誓死追随他,年纪也与他相仿,从小也差不多是一块儿长大的,他视他们俩为兄弟。 燕沉珏想不到,为什么离云会背刺他? 此时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要更加谨慎,不能随意暴露。 “正哥言之有理,这么厉害的人物,会不会还活着呢?”燕沉珏假意试问。 正哥惋惜,“唉,我们也都希望如此,据说朝廷派了好多人去敌国寻找武安侯世子的尸首,没找到,不过,找到了他的盔甲残片,八成大约是真的无了,可惜了,天妒英才啊!” 有人提议,“算了,不说这些了,事情都过去两年了,没啥好说的了,这些国家大事,也轮不到我们匹夫来操心,没了这个战神,说不定过几天又有新的战神出来了……” 顿时,大家都想聊点轻松的,“我跟你们讲,东边码头上,有一艘富贵人家的船,靠岸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干啥的,船上经常有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是啥情况,那船上看守严得很,有练家子,咱们小声点,不该咱们知道的事情,咱们少知道点的好,要不然,祸患无穷。” “也是,这年头,这世道,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咱们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多管闲事死得快。” …… 众人心照不宣地都挤眉弄眼的,江河上有好些画舫专门做那种皮肉生意的,白天船停靠在岸边上没有动静,到了晚上就会挂粉色的灯笼出来…… 燕沉珏悄然无声地起身,四处去转转。 他把他之前在码头上留下来的那些鸟纹云纹图案,又悄无声息地擦去了。 如果是离云背刺他,这些图案不能留。 离云的人也会识得。 情况比他想象当中,还有难搞,再观察观察。 …… 在码头上事宜完毕,燕沉珏回到了马车行内。 姜巧要的摆摊的四轮推车已经改装好了,宽大,能装,顶棚上面, 以及车厢下面都设了暗格,上面能拉出遮阳布,下面能收拾桌椅板凳。 一共花了十几两银子。 非常结实耐用。 店家给他保证了,风吹不倒,防雨耐用。 四轮推车推回家里,姜巧见了也很满意。 直夸他会有事情,价格也能接受。 “夫君,你真棒!” 燕沉珏…… 做点小事情而已,你个细作休得如此夸张。 …… 姜巧下午没有出摊,就在屋里忙活了一天。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灶台,煤炭,雨棚,招牌等都搞好了。 姜巧又在屋里捣鼓新的糖水。 晚饭前,姜巧给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不一样的糖水。 “咦,巧姐儿,这些糖水又是什么新方子?放得料好足啊!看起来就老好吃了。” 顾老婶欣喜。 她面前的一碗是加了茉莉花以及甜香梨块的。 顾老叔面前是加了西瓜丁以及果子脯干的。 燕沉珏面前又是不一样的,他加得去皮紫葡萄果肉和山楂碎等。 “都吃,看合不合胃口!”姜巧笑眯眯地。 几人纷纷开动。 燕沉珏也不客气,现在,姜巧给他吃啥,他吃啥。 要中毒,他早被毒死了。 “好吃!这糖水比最简单的和加一点果脯干的糖水更好吃,就是这成本是不是 太高了?” 顾老婶第一个说好。 姜巧笑道,“成本是高了不少,这是糖水升级牌。最简易的糖水我只卖二文钱一碗,加了少些地果脯料干的,只卖五文,现在加了鲜果子与花香的,我至少要卖十文钱才能顶本,十五文才能有得赚……” 顾老婶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巧姐儿,十五文的话,一般人舍不得买吧?” 姜巧说出自己的看法,“这就是卖给不一般的人吃的,咱们好好地包装一下,到时候客户群直接升级到贵人有钱人这一层,虽是市井小摊,我们也不能只卖几文钱的东西了,太累赚得也不多,可以尝试一下多层次的客户群。” 顾老叔老夫妻还有些蒙,他们是卖草鞋的,客户群体只有一种人,穷人。 燕沉珏接口,“娘子的想法可行,这种饮子可以用大竹筒盛装,我们去收购一些竹筒来,打磨,刻点简单的花纹,写上姜氏食肆的名字,一竹筒卖二十文,应该有贵人会买。” 他记得京城卖饮子的人很多,糖水就是属于饮子的一种,高级一点的饮子百文一碗的都有。 在临江县卖二十文,应该不难。 “对!还是我夫君有想法!用竹筒装,竹筒上雕花写字,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如果临江县的人买不起,我们可以拿去码头上找贵人的船推销,准能推销出去。” 既然竹筒上都雕花刻字了,她还可以做点猛料,做牙签小标签。 上面写几个字,我在临江很想你之类的,情绪价值一下子就上来了,莫说二十文,卖三十文,她都相信有游客会买…… 078 茅塞顿开 姜巧一说完,顾老婶她们就茅塞顿开了。 “好!这个好!咱们小摊上还可以写上,姜氏糖水,临江特色饮子!” “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啊!我是真真没想到饮子这条门路,还有这么多新花样,好啊!” “那巧姐儿,咱们水饺,虾饼还要卖吗?” 姜巧点头,“肯定要卖的,临江县小,客源就这么多,光卖饮子糖水不成,鲜虾水饺,以及虾饼买到什么便宜材料,咱们就卖什么……” “好!” 几人说得兴奋,发展前景一片坦途。 高高兴兴地吃完了一顿饭。 顾老婶抢着帮姜巧一起做糖水…… 顾老叔也没有歇着,又马不停蹄地与燕沉珏一起出门去找竹筒了。 一直忙到了晚上天黑。 燕沉珏与顾老叔带了十个竹筒的样式回来给姜巧看。 “老叔认识的马木匠,是个老手艺人,按我们说的要求现场给制作的,娘子,你看可中?” 姜巧接过来。 竹筒筒口有巴掌大小,打磨光滑,无毛刺,不划手不伤嘴。 筒身正面雕着简单的祥云图纹,背面写着姜氏食肆几个字。 她比较满意,“可以!简约大方就成。多少文一个竹筒?” 顾老叔笑道,“如果我们自己砍竹子去的话,每个竹筒收一文,如果啥也不带,就二文一个。我明天天亮就出城砍,城后面山上,好多野生的大竹子。” 燕沉珏也道,“我与老叔一块儿去。” “这,会不会太累了?请人去砍吧?你们俩身上还有伤呢!”姜巧担心。 顾老叔把胸脯拍得老响,干劲十足,“不妨事儿,城外面都是野生的大竹子,我知道地方,一棵大竹子可以做二三个竹筒,砍十颗大毛竹可以做二三百个了,运送也不费劲,咱们家不是刚买了大推车吗?装满一推车就回来,够用一阵子!生意刚起步,能省点就省点。” “那行!”顾老婶第一个答应了,“巧姐儿,你干爹年纪大,但是力气不小,不用给他省劲儿,这种粗活咱们交给男人去做就成。一个竹筒省一文,一千个就能省一两银子呢,可不少呢!” 姜巧也就不多说了。 “那就辛苦夫君,辛苦干爹了。” 顾老叔都不费劲,燕沉珏有武功,砍竹子对他来说,砍瓜切菜般简单。 如果砍满一推车的竹子,能做几千个竹筒,确实可以够好一阵子。 现在她是要工具有工具,要人有人用,一切都朝好的方面发展。 几人刚商量完,大船小船两小子又趁夜登门了。 送了二百多斤大虾过来。 “姜姐姐,这是最晚一趟渔船上的货,新鲜得很,河虾还是贵得离谱,我们没要,就要八文钱一斤的大虾,您收货品看看……” 姜巧随意看了一眼,个个都活蹦乱跳的。 “好!中!” 给这两小子数了相应的银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那我们明天早上再来帮忙……” 两小子算是姜氏食肆的外聘小员工了。 负责鱼虾水产品的采买,保证买到最新鲜最合适的东西。 他们父母未出事前是渔民,他们从小在水边上长大,对这些熟。 …… 洗漱完毕,上床休息。 这次,不用姜巧说话,燕沉珏也没有打地铺,默默地躺到床里边。 “夫君,你今天头上的伤好点了吗?药喝了吗?”姜巧打个哈欠问。 燕沉珏嗯了一声,“没事了,喝了。” “那行,睡吧,夫君。”姜巧说完,困得不行。 就要睡去。 燕沉珏道,“你没有别的话与我说吗?” “啊?什么话?夫君,你想听什么话?”姜巧又打了一个哈欠。“哦,夫君,晚安!” 燕沉珏…… 再下一刻,姜巧就直接进入了梦乡,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燕沉珏也是服气了。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先是柳娘来闹,后是临江茶楼少东家抢人,再是去衙门里走了一遭,这细作差点挨板子,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说睡,倒头就睡? 她到底心有多大! 一般人经历这么多事情,多少有点心有余悸什么的,后怕啥的? 哪怕她是个细作,她也不能有如此心理素质吧? 也不对,真是个细作的话,她也会想得多,不可能倒头就睡。 燕沉珏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个细作身上疑点重重,矛盾也重重。 …… 姜巧不知道燕沉珏的纠结点。 要是知道了,她只能说,她姜姐从来不吃压力。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咋咋地。 总有出路在前方。 到了半夜。 燕沉珏睁开眼睛。 姜巧一如既往般地睡得很沉。 他熟练地起身。 趁着夜色出门。 此时街上万籁俱寂。 很快,他来到了临江茶楼的后院。 燕沉珏从墙头跃下,轻如落叶。 他摸到仓库后门,从怀里掏出一把细铁丝,三两下拨开门闩。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是今天新到的雨前龙井,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包粉末。 这是他今日特意去药铺配的,无色无味,混在茶叶里看不出异样,但泡出来后会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喝下去不会伤人,但嗓子会不舒服,连喝三天,必然咳嗽。 他将粉末均匀地撒在每一包茶叶上,又仔细将油纸包好,恢复原样。 临江茶楼数次暗害她们,今天差点当差抢走他媳妇,当他软面柿子捏。 既然喜欢玩阴的,他也不惧。 看他临江茶楼能不能在临江县开得下去。 做完这一切。 燕沉珏又去码头。 此时,码头上也是一片漆黑,码头东边,停着一艘大船。 船身漆红,挂着纱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白天燕沉珏无法靠近,这里有专人打手看守。 现在深更半夜里,看守都睡着了,有黑暗掩盖,燕沉珏摸到船边,沿着锚链攀上甲板。 他已经查明了,这艘船是临江茶楼少东家的行船,停的也是临江茶楼的专用船位里。 白天工友说,这船上有女子哭泣声,他白天找不到机会,只能等现在来夜探。 燕沉珏贴着船舷摸过去,刚靠近舱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少东家被送进衙门了。” 079 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个粗嘎的男声,透着不耐烦。 “临江茶楼掌柜的也是个没用的,人没保出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又尖又利,是个婆子。 “所以现在这船停在临江县岸口,要多加小心。少东家交代的事,不能出岔子,特别是少东家人不在的情况下。” 凶婆子连声应着,“我知晓的,少东家进去不过是个走个过场罢了,肯定会被放出来的,我今晚不睡觉了,一定替少东家看好人,这一船货色品质都不错。” 脚步声吱呀吱呀地响,是有人在开舱门。 燕沉珏眯起眼。 舱门开了,那婆子拎着盏油灯,弯腰钻进底舱。 他闪身也跟着下去。 底舱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混着脂粉气,呛得人直想咳嗽。 他找了一个隐私的地方藏了起来。 油灯一亮,燕沉珏看清了里面的人。 七八个年轻女子,挤在角落里。 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个生得眉清目秀,此刻却衣裳脏污,脸上泪痕斑斑。 有的低着头不敢出声,有的偷偷啜泣。 “都给我安分点!大半夜地哭什么丧?”凶婆子把油灯往桌上一墩,“上了少东家的船,就别想回去了。” 角落里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凶婆子一瞪眼,“都给我乖点,以后跟着少东家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好哭的?等去了省城,见大世面,享大富贵!” 那小姑娘抖着声音,“我不想要大富贵……我担心我娘,我弟弟还小……” “目光短浅!”凶婆子啐了一口,“你出去靠着贵人飞上枝头,有了银钱把老母亲和幼弟都接去省城享福,不是更好?” “你放屁!”另一个小姑娘突然骂起来,“要享富贵让你女儿去享!放我们回家!” “就是!”又一个跟着喊,“我们不要什么大富贵,我们要回家!” 凶婆子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从腰间摸出一根长针来。 “让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不识抬举。” 她一把揪住刚才骂她的那个小姑娘,针尖往她腰侧一扎。 “啊!” 那小姑娘痛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种长针最是阴毒,扎着疼,又看不出来伤口,用凶婆子的话来说,就是不影响卖相。 其他小丫头都吓得缩紧了身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窜出两个身影。 两个小姑娘拼了命地扑上来,指甲狠狠抓向凶婆子的脸。 “跟她拼了!我死也要回家去!” “对,跟她拼了!死老婆子,你家没儿没女的,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凶婆子没有防备,被抓了一个正着,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 她大怒! “小贱蹄子!你找死!” 然后,她冲着舱门喊,“来人!来人啊!” 燕沉珏在隐秘的角落里没有动弹。 就在这时候,外面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 很快进来一个凶汉,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他一进舱,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那两个小姑娘死死按住。 “贱种们,反了你们了!” 凶婆子喘着粗气,脸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盯着被按住的那个最凶的丫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给我把她衣裳全扒了。” 凶汉一愣,“婆子,这,不行吧,少东家不让我们动她们……” “扒!”凶婆子咬牙切齿,“今日少东家又不在,她们策反,我有权先处置她们,扒了这个最野的,先去去她身上的野气,将来反正也是要被男人玩的,现在先让男人给她调教调教!看她还野不野?” 舱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小姑娘都瞪大了眼睛,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连哭都不敢哭了。 那被按住的丫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凶汉见状,也不客气了,“嘿嘿,老子早就馋这些小娘皮好久了,个个都青葱儿似的,今日让爷来好好调教教你,真是嫩得滴水啊!” 说着,滋啦一声,扒了那少女的外裳。 少女目中全是恐惧与绝望,她死也不能让恶人惦污了她的身子,她猛地咬紧牙关,张嘴就要咬舌自尽。 就在这时候,呼!一道风声。 凶汉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谁?”凶婆子预感不妙,眼皮直跳。 眨眼间。 就见一个蒙着脸面的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带着冰冷的杀意,让她莫名一个哆索。 “你,你是谁?”她下意识地后退。 眼珠子四转,想趁机逃走。 就听那黑衣人冰冷无情的声音问道,“这一船的女子,是做什么用的?” 凶婆子吓得腿都软了,“阁下,你可知你进入的是什么地方?我们主家姓严,我们是汉南郡严氏商行的行船……”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凶婆子不敢再多说,她感觉这是一尊杀神。 她再不配合,她的小命就没了。 哀求道,“好汉,我说,饶我一命,我说,是少东家的……少东家各地搜集来的……” 黑衣人又问,“做什么用处?” “卖……卖到窑子里……当花魁……”她声音越来越小,“要不……送给达官显贵……做玩物……” 这个黑衣人正是燕沉珏。 他不想露面,事先出来时就有了准备,将自己全身捂严了。 此时听到这里,他便明白了。 今天白天日,那个少东家想强抢姜巧,也定然是此意。 说要带回去做妾是幌子而已,而是要将姜巧卖入了更肮脏的地方去。 他一想到这里,心火直冲。 燕沉珏闭了闭眼。 他很少生气。 从北疆到临江,从朝堂到江湖,他见过太多肮脏事,早已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 可此刻,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这一船的女孩子,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都是被人骗来的、抢来的。 草根阶层的女儿,没人替她们做主。 死了就死了。 废了就废了。 而要是他护不住姜巧,姜巧也与她们是一样的下场。 姜巧这个细作,当得可真是窝囊! 她背后的人呢? …… “少东家说……”凶婆子还在哆嗦着交代,“这些女子特色不一,有的一等一的好相貌,可以卖高价……” 燕沉珏没再听下去。 一抬手,凶婆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凶汉也被他一掌击毙。 要不是这种场合之下,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来,这样利落地弄死她们当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两人一死,舱里安静下来。 那七八个女孩子都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有胆大的少女充满着希冀地看着他,小声问,“壮,壮士,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感谢壮士救命之恩……” “呜呜呜……” 燕沉珏不想暴露过多。 冷声道,“你们稍等,外面还有守卫,我去干掉了,再来给你们开门出去。” 少女们流着泪,连连点头。 “好,多谢壮士。” 燕沉珏又出去晃了一圈,船上还有三四个守卫在睡觉,他一个没有放过。 全部在睡梦当中,一招解决。 然后,来到了最华丽的一间船舱内,应该是少东家的住处。 他随意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翻出了几个大钱匣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珠宝等。 燕沉珏目光一皱。 这都是不义之财,全部带走。 检查了一遍之后,船上再无其他人之后,他又返回到底层船舱内,拿了一些银子,放到那些苦命少女们的身前。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这些银子够你们每人回家路费。” 有个胆大的姑娘颤声问,“感谢壮士……您是壮士您姓甚名谁?日后我们回家之后给恩公上牌位磕头烧香!” “大必。”燕沉珏淡淡道,“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 “感谢壮士,感谢恩公。” 众少女收好银钱,跟着燕沉珏趁着下船。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 他最后看了姑娘们一眼,“天亮之后,自己走。别回头。” 说完,他翻身上了甲板。 …… 东方即白当中,只见一道黑影点燃了火折子,扔进了少东家的行船。 燕沉珏早有所备,行船上淋了油的。 火苗嗖地窜起来,舔着船身的油漆,噼里啪啦地响。 半个时辰后。 临江茶楼的专用船位上,那艘漆红的大船烧成了一团火球。 纱灯早就被烧化了,砸进水里,嗤嗤地冒烟。 码头上渐渐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谁家行船走水了……” 燕沉珏站在远处的暗处,看着那团火。 他脸上还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火光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 他绕了半个城,从后院翻墙进去。 进了屋,姜巧正睡得香。 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被子蹬掉了一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燕沉珏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 然后把身上的银子卸下来,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他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上了床。 姜巧好像在做什么美梦,呓语道,“……不要,我不要当世子夫人,给我银子就好……” 燕沉珏…… 这细作真敢想啊!这梦果然够美! 他懒得与她一般计较。 看向窗外,码头边上的火光冲天。 他闭上眼睛休息,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080出大事了! 第二天早上,姜巧醒来。 燕沉珏与顾老叔已经去城外砍毛竹去了,顾老婶在忙活处理鲜虾。 “干娘早啊!” “巧姐儿醒啦,巧姐儿也早安。” 顾老婶笑道。 姜巧在屋檐下刷牙,顾老婶边干活边与她八卦道,“巧姐儿,今天早上码头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啥大事儿?” 姜巧好奇问。 顾老婶回,“早上听到有人喊什么走水了,我与你干爹睡眠浅,以为是附近的人走了水,准备去帮忙的,结果,起来一看,是码头那边的走了水,太远了,就没去,据说是东边码头富商的大行船上着了大火……” “是嘛?行船着火?扑灭了没有?”姜巧问。 船在水里会着火? 不可能!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的。 “听说没有,放平时,老头子还会过去看看,今天早上他们要去砍毛竹,我没让他去看,听街坊邻居们说,好像是没扑灭,整船都烧没了……” 正说着,门外面大船小船两小子来帮忙了。 他们俩就住在码头边上,今天来迟了一点就是因为看着火的行船,耽误了一点时间。 “顾奶奶,那船上不仅整船烧了,还烧死了人呢!” 顾老婶啊了一声,“阿弥陀佛,这是作孽呢,怎么还烧死人了呢?” 大船低声回道,“据说那船上的人都是来路不明的恶人,有码头挑工说那船上是搞不正当的行业,经常听到年轻女人哭,但是船上的尸体已经全部清理出来了,没有发现年轻女人,都是些带刀的壮汉和婆子,烧得面目全非的,是遭了什么天谴报应……” 小船不服,“哥,我听说人说,是闹鬼!船上经常有女人哭,到了半夜里,就拉人去吃掉,是外面来的一艘鬼船,那火也是女鬼放的,昨晚上刚好是七月半,鬼节……” 顾老婶一惊一乍。 “原来是这样!官老爷查案了怎么说?” 两小子道,“那个就不知道了,我们着急过来帮忙姜姐姐干活,等咱们早集摆完摊了,再回去细打听。” 姜巧突然插言道,“不对啊,你们叫她顾奶奶,你们叫我姜姐姐,而她是我干娘,咱们这辈份是没有理顺?” 把两小子问蒙了。 顾老婶哈哈大笑,“巧姐儿,我们都在讲行船着火烧死人的事情,你突然关心起辈份的问题,你这思维和我们总是不一样!什么辈份不辈分的,大船小船两孩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碍事儿。” “好的,顾奶奶!” “好的,姜姐姐!” 几人忙活好了,去出摊,想必今天早集上也很热闹,大家都会议论这事儿,到时候就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 临江县大牢,阴暗潮湿。 少东家严世昌靠在墙上,穿着囚服,满脸不爽。 他埋怨道,“张掌柜,你在临江县这么多年, 怎么混的?连个县太爷都摆不平?” 临江茶楼张掌柜,叫张半城。 也是一脸狼狈相,蹲在旁边。 低着头,“少东家,这县太爷平时疏散得很,养老模式,都是那主薄在办事儿,我也就主要结交的是那主薄,没想到这回县太爷亲自出面……” 他在临江县经营多年,向来顺风顺水,哪想到这回栽在一个乡下丫头手里。 心里也是说不出的苦。 “不过少东家放心。”他赔着笑,“小人已经派人快马去汉南郡报信了。” 汉南郡府严氏商行自会出面,到时候郡府一纸文书下来,就能把少东家转去郡府处置。 “强抢民女这罪名,到了郡府,以咱们严氏商行的脸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少东家安心等两天,保证平安无事。” “是小人办事不力,让少东家受委屈了。”张半城心里把姜巧夫妻恨个半死。 严世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东家!少东家!” 是临江茶楼的小伙计满脸惊慌地小跑进来。 狱卒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催,“有话快说,就一炷香工夫。” 小伙计连连点头,凑到牢门边,压低声音,“少东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 “您的船……昨夜走水了!” 严世昌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船烧了!烧得精光!船上的几个兄弟都没能跑出来,那群姑娘也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伙计说这话时,声音都发颤。 严世昌怒火中烧,“什么?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看哪个狗东西敢烧老子的船!” 狱卒横了他一眼,轻蔑道,“发什么横?老实待着!案子没结,谁也不能走。” “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是……”严世昌脾气又上来了。 “少东家。”张掌柜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 虎落平阳被犬骑,先忍忍。 严世昌也无奈,只能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坐下来。 张掌柜耐心地问小伙计,“到底是怎么起的火?” 小伙计回道, “官府来看过了,说昨晚风大,许是船上的人不小心碰翻了油灯,灯油泼在木板上,就着了……” “放屁!” 严世昌一巴掌拍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我船上的灯都是铜罩子钉死的,碰翻个鬼!分明是有人故意放火!” 张半城脸色也变了。 他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少东家,您说会不会是?” 两人对视一眼。 几乎同时,脑子里冒出了两个人的人影来。 “姜巧夫妻?”严世昌咬着牙。 就是她们俩把他送进牢里来的。 全拜她所赐。 张半城又觉得不对,“那就是个乡下来的摆摊丫头,她男人看着也不过是个码头扛活的。他们有这胆子?杀人放火……” 严世昌没说话。 他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太像了。 他们的行船停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他也没有挂严氏标旗,一切隐秘得很,这对夫妻也不可能知晓是他们的行船。 这些年他抢过的姑娘不少,有几个是杀了人家爹娘硬抢来的。那种死仇,可比姜巧夫妻大得多。 081 顺其自然 再加上严氏商行树大招风,商场上明里暗里的对头也不少。有人暗中盯着他,趁他被关在牢里的时候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临江县不能待了。”严世昌压低声音,眼里闪着阴狠的光,“等郡府的人一到,立刻走。” “是是是。” “出去之后,给我查。”他一字一顿,“不管是谁烧的船,我要他把命赔上。” 张掌柜连连点头,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 姜巧的摊位一到早集,就有好多人在等她了。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就开摆。 食客们不用她说,自动排起了长队。 姜巧把“姜氏食肆”的布幌子给挂上,“各位父老乡亲久等啦!我又来摆摊了!” 大船小船两小子手脚勤快,赶紧将桌椅板凳全部摆好。 有食客们认出了门道,“唷!今天换新桌椅啦!不错,不错……” “推车也由小三轮车换成大四轮了,姜娘子的规模变大啦……” 顾老婶将炉子升起,架起了锅灶。 很快,晨雾中,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花,白气蒸腾。 “开始煮饺子喽!” “饺子要等会儿,糖水可以先卖……” 食客们纷纷道,“我来一碗糖水,我先占个座儿。” “对,我们也要占座,我们也先来两碗糖水……” 顾老婶干活麻利,不一会儿,就煮好了一锅水饺。 装在新买的大饺子碗里,饺子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粉嫩嫩的整只虾仁,浇上一勺热汤,撒点葱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我的我的!三碗我的!” “我带碗来了,给我打包带走,我家婆娘孩子都等着我呢。” “急什么急,排队!” 昨天那一场官司打下来,临江县谁不知道姜巧夫妻? 县太爷亲自拍板正名,说临江茶楼少东家强抢民女,姜氏是受害者。 更有传言说县太爷家的小公子挑食挑得厉害,唯独爱吃姜巧做的虾饼,连吃了三个还想要。 这就等于官府给盖了章——姜氏食肆,品质保证。 姜巧还添了新家伙什,三张长条木桌,六条长凳,擦得干干净净,不想带走的可以坐着吃。 碗筷都是新置的,粗陶的,磕不烂。 食客们吸溜着饺子,话题分成了两拨。 一拨夸吃的。 “这虾仁也太实在了,一个饺子里塞一整只!” “人家姜娘子放料不心疼,你当那些偷奸耍滑的呢?” “怪不得县太爷家娃都爱吃,我要是天天吃这个,我也不挑食。” 另一拨,自然是昨晚的大火。 “听说了没?码头那条船,烧得精光!” “能不知道吗?半边天都红了。” “邪门得很,昨晚那点风,旁边货船屁事没有,就烧了他那一条。” “我听捞人的说,船里扒拉出好些刑具,针啊烙铁的,吓人得很。” “死者身上都带着刀呢!官府一核对,有好几个是朝廷通缉犯,杀人犯!” “嚯!那不是死得好吗?活该!” “我跟你们说,这船停在临江茶楼的船码头上,能跟茶楼没关系?” “嘘!小点声,人家少东家还在牢里呢……” “在牢里怎么了?做恶事遭天谴,雷公专劈这种人!” 姜巧听到这里,心念一动。 临江茶楼? 难不成?是燕沉珏干的? 这厮失忆了也不是好惹的主啊! 杀伐果断,杀人放火啊!真敢干! 原书里可没这一出,这剧情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会不会对她们有什么影响? 她相信既然是燕沉珏干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让人发现的后遗症。 姜巧琢磨了两秒。 算了。 她只管赚银子就行。 天塌下来有失忆男主顶着,顺其自然。 “老板娘!再来两碗!” “来了来了……” 顾老叔与燕沉珏推着堆满了毛竹的推车,来到了马木匠的家里。 “马叔,毛竹拉来了,早上出门砍的,你看这种成色的做竹筒,中不中?” 马木匠走上前来,“成,都是好料子,料有点多,这竹筒你们多久要?” “最好今天就能给一百个,不要求一次交付完。分批交付就成。” “那可以!都堆在院子里吧。”马木匠表示接活了。 “辛苦马叔。”燕沉珏从车上跳下来,帮顾老叔卸竹子。 顾老叔擦着汗笑道,“你小子去忙你的,这儿我看着就行。” 燕沉珏没客气,把毛竹卸完之后,转身走了。 …… 临江茶楼。 上午时分,二楼雅间。 燕沉珏要了一壶碧螺春,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色如常。 嗯,以前手头是没钱的,托昨晚行船上捞了一波油水,手头宽绰了点。 也点得起临江茶楼的茶了。 伙计把茶端上来,他揭开壶盖,低头闻了闻。 燕沉珏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 正是他昨晚上下料的茶叶泡的。 昨晚那一趟没白跑。 他混合的比例拿捏得也恰到好处。 不会一泡就喝出来,但泡上三壶,味道就全变了。 楼下的散座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咦,你们喝喝,这茶有点不对啊,谁家的碧螺春是这个味?”一个穿绸衫的中年客人皱着眉头。 众人经他一提醒,“你不说我还觉得是我今天嘴里没味儿!原来是茶叶的问题!” “伙计,叫你们掌柜的来!” 伙计赔着笑跑过来,“客官,怎么了?” “你自己尝尝,这是碧螺春?这分明是隔年的陈茶!” 伙计端起茶壶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脸色微变。 但很快又堆上笑脸,“客官,兴许是今儿这批火候稍有不同,咱们临江茶楼的茶都是统一进的好货,汉南郡运来的,不会差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不会品茶?” “不不不,小的去给您换一壶……” 伙计退到柜台后面,小声跟另一个伙计嘀咕,“今天的茶叶怎么这个味?是不是掺多了?” 另一个伙计撇撇嘴,“张掌柜不在,副管事说了,最近用茶量大,能省则省。许是库里新到的跟旧的掺着出的。” “那这……” “别多嘴!少东家和掌柜的都进去了,这会儿谁管得过来?赶紧上茶,别让人闹事就行。” 082 打心底厌恶! 燕沉珏坐在楼上,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陈茶的涩味在舌尖散开。 茶叶出问题,又没人处理,只会和稀泥。 用不了几天,临江县的人就再也不会上这来喝茶了。 口碑这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临江茶楼,作恶多端,也活该如此下场。 他放下茶钱,起身下楼,步伐从容。 …… 食摊上,姜巧正忙得脚不沾地。 突然想起来,这个点儿了,宣哥儿应该是要进食了。 昨天给他煮的是山楂鱼片粥,今天早上吃点鲜虾水饺,应该合他胃口。 可是,她忙得走不开身,要不然,她亲自给宣哥儿送去了。 正在这时候,看到燕沉珏回来了。 “夫君,你们毛竹砍完了吗?” 燕沉珏点头,“是的,砍满了一车,已经送去马木匠哪里去了,老叔在哪边等着竹筒,让我先回来帮忙。” 姜巧笑道,“也不着急,今儿早上,没有准备卖高级的饮子糖水,饮子还差点东西,过两天再上都不迟。对了,夫君,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儿让你去做。” “什么?” 姜巧装了满满一碗的鲜虾水饺,“你去给宣哥儿送碗鲜虾水饺过去,县衙后院的,你认得路吧?” 别人送去,她都不放心。 只有燕沉珏她放心,然后,燕沉珏又是大长腿,走路快。 饺子在路上不会凉,不会陀,不影响口感。 燕沉珏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虾饺,“姜巧!我是你夫君,不是跑腿的!” 这个细作,天天指使他干活。 姜巧斜眼瞧他,“不去?” 燕沉珏轻咳一声,“去!娘子,我现在就去。” 端起食盒,转身就走。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跑腿怎么了? 他不就是个挑夫,码头跑腿的吗? 能给别人跑,不能给自己娘子跑? 娘子是细作怎么了?现在一样是他燕沉珏的娘子! …… 县衙后院。 衙役们已经认识这位“姜来福”了。 姜娘子的夫君,昨天与姜娘子一起,入了县太爷的眼,县太爷与大小姐都吩咐了,这对夫妻可以自由出入衙门。 “劳烦,行个方便,我娘子让我来给宣哥儿送吃食。”燕沉珏道。 那衙役顿时笑脸相迎,“去吧去吧,宣哥儿正等着呢。” 燕沉珏拎着食盒,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后院宣哥儿的住处。 宣哥儿看到食盒,眼睛都亮了。 “姜姐姐让你给我送来的?!” 燕沉珏打开食盒,将虾饺摆好,“对,刚出锅的,还是热的,趁热吃,她说你不能多吃,你吃八个饺子的量,剩下的给你娘亲吃。” “哦哦哦!”宣哥儿表示不爽。 但是身边伺候婆子与丫环们,是严格交待。 拿了银碗分了八个水饺出来,摆在宣哥儿的面前。 剩下的转送夫人处去了。 然后,将姜氏食肆的空碗腾出来交还给燕沉珏。 …… 燕沉珏拿着空碗出去,走到半路上,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后院西侧的那扇小门上。 那里通着衙门的档房。 他上次来衙门的时候就记下了这条路。 左右望望无人。 他鬼使神差的闪身进了这个小门。 档房的门虚掩着,有个老头在这里值守,却在打盹,燕沉珏从窗户里闪进去。 反手把窗户关好。 架子上一排排的卷宗,按年份分类,贴着标签。 他的手指在卷宗脊背上一本本划过去。 临江县地界志——灾异录。 找到了! 他抽出卷宗,快速翻到两年前那一页。 六月,无名山方向,泥石流。 记载很简短:暴雨后山体滑坡,冲毁山道一段,无伤亡。 无伤亡??! 燕沉珏目光沉了沉。 他就是在那场泥石流里被埋的人! 为什么官府记录无伤亡? 他的十八骑手下们的遗骸压在山底,无一人发现吗? 还是根本没有人去细查? 他继续往下翻,目光忽然一顿。 借阅记录。 周海山,借阅三次。 周海山。 临江县曾经大名鼎鼎的周员外,现在家道中落了,名声不显了,以前可是与县太爷都能平起平做的人物。 在临江县,你可能不知道当朝天子叫什么名字,但是提起周员外,临江县人无人不知的。 大善人,有钱人,捐款修路,修学堂,国家打仗的时候,捐献粮草,临江县码头曾经有一半都是周员外的。 当然,都是曾经。 …… 燕沉珏的眸子微微眯起。 周员外一个本地的员外郎,为什么会反复查阅两年前的泥石流档案? 他跟那场泥石流,有什么关系? 正看着,门外传来推门声。 是那打瞌睡的看守老头醒了觉,烧茶水喝,顺便打理档案。 燕沉珏赶紧合上卷宗,从原路窗户里又闪出去了。 …… 从衙门出来,阳光有些晃眼。 燕沉珏提着空食盒,走的是回食摊的近路,要拐过一条窄巷子。 刚走到巷口,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哎呀,这不是姜大哥吗?” 是胡杏娘!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衫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抹了粉,嘴唇染得通红,手里还捏着条帕子。 堵了燕沉珏的去路,笑盈盈地看着他。 燕沉珏脚步微顿。 巷口这个位置,是他从衙门回食摊的必经之路,这妇人特意打扮了一番守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不言而喻。 他生得好样,从小到大有女人投怀送抱的不少。 各种身份的都有,丫环仆人,贵家小姐,皇家公主,敌国女将…… 他从未正眼瞧过。 只会打心底厌恶! 最亲密的女人,只有姜巧一个,与她同床共枕过,与她同吃一个碗的饭菜,与她同屋一起洗澡…… 想到这里,燕沉珏莫名更加厌恶起面前的这个女人来! 要是让姜巧误会了,他要如何向姜巧解释? “你有事儿?”燕沉珏没好声气。 胡杏娘扭着腰扭,娇滴滴道,“姜大哥,好巧啊!奴家刚好也在这里办事儿,一起走呗!” 燕沉珏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同样是故意撒娇,娇滴滴的语气。 姜巧的声音比胡杏娘好听一百倍! 姜巧这样说话,他能接受,顶多就是不自在。 这胡杏娘如此说话,让他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083 我对有夫之妇不敢兴趣 但,燕沉珏没动。 也没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表演。 胡杏娘见他不说话,胆子大了些。 又凑近一步,帕子往他袖子上搭,“姜大哥,你是不是去衙门送吃食去了?那姜巧怎么能把你当跑腿使呢,你是她夫君,又不是花钱雇的阿猫阿狗的,也太不尊重你了!我看她是最近赚了银子,连当家男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她生意好,还不是姜大哥你给的好方子,她这样过河拆桥,有些太过份了,我都替姜大哥你不服……” 燕沉珏沉声道,“你想要方子?” 胡杏娘没想到燕沉珏这般的目光敏锐。 她心头一喜, “姜大哥,你能给我方子吗?” 谁知道燕沉珏冷声道,“你想要方子,你拿钱去找我娘子买。” 就在这时,燕沉珏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 084 周通 “进来。” 门推开,一个打扮利落的妇人闪身进来,三十出头,眉眼精明,一看就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主。 柳娘。 她在临江县经营着一间绸缎铺子,铺子是周员外转到她名下的。她四处进货行船——也是替周员外打听情报。 跟了二十多年了。 “坐。”周员外倒了杯茶推过去,“汉南郡这趟,怎么样?” 柳娘没碰茶。 摇头。 “没有。” 周员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点消息都没有?” 柳娘恭敬地回,“把汉南郡四个县翻了一遍,茶楼酒肆、客栈渡口,能问的人都问了。没出现过这种来路的外来人。” 周员外没说话。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忠正卫国。 那是他侄子写的。 “……他走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 “信上说,他们有 085 忠正卫国 燕沉珏看着那幅字,目光像是穿过纸面,看见了某个很远的人。 “起笔习惯中指第一关节用力。” “撇捺像不知轻重的蛮力。” “我笑过他很多次,说你这字,练十年还不如不练。” 他停了一下。 “他说,主上,等打完仗,您教我写好看的字。” 周员外手里的刀,掉了。 “您,您……” 他的声音忽然抖起来,“您是……?” 燕沉珏转向他,抱拳。 “晚辈燕沉珏。周通是我燕家军,十八骑之首正将。" 周员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跌坐在椅子上。 “您就是战神,燕世子!您还活着!您还活着!太好了!” 谁有这般气度从容?谁能认出他侄子周通的丑字? 燕沉珏点头,“正是晚辈。” 周员外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当着外人 086 这姜娘子果然是个高手啊! …… 姜巧回到家里,顾老叔已经制好的竹筒带回来了。 “巧姐儿,你来看看,这些竹筒怎么样?明天就能用上!” 姜巧见状,大喜,“太好了!” 这些竹筒是用来外卖打包的,将来她的生意好了,可以不用出门去摆摊,接受订货制,送吃食更简单。 “现在先不急,干爹,干娘,咱们临江县哪里有好的羊乳卖?” 顾老婶皱眉道,“羊乳?要羊乳做什么?那东西老腥了,又贵的,一般人都不爱吃。” “咱们要做高级的糖水,卖上二十文一杯的那种,都要加些奶制品更香,我有羊乳去腥的法子,保管只有香甜,一点不腥。”姜巧保证。 别人要是说这话,大家定然不会信。 可这话是姜巧说出来的,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临江县人都不吃这玩意儿,除非那种新生 087 我夫君真好 沈氏大惊,“哎唷,我的儿啊!用勺子吃,再好 吃,也不能直接埋入碗里吃,这要是叫你爹看见了,不得又拿规矩揍你一顿。” 宣哥儿抬起头来,脸上都糊了一圈牛乳,小脸湿嗒嗒。 兀自道,“好吃!娘亲,真的好好吃,甜滋滋的,香滋滋的!” 一双大眼睛全是光芒。 沈氏逗笑了,示意下人赶紧帮他擦干净脸。 又亲手拿勺子喂他吃。 “慢点,小祖宗。” 宣哥儿是一勺等不了一勺,急不可奈。 “好好吃!” 丸子弹牙,果子清甜,牛乳醇厚,核桃碎嘎嘣嘎嘣的。 一口下去什么味道都有。 他鼓着腮帮子,嚼得欢实。 还对沈氏道,“好喝!娘你也喝!” 沈氏感动得不行,儿子竟然有好吃的不忘了她这个亲娘。 儿子都说了,说什么也要尝一尝。 她小 088 混账东西! “原来是沈小姐的朋友,姜娘子要买羊乳?有有有!刚挤的,新鲜得很!” “给我来小半桶。” “好嘞!” 老陈头拎了个小木桶出来,满满当当的羊乳,还温热的。 姜巧闻了闻。 膻味重。 但在她接受范围之内。 “还有别的吗?”来都来了,能多买点别的,自然是更好的。 陈老头回道,“有有有!我们这儿还有自制的羊奶块、牛奶块,都是好东西!放上盐巴压成的,能存好几天。外地人都不晓得,只有本地老主顾才知道买。” 姜巧眼睛一亮。 奶块? 能存,能携带,能入菜,能当零嘴。 “一样给我来一些!” “好嘞!” 老陈头包了油纸包,羊奶块牛奶块各一块,又帮着装了桶。 燕沉珏付了钱。 “走吧。” 姜巧还念念不舍,东瞧瞧西瞧瞧。 089 竟然还活着! 姜氏食肆。 日上三竿,摊子上的客人还不减。 "姜娘子,来碗水饺!" "姜娘子,牛乳香梨芋圆丸子糖水还有吗?来一份……" "虾饼有两个!" 姜巧只管应,"好嘞!" 现在她们分工协助,顾老婶负责水饺这一块儿,顾老叔负责炸虾饼这一块儿,她负责糖水,大船小船打杂,哪里需要哪里帮忙,还要收拾桌椅搞卫生。 燕沉珏就各种端盘子端碗,送吃食,当服务生。 他形象好,做这一行很是适合。 别家摊位都收摊了,她这里还是源源不断的人。 姜巧细算了一下,今天估计能赚到二十两银子。 她一个小本生意,能赚这么多,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她前几日与燕沉珏去城外买的牛乳与羊乳都差不多用完了,她得让燕沉珏再去买一些,古代天气热,没有冰 090 问多了找死 这个中年男人,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下巴微抬,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场。 怎么接燕沉珏递的碗—— 那么卑微? 那么躲闪? 她看了燕沉珏一眼,不可怕啊! 虽然他没有笑,一如既往没有啥表情,可也没有凶神恶煞啊。 这人是怎么了? 无缘无故地犯病了? 燕沉珏也注意到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严伯恒一眼。 但严伯恒被那一眼看得头皮一麻。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赶紧低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 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 "咦,不错,这糖水怪好喝的。" 那边,姜巧笑了笑,"客官好眼光,这是我们新出的牛乳鲜果糯米丸子糖水。" 严伯恒点头,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 手心全是汗 091 来历不简单 *** 码头上。 一艘挂着严氏旗号的船,正在解缆起锚。 今天上午刚来,下午就走。 来也匆匆,走更匆匆。 码头边上,一座小茶楼二楼雅门,靠窗的位置。 燕沉珏坐在在喝茶。 柳娘立在旁边,十分恭敬。 今天穿了一身素色衣裳,不像前两天那般精心打扮,看着干练多了。 “主子,那是严家的船,今天,严家汉南郡的船一靠岸,员外就让我盯着了,如果他们的人对主子下手,务必要保主子安全,不惜与严家硬刚,奇怪地是,他们就是单纯地来领人,领了就走了,行船被烧的事情,他们都没有追究……” 她以前的主子是周员外。 要从她幼时身世说起,她一生命运多舛,父亲是渔民,出海出了意料没了,母亲体弱多病,还有幼弟,她小小脊梁挑起全家生计 092 人穷志不穷 到了大船家,水已经漫到膝盖了。 大船蹲在门槛上,一脸愁容。 “大船!”姜巧喊。 大船看见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姜姐姐,你怎么来了……” “你们还好吗?”姜巧看到这般状态,比她想象当中还要糟多了。 大船有些哽咽,“我们还好。” “这两天吃得啥?吃了没?”姜巧看到他们家灶台都已经被水淹了,早生不起火了。 大船支吾。 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家里升不了火,街上也没人摆摊卖吃食了。 姜巧将怀里热乎的虾饼塞给他,“吃吧,你弟呢?” 没看见小船。 大船小船是两亲兄弟。 他们爹娘都是渔民,在出河打鱼时,遇上了水难,没能回来。 他们就变成了孤儿。 大船抹一抹眼泪,“弟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多谢姜姐姐。” 他们 093 螺蛳! …… 姜巧的心情很沉重。 家里的食材,她基本上都做完了。 希望明天雨就停了,让大家日子好过些。 到了半夜里。 燕沉珏趁姜巧睡觉之后,起身。 将床底下藏着的那个匣子,从严家行船上搜刮而来的赃银财宝拿了出来,趁夜出门了。 …… 当天夜里,县衙后院。 沈鹤年披衣起来,管家来报,"大人,门口有个包裹,不知是谁放的。" 他走出去一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打开一看,银锭,白花花的。 也有珠宝财物,银票等等。 价值至少几千两是有的。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沈鹤年拿起来看:“请大人用于安置受灾渔民与孤儿。” 没有署名。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的。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沈鹤年是聪明人,想了想便明白了。 严氏商 094 县太爷有令! 她又去了几个地方。 城里的低洼地带,被淹过的房屋里全是螺蛳,灶台上、水缸里、床底下,无处不有。 有一户人家揭开水缸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螺蛳,吓得那家媳妇差点把水缸砸了。 “这水没法喝了!” “我家灶台里也有!炒菜的锅一打开,里面爬出来七八只!” 满城恐慌。 大家把这些螺蛳当瘟物,拼命往外面扔。 有的堆在路边,有的扔进臭水沟,有的干脆挖了个坑埋了。 但螺蛳太多了,扔了又来,扫了又有。 整条街都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苍蝇开始成群结队地飞。 姜巧看到这里,心里有了主意。 她回头对燕沉珏道,“夫君,我有个想法……” 燕沉珏正努力铲螺蛳呢。 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 就看到姜巧眼冒金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095 县太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连搬螺蛳的人都停下来,扭头看这边,仿佛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大、大人?”一个衙役以为听错了。 “本官说,螺蛳都交给姜娘子处理成食材。” 然后,沈鹤年看着姜巧,语气沉稳,“你处理螺蛳的时候,你需要什么,跟衙门说。 人手、柴火、调料,能批的都批。” 姜巧深吸一口气,“谢谢大人!” 沈鹤年语气平静,"先别急着谢。做不好,浪费人力物力,本官唯你是问。” 姜巧笑了,“大人放心,三天之内,我让他们知道,螺蛳是宝贝,不是垃圾。” 散场的时候,人群议论纷纷。 “县太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螺蛳也能吃?” “怕是那个姜娘子给沈大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悬。搞不好到时候灾民吃了闹肚子,她那摊子也别想开了。” 大 096 我相信姜娘子! 这时候燕沉珏刚好回来了,他见到螺蛳炒熟了。 也不需要人招呼他,他上前就去装了一大碗。 不客气得很! 不动声色就开始吃起来,越吃速度越快。 别看他吃相斯文,偏偏速度极快,就是那种反差,吃得又优雅又快速…… 大船这小子还是自制力最强,忍着食欲,只嗦了几颗螺蛳,赶紧把装着螺蛳的大木盆 端起来,就往衙门跑,先给沈大人送去,让沈大人尝尝。 没过一会儿。 大船就回来了。 跑得满头是汗的。 边跑边大声道,“姜姐姐,县老太爷吃啦,说螺蛳好吃呢!” 与大船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衙役,一进门来,就表明来意。 “姜娘子,你这螺蛳做得好吃,我们县太爷吃了都夸好,我们也都尝过了,这个味儿 好,现在衙门里的救济粮正好都发光了 097 夫君,你今天不对劲儿哦! 姜巧扭过头瞪他,“你不得意嘛?人家夸你呢!” “不得意。” “为啥?” “他们羡慕错了。该羡慕的是我。” 姜巧一愣,“羡慕你啥?” “娶了个能干聪明的好娘子。” 姜巧扑哧地笑出声,抬脚踹他,“唉,夫君,你今天不对劲儿哦!你今儿嘴抹蜜了?” 自从,上次两人同床共枕来,后面就一直同睡一个床了。 燕沉珏后脑勺的伤好了之后,也没有再去打过地铺了。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是反正姜巧要做的事情,燕沉珏从来没有反对过。 反而,还会行动上默默地支持她。 在外人面前,他们俩很默契地装出恩爱夫妻小两口的样子。 谁见了他们俩,都说他们俩人的感情好。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都是装的。 不过,现在这种装的感觉也不错。 两 098 御史大人 两日后,码头。 天没亮,码头上就戒严了半边。 衙役们站得笔直,沈鹤年穿了全套官服,带着县里的官吏乡绅,立在渡口。 姜巧的摊子照摆。 不让摆?笑话,钦差大人坐船来,一路上闻着酒香饭香才显得临江太平。 沈鹤年特意交代过,买卖照旧,越热闹越好。 辰时刚过,江面尽头出现一艘大官船。 船吃水深,桅杆高,船头挂着一面杏黄旗,上书一个大大的“陆”字。船板新刷的漆,照得见人影。 码头上下,鸦雀无声。 官船靠岸,搭了跳板。 先下来的是随行的书吏长随,分列两边。 然后,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缓步走下跳板。 四十上下年纪,身量不高,面白须净,看着一团和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走亲戚的账房先生。 可码头上没人敢 099 姜娘子大才啊! “起来说话。”陆崇打量着她。 姜巧站起身,“多谢大人。” “本官问你,螺蛳这东西,满城人都说不能吃,你怎么就敢吃?” “回大人,螺蛳是河鲜,腥不等于毒,关键在收拾。收拾干净了,再简单做一下,做熟了,透了,就是能吃的好东西。”姜巧恭敬回道。 她一口气说下来,条理分明。陆崇听得点头,又问:“定价呢?本官听说,灾民免费,旁人十五文一碗?” 姜巧抬起头,答得坦坦荡荡。 “回大人,是的,灾民吃了,不死人。富人想吃,给银子。我拿富人的银子收更多的螺蛳、雇更多的人手,就能让更多灾民吃上一口热的。到末了,灾民活了命,富人解了馋,民妇我也落几个辛苦钱。大人,这不是好事吗?” 后堂里安静了一瞬。 陆崇看着她,忽然 第100章 鸿门宴 *** 姜巧被钦差大人召见,回去之后,顾老婶问前问后。 “那钦差大人如何?好不好说话?是不是官威大得吓死人,长什么样子……” 姜巧与她解释了一通。 不仅是顾老婶感兴趣,好些街坊邻居听说姜巧被钦差大人召见,都来问情况。 得见姜巧安然回来,还说要受到朝廷的奖励。 众人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又跟着姜巧高兴起来。 “咱们姜娘子受奖励是合该的!姜娘子心灵手巧,人美心善,又能干,她该得这奖……” “就是,这下,巧姐儿的吃食,不仅县太老爷吃过,连钦差大人吃过都说好呢!明天估计排队的人更多。” 大家都在说着,突然,衙役又上门了。 以前,谁看见衙役上门,那准是没好事儿。 见着衙役都绕道儿走,现在在姜巧家附近见到衙役 第101章 没安好心! “姜来福。” 燕沉珏起身,“草民在。” “坐。”陆崇笑眯眯压了压手,“本官听说你是京城人氏?巧了,本官也是京城的。他乡遇同乡,可喜可贺。” 燕沉珏憨憨地笑:“大人抬举,草民算半个京城人,早些年的事,记不全了。” “记得吃食方子就行嘛。”陆崇哈哈一笑,话锋自然地转开,“说起来,京城西市有家望春楼,他家一道蟹酿橙,堪称一绝。姜来福既是京城人,想必是吃过的?” 燕沉珏心道,呵,这是试探他? “望春楼的蟹酿橙,草民还真记得。”他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谈吃的兴致,“那是秋菜,得用太湖蟹,九十月间黄满膏肥的时候才做。螃蟹拆肉,塞回橙壳里蒸,蟹的鲜裹着橙子的果香,去腻,提鲜。差一点的蟹做不出那个味儿,黄不满,蒸 第102章 奇耻大辱 陆崇坐在主位,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他查过,这人一个人撂倒过十几个持械地痞,是货真价实的练家子。 练家子遇上剑,身体比脑子快,手会扣碗,眼会锁剑锋,脊背会起势,哪怕不动,那股临敌的劲儿也藏不住。 可这位,剑到面门了,眼神没分给剑一丝一毫,全部注意力都在跳起来骂街的媳妇身上。 陆崇在心里缓缓摇头。 燕沉珏十六岁上阵杀人,眼高于顶。 一剑递到面前是奇耻大辱,这人若真是燕沉珏,岂肯坐在凳子上,任由婆娘挡在前头骂街? …… “还不退下!” 陆崇出声。 笑着打了圆场,说舞剑的失手,重重罚了那汉子,又温言安抚姜巧。 姜巧才气哼哼地作罢。 出了驿馆,夜风一吹,她还在骂。 “什么待客之 第103章 干娘,您要替我作主啊! *** 螺蛳潮之后,姜巧摊子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有时候,姜巧来不及出摊,就有些人等不及,到她家里来买东西了。 搞得她白天一整天都在忙。 学堂门口的生意都顾不上了。 还有的老顾客给她预定了吃食,让她做好了,派人来取。 或者让姜巧派人送上门去,给额外的跑腿费。 姜巧跑腿的人可不缺,大船小船都是她的外卖员。 大船小船忙不过来时,他们还有孤儿难兄难弟们,也会让他们跟着一起跑。 有些外地人还慕名前来吃她的酒酿螺蛳,钦差大人都吃过说好吃的东西,坐船来吃,都是中午才能坐到临江县,赶不上早集,就打听她的住址。 问都问上门来。 姜巧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面赶吧。 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一趟,不让人家吃到东西,说 第103章 义助桑梓 “贾伯!姜巧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租了您的旺宅,她现在生意好了,有孝敬您吗?” 贾老汉前段时间还想找姜巧揩点油,没揩到。 说到他的痛处,“这户人家不地道,是个没良心的。” 胡杏娘笑道,“那可真是不地道了,要是您把宅子租给我啊!我定然好好孝敬您!” 贾老汉上下将胡杏娘一打量。 “当真? “贾伯,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她声音放得软软的,“姜巧那宅子,我租了。她出一两,我出一两五,按月给,绝不拖欠。” 贾老汉三角眼一亮,“你要租啊!我那宅子可是旺宅,好多人都跟我这里询问呢,有人愿意出二两银子呢!” 胡杏娘眼波一横,“贾伯,二两银子还是太贵了,咱们街坊邻居,乡里乡亲的,给我便宜一点呗。” 说着,她像是不经 第104章 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顾老婶还想说点什么。 顾老叔却道,“巧姐儿说得有道理,巧姐儿现在不差钱了,要重新租宅子,不如租个门面铺子,这样省得天天去出摊,也不怕刮风下雨的,住咱们家里确实是地方小了一些,不好施展。来福,你说呢?” 众人看向燕沉珏。 燕沉珏回道,“租铺子适合,租了铺子,做生意的时长拉长,能赚得更多,划算。” “那就租铺子!”姜巧拍板了。 这个破院子,只能一间屋子住人,其它一下雨就漏,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要不是看中了有前院后院,地方大,还有口井,她早就想搬了。 “夫君,你现在有空帮忙去街上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铺子……” 姜巧话未完,燕沉珏便道,“好像有家!” “啊?哪家?你都没有去看……” 燕沉珏说,“临江茶 第105章 允许爱吃美食的人先富起来! “我的天老爷啊!真租下来了啊!哈哈哈……还只要五两银子!做梦都不敢想啊!” “御赐的匾额就值了十五两银子的铺租,真好!巧姐儿!真好!” “既然签了合约,那还等什么?走!搬家!” …… 说干就干。 顾老婶、顾老叔、大船、小船,全上阵。 扫灰的扫灰,刷墙的刷墙,桌椅板凳搬出来一通好洗。 也没有倒闭多久,本来装修就很奢华,其他也就没有怎么大动。 就是添置了新的桌椅板凳,换了新的窗户纸。 顾老婶一边擦桌子一边乐,“巧姐儿,你这叫什么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贾老汉要是不赶你,你还住不进这么气派的铺子呢!” “干娘说得对。”姜巧点头称是,“还要多亏临江茶楼张掌柜把茶楼开倒闭了,我才能变成姜氏食肆。” 第106章 保证完成任务! 顾老婶道,“要招信得过的人,后厨房要招手脚麻利力气大的成年人,我可以回胡同里帮忙找几个过来,前厅大堂这里可以让大船小船他们帮忙找办事靠谱的小帮手,趁今天下午有空,把人招来,我给他们简单的讲讲,就可以直接上工,你看如何?” 姜巧自然高兴,这样一来,省得她操心了。 “好!多谢干娘。一切交给干娘了,开多少工钱适合,也干娘自己作主,来我这里领银子就是,全权交给干娘作主。” 顾老婶见姜巧这么信任她,她也干活更上心。 一定不能让巧姐儿失望。 巧姐儿 年纪不大,却是个办大事的人,她不能拖了她的后腿。 加上她也是闲不下来的人,又有干亲这层关系在,巧姐儿的事情就是她自个儿的事情,不卖力点,她都不踏实。 很快,顾 第107章 全打水漂了! 半响过后。 姜巧拿着几十张小告示下楼来。 “大船小船来活了。” 不一会儿。 小船领着一帮半大孩子,满城张贴。 这是小家伙们进姜氏食肆干的第一单活计。 码头、城门、早集、茶棚,凡有人流的地方,全糊上。 告示写得明白。 其一,姜氏食肆,临江县仅此一家,正街铺面,门挂御赐“义助桑梓”匾。其余打着“酒酿螺蛳、大虾饼”旗号的,皆是假冒,吃坏了肚子,姜氏食肆概不负责。 其二,姜氏食肆虾饼、糖水食方,早在县衙登记在册,签字画押、授过正规食方的商家,开列于后,共八家。此八家之外,凡卖同款虾饼、糖水的,皆是骗子。 这下,人人都知晓怎么分辨真假姜氏食肆了。 …… 顾老婶听完,拍着大腿叫绝,“巧姐儿,你这脑子是怎么 第108章 死也忘不了! “干娘,后厨不正缺人吗。”姜巧笑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丫头也不废话,走到后院井边,把破褂子袖子一撸,露出两截细黑的胳膊,抓起碗就洗。 这一上手,洗碗的嫂子就看呆了。 只见她左手递碗,右手刷锅帚,嚓嚓两下一个,过水、沥水、码摞,一气呵成,快得跟变戏法似的。 那一大堆眼看要塌下来的脏碗,不到半个时辰,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我的乖乖。”嫂子咂舌,“这手速,顶我仨。” 碗洗完了,丫头也不闲着,看见菜没切,抄起菜刀就切,看见蒜没剥,蹲在地上剥蒜。 眼里全是活,手底下不停。 灶上正赶上一波高峰,调酱的嫂子家里有事临时走了,那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灶台边,顺手抄起勺子,在螺蛳锅底搅了搅, 第109章 娘子教得好 三天试工,小鱼把后厨所有人都镇住了。 这丫头干活,是玩命似的干 ! 天不亮就起,水缸挑得溜满,柴火劈好码齐,灶膛归置得干干净净。 她无处住,姜氏食肆也管住,给她安排得是后院的杂物房,收拾收拾出来住人,因为好几个孤儿没地方住,在姜氏食肆里干活,就收拾了两间杂物屋,一间住男娃,一间住女娃。 这小鱼眼里全是活,手脚还快,哪里缺人她往哪里顶,一天下来,鞋底不沾闲。 更吓人的是她一点就透。 调酱,姜巧说一遍比例,她记住了,第二回上手,分毫不差。 看火,教她什么菜大火、什么菜文火,她盯着灶膛看一次,下回火候掐得比老人还准。 揉面,力道、时辰,手把手教一遍,她揉出来的面,醒到位了,筋道正好。 顾老婶啧啧称奇 第110章 失忆,也不能留活口 *** 京城,天牢。 陆崇在草堆上缩了三日。 官服早剥了,囚服上全是霉味,受贿的案子发得太快,他连递折子自辩的工夫都没有。 第四日傍晚,牢门开了。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没穿官服,可狱卒开门点头哈腰的模样,比见了上官还恭敬十倍。 陆崇连滚带爬扑到牢栏上,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大人!您救救下官!下官这趟,是替您办差事啊!” 来人没接他的话。 等陆崇发泄完,情绪渐稳定后。 他才在牢栏外道,“临江,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崇一愣,赶紧把三试姜来福、如何查不出破绽、如何被人捅了受贿的折子、如何连夜赶去汉南郡捂盖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来人听完,半天没言语。 忽然间,就笑了。 “愚蠢。” “一个三品钦差出京查案 第111章 梦里都不老实 隔壁窗缝里飘进来一丝烟味,甜腻腻的,是迷烟。 有人往姜巧睡得那屋里放迷烟? 真是不知死活。 燕沉珏无声绕到隔壁屋外,贴着墙根。 看到两个黑影半蹲在窗下,一个正往窗缝里塞烟,另一个手里捏着把短刃,刀刃上映着一点月光。 两人在小声交谈,“屋里的人应该睡沉了,咱们进去搜搜线索。” “嗯, 陆大人留我们在临江县里当眼线,我们盯了这么久,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线索,只能趁夜了进屋去搜搜看了,如果那男的真是燕世子,说不定屋里藏有隐秘的东西……” 燕 沉珏眸光蒙上一层阴影。 呵,陆崇的人! 陆崇都自身难保了! 他的手下还敢对他们动手! 燕沉珏无需对他客气,他直接一脚踹开。 那两人连叫都没叫出来。 就被燕沉珏制伏。 第112章 表妹在吗? 他蹲在赌棚门口,琢磨了半宿。 说起来,他对这个表妹,之前就起过心思。那时候她刚来投亲,虽是个乡下丫头,眉眼却真俊啊! 比他家里的母老虎不知道好看多少 倍! 可惜太穷了,家里的母老虎虽然凶,但好歹给他一口饭吃。 如今倒好! 她长得好,会挣钱了! 一个病秧子赘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凭什么占着这么个宝贝? 周宝顺越想越热乎。 表妹到底是表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要是上门,软语温存,把当年那点缘分提一提,把她哄得动了心,往后这铺子,这银子,这方子,还能少得了他的? 到时候他还用回周家看那母老虎的脸子?笑话! 第二天,周宝顺翻出压箱底一件半旧的细布直裰,拍了又拍,头发抹了水,梳得溜光,摇着一把破折扇,直 第113章 你个捡破鞋的废物! 身后跟着两个挑夫,都装着满满当当的水货,看样子是去采买回来的。 周宝顺目光一转。 姜巧对他半分情意不留,那么,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不给她留活路。 女人家的名声最重要,先坏她的名声,让她男人当待丢丑,到时候嫌弃她是个破鞋,把她休了。 然后,他再出面去哄哄她,这不,姜巧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对! 就这样干! 周宝顺一个箭步蹿出去,张开双臂拦在路当间。 对燕沉珏大声道, “姜来福!你个捡破鞋的废物!你当你娶了个什么天仙?你媳妇姜巧,当年投亲住我家,跟我早就有私情了!我俩不清不楚!你当个宝贝似的捧着,你就是个活王八!” 这一嗓子,半条街都静了。 围观的街坊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然后,都盯上了周宝顺 第114章 我夫君真聪明! 燕沉珏回道,“你是我娘子,我不信你信谁?周宝顺母子两人,没一个好人,他们的话全临江县人都不信,我岂信?” “我夫君真聪明!我夫君人真好!我超爱我夫君!”姜巧三连夸。 燕沉珏便不吭声了。 这个细作,真虚伪!就一张嘴甜,他岂会上她的当? 如此这般想着,耳朵尖却不由地红了。 轻咳一声,“下次他再来,直接让伙计扔到外面,不让他进楼来。” “好的!夫君!” 小夫妻俩人正说着话,突然,燕沉珏耳朵一动。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方向。 “不早了,累一天了,歇息吧!”他道。 姜巧也忙完了,乖乖道,“好嘞,夫君!” 吹了灯,上了床。 她是个沾床就睡着的人,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又均匀了。 燕沉珏一直处于警惕当中。 他的 第115章 家门不幸! *** 周府书房里,周员外坐在太师椅上。 听完手下回话,眼皮都没抬。 “你下去,叫周春进来。” 不多时,周春弓着腰进来,请了安,垂手立在一旁。 周员外清声道,“你家那个上门女婿,在外头,出息了。讹诈朝廷旌表的姜娘子,讹不到,又夜闯食肆想下毒,你是他岳父,你可知晓?” 周春腿一软,扑通跪下,额头抵着砖地,连连磕头。 “老奴该死!教女无方,家门不幸!老奴回去就处置!” 周员外没再说话,一挥手让周春退下了。 周春弯着腰退出去,后背的中衣,冷汗浸透了一层。 回去之后,周府第一进的院子里,周春把女儿周翠花叫进屋,掩上门。 父女俩对坐半晌,周春叹了口气。 “翠花,爹问你句话。宝顺这个女婿,要不得了。爹再给 第116章 这个细作太不要脸了! “我不在这儿,等着看你杀人闯祸,陪你上法场是不是?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天衣无缝,蠢货!我爹捏得准准的,就等你今日现行!” 赖三麻脸一帮人见状不妙,扔下棍子就跑,叫两头的家丁官差一拥而上,按头的按头,扭胳膊的扭胳膊,咔嚓上锁,一串儿捆了个结实。 周春命人将周宝顺身上那袋来路不明的银子一并搜出,冲着官差沉声道:“这厮买凶的银子,出自临江茶楼张掌柜之手,那姓张的指使下毒、出资害人,是主谋。劳烦差爷顺着这条线,把人一并拿了。” 周宝顺魂飞魄散,扭头也要溜。 他明明都是密谋的,没有透露出去。 怎么会被周春把底裤都摸清了? 娘的,出师又不利啊! “还想跑?”周翠花一个箭步追上,揪住他后领往回一扽,抡圆了胳 第117章 婚书!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嗓门又大,门口排队的客人呼啦啦围了一圈。 姜巧从里头出来。 看着地上干嚎的姜大姑,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 “姜大姑,你我早就断绝了关系,你是谁姑母呢!还面子,你哪里来的面子?” 姜大姑上前抓姜巧的衣角,“巧姐儿,你听我说,你表哥只是一时糊涂,受了那个杀千刀的张半城的怂恿,他不是坏人啊!你救救他吧!” “不救!”姜巧甩开她。 干脆利落。 姜大姑哭天抢地,“巧姐儿啊!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啊!我是你亲大姑啊!你爹不在世上了,我这个亲大姑是你唯一在世的长辈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姜巧嗤笑, “当年你要把我卖给有钱人做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我亲大姑?你拿有毒的焕颜膏坑 第118章 假的东西见多了? “差爷,劳驾。” 也合该巧,两个巡街的官差本就是闻讯往这边来的,这会儿刚挤进人群,闻言上前,铁链子一抖。 姜大姑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年纪大了,我记不清了。” 众人看她这般前后不一的模样,哈哈大笑。 “这个姜大姑我知道是谁了,就是爬亲家公床那个,我就说瞧着眼熟!” “拉皮条的货色,是个卖的,现在在刘员外家里当妾,天天被刘员外骂老白菜帮子,哈哈哈哈!” 哄笑声、啐骂声,雨点似的往姜大姑身上砸。 姜大姑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青一道红一道。 想撒泼,官差的铁链子就在眼前晃。 想讲理,满街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她张着嘴嚎了两声,嚎出来的全是哭腔,半点气势都没了。 官差上前,从她手里夺过 第119章 咱们巧姐儿有心了 他用全部身价的银子,请人代信去汉南郡里求严家人来救他。 都石沉大海。 没有反应。 在县衙门里,被县太爷隔三岔五的提审一次,挨一顿板子,最后判了二十年大狱,朝廷打仗边关战事吃紧,将他们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提去边关充当填充死士打仗去了,凶多吉少。 当然这都是后话。 姜大姑的事情一处理完,连带着姜氏食肆的生意,都跟着又红火了三分。 有那老食客专门绕过来,就为跟顾老婶说一句,你们家这下彻底清净了。 顾老婶乐得合不拢嘴,糖水多送了半碗。 消息传进姜氏食肆的时候,姜巧正在房间里数银子,记帐。 大船从外头跑腿回来,把街面上的话一学,后厨里一阵哄笑。 姜巧侧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活该 第120章 心意动了 顾老叔听到这话,心意动了。 打草鞋是他祖传下来的手艺。 现在虽然生意不好,但还是有捧场的老主顾的。 他不能因为别的原因,把祖传的手艺给丢了。 “行,我抽空给你打几双,你过几天来家里取。” “好!” 老主顾走后,顾老婶提醒道,“老头子,巧姐儿的话,你不要不听。她让你这几天不出门,你必须不能出门。这草鞋你要打也可以,等过几天再说。或者你去城里杂货店里买草打,不能出城去打草,知道吗?” 顾老叔沉吟一下,他是不相信什么做梦趋吉避凶的。 不过,巧姐儿一番叮嘱,他也答应了,不能食言。 “买草打就算了,编出来的软塌塌的,穿两回就烂,是砸我的招牌。就得是城外河滩那种野苇子,才韧,才耐穿。行吧,我就等几日之后再 第121章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姜巧腿都软了,“啊,夫君,有,有野猪!” 燕沉珏一把将她护到身后,声音却稳稳的,“别动,退开些。” 那野猪鼻子喷粗气,摆出战斗姿态,猛地就朝他冲了过来。 燕沉珏不退反进,侧身让过那冲撞的一刹,反手一记重拳,正砸在它后颈上。 野猪吃痛,愈发凶性大发,横冲直撞。燕沉珏连着闪了两下,到底被那畜生逼得缠斗起来。那畜生皮糙肉厚,拳脚落在身上,竟像砸在铁板上,半点不肯退。 姜巧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燕沉珏虽然会武功,可是他身上有旧伤未愈,这野猪太凶猛了,能打得过吗?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燕沉珏亮出了腰间的短刀来。 就见他身形利索,一个错步绕到那畜生腰侧,短刀一闪,寻着它下颌一个破绽,狠狠扎了下去。那畜生一声惨 第122章 尴尬个毛 郎中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他真心治不了姜来福的旧伤。 只能开些补药,拖一拖。 屋内,只剩下小两口两人。 燕沉珏轻轻抚拍她的肩头,低声道,“真无事,我年轻,养养就好了。再说了,我死了,你去找十八个草原汉子,没人管你了,不是正好?” 姜巧哭着哭着,声音小了。 不是,她怎么听着听着,有些不对味儿。 这些话,怎么有些耳熟? “夫君,我又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吗?”她不确定地问。 燕沉珏反问,“你说呢。” 姜巧…… 管她三七二十一,梦话是梦话,尴尬个毛。 继续嗷嗷哭。 “夫君,梦话不能当真的。我不想要你死,我不想当寡妇,呜呜呜,我不想要十八个草原汉子,我只想夫君好好的……” 燕沉珏嘴角轻扬,“放心,死不了 第123章 呼之欲出! 她确实帮工了两个月,啥都看在眼里,对她来说不难。 回到老家,还可以照顾两边年迈的父母。 可是,正哥是个正直的人,“姜娘子,这不成。这方子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我们怎么能白拿……” 姜巧笑道,“我姜氏食肆,之前也卖过方子,不碍事儿。你们能立起来,把日子过下去,就是给我姜氏食肆开了一个分号,给我打响名声呢!” 正哥过意不去,“那,那我们给你签张卖身契!” 姜巧这下真笑了,“签什么卖身契,不兴这一套。” 魏氏再也绷不住,跪下磕头,“姜娘子,您这是救命的恩啊!我们……我们一家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您!” “起来,快起来!”姜巧赶紧把人拉起来,“咱不说这些。你们把日子过好,就是报答我了。这次是我们把正哥 第124章 螺蛳大会! …… 说办就办。 第二天一早,姜巧就撸起袖子,把消息传了出去。 小鱼正蹲在灶台前头拣螺蛳,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脑袋,“东家,办啥呀,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办咱们姜氏食肆的头一回螺蛳大会!”姜巧眼睛亮得放光,“我跟夫君都商量好了,这回,要大办一场!” 后厨的人,都来了兴趣。 纷纷问,什么螺丝大会? 姜巧就再次与她们解释了一通。 顾老婶拍着大腿道,“我的巧姐儿!你的脑子咋这么灵光呢?年轻人的脑子真的都这么灵光吗?” 旁边的大船小船接口道,“老婶儿,不是所有年纪人的脑子都这么灵光的,是我们姜姐姐的脑子灵光而已!” 顿时,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紧接着,就是开始散发消息出去了。 先是临江县街头巷尾的张榜发 第125章 主子,来者不善啊! 第二天,宅子就租下来了。 就在隔壁巷子,青砖灰瓦,三进三出,宽敞亮堂。 院子里还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时节,正香得人走不动道。 小鱼搬进去,欢喜得直打转,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东家,这屋子可真敞亮!比我老家那最好的屋子,好上百倍都不止!” 顾老婶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直咂嘴,回头拉着老叔的手,“老头子你瞧,来福这孩子,真是仁义。赛期这么忙,还给咱们安顿这么敞亮的住处。” 她们俩是有自己的宅子。 可是离姜氏食肆有些远,每天他们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去,太累了。 现在租了宽敞的宅子,索性就搬过来了一起住了。 再加上隔壁的宅子被胡杏娘两口租了去,她们也不想再天天看到这两个碍眼的了,搬过来,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第126章 燕世子,别来无恙啊! 第一天,姜巧没有什么收获。 累了一天,到了晚上,姜巧挨床就睡着了。 夜里,月上中天。 后院的灯火一盏盏熄了,隔壁新宅的喧闹,也渐渐静了下来。 燕沉珏没睡。 他在闭目养神,打坐。 姜巧已经习惯他有时候半夜不睡觉,打坐了。 打坐好,打坐练内功,更宜修身养性,养伤。 最近这两天,燕沉珏晚上睡眠时间极少,大部分都在打坐,保持警惕。 果然,三更刚过。 后院围墙外头,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像是猫踩了瓦片,又像是夜风扫过落叶。 寻常人听不出半分异样。 燕沉珏的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来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姜巧,还从容地替她紧了紧被角。 然后,才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掠到了食肆后院中。 月光下,几道黑影 第127章 不如趁早撤 …… 第二天的,螺丝比赛比第一天的人更多。 姜氏食肆二楼是最佳 观赏位置。 有钱人早就定下包间雅厢,来看热闹。 包间内。 周员外脸色发白,跪在燕宙珏的面前。 “主子。昨天晚上,老奴的人,晚了一步,赶到的时候,您已经……” 燕沉珏沉声道,“不怪他们,这些人是京城来的死士,不是寻常人,你的人第一时间没发现是正常的。” 相差太悬殊了。 周员外自己也知晓有差距。 昨晚上,看到那些死士的尸体时,他急得半晚上没睡好。 捱到看螺丝比赛的时候,他才过来姜氏食肆他花大价钱包月的包厢内,不引人注意。 “主子,这地方,不能久待了。” 他声音发急,“老奴去查了,临江县像昨晚这样的死士还有,一拨不成,还有二拨、三拨。他 第128章 神医苏一口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 就看到那擂台上面,有个灰布衣裳的老头。 个头不高,头发花白,穿得破破烂烂,看着就是个进城的乡下老汉。 可他面前那架势,半点不像个好惹的主儿。 一碗碗辣炒螺蛳赫然已经见了底,空碗摞得老高,他手里还正捧着一碗,头也不抬,稀里呼噜往嘴里送…… 人群纷纷在叫好! “好!这老头牛逼!” “比年轻人都能吃!哈哈哈,头一回见到这么能吃的老头……” “我听姜氏食肆的人说了,这种活动,年年都会办一次,我建议今年的螺蛳之星的称号给这个老头,太给我们老头长脸了!” 不一会儿…… 比赛时间到。 这一场的参赛者们几乎都只吃了两三碗,而这个老头面前,有七个空碗! 姜巧站在原地,盯了他整整三息。 第129章 我夫君运气真好 她吼到一半,忽地停住。 燕沉珏…… 这个紧要关头,京城死士什么样的身份都能演扮,万一…… 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斥。 可是,看到姜巧这般激动。 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来了,骂着骂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燕沉珏心底也莫名跟着难受起来。 “治,我治!” 姜巧破涕为笑,“那就跟我上楼去,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对神医恭敬点,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就闭上你的狗嘴!听我说就行了。神医脾气大,你也得忍着点……” 燕沉珏深呼吸一口气。 算是没有反驳。 姜巧带着他上楼,给把燕沉珏介绍给老神医。 “苏神医,这就是我夫君,夫君,快见过苏神医。” 燕沉珏目光沉沉地望向老头。 老头也在上下打量燕沉珏。 姜巧生怕燕沉珏又出什么妖蛾 第130章 随风 …… 三更过半,后院围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寻常人,丝毫听不出异样。 燕沉珏的眸,却在黑暗中,倏地睁开。 他无声无息地掠下楼,落在院中。 月光下,七八道黑影,正贴着墙根,呈合围之势,一点点逼近。 比上一回,多了一倍不止。 为首的,正是白日里,混在看台下面那几个灰衣汉子。 “燕世子,”那人阴恻恻地笑,“家主有令,今儿个,务必请您上路。” 燕沉珏没答话,刀,已经出了鞘。 “你们家主是谁?!”燕沉珏反问。 那人一愣,“这个就无可奉告了。” 两拨人,刹那间,撞作一团。 刀光剑影里,燕沉珏的刀又稳又狠,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车轮战一般,死死缠住他。他胸口那团旧伤,在剧烈的搏杀中,猛地泛起一阵绞痛,像有 第131章 属下该死 燕沉珏亲自给他包扎伤口。 这伤口有的是现在弄的,也有的已经结痂了,是这一路上遇上的些小事,受的伤。 他收到信之后,起先是不相信。 但是,不信,他也要来。 怕万一是真的。 结果,真的有人盯着他的动向,他一动,就有人来拦截他。 要不然,他能更早一些到。 不会让主子受惊。 “主子,您也受伤了,我给您也包扎一些。” “我的不碍事。” “主子,您怎么伤这么重?”随风一给他包扎伤口,发现燕沉珏的伤比他重多了,又是心痛又是震惊。 轻易不流泪的铁打的汉子,在这一刻内,泪流满面。 “主子,属下该死,属下……” 燕沉珏云淡风轻的声音,“不关你的事,是离云背叛了我们,再说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碍事。” “现在京城是 第132章 属下有一计 临江县某处客栈的后院里。 一个灰衣人坐在桌子边上,另外几个手下都立在屋内。 “一个活口都没有回来了的吗?”灰衣人手指敲在桌面上。 声音沉冷。 那几个手下均摇头。 其中一个人鼓足勇气道,“大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全部折了。随风指挥使也到了!我们现在的机会不多了。” 灰衣人冷笑, “完不成任务,谁都逃不了一死。机会不多,就创造机会。” 几个手下又是一阵沉默。 前头两拨,都折在那食肆手里了。那食肆东家身边,如今又多了个姓随的,鹰隼似的精。白日黑夜,但凡他们挨得近些,都容易被发现,更别提动手。 “硬来是不成了,属下有一计。”其中一人道。 “说!”灰衣人沉声道。 “大人,我们跟踪的那个从食肆里出来,被食 第133章 神医她换! 怎么回事啊! 书里头,燕沉珏的旧伤不会提前爆发,变得这么严重的,是发生了什么书里没有的情节,而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现在顾老婶她们不在了,她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 去请郎中?请来也没用! 临江县的郎中都看过一遍,都明确表示治不了。 姜巧守在床边,一遍一遍给燕沉珏擦脸上的冷汗,又一遍一遍去探他的额、他的脉。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医呢。 神医说好最迟两日就回,如今两日都过了,怎么还不来! 她遣了伙计沿着官道迎出去,一个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一个说问遍了茶馆药铺,这几日压根没人见着个背药箱的老头。姜巧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又急又怕,好几次恨不得撂下铺子,亲自翻山越岭把神医生拉回来。 可她又走不开。 床上 第134章 这个蠢细作! 那为首的嘿嘿一笑,“你倒是真仗义!放了他。” 两个打手有些犹豫,“老大,她一个人来的,咱们怕啥,把这个糟老头顺手杀了就是,反正他也无用了。” 为首的首领道,“这老头子医术高明,也算是有功德的人,绑架他主要是为了钓这女的前来,已经达到了目的,你就给他绑在这树上,给他体面一点,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主要是,他们都蒙着面,这神医老头也认不得他们。 他们本就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万一,以后真需要这神医救条命的时候,换个身份去求,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两个手下顿时照办,将苏神医绑在了树上。 还给他嘴里塞上了布条,不让他叫喊。 姜巧怒道,“你们说话不算数,我银子都送来了,为何不放他走?” 苏神医也很愤怒, 第135章 这操蛋的命运 随风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一咬牙,挥手催动暗卫精锐,紧紧跟上。 此时,苏神医出来了,给燕沉珏塞了一颗药丸。 “年轻人,你这伤太重,吃了这颗保元丹,保你身体机能迅速恢复到平时的五成左右,只能持续几个时辰,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什么身份,务必要把那丫头安全带回来。” 燕沉珏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多谢。” 夜色里,燕沉珏翻身上马,攥着缰绳回过头。 对着夜风轻声道, “细作,别怕。我来了。” 他说完,勒马一鞭,身影没入沉沉夜色。 身后,暗卫精锐如同影子,无声地汇成一片,紧随而去。 *** 姜巧被那伙人带着,一路往西,拐进一座三面悬壁的老林庄院。 这庄子八成是废了的山匪巢穴,三面是绝壁,只一 第136章 燕世子,久仰 把他引到这里来,层层陷阱,处处机关。 燕沉珏堪堪落了地,还未站稳,左右两侧,骤然传来一阵机簧转动的脆响,紧接着“咔咔咔”,一排暗弩,自墙缝、树后,齐齐弹出,箭矢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射过来! 燕沉珏身影连闪,刀光护住周身上下,拨落一片箭雨。 连环杀阵,还没有停。 空中有箭雨,地下还有绊索…… 燕沉珏抓住一只利箭,顺势,将他绊索刺断。 头顶前方顿时大块落石砸下来!燕沉珏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那落石砸在地上,迸起一片碎石。 这一连串机关,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分明是有人早把这片地方,布成了一座只等他踏进来的杀阵。 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直坠深渊。 这是已经触发的,暗中还有无数未触发的机关。 对方算准了他 第137章 放火!先烧死那个丫头! 随风的人马从崖壁两侧同时杀出,把围拢过来的死士生生截成两段。 靠外的被随风的人兜住,打得刀光血影,围在石台边、冲着燕沉珏来的,才落在他一人的刀下。 燕沉珏抓住这一瞬的空当,在人群里撕开一道口子,一步步,逼近那石台。 姜巧被吊在上面,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看着他身上愈渗愈多的血,眼泪止不住地掉,却连喊都不敢喊,生怕喊了让他一个分了神,他就挨上一刀。 他这几天状态不好,经常吐血,他是怎么敢来的! 姜巧的心跟着揪起来。 那为首的死士见奈何不了他,忽然一挥手,厉喝,“放火!先烧死那个丫头!” 话音未落,几个死士奔到石台四周,掏出火折子,就往那堆早已备好的干柴浇上油。 火光,刹那窜起老高! 热浪扑面,那吊 第138章 交待临终遗言? 周员外听到了动静,停下车,来看情况。 “主子,夫人!” 燕沉珏强行运用一股内劲,让他的人,清醒了不少。 力气也回来了一些。 勉强摆手道,“无事,你继续赶车,迅速回城,给夫人解毒。” “是。” 马车顿时又启动了。 在这夜色里,尘土飞扬起来。 马车内。 姜巧肩头的毒箭上的毒液发作了,毒气顶着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是看到燕沉珏那浑身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模样,更是心疼。 她们这般冒死折腾,是为了什么呢? 惨得是像两只小苦瓜。 她肩上的箭还没有拔出来,只被燕沉珏给强行劈断了,还有一截露出在衣服外面。 看着就可怖。 她越是哭,越是感觉呼吸都快缓不过来了。 估计是要死了。 “呜呜呜,夫君,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