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六千万，只能在县城花？》 第554章 苹果旗舰拿来练手 萨比赫这话一出，刘杨下意识就想摇头，他不是不想接苹果的折叠屏，实在是之前在富士康的时候，跟苹果打了太多的交道，知道苹果的严苛。 并且今年折叠屏是富士康独家代工，现在正处于良率爬坡阶段，大概率是良率没让苹果满意。 富士康几十年的技术积累，都没让苹果满意，遑论现在的云梦智造了。 然而，陆明不知道这一点，当然他也不会以为萨比赫是大发善心，扶持新厂家，他虽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但他懂人性。 生意始终要以效率和利润为主，萨比赫这么做，大概率是没有办法了。 所以陆明试探问道：“我听说，这个折叠屏是富士康独家代工，连立讯都没有拿到订单，你怎么会想着让我们也参与进来？” 萨比赫笑了笑，直言：“我就直说了，我们对折叠屏有一个很高的良率门槛，85%。陆总，如果你确定要接这个单子，你要做出书面承诺，良率不能低于这个标准。” “富士康达到了吗？”陆明问道。 “这属于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那他们签没签这个书面承诺？”陆明又问。 “签了。”萨比赫点头。 陆明沉思许久，说道：“行啊，只要不区别对待，一切就好说。” 陆明接受，让萨比赫有点稍微惊讶，“陆总，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陆明笑了，“一台60美元，200万台，折合人民币8.4个亿，这能解决多少人的就业啊。” “陆总，你可不能这么算账啊，”萨比赫摆摆手，“我们的准入门槛是85%，如果你的良率达不到，假如说只有65%，那这20%中间的物料可是你来承担啊，这个费用苹果不会出。” “那如果我们超过了你们的门槛呢？你这个代工费用会上涨吗？” 萨比赫脱口而出：“不会，但我们会考虑逐步转移订单，如果你的良率能长期稳定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甚至会把所有折叠屏的单子交给你们。” 陆明点点头：“你只要敢给出这个承诺，那就没问题了，我接。” 萨比赫深深看了陆明一眼，说道：“陆总，你的格局跟魄力，我佩服！” 陆明笑了笑：“没有格局，单纯就是莽。” 两人握手，相视一笑，合约就此达成。 送走萨比赫，安欣和陈越也各自离开了，两人都知道这1200万台的苹果手机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年底的工作报告，把这件事写上去，那可以说是非常的耀眼！ 两人分别前，没有表现出来，但各自上了车，那嘴角是彻底压不住了。 …… 众人离开后，刘杨却是没走，不同于别人的欣喜，他反而很担忧：“陆总，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大了点？” “怎么呢？”陆明问道。 刘杨坦言：“富士康从去年就开始攻折叠屏，但直到我辞职，你知道良率是多少吗？50%。” “这么低吗？” “对。”刘杨点点头，“普通的直板手机，约有1000个零部件，并且技术成熟，但折叠屏是1500多个零部件，铰链、UTG 玻璃贴合、防水密封任意一项瑕疵，整机直接报废，不能返工维修。据我了解，当前深圳龙华厂区的良率是最高的，但也只有65%。至少目前来看，这个单子是赔本的，根本不赚钱。” “为什么这么难攻克？”陆明问道，“我看市面上那些三折叠的手机，用着不都是挺好的吗，宋泽宇一口气买了100台。” “哎呀，”刘杨叹了口气，“你可能不太清楚一些手机行业业内的事情，安卓手机目前的策略是先保证做出来、卖出去，上市后一边卖一边慢慢优化良率，寿命标准匹配普通人 3?4 年换机周期，公差留有容错余量。” “但是苹果，量产之前就要一次性达到 5 年长寿命、零缝隙、IP68 防水的极限标准，容错空间极小，所以良率卡的很死。” “整体来看，这不是一个好差事啊，陆总。” 陆明想了想说道：“刘总，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政治老师就教过我们一句话，市场经济，从来都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许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做一件事，你至少要往后看三到五年，如果这件事情，我们做成了，五年之后，云梦智造在果链中的话语权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刘杨还要再说什么。 陆明摆手打断：“去做吧，就当我们拿这个单子练手，给未来森翔的量产做准备了。” 刘杨一愣，这还说啥了。 你都能拿苹果最新款的单子给工人练手了，我还能说什么，干就完了。 …… 萨比赫这边回到老美，把自己在云梦智造的所见所闻跟库克汇报了一遍，并阐明了自己想要从富士康分出200万台折叠屏的想法。 “我愿意用我的职业生涯做赌注，赌云梦智造能把折叠屏的良率提高到至少85%。” 库克见他心若磐石，召开了一次全体高层会议。 会议一致表决通过了萨比赫的这个建议。 富士康总部次日就收到了这个通知，董事长气炸了。 他打电话质问孟鸿正：“让人家抄了老底了，孟总！” 孟鸿正不明所以：“怎么了？” 董事长把事情说了一遍，孟鸿正一点都不惊讶，反而笑了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以目前苹果的良率要求来看，我们无疑是亏本的，分出去200万台，我们还能少赔一些。” “你跟我胡闹呢？啊？”董事长喝道，“你什么时候做事只看眼前了？” “那你说怎么办？”孟鸿正问道。 “你去跟陆明谈，这200万台手机不能放！” “我吗？”孟鸿正指了指自己。 “难道是我？”董事长反问。 “哎。”孟鸿正叹了口气，“行吧。” 董事长挂断孟鸿正的电话，气依旧未消，他手里拿着一根烟，烟都被捏成了粉末。 沉思许久，他眼神愈发冰冷，跟助理说道： “云梦投资的方瑜是不是来宝岛了？” …… 第555章 谁还不会点套路 陆明这边主打一个意气风发。 他叫来沈璃，“二厂的员工宿舍都安排好了吗？有没有遇到不能处理的问题？我前几天准备让方珩去拍一下现场，结果被苏文彬搞去查酒驾了。” “没有。”沈璃摇头，“王启东很配合，甚至主动承担了开荒保洁的费用。” “嗯，一定要保证员工吃好，住好，给他们省心就是给我们省心。” “明白的，”沈璃说道，“这两天，有几家房地产公司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想沟通一下在咱们这开发的事儿，想问问……” 陆明摆摆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沈璃低头：“我怕决策失误……” “你记住，我让你练手，不是说说而已。”陆明说道，“不怕你犯错，就怕你不做。往后云梦投资，外边我最大，里边你最大。你统管云梦辖区内的所有业务，不必事事都跟我汇报。” “啊？”沈璃呆住，“清浅呢？” “呵呵，一个秘书，就让她做点秘书类的工作吧。”陆明说道，“还有那个方瑜，我还是那个判断，只能让她处理法务上的事情，别的东西不能让她掺和。” 陆明说着，起身，双手握住沈璃的肩膀，郑重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左膀右臂，明白吗？” 沈璃讷讷点头。 陆明见状，话锋一转：“近期，你们的‘三生有幸’小群，是不是又活络起来了？” “啊？你怎么知道？”沈璃有点惊讶。 其实陆明完全不知道，但他总感觉近期几个女生的状态不是很对，苏清浅让自己叫她妈，方瑜之前也给自己发微信，说什么妈妈们给你开疆拓土。 这你要说，三人没达成共识，鬼都不信。 但他没有证据，从苏清浅和方瑜那是断然套不出话来的，只能从沈璃下手。 没办法，沈璃是三人之中，最好诈的。 陆明循循善诱：“沈总？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沈璃问道。 “我们永远是一条线上的对不对？你有什么都不能瞒着我，也不会瞒着我的，是吧？” 沈璃下意识点点头，随后又立刻摇头，闭口不言，这明显是已经被其他两位说服了，领头的不用说，定是方瑜。 陆明见状，愈发觉得，还是要分而击之了，单打独斗，他从来不怕。 但三人联手，陆明还真不一定是对手，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三人一起，不得把他吃干抹净啊。 陆明立刻装作十分痛心，深吸一口气，“终究，我要成了孤家寡人了吗？连你，沈璃，我们青梅竹马，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沈璃闻言，慌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永远不会离你而去的。” “真的吗？”陆明低头凑近，看着沈璃的眼睛，沈璃紧闭双眼，不让他看。 陆明笑了 ，随后摇摇头说道：“我不信。” 沈璃还是不说话。 陆明 叹了口气，“算了，我这种人，注定享受不了齐人之福，多年以后，如果你还能念起，我们青梅竹马之情，时常来看看我这个孤家寡人就好，别的，我再也不奢求了。” 陆明演技并不高，但却总能骗过沈璃。 沈璃在外边也是杀伐果断之人，偏偏到了陆明这里，什么主意都没有了，更不忍见他这般落寞，只好说道：“我以后还给你汇报我们的聊天内容，好不好？” 陆明心里笑了，小样，还归拢不了你了？ 但他嘴上还是说道：“不好，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啊？”沈璃急了，不自觉声音大了一些，“那你要怎么样嘛？！” “你吼我？”陆明满脸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了，你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女人，吼我？” 这话一出，沈璃彻底呆住，是这么个剧情吗？电视里，不都女人跟男人才这么说话吗？ 怎么到了陆明这里，反过来了？ 但明显看着陆明已经在生气，她只好哄道：“没有，没有，我声音稍微大了些，绝对不是吼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明傲娇侧头不理。 “哎呀。”这下沈璃是真急了，“你就说嘛，到底怎样才能不生气？你只要说出来，我就去做，好不好？” 陆明这才转过头，伸出右手，“手机拿来我看看。” 沈璃无奈拿出手机，解锁，递给陆明。 陆明打开微信，置顶的群聊，最近的一条消息是，系统通知： “方瑜修改群名称为‘陆明的妈妈们’” 陆明气笑了：“好啊好啊，我原来以为公司上上下下只是没一个好人，现在看来，呵呵，还都想当我妈？” 沈璃脸红低着头，“我没有想当你妈妈，是瑜姐改的。” 陆明又往上翻，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依然是方瑜发的：“我在云梦福利院发现一个4岁的小男孩，特别像陆明，沈璃你不是要领养个孩子，取名陆明，然后当陆明的妈妈吗？赶紧去。” 陆明看完微笑着，把手机递给沈璃，“出去吧，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孟鸿正这边没有跟陆明讨价还价，董事长多年不问世事，早就忘记了大陆这边的一些门道。 从最开始陆明的云梦智造建厂承接第一批订单开始，孟鸿正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当时陆明跟富士康闹的那么大，舆论战都搞起来了。 省里对陆明怎么做的？上头又是怎么做的？ 大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后连罚酒三杯都没有。 后娘养的，跟亲生的还是不一样。 陆明显然就是那个亲生的，这次萨比赫来，虽然省前三没有出面，但至少也派了个省委常委安欣去陪同，这本身也是一种态度，再加上，以陆明那种性格，到他嘴里的肉，你想抠出来？ 开什么玩笑，搞不好还得把手搭进去。 所以，孟鸿正没有自找没趣。 但电话该打还是要打，不是为了这200万台手机的单子，而是为了提醒陆明。 陆明接到电话，开口就是一句：“怎么了，孟总，又受了总部的指示，来跟我比划比划？” “别别，别误会，我分得清大小王，当然不是跟你抢单子。” “那你是？”陆明问道。 “友情提醒，生意到了一定程度，特别是这种决定未来代工格局的单子，有些人是会狗急跳墙的。” “切，让他放马过来……”说到这里，陆明嘶哈一声，“不好！方瑜还在台北！” 他直接挂断电话，打给方瑜，然而没打通。 紧接着，陆明接到一个陌生消息：“陆总，好好谈，不然事情不好控制，方律师在我这里，目前很好，以后不知。” …… 第556章 做你的春秋大梦！ 陆明瞪着这条消息，眼中能瞪出火来，任他平日里再如何沉稳，此刻却也压制不住怒火。 “砰！” 他猛地怒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文件都散落在地上。 这一拍，惊动了苏清浅，她慌忙过来，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又看看暴怒的陆明，开口问道：“怎么了？” 陆明没说话，额头青筋暴起，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苏清浅从没见过陆明这个样子，她赶忙上前，不住地用手给陆明顺气：“不气，不气。” 然而当她无意间瞥见陆明手机短信里的内容，瞬间惊呼出声：“瑜姐，被绑架了？！” 这一嗓子，声音太大，沈璃、方珩、陆鸢听到声音，都慌忙赶到陆明的办公室。 看到散落一地的文件，和暴怒的陆明，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许久之后，陆明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 一一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苏清浅：“情报小队呢？能在宝岛护我周全，护不了方瑜？” 苏清浅此时也是悔恨万分，苏老之前交代过，情报小队只能保护陆明和她自己，毕竟这是属于国家队，不是苏家自己的力量，她只能听从。 但她如果知道事情能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她断然要违背苏老的交代。 “对不起，对不起。”苏清浅不住道歉，“我现在就调集情报小队，搭救瑜姐。” 然而，当着在场众人的面，苏清浅得到了情报小队的回复：“不在保护名单之内，无法营救。” 众人哑然。 此时紧握双拳，努力克制，陆鸢见状，轻声抚慰。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最后还是沈璃先问道：“陆总，先确定是谁绑的……” 沈璃话还没说完，陆明就打断：“除了姓郭的还能有谁！” “和硕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吗？”方珩终于控制不住，开口问道。 陆明看着方珩，正要说话，手机就响了，依旧 是陌生来电，陆明接听：“陆总，能好好谈了吗？” “你让我跟谁谈？”陆明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问道，“郭老板还是孟鸿正？” 电话那头呵呵一笑：“不要套我的话，你自己知道该跟谁谈，只要谈得好，方律师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谈不好嘛，那就别怪我了。” “我总要知道谈什么，现在没有任何人来跟我谈判，你让我谈什么？” “谈你越界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跟谁谈，那你就来台北吧，到了台北自然有人接待。” 电话挂断。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苏清浅开口问道：“用不用跟孟鸿正打个电话……” 陆明摆摆手：“不用，他们就是让我放弃这个折叠屏。” “那这个单子……”沈璃犹豫开口，“要不要暂时放弃？” 陆明闭上眼睛，这个单子，牵扯甚广，能改变未来的代工格局，现在放弃，等富士康把良率做上去，云梦智造再想插手，就晚了。 但如果不放弃，以他们那种不讲规矩的风格，还真有可能把方瑜给刀了。 这也是陆明不能接受的。 单子没了可以再做，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方瑜。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陆明已经有了决断，“清浅，给我订飞台北的机票吧。” 苏清浅非常犹豫，陆明孤身赴台，虽然之前也有过，但当时的事态远远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如今已经不再是商业上冲突，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陆明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换作是你，我也会去。” 苏清浅还要说些什么。 陆明摆摆手：“我不去，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苏清浅看着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笃定跟坦然，只好打消了劝阻的念头：“好吧，我会调集在台北所有的情报小队，保护你们的周全。” 陆明点点头，对众人说道：“封锁消息，不准传出去。” 众人点头。 …… 方瑜这边，自从她在大街上被套上头套带到这间宽敞的办公室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任何人。 办公室约有百十平，很空，只有一张会议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的有水和食物，还有纸笔。 但门窗紧闭，在里边根本推不开，也没有一丝自然光亮透进来。 办公室里没有钟表，手机也被拿走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几天了。 但她知道，大概率是富士康绑的自己，自己没有上限的调查供应链贪腐，终究是动了那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人在密闭空间之内，思绪是不受控制的，尤其是被绑过来的，即使方瑜心性坚定，也不由得胡思乱想。 她走马灯般的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这三十多年的人生历程，回忆到了第一次见陆明那一刻，原来黑白的记忆，突然多了些色彩出来。 一路走来，她陪着陆明斗胡奎、斗苏文、斗孙长明，直到云梦投资这艘大船慢慢走上正轨，这中间的风风雨雨，她一点都不后悔。 甚至觉得庆幸，如果没有陆明，她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在一个环境极其恶劣的五线小城市，行尸走肉般麻木地走完自己的一生，她是个理想主义者，却没有能力改变当时的环境。 直到陆明邀请她做云梦投资的法律顾问，一切才悄然开始改变。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黯淡下来，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他的软肋了吗？ 绑来自己，用作威胁陆明的筹码？ 她不止一次跟陆明说过，要为陆明抵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到头来，居然是落得这个下场。 哼！ 方瑜冷哼一声，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说道：“用我威胁陆明，逼他让步？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她太了解陆明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利益至上，骨子里却重情重义，如果对方拿她要挟，陆明怕是会妥协。 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陆明的软肋。 然而记不起多久没有进食，说完这句话，她身体已经开始有些乏力，沉重的疲惫感涌上全身，她目光瞥向桌子上的水和食物，却始终没有进食的想法。 用力提了一口气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抵在自己的喉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方瑜从不会让陆明为难！” 方瑜说完，闭上了眼睛，笔尖正要刺向喉咙的那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砸在墙上，激起漫天灰尘。 方瑜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停住，错愕地睁开眼。 漫天烟尘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正是满身戾气的陆明，宛如一尊杀神。 方瑜惊喜之余，想站起来，双腿却脱力发软。 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会议桌上，晕了过去。 …… 第557章 高龄产妇？方瑜的致命心跳！ 陆明身后跟着的是关承宇还有十几个彪形大汉。 陆明冲关承宇使了个眼色，关承宇点头，随后对身后的人说道：“留下四个，其他的去扫一扫楼层，四处找一找，遇见活的，就控制住。” “是！” 十几个人员飞速散去。 陆明正要大步上前，关承宇伸手拦住，对剩下的四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心领神会，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个房间摸排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才对关承宇和陆明点点头：“只有一个摄像头，其他安全。” 陆明这才快步走到方瑜身边，缓缓抱起晕倒的方瑜，方瑜本就白皙的面庞由于多日没有进食的缘故，愈发苍白，不见半点血色。 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落，双眼紧闭，再无一丝神采，四肢微凉，手臂无力地摊在身侧，胸膛只有微弱而浅淡的起伏。 陆明心痛不已，不由得抱紧了一些。 走到门口，陆明侧过头，用极度冰冷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随后转身离开。 此时远在几十里之外的监控人员，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大吃一惊，尤其是最后陆明的眼神，冰冷刺骨，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颤颤巍巍拿起手机往上汇报：“不好，票已破局。” 富士康董事长的助理收到消息，立刻给董事长杨伟汇报：“杨董，那个方瑜被陆明带走了。” 杨伟满脸不可置信：“在哪带走的？” 助理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杨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人把方瑜给绑了？” 助理看着杨伟这个表情，也有点疑惑：“杨董，不是你说的……” “去你妈的！”杨伟猛地一拍桌子，“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绑架了？” “啊？” “啊你妈的头！”杨伟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照着助理的脑袋砸过去，助理躲避不及，挨了个结结实实，额头当即渗出血来。 杨伟一点也不可怜，继续骂道：“你妈个福！” “我让你把方瑜请到我办公室来，我去跟方瑜谈，你倒好！直接把她给绑了？人还让陆明给救走了？你跟我说！这件事儿怎么收场？” 助理颤颤巍巍开口：“我去跟陆明道歉。” “道你妈的歉！”杨伟依旧语气不善，“你什么身份跟他道歉？狗一样的东西，把我也拖下水！” 助理满腹委屈，但看杨伟盛怒，终究不敢多言。 …… 陆明这边，在关承宇的安排下，带着方瑜去了一家私人诊室，虽然是私人诊室，但条件是一点都不简陋，所有医疗器械跟物资应有尽有。 大夫是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先看看方瑜的气色，又翻了翻眼皮，最后伸手搭了下脉，片刻后说道：“多日未进食，惊吓过度，精神高度紧张，没什么大问题，先打一瓶平衡液，再打两瓶葡萄糖就好了。” 陆明情急问道：“不用抽血化验什么的吗……” 大夫看了陆明一眼：“你懂还是我懂？” 陆明瞪着大夫，还要开口质疑，被关承宇制止，关承宇笑意盈盈从包里拿出一沓2000台币的现金，递给大夫，“按你的方法来。” 随后关承宇拉着陆明出了诊室，给陆明解释：“陆总你年轻，大概不知道，宝岛早些年黑社会猖獗，特别是70年代，经济高速增长，酒店、舞厅、地下赌场、高利贷、砂石工程、娱乐行业暴利，黑帮开始大规模介入灰色产业，收保护费、暴力讨债，街头械斗频发，有些人挨了刀子，也没办法去正规医院，便只能在这种小诊室治疗，也就是密医，也叫暗馆……” “这是个黑诊所？”陆明打断。 “不是。”关承宇摇头，“这家的大夫有些背景，医术高超，什么病人都敢接，但绝不是黑诊所。” 陆明若有所思点点头，他了解过宝岛过去的历史，这种诊所确实存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得上是黑帮小弟的复活点。 “你俩刚才对视的眼神不对劲，你跟这个大夫……” 关承宇笑了：“是我的情人，之一，也是我在宝岛留下的一个人脉。” “人脉？” “对，宝岛90年代以后，开始严打，黑帮开始漂白，成立公司，进军建筑、有线电视、股市、演艺行业，大量黑道人物参选地方民意代表，介入选举，但这私下还是有些不能拿上台面的事情，多少涌动的暗流都在这里汇聚，所以，这儿多少也是个小情报站。”关承宇有些得意，“你前天给我打完电话，我第一时间就问了我这个情人，要不然哪能那么快找到方律师？” 陆明赞叹：“你黑白通吃啊，关老板。” “哈哈！”关承宇摆摆手，“这不算什么，东南亚都这样，不黑白通吃走不通的。” 说到这里，关承宇叹了口气：“所谓黑白，其实都是为了利益，只不过手段不一样而已。” “再给你说一个，我的小能力。” “你说。”陆明说道。 “假如你有朋友或者员工，不小心掉进了缅北电诈园区，别人捞不出来，你跟我说，我可以。”关承宇拍拍胸脯。 “你当真是个妙人。”陆明看着关承宇说道，“对了，跟三星谈的怎么样了？” 关承宇正要回答，就听大夫喊道：“人醒了，进来看看吧。” 陆明一个闪身，就到了诊室，方瑜刚刚苏醒，面色依旧苍白，她看到陆明进来，立刻想要坐直身体，陆明慌忙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躺好，别乱动。” 此时大夫对陆明说道：“刚看过了啊，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直操劳，年纪也大，你得抓紧时间。” “什么抓紧时间？”陆明一愣。 “她这属于高龄产妇，你再不要孩子，就……” 关承宇闻言，慌忙拉起大夫就往外走，边走边交代：“少说两句吧。” 两人走后 ，诊室里只剩下方瑜和陆明。 刚才医生的话，让两人都有些尴尬，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方瑜先开口：“你不该来的，他们就是拿我做威胁……” 陆明摇摇头，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是不该让你来的。” 他说着，伸手抚摸方瑜的脸颊，方瑜呼吸凝滞，心跳加速，陆明正要深情说话。 就听外边传来大夫尖锐的声音： “还大老板呢！什么大老板，连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跟你一个德性！” …… 第558章 那一夜 听到这句话，陆明的深情范还没起，就被憋了回去。 他尴尬地看着方瑜，问道：“我没有照顾好你吗？” 方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承认，我是你的女人了？” 陆明沉默，方瑜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陆明。 许久后，陆明说道：“其实承不承认，又能如何呢，我还是那句话……” 方瑜艰难抬起手，放在陆明的唇边，打断了陆明，问道：“陆明，你说，我这一辈子算是为谁活的？” 陆明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瑜笑了笑，自顾自说道：“前半辈子为了家人，后半辈子为你，轮到我想为自己活着的时候，大夫告诉我，快来不及了。” 陆明敏锐捕捉到了点苗头：“你想生孩子了？” 方瑜盯着陆明：“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不要撒谎。” 陆明伸出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从不撒谎。” “如果，我今天死在那个房间里 ，你会怎样？” 陆明沉思许久，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我可以失去的人，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你会怎样？”方瑜又问了一遍。 “怎样？”陆明嗤笑一声，“当然是先给你报仇啊，有一个算一个，上不封顶，把他们烧成灰，每年给你上坟的时候，给你洒点。” “他们根基很深，你可能会倒在半路上……” 陆明眼神笃定：“呵。他们一定会先于我倒下。” 方瑜很欣慰：“那报完仇之后呢？” “报完仇之后 ，如果我还活着，我依然会带着你的意志活下去，把云梦县建成你想要的样子。” 说到这里，陆明笑了，“当然了，如果给你报完仇，我也死了，那黄泉路上，我一定不会喝孟婆的汤，千难万阻，刀山火海，我也要寻到你。” “寻我做什么？”方瑜问道。 “寻你……继续给我抵挡这个世界的恶意。” 方瑜听着陆明的话，脑海中思绪万千，许久后，她说道：“我一辈子打官司没输过，胡奎、苏文，甚至认识你以后，我一个律师想要把当时的县委书记孙长明给送进去，我没在怕的。” “到头来……还是输给了你。” “你输我什么了？”陆明问道。 方瑜回答：“原则。” “原则？” “嗯。”方瑜说道，“笔尖触及我喉间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这辈子是断然不会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男人来碰我的，但我总要对得起自己，八十岁的时候，我也想看着满堂儿孙，承欢膝下。” 说到这里，方瑜盯着陆明的眼睛：“你说，我这种人，配得上这种结局吗？” 陆明重重点头，罕见眼眶泛红：“配的上。” “哈哈，那你可要准备好钱包了，我可是很会花钱……”方瑜正说着，突然肋间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叫出声。 “怎么了？！”陆明当时就急了。 “不知道，好痛。” “哪里？” 方瑜指了指肋间，陆明下意识伸手去摸，或是太过紧张，也或许是故意的，手不听使唤的就触碰到了方瑜饱满的胸脯。 方瑜如同触了电，身体不由一颤，脸颊瞬间布满潮红。 陆明的手却是再也没有挪动，方瑜又羞又急，但苦于一只手在输液，另一只也用不上太大力气，只能闭上眼睛，叹息一声，任由陆明放肆。 此时大夫走了进来，说道：“她这是磕到肋骨了，但我刚才看了，没有骨折，休养几天就好，这几天一定不要长途跋涉。” 陆明和方瑜同时点点头。 大夫看着两人微红的脸颊，又交代道：“更不能剧烈运动。” 陆明点头：“不会剧烈运动的。” 大夫看着陆明，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嫌人家姑娘年纪比你大……” 关承宇此时也跟了进来，听见大夫这么说，赶忙捂住她的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懂不要乱说！” 大夫瞥了关承宇一眼，拉开关承宇的手：“知道了。” 随后，柔声对方瑜说道：“姑娘，打完这两瓶营养液，就回去吧，我这人多眼杂，也不要住那个君悦酒店了，让关老板给你们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好好养几天。” “好。”方瑜点点头，“谢谢大夫。” 大夫摇摇头，“不谢，我比你长几岁，姑且叫你妹妹，妹妹，你记住，男人该用就要用，一辈子能寻一个入眼的男人是幸运的，不要受世俗的约束，女人终究要为自己而活。” 方瑜闻言看看陆明，最终点点头：“记住了。” 两个半小时后，陆明和方瑜在关承宇的带领下，去了阳明山脚下的一间独栋别墅。 关承宇把两人引进门后，说道：“陆总，方总，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这几天就在这住，放心，床褥什么的，我已经交代人，全部换新了。” “安保，尽管放心，他们就是开着坦克，也不一定能攻进来。” “嗯？这么有信心？”陆明问道。 “可说呢。”关承宇说道，“我按照末日堡垒建的，我晚年准备在这常住的。” 陆明点点头。 关承宇又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好好休息。” …… 关承宇走后，陆明扶着方瑜去了房间，把方瑜扶上床，安顿好后，陆明却是没走。 方瑜直接问道：“你想跟我一起睡呀？” 陆明摇摇头：“我想跟你一起起床。” “你这张嘴呀……总能把自己的动机包装成善意的。你要花心起来， 怕是少有女孩子能逃脱你的魔掌。” “你也不遑多让啊，方律师。”陆明说道，“再说，我也不是花心的人，你身体这么虚弱，肋骨还有磕碰，万一起夜，不得有人照顾？” 方瑜无奈叹了口气：“随你吧。” 陆明那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衣服脱了，肌肉线条很是凌厉，方瑜哪见过这种阵仗，脸顿时就红了，侧过身子，紧闭双眼。 陆明上了床，平躺着，尽量不动。 不一会儿，方瑜忍着肋骨的痛，侧过身来，手指滑过陆明的胸膛，媚眼如丝。 陆明问道：“你想干嘛？” “想。” “别吧！”陆明说道，“大夫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那你动，我不动。” 这还说啥了，陆明起身，从衣服兜里拿出一盒小雨伞。 方瑜见状问道：“你跟清浅，用这个了吗？” 陆明摇头：“没有。” “那我也不想你用。” 陆明满意点点头，然后关上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温热的黑暗中。 …… 第559章 给方瑜道歉！ 次日一早，方瑜早早就醒了，她艰难坐起来，肋骨还在疼，嘶哈一声，动静惊醒了陆明。 陆明揉着惺忪睡眼：“怎么了，还疼吗？” 方瑜看着陆明，无奈说道：“一次就好，一次就好。你干嘛呀，本来身子就虚弱，你还折腾那么久。” 陆明耸耸肩：“没办法，精力太过旺盛。” 方瑜翻了个白眼。 正此时，陆明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明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讨好的声音：“陆总，我是杨伟，之前的事，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希望能当面给您和方律师赔个不是。” 陆明笑了，“你想怎么赔不是？” 杨伟说道：“陆总，方便的话，来总部一趟，我备好了茶，我们面谈。” 陆明本想拒绝，但看了看虚弱的方瑜，于心不忍，总要给她讨个公道，便说道：“行，下午两点，我去你那。” 说完，便挂断电话。 方瑜问道：“你要去见他？” “嗯，”陆明说说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受欺负呢……” “我跟你一起去。”方瑜掀开被子下床。 “你身体没恢复。留在别墅休息。”陆明皱眉。 “我是云梦投资的法务总监，也是当事人。”方瑜目光坚定，“这种场合，我必须在场。富士康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你一个人去，容易落入话语陷阱。” 陆明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无奈妥协，拿起手机又让关承宇安排司机和安保。 洗漱完毕，两人简单用餐，方瑜问陆明：“你准备怎么给我讨公道？” 陆明想了想：“至少要赔点钱吧？不多，就让他先赔十个亿吧。” “多少？”方瑜愣住，随后说道，“我必须要跟着了，你这么要，搞不好他还反咬一口，告你敲诈。” “呵，他告我敲诈，我就告他绑架。来呗，他要战，我便战。” 方瑜撇嘴，“我来拟一份民事调解协议吧，这里有打印机吗？” 陆明招呼佣人，把方瑜拟好的协议打印了几份。 下午一点半。 关承宇亲自开车，带着陆明和方瑜去了富士康总部大楼。 到了杨伟的办公室，杨伟招呼两人坐下，率先开口：“陆总，方律师。这件事是个误会……” “误会？”陆明打断，“我现在打死你，算不算是误会？” 杨伟呆住，随后又说道：“对不住，对不住，真是下边人昏了头……” “所以，”陆明再次打断，“这件事不是你指使人做的？” “当然不是。”杨伟说道。 “你是说，你的人，在没有得到你的明确指令的情况下，绑架我的律师？”陆明问道，“人呢？交出来。” “人，我已经处理了 ，陆总，你放心，绝对没有隐瞒。” “怎么处理的？”陆明追问。 “扔到太平洋了。” “哦。”陆明点点头，“杀人灭口是吧？” 杨伟呆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明继续问道：“杨老板，这件事如果你不知情的话，郭老板是不是就更不知情了？” “当然不知情。”杨伟赶紧接话，“郭老板早就不问世事了，这中间绝对没有郭老板的事儿。” “行，”陆明点点头，“你让我们过来，就是红口白牙，上下嘴唇一叭哒，给我们口头道个歉，这个事儿就算过去了 ，误会就算解开了，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不是不是。”杨伟连连摆手，“我个人给方律师准备了一些礼物……” 第560章 不准骑墙 陆明带着方瑜离开了，只留下杨伟在风中凌乱，他久久不能平静：我刚才是不是被陆明耍了？ 赔了十个亿不说，陆明也彻底把他推向了对立面？ 陆明最后一句话，已经是宣战了，这就不是他自己能掌控的了。 陆明走后，他迅速召开了经营委员会，当年郭老板退居幕后，权力一分为九，设立了九人小组，负责全集团的运营决策，虽然杨伟经过多年运作，如今早已大权独揽，九人小组已经名存实亡，但至少还是存在的。 视频会议很快发起，杨伟率先发言，阐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余八人听完都开始阴阳起来：“你绑了人家媳妇儿，人家可不得跟你开战吗？” 杨伟一拍桌子：“我再说一遍，我没绑！” “呵！你什么手段，其他人不清楚，我们老八位还不清楚？这些年你是怎么一步步把我们踢出局的？如今大权独揽，享福的时候想不起我们，现在出事了想起我们了？” “就是！你已经越界了！商业上的事情，你绑人家媳妇儿算怎么回事？祸不及家人，你先坏了规矩，更何况，你绑的还是陆明的媳妇儿，陆明什么人？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你怎么敢惹他的？” 面对八人的阴阳，杨伟依旧理直气壮：“我怎么敢惹？我不惹，我们就没了！北京什么意思，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先是扶持立讯，现在又要扶持云梦智造，一点点蚕食我们的市场，我再不做点什么，未来你们吃什么，喝什么？郭老板吃什么喝什么？” “那也不是你这么个做法！我想问问你，郭老板知道你把方瑜绑了吗？你绑方瑜之前，跟郭老板汇报了吗？如果汇报的话，你觉得他能同意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杨伟一时间难以回应，思索片刻说道：“别的不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诸位应该齐心协力想着怎么对敌才是，而不是一味的追究责任，这个事情只要处理好，我杨伟愿意辞去董事长的职务，下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想得美！想学当年老蒋那一套？名义下野，幕后微操，然后把烂摊子留给我们？等风声过去，你再回来？我告诉你，没门！” 杨伟闻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么说 ，诸位是决意不肯帮忙了？” 其中一位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开口了：“不是我们不帮，是集合我们九个人的能量，也完全抗拒不了陆明，苹果要分摊风险，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他们的既定战略，北京那边态度暧昧，他们也乐意见到立讯和云梦智造这种大陆内部的企业做大做强，完善供应链安全，这也是他们的宏观产业布局，还有 就是，我大陆的朋友跟我说过，这个陆明还是某个高层的女婿，陆明本人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威望，天时地利人和，他陆明一个人占完了，我们怎么打？” “高层的女婿？多高？”杨伟问道。 “你看不到头的那种高，老七位。”老者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地球村的副村长！” 其他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说道： “啊？真的假的！消息保真吗？” “那还说啥了，直接上票，投了。” “我先点。”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头说的有夸大的成分，但有些时候所谓集团高层会议，开会也只是开个情绪，毕竟没有人愿意跟着杨伟与陆明开战，大家只需要一个由头。 老者叹了口气，对杨伟说道：“你如果不绑方瑜，我们还能多几年好日子，现在绑了方瑜，人还被陆明救走了，哎，自求多福吧。” 杨伟见众人毫无建言，全是阴阳怪气，冷笑一声，说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我让人事和财务重新核算一下你们各个部门的年度预算，该精简精简，该砍掉砍掉，大战在即，大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共御大敌！” 杨伟说完，还不等众人反应，便直接挂断了视频电话。 …… 陆明这边，车上跟关承宇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但是隐去了宣战的事情。 关承宇倒是很会说话，“方律师在小黑屋里关了三天，按我说，十个亿一点都不多，再加个零也不过分。方律师，这十个亿你打算怎么花？” 方瑜礼貌微笑：“这钱是陆总帮我要的，现在公司正用钱，交给陆总打理吧。” 陆明摆摆手：“别，这是你的钱，给你就拿着，你要为自己考虑，不要总是考虑公司。” “确实。”关承宇附和，“方律师，如果海外想购置资产的话，看上什么跟我说，保证给你搞一个最低的价格。” “不花海外。”方瑜淡淡开口。 关承宇闻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童子贤这老小子，这么久了，也不联系你？陆总你说他是真不知道方律师被绑架，还是装作不知道？” “哈哈，都有可能。”陆明说道，“不过，我更确信一点，他在等。” “等什么？” “骑墙之势，他在等我的处理结果，他不确信我跟富士康谁会赢，他在看风向。” “哈哈。”关承宇笑了，“童子贤到底是没有大智慧啊，这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还搁那骑墙，真不怕喇住蛋蛋。” 关承宇说完，才意识到方瑜也在，随后又改口：“我不是粗鄙之人，方律师勿怪。” 几人正说着，陆明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正是童子贤的来电，“说曹操，曹操到。” 陆明接听。 童子贤的声音充满愧疚：“哎呀！陆总啊！我是刚知道这件事啊，方律师怎么样了？” “托童老板的福，人还活着。”陆明说道。 “哎呀，照顾不周，照顾不周。” 陆明冷冷一笑：“童老板，我不信，你连一个律师都保不住，这么多年在宝岛，你是怎么混的？” “真是疏忽了，陆总。我没想到他杨伟这么大的胆子，这人真是狗急跳墙了。” “呵，”陆明说道，“我看，其实你也不想让方瑜无上限的查供应链吧？所以，也想借此敲打一番？我告诉你，童老板，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们之间就不再有任何的合作机会。我不可能一直看着你左右摇摆。” “陆总，真是疏忽，这样，我明天一早飞到云梦县，当着你的面，给你表态，同时也给方律师道歉，照顾不周。” “不用。”陆明说道，“我人就在台北，君悦酒店，你过来吧。” …… 第561章 交个心 陆明没有把关承宇的别墅说给童子贤，毕竟是关承宇的私人住宅，说出去不好。 关承宇问陆明：“陆总，你要去君悦酒店住吗？万一杨伟……” “哈哈，他最好能把我绑咯。”陆明笑道，“把我绑了，就有好戏看了。” 关承宇想了想，也是，并且还有苏清浅的情报小队跟着呢，杨伟找的黑社会，再有能力，还能能在情报小队的眼皮底下把陆明绑了？ “那我送你们去君悦酒店，送完，我就飞韩国了，攻一攻三星。” 陆明点点头，随后问道：“韩国有你的情人吗？” 关承宇微微一笑：“陆总，东南亚能叫出名字的国家，我都有情人，情报工作有些时候，光靠钱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一些女性，方便出入各种场合，这些维系情报的女性就不能只用钱来维系了。” “……不能是感情吧？”陆明问道。 “怎么不能？”关承宇理所当然，“我对每个人都是投入了真感情的，也从不厚此薄彼。” “那她们都相互知道彼此的存在吗？” “知道啊。”关承宇侃侃而谈，“我跟你说，陆总，有些时候，女人多了反而好管，债多不压人……” 方瑜听不下去了，“关老板，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 回到酒店，方瑜放下东西，一把揪起陆明的耳朵：“你是想干什么？三个还不够？” “什么三个还不够？”陆明问道。 “你说什么？”方瑜松开，单手指着陆明，“我告诉你陆明，除了我们三个，你要是胆敢再跟别的女人有瓜葛，你信不信，我带着她们两个远走高飞，你一辈子休想再见到我们！” 陆明满意点点头：“这么说，你接受沈璃 了？” 方瑜给了陆明一个白眼：“我不接受怎么办呢？沈璃那性子，就在那放着，在某些方面她比我还刚直，谁愿意看一个对你这么情深义重的姑娘，孤独终老啊。” 说到这里，方瑜盯着陆明问道：“对了，你上大学的时候，为什么对她爱搭不理的？” “她跟你说的？”陆明反问。 “对。” “也是个不藏事的。”陆明叹了口气，“当年，她去了成都，那是什么地方，大城市，沈璃是什么模样身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相隔千里，见一面都困难，我只能对她爱答不理，不然能这么办呢，让彼此天天忍受相思之苦？再说了，当时前路渺茫，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看不到结果的路，我不愿去走，徒增悲伤罢了。” “那她回来以后呢？”方瑜问道，“也没见你给她表露过什么心意啊。” “我怎么表露？”陆明说道，“天天忙得要死，哪有功夫弄这个啊，我总不能公司刚开起来，就把沈璃给办了吧，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借着开公司的名义，给自己开后宫？” “现在不是吗？” “此一时，彼一时。”陆明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过来。” 方瑜很听话坐到陆明身边，顺势把头靠在陆明的肩膀上。 陆明意味深长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有天深夜，你去我书房？那天我们讨论三权分立和接班人制度，其实当时你走后，我想了很多，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如果我的孩子，他们执意不愿接班，志不在此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几乎垄断了半导体，这种盘子，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那咋办，只能多生几个。” “明白了。”方瑜点点头。 “所以啊，方律师，你任重而道远。” “别！”方瑜摆摆手，“跟我没关系，我的孩子，他未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他哪怕未来只想摆个地摊，只要他开心，你都不能强迫他。” “我真的想，他未来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不要有太大的能力和抱负。兼济天下这种事儿，还是交给他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来吧。” 陆明看着方瑜：“你看，这是不是得多要孩子，不要不行。” “是是是。”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七点半的时候，童子贤敲门了。 陆明一开门，童子贤直接在门口冲着陆明和方瑜鞠了个躬：“方律师，实在对不住，照顾不周。” 陆明扶起童子贤，引他进了房间。 童子贤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是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帝王绿翡翠，双手递给方瑜：“方律师，这个无事牌，我专门去狮头山劝化堂找大师给开了光，求个平安，请你务必收下。” 方瑜正要拒绝，陆明替她收下了。 随后，陆明招呼童子贤坐下，没有给他泡茶，直接说道：“童老板，我180亿的支持力度，居然买不到你的真心？你就看着杨伟找人把方瑜给绑了？别告诉我，你一点不知情。” “我是真不知情，陆总。”童子贤解释，“绑方律师？这是什么级别的事件？他杨伟是怎么敢的，这任谁都想不到啊。陆总你想到了吗？” 陆明确实没想到，如果他想到了，也不可能让方瑜孤身犯险。 但即使如此，童子贤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或者知情以后，却没有给陆明打过一个电话，这让陆明有点不满。 所以，陆明说道：“你今天能来，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苹果给了我1200万台单子的事情吧，觉得胜利的天平开始往我这偏了。” 童子贤点点头：“瞒不过陆总的火眼金睛。” “我最讨厌骑墙派，”陆明瞪着童子贤，“你怎么都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去敲打方瑜，童老板，这是底线。” 童子贤汗都下来了：“陆总，所以，我不再观望，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求方律师，彻查供应链贪腐，上不封顶。请陆总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陆明没说话，而是看向方瑜，方瑜点点头，对童子贤说道：“童老板，给你机会可以，但你需要缴纳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童子贤问道。 “你在台北，以和硕的名义，正式对富士康发起诉讼！索赔金额，不低于50亿新台币。” …… 第562章 立场要分明 童子贤愣住了，脑子里天人交战。 这个起诉金额他不在意，关键是，起诉富士康就表明彻底撕破脸皮了 。 并且，现在大陆的厂子，跟富士康共用的供应链，如果撕破脸皮，明年供应链怎么办？富士康会不会卡？ 见他在犹豫，陆明说道：“童老板，你大概也已经知道，我跟杨伟开战了。” “啊？什么时候？”童子贤问道。 “就今天。” “不至于吧，陆总，据我所知，你云梦智造的供应链目前也很依赖富士康啊……” “什么不至于？”陆明打断了童子贤，“都绑架了，还不至于呢？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可是……”童子贤沉吟，“有胜算吗？毕竟富士康根系太深了……” “没胜算，你会来找我吗？”陆明问道，“你只不过是想从我这确认一遍罢了。但我，对于未来的事情不打包票，我也不会找一个完全确定能赢才跟我合作的伙伴，你如果下不定这个决心，我们不必再谈。” 童子贤知道，陆明这是在逼他公开站队，但岛内的部分舆论，他比陆明清楚。 一旦得知和硕彻底站队陆明，那在岛内怕是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见他这副样子，陆明冷哼一声：“童老板，煌煌大势已然不可挡。大陆的市场摆在那里，富士康当年想往印度建厂，分摊地缘风险，后果是什么？后果是灰头土脸。” “当年郭老板何等的意气风发，说什么‘不是富士康需要大陆，而是大陆需要富士康’？现在呢？又说要深耕大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但是，这门好出，再进来可不容易了啊。” 童子贤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当年富士康巅峰时期，全球接近 80%?85% 的 iPhOne 由富士康大陆工厂组装，然后后来去印度建厂，主动分走大陆的产能，回头立讯就全资收购了一条产线，成为大陆第一家拿到 iPhOne 整机组装资质的企业，打破了台企十几年的垄断格局。 这其中没有无形大手的推波助澜，立讯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陆总你的意思是，大陆官方在刻意扶持立讯和云梦智造，取代富士康？”童子贤问道。 “我没这么说，你也不要这么想。”陆明摆摆手，“再者什么叫刻意扶持？低价土地、配套修路建园区、招工协助、海关便利、产业补贴等奖励政策，我们的政策跟当时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我云梦智造在招工上，完全没有依赖政府的支持，全是我们自己招的人。” “大陆政府从来没有区别对待啊，但富士康寒了我们的心啊，我们热脸贴了冷屁股。” “不不，我的意思是，北京方面愿不愿意云梦智造和立讯取代富士康？”童子贤问道。 陆明笑了，“我们的底层逻辑非常朴素，不管外资、台资、本土民企，谁能带来大规模就业、出口产值、产业链集群，政府就欢迎谁。这块蛋糕从来不是给某个企业单独准备的，是给那些愿意干实事的企业准备的。” 童子贤想了很久，最终点点头：“明白了，陆总，那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 陆明这才给童子贤倒了杯水，递给童子贤：“什么时候起诉？” 童子贤接过，喝了一口说道：“等方律师固定好证据，我第一时间就在这边发起诉讼，只是……” “只是什么？”方瑜问道。 童子贤看了看方瑜和陆明，随后坦言：“只是，杨伟在台北也深耕好多年了，这个诉讼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赢。” 陆明摇摇头：“你还是不明白，我压根没想过能赢。” “嗯？为什么？”童子贤不解， 陆明解释：“总要有人向周天子射出第一把箭，如果这把箭是你们岛内的企业射出去的，就更好了，这一箭射的是他们头上那顶看不见的帽子，也就是他们的权威，他们的不败神话。” 童子贤看着陆明，再次感叹：“陆总，你真的是步步为营。杨伟斗不过你。” 陆明和方瑜不说话。 童子贤又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未来，我们能共用一个身份证模版，希望陆总能看在我今日投诚的份上，给和硕，也给我个人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陆明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冲童子贤伸出手：“童老板，记住，我只允许别人骑墙一次，而这次机会，你已经用过了。” 童子贤双手紧紧握住陆明：“放心，陆总，我绝不是朝秦暮楚之人，认定了就不再回头。” …… 三人又讨论了很多细节，童子贤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 童子贤走后，方瑜问陆明：“他还会反复横跳吗？” 陆明摇摇头：“大概率不会了。他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懂风向。” 方瑜点点头，随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决定跟杨伟开战的？这不符合你步步为营剪裙边的风格啊？” 陆明牵起方瑜的手，深情说道：“在我知道你被绑架那一刻，我就确定好了。其实我所有的步步为营，都只是为了让你们少受一点伤害，但你都被绑架了，我还步步为营个锤子，就像那个大夫说的，我连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还当什么大老板？” 方瑜闻言不住赞叹：“真是伶牙俐齿，将来孩子可不能像你。” “为什么？”陆明问道。 “如果像你一样伶牙俐齿，万一再花心，那得祸害多少人啊。” “哈哈！”陆明大笑，“那不得先有孩子再说？” 说着，一把抱起方瑜，方瑜肋骨隐隐还有痛感，但她忍着不叫。 又是一夜。 次日一早，陆明和方瑜动身回云梦，两个半小时的航班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临下飞机的时候，方瑜拉着陆明的手交代：“一定不能让清浅知道咱俩的事情。” 陆明没有回答。 下了飞机，苏清浅、沈璃、陆鸢、方珩早早就在等候，众人见到方瑜，纷纷涌了上来，紧紧抱着方瑜，倒把陆明晾在了一边。 陆明倒也落个清闲，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心生感慨：大概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吧。 正想着，苏清浅转过了头，笑意盈盈向他走来。 陆明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多，然而晚了。 苏清浅一把抓住陆明的胳膊：“跑哪里去？” 然后伏在陆明耳边，小声问道：“你这几天住的哪里呀？” …… 第563章 厚道本分的孩子 陆明面不改色说道：“在照顾你瑜姐，这几天一天好觉都没睡过，她肋骨有伤，夜里疼的睡不着……” “所以，你是在床上照顾她的？” “啧！”陆明说道，“我在沙发上，她在床上！” 苏清浅半信半疑，“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假的怎么说？” “假的？”苏清浅用力掐了下陆明的胳膊，“假的，你一个星期别想碰我！” …… 一行人回到云梦大厦，程瑶也来了，仔细打量过方瑜后，才放下心来：“瑜姐，你要是有点啥事儿，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下次可不许你在单独行动了。” 方瑜看看程瑶，又看看陆明和陆鸢，这三人里边只有程瑶像个大人，其他两个纯纯小孩儿，“放心吧，就这一次，以后想让我出差，我都不出了。” 陆明把事情的经过给大家讲了一遍，刻意隐去了一些细节，方瑜也在一旁附和圆话，终究是没让众人发现端倪。 众人都对方瑜的遭遇感到愤慨，方珩更是愤然：“这个杨伟，敢来云梦县，我非活剐了他不可！” 陆明笑了笑：“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比活剐更让他难受。” 陆鸢也跟着说道：“就是就是，此仇不报非君子！” 随后陆鸢眼珠子一转：“哥！你们平安回来了，晚上聚个餐怎么样？吃火锅？” “别了吧，方瑜得好好休息……”陆明下意识就要拒绝。 程瑶也接话：“病人最主要的是心情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小丑进城，胜过一沓医生’，晚上一起吃点喝点，瑜姐心情好了，病就好了大半。” 陆明看向方瑜，方瑜却也说道：“行啊。” 陆明无奈点点头：“跟餐厅的师傅说，让他们准备……” 苏清浅打断陆明：“就别在公司吃了，回家吃吧，家里天天空落落的，人多热闹热闹。” 陆明给苏清浅一个白眼，苏清浅微微一笑：“怎么啦，陆总你是不愿意大家一起去咱家吃饭吗？你要是不愿意，就说出来，没人会强迫你的。” 陆明正要说话，陈越也来了，看看陆明，又看看方瑜，长出了一口气：“好兄弟！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陆明见到陈越，说道：“陈书记，正好你来了，晚上一块儿吃饭吧，去我家，吃火锅。” 陈越看看方瑜，又看看沈璃，最后目光落在苏清浅身上，最终笑了笑：“兄弟，今天不行，县里事多，这几天省里的调研组来了，我得陪着，改天，改天我做东。” 说完，不等陆明挽留，陈越就走了。 陈越走后，还给陆明发了条消息：“好兄弟，年纪大了，见不得一点血腥，修罗场这种事情，天然不适合我。自求多福吧。” 陆明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条：“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越秒回：“不讲义气！” 陆明无奈笑了笑，然后对众人说道：“那走吧，你们想吃什么，跟师傅说……” “都安排好了！”陆鸢俏皮一笑，“我早就跟大伯说过了，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了，咱们直接去你家就行！” 陆明点点头：“行，那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陆明家里去，刚出云梦大厦，到了第一个红绿灯，陆明远远就看见路边躺了一个醉汉，正是苏文彬。 陆明很疑惑，问苏清浅：“他这是怎么了？” 苏清浅解释：“连着好几天了，非要来咱们这应聘，沈璃不同意，让方珩把他赶了出去，他就整天买几瓶酒在路边喝，喝完就在路边睡，也不回家。” “他家里人呢，老婆孩子呢？” “不知道。”苏清浅摇摇头，“沈璃问过苏国栋局长，苏局长的意思是随他去吧。” 陆明点点头，对方珩说道：“近期加强安保，他们家苏文彬这一辈儿的，脑子都不太正常，别发疯伤了咱们的员工。” “明白！”方珩回答，“沈总已经交代过了。” …… 到了陆明家里，陆建国和王爱玲看着一群孩子，嘴角彻底压不住了，“这多好 ，热热闹闹的，家里才有人气儿。” 众人落座后，陆建国更是一屁股坐在主位，“来，我提一杯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爱玲打断：“你提个屁，孩子们的事儿，你跟着掺和什么？回去睡觉！” 陆建国被提溜走了，二老回了卧室，陆建国说道：“你看这场面，沈丫头、方丫头都在，明儿一个人顶不住，我不得打个圆场？一点不为孩子分忧呢你。” “呵呵。”王爱玲笑了，“有他顶不住的事儿，这仨丫头绑在一起，都斗不过你儿子。你儿子把她们卖了，她们还得跟你儿子说声谢谢呢。” “这么有信心？”陆建国问道。 王爱玲很有信心：“我看出来了，这仨都有点恋爱脑，别看她们在外边人五人六的，在明儿面前，闹不起来一点动静，最多闹点小脾气，明儿一个眼神，仨人没人敢呲牙！再者说了，万一她们喝多了，咱俩这当公公婆婆的，帮谁不帮谁？” “嗯？”陆建国愣住，“什么帮谁不帮谁？肯定是帮清浅啊，她是咱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我帮沈璃！”王爱玲说道。 “嗯？”陆建国一愣。 “哎。”王爱玲叹了口气，“这三个丫头里，沈丫头家里最弱，没有一丁点背景，方丫头再不济还有法院这层关系呢，沈丫头也不争不抢的，偏偏明儿还拿人家当牲口使，我听说 ，还打算让沈丫头当副总，那多累啊，你看她瘦的，心疼死人了。” “你这可就偏心上了？”陆建国说道，“那将来，都生孩子了，你偏谁家的？偏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不能，只要是她仨生的，我全都一视同仁！” “想屁吃呢你！”陆建国啐了一口，“其他不说，明儿在感情这方面，是个厚道人，老实本分，跟清浅结婚了，他就不会对沈丫头和方丫头动别的心思，这一点随我，我信他！” 王爱玲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 第564章 优先供货 此时，餐厅里，老实本分的陆明的盘子上的菜摞成了一座小山。 苏清浅还在一个劲儿给他夹菜，“羊眼好吃，这个牛肋条也不错，还有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 陆鸢适时接话：“嫂子，那是羊腰子。” “哦对对，羊腰。”苏清浅夹给陆明，“陆总，你多补补。” 陆明看向苏清浅：“这已经放不下了，你能不能等我吃完再给我夹菜？” “那怎么行呢？”苏清浅说着，随后伏在陆明的耳边，小声说道，“陆总，你不一直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吗？” 苏清浅说着，狠狠踩了陆明一脚。 陆明疼的呲牙咧嘴，努力忍住，“你这叫什么话，锅里的菜我不能吃吗？” “能啊。”苏清浅说道，“我不一直在给你夹菜吗？怎么？我夹的菜，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 方瑜一直默默看着他俩，罕见没有说话，主要是她一时间也难以适应这个身份。 反倒是沈璃，发现了端倪。 按照过往聚餐的表现，方瑜不可能一直一言不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凑近方瑜问道：“瑜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方瑜点了点头：“有一点。” 沈璃拿开方瑜的酒杯：“那你别喝酒了，我给你倒杯温水吧？” 方瑜摇摇头：“不用，少喝一点，活血化瘀。” 方瑜的反常，沈璃看在眼里，但她也没多想，只是感觉，刚被绑架完，心情不好，席间一直在宽慰方瑜，给方瑜排忧。 方瑜看沈璃这么体贴人，多少有点于心不忍，感觉自己像是个叛徒。 三人里边，确实沈璃是最不争不抢，逆来顺受的那一个，中间好几次，她都想跟沈璃坦白，但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得作罢。 心思细腻的沈璃，最终还是察觉到了异常，但见方瑜多次欲言又止，她也没深问。 酒过三巡，陆鸢和程瑶成了气氛组，开始带头玩游戏， 陆鸢酒意上来，时不时使唤方珩，一会儿让方珩去弄这个，一会儿让方珩去弄那个，方珩一会儿一趟，却也毫无怨言，乐此不疲。 陆明看不惯了，等方珩再次出去的时候，他瞪着陆鸢：“像不像话！” 陆鸢一愣：“咋啦？” 陆明盯着她：“咋了？你是没手还是没脚？你瘫痪了？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做是吧？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陆鸢满腹委屈，“哥，不是这样，你妹妹我，有苦衷啊！” “什么苦衷？”陆明问道。 陆鸢看了看方瑜，欲言又止，摆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不足为外人道也，家丑不可外扬。算了，就让我独自忍受这份屈辱吧。” “哼！”陆明冷哼一声，“就是给你惯的，从小到大一大家子都惯着你，惯得不像话！” 陆鸢撇撇嘴，也不反驳。 等方珩回来的时候，陆明让他坐下：“你怎么地，她说啥你干啥？” 方珩尴尬挠挠头不说话。 方瑜看出了端倪，问道：“方珩？” 方珩听见方瑜的声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身体绷的笔直。 方瑜说道：“说说，做什么事让陆鸢不开心了？” 给方珩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瞒方瑜，但众人都在场，他实在不好意思说，犹豫几次都张不开嘴。 方瑜一拍桌子，气场全开，喝道：“说！” 陆鸢见状，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算了，算了。” 方瑜看着陆鸢，“让他说，姐给你撑腰。” 程瑶酒意上头，把撑腰听成了自己的名字，“啊？没我的事，我不知情。” “别捣乱。”方瑜瞪着方珩，“你今天不说，看我不把你皮给你打烂！” 陆鸢懵了，她可是不止一次听方珩说过，方瑜打方珩，那是真打，不是闹着玩的，有一次方珩跟他的战友打牌，打了一夜，赢了三千块钱，早上回家一开门，方瑜就在客厅端坐着，当时方珩就跪下了，方瑜愣是把他打了个皮开肉绽，最后还把这三千块钱还给了战友。 并且还告诫方珩，以后再赌一次，直接把腿打断。 从那以后，方珩一次都没赌过，连彩票都没买过。 方珩听方瑜这么说，只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抖音，递给了方瑜。 方瑜一愣：“怎么了？” 方珩此时脸红的都有点发黑了，说道：“我给一个擦边女主播点赞了……” “只是点赞吗！？”陆鸢吼道。 “还……刷礼物了。” “刷了多少？”陆明问道。 方珩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块？”陆明问。 方珩摇头。 “一千块？” 方珩还是摇头。 陆明急了，“你直接说，刷了多少。” “十……十块钱。” “嗨……”陆明笑了，“就十块钱，至于……” 陆明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众人冷冽如刀的眼神，立马改口：“很至于！这就不是钱的事，你今天敢给女主播刷礼物，明天就敢约人家吃饭，你想干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搞那些弯弯绕，下次不准这样了，坐下吧，罚酒三杯。” 方珩坐下了。 苏清浅开口了：“陆总，这是不是罚的有点重了，这么点小事儿，方珩，把酒换成水吧。” 陆明不语，只是一味招呼众人玩游戏。 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众人才散去。 回到卧室，陆明正要去洗漱，苏清浅一把拉住陆明，按在了床上，“你今天交不出粮来，要你好看！” 陆明一愣：“卧槽了…… 你都是搁那学的这种污言秽语？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苏清浅不理，直接扒了陆明的衣服：“我告诉你，陆明，我是你明媒正娶的，你首先要保证我这边优先供货！ 陆明还没说话，苏清浅直接喊道：“小爱同学，关灯！” …… 这边众人出了陆明的老宅，各自散去，沈璃没走，拉着方瑜：“瑜姐，陪我走走吧？” 方瑜内心惊涛骇浪，强装镇静：“好啊。” 深夜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发梢，也吹乱了沈璃心中的一池春水，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了方瑜一个心惊肉跳的问题： “瑜姐，你是不是跟陆总……” 第565章 躲不过，痛快活 方瑜已经感觉出来，沈璃猜到了她和陆明的事情，但沈璃真的问出来后，方瑜还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愣在了原地。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阵轻风拂过，方瑜理了理发梢，坦然点了点头：“是。” 沈璃闻言，心里猛地一颤，吃饭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如今方瑜也亲口承认了。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释怀？不是。恨？更谈不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恨什么，或者恨谁。 方瑜见她眼神空洞，心疼不已，开口说道：“沈璃，我没有资格跟你说对不起，因为说了对不起，就意味着我觉得我做错了。但我不觉得那是错的。” 沈璃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方瑜。 方瑜又说道：“如果，我死在了那个房间，以他的性格，他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事情的走向可能就彻底失控了。我醒来以后，看到他充满悔恨和内疚的眼神，我大概明白了，他可以丢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但，唯独我们三个人，他一个都不舍得，也丢不掉，更丢不起。我不想再让他带着愧疚活下去了，他已经够累了，做梦说梦话都是台积电苹果富士康什么的，我不能再给他增加额外的压力了。” 沈璃听着方瑜的话，许久后，叹了口气：“瑜姐，你知道我跟你和清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你们爱他，敢伸手去拿。我爱他，只敢站在旁边看着，看了他十几年。” 方瑜闻言，愈发心疼，想要把沈璃揽在怀里，但沈璃拒绝了，倔强的摇了摇头：“但你别觉得我可怜，能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越来越好，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奢侈的事了。”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还是拒绝了他。”方瑜说道，“只是看着，其他不再多说了？” 沈璃眼眶微红：“瑜姐，我就在原地等着，一点位置都不会挪动 ，不然我怕，万一有一天，他回头看不见我了，你说他该有多慌张啊。” “所以……” 沈璃想了很久，最终笑了笑：“所以，他只要回头，我就在。” 此言一出，方瑜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拉过沈璃，紧紧抱住，沈璃身体不动，许久后，把头埋进方瑜的肩膀，也紧紧抱着方瑜，深夜的微风中，两人紧紧相拥。 …… 次日一早，所有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上班。 这让陆明很欣慰，这几个女人，无论深夜如何闹腾，阳光一出来，重心就转移到了工作上。 他不知道昨晚方瑜和沈璃说了什么，自然不知道沈璃已经发现了自己和方瑜的事情。 陆明去了沈璃办公室，沈璃正在跟踪云梦智造二厂的事情，见陆明过来，她依旧是赶紧起身泡茶。 陆明也不制止，一屁股坐在沈璃的椅子上，就看着沈璃忙活，沈璃泡完茶端给陆明，态度恭敬地站在一旁。 陆明接过茶喝了一口：“你这个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小了，要不要换一间大的？” “啊？不用，我用着挺好。” 陆明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的车，要不要换一个新的？劳斯莱斯幻影？” 沈璃还是摇摇头。 陆明又问：“那你的房子呢？” “房子是刚翻修的，够我妈我俩住了，不用。” “那工资呢？再给你涨点？一年一千万，怎么样？毕竟你未来要做云梦投资副总的。” 沈璃还是摇头：“花不完，我没有很多花钱的地方……” “那你到底要什么啊！”陆明急了，吼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沈璃低头不语。 陆明气急：“说，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给你！” 沈璃头埋得更低了，还是不说话。 “你说不说！不说我真生气了！”陆明喝道。 沈璃这才抬头看着陆明，随后又把头埋得很低，声音细若蚊蝇：“那……你能不能，以后少吼我一点，一点点……” 陆明当场呆住，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后，他起身，把沈璃扶到椅子上，“坐好。” 然后用他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吼你一次，你可以吼我，想怎么吼就怎么吼。” 沈璃点点头，又立即摇摇头：“我不会的。” 陆明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沈璃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暗骂一声，温柔刀子喇人是真疼啊。 从那天起，沈璃或许是出于麻痹自己，她每天都强迫自己工作到很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迫使自己没有精力在想其他的。 有几次，甚至直接困的睡在了办公室，四五点醒来，她才回到家里洗漱，洗漱后简单吃过早饭，就又回了公司。 有一次早饭间，沈妈妈问她：“这段时间，公司很忙吗？” “嗯，”沈璃点点头，“招聘，还有应对各种房地产公司，挺忙的。” “那也不能每天都忙到晚上十一二点吧？我有几次八九点出去散步，路过你们公司，我看公司的灯早就关了呀，大家都忙，还是就你自己在忙啊？” 沈璃闻言看着沈妈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查我的岗？” “不查不查。”沈妈妈赶忙摇摇头，随后又说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姑娘，我不担心谁担心呢，你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才是啊。我听说陆总他们有钱人娶媳妇儿，你光工作能力好还不行，家世还得清白，三观要正，最重要的是身体要好，才能多生孩子……” “妈！”沈璃打断，“你说什么呢！” “不说了不说了。” 沈璃匆匆吃完饭，便去了公司，这天又是忙到深夜十二点，把自己熬的完全没了精力，才离开。 她开车，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个醉汉猛地从路边花坛里跳了出来，扑倒在了车的引擎盖上。 沈璃瞬间慌了神，她赶忙下车查看情况。 哪知刚一下车，那醉汉就立刻起身，恶狠狠盯着沈璃：“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动不了陆明，我还动不了陆明的人？！” 沈璃仔细看去，这醉汉不是别人，正是苏文彬，此刻他正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子朝沈璃逼近。 沈璃立刻就要开门上车，然而苏文彬抢先一步，一脚跺在车门上！ 她转身要跑，苏文彬一把抓住她的衣服，下一刻，刀子依然架在了沈璃的脖子上。 沈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正此时，一道急促的刹车声传来，在空旷的街道愈发刺耳。 苏文彬一愣，回头看去，迈巴赫上缓缓走出两个人，一个是方珩，一个是陆明。 方珩一个瞬步上前，凌空一脚，直接踹飞苏文彬，然后一把揪起苏文彬的头发，狠狠朝地面砸去。 沈璃惊吓过度，直接瘫软在地。 陆明赶紧过去，扶起沈璃，当时就想吼，但念及之前的承诺，话到嘴边，变成了柔声的质问：“就偏要为难自己，也为难我吗？” 沈璃许久后回过神来，狠狠抱着陆明，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咬在陆明的肩膀上。 咬了两分半，沈璃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陆明看了看肩膀的齿痕，笑了笑：“我跟你一星期了。” 沈璃闻言闭上了双眼，倒在陆明怀里，呢喃道：“躲不过，痛快活。” …… 第566章 双向奔赴 “怎么个痛快法？”陆明问道。 沈璃不是苏清浅，也不是方瑜，这些年她爱陆明的方式很简单，最开始是远远看着，后来是端茶跑腿盯数据，十几年的感情，全靠一双手和两条腿，笨嘴笨舌，从来不像另外两位那般伶牙俐齿，能哄陆明开心。 所以，陆明这么问她，她一时间答不上来，吭哧半天崩出三个字：“不装了。” “哦？”陆明笑了，“想通了？” “我一直就没有不想通过。”沈璃说道，“是你，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 陆明摇摇头：“我不是拒你于千里之外。” “那是什么？”沈璃问道。 陆明深情看着沈璃：“是我也在躲啊。” “什么？” 陆明坐了下来，靠着车窗，看着云梦县的夜空，思绪飘远，许久后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躲，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合适的身份，前些年两袖清风，不敢误佳人，今年是有钱了，同时身边人也多了起来，尤其是方瑜和苏清浅出现以后，我更没有办法面对你了，总觉得脏了的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就想再等等，等到我功劳再大些的时候，大到足以改变历史走向，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能说服自己，舔着脸向你表白。” 沈璃听着陆明的话，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心疼，她鼓足勇气伸出手，抚摸陆明滚烫的脸颊，刚接触的瞬间，便又抽了回来，小声说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陆明摇摇头，“为了你再委屈，也值得。” “值得？” “嗯。”陆明说道，“高一那年你替我占了一次座位，自那以后，我眼里就再也没有旁人了，你不记得，你高中座椅上的螺丝总是会莫名奇妙少了几个吗？” 沈璃点点头：“我知道啊，每次都是你帮我拧上的。” “对。”陆明也跟着点头，“也是我帮你卸掉的。” “啊？为什么？”沈璃问道。 “哎。”陆明叹息一声，“少男的心思你别猜。” “这么说……”沈璃沉吟，“你早就喜欢我了？” “那不然呢？”陆明反问，“全班三十几个女同学，为什么我就盯着你的椅子卸螺丝？还有那次，我去你家，坐坏了你家的小板凳，你还记得不？那榆木板凳，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给坐坏的吗？回到家，我屁股疼了好几天。” “这也是让我为了记住你？” “不是，”陆明摇头，“这是我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虽然笨拙，但是真诚。” 陆明说着，再次深情起来，“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你心里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记忆，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式让你记住我。” “可是……”沈璃迟疑开口，“我早就跟你表白过啊，高一表白过，高中毕业的时候也表白过，你都冷处理了。” “我分币没有啊，兜比脸都干净，”陆明坦言，“你想喝杯奶茶，想要个节日小礼物，我都没钱给你准备啊，怎么谈呢？再说，你去了成都上大学，以你的身材颜值，追你的人怕是能排二里地，咱俩相隔千里，怎么办，我能耽误你的美好爱情？我只能冷冰冰的，这样你才能放心去跟别人谈恋爱。” “时也命也，”沈璃感叹，随后又问道，“那如果我没有从成都回来，你开公司还会找我吗？” “那你想想，我这么大个公司，为什么从朋友圈招人事总监？”陆明反问。 “啊？难道你那条朋友圈设置了仅我看见？” 陆明一愣，当然不是，但沈璃这么说了，他重重点点头：“对啊！那就是为你一人发的朋友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万一你拒绝了呢？我一个即将成为首富的00后，被白月光拒绝了，说出去多没面子。” “都是阴差阳错啊。”沈璃再次感叹。 “没有阴差阳错，缘分太深的人注定走不散。”陆明说道，“不如相信，现在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陆明说着，将沈璃的头缓缓贴在自己的肩膀上，沈璃并没有抗拒，反而主动伸双手紧紧抱住了陆明。 陆明心里狂喜，终于搞定了！ 两人还没腻歪一会儿，就听见后边传来咚咚的声音。 沈璃一愣：“什么声音?” 陆明一拍脑门：“差点给苏文彬忘了。” 陆明慌忙起身，腿都坐麻了，车后边，方珩依旧在奋力输出，再看苏文彬哪还有一点人样？ “方珩，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陆明制止了方珩。 方珩也确实打累了，气喘吁吁。 苏文彬当真是干过刑侦大队长的人，身体素质是真过硬，也真抗揍。 方珩打了半个小时，都力竭了，居然没把他打晕，苏文彬眼神虽然有点涣散，但嘴还是硬的，盯着陆明：“陆明！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我，今天这梁子咱是彻底结下了，往后睡觉你都要睁着眼睡，我早晚灭你全家！” 此时沈璃也站起身来，刚才腻歪太久，情绪激愤，全然没顾及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勒痕，激情退却，她才感觉有点疼，再加上刚才被劫持的时候，肾上腺素狂飙，久坐猛地起身，大脑供血不足，刚一起身，砰，一头磕在引擎盖上，晕了过去。 陆明赶紧过去扶起，又给程瑶打去了电话。 方珩见状大惊，立刻脱了鞋，一个手抓着苏文彬的头发，一手拿着鞋子照着苏文彬的嘴就招呼上了，边打边骂：“你妈了个福！叫你嘴硬！” 方珩到底是年轻，使不完的力气，出手主打一个短平快，都快出残影了。 苏文彬被扇的站不住了，若不是方珩抓着他的头发，他早就晕死过去了。 两分半后，方珩终究是输出累了，大口喘着粗气，丢下苏文彬，苏文彬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里却依旧含糊不清说着什么‘灭你全家’的话。 十分钟后，程瑶终于来了，摸了摸沈璃的脉搏，大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后，给陆明说道：“哥，没事，拉着璃姐去医院吧，我安排好了病房，静养一晚上就好了。” 陆明点点头，对方珩说道：“给刘骏立打电话，报警……” 程瑶摆手拒绝，“哥，先别报警，先让我救救他。” “救救？”陆明一愣。 程瑶微微一笑，拍了拍陆明的肩膀，活动了一下手腕，满脸的跃跃欲试，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哥，我是医生，我可太知道怎么让一个人难受又不致死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 第567章 程瑶的手段 陆明点点头，交代道：“一定不要弄出人命。” “放心吧，我的哥。”程瑶拍着胸脯保证，“我是医生，不是屠夫。” 然后对方珩说道：“方珩，捆吧捆吧扔我后备箱。” “好嘞！” …… 陆明开车带着沈璃去了云梦医院，姑父程智接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意味深长对陆明说道：“明儿，不管生意做多大，身边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不能拿她们的性命当赌注，有些事情真失去了，就彻底追悔莫及了。” 陆明点了点头，“不会的，姑父，这是最后一次。” 程智又说道：“三个姑娘都是好孩子，哪个都辜负不得，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父母长辈不会陪你一辈子，儿女也不会，唯独你的伴侣，是你这辈子唯一能选择家人的机会，坏人不能选，但好人不能放。”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留下来照顾她，直到她醒。” 程智这才满意点点头，离开了。 …… 医院地下一层，一间空置的康复诊室。 方珩把苏文彬拖进来扔在地上，苏文彬满脸是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但那双眼珠子还在转，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骂咧咧。 程瑶关上门，拉上帘子，从墙边的急救柜里翻出一个不锈钢托盘。 她把托盘搁在苏文彬面前的地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棉球、镊子、碘伏、酒精、还有一根粗针管。 苏文彬瞥了一眼，依旧嘴硬：“云梦医院，陆明的医院，我死在这里，你怎么跟大众交代？” 程瑶没理他。 她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团棉球，蘸满酒精，动作轻柔地按在苏文彬脸上一道最深的裂口上。 “嗷——！” 苏文彬整个人弹了起来，酒精灌进开放伤口的痛感，比挨打本身还要剧烈十倍。 程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继续擦第二道口子。 “别动。”程瑶语气平淡，“我在给你做伤口清创，标准医疗流程。你要是感染了破伤风死在这儿，我还得担责任。” 苏文彬疼得直抽气，五官拧在一起。 方珩揍他半个小时他都没吭一声，程瑶一团酒精棉球下去，他直接叫出了猪叫。 “你……你故意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瑶换了一团新棉球，蘸满，“下一个伤口在眉弓，这个位置神经密集，可能会比刚才疼三到五倍。忍着点。” 棉球按下去的瞬间，苏文彬的嚎叫声隔着三堵墙都能听见。 方珩靠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一声不吭。 整个清创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 苏文彬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处皮外伤，程瑶一处不落，全部用酒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苏文彬从嚎叫到呜咽，从呜咽到抽泣，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床上直哆嗦。 程瑶把棉球丢回托盘，又拿起了那根针管。 她拧开一瓶生理盐水，慢慢地、一毫升一毫升地抽满，然后举起针管对着天花板的灯，弹了弹针头，挤出一滴水珠。 苏文彬的哆嗦停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针管，声音沙哑：“你……你要干什么？” 程瑶鄙夷地看着她，问道：“你知道人体有多少条神经吗？” 苏文彬不说话了。 “我告诉你啊，光周围神经就有四十三对。其中有几条特别有意思，你扎对了位置，人不会死，但是某些功能就永久丧失了。” 她顿了顿。 “可能是味觉，吃什么都跟嚼蜡一样。可能是听觉，一辈子活在无声世界。也可能是，别的。” 程瑶说“别的”两个字的时候，视线往苏文彬下半身扫了一眼。 苏文彬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夹紧了腿。 “但我毕竟是医生嘛，”程瑶晃了晃针管，“打完这一针，查不出外伤，做不了鉴定，你连告都没法告。” 苏文彬彻底绷不住了。 这个在方珩拳头下硬撑了三十分钟、嘴里还叫嚣着“灭你全家”的前刑侦大队长，被一个女人用一根针管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别……别扎！”苏文彬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程瑶歪头看他一会儿，把针管放回托盘。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对方珩说：“行了，报警吧。” 方珩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骏立的电话。 程瑶走到门口，回头瞄了苏文彬一眼：“今天是我心情好。你往后要是还敢在云梦县蹦跶，下次我就不用生理盐水了。” 门在苏文彬身后关上。 诊室里只剩下他自己，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酒精的刺痛还在一阵阵地烧，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真正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尿了裤子。 方珩报完警，问程瑶：“要不要让我姐过来？” 程瑶没好气看了方珩一眼：“怪不得陆鸢天天打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哥跟沈璃这会儿说不定正腻歪呢， 你让瑜姐过来干什么？天亮再说呗，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苏文彬又跑不了。” 方珩讷讷点点头。 凌晨四点的时候，沈璃终于醒了，坐直身子，她发现陆明趴在床边睡着了。 沈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在床上，看陆明，她看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明的脸，这一摸把陆明给摸醒了。 她下意识抽回手，抽到一半，突然又放了回去，说道：“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那把刀真的划下去了。我死之前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你。梦里，我好后悔，一下子就醒了。” “所以呢……”陆明说着，起身，把病房的门反锁了，然后回头盯着沈璃，“梦里如此，现实中你还要后悔下去吗？” 沈璃瞬间脸红了，尴尬摇了摇头：“只是这里不行吧，这是病房，怕是有监控……” 陆明笑了，“这是专属的私人病房，没有监控，只有服务铃。” 沈璃还是尴尬，“要不……去我家吧？出了一身汗，正好我回去洗个澡……” 陆明笑意盈盈解开沈璃的衣衫：“我最不怕的就是你出汗了。” 啪！灯光关闭。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只剩细碎的呼吸声交织缠绕，温柔且黏腻。 …… 第568章 隐隐作痛的腰子（3号请假一天，么么哒） 早上，沈璃缓缓睁开双眼，只觉浑身酸痛。 她稍一动弹，被子顺势滑落，看着凌乱的病床，赶紧用被子蒙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此时陆明赤裸着上身，缓缓拉开被子：“你脸红个锤子啊，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样，那叫一个疯狂哟，恨不得把我生吞……” 沈璃赶忙伸出手捂住陆明的嘴，小声说道：“别往下说了……” 陆明拿开沈璃的手，问道：“怎么样，趁着她们没来，要不要再战？” “别别！”沈璃连连摆手，“我抗不住的，陆总，饶了我吧。” 陆明撇撇嘴，摆弄手机。 沈璃穿好衣服，问道：“清浅不管你吗？夜不归宿。” “哈哈！”陆明笑了，“这世界上就不存在能管住我的人。” …… 上午十点，方瑜和苏清浅来探望沈璃。 沈璃早已让护士收拾好了病房，整洁如初。 方瑜看着整洁的病房，再看看满面红光的沈璃，一脸姨母笑。 苏清浅则是皮笑肉不笑盯着陆明，但碍于众人都在场，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沈璃身边，牵起沈璃的手，轻声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璃始终不敢正眼看苏清浅，只是一味摇头：“没有没有，挺舒服的。” “昨晚睡得还好吧？”苏清浅又问。 “啊？”沈璃惊呼出声，瞬间又低下了头， 方瑜见状，直接换了个话题： “身体没事就好。我这边会尽快准备刑事诉讼。苏文彬持刀劫持，蓄意谋杀，虽然犯罪中止，但他主观恶意极深，加上他之前滥用职权、寻衅滋事的底子，判个死刑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璃听完，看了一眼窗边的陆明，又看向方瑜，迟疑开口：“我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死刑是不是有点……” 方瑜语气笃定：“法律只看事实和动机，不看被害人的宽容度。他既然敢动刀，就要承担后果。” 陆明看了看沈璃，他知道沈璃不想真的搞出人命，昨晚她就说了，要是没有苏文彬，自己和陆明不知道还要经历什么波折，无形中苏文彬给创造了一个条件，所以，陆明说道：“搞个无期吧。” “问一下刘骏立，看能不能让他跟苏文关在一起。让他们兄弟俩在里边团聚，也算全了一份骨肉亲情。” 方瑜笑了：“也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加上特殊的狱友安排。两个曾经在云梦县呼风唤雨的兄弟，下半辈子挤在一个几平米的牢房里互相埋怨，这确实比死刑更折磨人。” …… 出了医院，陆明对沈璃说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上班。” 沈璃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去公司。” “二厂宿舍的安排还有几个细节要和王启东敲定，我不在，下面的人做不了主。” 陆明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要吼她，让她服从安排。 话到嘴边，他想起之前对她的承诺，只好柔声说道：“那随你吧。” …… 回到云梦大厦，陆明迅速投入工作，苏清浅敲门进来，看办公室只有陆明，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她走到办公桌前，看了陆明好久，才说道：“这下彻底如你意了吧？齐人之福，这下开心了？” 陆明故作不解：“你说的什么？我昨天真是在照顾沈璃，她都那样了，生死一线了，还是在医院，我能想着那种事儿，多畜生啊。” 苏清浅笑了：“陆明，你撒谎不带脸红的？” “怎么呢？”陆明反问。 苏清浅一把扯开他衬衫的领口，指着沈璃留下的牙印，问道：“怎么呢？你说怎么呢？” 陆明低头看了一眼，干咳两声，迅速拉好衣领，掩饰尴尬。 苏清浅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告诉你陆明，我大姨妈已经走了。你这几天给我老实点！” 陆明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苏清浅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身回来了。 陆明一愣：“还有什么事儿？” 苏清浅也不说话，一把扯开陆明的衣服，朝着另一个肩膀咬去。 陆明嘶哈一声，下意识想要推开苏清浅，但想了想，毕竟自己有错在先，终究是没推。 又是两分半，苏清浅才松开，满意点点头，这才彻底离开。 陆明看了看自己一左一右，两个非常对称的齿痕，无奈笑了：“都不如方瑜！年轻人是真不行！” 想起方瑜，又想起刚才苏清浅的话，‘大姨妈走了’。 陆明只觉得腰子隐隐作痛，这才二十五岁，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呢，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正惆怅间，关承宇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总，三星这边基本已经同意了。他们内部主张抢占高端份额的少壮派占了上风，同意接下这1000万颗2n片的代工订单。” “这是好事儿啊！”陆明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周旋好久呢。” “嗨。”关承宇回答，“都是为了钱，三星到底还是要摊薄他们2n线的成本。” 关承宇说着，话锋一转：“但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明问道。 “再加一层保险。”关承宇一字一顿地说道，“芯片出厂后，要把三星的标志给研磨掉，做成无主芯片。” 陆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研磨掉标志，做成白牌。 这意味着这批2n片在物理层面上将失去所有的生产溯源信息。 三星这是既想赚这25亿美元的代工费，又想在面临美国商务部审查时，有彻底撇清关系的退路。 陆明大脑飞速运转。 做成无主芯片，虽然能规避美国的初步审查，但也意味着一旦在运输或者组装环节出了问题，三星可以随时翻脸不认账，所有的售后和技术支持风险将全部压在云梦投资和森翔科技的头上。 “陆总，这等于是让我们签一份免责条款。”关承宇补充道，“没有lOgO，就等于没有身份。这批货如果在海上被扣，三星连个声明都不会发。” “所以，我想先问问你，这个条件能不能答应他们？” …… 【现在的申鹤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不好搞哦，不好搞。】 第569章 世界的参差 陆明反问关承宇：“你觉得能不能答应？” 关承宇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答应，毕竟，国内很多厂商都是这么干的，老美管控太严，三星又不想承担太大的风险，同时也不愿损失中国的市场，只能这么做。并且三星不在他们的产线研磨，而是我这个中间商找人研磨，从来都是如此。” 陆明沉吟，“从来如此，便对么？” “不对。”关承宇说道，“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个芯片全球能代工的厂家，就那么几家，纯纯的卖方市场，只能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 “嗨呀，憋屈。”陆明叹道，“这不等于是我跪着把钱花了？” “不憋屈了，我的陆总哎。”关承宇说道，“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等你的森翔量产以后，成为最大的客户，那到时候，三星台积电不得挤破脑袋给你提鞋？” 关承宇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明尽快同意，尽快量产森翔，把东南亚的市场交给自己，自己好当一个二道贩子。 陆明也知道关承宇的急切，他也很急，并且这属于国际贸易，卖家还是那种不怎么靠谱的，所以小心嘱咐道：“关老板，这种没有生产厂家的货，尤其是不送货上门，还抹去生产厂家标志的，一定多加层小心，别让‘海盗’半路给劫咯。” “这你放心。”关承宇拍着胸脯保证，“关某人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寻常海盗根本靠近不了咱们船队。” “哦？这么有信心？”陆明问道。 关承宇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充满自信崩出了几个字：“事儿见吧。” …… 挂完电话，方瑜走了进来，自从在宝岛发生过一系列的事件以后，方瑜如今的穿着打扮和神态，多了几分独属于她的妩媚。 “陆总，证据链已经固定好了。包括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报价对比、回扣约定录音、供货合同等。”方瑜说着，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陆明。 陆明接过看了看，资料不可不谓不详尽，甚至在哪家商K，点了几个公主，都有标明。 看到一处，陆明愣住：“这个，一个人点了四个公主？” 方瑜点点头：“四个，还都带走了，酒店都是和硕的员工给富士康的中层开的，开房记录，付款记录都有。” 陆明还是很震惊：“一晚上四个？他受得了吗？” “不是……”方瑜气笑了，“怎么，你要跟他取取经吗？重点是在这吗？” “我取什么经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陆明说道，“就是觉得不公平。这个中层四十五岁了，这四个公主，最大的21，最小的才十八岁啊，风华正茂啊。这个年纪应该在念大学，怎么就……唉。” “没什么不公平的。”方瑜想了想说道，“你回到云梦县之前啊，我时常会接到一些类似的案件。” “嗯？”陆明愣住。 “唉，职高的学生，甚至正常高中的学生，还未成年都已经有开始做这个的了。” “不会吧？警察不管吗？在哪里做的，足疗店还是洗浴中心？”陆明问道。 “网上。”方瑜说道。 “网上？” “对。”方瑜点点头，“你去抖音上搜‘爹系男友’，说是找一个年上的男朋友谈恋爱，但其实就是包养，简单说是卖淫嫖娼，下边评论区全是这种，有的小姑娘2000块，就把自己的第一次卖出去了。” “这没人管吗？”陆明问道。 “哪有精力去管这些啊，他们都是名义上的谈恋爱，司法实践中不好界定，嫖娼违法，但包养不违法啊。” “不是，这些小姑娘就不怕吗？万一给她们拐卖了呢？” “穷都不怕还怕这个？”方瑜反问。 “那也不对啊，还在上学的小姑娘，穷点怎么了？”陆明说道，“谁学生时期不穷啊？我跟陆鸢上高中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1000来块钱……” “你们上高中的时候是16年吧，”方瑜问道，“当时消费主义的陷阱还没有伸向学生，现在的小孩子吃喝穿戴样样都讲究，没办法，要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校园贷呢。” “妈了个福！”陆明暗骂，“万恶的资本，什么丧良心的钱都赚！” 随后，陆明又问：“那你怎么会接到这种案件呢？” “哎，”方瑜叹了口气，“有很多男的白嫖，女孩儿也不愿报警，就会来咨询我。” “我艹啊，”陆明感叹，“这世界成什么样了啊。” 方瑜看着陆明这个样子，笑了：“所以啊，这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啊？”陆明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做过这种啊，你跟我说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 “没说这个！”方瑜打断陆明，“是自从你回来，这种事情就越来越少了，往年暑假是这种案件的高发期，但今年职高的学生不都去生活广场上班了吗，这种事情就少了，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你无形中改变了这些孩子的一生。” 陆明沉思许久，点点头，说道：“许多事情要加速了，我们早一天把县城建好，这个县城就可能少一些走歪路的孩子。” “这个证据固定了，下一步怎么做？” 方瑜说道：“先报案，航空港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受理之后 ，再由检察机关对涉案的自然人提起公诉。” “不能在咱们这报案吗？”陆明问道。 “不能。”方瑜摇头，“这是刑事案件，刑事管辖法定原则：由犯罪行为发生地优先管辖，其次被告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法院。涉案人员没有云梦县的户籍，也不在云梦县常住。” “你是不是担心，富士康在港区深耕几十年，担心他们已经渗透了港区的公检法系统？”方瑜问道。 陆明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毕竟简单点说，这个港区都是富士康拉起来的。 在港区起诉富士康？那无异于就是，‘台下何人，状告本官？’ 陆明沉吟：“我倒不是担心，港区经侦大队不受理案件，就怕他们拖啊，受理了之后，出工不出力，甚至通风报信，销毁证据……” 方瑜笑了：“先报案再说，其他的不用担心。” “嗯？” 方瑜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微微一笑，说道： “放心吧陆总。我发挥好点，连经侦大队都能给他们一起送进去。” …… 【本章所有事情均为虚构，大家不要乱去搜索。】 第570章 反击开始 次日一早，方瑜去了港区经侦大队，陆明暗中派人保护。 经侦大队的办公区内人声嘈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她径直走向接待台，表明来意后，被带到了大队长办公室。 经侦大队长赵军民，五十岁上下，正翻看着手里的卷，听到动静，看着方瑜：“你是？” “云梦投资法务总监，方瑜。”方瑜递上名片。 赵军民接过名片，看了看，然后问道：“那方律师，你今天来是？” 方瑜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赵军民：“报案。” 赵军民接过资料，越看越心惊，但表面上不露声色：“方律师，你是云梦投资的法务总监，你们的业务范围在云梦县。今天你拿来的这些报案材料，指控的是富士康中层与和硕供应链之间的利益输送。这是和硕跟富士康的事情，你怎么……” 方瑜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盖文件，平推到赵军民面前。 “这是和硕现任大陆总经理刘杨先生的委托书。”方瑜说道，“委托我全权代理此案。” 赵军民目光一凝，视线落在文件上。 红章、签字、授权范围，没有任何瑕疵。 刘杨的名字他当然知道，富士康的前大将，如今和硕在大陆的一把手。 赵军民眉头皱起，这份材料分量太重，一旦立案，抓的可是富士康的中层，整个港区都得震一震。 “材料我收下了。”赵军民打起官腔，“我们会对材料上的指控逐一核实，确认无误以后，即可立案调查。” 方瑜问得直接：“需要多久？” 赵军民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这个事，事关重大。牵扯面广，资金流向复杂。我们需要先核实材料，然后上报副局长，再上报局长开会研究。预计需要三十天。” “三十天？”方瑜挑眉。 “对，极限了，方律师。”赵军民说道，“办案有办案的程序，希望你能理解。” 方瑜看着赵军民，意味深长笑了笑：“行，我等着你。” 方瑜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干练，渐行渐远。 赵军民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到门口，反锁上门，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富士康大陆区总裁孟鸿正的电话。 “孟总，没打扰您吧？” “赵队，有事直说。” “云梦投资那个方瑜，今天拿着和硕刘杨的委托书，来经侦大队报案了。”赵军民快速汇报，“控告咱们这边几个中层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材料我看了一眼，做得很扎实。” 孟鸿正听完，轻笑一声问道：“赵队，你这事儿，问我，我能做什么呢？” 赵军民愣住了：“孟总，您的意思是……” “人家要起诉，要报案，手里拿着铁证，合法合规。”孟鸿正说道，“你还准备压案子啊？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取证，你尽管来就是了。富士康坚决拥护法律，绝不姑息内部的蛀虫。” 电话挂断。 赵军民都懵了，怎么个事儿？这不是起诉你吗？听这意思，你怎么还要帮着别人起诉自己？ …… 同一时间，宝岛，台北市。 和硕总部大楼，童子贤站在会议桌主位，看着下方的一众高管和法务团队。 “证据链已经固定，大陆那边的动作也开始了。”童子贤目光坚定，“递交法院。同时，通知公关部，联系所有主流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 法务总监站起身：“董事长，诉状已经准备完毕。只是法院会不会受理……毕竟事关重大。” “那不是你们法务部的事情吗？”童子贤反问，“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们法务部这么点事都搞不定。” 两小时后，台北地方法院正式受理和硕控告富士康商业间谍与不正当竞争案。 消息一出，岛内舆论瞬间哗然。 各大新闻频道的跑马灯疯狂滚动，网络论坛上讨论热烈。 和硕的股价在短暂震荡后，受此利好消息刺激，开始直线拉升。 有人欢喜有人愁，宝岛富士康总部，杨伟气炸了。 他想起在台北那间地下室里，陆明逼他鞠躬道歉的场景，想起方瑜那份敲诈了他十个亿的民事调解协议。 他本以为给了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没想到，陆明转头就让童子贤在宝岛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不仅如此，大陆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报案材料，目前来看，立案只是时间问题。 身边的助理看着手机，安慰杨伟：“杨总，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台北这边咱法院不是没人，和硕不一定能赢……” “这就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杨伟一拍桌子，喝道：“和硕告咱们是什么理由？商业间谍！这种事情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只在电视里听过，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呢？何况还是咱们的企业安插间谍？老百姓怎么看我们？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岛内的企业？打压？见不得别人好？” 助理又问：“要不要立刻安排危机公关？” 杨伟想了想，最终还是摆摆手：“治标不治本，这根儿，在陆明身上，搞定了陆明什么都好说。” 助理点点头，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问道：“我安排人做了陆明？” 杨伟瞬间眼睛瞪成了铜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后嘴里崩出两个字：“滚蛋！” “好的。” 助理出去后，杨伟抽了好几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么多年他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吃白饭的。 他再次召开了九人视频会议，开口就是一句：“你们都看到了吧，陆明这是让咱们死！一点活路不给留！” 其他八位依旧看戏：“你绑了人家媳妇儿，人家还能让咱们活？” 杨伟不理众人的揶揄，沉声说道：“两个事儿，长约锁定大陆的港口，深圳盐田、蛇口，上海洋山，宁波舟山港，让陆明的手机出不了港。” “开什么玩笑！”其中一个老者说道，“云梦智造做的是国行的苹果手机，不发海外！再说，苹果新机都走的是空运，海运只发旧款的机型。” “你真是老了！”杨伟说道。 老者一愣：“怎么呢？” 杨伟阴狠一笑：“我把苹果18PrO和折叠屏的代工单价，压一压，你觉得苹果派订单的时候，会不会倾斜？会不会给陆明老款机型的单子？给了之后，他要不要发海外？” …… 第571章 你反击个毛！我一拳锤死你 其他八人陷入沉默，目前来看似乎也没有别的破局点了。 老者问道：“降价多少？” 杨伟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机型，原有基础上，下调5美元。” 屏幕里的八个人全都愣住了。 “你疯了？”老者怒喝，“18PrO下降5美元，完全没有利润了！更不用说折叠屏，根据现在的良率，我们本来就是在亏本做。再下降5美元，还活不活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杨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财报怎么写？” 杨伟冷眼看着屏幕里的一张张脸，狠辣说道：“诸位，现在已经到了拼家底的时候了。前后有大陆和台北的起诉，后有立讯和云梦智造的紧追猛赶。再不狠一点，这市场真是彻底被吃完了！” “今年赔本，明年干死立讯和云梦智造，我们还能独享话语权！今年的iPhOne18属于过渡款，真正的周年大招在明年秋季，20周年版！到时我们一年就能把赔掉的钱连本带利赚回来！” 众人再次沉默，富士康巅峰时期承担了苹果全球出货量的80%，那段日子过着是真舒坦。 这帮顶层高管，每年都享有巨额的薪酬、分红，全世界各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当时最难的是大陆的中层，旺季百万工人排班、物料、政府协调、安全生产、突发事件全部压在他们身上，新品量产阶段熬夜、半夜开会是常态，责任风险很高。 自从苹果开始分散产能，事情就发生了两级反转，中层好过点了，高层长期面临巨大绩效压力，杨伟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把他们八个踢出核心管理层的。 商业的本质就是逐利，但垄断的利润远大于短期的亏损。 杨伟的逻辑在商业上站得住脚，但风险极大。 老者沉吟片刻，盯着杨伟的眼睛：“这事，你跟郭老板商量过了吗？” 杨伟迎着老者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商量过了！” 老者点点头，不再说话。 其他人见状，也都闭上了嘴，郭老板点头的事情，他们没有反驳的余地。 会议结束。 杨伟长出一口气，其实郭老板对这事儿根本不知情，杨伟不确定把这件事情汇报以后，郭老板会不会同意，但杨伟也有私心，这种事情不需要汇报给郭老板。 毕竟郭老板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不是过程。 并且，这事还真不能汇报，汇报以后郭老板就知情了，成了一切好说，如果失败，郭老板一生的商业信誉就要打折，不汇报就是自己背锅，汇报了就是拉郭老板下水。 杨伟坐上这个位置，他太了解怎么跟上位者打交道了，不过他也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赌能在苹果20年周年版订单下来之前，干死立讯和云梦智造，至于和硕，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毕竟古往今来，老大跟老二打架，死的从来都是老三。 次日。 云梦县，云梦大厦。 方瑜推开陆明办公室的门，她穿着黑色风衣，带着一路的风尘，眼底疲惫却英姿飒爽。 陆明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立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怎么样？顺利吗？” 方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 “他们在走核实程序。”方瑜说道，“经侦大队的大队长赵军民说，牵扯面广，资金流向复杂，说是要30天以后才能有回复。” 陆明点点头：“意料之中。富士康在港区深耕多年，利益盘根错节。一份报案材料，还不至于让他们立刻乱了阵脚。都在等，等上面的态度。” “所以，我想……”方瑜话还没说完，苏清浅就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方瑜问道：“瑜姐，这么快就从省里回来了？” “嗯，材料已经递上去了，经侦大队要核实。” 苏清浅点点头，随后对陆明说道：“陆总，情报小队在宝岛最新的消息……” “嗯？”陆明一愣，“情报小队儿，宝岛？苏老又把权限升级了吗？” “没有啦。”苏清浅回答，“我们自己发展的情报人员啊，之前你不是提过要扩编，后来瑜姐又在宝岛出事儿，我就加快了进度。” “你效率这么高吗？”方瑜问道。 “嘿嘿，”苏清浅笑道，“暗夜之王，这可不是玩笑话。” 陆明对苏清浅的情报能力刮目相看，“真厉害！” “所以啊。”苏清浅拍拍陆明的肩膀，“大儿子，你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妈妈我。” 陆明和方瑜闻言同时愣住。 苏清浅又指了指方瑜：“还有你二妈。” 陆明清清嗓子，问道：“什么情报？” 苏清浅收敛情绪，把杨伟在九人会议上的决定详细汇报了一遍。 “所有机型下调五美元。他们准备用今年的亏损，熬死我们和立讯，赌明年的20周年版……” “等下！”陆明打断，“杨伟的九人会议，不是只有九个人参加吗？还是视频会议，情报人员怎么知道的？” 苏清浅微微一笑，“已经策反了其中两位，并且他们彼此之间还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陆明呆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级别的渗透能力啊。 苏清浅又拍了拍陆明：“怎么样，我值不值得让你发自内心的叫一声妈妈？” 陆明回过神来，摇摇头：“这真是疯了，他们完全是赔本，单子越多赔的越多！” 苏清浅问道：“咱们怎么应对？也跟着降价吗？” “不。”陆明果断拒绝，“我们不搞这种。告诉刘杨，专注提高良率就行。” “苹果要的是稳定的产能和极致的良率。杨伟哪怕一台手机倒贴给苹果20美元，那是他们的事情，跟咱们无关。云梦智造的底线是保证工人的福利，打价格战，最后压榨的只能是底层工人。这条路，我们不走。” 方瑜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她手指摩挲着水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像是自言自语：“这个杨伟，是真狠啊。不能留手段了。” 陆明和苏清浅同时愣住，看向方瑜。 方瑜微微一笑：“清浅，准备好公关材料，陆总陪我一起去趟检察院。” 陆明皱眉：“干嘛？” “报案。”方瑜说道，“我还保有绑架的刑事诉讼权力呢。” 苏清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瑜姐，你疯了？这样一来……” 苏清浅话没说透，但三人都明白，一旦提起刑事诉讼，方瑜被绑架的事情就会彻底公开。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高管，在异地被绑架三天，那些媒体、营销号、竞争对手会怎么写？ 流言蜚语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清誉。 陆明看着方瑜，眼神复杂：“没必要。商业上的事情，用商业手段解决。我能赢他一次，就能赢他第二次……” 方瑜淡淡一笑，然后摆了摆手： “跟宝贝儿子的事业比，我的名声不值一提，跟我走吧！” …… 第572章 不能拼命啊！命没了还怎么赚钱？ 方瑜说完这句话，直接就出门了，发现陆明没有跟着自己，她回头催促：“干嘛呢？磨磨蹭蹭？” 陆明无奈，只好跟着出去了。 方珩此时已经在车里等着，两人上来后，方珩正要启动车辆，陆明开口了：“熄火。” 方珩愣了一下，正要熄火，方瑜也开口了：“不准熄火！去检察院！” 方珩顿时左右为难，看看方瑜，又看看陆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陆明问方珩：“谁给你发工资的?” 方珩脱口而出：“陆总给我发工资的。” 陆明正要点头，方珩话锋一转：“但陆总不会打死我，我姐会打死我，只要我不听她的话，她真的会把我活活打死，很残忍的。” 陆明无语，指着方珩：“你一辈子支棱不起来！” 方珩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要启动车子，陆明见状直接推开车门下去了。 方瑜见陆明有点生气，也跟着下车，陆明侧过脸不看方瑜，方瑜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检察院。” “知道。” “那你还拦我？” 陆明侧过脸看着她，“我是在告诉你，这件事不需要你拿自己的名声去换。” “名声？”方瑜问道，“陆总，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这些虚名我不在意。” “我在意。”陆明说道，“你既然是我的人了，这种事情就更应该考虑我的感受！” 方瑜看着陆明笃定的样子，摇了摇头：“绑架、非法拘禁，杨伟签了十亿赔偿协议， 就已经表明他认可这个犯罪事实。” “台北那边的诉讼周期太长，和硕先起诉，只能牵制富士康的舆论。港区经侦大队已经被他们经营了多年，赵军民今天敢说三十天，明天就敢说材料遗失。只有检察院立案，才能打穿杨伟的防线，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陆明知道她说得对。 富士康现在以低价抢单，赌的是长期垄断。只要杨伟绑架的事情传出去，董事会、苹果、港区和供应商都会重新评估风险，那些暂时沉默的人，也会开始寻找新的出口。 可代价同样清楚。 报道标题会怎么写，陆明不用猜。 “女高管遭绑架三日。” “豪门资本暗战牵出私生活。” “云梦投资法务总监深陷桃色风波。” 事实从来不会按照受害者希望的样子传播，方瑜只要走进检察院，接下来就会有人翻她的履历，查她的感情，拍她的照片，把她被关押的三天拆成无数段故事，成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想到这里，陆明双手按住方瑜的肩膀：“你的名声比十个富士康重要，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有别的办法。” 方瑜看着他，眼神从锋利慢慢变得疲惫，她没有继续争辩，只是摇摇头，离开了。 方瑜走后，方珩走到陆明身边：“陆总，自从我姐从宝岛回来，她就时常跟我说你救她那天的事情，她告诉我，是你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如果你没有及时出现，现在我们早就阴阳两隔了。所以，为了你，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必要时候……” 方珩指了指自己：“我也可以为陆总赴死。” 陆明叹了口气：“别再说这种话，也别有这种想法，你们谁都不许死，去叫张苗和陈志远过来吧。” 方珩点了点头，最终没再说什么。 陆明回了办公室，他之所以拦着方瑜，除了顾及方瑜的名声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告诉世人和富士康，绑架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是一道深埋心底的疤痕，谁都不准再提，这种事情说的多了，就总会有好事者动歪心思，保不齐哪一天大陆内也会有人有这个想法。 二十分钟后，张苗自己来了陆明的办公室。 “志远呢？”陆明问道。 “他去舟山了，协调港口的仓储。”张苗回答，随后说道，“陆总，云梦航运首批二手船已经完成交割，一共八艘，船员和维修团队也安排好了。大运河航道正在疏浚，内河码头主体已经完工，预计两周后可以试航。” “外港呢，志远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 “深圳盐田、上海洋山、宁波舟山三个港口，我们都联系过了。仓储运营商愿意谈，但合同条件比较苛刻。要么一次签十年，租金逐年上涨，要么接受港口指定的物流代理，不能自行安排货物调度。” 陆明沉吟：“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跑内河和省内短途。” “是。” “没有出海能力。” “暂时没有。”张苗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事儿，志远正在谈，跟这三个港口的仓储运营商磋商长期租赁合同。” 陆明知道，港口对于国家和企业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许多货物光靠空运和陆运，是没办法完全融入全球的供应链的，这也是远在北边的老毛子几百年向外扩张，一直拼命寻找温水不冻港的历史根源。 “谈，价格可以谈，期限可以谈，但不能接受指定代理。”陆明说道，“这次不只是为苹果手机出货。” 张苗看着陆明。 “未来森翔机器人的全球物流，也要从这里走。”陆明说道，“机器人会进入东南亚、欧洲、北美，配件、整机、售后设备，全部需要稳定通道。我们不能把出海通道握在别人手里，杨伟能想到锁港口，我们的下一个对手也能想到。” 张苗认真记下：“我明白了。今晚就安排人重新谈。” “把合同分成两套。一套走云梦航运，一套由玉晨集团签。两边互相独立，但仓储、报关和保险资源要能互相调度。”陆明交代。 “明白。” “张苗，你记住，我不指望这个物流公司做多大规模，但至少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的货能稳定出海，而不是被别人卡了脖子。” 陆明这话说的不狠，但在张苗听来就是下达了死命令，她沉思片刻说道：“陆总，你放心，是你给了我们两口子一个体面的工作，未来我们即使拼了老命，也要把云梦航运做起来，不辜负陆总的期望。” 又一个拼命的，陆明无奈了：“不是，我从来没有要你们拼过命，命我来拼，你们就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我给你们发的工资是你们的劳动报酬，而不是买命钱，明白吗？不要再有什么拼命的想法。不能拼命啊，命没了还怎么赚钱？” 张苗点了点头，从陆明办公室出来，她直接给陈志远发去消息：“谈不下来，自己把头割了，找个快递送回来，我给你埋到陆家祖坟旁边，千万年守望陆家！” …… 晚上九点，陆明和苏清浅回到老宅。 苏清浅盯着巷口的监控画面，几个人影从巷口经过。 他们没有进店，也没有离开，而是分散站在几个不同的位置。 一个人蹲在路灯下抽烟，另一个人戴着鸭舌帽，低头盯着手机，还有两个人停在隔壁院墙外，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陆家大门。 苏清浅把画面放大。 “这些人从下午就出现了。” 陆明走到她身后：“安保发现了吗？” “发现了，但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做出明显动作。方珩已经让人盯着，不过我觉得不对。” 苏清浅切换了另一组画面，同样的几个人，在云梦大厦外出现过。 其中一个人还拍过陆明的车牌。 “他们不像本地人。”苏清浅说，“站姿、走路方式，还有观察路线，都不像普通踩点。” “能确认身份吗？” “情报小队正在查。” 她话音刚落，情报小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杨伟助理，找了职业杀手，要对陆总动手！” …… 第573章 这下是真踢到石头咯 “卧槽了，这帮人是疯了吗？”陆明感到头疼，“怎么天天想着打打杀杀的事儿？” 苏清浅没有理会陆明的玩笑，眼神彻底转冷：“我让方珩带人出去，直接把他们做了。” 陆明伸手，一把按住苏清浅的手机屏幕。 苏清浅抬头，面露不解。 “让情报小队动手。”陆明说道，“不要让方珩掺和。” “为什么？”苏清浅问道。 陆明叹了口气，“方珩那张嘴，跟陆鸢就是一个厂家流水线出来的，棉裤腰嘴，他只要一动手，不出十分钟，方瑜绝对知道。” “要是让她知道杨伟的人追到云梦县来杀我，她能直接炸了。这事儿我们悄悄处理，别惊动她。” 苏清浅点头，觉得陆明顾虑得对，给情报小队发去指令：“按住他们。要活的。” 老宅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巷口的几个杀手还在盯着陆家的大门，全然不知黑暗中已经有几道影子贴了上来。 书房内，陆明和苏清浅静静等待。 苏清浅眼神依旧冰冷，陆明笑了：“来，给爸爸笑一个。” 苏清浅瞥了他一眼，“笑不出来。” “哎呀，不用放在心上，几个小毛贼而已，”陆明说道，“古往今来，哪个大人物没受过几次暗杀？我陆明如果真创业未半，而半道崩殂，那就是天不容我，那就不斗了，我认命就是。” 苏清浅盯着陆明，一字一顿：“我是不可能允许有人伤害你的，谁都不行！” 陆明看着苏清浅，她罕见如此认真，索性也不再逗乐缓和气氛，静静等着。 半个小时后，情报小队发来消息：“人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怎么处理？” 苏清浅快速回复：“问话，随便问，但别弄死。”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紧接着又跳出一条新信息。 “制服过程中，对方有人反抗，动静大了一点，惊动了方珩布置在外围的安保陈凯。” 苏清浅看着这条消息，动作一顿。 陆明见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苏清浅把手机递过去：“陈凯看到了。” 陆明看着屏幕上的字，抬手捏了捏眉心：“完了。” …… 同一时间，方家客厅。 方瑜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一份长达七十页的商业合同，她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不时在条款上画圈。 方珩四仰八叉地瘫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手机打游戏，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 “太菜了也，我杀了54个，还能输啊？啊？！”方珩抱怨，实在是想骂人，但看了一眼队友的ID，还是忍住了。 “‘我菜我不难受吗’” “‘祝愿祖国繁荣昌盛’” “‘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中国人民万岁’” 方瑜头也没抬：“小点声。” “哦。”方珩立刻收声，身体坐直了一点。 突然，方珩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出微信消息提示，他本想划掉继续打团，但眼角余光扫到了“陆总”两个字。 他切出游戏，点开微信。 陈凯：“方总，出事了！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老宅外面晃荡，但人已经被另一拨身份不明的人制服了，看着手法极度专业。” 方珩瞳孔瞬间放大，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呼出声：“卧槽！” 方瑜眉头一皱，盯着方珩：“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稳重！怎么了？” “没……没怎么，游戏输了。”方珩支支吾吾。 “说！”方瑜喝道。 方珩被吓得一个哆嗦，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陈凯刚发来消息，说……说有人在陆总老宅外面踩点，可能要对陆总动手。” 方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陈凯说，人已经被另一拨人提前制服了，陆总现在很安全，连门都没出！”方珩赶紧补充，试图平息姐姐的怒火。 方瑜根本没听他后面的话，一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姐！你去哪里？”方珩赶紧追上去。 “去陆明家里。” “人已经被制服了，陆总没事，清浅姐也在那儿。”方珩张开双臂挡在门前，“你去能干嘛？这不添乱呢吗？陆总肯定不想让你知道，你现在去，他得骂我。” 方瑜盯着他：“让开！” 方珩下意识躲开，不敢再拦，只能拿起外套跟着方瑜， 方瑜口中振振有词：“活剐了这帮畜生！” 方瑜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台北那个昏暗的房间、杨伟嚣张的嘴脸，以及陆明推门而入时的光影，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 她本以为十个亿的赔偿和一份屈辱的协议能让富士康投鼠忌器，能给云梦投资争取到发展的时间，但她错了。 资本的恶，没有底线。 车停在陆家老宅门前。 方瑜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方珩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的门被一把推开。 陆明和苏清浅正坐在茶台前研究那些杀手的背景资料，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 看到面如寒霜的方瑜，两人同时愣住。 “你俩怎么来了？”陆明站起身，看了一眼躲在方瑜身后的方珩。 方珩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 方瑜大步走到茶台前，看着陆明，怒意未消：“早摊牌早摊牌，非要妇人之仁！” 陆明笑了：“人已经抓了，我心里有数。” 方瑜直视他的眼睛：“你有什么数？他今天能派杀手来云梦县，明天也能派，后天呢？我们还要不要工作了？是不是以后我们所有人出门，都要带一个连的保镖？” “不是，不用这样吧？”陆明试图安抚。 “什么不用！”方瑜气场全开，直接打断了陆明的话。 她转头看向苏清浅：“清浅，马上联系公关部，准备所有相关的公关材料和通稿预案。明天，我报完案，就把所有的事情公之于众！” 苏清浅看着陆明，又看看方瑜，最终点了点头。 方瑜重新看着陆明，眼神坚定且决绝：“陆明，你是营救我的当事人，也是这次暗杀的受害者。明天一早，跟我去检察院报案！” “别……” “别什么别！”方瑜打断陆明，坚定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人，语气不容置疑： “按我说的做！” …… 第574章 杀人容易诛心难 方瑜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努力压制怒气。 方珩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他太了解自家老姐了，这头母狮子现在处于暴走边缘，谁碰谁死。 陆明看着方瑜这个样子，知道再用什么保全名声的话不让方瑜报案，已经行不通了，他只好换种方式，沉思许久，他让众人坐下，给每个人都泡了茶，一一端上来。 众人疑惑看着他，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喝茶？ 陆明端起杯子，小抿一口，然后看着方瑜说道：“杀人容易，诛心难。你信不信，你明天拿着证据走进检察院，连大门都出不去，这份案卷就会被直接封存？” 方瑜眉头紧锁：“我是当事人，证据确凿，他们凭什么压？” 陆明转身，拿出一张稿纸，在“杨伟”旁边写下“富士康”，接着又在上面画了一条线，写下“台北”，最后在最顶端，写下“北京”。 写完，他说道：“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你是在云梦县报案，但涉案人是宝岛龙头企业的现任董事长。县局敢接？刘骏立看到这份材料，手都得抖。他只能上报市局，市局报省厅，省厅报公安部。” “公安部接了，然后呢？” 陆明再次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对杨伟发布通缉令，因为大陆和宝岛没有引渡条约，宝岛断然不会交人，事情就僵在那里了，也给上头筹谋已久的大局带来了不确定的变数。” “第二种结果，就是公安部顾及政治影响，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压下来以后，杨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那就真应了郭老板那句话，是大陆需要富士康，不是富士康需要大陆了。” 陆明说完，看着方瑜，方瑜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有所缓和。 “富士康在大陆有大几十万工人，算上供应链上下游，牵扯几百万人的饭碗。”陆明继续说道，“现在宏观经济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国家正在稳大盘、稳就业。上头默许我们跟富士康争，是有前提的，这几百万人的饭碗不能丢，要在可控范围之内斗，才行。” 方瑜听完，表情彻底缓和下来。 陆明见状，做了总结：“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牌用出去了就废了，在手里握着，就永远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剑。” 方瑜闭上了眼睛，她平时绝不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但一想到那些杀手就在陆明门外徘徊，她的理智瞬间被恐慌和愤怒烧成了灰烬。 苏清浅适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方瑜冰凉的手：“瑜姐，政治上的事情，我比你懂得多些。陆总这么做是对的。综合来看，现在确实不是摊牌的好时机。如果公安部真的对杨伟发起了通缉，那些工人的生计怎么办？上面肯定会权衡利弊，到时候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甚至被上头打上‘扰乱大局’的标签。” 方瑜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苏清浅，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她看向陆明：“好，大局我懂。那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再派杀手？就这么干看着？” “那不能。”陆明笑了，“第一步，清浅。你准备公关资料。不要点名道姓，隐晦表达。同时散布消息，富士康为了继续垄断苹果的订单，不惜降代工费也要挤死立讯和云梦智造。” 苏清浅点头记下：“明白，半真半假，让网友自己对号入座。” “第二步。”陆明目光转向方瑜，“你明天继续去催港区经侦大队的赵军民。不要提暗杀的事，就死咬和硕与富士康的供应链贪腐案。让他尽快立案。” 方瑜点头：“好，我懂分寸。”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陆明又说道，“让刘杨跟苹果的萨比赫联系。告诉萨比赫，我们近期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的外部干扰，但请苹果放心，云梦智造全体员工就算吃住在厂里，也绝不会耽误一天工期，绝不降低哪怕0.01%的良率。” 方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卖惨？” “这叫立人设。”陆明笑了，“我们只讲良率，高标准的良率，其他的废话一句不多说。把决策权交给苹果。让库克和萨比赫知道，我们就是只会打螺丝的老实人。老实人不会玩那些弯弯绕，吃了亏只能往肚子里咽，没有任何怨言。” “苹果最怕什么？怕供应链不稳定，怕代工厂搞政治斗争。”陆明说道，“杨伟越跳，越咄咄逼人，我们在苹果眼里的形象就越伟岸。苹果的采购和风控部门不是傻子，三管齐下，以退为进，这才是真正执棋手该做的事情。” 方瑜看着眼前的陆明，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欣慰。 那个曾经在小县城里靠砸钱横冲直撞的青年，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在棋盘上翻云覆雨的执棋者。 “我同意。”方瑜彻底冷静下来，“我回去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去港区。” “我送你。”陆明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苏清浅站在原地，没有跟出去，她知道，方瑜今晚受了惊吓，需要陆明单独安抚。 夜风微凉，老宅外的青石板路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明陪着方瑜走到车旁，方瑜拉开车门，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明，夜色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其实，你刚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大局观、几十万人的生计，都只是说服我的借口吧？”方瑜轻声问道，语气笃定。 陆明没有否认，他走上前，替方瑜挡住了一阵夜风，声音低沉而温和：“之所以不让你现在报案，是不想让我们跟富士康的斗争涉及到政治。” 方瑜抬起头，看着他。 “一旦涉政，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国家机器运转起来，你们几个作为云梦投资的核心，必然会被推到台前，接受各方的审视、调查甚至施压。”陆明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代价，我承担不了。” 方瑜心头猛地一颤，她一直以为陆明是在权衡利弊，却没想，他所有的权衡，最终的落脚点只是为了保护她们。 “你确实长大了。”方瑜深吸了一口气，“思虑深远，滴水不漏。往后的路一步一杀机，我怕我这法务总监的能力，迟早跟不上你扩张的速度。” 方瑜说着，声音小了下来：“也怕，有一天，我再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了……” “别胡说。”陆明摇摇头，“你能力永远够用，今天只是关心则乱。” 说完，他收回手，双手插进兜里，身姿挺拔，抬头凝望深邃的夜空，许久他看着方瑜，嘴角微微勾起，充满自信的说道： “放心吧。我只要不想死，这世上就没人能动得了我。” 方瑜静静看着陆明装逼，许久后笑笑摇了摇头，说道：“也没有长得很大。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即使千亿富豪也免不了中二。” 方瑜说完，上车离开了，只留下陆明在风中凌乱。 …… 第575章 三管齐下 次日，在陆明的指挥下，三部门齐头并进发起了反击。 苏清浅的路数跟陆明还不太一样，主打一个亦正亦邪。 “苏总，通稿已经全网分发。”公关部主管汇报，“重点放在了‘代工巨头恶意降价’和‘打压民族企业’上。没有指名道姓，留了足够的线索。” “把水搅浑。”苏清浅邪魅一笑，“雇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往‘垄断’和‘涉黑’上引。记住，不要提云梦投资，就用路人视角。” 三天后，舆论彻底引爆。 一篇名为《某代工巨头的底线在哪里？》的文章登顶各大平台热搜。 文章没有提杨伟，也没有提方瑜，只隐晦地描述了一家宝岛头部代工企业，为了抢夺苹果订单，不惜降低代工费挤压对手生存空间，甚至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威胁竞争对手高管。 评论区彻底炸锅。 “这描述，就差把富士康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打不过就降价，降价还不行就玩阴的？什么年代了还搞黑社会那一套！” “什么？宝岛还没解放吗？怎么全是这路数的手段？” “把这些吸血鬼赶出去！” 陆明看着喧嚣的舆论，懵了，他问苏清浅：“不是，这对吗？” 苏清浅点点头，“对的，对的！” …… 与此同时刘杨约了苹果的采购专员陈曦，去了陆明的大排档。 “陈总，尝尝这羊肉串，从宁夏盐池空运过来的。” 陈曦尝了一口，笑了笑：“刘总，你跟陆总不太一样，陆总绝对不会说这是盐池滩羊，这就是豫东的小山羊。” 刘杨不置可否。 陈曦问道：“你今天请我来这儿，不止是为了吃烧烤吧。云梦智造那边，二厂的进度怎么样了？” 刘杨放下酒杯，收起笑容：“陈总，我跟您交个底。二厂的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工人也到位了。但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的外部干扰。” 陈曦动作一顿，目光锐利起来：“不可抗力？影响订单交付吗？” “绝对不会。”刘杨语气斩钉截铁，“陆总发了话。哪怕云梦智造的员工全体吃住在厂里，哪怕倒贴钱，我们也绝不耽误苹果的一天工期。至于良率，您可以派驻监察组全天候盯着。” 陈曦看着刘杨，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懂了这番话的潜台词，但他也不点明，只是笑笑不说话。 刘杨见陈曦不吃软的，只能来硬的：“陈总，想必你也知道富士康的手段了吧？开始降代工费了。我就问你一件事，如果真让富士康把云梦智造和立讯挤死了，这代工格局是不是又回到他一家独大的时候了，你们分摊风险的顶层战略能不受影响？” 陈曦还是不说话。 刘杨软硬兼施：“陈总，我们就是只会打螺丝的老实人。老实人吃了亏，只能往肚子里咽，但活儿肯定干得漂亮。” “让我传话是吧？”陈曦端起酒杯。 刘杨点点头，“是这个意思了，陈总，你丈母娘就是云梦本地的，陆总做了多少好事，这我不用说，你心里应该有数，如果云梦智造被挤死了，你丈母娘不得骂你？” 陈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心！刘总，怎么也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话，我一定带到。” …… 此时，方瑜也再次去了港区经侦大队，催问立案的事情。 赵军民见到她头都大了。 “赵队长，这是和硕内部提供的补充材料。资金流向、转账记录、涉案人员名单，全都在这里。”方瑜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距离我第一次报案，已经过去五天了。请问进度如何？” 赵军民看着桌上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还是打起了官腔： “方律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案子很复杂。富士康在港区的资金往来盘根错节，涉及的账户成百上千。我们需要调查取证，不能仅凭几份材料就随便抓人。” “复杂？”方瑜冷笑一声，“赵队长，材料里连哪一天、哪一个账户、转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你所谓的调查取证，是去查账，还是去通风报信？” 赵军民脸色一沉：“方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安机关！” “我非常清楚这里是哪里。”方瑜毫不退让，“正因为这里是公安机关，我才坐在这里要一个结果。如果港区经侦大队办不了，我可以带着这些材料去市局，去省厅。我相信，总有能办的地方。” 赵军民知道方瑜不好惹，更知道方瑜背后的陆明不好惹。 但富士康这边，他同样得罪不起，上面神仙打架，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虽然孟鸿正的态度暧昧，但赵军民心里有数，这事儿牵扯太深，真要论起来，别说他这个经侦大队长，港区富士康一大半的中层都能送进去，他自然更撇不清干系，这些年吃了人家多少请，他心里可太有数了。 所以，他缓缓说道：“方律师，办案有办案的程序。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只要固定好证据，证据确凿，我们绝不姑息。” “几天？”方瑜盯着他，“赵队长，我只看结果。拖延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问题闹大。” “你这人，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呢，你也懂法律的，是懂程序的，”赵军民急了，“这案子这么大，不固定好证据，抓错了怎么办？不能单凭你的一面之词，要多方面考量！” 方瑜盯着赵军民，正要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赵军民皱眉抬头：“谁让你进……”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来人正是富士康大陆区总裁，孟鸿正。 赵军民赶紧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孟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我派人过去。” 孟鸿正没有理会赵军民的客套，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方瑜，微微点头致意。 方瑜也微微点头致意。 孟鸿正收回目光，转向赵军民，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了赵军民的办公桌上。 赵军民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孟总，这是……” “我来检举揭发。”孟鸿正说道。 赵军民彻底愣住了。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孟鸿正，结结巴巴地问：“孟……孟总要揭发什么？” 孟鸿正微微一笑。 “揭发富士康的供应链贪腐问题。” …… 第576章 汗流浃背了吧，赵队 赵军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了这是？真要帮着别人告自己？ 但是不理解归不理解，他还是主动起身，恭敬地给孟鸿正泡茶，毕竟这个级别的人，平时根本轮不上他来接待。 泡茶的时候，顺带给方瑜也泡了一杯，随后双手给孟鸿正奉上茶：“孟总，润润口。” 孟鸿正理都没理，直接看向方瑜，面带微笑：“方律师，你来港区，怎么不通知我呢？” 方瑜说道：“我来是报案的。” “哦？”孟鸿正故作不解，“报什么案？” “富士康的供应链贪腐，已经严重影响和硕的正常经营，和硕的现任大陆总经理刘杨先生全权委托我，处理这件事情。”方瑜回答。 “就这事儿啊，好说。”孟鸿正说道，“我帮你一起告啊。” “告没用啊，孟总，现在是人家经侦大队不给立案，说是固定证据需要时间。” “这样吗？”孟鸿正沉吟，随后对赵军民说道，“赵队，我们内部对于贪腐也是零容忍的，我可以提供所有的贪腐证据，包括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买的车房以及几个夜总会的消费记录，这些证据够不够立案？” 孟鸿正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赵军民。 赵军民接过一看，汗都下来了，这其中不仅涉及和硕和富士康的不正当利益往来，还有港区部分官员的受贿记录，除了前段时间主动投案的管委会副主任张军之外，还有相当多的在职干部。 赵军民越看越心惊，这要是捅咕出去，港区官场必将迎来大地震。 这根本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经侦大队长能干的活。 孟鸿正看着赵军民这副表情，笑了，“赵队，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再看看。” 赵军民艰难翻到最后一页，赫然是自己的受贿记录，当场脸色惨白，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孟鸿正捡起来，看着赵军民：“不敢看吗？没事儿，我读给你听，2016年开始，你妻弟也就是小舅子挂名富士康外协公司，月薪一万五，到今年，整整吃了十年的空饷。” “2017年开始，你全家的私人消费、招待、差旅全由富士康的关联公司报销。” “当然这些都是小钱，吃点喝点无所谓，但是！2018年开始，你通过各种手段强行从富士康合作的劳务公司，抽取佣金，正常我们用工旺季给劳务公司每个人头的佣金是八千块，只要提供的工人干满90天，出勤达标，就能拿到这个钱，而你，赵队，你每个人要强行抽走1500。” “赵队，富士康每年旺季三个月，合计要用20万的临时工啊，这是多少钱，你算过吗？”孟鸿正一把拉开窗帘，指了指窗外，“你看，这路边大大小小的中介公司，哪一个没被你抽过佣金？” 赵军民真坐不住了，赶紧起来关上窗帘：“孟总，这么大的利润，我一个人可吃不完啊，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干这么大的事儿？” 赵军民话里有话，一个人1500，旺季用工20万，一年就是3个亿的，这没有成本全是利润，他一个小队长根本没那么大的能耐把这利润独吞，他本意是想借势压人，这条线上牵扯的人太多，让孟鸿正掂量掂量。 然而孟鸿正主打一个无所畏惧：“你肯定吃不完，但我今天来了，就没在怕的，这证据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清算！我不为别的，这个佣金最终是要富士康来出，如果富士康把这些钱直接发给了工人，他们的积极性能不提高？” 赵军民不语。 孟鸿正又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每年的用工旺季，富士康都要看这些中介公司的脸色，时不时还要求我们涨佣金，佣金怎么涨？我们不要成本的？我告诉你，幸亏富士康是台企，你们多少还有点底线，不敢要的太多，如果是本地企业，我不敢想，你们会把这个厂逼成什么样子！” 赵军民长叹一声，他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不保险，总有一天会被清算，但他从来没想过，最后居然是富士康主动把这些脏东西暴露在阳光下。 但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这牵扯的官员太多了，其中还有自己。 怎么整？给自己立案？ 牵扯到自己倒不是很要紧，关键是，这百十张文件里还有其他同僚呢。 不立案，两尊大神就在自己办公室坐着，如果换作别人，以他的行事风格，他早就把这两人给拘起来了，但现在不行，这两人是谁？ 一个是富士康大陆区域总裁，一个是云梦投资的法务总监，云梦投资啊，那背后站着的可是陆明，把他俩拘了，那还不如自己直接一头撞死，还能落个痛快。 赵军民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举棋不定。 最终还是方瑜开口追问：“赵队，你之前说是要固定证据，现在富士康的大陆区总裁自己把证据递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说法？这案子，你立还是不立？” 孟鸿正也跟着附和：“赵队，这案子，你立还是不立？” 赵军民风雨一辈子，今天这个场面他还真没经历过，但二人步步紧逼，他也实在没法子，只好说道：“这样，今天下班前，我给两位一个准确的答复，行不行？” 方瑜点了点头：“如果今天不给答复，我明天就去别的地方报案了。市里管不着你们，我就去省里报。” “不用不用。”赵军民连连摆手，“今天下班前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 出了赵军民的办公室，方瑜看着孟鸿正，“孟总，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孟鸿正笑了笑：“陆总给我打电话了，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就让我过来帮腔。” 方瑜笑了，果然是陆明让孟鸿正来的，随后方瑜问道：“你这么搞，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刘杨给我提供的材料里，可也有你的行贿证据啊。” 孟鸿正摆摆手：“无妨。” “无妨？” 孟鸿正微微一笑：“陆总答应我了，我的事儿，不用上称。” …… 第577章 怀孕了？ 下午五点半，方瑜坐在经侦大队走廊的排椅上，看了一眼手表。 下班时间到了，她站起身，走向赵军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她抬手敲门，无人回应。 推开门，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桌上的文件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份厚厚的档案袋不见了。 方瑜拿出手机，拨打赵军民的办公电话，打不通。 察觉到不对，给陆明打去了电话：“赵军民不在办公室。下班前他说给答复，现在人不见了。” 陆明一愣：“不能是跑路了吧？” 方瑜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有可能。他看了那份材料，知道自己兜不住。” “你赶紧回来。”陆明说道，“你现在在港区已经不安全了，别鱼死网破。这些人动了他们的财路和乌纱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案子还没立。”方瑜站在原地，“我留在港区等通知。” “等个屁通知！”陆明爆了粗口，“马上回来！” “我要把这事办完。”方瑜坚持。 陆明无奈挂断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孟鸿正的号码。 “孟总，赵军民跑了。”陆明直入主题，“看好方瑜，我马上就到。” 不给孟鸿正说话的机会，陆明挂断，冲着门外大喊：“方珩，带人，去港区。” 五分钟后，一辆迈巴赫，两辆GL8，一行十五人，直接奔赴港区。 迈巴赫内，气氛低沉，方珩谨慎开口：“陆总，为什么不跟安欣书记说一声，毕竟是他的地盘。” 陆明摇摇头：“他的地盘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不想方瑜死，但下边有的是人想让方瑜死，跟他说了，让他安排人，万一安排不对，就麻烦了。” 晚上七点。 港区富士康的总经理办公室，陆明推开门，见方瑜没事，长出了一口气，他当场就要发飙，但孟鸿正在场，终究是保持着心平气和，堂前教子，枕边教妻的道理他是懂的。 陆明盯着方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方瑜笑了笑：“没事的。” 孟鸿正很有眼色，“陆总，房间已经给你订好了，绝对安全……” 陆明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也订的有。” …… 出了富士康厂区，方珩开车去绿地万豪，一路上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方瑜几次想要跟陆明说话，陆明全然不理，方珩见状也不敢乱开口。 到了绿地万豪酒店，订好的总统套房，陆明一进门立刻关紧了房门，直接对方瑜吼道：“你疯了！你忘了宝岛的事情了？！怎么总是不让人省心！” “我知道。”方瑜盯着陆明的眼睛，“但是案子终究还是要立的。” “立案什么时候不能立，人都跑了，明显是要鱼死网破，你那么大的智慧，怎么就不懂得保护自己？”陆明还是很气愤，他是绝对不允许绑架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方瑜看着陆明，眼神愈发温柔，“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下次绝对不这样了，都听你的好不好？” “下次？”陆明反问，“怎么可能还有下次？等明天回了云梦，我直接把你关起来。” “不要！”方瑜断然拒绝，“我要趁着还能做，得赶紧做，不然我怕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陆明一愣。 方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怕他等不及。” 陆明还是不解：“什么意思？你生病了？肚子生病了？” 方瑜白了他一眼，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验孕棒，递给陆明：“两条杠。” 陆明接过验孕棒，反复端详好久，眼睛瞪的溜圆，许久才回过神来，咽了几口唾沫，颤颤巍巍问道：“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怀孕了？” 方瑜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测的，等咱们回去了，我再去医院验个血……” 方瑜话还没说完，陆明就紧紧抱着方瑜亲了一口，亲了好久，把方瑜脸都亲出一个大红印，许久后才放开方瑜，依旧难以置信：“我是要当爹了吗？一发入魂？” 方瑜无奈：“到底几发，你不知道吗？连着两个晚上，十几次得有吧？” 陆明太过高兴，顾不上说别的，只是不住感叹：“我要当爹了？” 方瑜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撇撇嘴，起身要给他倒水，陆明慌忙按住她，“别动，你要干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我来。” “嗨呀，就怀个孕而已，再说了，我这算是庶出的长子，不是嫡出，用不着这么金贵。” “啧。”陆明瞥了她一眼，“什么封建思想，现在法律都明文规定了，非婚生子女，享有和婚生子女完全平等的所有法定权利。你是律师，你比我懂得多，怎么还庶出嫡出上了，不要有这种想法！” “开个玩笑。”方瑜说道，“所以我急呀，陆总，这官司一定是旷日持久的，交给别人，我是真不放心，万一关键时候赶上小家伙出生，那就太耽误事了。” 陆明盯着她看了半晌，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安欣的电话：“安书记，我要报案。港区经侦大队大队长赵军民，涉嫌严重受贿、职务侵占。今天下午，他看了证据材料，人跑了。” “人跑了？”安欣问道，“你这证据确凿吗？” “富士康大陆区总裁孟鸿正实名举报，方瑜也把证据固定好了。”陆明说道。 安欣笑了：“等我会儿，我确定完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陆明轻轻把方瑜扶到床上：“稍后，我去给你打盆洗脚水来。” 方瑜拒绝：“哎，真不用，你这样搞得我……” “别说话！”陆明摆摆手，随后通知酒店管家，送了个多功能的洗脚盆过来。 陆明小心翼翼给方瑜洗脚，方瑜被洗得心痒难耐，看着陆明棱角分明的侧颜，口干舌燥，按住陆明的手：“别洗了，上床来吧。” 陆明一愣，看着方瑜：“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方瑜脸红了，“太舒服了，所以让你上来……” 陆明秒懂，只是有点迟疑：“怀孕还能做这个吗……” “哎呀！”方瑜一把拉住陆明的胳膊，“孕早期动作轻点不碍事的，更何况怀孕更要保持好心情，你就上来吧！” 陆明微微一笑，作了个揖，“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第578章 指定管辖 次日清晨六点，陆明接到了安欣的电话：“安书记，醒这么早？” 安欣笑了：“上年纪了，觉少。你今天带着方瑜直接去市局吧，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还有那个赵军民，抓住了。昨天半夜，在新郑机场按住的。” 想跑？在豫南这块地界，安欣要是连个区经侦队长都看不住，那省委常委的位子就算是白坐了，除非有人刻意安排，不然公职人员想要偷偷摸摸出境根本不可能。 挂断电话，方瑜也醒了，她艰难坐起来，“你怎么一开始不找安书记?” “哎，一开始我只想把这个事局限在商业上，现在不行了，你怀了孕，性子又犟，只能加速了。”陆明伸手摸摸方瑜的脑袋，“你怎么了？” 方瑜笑得有气无力：“腰酸背疼。” …… 上午九点，陆明和方瑜去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方瑜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富士康深耕多年，利益盘根错节，市局接案子绝对会慎之又慎，她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相关的法条，准备应对各种推诿。 接待他们的是经侦支队队长石秀。 “方律师，陆总，请坐。”石秀亲自倒了两杯温水，放在两人面前，态度非常恭敬。 方瑜将文件袋推过去：“石队长，这是报案材料，涉及航空港区……” “材料放这儿就行。”石秀没拆文件袋，直接拿过一张受案回执，干脆利落地盖上公章，递还给方瑜。 方瑜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她看着那张鲜红的公章，眉头微皱：“石队长，你们不问些什么的吗？这案子牵扯面很广，资金流水复杂，不需要我们协助说明？” 石秀笑了笑：“方律师，陆总，实不相瞒，我们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陆明眼神一凝：“中转站？什么意思？” “这个案子，市局不办。我们走完立案程序汇总以后，是要直接呈报省厅的。” 陆明愣住：“省厅？” 石秀点点头：“是的陆总，本来今天应该是局长接你们的案子的，但他临时有事，特意嘱咐了我不要设卡。” 陆明暗叹，还得是省委常委出面啊，在这个国家，永远别说什么有钱是大爷这种话，有权才是。 当然，这个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党的干部也是用人民赋予的权力为人民服务的，其乐融融，官民和谐。 “需要多久？”方瑜追问。 石秀想了想，给出个保守的答复：“应该不会很久。二位回去静静等待就好，很快就会有结果。” 走出市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方瑜深吸了一口气，案子立了，而且直接捅到了省厅，这除非有通天的手段，不然谁都压不住这股火了。 她转头看向陆明交代：“怀孕的事情，先不要说出去。” 陆明正盘算着怎么借省厅的东风再给富士康上点眼药，闻言一愣：“为什么？这是大喜事啊。” “毕竟还没有去医院验血做最终确定，验孕棒也有出错的概率。”方瑜说道，“而且现在正是跟富士康开战的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这种私事影响公司的军心，更不想让别人觉得我需要特殊照顾。” 陆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点头答应：“行，听你的。放心吧，我嘴严得很。” 回程的迈巴赫上。 方珩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后座上，方瑜依旧在工作，陆明坐在旁边，眼睛盯着车窗外，却时不时回头，最终还是忍不住，手悄悄放在了方瑜的肚子上。 方瑜皱眉，伸手拍开他的手。 不到半分钟，陆明的手又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隔着衣服轻轻摩挲。 方瑜瞪了他一眼，再次拍开。 陆明干咳一声，转头看风景，但没过一会儿，那只手又像长了眼睛一样，第三次覆了上去。 方珩从后视镜里瞥见两人的动作，实在忍不住了：“陆总，姐，你们俩背点人行不行？” 方瑜脸一红，立刻板起脸：“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谁是你姐？” 方珩熟练认怂：“好的，方总。”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陆明看着方瑜的肚子，心里那股初为人父的喜悦越胀越大，他憋得难受，他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方珩，又看了一眼方瑜，终于还是没忍住。 “方珩。”陆明突然开口。 “怎么了陆总？”方珩目视前方。 “你要当舅舅了。” “吱——！” 迈巴赫猛地一个急刹车，车内三人同时往前一冲。 方珩猛地回过头，盯着方瑜：“真的假的？！” 方瑜被这急刹车晃得头晕，气得想打人，她无奈地瞥了一眼陆明。 陆明耸了耸肩：“实在忍不住……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方珩，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还没去医院最终定呢。” 方珩疯狂点头：“明白！明白！陆总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打死我也不说！” 车重新启动，方珩的手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当舅舅了”。 一个半小时后，云梦大厦。 陆明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直接愣在了原地，此时他的办公室里，陆鸢、沈璃、苏清浅、程瑶都在，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你们怎么了这是？”陆明一头雾水。 陆鸢第一个跳起来，几步冲到方瑜面前，一脸兴奋：“瑜姐，我要当姑姑了？！” 方瑜脑袋“嗡”的一声，猛地转头看向陆明。 陆明头皮发麻，立刻转头看向门外的方珩。 方珩一脸无奈：“陆总，我只给陆鸢一个人说了。” 陆鸢也点点头：“我只给两个人说了，嫂子和沈总，哦不对，还有我爸妈……” 陆鸢想了想，又说道：“对对，还有大伯和伯母，还有二姑和姑父……” 陆明点点头：“发微博和抖音了吗？” 陆鸢一愣：“没有啊。” “去发啊，让全世界都知道，还有啊，你怎么不通知美国总统一声？还有联合国秘书长？这么大的喜事呢？” 陆鸢听出来陆明是在阴阳自己，小声嘟囔：“我太高兴了嘛！要当姑姑了，高兴点咋了……” 沈璃和苏清浅则是一直默不作声，都意味深长盯着陆明。 陆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子，暗叹一声：“怕是要辛苦你了。” …… 当天下午五点。 云梦县公安局、豫南市公安局、郑州市公安局，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份文件。 《指定管辖决定书》 豫公指管〔2026〕66号 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公安分局、豫南市云梦县公安局： …… 内容很多 ，但核心就三条： 一、撤销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分局对富士康及和硕供应链贪腐案的管辖权，终止港区分局一切侦查、核查、线索处置权限。 二、将该案整体指定由豫南市云梦县公安局异地管辖、独立侦办。 三、本指定管辖决定为终局决定、不可逆、不可变更。办案期间，不受任何地方行政、属地警务干预。全程由省公安厅直属督导组督办。 落款：省公安厅。 …… 第579章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刘骏立接到决定书，当时就坐不住了，平生还没接到过这么大的案子，他直接拿着决定书去了陈越的办公室。 陈越看了好几遍，看到红章，确定不虚，深吸一口气，说道：“别急，我先给陆总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陈越挂断电话，对刘骏立说道：“弄！” “明白。”刘骏立点头，“我马上抽调经侦、刑侦骨干。” 陈越点点头，“连夜成立专项工作组。明天一早，直接入驻港区富士康的办公大楼里！” “是！”刘骏立应下，随后问道：“陈书记，这查到哪为止？” 陈越微微一笑，说了四个字：“上不封顶。” “是！”刘骏立标标准准敬了个礼。 回到公安局，刘骏立连夜抽调骨干警力，组建专项工作调查组，组建完毕 凌晨四点云梦县公安局大院内警灯闪烁，十二辆警车依次驶出大门，拐上京港澳高速，连夜直扑一百多公里外的航空港区，早上六点，刘骏立携指定管辖决定书而来。 整个港区震动。 …… 云梦大厦，公关部，这几天也是一刻不停，在苏清浅的安排下，公关部不断地搅弄风云，热搜前十，富士康占了四个，舆论已成鼎沸之势。 最初只是关于代工巨头打压民族企业的讨论，现在风向已经彻底转变，大量自称前富士康员工的账号开始在各大平台发声。 “全靠加班续命。不加班连饭都吃不起。” “流水线线长骂人连带祖宗，上厕所要拿离岗证，限时三分钟。” “食堂的菜里吃出过铁丝，反映了也没人管。” 一条条真实的爆料汇聚成洪流，苏清浅没有雇水军编造谎，她只是让人把这些压抑已久的声音推到了流量池的最前端。 舆论反噬开始了。 美国，苹果总部圆环大楼。 库克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看着手中由大中华区采购专员陈曦提交的专项报告。 报告详细对比了云梦智造与富士康的良率数据、员工流失率以及产能预期，这怎么个事儿，他们内部打起来了？ “富士康提交了降价申请。”一名副总裁开口，“他们愿意承担18pro和折叠屏机型的亏损，单台降价5美元。” 会议室内出现短暂的交头接耳。 库克放下报告，沉思许久：“拒绝。” 众人不解。 库克微微一笑：“我马上要卸任了，最后的这段时间，我不能给你们埋雷。” “降价会逼死其他代工厂，最终形成垄断。印度工厂的良率还在60%徘徊，我们需要中国大陆的产能。云梦智造的99.4%良率是保证秋季发布会正常供货的关键。富士康的降价是恶性竞争，一旦他们挤垮了云梦智造和立讯，明年他们就会把这5美元加倍要回去。” 最后库克一锤定音：“暂不接受富士康单方面提出的降价申请。订单分配比例维持不变。” 短短几天，杨伟针对陆明布下的降价绞杀、海运封锁等各种布局，突然陷入了彻底的凝滞。 …… 宝岛，杨伟人麻了，和硕在台北地方法院提起的商业间谍与不正当竞争诉讼，让投资人失去了信心，宝岛鸿海精密的股价连日阴跌，已经跌穿了几个关键支撑位。 大陆上市的工业富联更是跌的不能看。 许久没出山的郭老板终于现身了，他盯着杨伟，盯了许久，缓缓开口问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杨伟汗都下来了，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郭老板倒是没有表现的很愤怒，波澜不惊问道：“那个陆明，到底什么来头？你不能连对手的信息都没有吧？” 杨伟这才艰难开口：“不知道。查不到底细，突然就冒出来了。” “他怎么这么多钱？”郭老板又问，“建高新区，修运河，现金买地，高薪养工人。这需要天文数字的流动资金。钱从哪里来的？” 杨伟脑子快速过滤信息，回答：“查不出来。他的账户资金只在云梦县内流转，没有外部注资的痕迹，也没有银行贷款记录。我怀疑……” “怀疑什么？” “我怀疑这钱可能是大陆那边国库直接出的。”杨伟急切地解释，“只有国家力量才能提供这么庞大的无痕资金。他们是在下大棋，想用云梦投资来重塑大陆的代工格局，把我们赶出去。” 郭老板看着杨伟，足足看了两分半钟，浑浊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野心。 许久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反驳杨伟的猜测，也没有确认，他太了解大陆的体制，如果真的是国家意志下场，那富士康现在的抵抗就是螳臂当车。 “出去吧。”郭老板摆了摆手。 …… 与郭老板的力不从心不同，如今的陆明可谓意气风发。 苏清浅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陆明手边，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职业套装，裙摆刚好停在膝盖上方，干练中透着几分妩媚。 “鸿海的股价连日阴跌，快跌穿支撑位了。”苏清浅看着陆明，“看他们能撑多久。” 陆明笑了笑：“掐指一算，应该快顶不住了。万亿市值也顶不住这么跌啊。” 苏清浅浅浅一笑，靠近陆明，盯着陆明的眼睛问道：“陆总这么能算，那给妾身算一下，我什么时候能有身孕？” 陆明愣住，正要开口回答，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关承宇的名字。 陆明暗自松了一口气，接听电话，就听见关承宇得意的生意：“陆总，郭老板给我打电话了。” “哦？”陆明问道，“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他托我做个中间人，约你见一面，你有没有时间？” 陆明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有的，我在云梦县，随时恭候郭老板大驾。” 挂断电话，陆明走到窗前，窗外，云梦县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秋天的云梦县没有萧索，反而连落叶都迸发着勃勃生机。 许久后，陆明转过身，看着苏清浅，微微一笑说道： “这尊庞然大物，终于亮出血条了。” …… 第580章 凭实力挨打 当天夜里，陆明和苏清浅回到家，饭桌上陆明就察觉陆建国和王爱玲的状态不对，两人时不时看看苏清浅，苏清浅发觉后，两人立刻别过头去，还不住地给苏清浅夹菜。 陆明不明所以，但也没问。 吃完饭苏清浅给二老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休息了，陆明被留了下来。 “怎么了？”陆明问道，“一顿饭吃的别别扭扭的，发生什么事了？” 陆建国和王爱玲相互看了看，许久，还是王爱玲先开口：“陆鸢说……方瑜怀孕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陆明点点头：“啊，知道啊。” “知道？”陆建国瞪大了眼睛，“真是你的？” “是的。” “陆明！”王爱玲伸手摸摸陆明的脑袋，“你没发烧吧？你飘了吗？清浅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这倒好，方瑜先怀孕了，清浅知道这个事吗？” “知道啊。”陆明说道。 “知道？我去！”王爱玲对陆明的厚脸皮感到震惊，“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清浅怎么说的？” “哎呀，不是，”陆明无奈，“不是你们说，家里空吗？我这真实践了，你们反倒不开心了？” “你……我……”王爱玲指着陆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是不住地叹气。 陆建国看着陆明：“说说吧，打算怎么处理？” 陆明想了想说道：“过完这几天，我打算把方瑜接到家里来住，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方珩，毕竟男女有别，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你们俩尽快物色一个……算了，我来找吧。” “找什么？”王爱玲问道。 “孕期的陪护团队啊，什么营养师、育婴师、专职生活管家、孕期形体私教包括生完孩子以后的月嫂什么的。” “这就安排上了？”王爱玲笑了，“呵，方瑜的姑姑知道这个事情不？苏老爷子知道这个事情不？” “这个我会找个机会说的。”陆明回答。 陆建国和王爱玲传统了一辈子，他们不是不喜欢方瑜，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种模式，犹犹豫豫。 陆明直接反将一军：“那怎么办？让方瑜把孩子打掉吧？” “别别别！”陆建国和王爱玲连连摆手。 “那就对咯，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就好好准备，做爷爷奶奶吧。” 两人盯着陆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陆明起身回房，走到餐厅门口，又说道：“对了，以后可能还有沈璃。你们要一碗水端平，不能亏待任何人，都是好姑娘，别委屈人家。” 倒反天罡！你还教育上我们了？王爱玲当时就想反驳，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目送陆明离开。 陆明走后，王爱玲盯着陆建国，盯了好久，陆建国被盯的不自在，问道：“你看我干啥？” 王爱玲呵呵一笑：“这就是你说的老实本分？” 陆建国摇头：“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啊，可专一了，这怎么现在这么心安理得呢？” 王爱玲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了吗，随根儿。” “啧！越说越不像话，咱们现在应该好好做准备，人家方瑜没名没分给咱添个大孙子，于情于理咱得好好待人家才是，别说其他的。” 王爱玲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明天，咱俩买点儿贵重的礼物，去方瑜姑姑家里，把这个事儿给说说，事出来了，不能不明不白的装作不知道。” “好。” …… 陆明这边回到卧室，苏清浅已然洗漱好了，侧卧着身子，拍拍床：“来，大儿子，坐过来。” 陆明见苏清浅摇曳生姿，不禁眉头一皱，问道：“何事？” “坐过来！”苏清浅又喝道。 陆明这才坐到床边，苏清浅伸出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撩拨陆明的胸膛，“陆王爷整日在外寻欢作乐，倒是忘了妾身了~” 陆明看着苏清浅，笑了笑：“别说了，来吧。” 苏清浅笑得花枝乱颤，边说话，边扒陆明的衣服：“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陆明问道。 “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 “有求必应。” 陆明点点头：“那是因为我刚过25岁，多少还有点余威，再过几年，怕是就不灵咯，有心无力啦。” “那我就更应该抓紧了！”苏清浅扒光陆明的衣服，大喊一声，“小爱同学，关灯！” …… 方瑜这边，回到家里，方珩连坐都不敢坐，直直地站在客厅。 方瑜问道：“你跟陆总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从他身上学到一招半式的？心里就那么藏不住事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有没有点深沉？” 方珩也不辩解，主动拿出戒尺，递给方瑜：“姐，你打我吧，我不该把你怀孕的事情给陆鸢说的。” 方瑜接过戒尺，又放下，叹了口气：“你不想想，公司还有清浅和沈璃呢？这让她们俩怎么想？影不影响工作？” 方珩挠挠头：“第一次当舅舅，这搁谁谁能不兴奋，但我是真没想到陆鸢那么大嘴巴啊。” “呵。”方瑜笑了，“你们俩倒是真能凑一对儿，肠子都是直的。” 方珩见方瑜笑了，便走到方瑜身边，主动给方瑜按肩膀，按了一会儿，说道：“姐，你想想，舅舅是干什么的，搁古代，我外甥要造反，我是第一个站在他身边的……” “嗯？”方瑜盯着方珩，“你要造谁的反？” 方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解释：“不不，我是想表达我跟外甥很亲，非常亲。你怀孕这件事，我是全世界第四开心的人。” “第四？” “嗯，陆总跟你肯定是最开心的，排前二。” “第三是谁？”方瑜问道。 “咱姑啊。” 方瑜瞪大了眼睛，“你跟咱姑也说了？” 方珩点点头。 方瑜捂着眼睛，满脸愁容，过了一会儿，拿起戒尺：“别按了，把手伸过来。” 方珩很听话，伸出手。 方瑜叹息：“你真是凭实力挨打啊。” 然而戒尺刚举起来，就听见有人敲门：“方珩、方瑜，你俩在家吗？” 声音正是两人的姑姑，方娟。 …… 第581章 格局拉满 方珩开门，只见方娟和赵国志提了十几箱补品站在门外，方瑜慌忙接过，并把老两口引进了客厅。 方娟坐下，气势凛凛，刚要开口，被赵国志拦住。 方珩见气氛不对，起身去泡茶。 剩下三人，就那么坐着，方瑜也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完全没有一点的做错事的不好意思。 最终还是方娟开口了：“怎么弄的？这么不注意？” 方瑜看着方娟，回道：“姑，就是注意，才会有这个孩子的。” 方娟一愣，她知道方瑜的性子，但她万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方瑜竟能如此坦然，一时间有些生气，说道：“你知道，咱都是本分传统的家庭，你现在这么做，让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我没看好你？” 提起父母，方瑜不禁酸涩，思索片刻说道：“姑，他们如果知道我现在的心境，会为我感到开心的。” “嗯？” “嗯。”方瑜点点头，“我这一辈子都在找一个归宿，现在有了这个归宿，他们泉下有知，会不开心吗？” “可是……”方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今天托人打听了，陆明不是跟苏清浅订婚了吗？还跟那个沈璃不清不楚的，你这……哎。” 方瑜知道方娟是担心自己受委屈，便起身，坐到方娟身边，握住方娟的手：“姑，我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我并不觉得自己受委屈，反而在他身边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冥冥之中总觉得这是一种前世注定，这种感觉，从我见他第一面就有了。” 说到这里，方瑜笑了一下，又说道：“虽然他跟清浅订婚后，我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细细想来，或许是，我最一开始就没有那个勇气去跟他真正表明心意，才让清浅有了可乘之机？无论怎样，这终究是不能怪他的。” 方娟闻，摸着方瑜的脑袋说道：“你性子刚直，能让你这么委身于他，也确实能看出你对他的心意。其实让那个清浅捷足先登，倒也不怪你，是怪我了。” “啊？”方瑜一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娟笑了，把自己那天准备去陆明家里提亲的事情说了一遍，“你是不知道，当时他那个保镖，那叫一个横。” “哎，当时如果我要是像寻常妇女一样，硬闯进去，跟陆明的父母把事情摊开了说，或许是不一样的结果？”方娟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也不一定，你们三个姑娘啊，陆明他是一个都舍不掉。” 方瑜别的没听到，只听出来了提亲：“你去提亲了？什么时候？” 方娟点点头：“就那个陆明被泥头车撞了的那天下午。我到了他家门口一看，觉得势头不对，就想着不给陆明添乱，自己回来了。” 此时正在泡茶的方珩接话了：“姐，就是那天，陆总觉得有事儿，然后特意加强了安保，只是后来没想到，孙长明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安排泥头车。” 提起泥头车，方瑜眼神就不善，她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陆明起杀心的，于是对赵国志说道：“对了，姑父，富士康的案子省厅指定云梦县公安局管辖了，这个事儿刘骏立跟您说了吗？” 赵国志点点头：“不仅刘局长跟我说了，陈书记也跟我说了，你放心，只要检察院发起公诉，我这边绝不会有任何的拖沓，直接把案子定死，不会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嗯，”方瑜又说道，“有几个他们雇佣的杀手，要谋害陆明，这几个人一定要重判。” “放心吧，一个都跑不了。”赵国志说道。 方娟一愣，怎么就聊到这上边来了，她强行切回话题：“不说这个，瑜瑜你这边打算怎么办？十月怀胎，三个月就显怀了，孕后期更是要专人照顾，不行的话，你搬我家吧？” “不要，”方瑜拒绝，“这还早着呢，我还远远没到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再说即使到了孕后期，我也没那么脆弱，我记得我妈怀方珩的时候，七八个月还天天干活呢，没那么娇贵。” “此一时彼一时。”方娟说道，“你怀的谁的孩子，陆明的，以陆明现在的家业，出点问题，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再说了，搞得跟咱娘家人照顾不到位一样，不能让人看轻了。听我的，明天你就搬我那住去。” 方瑜见方娟很坚持，便不再反驳。 方娟这才点头，然后对方珩说道：“方珩，你呢，你怎么办？” “什么？”方珩愣住。 “你跟陆鸢的事儿！” 方珩脸红了，挠挠头也不说话。 方娟又说道：“你去问问陆鸢，看人家到底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我跟你姑父得去她家，跟她父母当面把这个事说说，该订了就订住，咱是男方，得主动点儿，明白不？” 方珩娇羞低下了头，心里乐开了花。 方娟交代：“还有啊，你记住，你敢让人家姑娘不清不楚就怀了孕，看我不打死你！” “那不会！”方珩果断摇头，“我没陆总的本事。” 说起陆明，方娟又是一阵摇头：“这个陆明啊，哪哪都好，就是太多情，终究是给不了瑜瑜名分……” 赵国志倒是不很在意，宽慰方娟：“看开点吧，这种级别的人物，又为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实事，再说了，这几个孩子都不是世俗的人，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咱这老古董就不要多说什么了。” “你倒是看得开。”方娟白了赵国志一眼，随后又看向方瑜：“你明天就搬过去，可不要糊弄我。” 方瑜点点头：“放心吧。” 几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方娟和赵国志才离开。 两人走后，方瑜终究是没有再打方珩，只是交代道：“以后凡是出口的话，要过一遍脑子，这不是要你有多圆滑，多八面玲珑，而是你所说的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明白吗？” 方珩重重点了点头：“明白了，姐！” …… 陆明这边，夜里两点，他和苏清浅才彻底安静下来，陆明太累了，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苏清浅笑了笑，喊道：“小爱同学，开灯。” 灯开以后，苏清浅用头发撩拨陆明的耳朵，陆明眉头一皱：“还来？” 苏清浅摇摇头，郑重说道：“明天把瑜姐接到家里来住吧。” “啊？”陆明愣住。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 …… 第582章 终于来了 次日清晨，云梦县街道冷清。 陆明架不住苏清浅的百般催促，还是去把方瑜接了回来，陆建国和王爱玲两口子看见方瑜都懵了，随后大喜。 王爱玲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拉住方瑜的手，她上下打量，眼眶泛红：“苦了你了，孩子，快进屋！” 陆建国站在原地，咳嗽一声，憋出半句话：“辛苦了。” 方瑜低下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王爱玲语气加重，“你这是给咱家添喜！” 王爱玲拉着方瑜跨过门槛，直奔东厢房。 房间宽敞明亮，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青砖地面上。实木大床上铺着大红色的新被褥。黄花梨圆桌上摆着一束带露水的鲜花。 王爱玲拉着方瑜在桌旁坐下，随后对陆建国使了个眼色，陆建国秒懂，回了卧室，不一会儿，拿了个大红包过来，递给王爱玲。 王爱玲接过，一把抓住方瑜的手，把红包紧紧放在她手里：“孩子，你别推辞，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方瑜确实没有推辞，“阿姨，我收下了。” 王爱玲抱着方瑜，眼泪都下来了：“委屈你了，以后陆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当你面打他，给你出气。” 方瑜也抱着王爱玲，笑了笑：“不会的，不会委屈的。” 陆明站在门口，他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没有出声。 苏清浅走到陆明身边，并肩而立。 陆明转头看她一眼，点头，“这下，你心里彻底不愧疚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出于愧疚才请瑜姐来家的？”苏清浅问道。 “呵！”陆明点了点苏清浅的脑袋，“我太了解你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 苏清浅伸手捂住陆明的嘴，“能不能有点人样啊，大清早就屁股屁股的。” …… 方瑜正式住进东厢房，老宅的作息随之改变。 苏清浅每天下班后，不再直接回主卧，她会去东厢房坐下，两人泡一壶热茶，聊工作，聊时政，聊历史，聊陆明。 有时候聊得晚了，苏清浅干脆脱了外套，直接在方瑜床上躺下留宿。 陆明许久没有一个人睡，方瑜来了，苏清浅反倒没有像之前那样粘他了，倒也落个清净。 他盘算着玉晨集团总部的搬迁进度，推演着云梦智造二厂的产能爬坡数据，构思着从三星获取两纳米芯片的物流路线。 寡宿的日子，思虑异常清明。 …… 三天后，连着几天的寡宿，陆明的身体回到了巅峰状态，一大早去了公司，沈璃也来的很早。 见到陆明，她直接敲门进来，说道：“陆总，征文的事有点情况。” 陆明抬头看她：“什么情况？” 沈璃将平板递过去，点开一个文档：“那个凤失凰，已经写了十万字了。但他没在任何平台发表，直接发到了内部邮箱，他想让你先看看。” 陆明推开平板，皱眉：“我哪有时间看这么多字？让评委去看。或者直接发到番茄、，看看市场反馈数据。” 沈璃点点头，又说道：“他说还是想先见见你，跟你当面沟通一下后续的创作思路，他说只有你能懂他的宏大叙事。” 陆明摆手，语气不耐：“不见，让他走正常流程。” 沈璃点头，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想了很久，还是把这十万字给陆明发了过去。 陆明一开始，是真没打算看，他是发自内心认为这个凤失凰一定是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疯子，其实胸无半点笔墨。 但架不住沈璃的多次推荐，正好手头也没有要紧的工作，他还是打开了文档。 刚看一页，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两个小时过去，陆明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开小差都没有，不住地滑动鼠标。 看完，他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看过的文字。 开篇节奏极快，切入点刁钻，《山海经》的异兽设定被完美拆解成各种奇奇怪怪却又能自圆其说的功法，有的能日行千里，有的能兴云布雨，有的能蛊惑人心，有的知晓世间万物等等。 各种功法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才能习得圆满，世人往往各成一派，凡是一种功法只要修得圆满，便能横行世间。 世界观不可谓不庞大，看得出来这个凤失凰是下了大功夫查资料的。 十万字，字数不多，却能看出这个人的磅礴野心，引经据典吗，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并且人物动机逻辑严密，不是那种开篇先存脑子的网文。 配角也都不是脸谱化的，各有各的动机。 陆明睁开眼，摇头给出评价：“这种笔力，不多见了，颇有白金、殿堂之姿。” 还真让我捡到宝了？ 陆明笑了笑，给沈璃发去消息：“这人能处。直接签长约。”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条：“但别让他飘，告诉他，稿子可以，但是问题很大，要慢慢磨，剧情要打磨，他的性子也要打磨。” “性子？”沈璃回道。 “对，刚认识周小燕，就勾搭上了，这种人不磨磨性子他沉不下心来。” 沈璃秒回：“了然！” 陆明放下手机，笑了笑，不能夸，文人相轻，一夸就骄傲。 骄兵必败，华夏神墟的影视化ip需要一个沉得住气的顶级创作者。 刚放下手机，没一会儿，苏清浅就推门进来了，“情报小队儿的消息，郭老板昨天就来大陆了。” 陆明一愣：“昨天？” “对。”苏清浅点点头，“没有很招摇，只带了一个随从，昨天下午去了省委大院，待了有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神情凝重。” “神情凝重？”陆明沉吟，“这是来见我之前，先去见见老三位，谈谈口风，看情况是没在老三位那里捞到什么承诺啊。” “估计是了。”苏清浅说道，“要不要……” 苏清浅话还没说完，陆明的手机就响了，关承宇打来的：“陆总，郭老板明天早上十点去你那里。” 陆明：“好的。” …… 第583章 正面交锋 次日上午十点，云梦大厦迎来了一位手机代工行业的教父级人物。 郭老板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随从。 出于郭老板确实很大程度上给大陆带来了不少的就业，陆明在一楼迎接。 郭老板七十多岁，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云梦大厦的员工来来往往，却始终没有多看郭老板一眼，毕竟大人物他们见得多了。 陆明主动伸出手，“郭老板，欢迎。” 郭老板礼貌微笑点点头：“陆总，我来拜拜你的码头。” 陆明点头，随后带着郭老板去了办公室，苏清浅关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郭老板和陆明。 两人相互打量，眼神中充满交锋和试探。 郭老板看着陆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有二十五岁，却在短短几个月内，将他的代工帝国逼到了墙角。 苹果的折叠屏订单被抢，和硕在台北起诉，大陆供应链贪腐案被查，一套组合拳打得富士康焦头烂额。 “陆总真是年轻有为。”郭老板先开了口。 陆明摆摆手，“被时代推着走罢了。” 郭老板收起客套，直奔主题：“杨伟做事没有分寸，我代他向方律师道个歉。那十个亿，就当是给方律师压惊。以后大家在商商，不搞这些盘外招。” 陆明轻笑一声：“十个亿买不来原谅。杨伟破坏了规矩，动了我的人。这点钱，只是他愚蠢行为的门票。” 郭老板眉头皱起：“陆总，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承认，云梦智造这几个月发展很快。拿到苹果的订单，良率也做得漂亮。但代工这个行业，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没有规模效应，没有全球供应链的调配能力，单靠补贴和高福利，走不远。” “走不走得远，市场说了算。”陆明根本不接这个茬。 郭老板叹了口气，“陆总，我的一些做法，你作为一个爱国者，有怨是正常的，但有些事情你看的不够全面。前些年不是我想放弃大陆市场，把产能往印度、往东南亚转。实在是制度跟不上我们的生产力。” 陆明眼神一变，盯着郭老板，却没有接话。 郭老板继续说道：“我们在大陆创造了多少就业？拉动了多少gdp？但很多时候，我们办事还是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资本总是要逐利的，我们要寻找更自由、更符合市场规律的环境。” 陆明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礼貌，说道：“郭老板。你这个年纪按说应该看得比我透，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反而看法变得幼稚了？” 郭老板脸色一沉。 陆明不理：“我们建国才七十多年。前四十年，世界还是冷战格局。先辈们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说是天崩开局也不为过。我们在两个超级大国的夹缝中求生存，勒紧裤腰带搞建设。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没有丧失一丁点的主权和国格。” 陆明盯着郭老板：“试问这点，全世界有哪个国家能做到？” 郭老板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茶。 陆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云梦县拔地而起的建筑群，那里有刚封顶的云梦中心大厦，有热火朝天的市民公园，还有正在疏浚的大运河。 “再者，你说制度跟不上生产力。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觉得我们不够民主，觉得政府管得太多，让你们这些资本家不能随心所欲地压榨剩余价值。” “我们经历了长达几千年的封建社会。老百姓的思想在漫长的岁月里是固化的。这个时候谈西方那种所谓的民主，那是空中楼阁，是会出大乱子的。资本一旦失去监管，只会变成吃人的野兽。当年微操大师，是怎么放任四大家族的？血一样的历史，这才过去多少年，就忘记了吗？” 郭老板哑口无。 陆明坐了回来，依旧盯着郭老板：“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努力改善基础教育，提升老百姓的认知水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读上书，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只有当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达到一定高度，你所谓的民主才能真正实现，才不会被资本和别有用心的人操纵。” 陆明气场全开，郭老板多少感到了些压力。 “还有。”陆明继续说道，“你因为这些理由跑了。跑到一半，发现印度不行了，工人不加班，政府乱罚款，良率提不上去。现在又想着回来深耕大陆？” “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简单吗？” 郭老板彻底震惊住了。 他设想过陆明会用背景压他，用苹果的订单威胁他，甚至用法律手段对付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会站在国家和历史的高度，将他那套资本无国界只逐利的说辞批驳得体无完肤。 那些话直击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投机心理，他所谓的全球化布局，在这个年轻人眼里，不过是投机倒把的逃避。 郭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暴发户，而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和宏大格局的战略家。 杨伟输得不冤。 沉思许久，郭老板再次开口，“陆总，能不能两家合作？” “怎么合作？”陆明问道。 “鸿海精密入股云梦智造，或者云梦投资入股富士康。两个厂子合二为一。以后共同承接苹果的订单，甚至包括你那个森翔机器人的代工。我们强强联手，保持代工行业的绝对龙头地位，把立讯和和硕彻底挤出去。有我们在，苹果也不敢随意拿捏代工费。” “利润怎么分？”陆明直接切入核心。 郭老板稍微坐直身体：“你现在有不到两万工人，我们富士康在大陆有九十万工人。按照体量，我们占大头，但我们在技术和管理上可以向云梦倾斜。” “你不能让我跟你一九开吧？”陆明笑了。 郭老板解释：“当然不是按人数计算，我们可以根据订单量去分。谁拿的订单多，谁就……” “谁来决定这个订单量？”陆明直接打断，“是苹果来决定？还是你来决定？还是我来决定？” 郭老板没有回答，这本就是一个缓兵之计，拖延陆明的进攻节奏，没想到被陆明一眼识破了。 陆明摇摇头：“如果是我来决定，这个合作可以谈。如果是你来决定，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 郭老板坐不住了：“陆总这么说，是决意没有停战的空间和可能了？” 陆明盯着郭老板看了许久，现在确实不能把富士康一棒打死，必须要给云梦智造足够的发育时间，等云梦智造足够壮大，能够承接富士康的工人和订单的时候，才能一锤定音。 念及此，陆明说道：“想停战可以，你先把杨伟开除。” 郭老板眯着眼睛盯着陆明，脑海中瞬间过滤了很多种想法，“开除了，谁来顶替他的位置？” 陆明微微一笑： “孟鸿正。” …… 第584章 你被时代抛弃了 陆明报出这个名字，郭老板已然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孟鸿正已经投靠陆明了。 对于郭老板这种级别的枭雄来说，他是绝不允许背叛的，尤其是大陆区总这个位子，事关重大。 谨慎期间，他准备再套一套陆明的话，以作最终判断。 郭老板盯着陆明问道：“为什么是孟鸿正？” 陆明也全然不避，直视郭老板：“因为孟总我们两个聊得来。” 这个回答让郭老板多少愣了一下，这么坦率的吗？就这么简单就承认你俩勾搭上了？ 但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他，一个人做到这么大家业，就天然不可能跟坦诚沾边了，所以他又问陆明：“陆总，你说的聊得来指的是什么？” 陆明依旧很坦诚：“很简单，就是聊的来。” 郭老板沉思许久，又问：“我说为什么孟总能主动检举我们自己的供应链贪腐呢，这其中内幕他知道的比我多，要是真查起来，他也是跑不掉的，但他还是主动检举了，你们俩不能已经达成什么协议了吧？你要保他？” 陆明摇了摇头：“那没有。” “没有？”郭老板盯着陆明的眼睛，试图寻找撒谎的痕迹，但可惜，找不到。 “没有。”陆明还是摇头。 郭老板质疑：“那孟鸿正是中了什么邪了吗？自己搞自己？” 陆明笑了，“郭老板，你为什么总以恶意来揣测别人呢，孟鸿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良心发现呢？” “良心？”郭老板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总，你我这种人，就不要说良心了吧？一将功成万骨枯，坐到咱们这个位子，哪个背后不是血债累累？” “我就不是。”陆明说道。 “哦对，你不是，”郭老板说道，“你的钱大风刮来的嘛，所以你永远体会不到我们这种人一路走来的血雨腥风，总是高高在上指责我们，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趾高气昂。” “呵。”陆明嗤笑一声，“郭老板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悲壮，是谁逼着你坐到这个位子的吗？说到底，你的所作所为，你所有的所谓的苦难，不还是为了给自己赚钱？让自己过得更好？高尔夫有没有打？百万一瓶的红酒有没有喝？你不是为了劳苦大众，你只是为了满足你个人的私欲罢了，你跟我扯这个干什么？想让我共情？” 郭老板呆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陆明伸出食指指着郭老板：“我告诉你，这个位子，你能坐就坐，不能坐就换个人坐，没有郭老板还有王老板，还有李老板，这个国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你还要换掉我？”郭老板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明摆摆手：“别误会，不是我要换掉你，是你那一套东西跟不上时代了，你什么都没错，错就错在你太老了，困在了自己的舒适圈，跳不出去了，你的年纪也不允许你跳出去。这没办法，时代抛弃你的时候，甚至不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郭老板看着陆明，他再一次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霸道气场，这种气场这么多年，他都没见过，他见过乔布斯，见过库克，甚至几次受邀去白宫，黄毛老大他都见过，这几个人完全没有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唯独陆明，几番切磋下来，不自觉气势上就矮了三分。 他不禁怀疑，难道真是自己老了？一辈子不服输的郭老板，第一次在年轻的陆明面前，萌生了退意。 陆明则一直观察郭老板的反应，见他表情没有之前那么紧绷，笑了笑，一个口子已经悄然打开，接下来就是该继续补刀了。 陆明说道：“昨天，郭老板去省委了吧？碰壁了吧？” 郭老板一愣，不解地看向陆明：“你跟踪我？” “这有什么不解的呢？”陆明笑了，“我去宝岛的时候，你不也派人跟踪我了？甚至还绑架了我的法务总监。” “宝岛是宝岛，”郭老板说道，“大陆是大陆，省委大院，正部级的办公场所，你敢派人跟踪啊？” 陆明不语，只是淡淡看着郭老板。 “你真派人跟踪了？”郭老板再次确认。 “说你老了，你还真是老了，郭老板，不服老不行啊。”陆明说道。 “怎么呢？”郭老板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跟你一起谈话的人，把你们的谈话内容告诉我了呢？” “什么！？”郭老板大吃一惊，“那可是书记、省长。” 陆明很沉稳地点点头。 郭老板强忍心头的惊涛骇浪，整理情绪，他在大陆经营多年，可太懂这里边的门道了，大陆地方的主政官员，看似权力很大，统揽一省所有的事情，但真正定大方向的却不是他们，他们更多是执行者，执行的国家意志。 如果省里的老几位把自己的谈话内容，告诉了陆明，那至少意味着陆明代表的其实是国家意志，也就是北京的意思。 这真就印证了杨伟的猜想，陆明的钱来自国库，北京把陆明推到台前，用这把锋利的剑去铲除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郭老板沉思许久，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一辈子下棋，自以为是棋手，没想到，我是棋子啊，还是弃子。” 陆明看着郭老板，淡淡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郭老板听着陆明云淡风轻的声音，又想起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终究要送与他人，不由得怒从中来，愤怒喊道：“我想不明白！” “哦？不明白？” “不明白！”郭老板说道，“你想要孟鸿正做富士康的董事长，一步一步地把富士康收编，我告诉你，这不可能，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有这种可能！” 陆明看着暴怒的郭老板，眼神中充满鄙夷：“无能狂怒。” “什么？”郭老板一愣。 陆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当啷一声，放在茶台上，盯着郭老板说道： “郭老板，光叫是没有用的，你不同意我提的这个条件……” “你当如何？”郭老板急切问道。 陆明淡淡一笑，一副必胜的姿态，说道： “那就打！继续打！打到你服为止！” …… 第585章 谈判破裂 郭老板盯着陆明，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他早已将陆明千刀万剐。 陆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指了指热火朝天的云梦县：“郭老板，你看，窗外是什么？” “是你打下的江山。”郭老板嗤笑一声，“陆总在跟我炫耀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过这样……” “你现在不也这么想吗？”陆明转过身，看着郭老板，“这些年你屡出狂，最近的宝岛两次选举，第一次的时候为了获取老美的支持，你主动靠拢黄毛老大，承诺100亿美金的投资，为老美创造1万多个工作岗位，结果呢？被黄毛老大摆了一道。” “第二次，这次你学聪明了，不真金白银往里砸钱了，但你狂更多了，天下唯我独尊啊，郭老板，真让你当选了，你会怎么对我们？” “和平共处啊。”郭老板说道，“我是商人……” “跟你共处个蛋！”陆明打断。 郭老板一愣。 陆明说道：“还有，这就是咱俩最大的区别，我从来不认为如今的云梦县是我打下来的江山，这江山一直是人民的，他们是建设者，也是成果的享受者，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想要圈地为王，我背后站的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十几亿的人民，你拿什么跟我打？” “拿你引以为傲的宝岛首富？还是你鸿海精密的万亿市值？” 郭老板闭上了眼睛，目前来看，自己已经被逼到绝路了，打是打不赢的，可是无数历史过往表明，投降也换不来好的结果。 苦思许久没有答案，郭老板睁开眼，索性破罐破摔：“我把工厂全关了！几十万的岗位我不要了，万亿市值你想要，你全部拿走，我一分不留，行不行？” “呵呵。”陆明笑了，“想造反啊？轮得到你吗？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农民，是无产阶级，从来没见过商人闹翻天的！你们根上就带着妥协性和软弱性，你跟我说你把工厂全关了？那你百万一瓶的红酒谁来买单？你无上限的奢靡生活谁来买单？你要真有这个志气，当初在宝岛参选的时候，就不该跟黄毛老大摇尾乞怜！” “你想想，你来大陆的时候，我们给你提供了多少便利的条件，饭吃饱了，把自己吃成首富了，你不说回馈我们，反而要转移产能了？期间大陆政府对你们发起过多少次的审查，这每一次都是提点，都是敲打，你怎么做的？继续我行我素，如今在我这，跟我表演什么破关破摔的戏码，你以为我会怕吗，还会再求着你别关，瞎了你的心！” 陆明一通好骂，给自己骂爽了。 郭老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也无力反驳，毕竟陆明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得不感叹，大陆这边真是能人辈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胆识和格局，北京真是会挑人啊。 但他还是要挣扎一番：“陆总啊，说来说去，只有一点，你就是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的所作所为。” 陆明点点头：“对，我就是看不上。” 郭老板听陆明这么说，却也不恼怒，继续说道：“你始终认为我就是一个投机的商人，但我想问你，古往今来，哪个成大事儿的没有投机的成分？机会摆在你面前，别人没看到，但你看到了，你不去把握？那是蠢材，人这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次数本就不多，就那么几次，错过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的机会。” “没错。”陆明说道，“把握机会很重要，但是把握到以后，怎么走？是毫无底线的肆意敛财？还是其他什么，我想这是我们的根本区别，当年十几连跳啊，郭老板，十几条鲜活的生命，被你压榨的跳了楼，这就是你把握的机会？你靠那几十上百万的工人，坐上了首富的位子，你可曾想过他们的死活？” “我没想过他们的死活？”郭台铭笑了，“你对比一下待遇呢？陆总，至少我是严格按照劳动法走的，加班费给的高高的，平时1.5倍、周末2倍、法定3倍算加班费，工资每月固定日期发放，几乎从来没有过拖欠，对比一下你们的立讯、比亚迪，哪个有我给的待遇高？更不用说那些连社保都不给交的小厂了。” “呵，你最开始就给这么高的待遇吗？这不是十几连跳之后才有的吗？”陆明反问，“你这是应有的补偿！” “君子论迹不论心。”郭老板说道，“无论如何，客观上我是不是提高了大陆工人的待遇？如果没有我，大陆的代工厂不知几人称王，他们会压榨的更狠，陆总，你初入代工，你不了解，我可是太了解他们了，他们对外不行，但欺压自己人绝对是一把好手，你们的那个福耀玻璃厂，工人一天站12个小时，高温、高噪音的车间，还要搬玻璃，那可都是重体力高风险的活儿啊，工人一个月能拿多少？旺季最多8000！淡季就不说，他们走的是计件工资！” “光跟瘸子比是吧？”陆明笑了，“你比比云梦智造呢？” 郭老板摇摇头：“比不了，咱们两个的底层逻辑就不一样，我是要考虑成本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工人成本占比非常大，但你陆总不用考虑啊，你的钱一直有啊。” “据我了解，从你回到云梦县，除了你那个温泉小镇和超市以外，你就没做过赚钱的生意，但你还能一直不计成本的往里砸钱，钱哪来的？这么大的体量，除了国库，我再想不到其他的，所以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屁股决定脑袋。” “少在那扯大旗了，用所谓的成本论去掩盖压榨工人的事实？”陆明盯着郭老板，“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是吧？” 郭老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陆明了，再次确认了一遍：“你决意要继续打了是吧？” 陆明点点头：“你不同意我的条件，我们就继续打。” 郭老板盯着陆明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陆总，你如果执意要打，我只好奉陪了。” …… 第586章 你到底是哪头的？ “好！”陆明赞叹一声，“当真是枭雄啊！”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郭老板你记住，打输跟投降享受的待遇，可是不一样的，输了以后再想进我的门，就不可能了。” 郭老板苦笑一声，走出了云梦大厦。 九月的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他略显稀疏的白发上，他站在台阶前，抬头看着云梦县湛蓝的天空，自嘲地笑了一声。 人活着，确实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他活到这个岁数，名利早已到顶，按理说没必要跟陆明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背后的鸿海精密不是他一个人的，里面掺杂了宝岛本土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还有华尔街那些吃人肉不吐骨头的投资机构。 如果他就这么在云梦县认了输，把杨伟交出去，把大陆的市场份额拱手让给云梦智造，那他回去之后，别说那些政治盟友会翻脸，光是董事会和投资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所以，不能认输，至少，不能在没动手之前就认输。 在商界混了一辈子，郭老板深知一个道理：只有真正打过一场，让背后那些指手画脚的人看到实力差距，打不过之后，一切才好坐下来谈。 坐上车他给杨伟发去了一条消息：“全力应诉。” 杨伟秒回：“收到！” 郭老板看着这两个字，又想起之前杨伟做的一些事情，顿觉荒谬：“别再用盘外招了，饶了自己，也饶了我吧。” 杨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他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用盘外招，那还打个屁，想了好久，他谨慎问道“是要认输了吗？” 郭老板没再说别的，只是说道：“按我说的做就好。” …… 郭老板离开后，陆明迅速叫来苏清浅：“继续！加大力度！” “这是没谈拢啊？”苏清浅轻声问道。 “老头子挺硬气，宁死不降。”陆明说道，“不过也正常，他那个位置，不打断几根骨头，是不会低头的。” 苏清浅微微一笑：“既然他想打，那我们就帮他把骨头敲碎。舆论战全面升级，这次不仅是针对供应链贪腐，我还要添油加醋把他们暗杀你的事情给曝出去，锤死这帮杂碎！” 陆明一愣：“这么狠吗？” “必须的！”苏清浅说道，“既然要弄，就彻底把他们弄死！不给他们一丁点的还手机会。” “方瑜被绑架的事情不能曝出去啊。”陆明交代。 “那不会！”苏清浅果断摇头。 …… 次日，一篇名为《商业竞争下的暗流涌动》的文章火爆全网，文章直指富士康买凶杀人。 文章一出，全网舆论炸锅了！ ‘我艹！这是我们能知道的内幕吗？’ ‘暗杀？暗杀陆明？’ ‘严惩富士康！严惩杨伟！不能让杨伟跑了！’ 舆论彻底鼎沸。 刘骏立这边也很给力，有了孟鸿正的推波助澜，取证工作异常顺利，三天后，他就带着大量证据回到了云梦县，先让陈越看了看。 陈越看完长叹一声：“这批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刘骏立点点头：“想不到，根本想不到，你看看陈书记，这里边还有蛊惑未成年少女的，才14岁啊！” 陈越摆摆手：“交给检察院吧。” 证据移交检察院，云梦检察院直接在云梦县法院对富士康的供应链贪腐涉案人员发起公诉，赵院长也是相当给力，当天就给涉案的三百多位中层干部发去了传票。 这批中层干部，前段时间孟鸿正奉了总部的命令，对抗陆明的挖人，把他们调去了深圳，如今收到传票人都麻了，怎么个事儿？ 纷纷给孟鸿正打去电话，孟鸿正一概不接，只是给他们都发去消息：“违法的事情，我不能包庇，你们也要切记，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 …… 不仅如此，远在台北的童子贤也收到了陆明的指示，向台北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冻结了富士康总部50亿新台币的资产。 鸿海精密自从成立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待遇，杨伟大怒，却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是郭老板交代过，他能立刻找人做了童子贤。 一时间富士康总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受此影响，当天下午开盘，宝岛鸿海精密和大陆工业富联的股价再次遭遇重创。 两岸股市上，原本就处于下行通道的富士康概念股全线崩盘，机构，游资望风而逃，短短几天时间，市值蒸发了近千亿。 陆明的手段还没完，他吩咐沈璃开始对港区的富士康定向挖人，如今正苹果上市前的关键量产攻坚战，谁不缺工人？ 沈璃的手段也是高明，她给陆明汇报：“我们没有指名道姓，但招聘条件写得很清楚：应聘者须有头部手机代工厂的从业经验。线上面试，一经录用，车接车送。” 陆明笑了，对沈璃竖起大拇指。 什么围师必阙，打不过你的时候，我跟你讲策略，我彻底占据上风，并且是决战时刻，谁还跟你讲这些，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永远是必胜法宝。 舆论曝光、司法公诉、高薪挖人、金融冻结。 这条绞杀链，已经死死地缠在了富士康的脖子上，而且越收越紧。 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杨伟和富士康最后的生命力。 杨伟实在坐不住了，他找到郭老板，战意十足：“老大，不能再手软了，再软下去，我们就要被打死了。” 郭老板斜着眼睛看杨伟，“那你打算怎么做？再找一些古惑仔去暗杀陆明？”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杨伟说道。 郭老板走到杨伟面前，盯着他：“那我问你。你的非常之法奏效了吗？你找的古惑仔有没有让陆明掉一根头发丝儿？在台北你都动不了他，你想在云梦县把他杀了？” 杨伟被问的心里发虚，但他还是嘴硬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着被他打死？” 郭老板看了杨伟一会儿，随后坐回了椅子，点燃一支雪茄，夹在手里，问道：“九人小组，你能架空八个，你的能力是非常强的，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还请杨总给我这个迟暮的老人，解解惑。” 杨伟点点头：“请问。” 郭老板盯着杨伟的眼睛问道：“架空老八位的时候，你是雷厉风行，为什么面对陆明的时候昏招频出，什么绑架，暗杀这种手段都用上了，还用的那么早？硬往陆明手里送把柄？” 杨伟心里咯噔一声，刹那间他是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还没等他反应，郭老板再次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问道： “说，你到底是哪头儿的？” …… 今日三更，天凉了，各位兄弟姐妹，记得添衣，注意保暖。 第587章 老狐狸 杨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直视郭老板的眼睛，确认郭老板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试探，他是真的怀疑。 杨伟自嘲一笑，问道：“我跟了你有没有二十年？” 郭老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杨伟，看了两分半，才又坐回自己的椅子，拿起雪茄抽了一口，说道 ：“继续说。” 杨伟深吸一口气：“07年，你邀请我来鸿海，担任董事长特别助理。为什么你会邀请我？你当时给我说的原因是，看中了我的创业经验，知道怎么从零到一，把一个公司做到上市。” 杨伟说完看着郭老板，等待郭老板的答复，郭老板点点头：“我听着呢，继续说。” 杨伟继续说道：“什么创业经验？我97年的时候创办了一家公司，01年就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4年时间，把一个从零起步的公司，做到上市，这份履历，放到现在也不多见吧？” “再往前数，88年的时候，我创办了一家主机板公司，94年你把这个公司买了，我们第一次建立了深度的互信。” 郭老板还是没有说话，依旧盯着杨伟，试图从杨伟身上找到一些慌张的痕迹。 然而杨伟始终理直气壮：“我毕业于宝岛交通大学，主修电子物理，后来又去美国的加州大学深读电子工程与计算机，我是土生土长的的台北人，走的是精英教育路线，大学毕业后，几经辗转，我深知创业的不易，所以，07年你邀请我来的时候，我个人是非常开心的，希望我们俩的合作能成为一段佳话，但你后来是怎么做的呢？” 郭老板轻轻一笑，“你的履历很光鲜，你确实用了4年就把公司做上市了，但是01年上市，泡沫一过，03年就退市了，这件事儿你是只字不提啊。啊？” 杨伟不语。 郭老板又说道：“07年的时候，我也确实看中的就是你的经历，你完整经历过初创、融资、产品落地、资本周期，见过科技行业的繁荣与泡沫，你能切身感受的每个拐点，并且知道每个拐点应该做什么，但自从你接任鸿海董事长以来，你是怎么做的呢？” 说到这里，郭老板站了起来，有些激动：“你的两大核心布局，一个是电动汽车，当时立项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承诺的？说到25年，我们的电动汽车要占全球5%的市场份额，营收要达到350亿美金，为了你这个承诺，我给你倾斜了多少资源？现在呢，我想问问你，全球有几个人知道我们富士康还做的有电动汽车？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的电动汽车是什么牌子！” 杨伟张嘴要反驳，郭老板摆摆手：“听我说完！” 郭老板抽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还有第二点，你布局机器人，当时给你的投入绝对算不上小吧，我们做机器人的时候，除了立项较早的波士顿以外，特斯拉的Optimus和Figure AI的机器人项目甚至只提出了一个概念，更不用说大陆的那几家公司，现在呢，我问问你，你的机器人做到哪一步了？连陆明的森翔，这个最晚起步的机器人公司都要准备量产了，咱们的呢？” “基础科学，我们很薄弱的。”杨伟说道，“电动汽车不是壳子套个发电机，机器人也不能全依靠遥控……” “薄弱个屁！”郭老板打断，“全世界谁都可以说基础科学薄弱，唯独我们不能，我们身处哪里？宝岛啊！我们天然能接近美国、日本先进的技术。然而我们却没有拿到结果啊，杨董，大陆反而起步晚，还能拿到结果，我们呢？我问问你！” 郭老板激动起来，一个劲的敲桌子：“这么多年，这么多钱，你花到哪了？！” 郭老板瞪着杨伟，杨伟却也毫不避让：“你问我钱花哪了？我告诉你，钱全部投入研发了，所有账目公开可查。” “我反倒要问问你，郭老板，你当时退居幕后，推举我作为鸿海的掌门人，是真心实意的吗？”杨伟倒反天罡，盯着郭老板，“你留下的九人小组，不执行我的决策，处处掣肘，项目推进愈发艰难，同时你还扶持其中的几位，明里暗里跟我对抗，美其名曰制衡，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如今陷入僵局，你反倒质问我，钱花哪了？” 杨伟直视郭老板的眼睛，一锤定音：“不如我直白告诉你，钱花到内斗上了！” 郭老板愣住，许久之后，气急反笑：“这就是你架空其他八人的理由是吧？” “是！”杨伟依旧理直气壮，“攘外必先安内！” 郭老板沉思许久，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拿出一支早已醒好的雪茄，亲自点燃，然后起身走到杨伟身边，递给他，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吧。” 杨伟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而行。 郭老板看着杨伟，叹了口气：“把鸿海交给你，是真心实意的，但你太年轻，不懂得怎么跟北京打交道，也不知道怎么跟老美打交道，所以我才留下其他八位辅佐你，本意并不是想制衡，我从来都是用人不疑。” 杨伟点点头：“但这八人各怀心思，你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 杨伟试探问道：“据我所知，这八人里边有北京的人。” “是的，”郭老板毫不避讳，“这也是让北京放心。” 杨伟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把他做了，神不知鬼不觉。” 郭老板笑了，随后摆摆手：“问题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一直怀疑是你，因为自从你接任董事长以来，鸿海就一直走下坡路，大陆的代工市场被立讯分走了一半，现在又冒出个云梦智造，看情况也要分走一半，这么重要的战略失误，除了你这个位置，没人能拍板。” “能做出这种不利且重大决策的，整个鸿海除了我，就只剩下你了。”郭老板指了指自己，“总不能我是内鬼吧？” 杨伟淡然一笑：“那我还能抽你亲自点的雪茄？按你的作风，我此刻应该说不了话了。” 郭老板摆摆手：“你刚才的表现，打消了我的疑虑，我看错了你。” 杨伟一愣：“看错？” “我一直以为你是大能力者，在风云变幻的商业格局中，能左右逢源，如鱼得水，眼界够，执行也够，可惜，你不是。”郭老板解释：“你野心够，但能力不够，简单来说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宏大野心，如果能力够，鸿海不会如此举步维艰，满目皆敌。” 说到这里，郭老板摇了摇头：“北京不会挑你这种能力的人，安插在我身边的。” 杨伟笑了，多少带着点无奈与自嘲：“感谢你能肯定我的忠心，同时否定我的能力。” 郭老板不语，只是一味抽雪茄，他浑浊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雄心壮志，只剩下洞悉一切的苍凉。 许久后他叹了口气，“还是全力应诉吧，其他的不要再做了，如今的时局，已经不允许我们再扩张了，能守成已是不易。” “不查内鬼了吗？”杨伟问道，“这始终是一根刺啊。” 郭老板盯着杨伟，许久后，摆了摆手：“不查了，你查一个他安一个，有什么用呢，项目始终还是要推进，工作还是要做，全查完了，也就没人再给我们干活了。” 杨伟点点头，不再多言。 郭老板最后认命般说道：“就这么着吧，去吧，全力应诉，请最好的律师应诉，演给那些高坐庙堂的人看。” 杨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耳边又传来郭老板的声音： “还有，一定记住，不要再给陆明递刀子了，不然我就说服不了自己了，只能把你推出去背锅了。” 杨伟不再说什么，大步出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愈发刺眼，他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被怀疑，尚未完全暴露，等待指示。” …… 第588章 还是暴露了吗 杨伟站在阳光下，脑海里不断闪回着这二十年以来的各种画面。 一场布了二十年的局，整整一代人，他本以为这场蛰伏会永远持续下去，最后他会把所有的秘密带进坟墓，世人只知道鸿海董事长杨伟的名号，再不知其他。 直到陆明出现，给这场多年的布局，彻底按下了加速键。 刚才郭老板的神态，看似平静，实则深藏杀机，杨伟和郭老板共事了几十年，他太清楚郭老板是个什么人了。 如果没有猜错，郭老板已经怀疑自己了，并且下一步就是搜罗证据，杨伟自信前二十年，自己做的滴水不漏。 事情坏就坏在这两次递刀上，得到指示太过仓促，以至于绑架和暗杀过程中有太多的破绽，现在就看郭老板多久能查到了。 自己不能等到彻底暴露，才跟上头汇报。 然而他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上峰的回复，直到他准备销毁手机的那一刻，上峰的消息才回复。 他打开一看，懵了。 没有文字，没有数字，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只有一段长长的空格，这是一条纯粹的空白短信。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分半，随后笑了笑，笑容里多少带着点悲壮，最后，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下水道。 …… 同一时间，郭老板的办公室，烟雾缭绕。 只是他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宽容与无奈，只剩下阴沉与狠辣。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不多时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身形单薄，但脊背挺拔，一双倒三角眼里神采内敛，目光锐利。 他冲郭老板行了个礼，微微弯腰，没有说话。 郭老板问他：“刚才杨伟说的话，你在里面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怎么看？” 老者垂着眼帘，神情漠然：“杨董情绪很激动，把责任推给了当年的九人小组，也推给了内斗。逻辑上挑不出毛病，态度也符合他一贯自负的性格。” “挑不出毛病，就是最大的毛病。” 郭老板冷笑一声，“我认识杨伟三十年了。” “88年他做主机板，97年做代工，他骨子里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是个为了往上爬可以跪下舔鞋底的狠角色。可他接手鸿海这几年，走的每一步棋，都在砸我们自己的饭碗。” “他把电动汽车做垮，把机器人做死，把大陆的市场硬生生送给立讯和云梦智造。如果他真是个蠢货，我认栽，是我老糊涂看错了人。但你会相信，一个四年就能白手起家，把公司做上市的人，是个开不清未来格局的蠢材吗？” 老者眼皮微动，但没有接话。 郭老板直接吩咐：“去办两件事，第一，查当初杨伟关押方瑜的那个地下暗室。那是我们早年在台北购置的隐蔽资产，知情者不超过五个。关承宇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带人精准破门，把方瑜完好无损地接走，这里面一定有内鬼通风报信。我要知道，关承宇到底是从哪个渠道拿到的地址。” “第二，查杨伟派去大陆暗杀陆明的那批人。他在台北找的哪条道上的朋友，大陆那边接头的是谁，动手的又是些什么底细。” 老者低头应道：“明白，太阳落山前，给您答复。” …… 下午五点半。 台北的夕阳，将鸿海的总部大楼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鸿海精密的股价在台北股市收盘时，再度暴跌百分之七点四，市值跌破关键心理防线。 郭老板坐在办公室，窗帘紧闭，没有开灯，阴影中，他一动未动，仿佛一尊枯木雕像。 老者再次推门进来。 郭老板缓缓睁开双眼：“查清楚了？” 老者点点头：“郭董，都查清楚了。” “第一件事，关方瑜的那间地下暗室，位置确实极度隐秘，没有任何外部监控。” “但杨伟的专职助理，在方瑜被关进去两个小时后，就主动把消息散了出去。” “主动？”郭老板问道。 老者点点头，随后从包里取出了几个带着血迹的指甲盖，放在郭老板的桌子上：“他自己亲口说的，不是假话。” 郭老板看着这几个指甲盖，漠然点点头：“派去暗杀陆明的古惑仔呢？” 老者声音低沉：“杨伟没有找任何的职业杀手，那批杀手甚至不能称作杀手，都没杀过人，连枪都没摸过。” “带头的叫张三，平时在偷电瓶车糊口，其余几个也都是社会闲散人员，甚至连问题青年都算不上，五个人加起来，进拘留所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连管制刀具都没拿过几回。” 郭老板绝望闭起了双眼。 然而老者话没停，继续说道：“还有件事……” “还有？”郭老板一愣。 老者点点头，“前段时间130台B300服务器，也是通过杨伟的渠道走私到大陆的。” “不是关承宇牵的线吗？”郭老板问道。 老者摇头：“关承宇只负责牵线，但具体对接的不是杨伟，是杨伟找的黑市暗桩。” 郭老板再次紧闭双眼，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从2007年他亲自把杨伟请进鸿海，委以重任，当成未来的接班人倾力培养。 到后来力排众议，架空老臣，将万亿帝国的帅印亲手奉上。 他自诩商海浮沉半生，见惯风浪，把美国人、日本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甚至自负地认为自己能在中美两大巨头的博弈夹缝中左右逢源。 他以为自己是一座山。 结果，他亲手在自己心口上扎了一把尖刀，还替对方擦拭了整整二十年的刀柄！ “家里养了个鬼……老子在家里养了整整二十年的鬼啊！”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凄楚与溃败。 能力配不上野心？土生土长的台北精英？！ 狗屁！他的能力可太能配上野心了！ 老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垂首等待。 整整过了五分钟。 郭老板终于平复心情，缓缓睁开眼，对老者冷冷说了四个字： “做了杨伟。” …… 第589章 都是棋子 老者有些迟疑：“他是北京的人。” “我知道他是北京的人。”郭老板说道。 老者眉头微皱：“这么做，无疑是正面对抗。” “正面对抗？”郭老板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正面对抗，而是时局不得不让我这么做。做了杨伟，至少传达出一种态度。我郭某人老了，但还没死，我不会任人拿捏。这颗人头，同时也是拿给我们背后的政客看的。” 老者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那北京会同意吗？” “这不是同不同意的事情。”郭老板眼神深邃：“阴影里的人，见光那一刻，就注定只有一个结局。国际法，两岸关系都容不下他了。北京念及他几十年的功劳，不忍心对他动手。而且杨伟现在的身份太特殊，是鸿海的掌门人，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在盯着他，北京也没办法出面营救。” “既然他们不好处理，我们顺水推舟，替北京给他一个结局吧。” 老者垂下头，恭敬地应道：“我明白了。” 老者转身走向门口，郭老板突然抬起头，叫住了他：“等等。” 老者止步，回头 郭老板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说……陆明知道这个事情吗？” 老者摇头：“不确定。” …… 此时远在云梦县的陆明，也颇不宁静，他复盘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他把杨伟的所有个人资料，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台北交通大学电子物理的本科，美国加州大学电子工程的硕士。 毕业后，在美国几轮创业，最终用四年时间，把一个从零起步的公司做到上市，甚至后来一步步又坐到万亿市值鸿海集团董事长的位子。 这份履历，不可谓不光鲜。 能力，不可谓不强大，但这样一高智商的精英，面对自己的时候，居然昏招频出，对待自己的手段，居然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古惑仔手段，并且漏洞百出。 还有一件事情，他不明白，自己如今是云梦投资，玉晨集团、森翔集团的掌舵人，自己被暗杀这件事情，曝出去了这么久，各方反应居然这么平淡？ 他从始至终没有收到任何高层的慰问，除了陈越这个好兄弟义愤填膺之外，省里的老几位都没问候过自己。 他叫来苏清浅问道：“你说，我被暗杀的事情，在网上曝出去了这么久，闹得人尽皆知……为什么上头一直不表态呢？” “连苏老的电话我都没有接到。于情于理，至少应该有人慰问我一下。” 这话一出，苏清浅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沉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爷爷甚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连一句询问我安全的话都没有。太反常了。” 苏老爷子对苏清浅的疼爱毋庸置疑，对陆明的看重更是体现在多次力挽狂澜的官方背书上。 一个身系百亿项目、身处风暴核心的企业家遭遇职业杀手摸排伏击，高层却集体静默。 以往有任何风吹草动，官媒从来都是第一时间下场，给陆明站队，这次这么大事儿，没有一家媒体出来说话。 太反常了，两人弄不出个所以然来，场面一度沉默。 此时方瑜走了进来，见两人神色凝重，问道：“聊什么呢，脸色这么严肃？” 陆明看着方瑜，没有隐瞒，将刚才两人的推论和疑点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方瑜静静地听着，起初她的神情还算淡然，但随着陆明的叙述，她的眼眸逐渐睁大，曾经被忽视的无数碎片，在这一瞬间疯狂拼凑。 “不对……”方瑜忽然抬起头，喃喃自语。 陆明问：“什么不对？” 方瑜深吸一口气：“他们真想从我身上做文章，就不该是那种方式！” 陆明目光一凛：“你仔细说说。” “在台北的时候，我被关进那个地下暗室。”方瑜说道，“当时我以为杨伟是为了折磨我的心理防线，逼我妥协。可是现在回过头复盘，整个过程漏洞百出！” 苏清浅也问道：“哪些漏洞？” “第一，他们把我关起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发起过任何形式的审讯！没有逼问我到底查到了哪些有关供应链贪腐的事情，没有逼问云梦投资的底细，也没有问我们跟和硕的关系，甚至连言语上的恐吓都没有！” “暗室里有床，有水，有面包。我除了出不去，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没见到过。他们没有蒙我的眼睛，就好像……就好像是专门把我关在那里，好吃好喝供着，然后等你来营救一样！”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愣住。 一件事情是巧合，两件事情连在一起是偶然，但所有的反常汇聚到一起，就是必然的推论。 “他们图什么呢？”陆明沉吟，“自导自演这么大一场戏，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杨伟到底图什么？背后指使他的人，又图什么？” 屋内的三个人，智商都在顶尖梯队。 当所有的迷雾被逻辑的剃刀一层层刮去，剩下的答案即使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真相。 片刻后，苏清浅和方瑜，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地震，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逼你跟鸿海开战！” 轰！ 陆明的脑海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逼他开战！ 不是富士康要灭了他，而是有人借杨伟的手，故意把脸伸到陆明面前，逼陆明挥出重拳！ 用绑架方瑜和暗杀自己的方式，逼自己正式下场，全面开战。 那难道，自己的每一步操作，都是在别人的意料之中？ 他拉拢和硕，他在云梦县立案，他在台北起诉，他动用舆论把鸿海逼到万亿市值蒸发的悬崖边缘。 结果到头来，他挥出的每一刀，都是别人精心计算好落点的！ 有人要借他的手，借云梦投资纯粹的民营资本身份，借他在民间巨大的舆论号召力，将鸿海这头盘踞几十年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 还不等陆明从这股巨大的寒意中回过神来。 苏清浅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一条消息，看完内容，她大惊失色，手机差点没拿稳。 陆明急切问道：“怎么了？谁的消息？”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情报小队的消息，杨伟自杀了。” …… 第590章 一封绝笔信 “自杀？”陆明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自杀的？事情哪里就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 苏清浅和方瑜都不说话。 如果刚才三人刚才的推论是真的，那杨伟就是一个殉道者，是同志，陆明之所以这么问，不是他真不明白，是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 陆明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是真的不想杨伟是自己的同志，更想他是一个单纯的敌人，这样自己心里的负罪感会少一些，所以他又问苏清浅：“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会不会是郭老板气急跳墙？” 陆明直勾勾盯着苏清浅，然而苏清浅只是摇摇头：“情报小队措辞向来谨慎，不会有错。” 陆明闭上了双眼，杨伟能坐到这个位置，内心是足够强大的，他绝不会因为鸿海的举步维艰就自杀，况且杨伟绝对能看明白，自己始终没有全力进攻，自己的目的绝对不是逼死谁，只是要让他们坐回谈判桌。 偏偏杨伟就这么自杀了。 那个前段时间还在台北逼杨伟九十度鞠躬、索要十个亿赔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如今看来，杨伟始终都在演戏。 这更加印证了刚才三人的推论，杨伟是卧底，中间所有的行动，都是背后有人指使，只是现在曝光了，卧底曝光了就只剩下一条路，就是死。 陆明突然有点后悔，后悔没能早一点看穿杨伟的伪装，如果早一点看穿了，自己就不用那么急着开战…… 不对，开战？ 如果不是杨伟先绑架了方瑜，又派人暗杀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跟他那么快就进入决战时刻？ 杨伟是卧底的话，那绑架方瑜，和暗杀自己的事情，就是上头授意的，是上头逼着自己开战？ 原来急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啊，陆明感叹，但是要用绑架和暗杀的方式吗？如果过程中下边人没有领会到位，真的做了一些出格的举动，给方瑜带来了实质性的伤害，怎么办？ 想到这里，陆明看着苏清浅，问道：“清浅，爷爷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吗？” 苏清浅摇头：“从来没有。” 陆明拿出手机，苏清浅问道：“你要干嘛？” “给苏老打个电话，求证一下。”陆明说着，拨通了苏老的电话。 然而，直到电话自动挂断，苏老都没有接听。 陆明听着电话里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放下手机，长叹了一口气：“杨伟确实是卧底。” “怎么看出来的？”苏清浅问道。 陆明惨然一笑：“连你都知道杨伟自杀的消息了，苏老肯定也知道了，这么重大的事情，现在是我们跟富士康开战的关键时候，这么重要的人自杀了，苏老不接电话，就只有一种解释，杨伟的死是被默许的。” “你……”苏清浅迟疑开口，“不会以为爷爷是幕后指使者吧？” 陆明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不会，这么重大的事情，从来不会是一个人的决策，并且苏老也早就退居幕后了，具体的布局他最多提供意见，没有决策权……” “但是……”方瑜开口了，“如果这个局是二十年前，甚至三十年前就布下的呢？” 陆明当场愣住，方瑜说的对，国家级的布局，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他突然感到一种被时代和国家机器推着走的荒诞感。 几十年来，杨伟谨小慎微，直到自己这个棋子的出现，加速了高层的布局，杨伟是拿着自己的命，在陆明面前演完了这出“恶人”戏，最后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陆明起身走到窗前，往北望去，太行山脉若隐若现，再往北便是燕山山脉了。 在办公室里并不能看见，可是在心里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种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巍峨，陆明站在山脚，抬头仰望，一眼根本看不到头，自己在山脚下，宛若一粒尘埃。 许久后，陆明叹了口气，对苏清浅说道：“给杨伟立块碑吧，他没有直接因为我而死，但无论如何，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和目标，这种人不该成为孤魂野鬼。” …… 台北这边，郭老板也收到了杨伟自杀的消息。 郭老板也是愣住了，“自杀？” 老者点头，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郭老板：“我去到他家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割腕了，血流了一地，这是他的绝笔信。” 郭老板没接，只是说道：“念念。” 老者大致看了看信的内容，有些迟疑。 郭老板又说道：“我让你念。” 老者无奈，只好念道： “鸿海全体有志之士：我自07年入鸿海，夙兴夜寐。然郭董虽退，威权犹在。九人小组形同虚设，特务耳目遍布公司。稍有革新之意，便斥为叛逆，一旦触动老臣利益，便遭私刑调查。昨日查我私产，今日辱我助理。士可杀，不可辱！” “鸿海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战略昏聩！盲目迎合政治，抛弃大陆二十载筑就之成熟产业链，仓促西进印度，致使良率崩坏、百亿亏空。我力主深耕两岸供应链、拥抱AI与自动化，却被扣上通敌之帽。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鸿海已非制造之神，内斗与贪腐已蚀入骨髓。我以残躯，唤醒诸君：若再任由独裁者操弄资本，万亿基业，终成焦土。我杨伟，无愧于鸿海，无愧于全体有志之士，唯愧于不能见新局之开！” “我死之后，惟愿诸君，携手并进，共克时艰。莫再让两岸百万产业工人，沦为政客选举的筹码，愿天下劳工，劳有所得，居有所安！” “莫再执迷于山头林立的旧式藩篱。制造业的未来，不在南洋蛮荒之地，不在海外施舍的虚妄评级，而在脚下这片拥有十四亿人心、拥有最完整工业脉络的炙热厚土！” “制造业终有破茧成蝶之日。愿后来者，莫走我的妥协旧路。以神州之链，铸自主之魂，代工之冠冕虽碎，然工业之火种不灭！” “杨伟，绝笔于台北。” …… 第591章 枭雄迟暮 郭老板听完这封绝笔信，脸都绿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咬牙切齿说道：“真是忠心耿耿啊！到死还在给我埋雷！话里话外，鸿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我的责任！他是一点锅都不背！” 郭老板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其心可诛！！！” 老者点点头：“明白！” 郭老板一愣：“你明白什么？” “我这就去把他的心挖过来。”老者漠然说道。 郭老板闻言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要打打杀杀的了，那种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诛心的时代了，这个事情不宜闹大，嘶……” 郭老板说着，猛吸一口气，“这封信他没公开发布吧？” “没有。”老者摇摇头，“没有公开发到网上，目前停留在集团高层。” 郭老板点点头，随后眼神阴狠，交代道：“不能发出去，杨伟的死也不能公开，一旦公开，股价彻底崩盘，这个局面北京不愿看到，我也不愿看到，台北更不愿看到。” “明白。”老者应道，“那杨伟的尸体……” 郭老板淡淡开口：“挫骨扬灰吧。” 老者领命离去。 老者走后，郭老板陷入沉思，这么大的集团，不能一日无主，但他手里已经没有能用的人了，他培养了杨伟二十年，从战略眼光，到宏观布局，再到大国博弈中的左右逢源，可谓是事无巨细，他一辈子的经验全都教给杨伟了。 没有教过其他任何人，曾经的九人小组，现在只剩下八人，且不说这八人里有没有北京的人，就单论统揽大局来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杨伟。 他脑海中一一过着剩下八人的名字，副董李洁只懂工业互联网，卢青松是杨伟生前指定的汽车项目负责人，吕明芳是管网络通信的，至于剩下的林正忠、姜雄志、林辉正、黄连秋等等，你让他们分管一块业务还好，但是鸿海的布局太大了，亚太地区、北美地区、西欧地区都有业务，，并且这些人也没有过大陆工厂、大客户供应链这种残酷一线履历，所以整体来看，这些人就没有能力担任董事长这个位置。 郭老板叹了一声，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偏偏是自己这个年纪，爆出来这个雷。 如果让自己在年轻二十岁，这点挫折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可以立刻出任董事长，重揽大局。 但是，他今年七十五了，智慧越来越多，精力却越来越少，跟陆明那种初生牛犊，二十五岁的人来比，太老了。 陆明熬老头都能把他熬死。 他死以后呢，鸿海怎么办？交给谁？ 自己的几个孩子，老大偏爱文娱，就喜欢投资点电影，老二偏爱慈善，两人就压根受不了鸿海高强度的制造业节奏。 至于二房妻子生的几个孩子，从小就生活条件优渥，年纪尚小，在这种宏大博弈中，完全没有竞争力。 恍惚中，他想起了自己的亲弟弟郭台城，这个实打实的战将，深耕模具板块，行走两岸之间如鱼得水，这也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可惜的是07年的时候，患血癌去世了。 也正是这一年，他彻底转变了交棒思路，请来了杨伟，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居然是北京的人。 时也命也。 一时间，英雄一世的郭老板，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这个迟暮的老人，终究是没能抗住岁月的侵蚀，一头栽到桌子上，昏了过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陆明这边，自从想清楚事情的真相后便一直沉闷寡言。 晚上到家，一家五口，一起吃饭，席间，陆建国、王爱玲、苏清浅和方瑜有说有笑，只有陆明，匆匆扒拉几口饭，便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 陆明回去后，王爱玲疑惑问苏清浅：“怎么了？清浅，你们吵架了？” 苏清浅摇头：“没有，妈，可能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太累了吧，没事儿，一会儿陪你们聊完天，我回去给他解解乏。” 王爱玲点点头：“不用陪我们聊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儿，忙去吧。” 吃完饭，苏清浅正要回房间宽慰陆明，被方瑜拉住了，苏清浅一愣，问道：“怎么了，瑜姐？” 方瑜把苏清浅拉到了自己的房间，让她坐下：“这个时候不要去打扰了他了，他自己能想明白的。” “明白什么？”苏清浅不解， 方瑜解释：“他想的是，为什么上头会拿我做赌注，难道所有人都是棋子？万一未来，我们没用了，结局会不会像杨伟一样？” 苏清浅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想这个？” “嗨。”方瑜摆摆手，“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一个极度护短，又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有些事后，做事情节奏很快，他害怕夜长梦多，更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今天他们能用绑架我的方式逼陆明跟郭老板开战，那明天呢？明天会用什么方式逼他跟别的人开战？事情超出了掌控，他会感到不安的，但这种不安，我们没有办法去解，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 苏清浅万没想到，陆明居然是因为这个才闷闷不乐，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方瑜居然这么了解陆明。 “瑜姐，我真的自愧不如。”苏清浅说道。 方瑜笑了：“不过是比你多吃了几年白饭而已。” “只是……”苏清浅迟疑，“我们就放任不管吗，万一他想不通呢？” 方瑜笑着摇头：“这就是他跟别人的不同了，一是脑子转的比所有人都快，二是即使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也不会钻牛角尖，三，他是一个结果导向的人，高层用绑架我的方式逼他开战，只是加速，不是从根本上改变他的决策，他与高层有着相同的目标，只是方式方法不同，所以，你别担心。这种事儿交给他自己吧，我们越劝，他会越乱。” 苏清浅点点头，又跟方瑜聊了很多。 两个半小时，苏清浅回了卧室，她蓦然发现，陆明靠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毛选》。 苏清浅盯着陆明，看了好久 ，最后实在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陆明的额头。 这一下把陆明给亲醒了。 陆明揉揉眼睛：“我靠，睡着了。你刚才干嘛去了？” 苏清浅眨眨眼睛：“我去跟瑜姐取经了。” “取什么经？” “怎么更好的服侍你呀~”苏清浅同时对小爱同学喊话，“小爱同学，关……” 陆明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关灯，去把方瑜叫过来，我有事要说。” “啊？”苏清浅一愣。 “去。快点。”陆明催促。 “好吧。”苏清浅点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明又吩咐：“还有沈璃，她要没睡的话，把她也叫过来。” …… 第592章 大而不能倒 十分钟后，苏清浅推门进来，身后站着方瑜和沈璃。 沈璃上下打量着陆明，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方瑜拉过旁边的一把实木圈椅坐下，目光落在陆明床头压着的那本《毛选》上，没有急着开口。 苏清浅则顺势坐在床沿，对方瑜眨了眨眼。 陆明从床上坐直身子，拿起抱枕，抱在怀里，靠在床头。 他看着面前三个容貌出众、心思各异却全心全意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把你们叫过来，不聊公事上的报表，聊聊我们自己的命。” 沈璃和苏清浅同时一愣，“命？” 陆明点点头：“我想了很多，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手里有钱，能解决就业，能帮地方盘活经济，甚至能替省里排忧解难。在外人眼里，甚至在很多官员眼里，我陆明基本已经可以算作是红顶商人了。” “但你们读过历史，自古以来，红顶商人的结局大都不太好。战国时候的吕不韦，够风光吧，最后饮鸩自尽。明朝的沈万三，给朱元璋修南京城，出钱犒劳三军，结果发配云南，客死他乡。清朝的胡雪岩，帮左宗棠收复新疆立下汗马功劳，慈禧一道旨意，抄家革职，郁郁而终。后来的盛宣怀，一手托起晚清半壁实业，最终也是身败名裂落荒而逃。” 沈璃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小声开口：“可是……他们这些人，都涉及党争了啊。不管是站错队伍，还是得罪了政敌，都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我们国家现在没有党争，领导们都在一心一意谋发展，情况不一样吧？” 陆明摆了摆手，“我们是没有党争，但是，有大国博弈啊。大国博弈的残酷性，远甚于党争。” “如今我们面临的是百年未有的变局。外部科技封锁，内部产业升级，在这个宏大的时代背景下，所有人都是棋子，必要情况下，所有人都必须为大局赴死，任何人都躲不过。杨伟的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杨伟为了破局，为了逼我动手，甚至为了把鸿海这艘巨轮拖垮在岸边，他连自己的命都扔出去了。而上头呢？默许了一切，甚至连个悼词都不会给他写。今天他们可以用杨伟的死逼我跟富士康开战，明天如果出现更大的利益权衡，是不是也能为了更大的局，顺手把我舍掉？” 这番话终于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遮羞布，将最底层、最血淋淋的权力与资本逻辑摊在了桌面上。 沈璃抿着嘴唇不再出声。 苏清浅微微皱眉，轻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好随时为大局赴死的准备？” “不。”陆明摆手，然后拿起《毛选》晃了两下：“《毛选》里有讲，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认命不是我的风格，等死更不是我的性格。” 沈璃张大了嘴巴，指了指天花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上面斗？” 陆明眉头紧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斗你个大头鬼啊！我是爱国的！我脑子进水了去跟国家意志作对？” 方瑜忍不住笑了一声，接过话头：“沈璃理解偏了。陆明的意思是，我们不仅不能跟上面作对，反而要顺着上面的战略方向死命往前冲。我们要斗的对象，从来不是上面的意志，而是摆在台面上的对手。我们要跟富士康斗，跟和硕斗，跟台积电斗，甚至跟大洋彼岸的技术霸权斗。” 沈璃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懵懂地看着方瑜。 方瑜眼波流转：“斗的过程跟结果，就是在为我们自己增加跟高层谈的筹码。郭老板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因为鸿海手里攥着几十万产业工人的饭碗，攥着苹果全球供应链的命脉。上面想动他，也得顾忌社会震荡。如果我们云梦投资只是一家小超市、几个房地产楼盘，上面随时可以换人来接盘。但如果我们掌控了全球高端智能制造的咽喉，把数百万工人的生计、把国产机器人的自主产业链、把芯片代工的底牌死死攥在手里，走到了真正大而不能倒的那一步，我们才能避免兔死狗烹的结局。” 方瑜说完，看向陆明。 陆明听得浑身舒畅，竖起大拇指：“瑜姐懂我！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但表达不出来！” 方瑜冲陆明扬了扬嘴巴：“懂你意思。” 陆明看了看方瑜，此时若不是苏清浅和沈璃在场，他定要好好奖励方瑜一番，可惜，两人都在场，奖不得。 苏清浅最是伶俐，一眼就看穿了陆明的心思：“要不我沈璃我俩先走，半个小时以后再回来？” 陆明清清嗓子，扯回正题：“既然目标明确了，那就不要有任何妇人之仁。杨伟用命给我们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现在郭老板在台北焦头烂额，鸿海万亿市值在暴跌。趁他病，要他命！” “第一，沈璃，云梦智造二厂的招工速度再提一倍。不要怕多花钱，把港区富士康那些熟练技工、基层骨干，用高薪挖过来。” “第二，清浅，公关部继续加码，但口风要变。”陆明看向苏清浅，“你们把火力集中在富士康违规用工、克扣加班费、以及海外建厂失败导致产业空心化上。要站在产业工人和中国制造的大义上，占据道德制高点。” 苏清浅眸光闪动，自信地笑了笑：“放心。” “第三，方瑜。”陆明看向方瑜，“童子贤那边，既然在台北法院已经申请了资产保全，那就继续咬死，让童子贤一天跑三趟法院，亲自催这个案子，” 方瑜微微点头。 “好了，作战部署完毕，都回去睡觉。”陆明说道，他突然想起刚才苏清浅的阴阳，便又对方瑜特意交代道：“尤其是方瑜，你现在肚子里揣着我们陆家的长子，身体最是要紧，别跟着熬夜，赶紧回去躺着。” 方瑜点头，正要出去，此时陆明的电话响了。 陆明一看，是苏老打来的，他赶紧接听，恭敬问道：“爷爷，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苏老打趣，“一直在等我回电话呢吧？” “那没有那没有。”陆明摇头，“爷爷你忙，我知道，我这不要紧，清浅我们两个，就是小孩子， 比不上国家大事，没事，小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打住吧。”苏老说道，“你这张嘴啊，到哪里都不吃亏，现在连我都敢阴阳了，我刚跟院里的同志们聊完，明天，明天我去你家见，哦不对，拜访陆总，陆总赏脸一见吧？给你带个好消息。” 陆明听着苏老的阴阳，笑了：“爷爷，这样 ，你明天来直接带把枪来，把我给毙了吧。” “我把你枪毙了？那清浅不得把我氧气管给拔咯。” “哈哈，说正事，爷爷，有什么好消息？” 苏老微微一笑：“明天见面谈吧。” 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 【我突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也就是从本月起要想吃到网站的全勤，一个月就必须更新够20万字，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天要更新至少6700字，我通常一般是2000字一章，也就是说日更三章是不够的，要四章……有点被逼着码字的感觉。 呃……有点6。 另外番茄新上了一个奖励政策，但这个奖励有要求，书的评分要大于等于8分，哎，我刚好7.9。 我明明记得之前是8.1分来着，什么时候变成7.9了，总之就还是很6。 怎么说呢，被资本做了局。 （如果可以，希望诸位兄弟姐妹，动动大家发财的小手，给小弟点个好评吧，涨涨分，。磕头敬上！）】 第593章 狮子小开口 次日，陆明特意从办公室把剩下的那点母树大红袍拿回了家。 中午饭点的时候，苏老到了陆明家里，简单跟陆明的父母寒暄过后，陆明便引着苏老去了书房。 苏老刚一坐下，便问道：“清浅呢？” “他在公司，这几天正在加大力度对鸿海猛攻。”陆明边泡茶，边回答。 泡完茶，给苏老奉上，“爷爷，这是当时您送我的那20克母树大红袍，之前给安欣书记泡过10克，就剩这么点了，有机会的话，您再给我点儿？” “你要多少？” “一斤吧。” 苏老闻言，放下茶盅，笑了笑：“我来的时候，你奶奶就告诫我，穷人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穷人的茶也不是那么好喝的，好家伙，我一口没喝，你直接问我要一斤，你知道这个茶是我托了多少人，才弄到这么一点？” 陆明点点头：“我知道，05年，最后一次开采，成茶915克，其中20克20 克捐赠给国家博物馆永久收藏，作为文物封存。” “那你还问我要一斤？”苏老问道。 “哈哈，”陆明笑了，“这停采，是对我们普通人停采的。这母树大红袍，从明清时期就就贡茶，那几株古树，采摘了几百年，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健康成长，偏偏到了我们这个时候，需要考虑长期采摘，有枯死的风险了？” 苏老盯着陆明，摇了摇头：“你到底是对权贵，有着天然的不信任。” “不。”陆明说道，“爷爷，我是不信任所有人，但我信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 苏老叹了口气：“还在因为杨伟的事，埋怨我们？” 陆明放下茶杯，想了许久，才又开口：“我不是埋怨，只是不解。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今天想了一上午，都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苏老问道。 “你说，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杨伟是不是就不用死了？上头会不会一直按兵不动，直到郭老板老死，我已出现，我的霸道凌厉，某种方面契合了高层的布局，高层终于等到了一把极度锋利的剑，为了让这柄剑发挥最大的功效，布局多年的沉稳，也变得激进，杨伟也因此丢了性命，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叫我怎么想得明白？” 陆明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苏老。 苏老思索片刻，说道：“陆明啊，你熟读《毛选》，自然知道‘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是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别的不说，单说长征吧，出发时旌旗浩荡，数十万子弟踏上征途。漫漫长征一路血战，饥寒、战火、埋骨雪山草地。待到胜利会师，踏完万里征途的红军，只剩三万多血肉之躯。山河未改，将士却十不存一。” 苏老说完，盯着陆明，又问道：“这个时候，你是伤春悲秋止步不前，还是带着他们的遗愿活下去，直到新天地开辟？” 陆明听完，低下了头，沉思许久，他双手捧起茶盅，冲着东南方向，拜了三拜，随后洒在了地上：“这杯茶，敬杨伟，也敬几十年来，为了民族复兴默默付出，甚至献出生命的无名烈士。” 陆明敬的心诚，苏老也不禁为之动容，起身走到陆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说道：“这世间事啊，多的是身不由己，也多的是力不从心，许多事情回过头来再去复盘，或许会有更优的解法，但是当时发生的时候，却不是这样，历史的局限性和斗争的复杂性，不得不让我们做出在当时看来，更利于大局的选择，但陆明，你要相信，没有人是真正冷血的，没有人会毫无愧疚地牺牲掉别人的性命。” 陆明又看了东南方向好久，最后点了点头，扶着苏老坐回来，咧开嘴角，说道：“所以，爷爷，我要一斤茶，好像也不是很离谱吧？” “控股台积电的路，太过漫长，漫长到中间一定还会有人牺牲，我提前给他们准备好母树大红袍作祭礼，也不是太过分。至少可以表明，党国从来没有忘记他们，没有忘记他们的付出，九泉之下，他们才会笑着端起那碗孟婆汤。” 苏老笑了，指着陆明：“你小子！你放心，不会有太多人牺牲的。” 陆明眼珠子一转，走到苏老身边，开始给苏老捶腿：“爷爷，台积电那边，有没有咱们的人？” 苏老盯着陆明，“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陆明追问。 “不能说，也不知道。”苏老说道，“你也不要去问。” 陆明见苏老不肯说，索性也不再捶腿了，坐了回来。 苏老叹息：“不是不想告诉你，一旦告诉你了，你往后的决策就会受到影响，以你的性格，你必然会顾及他们的安危，这种级别的斗争，瞻前顾后是不行的。” 陆明不语，低头喝茶。 苏老又说道：“所以啊，最开始，我就专门找陈越说了，不要让你涉足政治，就做一个富贵闲人，偏偏，你这人志向远大，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了漩涡的中心，恰好迎合了高层的一些布局，但这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未来你的处境甚至比杨伟更危险，杨伟毕竟是在暗处，但你一开始就在明处，天然的好靶子，明里暗里多少事情，都要防着。” 陆明全然不惧，坦然一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苏老点点头，“冲你这句话，你要的茶，我给你想想办法，但弄不了一斤，半斤吧，我拼上这张老脸给你求求人。” “就这？”陆明问道。 “什么就这？”苏老反问，“半斤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这个。”陆明摆摆手，“爷爷，你昨天不是说，有好消息吗？什么好消息？” “哦，你说这个啊。”苏老卖起了关子，招招手，“过来给我按按肩。” 陆明很听话走过去给苏老按摩，按了两分半，苏老才满意点头：“真是能屈能伸啊 ，陆总。” “嗨，给爷爷按摩，应当应分。”陆明说道，“快说，什么好消息？再吊着我 ，我就不按了啊。” 苏老笑了，转过头，看着陆明，淡淡开口： “豫南市府搬迁，这个事，最上头点头了，并要求各部委舍繁取简，尽快把这个事情给落实。” …… 第594章 真正的顶层决策 陆明彻底愣住，许久后指了指天花板，想问，但还是没有问出口，问出口的话，就过不了审核了。 苏老点了点头。 陆明震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问道：“不对啊，市府搬迁这事不该是GWY管的吗？怎么……” “哈，”苏老打断，“你陆明什么级别，不得有专属的服务团队？” 陆明闻言，直接抹了抹自己的脖子说道：“爷爷，你直接把我头割了，带回去好不好？” “怎么呢？”苏老笑道，“陆总还有怕的时候？” “能不怕吗？”陆明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苏老摆摆手，“无论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你是人民，当然要为你服务了。” “行行行。”陆明点点头，“爷爷说的对。” “不过……”陆明话锋一转，“我还是好奇。” 苏老收回调侃的表情，郑重说道：“确实有几个方面的考量，第一呢，就是要把未来的云梦市打造成增量改革的‘制度特区’，破除内陆省份的省会吸血僵局。” “啊？”陆明一愣，“强省会不是国家高层战略吗？” “谁说的，强省会从来都没有写入中央文件，中央一直强调的是，推进区域协调发展，只不过下边执行的时候，受制于地市的历史局限，和客观条件，才搞成了强省会这种模式。”苏老解释。 陆明点点头，若有所思。 苏老继续说道：“近二十年来，中西部省份走的大多是“强省会”路线，全省资源被省会抽干，导致周边地级市全面空心化、财政崩塌、背负巨额城投债，市县两级天天在存量里互相内卷、争权夺利，体制陷入死局。” “恰恰这个时候，你出现了，在你的运作下，云梦县提供了一种‘跳出土地财政、靠产业与均质化民生重组区域经济’的全新内生模型。” “所以，市府搬迁不是奖励，你可以理解成一种非常激进的‘换脑手术’，让权力直接向产业低头，用云梦的实体产业和内循环，就地消化并稀释那900亿城投在。最高层要的是一个能向全国中西部枯竭型地级市推广的解套样本。” “明白了。”陆明点点头，“等于说，我目前做的一些事情，为当前的困境提供了另外一种解法，而这种解法恰好被采用了？” “是的，”苏老说道，“不过不止于此，还有第二层考量，那就是重构整体的战略纵深。” “哦？” “嗯，”苏老点点头，“当前世界格局，是非常混乱的，而修大运河通淮河、自建内陆路网、把玉晨整机搬迁、吸纳全国甚至全球的精密零部件……云梦在无意中，完成了一个奇迹般的闭环：在不依赖外循环和沿海港口的前提下，在黄淮平原腹地重构了一整套高度自主、抗打击极强的全产业链内生工业体系。这是经济安全底线啊，沿海地区可以作为对外竞争的矛，但内陆，必须成为打不烂的盾，以最高行政效率确认一个‘战略级工业安全岛’的行政合法性，打破所有繁琐的条条框框，把战备级别的资源调配权直接交给这个支点。” 陆明听完沉思许久，说道：“彻底明白了，所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战略纵深，从来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必须要付诸实践，我们的地理环境不比老美，他周边一个强敌都没有，我们不一样，北边有老毛子，东边有小日本，南边还有印度佬，虽然他们不具备跟我们开战的条件，但警钟长鸣总归没错，我们不能指望他们不开战，而是万一有天他们想不开要战，我们也不会怕，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是这个意思了，”苏老说道，“不过考量没有这么简单，还有。” “还有？” “有，”苏老说道，“原话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给你复述一遍。” 陆明坐直了身体，整理衣服，郑重说道：“请讲。” 苏老也坐直了身体，复述道：“陆明啊，他不是一个简单资本家，他是一种新型公有制经济补充形态的执剑人。我们啊，不妨在云梦县做一个大胆的尝试，做一场政治经济学实验，让一个地方的行政权力，主动搬去服务并嵌入这种具有社会主义底色的产业实体。如果这一步走通了，就能彻底终结三十年来地方官员靠卖地寻租过日子的历史，趟出一条资本受控、反哺全民、体制护航的新路来！” “原话？”陆明确认了一遍。 “原话，”苏老说道。 “不用，不用。”陆明连忙摆手，随后又连连点头：“足够了，足够了。” 苏老看着陆明这震撼的样子，笑了：“所以，孙子啊，真正顶层的决策，永远是宏大、冷静，甚至带着历史宿命感的，就跟下棋一样，走一步看十步是常态。” “一些决策，可能老百姓一时间不理解，但你作为一个地方经济的领头羊，一定要理解，并坚决执行。”苏老话锋一转，“说回到，杨伟的事，我知道你自责，但你觉得杨伟他想让你自责吗？不想，他一定不想。你可知道，他临死前写了一封绝笔信？你想听听这信里写了什么吗？” “想！”陆明重重点头。 苏老喝了口茶，随后，把杨伟的信给背了一遍。 当陆明听到最后一句‘愿后来者，莫走我的妥协旧路。以神州之链，铸自主之魂，代工之冠冕虽碎，然工业之火种不灭！’时，从不表露悲伤情绪的他，眼眶泛红了。 这是何其悲壮的结局啊！燃尽生命，也要给陆明递上最后一把刀子。 许久后，他抹了一把脸，说道：“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我们都是过客，但过客亦有区别，尤其是，我作为生者，侥幸肩负了一些责任，就更应该带着他们的殷切期望好好活下去，等到盛世真正来临，才是给他们最好的祭奠。” 随后，陆明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幅字，重新挂在墙上，缓缓打开，赫然是四个大字：“天下为公” 陆明转头，微微一笑，带着他独有的决绝说道： “我必拿下鸿海，九死不悔！” …… 【这一章，改的有点面目全非了，不过不是特别影响观看】 第595章 跑来跑去的新总裁 苏老欣慰地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好好干吧。” 陆明点点头，“必须的！” 随后苏老话锋一转：“孙子，一碗水，你要端平。” “什么？”陆明没太明白。 “清浅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苏老语重心长，“我跟你奶奶，我们急着抱重孙呢。” 陆明恍然大悟，伸手比了个OK的姿势：“我抓紧点，抓紧点。” …… 次日，沈璃再次加大了挖人的力度，十几辆大巴直接停在了港区富士康的门口。 红底白字的横幅拉得笔直：“云梦智造二厂直招，全额五险一金，恒温夫妻公寓，保底月薪六千加绩效”。 现在正值招工旺季，工人一看这情况，又对比了下富士康的待遇，这还干个锤子，直接上了云梦智造的大巴。 短短三天时间，港区熟练技工流失超过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干了五年以上的SMT产线骨干。 富士康港区新任厂长王永生是真急了，他直接给孟鸿正打去电话： “孟总，真顶不住了。三号车间今天早班缺了一百个质检，五号折叠屏中框精雕线直接停了一条。云梦智造的人就在大门口摆摊，只要有咱们工牌的，面试都不用，直接大巴拉走！” 孟鸿正不急不慢：“那怎么办？你是什么意思？” “总得想想办法啊，孟总！下周就是苹果第一批的高峰排产期，交不出货，怎么交代？” “老陈啊，市场经济，来去自由。”孟鸿正说道，“人家给得起高底薪，咱总不能拦着工人们去挣高薪养家糊口吧？” 王永生无奈，只好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孟鸿正也立刻给杨伟打去电话，然而电话根本打不通。 按以往的规矩，大陆区任何突发异动，杨伟都会在两分钟内接听并给出裁决。 孟鸿正皱起眉头，重新拨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换了台北总部的董事长秘书办电话，接线员给出的回复更是含糊其辞：“杨董外出公干，暂时不便联络，一切事务请遵照既定日程执行。” 孟鸿正放下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杨伟的专线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哪怕是在加州倒时差，也绝不可能出现失联整整两天的情况。 再联想到前两天省公安厅突然针对供应链贪腐案派出的联合督导组，孟鸿正敏锐的察觉到，出事了，出大事了。 思来想去，他给陆明打去了电话，“陆总，港区这边快被你掏空了。王永生快急疯了，今天至少停了三条中框打磨线，苹果的交期肯定要滞后。” “那是刘杨有本事，以前在港区积攒的人缘好，大家都信他。”陆明拉开说道，“我们云梦智造二厂开工在即，缺产业工人，招谁不是招？” 孟鸿正压低了声音：“陆总，我不是指责，是跟你汇报，杨伟失联了。我从昨天上午开始给他打电话，直到现在，电话根本打不通。以往不管什么事情，他绝不会断了跟大陆这边联系。” 陆明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说道：“别瞎打听，就这么干着吧先。” …… 富士康港区工厂的延期报告，直接送到了美国苹果总部。 这对于把供应链时间精确到分钟计算的苹果而言，无异于一场地震。 当天下午，一架从旧金山起飞的公务机划破长空，降落在新郑国际机场。 苹果新任总裁特努斯直接飞到了港区。 “孟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特努斯质问孟鸿正，“富士康在协议里保证过，港区基地能够承担百分之三十五的初期折叠屏产能。现在这个数字甚至不到百分之十五！你们的熟练工人全跑到哪里去了？” 孟鸿正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特努斯先生，我也没办法。马路对面的云梦智造开出了两倍的底薪，全额社保，甚至包分配精装房宿舍。人往高处走，云梦智造给的太多了，工人要辞职，我国劳动法保护这种合法迁徙自由。” 特努斯眉头拧紧：“那你们董事长呢？杨伟呢？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 孟鸿正依旧神情坦然：“电话打不通。从前天开始，我们这边的管理层就联系不上杨董事长了。” 特努斯皱着眉头，他只觉得荒谬，自己刚上任，就给自己整了这么一出戏， 接任总裁之前，库克特意给过交代，中国的代工市场，看起来波谲云诡，纷争不断，但到底乱不乱，只有一个人说了算，就是陆明。 特努斯本意是想，等良率和产量都稳定以后，再好好整顿代工的格局，他早就想好了，稳定以后，约着陆明、杨伟和立讯的董事长，坐在一起，把代工份额摊开了说，到了那时候，苹果依然可以用订单量制衡三巨头。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不得不提前联系陆明，他带着孟鸿正直接去了云梦大厦，见到陆明那一刻，没有寒暄，他直入正题： “陆先生，我是苹果公司的约翰·特努斯。我现在就在港区工厂。你们和富士康之间的争端，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苹果全球战略的物料流转。港区产能受阻，你们二厂就算满负荷运转，也吃不下整个市场的空缺。” 陆明微微一笑：“劳工招募属于纯粹的市场行为。我们云梦投资依法合规办厂，不偷不抢，怎么就成了我们影响你们的物料流转？” 特努斯皱眉：“陆先生，据我所知，如果不是你们以远超行业标准的高薪进行虹吸，港区富士康绝不会在三天内出现这种规模的用工荒。这种恶意竞争并没有提升行业效率。” “恶意竞争？”陆明轻笑了一声，“把原本属于工人的血汗钱还给工人，叫恶意竞争？特努斯先生，要想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办法其实非常简单。” “什么办法？” “让富士康提高工人的待遇，涨到跟我一样。底薪六千，五险一金交全，伙食标准定高一点，宿舍装上中央空调。只要条件一样，工人们熟悉老厂的环境，自然就不会乱跑了。” 特努斯瞪大眼睛：“陆总，你是在说童话故事吗？制造业有它严苛的成本结构！如果富士康全员涨薪到你们的标准，它的利润模型会彻底坍塌。你们内斗，但是影响了我们的销量！按照现在的缺口，今年怕是有很多人都抢不到苹果新手机了。” “暂时抢不到，只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抢到。”陆明毫无波澜，“特努斯先生，你特意跑来一趟，不会是想让我为了不影响你们的销量，从而逼着我降低工人的待遇吧？如果我把工人的工资砍一半，把他们的福利全撤了，他们的积极性没了，云梦智造那百分之九十九点四的良率，你让我怎么保证？” 在苹果的商业哲学中，良率就是上帝。 陆明捏住了这根命脉，更抢占了道义的制高点。 特努斯沉默了好久，最终说道：“陆先生，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 “那你应该去台北找该负责的人。”陆明回答。 …… 当晚十点，台北信义区，郭老板的私人疗养院。 七十五岁的郭老板靠在摇起的病床上，面容苍老且消瘦，跟前几天的精神矍铄比起来，天壤之别。 郭老板吃力地睁开眼睛，呼吸粗重。 他看了一眼站在床尾、面带怒容的特努斯，抬了抬手，示意老者把床头再调高一些。 “特努斯……你飞得真快啊。”郭老板声音沙哑。 特努斯没有客套， 他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全然没有顾及郭老板的病情，直接说道： “郭先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代工份额之争了。港区正在失控，杨伟不见踪影，而陆明要求富士康全面对标云梦的用工成本。如果你们无法平息事端，苹果董事会下周就会重新评估代工伙伴的优先评级，甚至暂停鸿海新款产品测试资格！” 郭老板听完了这串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话，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他只是缓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雨。 许久，他发出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特努斯，你太年轻了，他陆明要的，根本不是我提高工人的待遇。” 特努斯一愣：“那他要的是什么？” 郭老板闭上眼睛，波澜不惊的说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回答： “他要的……是整个鸿海！” …… 第596章 他可不止这么点野心 特努斯当场呆住：“陆明有这么大的野心？” 郭老板顿时觉得特努斯有些天真，便揶揄道：“他的野心还不止这点。他今年才二十五岁，说不定再过几年，他未来还能去当你们美国的总统。” 特努斯脸色沉了下来：“郭先生，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当不当美国总统，跟我们目前的困境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郭先生愿不愿意退一步，把当前的困境解开？看在我们两家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 郭老板直接被气笑了：“退一步？这是退一步的事情吗？” “我退一步，他陆明就会往前跨进十步！你要我退也可以，那我问你，你特努斯能不能承受未来他陆明一个人吃下整个大中华区所有代工份额的风险？” 特努斯摊开手：“大中华区还有立讯，立讯的份额也在稳步上升。” “你真不如库克。”郭老板彻底无语了，“库克要是坐在这里，绝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立讯能有今天，是因为鸿海在前面顶着风浪，大家在牌桌上按规矩分蛋糕。现在陆明掀了桌子，他都把我摁死了，你觉得立讯在他眼里还算盘菜？你们苹果成天挂在嘴边的分摊供应链风险，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难道到了今天全成了废话？” 特努斯不是傻子，傻子坐不到苹果总裁的位置。 在美国库比蒂诺总部的战略推演室里，高管们计算过人力成本、计算过良率损耗、甚至计算过地缘政治冲突带来的物流延迟，但没有任何一个模型能推算出，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中国内地青年，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把鸿海逼入绝境。 只是事到如今，特努斯更在意的是，他这个新上任的总裁接手的第一批产品的量产和良率。 “我们当然要分摊风险。”特努斯说道，“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让折叠屏手机尽快、尽好地让全球消费者拿到手。同时，我们必须为明年的二十周年纪念版铺平道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郭先生？” 郭老板看着特努斯，“所以，你今天特意跑来，就是要逼着我让步，对吧？” 特努斯没有说话，只是极为干脆地点了点头。 郭老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特努斯只想保自己的KPI，根本不管鸿海的死活。 而当今的鸿海面对大陆经侦立案、台北资产保全、杨伟自杀、工人被挖空、苹果下最后通牒的五重绝境…… 许久之后，这个英雄一世的代工皇帝，发出一声长叹：“我老了，跑不动了。特努斯先生，替我跑一趟吧。我答应陆明提出的条件。” 特努斯立刻追问：“你同意全面提高大陆员工的待遇了？港区富士康会跟进全额社保和六千底薪？” 郭老板气急：“他陆明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特努斯愣住：“那是什么？” 郭老板瞪着特努斯，许久，摇了摇头：“这个事情我们鸿海内部会解决，三天之内必见分晓。不过我建议你，在回美国之前，再去见一次陆明。你就跟他说一句话：我同意让孟鸿正出任鸿海精密的董事长。” 特努斯满脸惊愕：“什么？那杨伟先生呢？” “个人原因，离职了。”郭老板淡淡说道，“为了大局稳定，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布。总之你别再问了，你就这么跟陆明说，他听到这句话，自然会停战。” 特努斯虽然不理解这背后的政商机锋，但他明白商业交易的底线已经达成。 他向病床上的老人微微欠身，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郭老板再次瘫软下去。 …… 特努斯没有在台北多作停留，他的私人飞机当夜重新申请了航线，清晨时分再次降落在了新郑机场。 这位刚上任不久的苹果全球运营高管，在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跨越了数千公里，神色疲惫。 但他顾不上倒时差，下了飞机便坐上专车，直奔豫南云梦县。 上午十点，特努斯再次出现在陆明的办公室。 “陆先生，我又回来了。” 陆明点点头：“特努斯先生精力真充沛。看来传言非虚。” “什么传言？”特努斯问道。 “成功人士，首先要具备的是，一个好的身体。”陆明回答。 特努斯没心情跟他寒暄，直接说道：“郭先生托我给你带句话。他答应了你的全部诉求。鸿海董事会正在走紧急流程，杨伟先生因个人原因离职，郭先生同意由孟鸿正先生出任鸿海精密董事长。” 陆明不动声色，没有接话。 特努斯盯着陆明：“陆先生，郭先生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按照你们之前的约定，你可以收手了。港区富士康停掉的产线必须在今天下午恢复，云梦智造也必须对富士康的定向挖人！” “可以啊。”陆明说道，“但我有个前提。我得等鸿海总部的正式公文，盖着公章的董事会决议，以及各大证券交易所的官方通告。只要孟鸿正先生正式坐在那个位子上，接管公章和人事大权，我陆明说话算话，云梦智造的大巴车立刻从富士康大门口撤走。” 特努斯长出一口气：“郭先生既然当着我的面答应了，他就绝不会食言。三天之内，公文会发到全球各大媒体。” “那我就等三天。”陆明淡淡一笑。 特努斯放松下来，看着陆明，他执掌苹果全球供应链多年，在东南亚、拉美、欧洲跟无数的政要、寡头打过交道。 陆明跟他见过的每个大人物都不同，具体哪不一样，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沉思许久，他还是问了出来：“陆先生，我不懂你们中国人的斗争智慧。郭先生在台北的病房里跟我说，你要的很多，我想问问陆先生，你到底还要什么？” 陆明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跨国科技巨头掌舵人，微微一笑说道： “我要你们全线上调代工费用。” …… 第597章 陆总也会诡辩 特努斯听到陆明这句话，突然有点后悔。 库克卸任前，千叮咛万嘱咐，陆明要比郭老板更加难以掌控，他不听，明里暗里，有意无意都在扶持云梦智造上位。 在他看来，郭老板是旧时代的产物，而特努斯是新的苹果掌舵人，必须要扶持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嫡系，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准则贯穿古今中外。 所以他才让陈曦主动对云梦智造释放善意，先给200万的试验订单，随后直接给出1200万台的苹果18的旗舰版和折叠版。 这在苹果过往的分配里，并不常见，尤其是云梦智造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没有任何整机代工经验的小厂。 他以为陆明会对他感恩戴德，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他确实太低估陆明了。 这个人看起来年轻，其实一点都不好糊弄，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但是全线上调代工费用，根本不是苹果的供应链管理哲学。 所以特努斯摇了摇头：“陆先生，这是不可能的，苹果的利润，如今已经被压缩的极限了，再让我们涨代工费用，我们就要亏本了。” “亏本？”陆明笑了，“不是AI产业突然爆发，英伟达根本做不到市值第一，你们苹果还要在这个全球市值第一这个位置上坐很多年，你别告诉我全球第一，是靠亏本做上去的。” 陆明说着，拿出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一条反向的抛物线，然后说道： “左边的高点，是你们的研发、专利、核心技术，右边的高点是你们的品牌、营销，这全是高附加值。”陆明重重点了点中间，“而中间这个低谷，是我们这些代工厂，两头都拿着高利润，我们这些代工厂最辛苦，重资产、消耗资源环境、反而拿到钱是最少的。” 说到这里，陆明盯着特努斯：“这对吗？” 特努斯摇摇头：“陆先生，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伟大的产品，必须要有伟大的创意和灵感，没有我们的研发，后边的一切都是零。” “呵呵，”陆明指着特努斯，“这就是你们刻意营造的‘价值叙事霸权’了！反复宣传制造是低端、苦力，只有研发品牌创意才是高级，给发展中国家洗脑，让我们觉得做工厂拿低廉的代工费是理所应当，安于产业链中间位置，不要觊觎两端高价值环节。” 特努斯张张嘴，想要辩驳，但陆明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其次，你们靠专利墙、技术封锁、品牌壁垒、国际标准，把高利润环节握在手里，把高污染、高耗能、低利润的制造环节向外转移给发展中国家。” “然后，再通过所谓的商学院、国际机构、资本市场估值逻辑，强化这套体系，把这套价值观强行灌输给我们，迫使我们去接受你们所谓的研发就是上帝的理论。” 陆明说着，眼神变得阴沉起来：“1840年，你们用鸦片，用大炮打开了我们的国门，对我们实行了长达一百年的殖民，现在，又想用这套理论重新殖民？” “这不是殖民！”特努斯激动反驳。 “还不是殖民？”陆明喝道，“旧殖民是直接掠夺我们的资源，新殖民是你们塑造出一套叙事体系，靠全球价值链分工、技术专利、标准、资本实现对资源的支配。过去几十年，郭老板就是你们的殖民代理人！” “啊？”特努斯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啊什么啊？难道不是吗？”陆明说道，“一台折叠版的苹果手机，你们售价15999，给我们的代工费是60美元，折合人民币400多块钱，这点钱，包含了我们所有的物料、人工、场地成本……” 特努斯罕见打断陆明：“这个价格我们卖的不贵，华为的折叠屏卖19999，比我们贵4000块，他们给代工厂的费用甚至还没我们高！” “我说他的事儿了吗？”陆明瞪着特努斯，“你作为苹果的掌舵人，怎么也喜欢这种诉诸虚伪的诡辩逻辑？他好不好，关你苹果什么事儿？你这是在回避问题，拒绝反思。” 特努斯低头不语，陆明的这套话术，本身就是诡辩论，他简单的把产业发展过程中的复杂性，历史性，认定成完全的人为分配，其实这是自由市场竞争中自然演化的结果，而不是谁刻意设计的霸权。 利润差距来自于技术积累，组装则是相对容易的，稀缺的能力，自然回报更高，你不可能要求一个环卫工人跟飞行员比工资。 如果真如陆明所说，代工制造也要并且应该从整个供应链中分到很多利润的话，那中国政府就不会大力提倡智造，而不是制造了。 但陆明的诡辩，在他的视角天然站得住，毕竟稀缺永远是更高的竞争力。 当前的代工格局，就是这么个情况。 印度不给力，东南亚也不给力，非洲更不用谈，懒的出奇，欧洲那帮少爷就更别说了，当年特斯拉去德国柏林，本来一周要求工人工作40小时，硬是被当地的行业协会逼着改成一周35个小时，虽然没有真正落地，但总归是闹心。 整体来看，全世界最合理，最靠谱的代工厂还得说中国，这里的人勤劳事少要求低，待遇稍微好一点，他们就能拼命给你干活。 而偏偏这个市场，目前来看，陆明基本上已经一家独大了，还是那句话，代工格局乱不乱，他陆明一个人说了算。 库克交代过，这个人格局很大，心眼很小，别把他惹急了，惹急了他真能撂挑子不干。 思来想去，特努斯又确认了一遍：“陆先生，你是不是真的必须要提高代工费用？” “不是。”陆明说道，“我说半天，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的要求并不过分，你接近16000的售价，我只分400块的代工费用，我肯定不能接受，主要是我的员工待遇在那放着，港区富士康的员工底薪是2450，我的员工底薪是6000，我比他们高一半。” “你们要是还想要99.4%的高良率，要么提高代工费用，要么让我给员工降底薪。”陆明问特努斯，“你选一个，不然，这个厂，我维持不住。” 特努斯叹息：“这有的选吗？6000的底薪，一个月不到1000美金，全职的话，我要是给员工这个待遇，是会被抓去坐牢的。毕竟联邦政府制定的贫困线是年收入不足16000美元……” “不说这个。”陆明摆手打断，盯着特努斯问道： “一句话，涨不涨？” …… 第598章 接着忽悠 特努斯不语，不是无言以对，是涨代工费这个事儿，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领航、贝莱德、道富等巨头，还有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甚至还有股神巴菲特，他们手里都掌握着不少的股份。 苹果这么多年，每年都会拿着订单作为筹码，去要求供应链降价，特别是代工厂，每年会降低约5%的代工费。 特努斯刚刚上任，直接涨价？ 公司内部同事会怎么看他，背后的股东会怎么看他，财报怎么写，分红怎么分，公司章程要不要改？ 想起这些事儿，特努斯就头皮发麻，一点处理不好，他这个刚刚上任的掌舵人就会被踢出团队。 这在苹果公司是有过先例的，乔布斯当年凭着一句‘你是想卖一辈子的糖水，还是跟我一起改变世界？’挖来了百事可乐的CEO斯卡利。 短暂的蜜月期过后，两人经营理念发生严重冲突，乔布斯风格极度理想化，不计成本追求产品完美，对成本、利润、销售渠道不重视。 斯卡利代表成熟商业逻辑，要控制亏损、追求财报盈利。 两人冲突越来越激烈，部门之间对立严重。 乔布斯想架空斯卡利，计划趁斯卡利出国出差，在董事会发动政变，自己接管公司。 然而计划泄密，斯卡利紧急回国对峙。 当时的乔布斯还不是一个政治高手，终究是被自己亲手招进来的人踢出了自己的创业公司。 所以，苹果只看利润，涨代工费无异于虎口拔牙，处理不好，自己分分钟落马。 “哎呀。”特努斯挠挠头，“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陆先生！” “难吗？”陆明笑道：“我是要你们的控股权吗？没有吧，我只是要我应得的那部分，我只是想体面的活着，有错吗？如果你们连这点都答应不了，那就弄，往死了弄，没有苹果的业务，我照样可以活，你们没有我们代工，我看你们还能找谁。” “不是这个……”特努斯摇头，“华尔街不会答应的，机构不会答应的。” “呵，华尔街，”陆明嗤笑，“别把他们看得太重。” “什么？”特努斯愣住，“那可是世界金融中心，你说，别把他们看得太重？” “哎。”陆明叹息，“你们到底是资产阶级啊，天生就带着妥协跟软弱。” “怎么讲？”特努斯问道。 陆明耐着性子解释：“我问你，到底是科技和实业改变了世界，还是华尔街改变了世界？华尔街说到底是个金融贩子的聚集点，没有实业公司，他们靠什么活着？给穷人放贷？08年的金融危机，没给他们打醒啊还是。” “再说那些所谓的评级机构，也别太当回事儿，”陆明说道，“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怎么给别人评级，从来都是他们说的算，但他们评级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炒高自己手里的股票？玩的还是讲故事的那套东西。” 说到这里，陆明笑了笑，“这一点来说，华尔街就比不上黄毛老大，人家多实在，从来不跟你搞那么多弯弯绕，想炒股赚钱了，就发个推特，黄毛老大一个推特发出去，华尔街那些机构头皮都挠烂了吧。” “嘶……”特努斯皱着眉头，“陆先生，当真是给我提供了一种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这么严肃的金融秩序，原来可以这么有趣味性的解读。”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陆明说道，“人类发展至今，不就是为了怎么更快的把水烧开？怎么把石头扔的更远？一句话，都是瞎糊弄，凑合着活呗，还能咋着？” 特努斯若有所思点点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我没记错的话，陆先生刚才说，要控股苹果？” “我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陆明摆摆手，“你理解不了中国话的博大精深……” “不不不。”特努斯打断，“跟陆先生打交道也有几次了，我慢慢了解了你的为人，你大概是真的想控股苹果，才会有了刚才玩笑般的试探。” 特努斯说完，盯着陆明。 陆明全然不避他的眼神，耸耸肩，说道：“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特努斯哑然失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许久后他才又说道：“库克先生说的没错，你当真是比郭老板难对付一百倍，我刚刚上任，就碰上你这么难缠的对手，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你要是把我当对手，那我就是你的祸端。” 特努斯闻言愣住。 陆明话锋一转，“但是，我这人喜欢交朋友，你要是发自内心的想跟我交朋友，我就是你天大的福气。我们联手，把苹果做大，让苹果再度回到全球市值第一的宝座，这样的话，你的位置才能稳。” “你想想，库克交给你的是一个什么摊子？外界对你们什么评价？年年挤牙膏？然后呢，通过你的运筹帷幄，重启当年的‘泰坦计划’，把汽车项目重新提上日程，我们两家深度合作，一举做掉特斯拉，让苹果找回曾经的巅峰，稳坐第一，这个时候，哪个机构不长眼会把你踢出局？他们得把你供起来，你必将成为苹果历史上，仅次于乔布斯，并且跨时代的掌舵人！” 特努斯听得多少有点心花怒放，有点燥热，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缓解一下呼吸。 陆明趁热打铁：“划时代啊！特努斯先生！你们苹果对汽车什么标准？目标L5 完全无人驾驶，无方向盘、无踏板，轮子上的客厅，这个车一旦造出来，量产，将直接颠覆整个汽车行业！给世界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当年的苹果4！你们将又一次改变世界！” “并且这次改变世界，是在你的带领下完成的，你自己想想，你会得到什么样的礼遇？” 陆明的一通忽悠，把特努斯多少忽悠的有点飘，他调整情绪迫使自己静下心来，但是没用，努力了几次，还是不行。 苹果的造车计划，早在乔布斯时代就有了萌芽，当时乔布斯甚至一度想过收购通用汽车，但受制于当时的技术并不成熟，人机交互体验无法达到预期，暂时搁置。 直到2014年的时候，库克批准了这个项目，但十年时间，烧了至少100亿美金，始终造不出一台符合苹果标准、商业上划算的汽车，于是2024年的时候，这个计划彻底胎死腹中，几千人的顶级工程师团队转岗AI部门。 乔布斯想做，库克想做，却都没做成，如果在他手里做成了……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关键是还真有可能，按照现在AI的迭代速度，加上苹果的研发团队，再加上中国成熟的完整供应链，还真能造出来一辆改变世界的汽车。 特努斯越想越激动，口干舌燥：“陆先生，能不能给我倒一杯冰水？” “能！”陆明说道，“你坐着别动！我亲自给未来改变世界的汽车大佬倒水！” 陆明起身，给特努斯倒水，递给他，特努斯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陆明问道：“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用，不用。”特努斯深呼吸几次，坐定，看着陆明， 缓缓开口：“陆先生，我差点就被你骗到了。” …… 第599章 造车造车 陆明一愣，忽悠失败了？ 特努斯清清嗓子开口了：“陆先生，苹果造车是不现实的，首先是软件与算力架构，手机卡了可以关机重启，汽车不一样，车机如果在高速行驶过程中死机，那是会要人命的。苹果对L5的执念是零接管、无方向盘、无刹车踏板，这意味着软件容错率必须无限接近于零，这个标准不会降，但目前全球没有任何一家算法公司能做到这个。” “我们不是做不出车，如果像特斯拉或者别的品牌那样，只用L2级别的自动驾驶，就能通过我们的标准的话，这个车我们早就做出来了。” 陆明点点头。 特努斯又说道：“这只是软件方面，还有就是芯片，我们的芯片，做手机做电脑很厉害，但是车规级的自动驾驶，需要实时动态路况感知和即时反应，这种算力需求是极其恐怖的，十倍百倍于手机电脑，还要在严寒酷暑，剧烈颠簸的情况下至少保证十年二十年不出错。” “陆先生，我自己就是做硬件工程出身，太有切身体会了。” 陆明摩挲下巴，正要开口，特努斯没给他机会，自顾自说道：“还有就是乔布斯先生给苹果留下的审美遗产，我们的车，要求是极简到没有物理按键，极致丝滑的人机交互，但汽车工程是要受物理法规约束的，防滚架、碰撞溃缩区、气囊展开路径、挡风玻璃光学畸变……苹果的美学在严苛的全球汽车安全法规面前，站不住脚。” “还有就是地缘合规了。”说到这里，特努斯眼神黯淡下来，“毕竟你们是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未来的苹果汽车，一定会驰骋在中国的公路上，但是一台搭载全自动驾驶、激光雷达和几十个摄像头的智能车，每天采集数的道路高清地图与环境数据，中国政府是绝对不允许我们带回美国的，这是国家安全问题，但是带不回，我们就没办法实时更新软件，去适配中国的道路……相反，中国造出来的这种极度智能的汽车，美国政府也不会允许他们在美国上路的。” 特努斯说完，看着陆明。 陆明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发现了我用造汽车的大饼蒙混涨代工费的事情啊，那就好说了，继续忽悠就是了。 他稍加思索，便有了方向：“你以为，我花那么大功夫，收购玉晨集团，收购森翔集团，只是为了给我的华夏神墟造仿生人？” “不是的。”陆明摇了摇头，“机器人全身上下几十个高精度伺服电机、微秒级力控传感、柔性材料与空间计算交互，本质上就是汽车底盘与座舱人机交互的超前试验田！ 汽车不过是一个装了四个轮子的仿生机器人。苹果想造没有机械踏板、靠微动作感知与意图识别的交互座舱，云梦的算力和传感器正在神墟乐园里每天拿成千上万的真实人类数据在训练迭代！” “还有你说的芯片……”陆明笑了笑，“据我所知，你们拿下了台积电2nm芯片的大多半产能，而台积电最新研发的1.4nm芯片，你们怕是也已经预定了不少产能吧？1.4比2，据说性能提升20%，功耗下降15%，你别告诉我，你们定这个芯片只是为了造一部手机，一台电脑。” “再说说，这个道路数据的事情。”陆明又说道，“其实也很简单，我想问问，国行版本的苹果手机承载的用户数据有没有带出中国，是不是存放在了云上贵州？” “这不一样，陆先生。”特努斯说道，“手机的数据没有那么重要，人使用手机场景很单一，但车行驶在路上，场景很复杂，我们需要实时更新软件去匹配复杂的路况。” “简单啊。”陆明笑了，“在中国专门搞一个服务团队就行了，我们这么庞大的市场，不值得你们专门搞一个团队吗？” 特努斯一愣。 陆明继续说道：“我看这个团队很有必要，中国的市场只会越来越庞大，你们的专属服务团队必须要跟上，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在云梦县按你们总部的标准，给你建一个一模一样的苹果公园出来。” 特努斯还是犹豫不决。 陆明直指问题的核心：“你不要再为自己软弱找借口了，啥也不是，你就是不愿改变世界，就是不愿超越乔布斯和库克，苹果只能一步步在你手中老死，被后来者追上，想想英伟达是怎么超过你们的市值的，再看看炒的热火朝天的特斯拉是不是也在迎头追赶？这两家公司，十年前在哪呢？你在榜单里能看到他们的名字吗？” 说到这里，陆明叹了口气：“这么伟大的一个公司 ，终究还是要慢慢死去了吗？哎，果然富不过三代，即使苹果也逃不过这个宿命啊。” “陆先生，不要这么说，2016年，我们苹果市值6000亿美金，今年的市值接近5万亿美金！翻了十倍！”特努斯反驳道。 “呵，比这个？”陆明笑了，“十年前，特斯拉市值300多亿美金，今年呢1一万多亿，翻了多少倍？30几倍，十年前英伟达市值500多亿，今年呢，5万多亿，翻了多少倍？100倍！” 特努斯哑口无言。 陆明又意味深长说道：“做生意，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年你们能被英伟达超过，明年就有可能被谷歌超过，后年呢，十年以后呢？只做手机的话，我相信榜单上不会看到你们的名字的。” “哎，”陆明叹息一声，“实在可惜了，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算了，今天的沟通到此为止吧。” 陆明开始拿出手机刷抖音。 特努斯脑子里天人交战，陆明的说法，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苹果再继续挤牙膏，挤十几年的话，那被其他的手机厂商超过只是时间问题。 库克交给自己的是一个全球市值第二的公司，那自己交给下一任的会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他最终说道：“陆先生，造车是重大战略，苹果不能再凭空烧掉几百亿美金了，我需要回去跟所有高层沟通。” 陆明放下手机，说道：“这是应该的。不能盲目跟风，要多重考量，你只要记住，当我是朋友的话，以后整车业务交给我云梦智造，那中国大陆这边我一定尽全力给你争取最大的政策支持，好吗，我的朋友？” 特努斯点点头，同时握住陆明的手：“好的，陆先生。” 他刚要抽回手，陆明却不放，特努斯愣住，陆明说道：“那这个代工费用的事儿，到底怎么说？” 特努斯笑了：“只要能重启‘泰坦计划’，机构的注意力就会转移了，过了投资人那一关，给你涨个20美元，又能如何呢？”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好。” “哈哈！”陆明满意点点头，随后喊道：“方珩，送送我远道而来的朋友！” …… 【今天我估计第四更不好出来了，就三更吧先。】 第600章 越来越胆大的苏清浅 送走特努斯，苏清浅走了进来，笑嘻嘻问陆明：“你这画饼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强了，特努斯啊，苹果的掌门人，就这么被你忽悠住了？” 陆明摆摆手，“并不是。” “怎么？”苏清浅一愣，“难道真要造车吗？” “不，我不造车，特努斯三五年内，也不会重启这个造车计划。”陆明笑笑：“他只是需要一个所谓的理由而已，其实涨代工费这件事情，他本身就是可以接受的。” “怎么看出来的？”苏清浅问道。 陆明想了想说道：“一个新上任的掌门人，为了协调产能之间的矛盾，连着几天在中国飞来飞去，他红口白牙，上下嘴唇碰一碰，我们就会停战了？” 说到这里，陆明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也不会这么相信自己的口才，来之前，苹果的智库肯定做了无数种推演，其中有一条就包含了我的涨价需求。” “啊？你连这都猜到了？”苏清浅越来越佩服陆明了，“只是他们为什么能同意涨价呢？” “这是最优解啊。”陆明说道，“能最快解决产能的矛盾，并且这个涨价，又不是要他们的命，我们涨了价他们完全可以把成本转嫁到消费者身上。” 苏清浅若有所思点点头：“最终还是消费者买单。” “是这个意思了。”陆明说道，“这也算是给拉升内需提供了一种新的路径。” “那如果大家都不买苹果了呢，去买便宜的手机呢？”苏清浅又问道。 “哈哈。”陆明笑了，“放心，苹果一涨价，其他手机也会涨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只做苹果的代工，说到底这只是为我们森翔的量产积累经验而已。” 陆明的自信与从容，让苏清浅不禁有点怒放了。 她立刻亲了陆明一口，随后反锁办公室的门，同时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陆明愣住：“你干嘛？你不是要在我办公室……” 苏清浅搓着手，缓缓向陆明走来：“你猜对了！” …… 特努斯离开云梦，回美国之前，先去了趟台北，见了见郭老板。 郭老板睁开眼，再见到特努斯，他并没任何的惊喜，只剩下坦然，“陆明同意停战了？” 特努斯点点头。 郭老板叹息一声，看向窗外，帘外的芭蕉此时已经枯黄，还不断经受细雨的拍打。 此时的自己正像这个即将凋落的芭蕉一样，也在经受陆明的反复捶打跟折磨。 只不过陆明可没细雨那么温柔。 许久后，他重新看向特努斯：“明年20周年纪念版的订单怎么分？” 特努斯说道：“考虑到代工费用上涨，我们需要更高的良率，才能维持利润，所以明年的订单，需要根据今年的各个厂的良率来定，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再次涨价了……” “等一下，”郭老板打断，“代工费用上涨？” 特努斯平静地看着他：“陆明要求苹果全线上调代工费，每一台折叠屏，代工费上浮20美元。” 郭老板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陡然跳动，发出急促的警示音。 “你说什么？”郭老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特努斯，“他要涨代工费？单台涨20美元？” “是的。” “你同意了？！”郭老板的声音猛地拔高。 特努斯面无表情：“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回去跟董事会商量。” “商量？你还要跟董事会商量？！” 郭老板气极反笑，：“特努斯！你疯了！往年……过去二十年里！每年你们苹果哪一次不是拿着刀子割我们的肉？每年都要逼我们降低3%到5%的代工费用！不降就削减配额，不降就把订单分给立讯！” “我们在郑州、在深圳、在昆山，几十万人两班倒，干得连骨头渣子都快磨平了，净利润被你们压到一台机器只剩两三块钱！这陆明一开口，不仅不降，反而要增加20美元！你居然还要回去跟董事会商量？！” 面对这位代工皇帝的咆哮，特努斯的表情始终很平静：“此一时，彼一时。” 郭老板再次瞪大了眼睛，他此时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把鸿海三十年的鞍前马后、逆来顺受，击得粉碎。 当年富士康跪着求来的生存空间，陆明靠着99.4%的绝对良率、靠着卡死关键链条的底气，坐着就把价格提了上去。 资本从不讲情面，资本只看筹码，而在特努斯眼里，郭老板手里的筹码已经烂透了，陆明手里拿的，却能决定苹果接下来的生死。 郭老板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他颓然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深深喘了一口气，“特努斯，你们要被陆明玩死了。” 特努斯摇摇头：“郭先生，至少目前来看，许多事情还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郭老板睁开眼睛：“涨代工费，也在你们的可控范围之内？你们能接受，机构能接受吗？美国政府能接受吗？” 特努斯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郭老板彻底呆住，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难道是北京和华盛顿达成了某种交易……” 特努斯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表，说道：“郭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动身回国了，临走前，提醒您一句。你们尽快出通告，孟鸿正先生要上任鸿海精密董事长。” 郭老板闭着眼，绝望地摆了摆手：“你走吧。你我……此生不必再见。” 特努斯认真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到底要不要出公告？” 郭老板闻言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这个冷酷的美国人，这个人冷酷到极致，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里全是刀子，完全不近人情。 若是郭老板年轻二十岁，他定要把特努斯骂个狗血淋头，可惜骂不得。 在停线的威胁、资本市场的挤压和特努斯冰冷的目光下，所有尊严最终化作了一声咬碎牙齿的低吼： “要！” 特努斯微微颔首，礼貌地冲着病床欠了欠身：“感谢您的配合，郭先生，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特努斯转身，推门离去。 病房门合上。 窗外的细雨渐渐变大，打在玻璃上，如同丧钟。 孟鸿正上台已成定局，陆明在背后操刀，他拦不住了。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特努斯是得到了美国的首肯，才会没有当面拒绝陆明的涨价需求。 这么多年和美国人打交道，他可太清楚这帮人的尿性了，这帮人的底色永远是欺软怕硬，如今跳出全局看，北京应该是跟华盛顿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这中间，台北就像是个跳梁小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直到此刻郭老板才深刻体会到一件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真正的大国博弈下，宝岛永远只能是个棋子，不能上桌。 前些年他还一直活跃政坛，希望谋求一个政治身份，为鸿海彻底镀上一层不灭金光，现在看来多少有点可笑。 但，北京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他。 然而他郭某人横行半个世纪，怎么可能甘心落得一个这样不体面的结局？ 思来想去，他拿出手机，给陆明发了条消息： “孟鸿正出任董事长，鸿海董事会可以依约通过。但鸿海九人决策小组必须全面重启，涵盖财务、供应链、海外制造等全部核心权限。自即日起，鸿海集团一切涉及五千万美元以上的投资、人事任免及重大战略转型，必须获得九人小组中超过七人同意，方可执行生效。” 消息发出，郭老板在焦急等待中，度过了难熬的两分半的时间。 两分半以后，手机终于亮起，陆明回信了。 郭老板立刻点开，陆明的消息非常简单，只有四个字： “已读不回。” …… 第601章 尘埃落定 郭老板直接给陆明打去了电话：“已读不回，你什么意思？！” 陆明淡淡说道：“郭老板，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是什么形势，你看不明白吗？再有一点，孟鸿正上不上董事长，你们的九人小组要不要重启，始终是你们鸿海内部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得着吗？” “跟你没关系？！”郭老板气笑了，“陆明，你少在这跟我装糊涂！没有你在背后下黑手，和硕敢在台北起诉鸿海？云梦经侦能越过郑州直接把手伸进港区？如果不是你把逼得特努斯亲自跑到我床头下通牒，你不把招工的大巴停在富士康的门口定向挖人，鸿海能有今天？！你现在跟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明也笑了：“郭老板，你记住，如果你们始终把工人放在心上，我能挖得动？” “你们在把底薪压在两千多块，逼着工人靠连轴转的加班费换医药费。你们在印度工厂亏了上百亿，回头就想着克扣大陆工人的十三薪来平账。我给他们开六千底薪，我给他们全额社保，我把食堂的肉菜铺满。他们跟着我走，是因为他们要活命，不是因为我使了什么妖法。你把人当耗材，就别怪别人把人当人看。” 郭老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商海沉浮五十年，从来都是他坐在谈判桌首位，拿着订单分配权去居高临下地审视那些配套供应商。 何曾有人指着他的鼻子，把剥削两个字硬生生拍在他脸上？ 偏偏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市场用脚投票了，工人在用脚投票，甚至连苹果也在用脚投票。 “你陆明……真能把人气死。”郭老板泄了气，“一句话，你到底同不同意我的提议？” 陆明说道：“随便。那是你们鸿海的董事会，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那就是不同意了？怎么才能让你同意？” 陆明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把你的人数改一改。重大决策，五票赞成即可通过。” 郭老板当场呆若木鸡。 九人决策小组。 原本的设置里，杨伟死后还剩八个常务委员，加上替补上来的孟鸿正，正好九人。 郭老板要求七票通过，就是顾及到九人里边很可能已经有人投靠了陆明，但至少不能是七人都投靠吧。 五票？九人里面，只要五票？难道有五人都投靠了？这还是我的鸿海吗？ 郭老板青筋凸起：“你什么意思？五票……这么说，九人里边，已经有五位偏向你，偏向北京了？！” 杨伟是卧底，这个打击已经要了他半条命，现在陆明张嘴就要五票过半，难道剩下的李洁、卢青松、吕明芳这帮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里，也有大半早就背着他去跟大陆通了款曲？！ 是谁？ 是主管采购的林正忠，还是管北美业务的姜雄志？！ 陆明听着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息声，不以为意笑了笑：“郭老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还是那句话，你已经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了。” 话音未落，陆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郭老板呆呆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转过头，看着老者。 老者神情紧绷：“要不要把他们都查出来？” 郭老板盯着老者，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没用了，都查完的话，就没人可用了。” 老者又问道：“那……要不要再找陆明好好谈谈？” 郭老板摆摆手：“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再怎么谈结果都是一样的。出去吧，我静一静。” 老者点点头，离开了。 病房外，阴雨连绵。 台北的黄昏早早沉入灰暗。 …… 次日清晨八点整。 宝岛证券交易所、香港联交所、大陆各大财经媒体终端，同时弹出一则猩红的重磅公告。 《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董事会决议公告》： “经董事会全票表决通过，即日起，孟鸿正先生正式出任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全面统筹集团全球业务。 经全体董事提议，集团正式重启九人执行决策委员会。委员会涵盖供应链、财务、制造及法务等核心管理权责，自即日起，凡涉及集团重大投资、战略转型及核心人事任命，实行过半数表决制，获得五票赞同即可生效执行。” 公告一出，资本市场轰然震动。 富士康在大陆的核心子公司工业富联开盘直奔涨停板，封单超过百万手。 台北股市鸿海精密在经历连续多天的跌停后，逆势翻红拉出长阳。 同一时间，航空港区，孟鸿正接任鸿海的董事长，这个消息，他居然是通过新闻才知道的。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问新厂长王永生：“这个孟鸿正是我吗？” “是的。”王永生很恭敬的点点头，“孟董事长。” “不是，确定是我吗？”孟鸿正还是不敢相信，毕竟这么重大的人事变动，他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确定的。”王永生再次点头，“孟董，我看云梦智造的招人大巴也都撤走了，港区的天终于停了。” 随后孟鸿正收到了总部发来的邮件，打开一看，是总部发来的董事長聘書： 鴻海精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董事長任命通知書 經本公司董事會議決議，推選孟鸿正先生擔任本公司董事長一職。 任期三年，即日生效。 請本人依本任命就任，恪盡職守。 孟鸿正一字一句看完通知书，手都在抖， 任命书重若千钧，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位置不是郭老板给的，甚至不是特努斯给的。 这是那个坐在云梦县办公室里的二十五岁年轻人，用最冷酷的市场逻辑和最温情的劳工保障，硬生生从代工帝国的王座上扯下来，塞到他手里的。 他双拳紧握，不自觉说了一句：“看我忠不忠诚就完事了！” 王永生一愣：“什么？” 孟鸿正摆摆手：“王总，备车，随我一起去趟云梦县，云梦大厦。” 王永生不明白：“去云梦干啥？您现在已经是鸿海最高掌门人了，云梦投资充其量就是个合作方，要见也是陆明来港区见您啊！” 孟鸿正微微一笑： “去找陆明陆总述职。” 第602章 述职 “啊？”王永生懵了，“这不对吧，孟董……现在全世界都在疯狂找你，你去云梦县见陆明？” “你不懂。”孟鸿正说道，“全世界都没有陆总重要。” “还有，”孟鸿正转头，盯着王永生，“等会儿见了陆总，你表现好点。” “我？”王永生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吗？” “当然要去，你不去见他，征得他的首肯，我怎么提你做大陆区总？”孟鸿正问道。 “啊？这这这……”王永生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做大陆区总吗？”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一百个愿意！” 孟鸿正拍了拍王永生的肩膀，意味深长交代道：“王总，你切记，跟对人永远比做对事重要。” “明白！”王永生重重点头。 “那我问你，”孟鸿正又问道，“你愿意跟随陆总的脚步吗？你能永远对陆总忠诚吗？” 王永生闻言，看着孟鸿正：“孟董，你看我怎么做就完事了。” 话音刚落，duang~的一声，王永生一头磕在了墙上，然后说道：“请孟董放心，我等会儿见了陆总，磕的绝对比这个响！” 孟鸿正满意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 一路上，王永生开车很快，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云梦大厦。 前台周小燕带着两人去了陆明的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王永生直接就是一个滑跪，又是一声duang~，重重给陆明磕了一个头。 陆明被这个场面惊住了，“不是，这是干嘛？” 孟鸿正笑笑了笑，“陆总，他这是表忠心。” “这不胡闹吗！”陆明皱眉，“你们富士康没解放吗？怎么还有这么个礼节呢？赶紧起来。” 孟鸿正扶起王永生，然后说道：“今天刚刚解放，一时间还不太适应。” 陆明摆摆手 ，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对孟鸿正说道：“你今天是大忙人，全国的媒体都在找你，你不出面稳一下军心，怎么先跑我这儿来了？” 孟鸿正摇摇头：“跟陆总比起来，那都不重要，我太清楚，我是怎么上位的了，没有陆总一路的推波助澜，我一辈子也别想做到鸿海董事长的位置，我心里有数的。” 陆明点点头，“所以，你是来……” “述职啊！”孟鸿正说道，“跟陆总汇报一下，鸿海所有的业务线。” “别搞啊，鸿海始终是你们的鸿海，你跟我汇报做什么呢？”陆明质问，“你永远要保持鸿海独立的台企标签，不要让外界过度揣测。还有，你能上任鸿海的董事长，是你们董事会选举的，郭老板最终点头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你给我记死了。” 孟鸿正伸手比了个OK，“了然，了然，那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说。” “请求陆总，给鸿海接下来的业务方向，做出指导。” 孟鸿正说完，目光灼灼盯着陆明，等待陆明的回答。 陆明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表面必须要维持竞争关系，毕竟都是同行，不竞争就太不像话了。” “明白，”孟鸿正点头，“这是演给台北和苹果看的，让他们放心。那……我们要不要提高一下员工的待遇？” “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你们自己决断，不用问我。”陆明说道。 “那就提。”孟鸿正说道，“但永远比云梦智造低，不跟云梦智造抢工人，陆总发6000底薪，我们就发……” 孟鸿正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试探问陆明：“4000？” “可。”陆明点点头，不再多言。 此时王永生急了，如果得不到陆明的首肯，自己不上任大陆区总的话，那刚才那个头不是白磕了？ 但他不敢直接跟陆明开口，便一直用手捅咕孟鸿正，孟鸿正被捅的不耐烦，转头盯着王永生。 两人的动作，被陆明察觉，问道：“你俩搞什么呢？” 孟鸿正连忙说道：“是这样的，陆总，我上任董事长的话，大陆区总这个位子就空出来了，我的想法是内部提拔，王永生王总，资历过硬，久经考验，所以我想……” 孟鸿正话没说完，等着陆明接话。 陆明看了看王永生，王永生满脸期待等待陆明的回应。 陆明想了想问道：“之前郭老板说，重启九人小组，这个九人小组还是原来的那批人吗？” “是的。”孟鸿正点点头，“人员不变。” 陆明陷入沉思，按照当前的情况看，九人小组需要五票通过方可执行重大决策，目前加上孟鸿正，和前段时间情报小队策反的两位，只有三票，剩下的一些人不可控。 势必还是要再推上去两位自己人。 念及此，他问道：“大陆区总，够不够格上任九人小组？” 孟鸿正想了想回答：“这个九人小组，基本上都是各个次集团的负责人，和财务总监，大陆区总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主要是落地执行，不参与重大决策。” “但是，”孟鸿正话锋一转，“陆总，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 “怎么说？” “这帮老家伙在九人小组里占着茅坑，不是因为他们懂现代管理，而是因为各自手里攥着鸿海的命根子资产。”孟鸿正压低了声音，“郭老板身体不行了，台北那边群龙无首。我完全可以借着整肃内部供应链的名义，对几个关键次集团发起财务审计。尤其是管半导体设备和精密加工的那条线，烂账一堆，只要我把火点起来，逼走一两个人换上咱们自己的面孔，并不算难事。” 陆明目光微动：“半导体设备？鸿海在宝岛还养着半导体团队？” “陆总，您可太小看郭老板当年的野心了。”孟鸿正嘿嘿一笑，“大家都以为富士康只会给手机拧螺丝，实际上，鸿海旗下的半导体版图铺得极大，其中最扎眼的一家，叫京鼎精密。” “京鼎精密？” “对，京鼎精密工业。”孟鸿正神色认真起来，“这家公司在宝岛竹科和江苏都有基地，表干的全是半导体自动化和晶圆厂设备的活。最要命的是，它是美国应用材料的核心代工厂，同时也是台积电不可或缺的设备配件与维护主力军。” 陆明给孟鸿正递上一根烟，“说下去。” 孟鸿正继续说道：“台积电那些先进制程的无尘车间，里头跑的搬运系统、部分真空腔体，还有光刻机周边的机械手配套，相当一部分订单都在京鼎手里攥着。过去郭老板为了向老美表忠心，把京鼎当成政治筹码到处许诺。九人小组里的林正忠，兼任着这家半导体次集团的董事，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向来不服总部的调遣。” 京鼎精密。 台积电的设备供应商。 台积电在高端晶圆代工领域筑起了铜墙铁壁，哪怕全球科技巨头都得排队求产能。 可做晶圆的也需要设备，也需要无尘环境，更需要打螺丝的精密机械！ 如果把台积电当成一座皇宫，京鼎精密就是给这座皇宫砌承重砖、修下水道的工匠。 这可真是惊喜啊。 陆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茶台前，拿起紫砂壶冲洗了一下茶盅，推了一杯到孟鸿正面前。 孟鸿正双手捧住茶杯，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孟总，你刚才说，台积电离不开京鼎精密做设备维护？” “是，断了京鼎的零备件，台积电新竹厂区的几条产线一周内就得拉警报。”孟鸿正答道。 “很好。”陆明想了想说道：“九人小组里的林正忠，你想办法把他弄掉，换一个懂听话、懂半导体的人顶上去，把京鼎精密的核心控制权抓在自己手里。” “弄掉？”孟鸿正愣住，“怎么弄？我根基不稳的话，贸然去弄，怕是……” “我会让人暗中协助你的。”陆明交代，“不要担心，” 孟鸿正点点头。 “还有，”陆明又问道，“鸿海账面上可流动的用于投资的资金有多少？” “这个……”孟鸿正想了想，“我回去召开董事会，让财务核算一下，才能知道，陆总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要用这些钱吗？” 陆明摆摆手：“不是我用，是你要用。” “我用？”孟鸿正一愣，“怎么用？” 陆明盯着孟鸿正，缓缓说道： “去二级市场，买台积电的股票。” 第603章 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陆明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永生甚至不敢大声呼吸，谁不知道“台积电”这三个字在科技界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的上市大厂，那是横亘在全球半导体版图正中央的巨擘。 孟鸿正大脑飞速转动，问道：“买台积电的股票？买多少？” 陆明说道：“不触发风险预警的前提下，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陆总，”孟鸿正深吸了一口气，“这事……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怎么说？”陆明看着他。 “台积电是战略级的企业，市面上流通可吃的筹码并不多。”孟鸿正到底是干到顶层的高管，对宝岛资本市场的底细门清，“外资合计约占了70%，主要是先锋领航、贝莱德这些华尔街巨鳄，他们是长期持仓，一般不会出手，还有宝岛官方的国发基金持股6.38%，这是战略持股，打死绝不会卖。” 陆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孟鸿正继续说道：“那只能是5%。按照宝岛那边的监管规矩，单一阵营持股一旦突破5%，必须向金管会申报，披露资金来源、持股目的，每增减1%还要持续申报。” 在资本市场，5%是举牌线，也是生死线。 “那就拿下5%啊。”陆明淡淡说道。 孟鸿正嘴角抽搐，陆明说的简单。 按台积电现在的万亿市值算，5%的股份就是数百亿美元的真金白银。 就算鸿海精密账面上趴着的资金充沛，一口气调动这么大规模去二级市场吃筹码，也是震动整个亚太金融圈的大动作。 他甚至不知道鸿海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去吃下这5%。 但他还是咬咬牙说道：“好。只是……陆总怎么突然想到要买台积电的股票了？” 鸿海的主业从来都是电子代工，去二级市场当台积电的财务投资人，这根本不符合鸿海历来的战略逻辑。 陆明神色自若：“也不是突然想到。我的森翔未来肯定要用到台积电的高端芯片，但老美那边管控得紧，估计他们不怎么愿意卖给我。手里要是有他们的股票，成了他们的重要股东，未来坐在谈判桌上，或许能多一些谈判的筹码。” 陆明并没有向孟鸿正透露半个关于“掌控台积电”的字眼。 如果直接告诉孟鸿正，自己最终的目的是通过和硕、鸿海、京鼎精密以及暗盘资金一步步蚕食、架空甚至掌控台积电，孟鸿正当场就能吓得尿裤子。 饭要一口一口吃，棋要一步一步落。 孟鸿正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为了要芯片配额，这就说得通了。 要是单纯为了供应链自保，利用海外壳公司和鸿海现有的投资通道分散建仓，卡在4.99%的红线以下，操作空间还是有的。 “虽不理解，但陆总的指示我坚决执行！”孟鸿正立刻坐直身子，表态干脆利落。 陆明挥了挥手，郑重说道：“行了，赶紧走吧。你以后尽量少往我这跑，明白吗？” 孟鸿正立刻领会了陆明的意思。 现在盯着云梦县的眼睛太多了，如果新任鸿海董事长动不动就往豫南一个内陆小县城跑，傻子都能猜出里头有猫腻。 “明白！以后没有极其要紧的事，我绝不亲自登门，有任何动向，我实时跟陆总电话沟通。” “去吧。” 孟鸿正和王永生再次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出了办公室，王永生急切开口问道：“我这大陆区总的位置，陆总也没有给个明确的态度啊……” “你真笨啊！”孟鸿正点了点王永生的脑袋，“他如果不愿意，肯定就直说了，没说就是默许，明白吗？” “这样啊……”王永生若有所思，“那我什么时候……” “我去台北，召开董事会，第一件事儿就说你这个，”孟鸿正拍了拍王永生的肩膀，“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升职加薪吧！” …… 两人走后， 陆明做了一场简单的复盘。 从最初利用系统资金在云梦县开超市、修路、建温泉小镇，到拿下玉晨集团完成高端装备制造闭环，再到借着苹果订单的契机，强硬切入电子代工领域，将和硕拉入阵营，把富士康逼到悬崖边缘…… 如今，杨伟用命撞开了鸿海的铁壁，孟鸿正坐上了董事长的宝座，京鼎精密被纳入视野，二级市场扫货台积电股票的暗线也已经悄然铺开。 拿下京鼎精密，就卡住了台积电先进产能设备维护的七寸。 让鸿海暗中吸纳台积电近5%的筹码，就能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上埋下一根坚硬的杠杆。 再加上关承宇那条通往三星的走私通道，以及森翔科技在机器人底层的自研替代…… 掌控台积电这件在任何常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的天方夜谭，在他一步步缜密的落子之下，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此时方瑜走了进来，打断了陆明的思绪。 陆明盯着方瑜，怔怔出神，有了身孕的方瑜，身材好像更加丰满了，方瑜被看得脸红，她走过来点了点陆明的额头：“有没有点正形了还？这是公司！” “嗯。”陆明回过神来，“找我什么事儿？” “请示一下，接下来还要不要查富士康的供应链贪腐？”方瑜问道。 陆明想了想说道：“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帮孟鸿正清一清敌人。” “那万一，查到的人里边有孟鸿正的旧属呢？” “这是好事啊。”陆明说道，“那正好敲打一下孟鸿正。” “好，”方瑜点头，“那台北那边，和硕的起诉索赔也照常进行？” “不，撤诉。”陆明摆手，“但是跟童子贤交代一下，让孟鸿正去找他谈，谈完之后再撤诉。” “明白了，送给孟鸿正的上任礼物，用功劳稳固他的位置。”方瑜说道。 “对咯。”陆明说着，看着身形丰满的方瑜，心痒难耐，起身准备去拉窗帘。 方瑜愣住：“你要干嘛？” “干。”陆明点头。 “啊？”方瑜大吃一惊，“你现在怎么这样了？大白天？还在你办公室？” “压力太大，总要缓缓。”陆明解释。 “回家再说好不好？”方瑜问道，“这不合适，或者我们现在就回家？” 陆明摇摇头：“不，我就在这里。” 方瑜无奈，叹了口气：“那来吧。” 然而陆明刚反锁办公室门，电话就响了，陆明瞬间想骂人，但看了看来电显示陈越，还是忍住了，接听：“陈书记，你这电话是真及时啊。” “好兄弟！”陈越急切开口，“有大事！” “什么？” “省里要我去开会，说是有重大的人事调整！” …… 【这两天杂事颇多，暂时两更，明天或者后天开始会把欠的章节补上！一定补！】 第604章 套个项圈 电话挂断，陆明收起手机，转头看着脸颊微红的方瑜。 方瑜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到此为止吧？” “别啊，这刚起了兴头……”陆明拒绝。 方瑜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待会儿，陈书记就会来见你的，忍忍吧，啊。” 陆明无奈点点头，半个小时后，陈越果然来了。 一脸郑重，看向陆明：“好兄弟，省委组织部点名的，按体制内一向的规矩，按说应该是好事儿，但我事先怎么没有收到一点风声呢？” 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吧，等你回来。” 夕阳中，政商两巨头紧紧握手。 …… 宝岛，台北市，信义区。 郭老板靠在摇起的病床头，原本矍铄的面庞此时凹陷干枯，花白的头发凌乱搭在额角，连日来的劳心，让他显得愈发苍老。 孟鸿正到了台北，第一时间来拜访这个迟暮的老人。 郭老板睁开浑浊的双眼，盯着孟鸿正，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到底还是来了。” 孟鸿正微微欠身：“郭董，我来向您汇报交接事宜。” “交接事宜？”郭老板艰难坐直身体，“ 交接什么，你要交接我的权柄吗？” 孟鸿正回答：“交接集团董事长应当承担的责任，和应当享有的权力。” 郭老板闻言，剧烈咳嗽了几声，指着孟鸿正破口大骂：“你忘恩负义！吃里扒外！鸿海养了你这么多年年，你却甘心去当陆明的家奴、走狗！你对得起鸿海这块招牌吗？” 诛心之言，字字带刺。 换做往日，孟鸿正早已冷汗淋漓，但这一刻，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等郭老板喘息渐弱，孟鸿正缓缓抬起头，迎上老人的视线。 “郭董，这么多年，我每一天都在为你卖命。”孟鸿正说道，“但你所谓的恩义，是什么？” “当年你一意孤行西进印度，瞒着董事会私自挪用港区和深圳的利润去填无底洞。在印度亏了上百亿，换来的是税务局罚单和外汇被扣！这就是你的商业眼光？” “你在大陆赚了三十年的超额利润，鸿海精密市值冲上万亿，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港区、深圳、昆山那一百多万任劳任怨的流水线工人！他们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指被磨平，呼吸着焊锡废气，你给他们多少钱？两千四百块底薪！连当地低保线都快赶不上！” “你为了在白宫那位黄毛面前表忠心，许诺一百亿美元的威斯康星州工厂，最后变成了一地鸡毛的空壳草场！那里面亏掉的每一个美分，全是从大陆几十万工人嘴里抠出来的血汗钱！” 孟鸿正直视着这位曾经如同神明般的代工皇帝，一字一顿： “你说我当走狗？陆明开出六千块底薪，给全额五险一金，提供独立宿舍，给工人留尊严！你说我背叛？ 道德可以判我死刑，但工业发展的哲学证我无罪！ 就算这个世界上我孟鸿正无处容身，名声扫地，但凭你过去三十年干的这些事，郭老板，你凭什么来审判我的灵魂？！” 轰！ 字字诛心。 郭老板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孟鸿正，放在二十年前，这种人甚至不会让自己多看一眼，现在居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吆五喝六。 一个叛徒，居然还能如此神气。 时代当真是变了。 属于他呼风唤雨、利用两岸夹缝肆意套利的旧时代，已经被碾得粉碎。 良久，郭老板泄气了，原本凶光毕露的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物：“陆明……到底要什么……” 孟鸿正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了床头柜前：“郭老板，把字签了吧。” 郭老板颤巍巍地拿起笔。 在董事会转让授权书上落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忽然被一条附带决议吸引： “即日起，对半导体次集团下属京鼎精密展开全资财务及供应链穿透式审计” 京鼎精密！ 那是给美国应用材料做精密结构件、深度介入台积电新竹科学园区光刻设备日常维护的隐形支柱！ “京鼎……你们要动京鼎？”郭老板骇然抬头，“陆明……他疯了？他想要的不是苹果代工，他盯上的是……台积电？！” 孟鸿正神色漠然，伸手抽回签好字的文件：“有些事，郭董既然已经退场，就没必要知道了。” 孟鸿正合上公文包，整理了一下领带，甚至没有再看病床上的老人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大步流星离去。 …… 下午两点半，鸿海台北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李洁、卢青松、吕明芳、林正忠等八位核心董事面色凝重，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孟鸿正平稳坐在主位：“杨伟先生由于身体原因，已正式辞去鸿海精密董事长及执行长职务。” “依照特努斯先生转达的苹果董事会决议，以及鸿海章程补充案，从现在开始，由我接任董事长一职。” 半导体次集团负责人林正忠眉头紧锁：“孟总，首先欢迎你能在这个节骨眼出来，拯救鸿海于水火……” “不说这个，”孟鸿正摆摆手，“从今天起，对京鼎精密，展开全资财务审计，林董，京鼎精密是你负责的，我要你立刻封锁所有的账务。” 林正忠一愣，这怎么上来就拿我开刀，这谁受得了，他悍然开口：“孟董，即使你是董事长，但按照章程公司重大的决策需要五票通过，我想问问你够票吗？” “够票吗？”孟鸿正笑了，“问的好，诸位还记不记得，你们是怎么被杨伟先生架空的？” 众人低头不语。 孟鸿正笑了笑：“既然要投票，那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一遍，大家一件一件过。” “第一件事，即日起，任命王永生为富士康大陆区域总裁，全面统筹郑州港区、深圳、昆山等各大厂区的所有日常运营！” “第二件事，为保障苹果18Pro及未来重点机型的绝对良率，消除用工隐患，鸿海旗下所有大陆厂区一线普工，底薪全线提至四千元，依法足额缴纳全额五险一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但孟鸿正根本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声音冷硬如刀： “第三件事，法务部立刻联络和硕童子贤董事长。由我亲自赴台北地方法院对接，双方达成供应链和解协议，两日内完成撤诉，恢复正常商业互信！” “第四件事……”孟鸿正盯着林正忠：“集团审计部将由独立第三方入驻，即刻启动对半导体次集团、尤其是京鼎精密的专项穿透式审计。林董，相关账目与技术外协清单，下班前封存备查。” “投票吧，”孟鸿正拿出之前郭老板签过字的文件，让大家一一传阅，“我请诸位记住，我是董事长，但郭老板永远是鸿海不可逾越的神，审计京鼎这个决策，是郭老板亲自签的字，你们想好了再举手，今天每件事谁举手通过，谁没通过，我会全程记录，一字不差的汇报给郭老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郭老板依然是垂帘听政，那还说啥了，在鸿海可以不听董事长的，但郭老板的话没人敢不听。 四件事，全部全票通过。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岸资本市场为之剧震。 外界媒体在疯狂猜测这位新任“打工皇帝”的铁血手腕，行业巨头在惊叹鸿海的绝地止血。 可没有一个人能看透这盘棋局的底层逻辑。 这头横行两岸近四十载、曾不可一世的万亿代工巨兽，在杨伟的舍命铺路与孟鸿正的铁血夺权下，终于被陆明套上了一个项圈。 此时远在云梦县的陆明，接到了苏老的电话： “陆明，你准备一下，央视一套要跟你约个专访。” …… 第605章 重大人事调整 “又要约专访？什么方向的？” 电话那头的苏老笑了笑：“你们市府要搬迁了，舆论上不得再给你们铺铺路？也别太紧张，主要还是宣传‘云梦模式’，提振县域消费士气。” 陆明若有所思，树大招风。 杨伟的死还在眼前，郭老板退场，孟鸿正在鸿海掀起风浪，自己暗中吃进台积电股份、联手关承宇走私两纳米芯片的布局正在一步步推进。 现在每一道打在他身上的聚光灯，未来都可能变成境外资本与审查机构手里的放大镜。 “爷爷，这次能不能让别人受访？”陆明问道，“沈璃，行不行？” 苏老很快说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你当前有更重要的任务，确实不宜过多公开露面。你那个沈璃啊，我看很好。底子干净，从底层陪你干上来的，身上有老百姓最认同的质朴气。让她出面，谁也挑不出刺。” “那就这么定了。” 挂掉电话，陆明去了沈璃的办公室。 沈璃正坐在办公桌后，埋首于厚厚的文件堆里，这个场景像极了高中时候，深埋于书海的学生。 陆明悄悄走过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沈璃穿着一件极简约的修身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 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高腰西装阔腿裤，勾勒出修长圆润的腰臀线条。 比起半年前的青涩，如今的沈璃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脸颊粉白。 那张纯粹得没有杂质的瓜子脸上，原本柔和的轮廓里多出几分独当一面的沉静。 陆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约五分钟后，沈璃抬头扭了扭脖子，看见陆明，瞬间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来了？” 陆明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地按在她的双肩上。 沈璃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把整个后背靠进他的怀里。 随后，她又立刻站了起来，“你坐吧，我给你按按。” 陆明按着她的肩膀，“你就好好坐着吧，我的大总管。” 随后陆明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沈璃一愣：“你锁门干嘛？” “我把她们支出去了。”陆明在她对面坐下，盯着沈璃。 沈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拉了拉领口：“看什么？脸上有脏东西？” “沈璃，你跟了我多久了？”陆明忽然开口。 沈璃愣了一下， 想了想说道：“算上高中三年，整整十一年了。”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去大城市，后悔把最好的年纪耗在一个小县城里，陪我天天算柴米油盐，还要受委屈。” 沈璃定定地看着陆明，“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冬天，晚自习下大雪，我的自行车链条断了。全班同学都走了，就你推着车在校门口等我。你连手套都没戴，两只手冻得通红，蹲在雪地里帮我接链条，弄得满手是机油。” 陆明笑了笑：“记得。后来你哭着给我买了半个月的热豆浆。” “那天我就在想，这个男人要是走正道，我就陪他看人间烟火，要是走歪道，我就去牢门口给他送饭。”沈璃抬起手，掌心贴在陆明的侧脸上，“你现在把云梦翻天覆地建成了这样，给了几十万人饭碗，我替你守着这个摊子，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看着陆明，眼里带着毫无保留的深情：“我的野心很小，小到只要能天天在公司看见你，知道你平平安安，哪怕一辈子没有名分，我也认。” 陆明握住她温热的手，放在手心里收紧：“其实，你自行车的链条，是我卸掉的。” “啊？”沈璃愣住，张嘴无言：“你……我……” “什么你的我的。”陆明说道，“总之，你记住，你能回忆起的有关我俩的每个名场面，都离不开我的精心设计。” 沈璃：“……” “总之，你记住，以前让你受的委屈，以后不会再有了。”陆明正色道，“中央一套的专访，下周进驻云梦。你来接。” 沈璃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我？央视一套？你开什么玩笑，那是全国人民都看的节目！这种露脸宣传的大事，怎么轮得到我？” “这不是轮不轮的上的问题。”陆明看着她，“你的付出，你对云梦县的感情，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沈璃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不行……我没受过专业采访训练，万一说错话，把事情搞砸了……” “砸不了。” 陆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扳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沈璃，你看着我。” 沈璃抬起头，呼吸急促。 “从今天开始。”陆明说道，“正式任命你为云梦投资集团常务副总裁，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沈璃呆呆地看着他。 “整个云梦县域内，包括商超、云梦智造一厂二厂、华夏神墟一期工程、温泉小镇、航运物流，以及后续所有承接市府搬迁的市政基建。”陆明一字一顿，把整个云梦的命脉摊在她眼前，“全部由你一个人统揽决策。” 沈璃倒吸一口凉气：“那瑜姐和清浅……” “她俩跟你没法比，终究是半路夫妻。”陆明凝视着她，“而你，沈璃，是我的大后方。我要去宝岛，要去海外，要去跟世界上最凶狠的资本拼刺刀。我把老家的大门交给你，别人我不信，我只信你。” 沈璃思索许久：“我……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就亏掉它，天塌不下来。”陆明充满自信，“一个亿，十个亿，哪怕是一百个亿，我都愿意让你亏掉。” 沈璃已经眼眶泛红。 陆明继续说道：“即使如此，也不能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哪怕万分之一也弥补不了。我无法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无法满足我少年时的愿望，只能通过这些许钱财，换我一场安心。” 沈璃闻言，浑身颤抖，不自觉扑倒陆明怀里。 陆明缓缓把她推开，“等我拉上窗帘。” “啊？”沈璃愣住，“不是，拉窗帘？你要做什么？” 陆明微微一笑：“做你想做的。” 然而还不等陆明拉上窗帘，电话就响了，陆明一看，又是陈越。 陆明接听：“陈书记，你总是这么及时吗？” “啊？”陈越一愣，“你在开会吗？在忙吗？那我晚会儿再打吧。” 陆明叹息一声：“忙完了，你说吧。” “好兄弟！”陈越郑重说道：“我的岗位跳了两个台阶。豫南市委书记，这个位子，你哥哥我，破格坐上了！” …… 第606章 自上而下，雷厉风行 虽有预料，但陆明还是很震惊，毕竟陈越上任副市长还没满两年，按照常规的人事安排调整，资历是不够的，所以陆明再次确认：“你说什么？市委书记？” “对，省委常委会刚散。”陈越的声音愈发激动，“不是代理，不是主持工作，是实打实的市委书记，兼任高新区党工委第一书记。” “陈书记，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猛了？按规矩，市长那一关你还没走过。” “规矩？现在上面要的就是打破规矩！”陈越笑了，“你知道今天省委还宣布了什么吗？安欣书记……到龄退休了。” 陆明心头一跳。 安欣是省会的一把手，省委常委里的实权派，前不久还在跟陆明就玉晨集团搬迁和研发中心的事情暗中掰手腕。 这样一位人物，竟然无声无息地到站下车。 “新任省会一把手是谁？”陆明问。 “原省委宣传部长汪嵩，今年刚满五十岁。”陈越沉声道，“兄弟，你还不明白吗？老一套平衡各方利益的班底，正在被迅速换掉。上面的意志非常清晰，就是要用年富力强、执行力极强的一批人顶上来。为什么选我？因为整个豫南，只有我最懂你，只有我能无条件替你的‘云梦投资’扫清所有行政壁垒！” 陆明陷入了沉默。 陈越又说道：“省里老领导跟我谈话的时候，原话是：给陆明配备最懂他的团队，让他放手往前冲。” 陆明点点头：“明白了。” 电话挂断，陆明陷入沉思。 他能隐约感觉到上头似乎在推动一件关乎国运大局的事情，那种雷霆万钧的决断力，远超寻常资本家的想象。 他在给国家抢时间，国家也在给他抢时间。 “怎么了？”沈璃问道。 陆明看着沈璃。 那张纯净柔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对他的全心信任。 刚才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更宏大的激流冲淡，但心底那份想要将她推向巅峰的决心却愈发滚烫。 “没事，是大好事。”陆明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身旁，“陈越当上市委书记了。云梦县，马上就要变成云梦区，乃至云梦市的中心。” 沈璃微微张大嘴巴：“那……那咱们……” “咱们要迎来最大的台风口。”陆明看着她，“所以，沈璃，央视的专访，你绝不能退，也退不得。” 沈璃定定地看着陆明，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好。”陆明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坐下，我亲自给你梳理采访大纲。” …… 三天后，深秋的清晨，张宋岩再次来到了云梦大厦。 半年前，他曾在这里采访过陆明，那场关于“裁判与球员”的对话至今仍在网络上被奉为经典。 而这次，台里给他的任务更加明确且宏大，聚焦“县域消费扩容与实体制造回流”。 只不过换了个人。 张宋岩在会议室坐定，当沈璃推门走进来时，连阅人无数的张松岩都忍不住赞叹，过于惊艳。 沈璃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藏青色修身西装，内搭浅灰丝质衬衫，干练而不失柔美。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陆明坐在摄影机视野外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平静地看着她。 沈璃深吸了一口气，朝张松岩伸出手，落落大方：“张老师，您好，我是沈璃。” “沈总，久仰。”张松岩微笑着与她握手。 “沈总，我们注意到，在过去短短一年时间里，云梦县从一个典型的劳务输出大县，一跃成为拥有数万高薪产业工人的内陆高地。外界有一种声音，认为云梦投资的崛起，是一场脱离了经济规律的‘撒钱游戏’，对此你怎么看？”张松岩一开口，便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直球。 沈璃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张老师，如果单纯把改善民生理解为‘撒钱’，那是对实体经济最大的误解。” “几个月前，云梦连一家像样的规上制造企业都没有。我们从开超市、做大排档、修路网开始，表面上看是在刺激消费，但实际上，我们是在修复一个县城最脆弱的血管。没有流通的货币，就没有消费的信心，没有体面的生活环境，在外的年轻一代凭什么返乡？” “很多人问我，云梦智造凭什么给普通一线工人开出六千块的保底底薪？是不是在搞恶性竞争？我想告诉大家，我们生产的苹果手机，良率达到了创纪录的99.4%。” “在制造业的逻辑里，高品质从来不是靠皮鞭和监控抽出来的，是靠工人的尊严堆出来的。一个不用为了孩子学费发愁、生病能在家门口享受三甲医院专家诊疗、住得起干干净净员工宿舍的工人，在产线上擦拭镜头的专注度，就是比那些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却提心吊胆随时被扣钱的工人高出十倍。” “这不是慈善，这是最符合现代工业文明的高阶效率。” 暗处里，陆明嘴角压不住了。 张松岩愣住，这就是陆明调教出来的人吗，这也太像陆明了，随后他又问道：“那么大运河呢？一个内陆县城，花费那么多钱开凿运河，连接淮河水系，这在许多投资人眼里被视作严重的重资产冒险。” “冒险？”沈璃摇摇头，“当我们在云梦集聚了近百万常住人口，当我们承接了苹果手机的整机制造，当未来每年有千万台智能设备需要走向东南亚和全球市场，我们就必须要为物流成本负责。”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我们是在为未来神州内陆的战略纵深，凿开一条通江达海的生命线。” 一问一答，整整进行了两个半小时。 从超市的退换货细则，到温泉小镇盘活的乡村就业，从明德学校的独立办学理念，到森翔机器人的底层零部件自研……沈璃没有搬弄任何生涩的词汇，她讲的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是成百上千个鲜活普通人的命运翻转。 当最后一段镜头收尾，张松岩长舒了一口气，由衷地站起身，再次向沈璃伸出手：“沈总，精彩至极！” 沈璃礼貌地道谢，转过头去，在人群之外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明站在阳光落下的边缘，朝她轻轻举了举水杯，无声地笑了。 …… 采访结束后的次日下午，央视一套准时发酵。 同时，央视新闻官方微博、抖音、快手等全矩阵平台，同步推送了长达十分钟的精选专访视频。 短短半个小时，这个采访便被顶上各大平台的热搜： “我国县域消费加速扩容提质！” “这才是企业家！不搞金融套现，不玩虚头巴脑的概念，真金白银给工人建房子发工资！” “这女总裁说话太有水平了，眼神里全是坚定和从容，完爆那些满口大词的所谓商业导师！” “人在富士康，看完破防了，求云梦智造二厂招工链接，我自带行李立刻买票！” “查了一下，云梦居然还是个县？这基建和福利待遇，比我们某些地级市还要强吧？” 全网沸腾，云梦模式彻底封神。 然而形势一片大好之际，陆明突然接到了孟鸿正的电话： “陆总，扫货台积电股票的事情，被宝岛投审会叫停了，他们要我提供完整的投资意向规划书！” …… 第607章 再去宝岛 陆明眉头一皱，问道：“你扫了多少？” “没多少啊。”孟鸿正委屈说道，“三个交易日，我们动用了八个子账户分批吃进，目前刚刚到手一百万股。台积电的总股本是二百六十亿股，每天自由流通的筹码至少一亿股。我这点交易量，不够那些大机构换个手的。” “这就奇怪了。”陆明若有所思，“一百万股，连万分之一的持股门槛都算不上。投审会规定的申报红线是百分之五。这么点交易量，值得投审会兴师动众要你出具投资计划书？” “我也不明白啊！”孟鸿正也很疑惑，“按照惯例，外资基金每天进出几十万手都没人过问。偏偏我们这几笔单子刚撮合成功，对方的公文就直接下发，连一点缓冲时间都没留。” 陆明想了很久，说道：“如果程序没有出错，那估计就是错在人上了，你都跟谁说这个事情了？” 孟鸿正突然想到了什么回答：“我……我跟郭老板说了。” “你跟他说了？”陆明的眉头拧紧。 “陆总，我也是没办法。”孟鸿正急忙解释，“我名义上坐在这个董事长位子上，但鸿海在台北的几十家子公司、老臣子，全都是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眼线。我要调动超过大量的流动资金，根本绕不开他。” “他怎么说？”陆明追问。 孟鸿正努力回想，“他不明不白说了一句：陆明要的不是鸿海，是台积电。” 陆明轻微叹息一声，到底是商海浮沉多年的老辈子啊，嗅觉堪比警犬。 见陆明不说话，孟鸿正又说道：“陆总，要不……我们就按他们的规矩办？让法务部连夜赶一份投资计划书出来，把这笔资金包装成鸿海产业链上下游的常规战略储备，交上去碰碰运气？” “没用。”陆明说道，“投审会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投资计划书。你就算交上去一份得一百分的答卷，他们还是会卡你。”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陆明说道，“容我想想吧。” 刚挂断电话，方瑜就走了进来，见陆明眉头紧锁，便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陆明摇摇头，随后又说道：“我要去一趟台北。” “方瑜一愣：“去那儿做什么？” “郭老板上手段了。”陆明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方瑜急切说道，“那是什么地方，郭老板的大本营，他现在恨你入骨，你去万一事情解决不了，再有点状况，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我知道。”陆明说道，“但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我不去当面跟他聊聊，事情就推进不了。” “不行！”方瑜依旧拒绝。 陆明无奈，一把将方瑜揽在怀里，下巴抵在方瑜的发顶，嗅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柔声说道：“他这种人，不会要我的命。” “凭什么不会？”方瑜挣开拥抱，盯着陆明，“你是不是忘了泥头车了？孙长明在云梦县都能谋害你，更何况是宝岛！” 陆明无奈一笑：“你想想，他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他可不是孙长明那种人，两岸关系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想要我的命，他背后的政治势力也不会同意。那不纯纯给北京递刀子吗？” 方瑜看着陆明，许久充满心疼问道：“就非要掌控台积电吗？” 陆明笑了笑，“我们走到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且不说上头已经开始专门给我配备团队 ，加速市府搬迁了，就单说芯片卡脖子这种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了，我们总要科技自立自强，而不是永远看别人的脸色。” 方瑜定定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多劝阻。 陆明摸了摸方瑜的头发：“放心，我也不会把我的命在别人手里，指望别人顾及影响而不对我动手，有情报小队跟着呢，他郭老板在宝岛势力再大，总不可能开着坦克轰开我房间的门。放心吧。” 方瑜点点头：“活着回来！要不然我带着你还未出生的儿子，死在宝岛。” “别闹！”陆明说道，“我要真死了，你更应该好好活着，把儿子养大成人，给我报仇。” 方瑜闻言，气急，“你还真打算死啊？” “开个玩笑。”陆明说道。 “这个时候不准开玩笑！”方瑜喝道，“记住，好好回来！” 陆明哑然失笑：“遵命，方律师。” …… 次日，依旧是新郑机场，航班依旧是CZ3023，依旧是上午八点零五起飞。 陆明再次孤身一人踏上了飞往台北的旅程。 约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桃园机场，下了飞机，苏清浅早已安排好了情报小队接应。 这次的规格很高，四辆迈巴赫，每辆车里都坐了三名壮汉，总共十二人。 带头的汉子跟陆明打招呼，态度恭敬，但声音冰冷：“陆总，您坐中间这辆，一会儿听我们的安排，路上随时准备换车。” “用不着这么大阵势吧，搞得跟拍电影似的。”陆明说道。 汉子点头：“用得着，陆总，您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陆明笑笑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队七拐八拐终于抵达郭老板的私人疗养院。 陆明看着周围全是深山老林的养老院，感叹：“要不是有人指路，这真是拿着地图都找不到啊。郭老板是多害怕遭人暗杀啊。” 情报小队的人没有接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周围的环境。 此时一名老者，走了出来，看到陆明，微微点头：“陆先生，郭老板交代了，请随我来。” 陆明点点头，身后十二个汉子，步步紧跟。 老者伸手制止他们：“你们不能进去。郭老板只邀请了陆先生一个人。” 十二个汉子闻言却是一步不退。 陆明摆摆手，示意他们依言而行，随后大步流星跟着老者进了疗养院。 一位头发稀疏、面色枯槁的老者正裹着厚重的羊绒毯，坐在轮椅上。 七十多岁的郭老板双眼布满血丝，颧骨高耸，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霸道气场，在病痛与失败的蚕食下，转化成一种阴鸷而近乎疯狂的执拗。 陆明刚一进去，身后的大门轰然合拢。 伴随着门锁落下的重重咔哒声，整间屋子彻底与外界隔绝。 阴暗的屏风背后，两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安保人员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直接截断了退路。 “陆明。”郭老板盯着陆明，“你的胆子真大啊，真敢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来见我。” 陆明淡淡一笑，甚至没有看那两名保镖一眼，自顾自走到茶几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郭老板既然发了请帖，我不过来喝杯茶，倒显得云梦投资不懂礼数了。” “喝茶？” 郭老板冷笑一声，随后对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 站在右侧的保镖眼神一冷，右手骤然探入怀中，一把黑色手枪霍然出鞘！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陆明脖颈上！ 只要扣动扳机，高强度的达姆弹会在瞬间撕裂皮肉，将眼前这位名震神州的年轻富豪当场击毙。 郭老板盯着陆明，想要从陆明脸上找到一些恐慌的痕迹，然而找不到一点，郭老板喝道：“陆明！扳机一扣，你的命可就没了！” 陆明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半下：“郭老板，七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玩小孩子过家家这一套？” 陆明神色自若，从兜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拿枪指着自己的保镖：“来一根不？” 保镖不语，只是冷冷盯着陆明。 陆明一笑，自顾自点燃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郭老板，我赌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 第608章 你还真敢开枪啊 “你以为你是燕双鹰？”郭老板瞪着陆明，随后示意保镖开枪。 陆明伸手制止：“我建议你不要开枪，你开了枪，只有两种结果，一，确实没有子弹，印证了我的猜测，二，有子弹，但是这枪一开，会惊动我的保镖的。到时候他们做出点什么事来，可就不好说了。” “厉害啊，陆明！”郭老板笑了，“到现在你还能威胁我，你是真有本事，不过……” 郭老板话锋一转，“我这碉楼，易守难攻，你那十二个人的小团队，根本攻不进来。” 陆明微微一笑：“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只带了这十二个人来？” “凭什么？”郭老板说道，“凭这方圆五公里，全是我的探子和监控，今天更是里里外外排查了三遍，没有任何异常人员，除了你们。” 陆明摇摇头，“人有些时候，就是太愿意相信眼见为实。你真觉得，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来见你这个末路枭雄？我陆明不怕死，但我也不至于蠢到白白送死的地步。” 郭老板眯起眼睛，盯着陆明，试图寻找一些故弄玄虚的痕迹，但很可惜，依旧是找不出来一点。 陆明全程泰然自若，一点不慌。 郭老板沉吟：“有能耐，叫他们亮个相，不然我只能当做你在故弄玄虚。” “哎。”陆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嘲讽，“郭老板，你呜呜轩轩了一辈子了，全是些旧时代的手段，说实话，我即使没带任何人，我自己一个人，单刀赴会，你又能拿我如何呢？” 陆明说着，指了指保镖手里的枪：“说实话，我刚才说这枪里没有子弹，是给你台阶下，给你一个面子，你想拿着枪吓唬我，而不是真的蠢到要开枪打死我。” 郭老板怒极反笑：“你把我逼到这个境地，我凭什么不敢开枪打死你？” “呵。”陆明嗤笑一声，“我把你逼到什么境地？郭老板，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坐着，拥有亿万身家，儿孙绕膝，但是杨伟，我可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啊！” 听到杨伟这个名字，郭老板咬着牙开口：“一条人命，换我鸿海的万亿市值，这笔账怎么算，你都是赚的。” 陆明摆摆手：“账，各家有各家的算法。我从来没有要求任何人在这场竞争里付出生命，我筹谋布局，从不会也不敢，更不可能用人命来算计。一切的算计，我本质上也是在尽最大可能的减少牺牲。” “你不争的话，就一点牺牲都没有了。”郭老板说道。 “我不争？”陆明笑了，“我不争，你们不让我活啊！是你郭老板逼着我不得不争啊。” “到底是谁逼你了？！”郭老板这次是真生气了，“杨伟早就是鸿海董事长了，孟鸿正之前也是在他的授意下屡次三番为难云梦智造，更是绑架了方瑜，还要买凶暗杀你，但我问你，杨伟这么做，可有一条是我授意的？他的各种愚蠢手段，哪一条不是北京下的命令？” 郭老板说着，扶着椅子，站了起来，盯着陆明：“是北京逼你！到头来，你却把账算到我头上？一步一步侵吞我一辈子奋斗来的鸿海？把我架空？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陆明看着郭老板，淡淡开口：“因为你弱啊。” 此话一出，郭老板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老者赶忙走过去，给他顺气，却被郭老板一把推开。 “怎么？你还要指望着，我斗北京？疯了吗你？”陆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继续说道：“我是爱国的！” 郭老板站不住了，瘫坐在椅子上，顺气顺了好久，才又开口：“爱国？国爱你吗？我告诉你陆明，今天北京怎么对我，明天就会怎么对你，你也不要得意，咱俩的结局是一样的。” “我的结局怎么样，不劳郭老板费心了。”陆明说道，“如果真有一天，北京不再需要我了，我会急流勇退，而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郭老板，你听过一句话吗？老而不死是为贼！” “可不可耻？我就问你，到底可不可耻？”陆明伸手指着郭老板，“人家不需要你了，你还上赶着不离开，妄图居功自傲？你这行为，我给你做个简单的比喻。年轻人追女孩子，女孩子拒绝了，还上赶着大谈自己的付出，祈求博得女孩子的同情，然后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备胎位，郭老板，英雄一辈子了，怎么到老了，想着当舔狗了？” 陆明这话，着实让人生气。 郭老板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喘着粗气：“陆明！我奋斗一辈子，换来这么点家业，被共了产，然后你还要我不能争，不能抢？！” “你奋斗一辈子？”陆明说道，“没有大陆百万工人给你卖命，鸿海能有今天？没有大陆那么多优惠的土地、税收政策，你富士康能有今天？你不过是吸着大陆血，转头给别人舔屁股的资本家而已，说什么奋斗，搞得自己很伟大一样，没有这些便利的条件，你鸿海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苦守宝岛一个小厂而已，你连桌都上不了。” 郭老板张嘴刚想反驳，陆明根本不给他机会：“现在，让你上桌上了这么久，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给你上出幻觉来了，我看是。误以为自己是个吃饭的？” 陆明瞪着郭老板：“错了！错的很离谱！你永远只是一盘菜！只是恰巧被时局推到了椅子上，也恰巧给你的盘子下边，垫了一些空盘空碗，才让你有了一定的高度，去俯瞰这个餐桌！” “我问你，这盘子是谁给你的？是谁把你推到这个高度的？”陆明站起身，指了指天花板，“是天老爷！他给你的你才能要，他不给，你不能抢！” 一句话说完，郭老板气血瞬间翻涌，差点压不住，喷出来，他用尽全力，紧握双拳，恶狠狠瞪着陆明，脑子里天人交战，最终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喝道：“开枪！” 保镖接到指令，刹那间便扣动了扳机…… 然而，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轻微的金属撞击的 “咔哒” 机械声。 枪里果然没有子弹！ 郭老板和保镖同时愣住，郭老板瞪大了眼睛：“空枪？” 保镖取出弹夹，弹夹空空如也。 猛然，郭老板意识到了什么，艰难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老者，艰难开口： “你……也是北京的人？” …… 第609章 你也来赌一赌吧？ 老者站在郭老板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任何情绪。 陆明心里同样翻江倒海。 他拿自己的命去赌对方不敢鱼死网破，谁能想到，老者竟然真的提前卸掉了保镖枪膛里的撞针与弹夹。 跟了郭老板三十年的人，竟然也是北京人。 郭老板没有等老者的回答，不等老者开口，他再次给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是高薪聘来的死士，即使手里没有枪，赤手空拳也足以捶死一个普通人。 房间一共就二十几平米。 陆明脑子飞速运转，一对二肉搏，自己就算底子再好，也绝不可能在两名职业打手的合围下全身而退。 一旦被他们按死在地上，不管老者是谁的人，主动权都会瞬间易手。 电光石火之间，陆明用尽全身的力气，右脚猛地跺地，身体借力前冲，根本不去管那两名保镖，整个人直接扑向了坐在靠背椅上的郭老板。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右臂弯曲如钢钩，顺势死死箍住了郭老板干瘪脆弱的脖颈，左手手掌扣紧右手腕部，瞬间形成锁扣。 “别动！”陆明喝道，整个人压在椅背上方，右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郭老板勒得向上抬起半寸：“想活着，就让他们退出去！” 郭老板英雄一生，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他又惊又怒， 两名保镖已经冲到了桌边，脚步硬生生顿住，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上前。 “退……退……”郭老板两只手本能地抓挠着陆明的衣袖，双腿在地面上胡乱蹬踏。 陆明手臂没有丝毫松懈，反而进一步收紧，冷冰冰地注视着前面的两人：“听不懂人话？出去！把门带上！” 窒息感让郭老板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意识到了身后这个年轻人的狠劲，他毫不怀疑，陆明真能在这个场景下勒死自己。 “退……退出去！”郭老板嘶哑地吼道。 两名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脚步缓缓向后挪动。 他们退出了防盗门外，门锁重新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陆明这才缓缓松开手臂，郭老板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整整咳了半分钟，才稍微顺过气来。 他没有回头看陆明，而是缓缓转过头，再次盯着老者，许久后开口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老者想了想回答：“回老板，1994年，您在深圳龙华选址建厂，我是第一批外围安保，后来调到了您的贴身警卫组。” “1994年……”郭老板喃喃，“三十二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十二年？” “是后来被策反的？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北京放过来的人？！” 老者垂下双手，闭口不言。 郭老板惨笑一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软绵绵地陷在椅子里。 他自以为算尽天下，在两岸与大洋彼岸之间纵横捭阖了几十年，到头来，连替自己挡枪的贴身护卫，底色从来都不是他的。 天下何人不通共？ 郭老板喟然长叹，随后眼神又阴沉决绝起来。 陆明眉头一皱，他深知深山不宜久留，郭老板在这栋碉楼经营多年，外围的探子和暗哨不知凡几，拖延下去随时会有变数。 “行了，换个地方谈。”陆明冷冷开口。 郭老板一愣：“你想换去哪里？这漫山遍野都是我的耳目，你走不出台北市。” “别废话，让你去哪，你去哪就行了。” 陆明伸手抓住郭老板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拽离了椅子。 门被重新推开，外面的两名保镖立刻绷紧身子，但在看到陆明手里的动作，以及后面默默跟出的老者时，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守在走廊尽头的十二名情报小队汉子迅速压了上来，无声地将陆明与郭老板护在中间。 一行人快步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出疗养院大门。 山间的冷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迎面扑来，让郭老板浑身打了个冷颤。 四辆迈巴赫早已蓄势待发，进中间车辆的后座，自己随即坐了进去，老者则一言不发地坐进了副驾驶。 郭老板靠在车座角落，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一路上没有再说半个字。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绕过了台北市区的繁华地带，一头扎进了阳明山脚下一片幽静的私人领地。 车子停在了一栋依山而建、外墙全部覆着厚重钢板与吸音材料的独栋建筑前。 正是关承宇此前准备的安全屋，按照末日堡垒规格建造的别墅。 车门打开，两名留守的精壮汉子面无表情地上前拉开车门，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郭老板被推下车，仰头看着这座怪异别墅，眼神中终于再次泛起了波澜：“你在台北……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陆明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拎着他朝客厅走去，到了客厅 ，确认安全后，才把郭老板扔到沙发上，说道：“没点准备，我敢一个人进你那小房间见你？” 沙发虽软，但郭老板毕竟是上了年纪，被这么扔来扔去，骨质多少有点疏松，他微微吃痛，开口问道：“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约在这里？非要冒着风险，去我的碉楼？” “你觉得呢？”陆明反问：“我约你，你就会来吗？在你的地盘上，你觉得自己手握枪支，掌控全局，高高在上。如果不把你所有的底牌一张一张全拉爆，如果不让你亲眼看见自己有多可悲，你会心甘情愿按我说的做？” 郭老板苦笑一声。 是的，如果陆明派人递话让他来这里，他只会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只有在自己的老巢，在自己认为绝对安全、胜券在握的瞬间被踩入泥潭，人的意志才会彻底垮掉。 陆明盯着郭老板冷冷开口：“你 让 我 很 失 望！” 随后，不等郭老板反应，陆明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 郭老板和老者同时大吃一惊。 老者神情紧绷，盯着陆明。 郭老板更是满脸惊恐， 陆明拎着刀，一步一步，他身形本就健硕，此刻神情又极其冰冷，满脸杀意，宛如天降煞神！ 他走到郭老板面前，直接拿刀抵在了郭老板的脖子上，阴沉开口： “现在，你敢不敢赌，我这把刀，有没有开刃？” …… 第610章 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郭老板脖子一凉，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别人用刀子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若说一年前有人告诉自己,一年后会有一个大陆名不见经传的二十五的年轻人，在台北用把自己劫持到一栋不知名的别墅，并用到抵着自己，他打死都不会相信。 但现在，事实就这么戏剧般的发生了。 七十多年的人生，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走了一遍。 一生刚愎雄猜，居然落得这么一个境地？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陆明根本不可能杀了自己，正如其实自己也不敢杀了陆明一样。 所以，他缓缓开口，“陆明，你刀子大可以再往前一点，我郭某人从不怕死！” 他本以为这么说，陆明至少会愣一下神。 然而！ 陆明微微一笑，刀子果然又往前了半寸，直接划破了他脖子的皮肤，一条血线，当场就顺着郭老板干涸的脖颈流了下去。 老者登时就要上前阻止，但陆明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老者终究是立在原地，没有上前。 郭老板脖颈吃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这才意识到陆明真不是在吓唬自己，这个愣头青，真有可能把自己给攮了。 此时，陆明淡淡问道：“你如果要，我还可以划的再深一点，我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郭老板又惊又怒，下意识举起了双手，随后又立即放下：“陆明！你疯了！北京知道你这么做吗？！你把我杀了，怎么跟上头交代？！” “交代？”陆明冷笑，“我需要给谁交代？咱俩之间，今天必须死一个，你都对我开枪了，我为什么不能攮你一刀？！” 郭老板愣住，“必须死一个？什么意思？” “装糊涂吗？郭老板？”陆明问道，“还是说拖延时间？我堂而皇之的把你从你的私人疗养院带到这栋不知名别墅来，你手底下那些保镖，不会往上汇报？” “不出所料的话，你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那你把我杀了，你能出得去？”郭老板质问陆明。 “呵！”陆明嗤笑一声，“我这碉楼，易守难攻，别说你那些保镖，除非你能调动军队，否则就是让你打上一年，你也打不进来。” 郭老板当场泄了气，哀求地看向老者：“北京肯定不会要我的命，我的命还有用处，陆明疯了，你快阻止他！” 老者闻言，眯缝着眼看着陆明，他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陆明是不是真的要动手，确认的同时，已经在调整步伐。 陆明见状，刀又深了半寸，然后对老者说道：“别动！七步之内，我的刀绝对又准又快！” 随后陆明冲身后的十二个情报小队人员，摆了摆头。 十二人心领神会，大步上前，瞬间横在了老者和陆明之间。 老者不得已再次停住脚步，开口劝道：“陆先生，郭老板真不能死在这里。” “哼，”陆明冷哼一声，“能不能死，只有我手里这把刀说的算！” 郭老板见状大惊：“陆明，你敢不听北京的？刚才他说了，北京不会让我这么死的！” “我没有不听北京的。”陆明摇摇头，“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情，你如果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话！” 郭老板下意识就想点头，但苦于脖子上始终架着一把刀，终究是没点，说道：“你问吧。” “第一，”陆明问道，“杨伟到底有没有死？我不是问你郭老板。” 陆明说完，盯着老者。 老者眯着眼睛，思虑片刻回答：“死了。” “怎么死的？”陆明追问。 “割腕自杀。” “有没有不死的法子。”陆明再次问道。 老者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有。但他不死的话，你绝对不会对鸿海发起决战。” 陆明闻言，心里叹了口气，片刻后，他又问郭老板：“给我一个你不能死的理由，别说什么北京、台北、华盛顿什么的，现在谁都保不住你。给你十秒钟。” 郭老板脑子飞速转动，七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受死亡，肾上腺素急速分泌。 陆明是真能杀了自己，这几乎是一件可以确认的事情了。 不杀也可以，但要给陆明一个还需要自己活着的理由，这个理由会是什么呢？ 鸿海？鸿海已经半架空了，董事长孟鸿正是陆明的人，九人小组里边怕是至少也有五人都投靠了陆明，所以陆明要的绝对不是鸿海。 “三！”陆明开始倒数。 突然，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郭老板脑中一闪而过。 台积电！ 陆明似乎，始终要的都是台积电。 他百般筹谋，刚刚控制鸿海，还不等孟鸿正坐稳位置，几乎是马不停蹄，就让孟鸿正开始在二级市场扫台积电的股票。 是了！ 陆明绝对是要掌控台积电，只是台积电是战略级别的企业，对于陆资的审查隔离更是严苛到极致，陆明即使手握大陆国库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在当前的规则下，也不可能直接控股台积电。 所以，对于陆明来说，什么和硕、什么鸿海，始终是他掌控台积电的白手套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纵使商海浮沉多年，见惯了风风雨雨，郭老板不禁还是心惊肉跳，这胆子太大了！ 郭老板强压心头的惊讶，迫使自己沉静下来。 如果真让陆明掌控了台积电，那未来世界的科技格局将会彻底重塑。 不再是老美单方面的科技霸权，大陆至少也会跟老美真正的平起平坐，世界重回两极格局。 只是，真能做到吗？ 尤其是在老美中情局遍布全球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掌控台积电？ 不过，大陆好像就喜欢也很擅长做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这个国家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单纯的国家，不可能在战后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坐到二哥的位置。 难道……当前世界真是到了，百年未有之变局吗？又到了选队的时刻？ 郭老板一直在思索。 “二！” 陆明说着，刀又逼进一步，再差半寸，郭老板当场就能用血放个烟花出来。 郭老板再也来不及细想了，惊恐地喊道：“有有有！别再动了！” “说。” “我可以帮你拿下台积电！”郭老板声音颤抖：“你要台积电，我能帮你！” …… 第611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陆明听到郭老板这句话，表情有所缓和，但刀却纹丝不动，他让情报小队的工作人员给他点燃一支烟，然后淡淡对郭老板说道：“细说。” 郭老板努力组织措辞，“台积电不是鸿海！你让孟鸿正在二级市场扫货，三天买了一百万股就被投审会叫停，你真以为这道坎你能迈过去？” “继续说。” “只要有任何资金异动，华尔街的雷达一秒钟就能锁定。别说控股，你连百分之五的举牌线都摸不到，白宫一纸实体清单下来，不仅你的货全被没收，连你在豫南的云梦智造、你的森翔机器人，全得给他们陪葬！”郭老板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是我买呢？” 陆明眼神微凝。 “我是宝岛首富，我是去过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跟他们总统握过手的人！”郭老板彻底进入了他赖以成名几十年的商业推演状态，“我可以彻底退出鸿海，不搞任何小动作，不掣肘孟鸿正。我拿我自己的离场清算资金，拿我家族账户里的几百亿真金白银，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公开市场上大张旗鼓地扫台积电！” “你当靶子？”陆明挑了挑眉。 “对！我当靶子！”郭老板咬牙道，“我个人名义高调宣布增持台积电，去媒体放风，去跟投审会打嘴仗，去向华尔街要配额！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郭某人晚年不甘寂寞，想在半导体产业搏最后一刀！宝岛的政客、美国商务部、中情局、甚至是先锋领航和贝莱德，所有的审查眼线都会死死盯在我身上！” 他盯着陆明，压低声音，放缓语速：“他们在明处盯我，你在暗处干什么？孟鸿正用鸿海的子账户买，童子贤用和硕的海外离岸基金买，京鼎精密在设备维护端悄悄换代持股！等他们回过神来，你们三股绳早就拧成了一股死结！” 陆明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能从一个做黑白电视扭曲旋钮的地下作坊，一路杀成万亿代工帝国的霸主，脑子确实转得比谁都快。 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确实比硬顶着投审会去冲卡聪明得多。 “你家族账户有多少钱？”陆明问道。 郭老板闭上眼睛，细细盘算，好一会儿，他睁开眼说道：“160亿。” “美金？” “不，人民币。”郭老板说道。 陆明点点头：“当前，全部买台积电的股票，占比不到0.1%。” “不到0.1%？”郭老板惊讶，“你知道台积电前副董事长曾繁城吗，他是最高的散户持有者，他手里只有不到0.1%，这对于散户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没有人有那么多钱的。” 陆明点点头：“建仓周期多久？” 郭老板想了想说道：“3年。” “我要等你三年？”陆明追问。 “不不，一年一年，运气好，只要没有重大变动，我动用一些老朋友的关系，一年可以完成建仓。”郭老板连忙说道。 陆明这才把刀拿开，随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并示意情报小队退下。 郭老板和老者见状都长出了一口气。 陆明给郭老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渴了吧？喝杯水。” 郭老板接过，咕咚咕咚，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陆明笑了笑：“说说，什么条件？” “条件？”郭老板一愣。 “没条件搞得跟假的似的。”陆明说道，“我可不会相信，你能拿出一辈子的积蓄，去帮我完成我的梦想。” 郭老板惨笑一声：“你当真是心思细腻，行事却又大开大合，不拘小节，真正的当世无敌！” “不听虚的。”陆明摆摆手，“直接说，条件。” 郭老板想了很久，说道：“两个，第一，你要保证事后我和我的家人不会受到任何清算，无论是北京还是华盛顿。” 陆明摇头：“华盛顿保证不了 ，北京那边我倒是可以给你求个情，其实倒也不用我求情，我们对待朋友和同志从来都是好酒好菜，只有对待敌人和豺狼才是猎枪。” “你要保证！”郭老板非常激动，类似的场景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好，”陆明点点头，“我给你保证。你说第二个吧。” 郭老板深吸一口气，“一旦建仓完成，以后台积电成为你的盘中餐的时候，你要回购我手里的股份，按将来的股价回购。” 陆明笑了：“钱的问题啊，那就没事了 ，这两个我都答应你。” 郭老板一愣：“我现在是160亿买的股票，经过我、鸿海、和硕多轮增持，未来台积电的股价翻倍都有可能……” “我说了。”陆明打断，“钱的问题，在我这儿，从来不是问题。” 郭老板还是迟疑。 陆明笑了：“需要我给你立个字据吗？郭老板？” 郭老板摇了摇头：“那倒不用，这种事情即使立了字据，签了合同，也没用，不会有法院敢接这个案子的。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和人。你陆明，就是其中一个。” 陆明看着郭老板：“郭老板，你的智商眼界，在我认识的人里能排在第一梯队，但你这么有境界的一个人，当年怎么会动了在宝岛参选的想法？还是两次？” 陆明的问话，让郭老板一时间陷入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许久之后，他笑了笑说道：“19年的时候，我手握巨额财富，声望，受黄毛老大商人从政的启发，是真心动了角逐大位的想法，一方面，商业上我已经到顶了，二就是要求个‘万世名’了。” “第二次呢？”陆明又问，“23年那次。” “那次就不一样了。”郭老板惨笑一声，“你大概也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GMD的金主，但23年的竞选，我居然在党内的竞争中输给了侯友谊，没拿到政党提名！我不得已以独立身份参选，本意是想保住自己的政治声量，避免自己彻底被边缘化。” “可惜……”郭老板认命般苦笑，“还是没有成功。” “所以，你认清了这个现实，商人参选有着天然的局限性。”陆明问道，“那以后呢？还有想法吗？” 郭老板盯着陆明，许久，摇了摇头：“我今年七十五了，多年辗转，其实本意也只是为了在复杂的变局中，保全鸿海，到头来，我才发现，我不仅斗不过华盛顿，也斗不过北京，甚至，斗不过你，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我老了，能从你陆明嘴里要一个安稳落地的承诺，一张平安符，足够了。”郭老板意味深长，“至于鸿海的未来……自有来人，续写新篇。” 陆明点点头，起身准备跟郭老板握手。 突然！ 情报小队的领头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响，脸色大变，大声汇报： “陆先生，有人准备强行破门！” …… 第612章 好戏即将开场 郭老板忽然抬了抬手：“别紧张，应该是我的人。” 陆明已然再次拿起了那把水果刀，“你的人？” “对，我的人。”郭老板点点头，“我被你从疗养院带走，动静虽然不大，但我的私人安保团队不是吃素的。” “你没带手机。”陆明冷冷看着他，“你怎么给他们发的位置？” 陆明说着，同时转眼看着一旁的老者，他怀疑是不是老者通风报信。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绝未通风报信。 郭老板叹了口气，“ 我身上有医疗追踪器，带心率感应与卫星直连。” “陆总，你到底还是年轻，没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里的生死时刻，泥头车那次不算。像我们这种在刀口上滚了半辈子的人，只要超过半个小时没有向安保总控台汇报平安，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绑架，指令下达，安保团队就会立刻武装营救。” 陆明眼神微凝，没有说话。 “我去开门吧？”郭老板问道，“真让他们用重型破障锤把门轰开，动静闹得太大，台北检方和各大媒体闻着味儿过来，你我都收不了场。” 领头的情报人员有些犹豫，看向陆明，等待最后的决断。 陆明却咧嘴笑了笑，站起身，动作极为自然地将手中的水果刀再次横在了郭老板的喉管前。 “郭老板，生意归生意，命归命。”陆明说道，“你去开门，我没意见。但这把刀，得借你的脖子靠一靠。” 郭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小心。” “谨慎是美德。”陆明推着郭老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缓缓打开，别墅内的灯光骤然亮起，郭老板沉声喝道：“住手！全退后！”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董事长？是您吗董事长？” “是我！”郭老板提高音量，“我绝对安全，你们撤了吧！” 待到别墅外的灯光亮起的时候，陆明才看清场面。 门外赫然停着一辆涂着深蓝色特警涂装的重型装甲破门车！ 陆明站在郭老板身后，问道：“你的人，居然能调动警用装甲破门车？” “也不全是我的人，这里面还有官方的人。”郭老板平静说道，“你们退下吧，我跟我朋友聊聊天，没有我的指令，不准强行破门！” 危机暂时退去。 陆明手腕一翻，利落地将水果刀收回袖口，顺手关上门。 “所以，你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死在这里了吧？”郭老板转过身，“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台北。而我，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你。” 陆明重新走回沙发坐下，抽出一支烟点燃，“不可能杀我？刚才在碉楼，你都对我开枪了，现在跟我说你没想杀我？” “枪里本来就没有子弹。”郭老板自嘲地笑了笑。 “没子弹？”陆明愣住。 “那弹夹本来就是空的。”郭老板叹息道，“我大费周章，逼你亲自飞到台北来，你以为我真是在发疯要做掉你吗？” 郭老板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老者，眼神极其复杂：“我只是想诈一下这个老头。没想到，一诈，就真把他给诈出来了。” 陆明缓缓看向老者。 “我逼你来台北，不是为了要你的命，我是想看看，跟随了我整整三十二年、负责我所有衣食住行和退路的老兄弟，到底是不是北京的人。”郭老板笑了，“我想知道，我这三十多年打拼下来的江山，枕边和门外，到底卧着多少眼线。” 陆明弹了弹烟灰，问老者：“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在碉楼承认？” 老者不语。 “他当然不会说。”郭老板惨笑一声，替老者作了解释，“他主动跳出来承认是他做的手脚，无非是想保住另一个人。” 陆明愣住。 “我用空枪来试探，老家伙误以为是你们的同志，暗中换了我的弹夹，为了不让这个同志暴露，这老头就主动背锅了。”郭老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这说明什么？说明除了他，我身边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你们的人！你们的渗透工作，做得当真是滴水不漏啊。” 陆明暗叹一声，真真的老狐狸啊，每一步都是试探，随后问郭老板：“既然你全都知道了，” 陆明指了指老者，“等这道门打开，等我回了大陆，这位跟随了你三十多年年的老管家，怕是也活不过明天，会像杨伟一样死于非命吧？” “不会。”郭老板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认真地看着陆明：“我太老了，陆明。人老了，很多执念就淡了。杨伟死了，我痛心疾首，不是因为他背叛了我，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时代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我们这些自以为掌控风云的巨头，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郭老板站起身，脊背微驼，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释然。 “我已经没时间胡闹了。”郭老板轻声道，“鸿海我交出去了，台积电的暗仓我替你建。就让我发挥最后的余光，用我这张老脸和百十亿家底，在明面上当靶子，给你陆明、给你们的半导体，铺就一条通往自主的金光大道吧。” 他伸出手，递到陆明面前：“以此，换我郭氏子孙后代的平安与荣光。陆总，成交吗？” 陆明掐灭了烟头。 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皇帝，不得不佩服对方在悬崖边缘断臂求生的果决与狠辣。 这个老狐狸，在绝境中找到了唯一能让家族全身而退的缝隙。 陆明站起身，伸出右手，与郭老板的手握在了一起。 “成交。”陆明淡淡说道。 情报小队上前，小声提醒陆明，郭老板为人奸诈狡猾，小心为好。 陆明微微一笑：“我能抓郭老板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你说是吧，郭老板？” 郭老板点点头：“这一次你确实以身犯险，把我抓过来，但其实，对我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考验与试探呢？考验你究竟有没有能力，真正接近台积电，目前来看，我这一关，你算是过了。” 陆明微微一笑：“你也是，嘴上不吃亏啊。把布局失误，被逼到绝路，说成是对我的考验。”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郭老板以身入局，掌控台积电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郭老板又指着老者说道：“这个人，已经暴露了，我不会留他，你带回去吧，暗里的人我可以不查，但明面上的人，我不能留，说服不了自己。” 老者闻言，木然点点头，冲着郭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郭老板独自一人拉开大门，在保镖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薄雾之中。 庭院外的重型车辆有序撤离，红蓝交替的警灯渐渐隐没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安全屋的大门重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陆明、十二名情报小队的汉子，以及依然静立在角落里的老者。 陆明双手插兜，缓缓转过身。 他一步一步走到老者面前，“郭老板走了，外面的大戏也演完了。” “现在，告诉我实话。如果刚才我没有让情报小队的人挡在你我中间——” “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对我动手，阻止我杀了郭老板？” …… 第613章 好身手不能浪费 老者站在阴影里，身形微躬，看着陆明，缓缓开口。 “是。” 只有一个字，极其干脆。 周围十二名特工的肌肉瞬间绷紧。 陆明笑了：“所以，我猜，你接到的根本不是潜伏指令，你的任务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确保郭老板的安全，对吧？” 老者微微颔首：“上头的意思，郭先生是关键一环，他活着，价值远大于死，更不能死在你的刀下。你的手，不能沾这种政治包袱。” “所以，你会怎么阻止我呢？”陆明问道：“当时我们隔着六七步的距离，你做出了上前的动作，你真有把握在不伤害到我的前提下，从我刀下救下郭老板？” 正常人的冲刺极限需要时间的，而在那短短的时间里，陆明的水果刀早就把郭老板的喉管割开，放了烟花了。 面对陆明的质问，老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有把握。” 陆明乐了：“老先生，你还会武功是吧？” 话音未落。 原本静立如枯木的老者，突然动了。 甚至没有任何蓄力的下蹲，那道身影在拉出了一道线！ 快！ 快到了超越人类神经反射的生理极限！ 站在陆明身侧的情报小队长，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可就在老者身形晃动的刹那，小队长浑身的汗毛倒竖，瞳孔骤缩，右手刚摸到腰间……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塑料脆响，在小队长的耳边响起。 老者的身影已经回到了原地。 依然微微躬着背，依然双手垂在裤缝，仿佛从头到尾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挪动过。 整套动作，从启动、出手、返回原位，耗时甚至不足两秒半！ 小队长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右耳。 原本紧紧塞在耳蜗深处的耳机，不见了。 老者缓缓摊开手掌心，赫然是小队长耳朵里的耳机。 老者将耳机轻轻放在身旁的茶几上，“所以，陆先生，你不会受大伤，郭先生也不会死。” 陆明惊讶了，这尼玛还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你这一身功夫，不像是正常的军警用的擒拿什么的。” 之前时常见方珩锻炼军体拳之类的，陆明对于各种武术套路，也有些许了解。 老者没有否认：“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 陆明点头，随后说道：“你现在已经暴露了。郭老板亲眼看着你反水，他虽然嘴上说不追究，但以他的性格，你走出这间屋子，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两说。你接下来怎么做？等待上峰指示？” 老者摇了摇头：“我这种人，从踩进阴影里的那天起，就知道结局。曝光，就是死亡。” “我不会等待什么指示的。北京很难，老领导们更难。如今台海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是活着回去，就是一颗地雷。所以死在台北的乱葬岗里，对大局最好。” 老者说到这里，退后半步，缓缓抬手，对着陆明抱拳，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江湖古礼： “陆先生，此生保重！” “你是我们最大的期望，也是这片土地未来的脊梁。请务必……替我们，替杨伟，替千千万万埋在地底下的人，看一眼那个红旗漫卷的世界。” 说罢，老者神色决绝，猛地转身，抬步就朝别墅大门走去。 脚步沉稳，毫无留恋。 那是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寻断头台的悲壮背影。 客厅里，几名年轻的特工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然而！ “站住！”陆明一声大喝，所有人呆立原地。 老者的脚步顿住，有些错愕地回过头来。 陆明满脸不爽地盯着他：“你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呢？我让你走了吗？” 老者愣住了：“陆先生，你……” “你什么你？” 陆明快步走上前，“张口大局，闭口赴死。你们这些老一辈的潜伏人员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动不动就要挫骨扬灰，动不动就要无名无姓地死在臭水沟里？怎么，多吃两口阳间饭是犯了天条吗？” “陆先生，我留在世上，是个巨大的隐患……” “隐患个屁！”陆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世界少了谁都照转，多了谁也一样转。” 老者愣住。 陆明思索片刻说道：“这样，你跟我回云梦。” 老者苦笑一声：“陆先生，我能做什么呢？你身边这位队长，还有那支特情小队，足够护你周全。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你身边不需要我来保护。” “谁说让你当保镖了？”陆明说道：“你这身手，连残影都拉出来了！这要是不用来拍电影，着实是暴殄天物！” 老者彻底懵了：“拍……拍电影？” “对啊！拍电影！”陆明越想越觉得靠谱，“我们云梦投资刚刚立项了‘华夏神墟’的百亿级科幻神话IP，正愁找不到有真功夫的老戏骨演那些世外高人呢！ 给你换个新身份，反正你一直在阴影里，见光也不多，宝岛这边认识你的人除了郭老板没几个。去大陆办个合法户口，换张身份证，给我当特型演员去！” “不仅要拍电影，还有更重要的事！” 陆明走上前，拍了拍老者的肩膀，眼神极为认真：“我未来的儿子姑娘多得是！你那一身功夫别带进棺材里。回云梦，吃最好的供养，顺便辅导一下我儿子闺女们，教他们一些防身的本事！” 这……这，这是老者这一辈子都没想过的道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陆明。 过了良久，老者深吸了一口气，迟疑着开口：“这个……陆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毕竟有组织纪律，私自改换身份、脱离潜伏序列……我需要等待上头的指示了。” 陆明气急：“死不用等上头指示，活着享清福，你反而要等指示？！” 老者面对陆明的咆哮，表情极其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纪律。” 陆明彻底无奈住了：“行行行，等吧等吧。等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问的是真名，不是代号什么的。” 老者眉头紧锁，似乎快要记不起来自己的真名了，许久后才说道：“我叫黄春生。” 陆明点点头：“有名字就好说了。” 老者一愣：“什么好说？” 陆明微微一笑：“有了名字，你大概就不会死了。” …… 第614章 胡奎是打不完滴 黄春生有点不明所以。 陆明也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我问你，三十多年来，你一直活在阴影里，活在任务里，甚至现在，你可以随时牺牲掉自己，但你午夜梦回，有没有想过一个最开始，最简单，最热切的东西。” “什么？”黄春生问道。 “你到底是为什么活着的？” 黄春生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明又问：“是组织吗？是集体吗？你懵懂无知的时候，就想过，要为组织，为集体随时赴死了吗？” 黄春生木然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陆明说道，“谁一出生，都不是想着怎么去死的，而是想着怎么好好活着，偏偏为什么，你默默无闻奉献了三十年，到头来，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 黄春生似乎明白了过来，摇了摇头：“你不要用这种话来救我，分工不同，责任不同，如果你在我这个位子上，卧底了三十年，你也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这对集体来说，风险是最小的。” 陆明叹了口气：“回到杨伟的问题，我问你，杨伟有没有不死的法子，你说有，那我问你，这个办法是什么？” 黄春生想了想回答：“上峰下令，我会救下他，但是上峰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指示，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不能救。” 说到这里，黄春生给陆明鞠了个躬，“陆先生，你不必这般优柔寡断，前进的道路中，牺牲在所难免，我也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为国捐躯，我永远是光荣的。” “不是……”陆明皱眉，“到底是谁给你灌输了这个东西？到底是谁在宣判？” “是集体吗？是组织吗？”陆明问道，“如果一个集体要求成员承担无限的责任，那么他迟早把忠诚变成服从，把牺牲变成义务，这是现代文明能允许的吗？你自己死了，一了百了，你给生者留下了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黄春生摇了摇头：“陆先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在敌后几十年，见过的东西太多了，许多事情，连我这种见惯生死的，回想起来，都时不时做噩梦。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和谐，在那些看不见的斗争里，有太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你必须要变得狠辣起来。” “你现在太过阳光，狠不下心，是斗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对手的。你不应该为了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头子惋惜。” 陆明气急：“说来说去，你就非死不可了是吧？” “是的。”老者点头，“在没有得到上峰的准确指示之前，我只有赴死。” “牛逼！”陆明咬着牙伸出大拇指。 随后拿出手机，要给苏老打电话，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去让苏老决定一个卧底的生死。 陆明放下手机，指着黄春生：“总之，我明天回云梦，你跟我一起。” …… 次日一早，陆明动身回云梦，黄春生早已离开。 陆明问情报小队长：“他人呢？” 情报小队长摇头表示不知。 陆明摇了摇头，离开了台北，几经辗转，再次回到了云梦县。 一众云梦投资的高层，早早就在一楼大厅等候。 方瑜率先走上来，上下打量陆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明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哈哈，好兄弟！” 陆明回头看去，不是陈越又是谁。 见到陆明，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苏清浅、方瑜和沈璃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明不语，只是一味用力呼吸。 陈越抱了两分半，才松开，问陆明：“好兄弟，你知道刚才谁在抱你吗？” “谁？” “39岁的新任豫南市委书记，云梦高新区党工委书记，陈越同志！” “牛逼！”陆明竖起大拇指。 “哎？”陆明反应过来，“云梦县委书记呢？现在是谁？” “老县长，王文利啊。”陈越说道，“跟你合作的好，对你没有二心，又有能力的，就该升官！” 陆明点点头，此时大厅人来人往，便说道：“走走，上去说，上去说。” 到了陆明办公室，陈越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摊开一张豫南市的地图，对陆明说道：“好兄弟，圈！” “圈什么？”陆明问道。 “圈地啊！”陈越掰着指头，“你的超市、温泉小镇、写字楼、云境天著、森翔、玉晨、还有你云梦投资总部等等，都要扩大，模式要全市推广，我许你，你先挑最好的位置。” “这个……”陆明迟疑，“除了超市以外，其他的商业我想交给市场，并且，还有一点啊，现在沈璃是云梦投资的副总，她负责云梦县域内大大小小的商业模式，我现在不管这些。” “沈璃？”陈越一愣，“她能力上……” “没有问题。”陆明坚决表示认可，“我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是，不也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越说道，“云梦县要撤县设区，市府搬迁过来以后，基本上你云梦投资面临的问题，跟你刚回到云梦县的时候是一样的，有各种胡奎，各种苏文，除了那几个县委书记被你收服了以外，其他的各种本地刀枪炮还是存在的，我怕沈总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哈哈。”陆明笑了，“陈书记，我刚回来的时候，一穷二白啊，身边只有几个人的草台班子，只能小心谨慎。现在是什么情况？云梦投资上下游，几万人，这个时候，谁敢明着给沈璃使绊子？都不用咱俩出面，宋泽宇一个人就够这些所谓刀枪炮喝一壶了。” “宋泽宇可没有我那么仁慈。”陆明说道，“他多的是手段。” 两人正说着，前台周小燕过来汇报：“陆总，陈书记，瀚海集团宋泽宇来了，说是有事情跟陆总汇报。” “哦？你瞧，说曹操曹操到，让他上来吧。” 不多时，宋泽宇就到了陆明办公室，见到陆明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陆总啊！我怎么觉得我们俩有十年没见了？” 陆明把他推开皱眉问道：“成都的风到底还是吹到我们这里了吗？” “啊？”“什么？”陈越和宋泽宇不解。 “算了算了。”陆明摆摆手，“一对儿老登，跟你们解释不清。宋总怎么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宋泽宇收敛情绪，看了看陈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越面露不悦：“是不是需要我回避？给宋总留个单独跟陆总沟通的空间？”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宋泽宇连连摆手。 “那你就说呗。”陆明说道。 宋泽宇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陆总，陈书记，颍川实业的老板陈立业跟你们熟吗？他说你们交情匪浅，之前经常一起喝酒来的？” “陈立业？”陆明对这个人的印象没有很深。 陈越接话了：“就是我那个同宗的拐了十八个弯的亲戚。之前，市府搬迁的论证会，你跟他一起参加的。” “哦哦。”陆明想起来了，当时这个陈立业被豫南市委组织部长拉到了一条战线，阻止市府搬迁的，但后来听说陆明可以解决900亿的城投债的时候，便反水了，“怎么了他？” “唉。”宋泽宇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 “就是……我公司的员工去豫南市里出差，夜里九点多，跟客户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被这个陈立业公司的渣土车给撞了，从腿上压过去了，压了个粉碎性骨折。” “我找到他要赔偿，他不承认那是他的车，我要起诉，然后他说……” “说什么？”陈越问道。 “他说，他跟陈书记是亲戚，跟陆总是朋友，在豫南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是告不赢他的，让我最好能往省里告。” …… 第615章 办公室的悸动 按理说，陈立业虽然经营多年，但终究是个本地刀枪炮，宋泽宇再怎么说至少也是一条过江龙，并且现在已经扎根云梦。 甚至瀚海的法务团队，红圈八所不在少数，处理这种事情，完全是手拿把掐的。 这事儿并不值得特意来请示陈越或者陆明。 但宋泽宇这人贼就贼在这儿了，他今天来要的不是陈越和陆明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态度，而是要他俩给自己一把尚方宝剑。 以后，在云梦这一亩三分地，除了陈越、陆明，宋泽宇要排老三，有权处理一众刀枪炮，当然这个处理是在法律许可范围内。 陈越和陆明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宋泽宇的想法。 但这件事毕竟跟陆明无关，他也一直没说话，往后靠了靠，把主场交给了陈越。 陈越思索片刻，直接说道：“你去弄吧，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宋总，你记住，没有人可以打着我的旗帜，去做一些违法的勾当。” “得嘞！”宋泽宇点点头，“有陈书记这句话，我心里就有谱了。” 随后宋泽宇又看向陆明：“陆总呢，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陆明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陈书记，确实应该让各个县区，查一查还有多少这种打着领导旗号，做一些并不是那么光彩的企业家了，市府搬迁势在必行，到时候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才，企业进来，正常的良性的商业竞争我们欢迎，这种仗势欺人的，很影响营商环境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陆明这么说，确实是真正想塑造一个良好的商业环境，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最大限度上给沈璃解决麻烦。 陈越听陆明这么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这就回去过会，接下来半年时间，全市范围内严抓营商环境，把那些仗势欺人的蛀虫都给清出去！” 宋泽宇不住地点头，举起双手分别拍了拍陆明和陈越的大腿：“哎呀！我宋泽宇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前段时间心血来潮，去平林县开了个分公司，不然穷尽一生，我也交不上两位雄才大略，同时高瞻远瞩的挚友！” 陆明皱眉，这宋泽宇的马屁功夫是愈发好了。 陈越毕竟是刚上任市委书记，正值意气风发，听宋泽宇这么夸赞自己，心潮不禁澎湃起来，当即拍板：“这样，好兄弟，我回去出个通知，明天召开一次全市的政商座谈会，专项整治营商环境，你坐我左边，宋总坐我右边，怎么样？” 陆明抹了把脸，他决意是不想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会议的，但又不忍心打消陈越和宋泽宇的激情，只好说道：“陈书记，公司现在县里边的业务归沈璃，沈总管，让她参加可以吗？” “可以可以，足够了！”陈越说道。 随后三人又聊了很久，下班时分，陈越回了县委大院，直接让小李秘书发了通知，邀请全市规模以上的经营主体，和日常对接的政府单位，到云梦县委大院开会。 …… 沈璃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会议，多少有点紧张。 夜里九点多，还在办公室准备发言稿。 陆明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她正在自言自语讲话：“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云梦投资的副总经理兼行政总监沈璃……” 然后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非常荣幸能够参加本次整治优化营商环境专题座谈会，近距离倾听政府工作部署、坦诚交流企业发展心声。营商环境是企业生存发展的土壤，更是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竞争力。近年来，我深刻感受到本地政府高度重视营商环境建设，持续深化改革、精准助企纾困，在政务服务简化、惠企政策落地、市场秩序规范、企业权益保障等方面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为广大市场主体稳经营、拓发展、强信心提供了坚实支撑，让我们企业扎根本地、深耕实业更有底气、更有保障。” “云梦投资作为本土企业，在创始人陆明陆先生的带领下……” 沈璃非常投入，身临其境。 陆明倚在门口，笑意盈盈。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大片光滑洁白的肌肤。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衬得双腿修长且直，衬衫扎在裤子里，细腰盈盈不堪一握。 陆明看的出神，也没出声打断。 沈璃直到讲完话，再次冲着空气深深鞠躬，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陆明。 她瞬间脸就红了，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明笑着走了进来，“刚来，讲的不错啊，沈总，有模有样的。” 沈璃拉着陆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然后给陆明泡茶，陆明摆手制止：“九点多了，不喝茶了，容易失眠。” 沈璃点点头，坐在陆明对面，说道：“还是很慌。” “怎么慌？”陆明问道。 “心跳的厉害。咚咚跳，像是要跳出来。”沈璃回答。 “我不信。”陆明摇头。 “不信？”沈璃一愣。 “对，不信。” “怎么才能相信？”沈璃问道。 “让我摸摸。” 沈璃刚恢复如常的脸色，又红了起来：“不……不好吧，这是在公司。” “那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过。”陆明说道。 沈璃红着脸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然后起身，关窗帘，准备反锁门的时候，陆明突然问道：“你家里翻修的如何了？” 沈璃回过头来：“好了，我妈说这几天，凑你的时间，请你去家里吃饭，要着重感谢你呢。” “择日不如撞日。”陆明起身，“我看，就今天吧？” “啊？”沈璃愣住，“要不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家里没有提前准备……” “就今天。”陆明说着拉起沈璃的手，就去了电梯。 到了车库，方珩早早在车里等着，见陆明和沈璃下来，给两人开门。 去沈璃家里的路上，一向话多的方珩，罕见的没有说话，情绪明显有些不对。 陆明牵着沈璃，自己的正事要紧，也没多问。 到了沈璃家，沈璃用钥匙开了门，然后把钥匙递给了陆明：“你出钱修的房子，自然也要有钥匙才对。” 陆明也不客气，接过装进了自己兜里。 开门进去，院子里，沈妈妈正躺在躺椅上刷红果短剧，摇着椅子睡着了。 两人上前，走近一看，手机里正放着一个名叫《每天六千万，只能在县城花？》的短剧。 陆明眉头微皱，现在的短剧质量真高啊，光听名字就觉得好看。 沈璃要叫醒沈妈妈，被陆明小声制止：“让她睡吧，别打扰她……”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卧室，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沈璃的卧室很简单，一个衣柜，一个兼具化妆功能的书桌，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铺的软软糯糯。 陆明没等沈璃招呼，直接躺在了沈璃的床上，用力呼吸几次，长叹一声：“终于睡到你的床上了！” 沈璃脸又红了，“我先去你给你准备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陆明一把拉过沈璃，揽入怀中：“吃你就够了。” “啪！”的一声，沈璃用脚关了灯。 屋内的气氛顿时黏热起来。 此时院里的沈妈妈带着一脸姨母笑，轻手轻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616章 陈书记抬着棺材开会 翌日清晨，战斗一夜的陆明和沈璃起床洗漱，沈璃有点埋怨自己贪玩：“玩太久了，今天座谈会怕是没了精神了。” 陆明摸着沈璃的脑袋，笑了笑：“走个过场而已，不用太过上心。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台下看着，你哪怕是在座谈会上打瞌睡，我都能给你圆场。” “嗯。”沈璃点点头。 两人洗漱完毕，出门，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沈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的早餐，招呼两人：“趁热吃趁热吃。” “啊？”沈璃一愣，“妈，我从不吃早饭的，你怎么……” “你不吃，人家陆明不吃吗？”沈妈妈皱着眉头，“你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心疼人，不会照顾人呢怎么？” 陆明看着一桌子饭，多少有点心里发怵，但沈妈妈盛情难却，一点不吃就有点不礼貌了。 只好坐下，尝了一个水煎包，一口咬下去，味蕾彻底打开了：“阿姨，这不是买的吧？” 沈妈妈回答：“哪能啊，我4点起来，现包的，咋样？味道？” 陆明重重点头：“好吃极了！” 沈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多吃，锅里还有。” 拳头大的水煎包，陆明一口气吃了十二个，又喝了两大碗胡辣汤。 沈璃在一旁看得出神：“你这么能吃吗？” “昨天太消耗体力了，得补一补。” 沈妈妈坐在一旁，笑意盈盈，看着两人，脸上满是幸福，许久等陆明吃完，沈妈妈慌忙起身问道：“今天晚上 ，陆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明想了想说道：“阿姨，我们昨天说好了，今天晚上沈璃去我家吃，明天我再把沈璃给你送回来，可以不？” 沈璃一愣，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妈妈就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年轻人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 云梦县委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台下黑压压一片，坐满了来自豫南市各县区的规模以上企业代表，以及市、县两级市场监管、住建、国土等核心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不少人低头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市府即将搬迁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召开全市整顿优化营商环境的座谈会，在座的基本上都能明白这是个定调会。 陈越坐在主席台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沈璃，右边是宋泽宇，其余各市县主要领导分坐两侧。 陈越点点话筒，直入正题：“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念稿子，不讲套话，就聊聊咱们豫南的空气。” “什么空气？有些企业老板反映，在咱们这里办事情，呼吸一口气都得看脸色、排资历。门好进，脸好看，但事依然难办。” “有的干部习惯了‘礼尚往来’，觉得吃你一顿饭、拿你两盒烟是给你脸面，有的地方甚至把审批卡成唐僧西天取经的八十一难，不脱层皮、不托关系，你的公章就永远差最后一枚。” 陈越猛地抬高声调：“这种歪风邪气，今天在豫南市，必须给我彻底刹住！” 台下坐着的陈立业原本端着茶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陈越站起身，抬手指着礼堂大门外、县委大院正中央的位置。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齐刷刷看去。 那里赫然停着一口漆黑油亮的大棺材，满座哗然。 不少商界老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局长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大家刚才进门的时候，应该都看见了。”陈越说道，“有人背地里说，我陈越刚当上市委书记，行事霸道，不懂变通，早晚要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今天我把话挑明，院子里那口黑漆棺材，不是给别人买的，是我陈越给自己准备的！”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我知道，强推营商环境整顿，打破过去的潜规则，会砸碎很多既得利益者的饭碗，会得罪一批手眼通天的人物。” 陈越冷冷一笑，眼里全无惧色：“但如果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子，选择和稀泥、当老好人，那我就得罪了全豫南四百二十万老百姓，得罪了成千上万想靠双手拼前程的实业家！” “孰轻孰重，我陈越心里有一杆秤。” “从今天起，任何企业、任何人，如果再遇到推诿扯皮、吃拿卡要，我陈越第一个不同意！当然如果有人敢打着我陈越的旗号，说是我陈越的什么亲戚，找你们要项目，你们的回答只能有一个字：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言罢，陈越顶着台下的陈立业。 “比如某些人，公司员工开着渣土车撞了人，不仅拒不赔偿，还在外面四处招摇撞骗，一会儿说是我陈越未出五服的堂表亲，一会儿又吹嘘自己是云梦投资陆总的座上宾，连瀚海集团这种体量的合法企业都敢肆意威胁、强行阻挠索赔。” 陈越猛地一拍桌子：“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陈立业顿时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尿都要吓出来两滴。 陈越侧身抬手：“今天，我也请来了云梦投资的副总经理沈璃女士，借这个机会，以正视听。” 沈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接过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企业家同仁，上午好。我是云梦投资的沈璃。” “首先，代表云梦投资及创始人陆明先生严正声明：云梦投资与颍川实业及陈立业先生，无任何股权交叉、业务往来或私下交情。任何打着陆总旗号在外进行的商业施压，均属于欺诈，我司保留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全部权利。” 话音落地，干脆利落，接着，沈璃神色微动：“之前，云梦投资刚起步的时候，也曾遇到过门难进、脸难看的时刻。甚至连开一家合规超市，都要经历繁琐的关卡阻挠。我们深刻体会过那种被潜规则捆绑的无力感。” “但也正是陈越书记和市委市政府对法治化营商环境的坚定托举，才有了后来的云梦泽生活广场，温泉小镇，云境天著，云梦智造，以及正在拔地而起的超级产业集群。” 沈璃抬起清澈的眼眸，正视台下数百位神情各异的实业家。 “劣币驱逐良币，是市场最大的毒瘤。如果一个地区的商业竞争，拼的不是产品质量，不是技术创新，不是对工人的善待，而是拼谁的后台硬、谁的酒量好、谁更会钻空子，那这个地方的产业就绝不可能走向全国，更不可能参与全球竞争。” “云梦投资愿意做营商环境的建设者与监督者。我们不仅会把赚到的每一分钱留在实体制造业里，更会配合市委市政府，让守规矩的人挺直腰杆赚钱，让不守规矩的人寸步难行！”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沈璃从容地鞠躬致意。 台下稍微沉寂，随后陆明和悄悄赶来的陆鸢带头鼓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般爆发开来。 宋泽宇把手掌拍得通红，脸上笑开了花。 陈越亦是满面赞许，用力鼓掌。 …… 散会后，县委大院外。 陆鸢拉着沈璃的手，满脸崇拜地摇晃着：“璃姐！你刚才在台上太帅了！那个气场，简直就像女王巡视领地！” 沈璃笑了笑：“都是你哥，咱们陆总，教得好。” 陆明点点头：“确实不错，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沈璃抿了抿唇，方珩开着车驶离县委大院。 今天的方珩依旧闷闷不乐，陆明有点不明所以，问道：“方珩？” “……陆总，怎么了？”方珩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神直视前方。 “你姐又拿戒尺抽你了？”陆明挑了挑眉。 “没。” 陆明看着后视镜里方珩那张写满憋屈的刚毅面孔，失笑摇头：“那你从昨天都是这副天塌了的表情？车里又没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 方珩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陆鸢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别问他了，哥！他那是心疼他那辆刚提不到半年的问界M9呢！” 陆明一愣：“怎么了？” “哎。”陆鸢也跟着叹了口气， “华为跟赛力斯分家了，他从尊贵的问界车主，一下子就变成东风小康的车主了。” …… 第617章 陆总的脑细胞被用完了 “什么？”陆明大吃一惊，“还能这么操作的？” “啊？”陆鸢更是大吃一惊，“哥，你平时那么关注时事新闻，怎么这两天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陆明摆摆手，“这几天一直在宝岛跟郭老板周旋扫货台积电股票的事情，根本没精力关注这些。” “到底怎么个事儿？”陆明问道。 陆鸢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大意就是华为和赛力斯更换了一种合作模式，原来和赛力斯的合作模式是，华为深度参与问界的产品定义、设计、销售渠道、售后服务、用户运营等等，赛力斯只负责造整车。 现在的合作模式是，赛力斯负责问界从设计到生产再到销售，售后的一系列过程，华为只负责深度赋能。 陆明一愣：“深度赋能是什么意思？” 陆鸢笑了笑：“大概就是跟寺庙开光一个意思。” 这话一出，方珩更不开心了，都快哭出来了。 陆明慌忙安慰：“不是，你当时买这车的时候，不知道这是赛力斯造的吗？” 方珩叹了口气：“陆总，不深入了解，谁能知道啊？当时他们怎么宣传的？余总亲自站台啊，啊！还说问界是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就压根不是你造的车，你凭什么开发布会呢？” “对。”陆鸢跟着附和，“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啧。”陆明责怪陆鸢，“你不能带着立场看问题啊，这不客观……” “这还要我怎么客观？”方珩不乐意了，“陆总，我买这辆车，难道是冲着赛力斯买的？说实话，有问界之前，我连赛力斯是干嘛的我都不知道！是他们先入为主，让我误以为这车就是华为造的，我买这车根本不是冲着赛力斯买的。” 陆明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方珩了。 沈璃见状说道：“别担心，我看着公告不是说了吗，问界车主的用户权益、售后以及OTA不会因为此次调整受到影响……” “哎呀！”方珩急得跳脚，“璃姐，那就不是这么个事儿！我昨天问二手车商了，我这辆车当时买下来，50万，现在，半年时间，昨天一问，二手车商，最高只能给到30万。” 陆明听方珩这么说，找到了安慰的切入点：“二手车商？那能是什么好人吗？亲爹的钱他们都能赚，更何况寻常车主，再说了，这个所谓的合作模式一变更，客观上给他们带来了所谓的降价理由啊，你不要现在急着卖，你现在卖，就值30万，但你不卖的话，它永远是50万买的，一点不亏本！” 方珩脑子比较直，陆明这么一说，他是真觉得有点道理，但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便问陆明：“陆总，你觉得问界M9是不是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比着你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如何？” 一向口齿伶俐的陆明 ，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我问你。” “你当时买这个车，冲的是鸿蒙的生态，还是赛力斯的造车技术？” 方珩：“那指定不能是赛力斯的造车技术了。” “那就是了。”陆明说道，“库里南有鸿蒙的智驾吗？迈巴赫有鸿蒙的智驾吗？都没有吧，什么BBA，劳斯莱斯、宾利之类的都是旧时代的产物，他们如果不思进取，不努力发展智驾，被超越是迟早的事情。” 方珩若有所思点点头。 陆鸢瞅着方珩的样子，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啊？不是，现在不应该讨论这个问题吧，问题是你当初让消费者把问界理解成华为深度参与的产品，现在又在产品生命周期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把整车责任逐渐还给赛力斯，这是不是有点利用品牌认知，却把长期责任切开了？ 卖车的时候，华为和问界的品牌绑定非常深，到了汽车进入长期生命周期之后，双方开始重新划责任边界。” “不是，你在说什么呢？”陆明责问陆鸢，“那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陆鸢反问。 “我问你，赛力斯如果最开始没有华为的深度参与，是不是一个濒临倒闭的不入流的车企？”陆明问道，“那么，我们的余总在这里边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是不是民族品牌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拉了一把？” “这种互帮互助的传统美德，难道不是独属于我们中国企业家的浪漫？” “我们国产的新能源，为什么发展的这么快，不就是因为这批企业家的奉献精神吗？不内斗，互帮互助，才能助力我们国产品牌真正走向世界？” 方珩闻言，脸色稍微缓和。 陆明继续说道：“还有啊，不要说什么是销量下滑，第一批车进入了什么长期生命周期，为了不影响品牌，才切割这种话，陆鸢，你是我们的财务总监，你应该知道，一个企业的决策不是谁拍脑门决定的，而是长期的，可能今天大家看到的新闻，一年前就已经在我们内部论证了。明白吗？” 陆鸢点了点头：“是的，确实是。” “所以啊。”陆明又说道，“车只要能开，系统只要还能更新迭代，你就一直开，方珩你要知道，你买车不是买给别人看的，是买给自己开的，记住一句话，千金难买你高兴，你高兴了什么都不是事！” 方珩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郁结一扫而空，长出一口气：“对！是这么个道理！” “嗯。”陆明重重点了点头。 紧接着方珩又问了一个问题：“陆总，那你觉得什么车能盖过问界M9？” 陆明暗骂一声，静给自己出难题，但他问了，又不能不答，不答显得敷衍，稍加思索便回道：“能盖过问界M9的只有新款的问界M9。” “那你会买吗？”方珩又问。 陆明摆摆手：“我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宾利，一辆迈巴赫，暂时就不考虑买车了。” 方珩点点头，张嘴又要问。 陆明赶紧制止：“还有啊，以后这么难的问题不要问我。” “好。” …… 一行人回了云梦大厦，陆明回到自己办公室，长出一口气，刚才的交锋太费脑细胞了。 然而一口气儿，还没喘匀，沈璃就走了进来：“陆总，这个新能源汽车……” 陆明眉头皱起：“关于新能源汽车的事，我不能再聊了。” “不是不是。”沈璃摆摆手，郑重问道： “我问的是，如果未来我们跟苹果合作造车的话，我们怎么给用户树立正确的认知？万一将来我们跟苹果分家，才能不让用户觉得是一种背刺？” …… 【本章无任何观点向输出，均为作者真实采访经历，请各位兄弟姐妹不要过多代入。】 第618章 不要再操纵用户心智啦 沈璃的这个问题，让陆明想了很长时间。 许久以后，他问沈璃，“你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大家用的都是什么手机吗？” 沈璃一愣，不是在说造车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但陆明问了，她还是认真回忆了一番：“当时真是百花齐放，红米、酷派、联想、华为、中兴、vivo、等等，有钱的同学用的是苹果，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用的是山寨机。” “对。”陆明点点头，“到今天，市面上基本上已经看不见酷派、联想之类的手机了，只剩下苹果、华为、小米、OPPO、vivo了。” 沈璃还是不明白陆明为什么这么问，一脸疑惑。 陆明解释道：“你想想，你在各种媒体终端，比如抖音、微博、电视，甚至高铁、地铁的广告上看到最多的手机广告是谁？是不是剩下的这几个品牌？” “啊~”沈璃有点明白了，“你是想说，这些企业最终是通过广告营销活下来的？” “也不全是。”陆明摇摇头，“但广告营销，一定是很大程度上让这些品牌最终脱颖而出，也延长了他们的品牌寿命。” “这场营销大战，甚至催生了很多各自品牌的拥趸，他们彼此攻击谩骂，指责对方，这是应该的事情吗？” 沈璃点点头：“你是说，这些用户，在无形中被这些品牌操纵了心智？” “对。”陆明毫不避讳。 “但是……”沈璃迟疑，“只要是广告，哪怕这个广告只罗列数据，不做任何观点输出，但用户还是会根据这些数据形成自己的判断，比如一部手机的续航，一台新能源车的续航等等，这些数据，一旦公布，用户自己会去对比，商业传播的本质就是在影响用户心智，多少年来都是这样。” “我知道。”陆明说道，“我们无法避免影响用户心智，但影响用户心智的方式是不是我们可以选择？” 沈璃又有点不懂了。 陆明继续解释：“营销其实分三步，一是事实呈现，比如一部手机到底有什么功能。第二就是价值解释，这些功能适用于哪些场景，第三就是用户的认知塑造了，这一点上华为和小米非常典型，一个是‘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一个是‘年轻人的第一台性能车’。” “用极其夸张的表达，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嵌入用户的大脑，是现在所有的车商都在做的一件事情， ”陆明说道，“显然，华为和小米是非常成功的，他们两家在新能源领域起步很晚，但成绩却非常亮眼。” “对。”沈璃点点头，“新能源汽车里，明明比亚迪一年出车三四百万台，鸿蒙智行一家子不到60万台，小米更是刚过40万台，但比亚迪硬是被塑造成了一个网约车生产商，在各种舆论场比亚迪根本不在讨论序列中。” “对，无人在意。”陆明话锋一转，“但你说，这种营销对吗？”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吧？”沈璃说道，“比如几家公司同时发布一台车，A公司只列数据讲事实，B公司说这是年轻人的第一台性能车，C公司说这是1000万以内最好的车，用户的注意力天然会被后边两家公司吸引，商业环境就是这样，逼着大家不得不讲故事，画大饼。” “不是这样的。”陆明摇摇头，“真正让我们应该警惕的是，当企业拥有极强的传播能力以后，企业定义产品的能力，可能逐渐变成定义消费者如何理解产品的能力。” “再往前一步，”陆明打开手机，递给沈璃，“你看看，这是清浅前段时间发给我的一些商业情报，我最开始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多少是有点后怕的。” 沈璃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问道：“这个‘鲸鸿动能’是什么？” “是华为旗下的广告营销平台。”陆明说道。 “它把心智营销做成了自己的商业基础设施，而不只是汽车部门的一套宣传方法？”沈璃惊讶。 “对。”陆明点点头，“你想想，当一个企业同时拥有产品、渠道、APP、生态、媒体入口、创始人IP、用户社群和数据，它塑造用户认知的能力会非常强。”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广告了，”陆明语出惊人， “它更接近于……企业开始参与构造用户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 “所以……”沈璃看着陆明，“你要改变吗？” 陆明微笑着摇摇头：“我没那么大的能力改变他们，但我有能力改变我们。” “怎么说？”沈璃问道。 “你想想，方珩为什么会觉得背刺？因为从一开始，他对这个品牌的所有认知都是被营销塑造出来的。”陆明回答。 “那我们怎么做呢？”沈璃又问，“像马斯克一样？” “呵！”陆明笑了，“那更是个营销大师了，他的营销水平要比余总和雷总还要高出一个级别。”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一旦开始造车，就把所有的整车构造的每一道程序，以及碰撞测试、安全测试、电池安全等等等，全部公开。” “我始终认为，造车最重要的永远都应该是安全，可透明。不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好，而是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发现我们到底好不好。” 沈璃若有所思点点头。 陆明又说道：“其次，就是关于品牌认知，苹果一旦重启‘泰坦计划’，我们从一开始就要和他们谈，这个汽车，不应该叫APPLE CAR。” “那应该叫什么？” “名字暂时还没想好，但名字至少云梦智造和苹果都有体现。” “苹果万一不同意呢？”沈璃问道。 “不同意，我们就不带他们玩了，我们自己造。” “啊？”沈璃愣住，“自己造，没有品牌加持的话，我们怕是很难有机会……” 陆明看着沈璃，微微一笑，“我虽然不认同军哥的许多方面，但有一句话，他说的是对的。” “什么？” “我相信，这个世界不是强者恒强，后来者总有机会！” …… 第619章 啊这啊这……来个蒙太奇 翻过九月，时间过得极快。 陆明坐在办公室里，随手翻动着手机里的年终汇总备忘录，一条条节点清晰列在眼前。 十月中旬，云梦智造二厂完成产能爬坡，两百万台苹果18Pro如期交付，综合良率定格在99.3%。 十一月底，玉晨集团总部正式挂牌，全部技术与管理骨干携家属落户云梦。 十二月底高铁站主体结构顺利封顶，西山脚下的“华夏神墟”一期转入内部精装与高精密仿生人机械调试，詹卡特带着四百多号老外吃住在工地，连感恩节都没回国。 腊月中旬，云梦智造一厂二厂合计用工人数突破五万。 至于市委市政府搬迁的行政审批，省里红头文件已全流程走完，正在准备往最高层递交申请，预计来年三月份即可正式获批。 鸿海和郭老板对台积电的扫货也照常进行，除了偶有摩擦，大问题没有，但同时郭老板和孟鸿正同时给陆明传递了一个消息：即使如约履行，按照现有的扫货速度，在没有大资金注入的前提下，想要控股台积电，是完全不可能的。 陆明当然知道这个消息，但宝岛投审会对于陆资的审查也不是闹着玩的，目前这个方法虽然慢，但总归还是在推进，已经很好了。 关承宇那边已经和三星签订了正式的合同，三星也已经正式排期，预计第一批交货是在来年4月份。 中间陆明多次跟郭老板联系，询问黄春生的下落，郭老板只是表示自己没有杀他，也联系不上他。 好几次，陆明想跟苏老说这件事，但思来想去，为了不影响大局，电话终究是没打。 黄春生也终究是没有来到云梦县，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厚厚的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日历跳到了腊月二十三。 小年。 云梦投资体系的员工，大部分已经放假，除了必要岗位，必须加班的陆明让沈璃和陆鸢重新出具了一套额外的加班福利，远高于法定标准：5倍薪资。 这导致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许多人居然不想放假，沈璃只好让某些部门的抽签决定，然而，抽签之后也有意外。 居然有人愿意用一个月的薪资，去买这个签儿。 不得已，最后，陆明出台了强制政策，如发现有人买卖签，买卖双方以后加班，只能依据法定标准走，这样才一定程度上禁止了这种情况。 腊月二十三，这天，陆明难得给自己放了假，关闭了所有和外界的沟通渠道。 一大早，陆家的院子里就热气升腾。 该来的都来了。 王爱玲一大早就指挥陆建国打理院子，挂灯孔：“老陆你挂歪了，往左边挪一点！方珩，你别愣着，把那张红木大圆桌搬到正厅去！” 方珩穿着黑色卫衣，一身腱子肉轻松托起实木圆桌，嘴里还乐呵呵应着：“好嘞阿姨，您慢点走，地滑。” 陆鸢和程瑶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打游戏。 方瑜、沈璃、苏清浅和陆明坐在院子了里嗑瓜子，笑意盈盈看着忙碌的众人。 方瑜穿着一件极为宽松的米灰色粗针毛衣，外面罩着长款羽绒服，五个多月的身孕已经有些显怀，腹部微微隆起一道弧度。 苏清浅看着方瑜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颇有微词，小声嘟囔：“你怎么就是不能争点气呢？” 沈璃倒是很会宽慰人：“我这不也是不争气？” 随后两人扭过头，盯着陆明。 陆明直接岔开话题，扶了扶腰，“不行，上岁数了，坐一会儿，腰疼，我去帮帮方珩。” 陆明刚起身，陈越就推门进来了。 陈越特意拎了一箱茅台。 陆明一愣：“陈书记，这真是升官了啊，茅台都送上了？” 陈越摆摆手：“放心，好兄弟，不是受贿来的，这是我用私房钱买的！” 陆明点点头：“我信。” …… 正午十二点整，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十六人的大圆桌。 陆建国和王爱玲坐在主位旁，笑眯眯地环视一圈，安排座次，苏清浅顺理成章坐在陆明左侧，方瑜被王爱玲亲手按在陆明右侧，沈璃则坐挨着方瑜坐着。 满桌珍馐，热气升腾。 开饭前，陆建国端着一杯茅台，站起身来：“我提一杯啊，去年这个时候……咱还在老宅里窝着……今年，我们就鸟枪换了大炮，这都得感谢明儿争气，也得感谢清浅、方瑜、沈璃、陆鸢、程瑶，还有方珩，最主要的要感谢陈书记的大力扶持，不像是那个孙长明给陆明使绊子……” 王爱玲踢了陆建国一脚：“大喜的日子，你还提上杯了，坐那吧你。” 陆明站起身，端起酒杯：“好日子都在后头呢，先动筷子吧。” “对对，动筷子！”陆建国仰头把酒干了。 饭桌上的动静渐渐热闹起来，苏清浅夹起一块烤的羊腰，自然地放进陆明碗里：“多吃点。” 陆明点点头。 酒过三巡，王爱玲借着酒意，看了看方瑜肚子，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这转眼开春，再过几个月孩子落了地……明儿，大名你想好没啊？这可是咱陆家的根。” 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陆明看了看方瑜，又看看沈璃和苏清浅，说道：“别急，别急，这不得找个好点的风水先生，给看看？先别急。” “是是。确实。”陆建国连连点头，“这确实得找个好点的先生，算一算。” 陆明冲陈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切换话题，陈越秒懂，点了点头。 哪知他端起酒杯，说道：“诸位，单位今天还要上班，我是请了个假来的，喝完这杯，我就回单位了 ，晚上我再来蹭饭，到时候我们好好喝。” 喝完，不等任何人挽留，直接起身离开。 陆明慌忙跟着起身：“你们别动，我去送送陈书记。” 他紧跟陈越，握紧了拳头：“每次让你给我解围，你都第一时间跑？” 陈越耸耸肩：“好兄弟，我天生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你没看刚才苏清浅和沈璃的眼神，我怕我万一说了什么让她们不开心的话来……那不得把我灌死啊。” 陆明无奈。 陈越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好兄弟，晚上，给你带个天大的好消息。” 陆明没来得及反应，陈越便上车离开了。 …… 晚上九点多，终究是没等到陈越，一家人吃了饭。 年轻人开始在院子里放烟花。 巨大的升空烟花在夜幕中炸开，绚烂的金红色光芒倾泻而下，映亮了老宅的飞檐翘角。 陆建国和王爱玲站在堂屋门槛前，老两口挨在一起，看着漫天碎金笑得像个孩子。 陆鸢拉着程瑶点燃引信，尖叫着扑向方珩身后躲避。 苏清浅靠在连廊朱红色的立柱旁，侧过头低声同方瑜说着什么，方瑜裹着厚围巾，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沈璃则蹲在院子角落，小心翼翼地点燃一筒手摇花，绚烂的烟花中，沈璃满脸笑意。 陆明独自站在人群后方半步的阴影里，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拍陆明的肩膀。 陆明一回头，正是陈越，陆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陈越哈哈一笑：“那哪能啊！” “一年前，就在距离这儿不到五公里的老街上，你差点被孙长明找来的泥头车撞……” “大过年的！别说这个。”陆明打断，“你不是说有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哈哈！”陈越指着陆明，“我今天加班让人社局、民政、公安的同志统计了一下今年回乡过年的人，你猜……” 陈越话还没说完。 突然！ 陆明脑子响起一个极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检测到宿主所在县域（含高新区、飞地园区）常住人口出现超大规模周期性回流。】 【截至腊月二十三日，云梦县域有效常住人口统计算法完成校准闭环】 【当前有效常住人口：1,003,762人。】 金色字体在虚空中猛然爆裂，化作一行耀眼至极的醒目标题： 【恭喜宿主！云梦县常住人口首次突破1,000,000人基准线！】 【核心前置条件达成！】 【“县域消费金系统”正在解除底层逻辑锁……系统2.0全维度升级程序已正式启动！】 …… 【在线寻求一下，系统升级的奖励！很急！】 第620章 那就升个级吧 陆明还没来得及看这个系统升级的奖励，脑子就被拉入了一个混沌空间，这空间空无一物。 中央位置缓缓升起一朵白莲，上书四个大字：“创世白莲。” 白莲中间，坐着一位年方三十的中年男人，身着道袍，背对着自己，道袍上写有三个字，离得太远，陆明并不能看得真切。 只是看这人的背影，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这男人也不转身，只是问道：“陆总，恭喜你这么快达成百万人口，解锁二级系统，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明一愣，尼玛我是不是在做梦？ 男人又说道：“你不是在做梦，快说，我时间不多。” 陆明彻底惊讶，这是读心术吗？ “是的，就是读心术。”男人有点急，“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你往后再想升级系统，可是不能咯。” 陆明笑了：“你没急吧？” “戏耍我？”男人有点愤怒，“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不说，不说我可真走了，没时间胡闹了。” 陆明被莫名拉入这混沌空间，以他多年看网文的经历，这大概是一位隐世大能，要给自己一些机遇。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想长生。” “不行。”男人果断摇头，“你不是在修仙，更何况， 你长生了，方瑜、沈璃、苏清浅怎么办，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变老，孤独的死……” “打住打住！”陆明不耐烦打断，“做不到就说做不到，哪那么多理由？” “你再说一个。”男人说道，随即提醒，“靠谱点的，别瞎几把许愿，我不是圣诞老人！” 陆明想了想：“我想蛊惑他人心智，最好能让我创造一个无限月读的世界……” 这下轮到男人不耐烦了，他背对着陆明摆摆手：“不行！你想屁吃。” 陆明叹息，又说道：“我想让宝岛回归。” 陆明的意思很简单，宝岛只要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许多事情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然而男人沉思片刻直言：“我做不到。” 这下陆明急了：“大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什么行？你直接说啊，何苦让我猜来猜去？” “呵。”男人嗤笑一声，“急了？” 陆明点点头：“是的。” 男人想了想，也叹了口气：“算了，我看你也没想好，正好我也没想好，这几天大家都休息几天……” 陆明大怒：“你休息个锤子！你多大脸啊，你还休息上了？我天天多少事儿？从我回到云梦县，得到这个系统以来，我有休息过一天吗？中间有次，我特么差点死咯。整整一年，我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我都没说累，你还休息上了？” “累？”男人突然来了灵感，“不如系统就奖励你一些体质提升的东西吧？” “不用，”陆明拒绝，“这可以通过健身来提升。” “那……”男人又问，“一对儿钛合金腰子？” “这个可以有。”陆明果断点头，“不然，真应付不过来，现在都有点吃力，再过几年，就更不行了。” “好，”男人又说道，“三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可以走了……” “嗯？三个问题？”陆明愣住，“你什么时候定的三个问题的规则，我又是什么时候问的三个问题？” 男人呵呵一笑：“规则是刚定的。” 随后又说道：“三个问题，我给你复述一遍，第一，你问‘你没急吧？’” “卧槽！”陆明大吃一惊，要张嘴反驳。 男人不给他机会：“第二，你问‘哪那么多理由？’，第三，你问‘何苦让我猜来猜去？’” 说罢，男人没再给陆明任何机会，大手一挥，空间消失。 消失之前，亮光四起，陆明这才看清男人道袍上的三个字：“你大爸” …… 院里陆明突然回过神来，庭院里陆建国正和王爱玲乐呵呵地看烟花，陆鸢拉着程瑶在院子里乱窜，苏清浅、方瑜和沈璃站在连廊下有说有笑。 一切如常，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陆明的系统也并没有消失。 他赶紧查看系统的奖励。 【鉴于宿主年过二十五，诸多方面，力不从心，特奖励宿主钛合金腰子一对，恭祝宿主家庭美满，幸福！】 陆明感受了一下身体，腰部隐隐有一股热流涌动，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轻盈通透。 他瞪大了眼睛，卧槽，你来真的？ 刚才难道真跟创世父神交流了？ 但细思极恐，刚才的对话，只到了这个奖励，后边就没有了，不能吧？ 不能真没有别的奖励了吧？ 正在陆明紧张彷徨之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百万人口奖励，系统每日发放金额提升，依据当前人口，宿主每日可从系统领取1,003,762.00元！（一个多亿！）】 陆明对这个奖励，并不感到惊喜，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是从有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认定的事实，每个人头一百块嘛！ 并且主要是对于现在的云梦投资来说，一天一亿人民币的现金流虽然庞大，但远不足以支撑他接下来要下的那盘大棋。 正失落间，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离岸迷雾资金池！】 【此资金池具备绝对防御属性，本资金池已通过底层金融协议，无痕拆分并接入全球顶级离岸信托、瑞士私人银行掩体账户及顶级对冲基金网络。在美联储（Fed）、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宝岛经济投审会等全球任何监管机构的穿透式审查中，该资金均独立呈现为“无政治属性、无国界倾向、仅追逐资本利息之离岸财务游资”！】 【资金积累规则：云梦辖区内，基于云梦辖区内实际有效常住人口，按 100 美元 / 人 / 天 之标准自动注入离岸资金池。 当前实时结算：基于校准后的 1,003,762 常住人口，每日自动注入 100,376,200 美元（约合每天 1 亿美金净现金流）】 【特别温馨提醒：此资金池旨在帮助宿主在复杂的国际资本博弈中游龙 ，本资金池内所有美金无法结汇进入中国境内，亦不可直接用于境内固定资产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或实体企业注资。】 卧槽！陆明彻底惊讶了，这尼玛，封印解除了？！弄台积电的最大瓶颈解决了？ 【呵呵，每天一亿美金的离岸死士已就位。境内脚踏实地，境外翻江倒海。去给这颗星球的金融旧秩序，上一课吧！好大儿！】 …… 第621章 依旧油嘴滑舌 一个亿，还美金？还每天？ 陆明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美金，创世父神是不是有点过于慷慨了？ 正疑惑间，脑子里一个声音响起：“我从来都是这么慷慨，你还是个小卡拉米的时候，我就能每天给你六千万，更何况，你如今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总之，你值得拥有。” “谁在说话？”陆明疑惑。 “你大爸。” 这个声音，确定了，就是刚才那个混沌空间的中间男人，尼玛，又占老子便宜。 但陆明现在顾不上这些，他更疑惑的是，这个钱从哪来的？市场上可供交易的，有这么多美金吗？ “呵呵，呵呵呵。”男人笑了，多少带着点轻蔑，“陆明，你怕是不知道市场上的美金，每天的流动量是多少，9.6万亿。” “不是，我知道啊。”陆明说道，“但是你从哪里给我搞过来的呢？你也说了这是每天的流动量，既然流动，就一定有交易啊。” “呵呵。”男人依旧在笑，“那我问你，美联储为什么，突然宣布加息？” “啊？”陆明惊讶，“不会吧，你吸老美的血？你从美联储搞的钱？他们加息，就是为了应对你的吸血？” “你可以这么理解。”男人回答，“但我不是寄生在美联储上的，你可以理解成这每天一个亿的美金并不是现金，是购买力。” “什么意思？”陆明问道，“这钱我不能换成人民币？” “想什么呢？肯定不能啊。”男人说道。 “彳亍。”陆明冲着虚空挥了挥手，“拜拜，我去过年了。” 陆明挥手这个动作，让陈越愣住了，他伸手摸摸陆明的脑袋：“好兄弟，你跟谁打招呼呢？” 陆明脱口而出：“你大爸。” “嗯？” “哦。”陆明回过神来，“姓你，名大爸。” “好生奇怪的名字。”陈越沉吟，“不过，没看见生人来院子里啊……” “不管他不管他，”陆明摆摆手，“陈书记，这么晚了，要不你今晚在我这儿住下？” “哦哦。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家里你嫂子，你大侄女也等着我过小年呢。”陈越说道。 “好。”陆明点点头，“那我就不送了啊。你路上慢点。” …… 陈越走后，方珩、陆鸢、程瑶也依次离开，沈璃走的时候，被陆明叫住了：“你也要回去？” “啊，对啊。”沈璃说道，“我不回去，住哪里？” “这么多房间呢。”陆明指了指西边的房间，“西厢房不也空着呢，什么都收拾好了，你就住这儿呗。” “今天就住吗？”沈璃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陆明问道，“等孩子出生以后？” “不不不。”沈璃摆了摆手，“主要是，我妈一个人在家住，我怕她孤单……” “直接一起搬过来。” “那不行！”沈璃果断拒绝，“太添麻烦了。” 陆明想了想，也确实，本来就没名没分的，沈妈妈甚至连丈母娘都算不上，搬过来住好说不好听。 随后他宽慰沈璃：“咱两家统共离了不到三里地，1500米，我5分钟就跑到了，甚至在咱家大声嚎一嗓子，你妈妈都能听见，没什么孤单的，遛弯的功夫就回去了。” “那好吧。”沈璃点点头，“那我回去，拿我的被褥，睡衣，洗漱用品什么的。” “不用，都给你准备好了。”陆明拉着沈璃去了西厢房，让沈璃坐在床上。 沈璃坐的笔直，眼睛都不敢乱看，全程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陆明笑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放松点，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生生世世都是。” “生生世世？” “对，生生世世。”陆明牵起沈璃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我找人算过了，我们俩啊，至少有三辈子的缘分。” “真的吗？”沈璃满是欣喜，眨巴眼睛，问陆明， 陆明重重点头，“本来是一辈子的缘分，后来，我找了风水先生，给我们强行续了三辈子。” “啊？怎么续的？”沈璃满眼好奇。 陆明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轻声笑道：“我跟老天爷说，如果能让我生生世世陪在沈璃身边，那每天让我赚一个亿，我也愿意啊。” 沈璃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净瞎说，哪有人每天能赚一个亿的，你又拿我寻开心。” 陆明顺势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但你说巧不巧，老天爷偏偏答应了。” “啊？”沈璃轻柔挣开怀抱，盯着陆明，“真的吗？” “真的。”陆明说的很认真。 “不会吧。”沈璃很疑惑，掰着指头算账，“我昨天还跟陆鸢对账来着，我们现在最盈利的是玉晨集团，一年能有约40个亿的纯利润，超市每年有1个亿，温泉小镇就少点了七八千万，至于云梦智造，我们给员工发的工资高，代工费上涨以后，刚好维持，其他项目都不怎么赚钱，怎么算都没有夸张到一天一个亿啊。” “我的账不能这么算。”陆明说道，“总之，你记住，钱上，我从不撒谎就是了。” 沈璃见陆明说的认真，不再怀疑，只是问道：“哪个老天爷，这么慷慨？” 陆明想了很久，还是摇头：“不知，但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 “嗯？”沈璃一愣，“你还真见到老天爷了？” 说到这里，沈璃莫名来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个凤失凰的山海经写的怎么样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发表……” 陆明顿时扶住了沈璃的肩膀：“你说谁？” “凤失凰啊，创世父神，就是你说的那个泼皮破落户，这都过去三四个月了，他那本书还没写好，我们的云梦影视就等他的书呢……” “凤失凰，凤失凰。”陆明沉吟，混沌空间里那个道人的背影跟凤失凰太像了，声音也很像，难道说……他真是什么创世父神？ 想到这里，陆明头皮发麻，用力甩了甩脑袋，他这一辈子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有什么创世父神？ “你怎么了？”沈璃看陆明这个样子，关切问道。 “没事。”陆明摇摇头，“催一催那个凤失凰，让他赶紧写，写不了就换人，整天磨磨唧唧，这么久了只见了他最开始的十万字，放在番茄，他全勤都拿不到！” “好的。”沈璃点头。 沈璃以为他在开玩笑，但陆明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不仅不是玩笑，而且这每天一个亿的，还是美金！ 有了这笔源源不断、且完全查不到任何国内背景的“离岸幽灵资金”，关承宇在韩国那边跟三星谈的代工费，控股台积电的资金，以及未来跟各种国际资本博弈，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以前是在云梦县他可以一直有。 现在！ 全世界，他都可以一直有！ 这种手握无限弹药、在国际资本棋盘上降维打击的底气，简直爽到了灵魂深处！ “你回去吧？”此时沈璃试探问道，“别让清浅等急了，瑜姐也显怀了，也需要陪伴。” 看着沈璃这副温顺贤良的模样，陆明心里一暖，刚解锁了“钛合金腰子”的他，忍不住微微低头，说道：“她们两个，说实话，没有我跟你亲！” 沈璃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你别这么说，你一碗水要端平。” “我偏这么说！”陆明说道，“咱俩才是青梅竹马，在她俩面前我永远是委曲求全……” “哎呀！”沈璃慌忙捂住了陆明的嘴巴，“你怎么喝的这么醉，开始说胡话了！” 陆明推开沈璃的手，“我实话实说……” 沈璃再次捂住，“你不是！别再说了。” 陆明再次推开沈璃，“我偏要说……” 话音未落，只听背后传来一个温柔但是多少带刀子的声音，“说，让他说，让他说个够，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 陆明脊背一凉，回头看去。 门口苏清浅和方瑜，一人靠着一侧门框，正笑意盈盈盯着陆明和沈璃。 …… 第622章 宏图大志 陆明被抓包习惯了，他毫不慌张，只是冲着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来来来，你们来的正好，过来坐下，我有要事相商。” 苏清浅和方瑜相互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进屋了。 陆明脑子稍微一转动，便有了应对之策，他直接脱口而出：“三位，你们都是我不能缺少的左膀右臂，云梦投资能有今天，你们三位居功至伟，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三位涨工资。” “啊？”三人同时一愣，又涨工资？前段时间不是刚涨过吗？ 沈璃最先拒绝：“不行的，不行的，一年三百六十万，已经是很多很多了。不能再涨了。” 方瑜也跟着附和：“往后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你还是好好规划规划，不要为了哄你大妈，二妈开心，就乱涨工资。这样不好，搞得你跟煤老板似的。” 苏清浅也点头称是：“是的，我们仨能辅佐你，又不是因为钱……” “不行！”陆明大手一挥，“这个钱，必须涨，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你们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尤其是方律师，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亏待了你们，这事儿不必再提，就这么定了！每人每年，一千万，绩效另算。” 三人相顾无言。 不得不说，陆明这个人有些时候，多少渣了点，但他对自己人是真好。 苏清浅也不再纠结他背后蛐蛐人的事，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啊。”陆明点点头，随后他在脑子里谨慎过了一遍计划，开口说道：“我准备成立一个全球产业基金。” “什么？”三人同时一愣。 “全球产业基金。”陆明重复了一遍。 “全球产业基金？”三人异口同声。 “对。”陆明确认。 “做什么用？”方瑜问道。 “寻找全球产业链中的‘卡脖子节点’，比如，铜、铝、锂、镍等等这些现代工业的关键原材料，还有航运、港口、电力，这些基础设施，还有芯片设备、工业软件、机器人零部件，甚至农业供应链。这些东西我们一旦掌握，就能影响整条供应链的价格、供给，我们也真正能做到持续的赢！” 三人里边，苏清浅是最了解这些行业的人，毕竟从小大院长大，听的见的都是这些，她谨慎问道：“这些基本都是大宗期货，所需要的资金是非常庞大的，世界上也没有任何单独的一家公司在做这种事情，我们目前的现金流……怕是不太够吧？” “哈哈。”陆明笑了，“够，而且越来越够！” 三人懵了。 陆明又说道：“并且我们比做这种大宗期货的资本、机构，多了一种能力，那就是持续下注！” “什么意思？”苏清浅问道。 陆明解释：“资本玩这些大宗期货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不是追涨杀跌？机构会依据行情做出预期，低买高卖，但我们不用，我们永远不用担心他会涨还是会跌，只用一直持有就行了，一旦长期持有，我们甚至能改变机构对于市场的预期！” “陆总……”苏清浅迟疑了，“这需要很多钱。” “我知道，”陆明点点头，随后笃定说道：“但那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苏清浅再次问道。 “不是问题！”陆明再次确认。 “钱不是问题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苏清浅耸耸肩。 此时沈璃举手了，缓缓说道：“我好像明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买港口，买电力公司，买能源公司，然后通过这些真正掌控一个行业甚至一个国家的命脉，就像……就像香港的李嘉诚一样？” “差不多吧。”陆明想了想说道，“不过我比他年轻，也比他的野心大。” “比他野心还大？”方瑜惊讶了，“我听说，他可是买下了半个英国。” “嗯。”陆明点点头，“我想买下，半个地球，以及掌控未来的全部高科技行业。” 三人同时惊呼，这是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疯子？ 陆明微微一笑，“未来我们的钱，人民币用于云梦市的各种行业建设，新能源、机器人、半导体等等，美金就负责布局全球资本网络。” “可是，先生。”苏清浅说道，“我们没有美金，我们也从来没有过美金方面的业务。”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陆明摆摆手，“还是那句话，钱这方面，我从来不开玩笑。” 三人相视一眼，那还说啥了。 陆明继续他的慷慨陈词：“紧接着，我们就要开始给全球的企业，提供一种‘确定性’了。” “怎么说？”方瑜问道。 “比如，非洲的一家矿产企业，要开发一座价值50亿美金的铜矿，传统情况下，他融资是非常困难的，但在我这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无息贷给他，只需要他们给我提供一些便利的条件，比如五十年的开采权之类的。” “这……会不会太伤他们了。”沈璃多少还是没见识过资本的险恶。 陆明微微一笑：“我在国内唯唯诺诺，在国外我不重拳出击？再说，非洲那帮哥们，你让他们采矿，他们至少能浪费一半！”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陆明见三人点头，很满意，继续说道：“再接下来，就是信息方面的事情了，沈璃负责国内的事情，方瑜和清浅，你们两位就负责搭建一个全球的情报网，其中律所、投行、会计师事务所、媒体公关，甚至一些高校，我们都要插一脚。让他们全部成为我们的外围网络，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是今天世界上哪里出现了一个别人还没发现的机会？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陆明说着开始带着众人在未来徜徉：“多年以后，哪个国家想建个大型港口，而我们刚好持有附近的矿山 ，欧洲的汽车公司准备扩大产能，我们是他最大的电池供应商，中东的国家想发展新能源，我们早已提前布局了光伏、储能和电网，甚至，老美的公司想建大型的AI数据中心，我们也早已拥有了当地的绝对的电力。” “诸位，你们想想，我们没有直接买下全球，但是这个世界上，未来越来越多重大事情，都不可能再绕开我们了。” 三人再次同时点了点头。 最后，苏清浅邪魅一笑问道：“是不是还需要一支独属于你的雇佣军队？给这些资产加一层绝对防御？” …… 第623章 赴京汇报！ 陆明瞪大了眼睛，苏清浅所说的正合他意，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雇佣军这三个字太扎眼，传出去就是国际麻烦。” 随后他话锋一转：“我们要建的，是业务绝对合法、手续完全合规的海外国际安全顾问公司。” 有些词换一套马甲，在规则之内就是完全不同的玩法。 陆明一通计划，给自己说兴奋了，也给三位俏佳人说的有些兴奋。 陆明左看看右看看，他是哪个都不舍得，但大被同眠这种事情，别说这三位，就是陆明自己也接受不了。 方瑜看穿了陆明的犹豫，笑了笑，扶着肚子：“不行，我得回去躺着了，你们慢慢聊。” 苏清浅见状，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毕竟沈璃是第一天入住，不能抢了风头，便说道：“那我也回去了。” 陆明很欣慰：“回去早点睡，别熬夜，明天一早去北京。” “嗯？去北京？”苏清浅一愣。 “对啊。”陆明说道，“给爷爷奶奶拜年啊。” “哦~”苏清浅恍然大悟，“我看你是主要是跟爷爷汇报你掌控全球的事儿吧，不过也行，确实该说一下，正好好久没见他们了 ，那我回去买票啦。” 苏清浅蹦蹦跳跳回了主卧。 陆明看着脸颊已经红透了的沈璃，说道：“终于让你睡到了我的床上！” 沈璃还来不及反应， 陆明喊道：“小爱同学，关灯！” 气氛再次黏热起来。 …… 次日一早，陆明神清气爽，这钛合金腰子，你说不上它到底哪里好，总之就是感觉不到累，倒是沈璃，试了好几次，都下不了床。 陆明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休息吧，反正放假了，不用上班。” “不行。”沈璃说道，“你要去北京，我总要送送你。” 但又试了一次，还是很难。 陆明命令她：“不准动了，好好休息！” “那好吧。” …… 在方珩的护送下，陆明和苏清浅踏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一个半小时后落地首都机场。 苏老早就派人在机场迎接，一路颠簸，中午时分，终于到了苏老的四合院。 苏奶奶见到陆明和苏清浅，左抱抱右抱抱，哪个她都不愿撒手，双手一会儿捧捧陆明的脸，一会儿捧捧苏清浅，鼻尖一酸，眼眶泛红：“怎么就是不能多吃点？瞧你俩瘦的。” “奶奶，现在哪还以胖为美啊，我们都很注重身材管理的。”苏清浅揉着拉着苏奶奶的胳膊撒娇。 苏奶奶撇撇嘴，点了点苏清浅的额头，“就你有主意。” 随后她话锋一转，“你们可得抓点紧，趁我和你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动，赶紧生个胖小子，我们也能给你们带带。” 一旁的陆明只当没听见，跟着苏老径直去了客厅。 这种寻常人家的家长里短，像一层厚实温软的棉被，把屋外的凛冽寒冬彻底隔绝在外。 …… 到了客厅，苏老招呼陆明坐下，然后盯着陆明，满脸带笑：“小子，说说吧，什么事儿？” 陆明直言：“拜年。” “年前拜年啊？你们云梦的独有习俗？”苏老问道。 陆明笑了笑，“我想成立一个全球产业基金。” “全球产业基金？”苏老愣住，“做什么用？” “我们要掌控全球产业链上的咽喉节点。智利的锂、刚果的钴、几内亚的铝土矿，还有马六甲的码头、苏伊士的仓储、欧洲的电网。这些东西，平时看不出动静，但只要握在手里，就能让整条供应链的定价权为我们所用。” 纵使见惯了风云变化的苏老，还是被陆明的野心给震惊住了，许久他才开口：“好想法。但这些东西，每一颗钉子背后都站着老牌列强，每一寸地皮下都埋着跨国财团的刺刀。吃下它们，需要的是万亿量级的资金……” 陆明点点头：“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苏老有点疑惑，看着陆明，等着他的下文。 陆明解释：“我手里，有一笔离岸美金。不在国内监管体系内，不受老美SWIFT清算系统追踪，在全世界任何一家商业银行和情报机构那里，都查不到源头。” 说到这里，陆明停顿了一下，迎着老人的视线，吐出最后四个字： “深不见底。” 苏老这下是彻底震惊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老美查不到的美金？ 但看陆明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也不是开玩笑。 苏老没有追问资金的来历，没有询问账户的归属，甚至连半句合规审查的官话都没提。 老人只是缓缓站起身，抓起茶壶，长身而立，亲自给陆明倒上茶。 茶水微漾，映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吊灯。 苏老放下茶壶，凝视着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青年：“想怎么干？国际市场，可不比国内。” 陆明胸腔内一片灼热：“在国内，我守规矩。为云梦的老百姓修路建厂，给工人开高底薪，建医院做慈善，那是对自己的同胞讲良心。” 随即他眼神一变，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狰狞与霸道：“但只要跨出那道国境线，面对那群靠鸦片和枪炮抢了我们三百年的海盗后代，仁义道德就是自取灭亡的废纸。” “规则是他们定的，桌子是他们摆的。” “但这一次，我想试着参与这场制定规则的游戏。” 片刻之后，苏老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是真有种啊。” “但是……”苏老话锋一转，“国际上，光讲计谋，有些时候是不够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陆明点点头，“这也是我来跟您汇报的原因了，我想搞一支安保团队，不过这个团队绝对不会踏入国境线半步，只在东南亚、非洲、欧洲、美洲保护我们的资产，有了他们，我才敢说出，我们的资产神圣不受侵犯。” 苏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去给你打申请。” 陆明闻言激动说道：“谢谢爷爷！” 苏老摆摆手：“不用谢我，你小子的忠诚有口皆碑，不过，你个人的安全还有一些你不能做的事儿，总要有人帮你做。” 陆明一愣，不知道苏老为什么这么说。 苏老微微一笑，喊道：“老伙计，出来吧。”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粗布唐装的老者。 老者身形精瘦，脊背却挺拔如枪，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张布满风霜沟壑的面孔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眼睛，倒三角，幽深如古井， 他抬起布双手，抱拳，躬身： “陆先生，好久不见。” 陆明瞳孔骤缩，来人正是消失半年的黄春生！ …… 第624章 江湖高手 陆明看着黄春生，长出一口气：“我就说不要死来死去的，奉献了一辈子……” 陆明说着，看向苏老，问道：“爷爷，真能让我带回去？” 苏老点点头，“能。” 陆明咧嘴一笑：“黄老先生，如今身手可有退步？” “哈哈。”苏老伸出手指，指着陆明，“你小子，还要验验是吧？” 说罢，苏老招呼进来一个青年。 三十岁上下，板寸头，身形魁梧，腰背挺拔。 “首长。”青年立正敬礼。 “小宋，陪老黄搭搭手。”苏老说道，“我孙子要验验黄老先生的身手。” “是！” 青年小宋转过身，看向黄春生，面对这个干瘦老头，他没有轻敌，脚下微错，瞬间沉肩坠肘，浑身肌肉紧绷。 “黄老前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小宋动了。 没有半点试探，脚掌猛蹬地面，整个人带起一道破风声，直扑黄春生面门！ 右拳自腰间轰出，直奔黄春生的咽喉，左手则封死所有闪避路线，狠辣凌厉，纯粹的特种截杀技！ 陆明眼神微凝，换做方珩在这儿，这一拳也只能硬抗。 然而，黄春生连脚跟都没挪动半分。 就在拳风触及面颊的刹那，黄春生右手看似随意地往桌上一抄。 刚倒满滚烫茶水的大瓷碗瞬间脱手，化作一道白花花的沸水匹练，直泼小宋的双眼！ 小宋瞳孔骤缩，本能地偏头闭眼，出拳微滞。 就在这停滞的零点一秒内，黄春生动了。 他整个人般贴着小宋的手臂滑了进去，左手奇准无比地扣住小宋的右腕关节，猛然下切！ 咔哒一声脆响，小宋的腕骨被瞬间反卸，整条右臂酸软无力。 未等小宋变招，黄春生右手屈指成爪，如毒蛇出洞，反扣住小宋的后颈，往下一拽！ 小宋失去重心，身体前倾。 黄春生的两根干枯手指，已经稳稳悬停在小宋左侧颈动脉处。 指尖微曲，只要往前递进半寸，就能直接刺破动脉管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足两秒半。 小宋僵在原地。 “承让。”黄春生收手，后撤半步，再次拢起双手，变回了那个缩在唐装里的老农。 陆明坐在沙发上，眼中满是赞叹。 黄春生这一身功夫，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暗无天日的绝境中磨了三十年的“杀人技”，不求好看，只求在最短时间内彻底剥夺对方的生命机能。 “怎么样，还入得了你的眼？”苏老笑眯眯地问道。 陆明抚掌赞叹：“能能能，太能了。” 苏老收敛了笑容，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陆明面前。 “老黄把他在宝岛的所有身份底细，全都留在了台北。从今天起，世上没有鸿海郭老板身边的黄助理，只有你陆明手底下的黄春生。” 苏老指着牛皮纸袋：“这里面，是过去十几年里，从一线特种部队退役的三十二名骨干名单。政审干净，身手顶尖，但因家庭变故或者性格暴烈，融不进地方体制，名单给你，怎么用，看你自己。” 陆明接过牛皮纸袋，又是咧嘴一笑：“我就说，应该多来拜访爷爷……” “别！”苏老摆摆手，“上次你来，你奶奶让你带回去了一些医生，这次又……你多来几次，能把我这院子给搬空咯。” “那不能，那不能。”陆明笑了。 黄春生整理了一下唐装衣角，走到苏老面前，冲苏老深深鞠了一躬：“感谢苏老，给我一个发挥余热的机会。” 苏老点点头：“你好好做。” 黄春生起身之后转向陆明，抱拳，躬身到底：“陆总，以后这条老命，跟您走了。” “黄老客气了，以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陆明上前将他扶起。 …… 次日，陆明带着苏清浅和黄春生直飞新郑机场，返回云梦县。 陆明带着黄春生径直去去了自己办公室，甚至连苏清浅都被他支开。 陆明招呼黄春生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黄老，我之前跟爷爷说的，你大概也知道，我要组建一支队伍，未来保障我们的海外资产。” 黄春生点点头：“陆总，要做到哪一步？” “能打硬仗，最好真正上过战场，看见枪不害怕。”陆明说道，“招兵买马、装备采购、基地选址，全权交给你。” 黄春生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随即低声道：“陆总，我在行伍和暗线混了一辈子，懂规矩。但有些硬门槛，光靠胆气跨不过去。” “你说。” “第一，海外武装安保牌照极其难拿，得用美金砸通当地军警和政要的关节，第二，武器装备，哪怕是二手的防空机枪、突击步枪和轻型装甲车，黑市走私全要现汇现结，第三，这些人，哪怕忠诚度够，要想让他们在海外卖命，安家费、抚恤金必须高得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初期启动，哪怕勒紧裤腰带，至少也要……” 黄春生心里算了笔账，随后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千万美金。” 陆明微微一笑：“我给你五千万美金，以后钱的问题，你就不用跟我说。” “在海外办事，能用美金砸开的路，就别让兄弟们流血。武器买最好的，安家费按行业最高标准的顶格给。后续要多少，你直接开口。钱，我管够；人，你来带。” 黄春生合上掌心，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高层都对眼前这个青年放手任之。 深不见底的财力加上绝对的杀伐果决，这才是能在海外撕碎规则的巨鳄。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黄春生对着陆明微微鞠躬。 陆明点点头：“去吧，去找方珩，给你安排好了住处，让他带着过去。” “谢谢陆总。” …… 黄春生走后，苏清浅很快就进来了，她笑嘻嘻给陆明说道：“军队有了，情报工作和政委工作是不是也要跟上？” …… 第625章 跑路留书 陆明一愣：“政委？你要干嘛？你别吓我啊。” 苏清浅眨巴着眼睛：“陆总还有怕的时候呢？买个小岛，建个国，许多事情更好周旋了……” “打住！”陆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别想这些，快收收你的神通。情报小队跟上去盯梢防暗箭可以，政委是干嘛的？还建国……你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苏清浅被陆明那一本正经的吐槽逗得噗嗤一笑，眼波流转，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顺着你的全球产业基金往下畅想嘛。公海荒岛买不起，东南亚那些酋长岛屿，给够了美金，连当地警卫队都能给你改头换面。” “建国不现实，那上面的政治压力和国际博弈能把人骨头碾碎。” 陆明摇了摇头：“咱们在海外的步子必须走稳。低调、合法。钱要以商业投资的名义砸进去，路要靠当地合法注册的安保公司去趟。手握实业和港口，做藏在幕后的执棋人就行，绝不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苏清浅收敛了玩笑之色，微微点头：“听你的。情报小队我已经通知下去了，黄春生那边只要定下海外第一站，当地政要的软肋、海关负责人的黑料，三天内全部拉出清单送到你桌上。” 陆明看着苏清浅，不住地摇头赞叹：“清浅，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到今天。” 苏清浅听陆明这么夸自己，心里乐开了花，“怎么感谢我？” 陆明看着眼前顾盼生姿的苏清浅，伸手揽住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顺势往怀里一带，“就这么感谢。” 苏清浅莞尔一笑：“你是越来越大胆了，不过我喜欢~” 半个小时后，两人气喘吁吁。 苏清浅盯着陆明，突然问道：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个离岸幽灵基金的？你……到底有多少钱？” 每天一亿美金，凭空生成，不经任何SWIFT系统审查，无法结汇进境内，却能在全球资本市场呼风风雨。 怎么解释？ 系统？ 还是说，自己昨晚在神识混沌里见到的那个坐在白莲上、道袍背后印着“你大爸”三个大字的癫狂男人？ 陆明心头莫名泛起一阵荒谬感。 那个被沈璃吐槽过、自称“创世父神”、写了十万字烂俗网文就被云梦投资拒之门外的落魄作者，凤失凰。 这俩玩意儿，真他娘的没有关系吗？ 陆明没有回答资金的问题，而是扶着苏清浅的双肩坐直了身子，“清浅，问你个人。” “谁？” “你知道有个写网文的，笔名叫凤失凰吗？”陆明紧盯着她，“之前沈璃说他为了拿神墟征文的六千万大奖，搬到云梦县来了。能不能查到他住哪？” “凤失凰？”苏清浅眨了眨眼，“写《山海经》同人的那个？” “对。” 苏清浅点点头：“给我五分钟。” 两分半以后，苏清浅就收到了情报小队的回信。 苏清浅看了一眼，挑眉道：“老城区，十里铺往东三里，前些年废弃的农机厂后身，有个带枣树的小院子。租期三个月，租金一个月八百块，房东是云梦智造二厂一个普工的二舅。” 陆明拿起外套：“走，去看看。”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一条泥泞巷子口。 这里的破旧与两公里外拔地而起的高新区、现代化的玉晨大厦形成了割裂的对比。 巷子深处，青砖瓦房坍塌了大半，唯独尽头的一处小院显得格外清爽。 院门是两扇未上漆的旧木板，虚掩着。 院内竟然传出一阵清脆的鸟鸣，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初春泥土与老枣树特有的清苦香气，隐隐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劣质檀香气味。 陆明上前，抬手在木门上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寂静无声。 “凤失凰先生在吗？云梦投资，陆明。” 依旧无人应答。 陆明眉头微皱，推开木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干净，青砖缝隙里的杂草被拔得一干二净。 院中央摆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老榆木大方桌，四条长凳规矩地收在桌肚下。 整座院落空无一人，透着一种怪诞的闲适与出尘。 陆明的视线径直落在了方桌的正中央。 桌面上，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石头下面压着一张从廉价横格信纸上撕下来的便签，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狂草味。 陆明走上前，拿开鹅卵石，捡起便签。 苏清浅凑过来，轻声念了出来： “陆总啊，感谢你的不待见，鄙人走了。” “《山海经》已经完稿，就在这个院子里，你找找吧。” “温馨提示：一个笔记本电脑。” 落款处，只画了一朵歪七扭八的莲花，莲花正中央写着四个小字：【大爸留念】。 苏清浅有些哭笑不得：“这文化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点病？” 陆明却站在原地，寒毛倒竖。 白莲。 大爸。 脑海深处，那尊端坐在神座之上的虚影，与眼前这张破信纸上的涂鸦，在因果逻辑上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网文作者。 这他娘的真的存在造物主，而且……很有可能这个落魄作者就是？ 或者说，这世界的底层运行规则，正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荒诞形式，在这个破旧的小院里向他掀开了一角幕布。 “找。”陆明开口。 “啊？” “把院子翻一遍，必须把那个笔记本电脑找出来。”陆明说道，“那里面装的，可能不止是几百万字的剧本。” 话音刚落，陆明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关承宇打来的。 “陆总，有个事儿得跟你汇报。”关承宇说道，“三星的李在镕要见你。不然这芯片不发货。” 陆明眼神一凛：“不是早就签完代工协议，钱也打过去了么？” “是李在镕亲自下的令。”关承宇说道，“他说，芯片已经封装50万颗，但见不到你的人，他就不确定要不要冒这个风险。” 老狐狸。 陆明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 第626章 坐地起价 …… 陆明让情报小队的人在院子里找电脑，自己带着苏清浅回了云梦大厦。 半个小时后，苏清浅查清了李在镕要见陆明的原因： “华城工厂的2nm产线，一共就那么点试产产能。你那笔1000万颗的匿名订单，一下子吃掉了近四成的先进制程排期。占比过高直接触发了红线报警，报告当天就甩到了李在镕办公桌上。” “李在镕顺藤摸瓜，查到下单的新加坡离岸公司是个注册在虚拟地址的空壳，董事全是傀儡代持。他立刻猜出来这批货要么进黑市，要么最终流向中国大陆。一旦被老美的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盯上，三星刚投进去的一百多亿美金就得打水漂。” “哦，是这样。”陆明沉吟道。 苏清浅点点头：“这位太子爷坐过牢，韩国检方手里捏着他的小鞋，所以他很谨慎。” “所以他要见我。” “对。他需要亲自确认风险，评估你到底能不能抗住老美的雷霆一击。” “地点。” “李在镕的意思，去新加坡，他的私人避风港。” 陆明思索片刻：“澳门。” 随后陆明把见面地点告诉给了关承宇。 十分钟后，关承宇回电话：“可行。明早十点，路氹城见。” …… 次日上午十点，澳门，路氹城一处私人会所。 陆明坐在沙发一端，身旁坐着神情紧绷的关承宇。 对面，一位五十多岁、鬓角微霜的中年男人端坐着，眼镜下是一双深邃而克制的眼睛。 三星掌门人，李在镕，他的身侧，坐着一名面容冷峻的安全事务专务理事。 没有任何场面上的握手与客套。 李在镕微微抬手，身旁的助理立刻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将屏幕转向陆明。 幻灯片逐页翻动。 新加坡空壳公司的开户节点、加勒比海离岸基金的拆分路径、在马来西亚中转的空运拟定单号……每一个环节都被红笔圈了出来，脉络清晰。 “陆先生。”李在镕开口说道，“我的团队只用了四天，就摸清了这笔订单的全部脉络。如果换成美国商务部BIS的合规专员，他们不会超过三十六小时。” 李在镕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擦拭着，眼神没有焦距地看向虚空：“你把三星推到了悬崖边上。” 陆明却笑了： “李会长，我承认，前期的壳子确实做得糙了点。但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的风控团队在四天前就查穿了这一切，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单方面撕毁合同，把预付款退回，反而冒着被媒体捕捉行踪的风险，飞到澳门来见我？” 李在镕擦拭眼镜的动作墩柱。 陆明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因为你需要这笔订单。” “三星电子去年四季度财报，半导体部门亏损超过四万亿韩元。华城工厂的2nm产线投资了一百五十亿美金，目前的爬坡良率堪堪维持在60%上下浮动。” “台积电已经把苹果、英伟达、高通的先进制程订单抢得干干净净。现在整个半导体行业，除了我，没有人敢在一条良率只有六成的实验性产线上，一口气下一千万颗的巨量订单。” “如果砍掉我这笔单子，华城2nm产线的产能利用率将直接暴跌到30%以下。到时候，你这个位子能不能坐稳，真不好说。” 李在镕身旁的安全高管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合上电脑呵斥。 李在镕却缓缓抬手，制止了下属的动作，他重新戴上眼镜，重新审视陆明。 “所以，我们不需要谈宏大的理想。”陆明继续说道，“这批芯片全部用于人形机器人的核心中枢，没有任何军工用途，不会触发联合国的物理制裁禁令。” 李在镕终于再次开口：“陆先生，我需要你的订单来摊薄我的成本，但我同时也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冒这个风险，很明显你的理由不是我想要的。” 陆明点点头：“我们做最大限度的努力，让三星在这场交易中隐身。” “怎么隐身？”李在镕追问。 陆明把之前的方案讲了一遍：“物理层面，芯片完成封装测试后，在华城厂区内部研磨抹去一切三星标识与序列代码，做成完全中性的无主芯片交割。” “法律层面，离开韩国领空的那一刻起，货权与责任全由买方单方面承担。至于你害怕的监管惩罚……” “我会在苏黎世的瑞银第三方信托账户里，冻结三亿美金的独立风险保证金。如果三星因为这笔订单遭遇任何形式的国际制裁或监管罚款，这笔保证金全额赔付，在此基础上，我再追加一倍违约金。” 真金白银。 李在镕盯着陆明，长久地沉默。 足足过了两分半，这位执掌韩国经济命脉的财阀掌舵人忽然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安全高管冷冷说道：“出去。” 高管一愣，随即迅速收起电脑，躬身退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陆明、关承宇和李在镕三人。 李在镕松开了领带，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身上的财阀威严在这一刻剥落，露出了一个在政治与商业夹缝中苦苦挣扎的政商赌徒本色。 “半导体行业是个残酷的飞轮。”李在镕低声说道，“没有订单，良率就无法爬升，良率无法爬升，就永远拿不到大客户。台积电就是用这种循环，硬生生把我们逼进了绝路。” “一千万颗2nm芯片，确实是我打破这个死循环唯一的机会。我需要这笔代工数据来喂饱产线。” 关承宇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李在镕眼底那一抹属于资本巨鳄的贪婪与决绝陡然升腾而起。 “陆总，我可以陪你冒这个险，原有的出货流程我也可以当作没看见。” “但是，”李在镕话锋一转，“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陆明问道。 李在镕脱口而出：“涨价。” “涨多少？” 李在镕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原有的价格翻一倍，五十亿美金。” …… 第627章 涨价可以，供应链给我 陆明没有立刻接话。 五十亿美金。 系统每天往离岸资金池里灌一亿美金，五十亿不过是五十天的流水。 钱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不能让李在镕觉得钱不是问题。 “坐地起价，”陆明说道，“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不算什么好传统吧。” “确实。”李在镕语气平静，“但陆先生，你没有我的芯片，很多事情做不到。我冒着被美国制裁的风险给你供货，价格翻倍，已经是我尽力说服自己的结果了。” 他顿了一下。 “不然，我只能停止供货。” 关承宇笑了：“你是想钱想疯了？五十亿美金，够不够买你的命？” 李在镕看了他一眼，感到无聊。 “够啊。” “买一个人的命很简单，都用不了五十亿。一颗子弹就够了。” 李在镕继续说：“但我这种身份，见了你们，丢了性命，你们怎么办呢？怎么面对外交压力，舆论压力？韩国三大报的头版头条，青瓦台的照会，华盛顿的国安委会议，CNBC的连线……”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给关承宇听。 关承宇正要反驳，但被陆明制止了。 陆明转向李在镕。 “翻倍可以。” “但我也有条件。” 李在镕点点头：“你说。” “未来三年内，一旦2nm和1.4nm产线的良率成熟，云梦智造必须享有优先产能排期。” 李在镕几乎没有犹豫：“可以。给谁代工都是赚钱。” 在李在镕的商业逻辑里，没有什么比赚钱重要，他可以为了陆明去冒风险，但前提是钱要给到位，至于优先排期，给苹果也是做，给英伟达，高通也是做，他们跟陆明并无二致，说到底都是客户。 见李在镕答应的痛快，陆明紧接着说了第二个条件： “我需要你的供应链名单。” 李在镕愣住：“供应链名单？” “对。光刻胶供应商、刻蚀气体供应商、先进封装材料商、EDA工具链的授权方、晶圆级测试设备的采购清单等等。” 李在镕大脑快速运转，他眯着眼睛盘算，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要这个做什么？你们又没有光刻机，造不出先进制程的芯片。” 陆明笑了：“对啊，所以我要这个名单，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不会成为你们的潜在竞争对手。” 李在镕不傻。 能从三星家族继承战的修罗场里杀出来、在韩国检方的牢房里蹲过又全身而退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一个没有光刻机的人，要半导体供应链的全部名单。 要么是想控制供应链，但芯片制造的供应链太过庞大繁杂，没有上千亿美金的投入，不现实。 李在镕想不通。 “如果你不同意。”陆明开始逼单，站起来说道，“这单子我不做了。” 关承宇也跟着站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陆明要供应链名单干什么，但配合这件事，他从来不需要剧本。 李在镕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起来的两个人。 五十亿美金的生意，华城工厂百分之四十的产能利用率，2nm产线追赶台积电的绝佳机会。 就因为一份名单，要不要？ “行。” 李在镕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嘴比脑子快，刚一出口，就后悔了，但却无法收回。 陆明赶紧伸出手，“合作愉快。” 李在镕握住陆明的手：“钱什么时候到账？” “还是之前约定的付款方式，”陆明回答，“你出一批货，我给一批钱。” “第一批五十万颗已经封装完毕，”李在镕说，“我现在就可以出货。” 陆明松开手，摆了摆：“那我看到货上船，同时拿到你的供应链名单，就给你打钱。” 李在镕微微一笑：“陆先生，希望我们真的可以合作愉快。” “只要你不出幺蛾子，我们肯定能一直愉快。” 李在镕点点头，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关承宇憋了半天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这孙子，真是会坐地起价啊。” 陆明毫不在意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杯水。 “五十亿就五十亿，”关承宇偏过头看他，“你不心疼？” “心疼啊。”陆明喝了口水，“但有什么办法呢，总比拿不到货强。” 关承宇点点头：“那供应链名单呢？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关承宇也想不明白，毕竟造芯片最主要的还是要有光刻机，没有光刻机空守着材料就是废物，没什么用。 陆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交代关承宇：“货上船，安保一定要配好，从釜山出发，绕道马来西亚，再去香港，最后由香港运到云梦，这中间，只有一段是安全的……” “香港到云梦。”关承宇说道。 “对。”陆明点点头，“绕这一段路，大概要二十天？” “差不多。” “所以我们不仅要应对正常的审查，还要应对海盗，” 关承宇点点头：“放心，陆总，我的安保也不是吃白饭的，寻常的海盗我是能应付的过来的。” “就是这过关，不容易过。” “怎么说？”陆明问道。 “马六甲海峡太长了，是全球顶级的核心航道，近40%的全球贸易货量都走这里，鱼龙混杂，还是三国共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要打点的关口人员非常多，并且其中老美的探子很多，需要绝对小心。”关承宇回答。 陆明点点头，“那就多加小心。” 随后陆明又问关承宇：“马六甲海峡有多少港口？” 关承宇一愣，想了好大一会儿，说道：“马六甲海峡全场1000公里，大大小小的港口、码头数不胜数，但重要的有几个，新加坡港、巴生港、丹戎帕拉帕斯港、槟城港、杜迈港、马六甲港，这几个港口比较大。” “都是国营的吗？”陆明追问。 “呃……新加坡港是国营的，其他的可以私人化运营。”关承宇说着说着愣住了，“陆总，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明微微一笑：“不干什么。” 随后，陆明说了一句让关承宇十分震惊的话： “把这几个重要的港口买下来，以后运货什么的就方便点了。” …… 第628章 想弄就弄 人怎么可以有钱成这样？ 关承宇知道陆明有钱，但这毕竟是马六甲海峡，占据全球货量接近一半。 当今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商人或者组织，甚至国家，敢想着买下马六甲海峡。 老美都牛成什么样了，这件事都没做到。 这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除了钱，更重要的是，这里过的船，日本、印度、东南亚、欧洲、中、美都有，谁占据了主导地位，势必会引起其他国家的重点关注和挤兑。 “想什么呢？”陆明问关承宇。 关承宇回过神来：“陆总，这需要很多钱……至少一千五百亿美金，同时你还要给他配备非常恐怖的安保护航，防海盗，必要的话，你甚至需要配备几艘驱逐舰……” 陆明沉吟：“你说这个1500亿美金，是怎么算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还是脑子里凭空过了一遍？” 关承宇认真说道：“陆总，除了新加坡港以外，剩下的这几个比如马六甲港，巴生港、杜迈港、槟城港每个至少100亿美金起步，这几个港口就跟芯片一样，甚至比芯片还牛，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真正的奇货可居，任何人想要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私人水道’，都会立刻把一个商业问题上升成国际安全问题，全世界没人会同意的。” “不不不，”陆明摆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拥有这些港口的主权，主权还是各个国家的，我要的是港口的运营权，以及各种比如仓储、集装箱租赁、港口能源、铁路公路物流，和海运金融等等，我要让全世界的货船，过这条海峡的时候，都绕不开我控制的商业节点，简单来说，我让他们过，他们才能过。” “可是陆总……”关承宇迟疑，“世界上不只有这一条航道，往东走有龙目海峡，巽他海峡……” “当然可以走其他的海峡啊，那为什么这些船还走马六甲呢，不就是因为这里更近，更快，更节省商业成本吗？”陆明反问。 关承宇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明白了。其实还是你想让谁过，谁才能过，但是过的话就要比原来付出更多的代价，是这意思吧？” “是这样了。”陆明说道。 “但是……”关承宇再次提出质疑，“这样一来，严重影响了老美的利益，弄不好，他们要过来弄你。” “让他弄，弄也不让他过。”陆明说道，“除非他把航母舰队停到这里。” “他要真停呢？”关承宇追问。 “他停个蛋啊。”陆明笑了，“霍尔木兹海峡他不管了？中东，西欧，日本，甚至老毛子都在拉扯他们的航母群，再说，客观条件上 ，老美也不可能把航母长期停在马六甲，这里没有深水军港。” “退一万步讲，就算老美可以停，”陆明目光深邃起来，“那大陆的航母能不能停？我为国家争取了这么大的利益，垄断了海上咽喉通道，还被老美欺负，那我申请一个航母舰队保护我的资产安全，这不过分吧？” 说到这里，陆明拍了拍关承宇的肩膀：“放心，黄毛老大是个商人，利益至上，他所有的战争手段最终是要转化成政治利益的，但是霍尔木兹海峡怎么说？打了七八个月了，还是咬不死，现在老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鉴于此，他肯定会重新审视一下这个马六甲海峡的，不会贸然开战。” 关承宇点点头：“国际局势这一块，你倒是比我这个在东南亚游龙的人都看得清楚。” “嗨。”陆明摆摆手，“上学时候，我有个称号，键盘政治家。” 关承宇被陆明这句“键盘政治家”逗笑了。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陆总，你这格局，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老美那边能扛住，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这三国呢？他们能同意让一个大陆商人控制自己国家的港口运营权？” 陆明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才需要你这种人。” 他看着关承宇：“你在东南亚这么多年，手里的关系网比我清楚得多。马来西亚那边，谁说了算？印尼那边，哪个家族能拍板？这些人，有没有缺钱的，有没有想洗白资产的，有没有被本国政府盯着不敢动的？” 关承宇眯起眼睛，“马来西亚巴生港背后是苏丹家族的人，但真正运营的是华人财团，老板姓林，叫林成辉。这人早年跟我有过一面之缘，手里握着巴生港30%的股份，但他最近麻烦缠身，马来政府要查他的税，查他跟新加坡那边的资金往来。” “缺钱？”陆明问。 “不缺钱，缺安全感。”关承宇弹了弹烟灰，“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政府盯上，资产被冻结。如果有人能帮他把股份套现，他肯定愿意脱手。” 陆明点点头：“那就先从他开始。你去接触他，告诉他，我愿意用现金收购他手里的股份。” 关承宇深深看了陆明一眼。 “行。我明天就动身去吉隆坡。不过陆总，还有个问题，就算我们拿下了巴生港，马六甲港、杜迈港这些地方，背后的势力可都不简单。有些是政府直接控股，有些是军方的人在插手，还有些干脆就是黑帮在运营。” “黑帮？”陆明挑了挑眉。 “对。”关承宇说，“东南亚这边，黑白两道界限本来就模糊。有些港口表面上是合法运营，实际上背后都是当地黑帮在控制物流、仓储、甚至海关通道。你想动他们的蛋糕，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 “那就不要讲道理。”陆明笑了，“我有一个原则，他们爱国的话，什么都好说。” “让他们爱中国吗？”关承宇一愣。 “对。”陆明点点头。 “那他们要是不爱呢？”关承宇追问。 “那就弄他们。” “怎么弄？” 陆明拿出手机，把黄春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关承宇，“帮着老黄，拉一个队伍出来，让老黄成为东南亚最大的帮派头目。” …… 第629章 澳门遇故人 关承宇领命离开了。 他走后，陆明又交代黄春生，“跟关承宇合作期间，多留个心眼儿。” 黄春生秒回：“懂的。” 所有人都走后，包间里只剩下陆明一个人。 他难得来一次澳门，沿着路氹城的街道信步溜达，夜晚的澳门灯火辉煌 两旁是威尼斯人、新葡京，五光十色的巨型霓虹灯牌将整条大街映照得亮如白昼。 顶级超跑一辆接着一辆呼啸而过，衣冠楚楚的赌客与形形色色的观光客三五成群，在旋转玻璃门前穿梭出入。 看着眼前这些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消金窟，陆明心底没有丝毫波动。 走到新葡京大门外，陆明心里莫名悸动，他从没踏进过这种场子，以往只在财经八卦与社会新闻里，听说过某些百亿身家的实业大亨一夜之间输得倾家荡产的唏嘘故事。 赌场大厅挑高极高，穹顶满铺描金琉璃。 百家乐、二十一点、美式轮盘，四周充斥着筹码清脆的撞击声，以及红了眼的赌客们歇斯底里的欢呼与咒骂。 陆明站在一张最高限额五十万的百家乐长台后面驻足看了两局，荷官手法娴熟，赌客神态癫狂，有的嗓子都喊哑了，还在扯着脖子喊，陆明看得皱眉，生怕他们一嗓子把自己喊死了。 陆明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大厅出口走。 刚迈出几步，旁边一道黑色身影快步走到他身边。 一名身着剪裁极其合体意式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位女助理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双手奉上一张黑金名片，态度恭谨：“陆先生，冒昧打扰。鄙人姓周，新葡京贵宾厅高级客户经理。欢迎您大驾光临，需要为您单独开一间顶级贵宾厅体验一下吗？” 陆明有些讶异：“你认识我？” 周经理笑容得体：“陆先生您说笑了。央视一套两度大篇幅深度专访的人民企业家，云梦投资与千亿级玉晨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我们这些吃高端服务饭的，如果连陆先生的尊容都认不出来，明天就可以卷铺盖去码头扛集装箱了。” 陆明虽然没有在澳门逛过，但深谙营销之道的他，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当今这个社会，一个人所有的信息都是透明的。 尤其是澳门以博彩业为主要经济支柱，他们对于富豪的敏感性要远高于常人，毕竟对于很多富豪来说，女人可以玩腻，游艇可以坐腻，但唯独这个赌，除非倾家荡产，否则永远赌不腻。 陆明对于赌钱，没有兴趣，摆摆手：“随便转转，不玩。不用跟着。” “好的陆先生，祝您在澳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周经理后退半步，没有纠缠，但依然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在后方默默护送。 陆明顺势往外走，刚转过大理石廊柱，迎面便传来一阵喧闹的谈笑声。 陆明抬眼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熟面孔。 男人面色红润，身后跟着四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大笑着点评刚刚的牌局。 正是当初被陆明生生逼出玉晨集团的张玉晨。 两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张玉晨脚步猛地一顿，显然没料到会在澳门的核心赌场撞见陆明： “哎呀！陆总？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怎么有空来澳门潇洒了？” 陆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张玉晨：“谈点海外采购，随便转转。” “陆总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都不忘工作，佩服佩服。”张玉晨哈哈大笑，似乎早就将当初丢掉千亿产业的怨气抛诸脑后。 陆明盯着张玉晨：“你这是彻底躺平了？不再出山了？” 张玉晨又是爽朗笑了一阵：“陆总，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随后张玉晨伏在陆明耳边，小声说道：“陆总，这大厅人多眼杂，随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陆明眉头微皱，但看了看不远处的情报小队，放下心来，便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一行人坐在了新葡京顶层的一间私密雪茄吧里。 包间视野极佳，窗外就是澳门绚烂的夜景，服务生端上顶级的麦卡伦威士忌和古巴雪茄，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玉晨剪好一支雪茄，递给陆明，陆明摆手谢绝。 张玉晨也不尴尬，自顾自点上，猛抽一口，缓缓吐出，极为享受。 许久后，他才开口说道：“陆总是不是觉得，我像是在抽大烟？” 陆明不语。 张玉晨继续说道：“我这辈子，其实想做过大事儿，但后来被你一棒子打醒了，做个锤子大事啊，人这一生太短了，为什么非要成就一番功名？” 张玉晨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雪茄，又指了指杯子里的威士忌，“你瞧，这才是享受，这才是活着，天天在大陆跟同行竞争，跟政府勾心斗角，我真的，得多感谢你，不是你，我还掉进钱眼里出不来呢，怕是要少活好多年。” 陆明皱眉。 张玉晨微微一笑：“陆总，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陆明说道。 “哎呀。”张玉晨很惋惜，“那就有点不巧了。” “怎么呢？” “明天晚上，有几个美国明星从拉斯维加斯过来。” 陆明一愣：“女明星？” “对啊。”张玉晨笑笑，“国内的不行，服务态度跟不上，总是端着，我也睡腻了。” 陆明：“……” “你别觉得我庸俗，”张玉晨说道，“人这一辈子，什么功名都是虚的，只有及时享乐是真的，我这辈子，只剩下一个目标。” “什么？”陆明问道。 “花光一百亿！”张玉晨伸出一根手指，“绝不带到坟里！” 陆明看着洒脱的张玉晨，说道：“我还真是帮你解套了。” “嗯。”张玉晨点点头，“其实最开始，我也恨过你，后来我就想明白了，人的命天注定，如果不是你，我还一个劲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呢，但往上爬能得到什么呢，只能得到别人的觊觎，最后落得一个限制出境的下场，我跟你说，大陆那边，你就不能赚太多钱，不然政府会……” “打住！”陆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做好你的富贵闲人，别妄议政府！” “好好。”张玉晨捂住嘴巴，“对，你还在大陆吃饭呢，我不能说他们不好。” 说到这里，陆明突然想到了玉晨集团做的是高端制造，张玉晨本人也是从零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手里必然有不少芯片相关的供应链人脉。 念及此陆明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很多做芯片供应链的人？” 张玉晨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回答。 陆明的电话就响了，是陈越打来的。 陆明起身，去了外边接听。 刚一接听，陈越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兄弟，快回来！省里变天了！” …… 第630章 绝对支持 “变天了？”陆明疑惑，“怎么个变法？” “省一，换人了。”陈越说道。 “啊？”陆明大吃一惊，“不是……前段时间，安欣书记不是刚退吗？这怎么连省一也换了？”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陈越说道，“总之，你赶紧回来吧，新省一和汪嵩书记要来云梦县调研，点名要见你，你快回来吧。” “好好好。”陆明说道，“我马上就回，马上就回。” 陆明挂断电话，回了包间，“张总，你如果愿意，帮我整理一份芯片供应链的名单出来，我可以出钱买。” 张玉晨笑了：“打我脸，是不是？要什么钱啊要钱，我张玉晨虽然不做生意了，但曾经也是个体面人，你用这来骂我……” 陆明摆摆手，随后拿起外套：“我不只是要名单，你最好能引荐引荐，筛一筛，一周内把名单给我，好吗？” “好好。”张玉晨点头，“你这是要走？” “对。”陆明说道，“电话联系。” …… 出了包间，陆明马不停蹄踏上了归程，路上他让苏清浅整理了一份新省一的履历，陆明越看越心惊。 邹毅祖，曾任中央组织部副部长，人社部部长，党组书记…… 22年任福建省委书记。 啊这…… 陆明再不懂官场规则，也大概能猜出个一二来。 这个级别的干部，不存在镀金的说法，但存在受组织委以重任的说法。 之前无论是组织部，还是人社部，说到底，也只有单一条业务线，从一条线到统管一个完整省份，特别是河南这种人口大省、粮食核心区、中部战略枢纽。 级别不变，但任务量级显著提升。 这是高级干部的任用规则之一：“补齐履历，放到关键岗位接受考验。” 陆明想起之前苏老转述给自己的话：“要把云梦打造成制度特区和战略级工业安全岛，要给陆明配一套新的、放得开手脚的，全力为顶尖产业服务的班子。” 现在看来，这真不是说说而已。 一路辗转，陆明当夜就回到了云梦县，但回去的时候太晚，已经凌晨两点半。 陆明没有再跟陈越碰头。 次日一早，云梦大厦楼下，陈越带着市县里的一众班子成员等候。 “你可算回来了。”陈越迎上前，“邹书记和汪书记的车队已经下高速了，最多十五分钟。” 陈越说话，手都有点抖。 “陈书记，放轻松。上面费这么大劲调人过来，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十分钟后，三辆考斯特稳稳停在云梦大厦广场前。 车门打开，邹毅祖走下车，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姿挺拔，紧随其后的是新任省会市委书记汪嵩。 陈越立刻带人迎上去，一番中规中矩的体制内寒暄。 邹毅祖和众人握手，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陆明身上。 “陆总，百闻不如一见。”邹毅祖主动伸出手。 “邹书记一路辛苦。”陆明迎上前握住。 “不辛苦，来看看我们国家未来的工业心脏，提气。”邹毅祖环顾四周拔地而起的建筑群，转身走向电梯。 陆明引着众人去了云梦大厦高规格会议室。 市县两级的陪同官员刚准备按座次入座，邹毅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陈越同志留下。” 秘书立刻会意，将其他官员全部请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邹毅祖、汪嵩、陈越和陆明四个人。 陈越走到主位旁，刚准备替邹毅祖拉开椅子。 邹毅祖却摆了摆手，自己走到那张代表着绝对核心的主位前，双手搭在椅背上，一把将椅子拉开。 他没有坐下，而是转头看向陆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越愣在原地。 陆明也顿了一下。 邹毅祖拍了拍真皮椅背，声音洪亮： “陆总，门外，我是省委书记，要顾着体制内的体面，该走的流程得走。但这门一关上，这间屋子里，你才是主帅。” 汪嵩在一旁极其自然地拉开侧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邹毅祖看着陆明。 “来之前，我就受了指示。在云梦，陆明同志的商业版图画到哪里，豫南省委的行政边界，就必须无条件拓宽到哪里。今天，我和汪嵩，是来给你当后勤部长的。坐。” 陆明再见过大场面，此时也有点心惊肉跳，省一给自己拉椅子？ 陈越更是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知道上面重视陆明，但完全没料到会重视到这种打破一切常规的地步。 四人落座后。 汪嵩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张豫南省的详细地图，铺在会议桌上： “陆总，安欣书记在的时候，跟你谈‘双话事人’，这一点，我们讨论过了，这个‘双话事人’称呼，有点江湖气，但是符合当前主流的社会价值观，名称不做改动，但是扶持力度要有很大的改动。” 陆明低头看向地图。 汪嵩继续：“除了你们在建的高铁、大运河之外，邹书记的意思是，为了方便以后豫南市府搬迁，解决搬迁后大量的医疗、教育配套，邹书记协调了‘外国语学校’，省一中的教师资源，对云梦县的义务教育和高中做专项定点帮扶。” “同时，在原有的规划基础上，依据你们的实际需求，额外再给你们批复六所完中，就像你的明德学校一样，从小一到高三全覆盖。钱，由省财政出。” 邹毅祖点点头：“除此之外，为缓解你们未来的交通压力，提前规划，由省委省政府牵头，协调上海市政工程设计院，中交一公局，中铁九桥，给你们的高架做一个整体的规划施工，这个钱也由省里出，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陈越听完这番话，老绷家都有点绷不住，他使劲拧着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不笑出声：“邹书记，汪书记，您二位尽管放心，征地拆迁这块工作，我们豫南市来做，保证不影响工程进度，不损害受征老百姓的利益！” 邹毅祖点点头，随后看向陆明。 陆明看着眼前这位封疆大吏。 国家意志的倾斜，在这张铺开的地图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这二位来这这一趟，可以说，未来别说豫南市，即使全省，陆明也可以平趟。 陆明重重点点头：“邹书记，汪书记，感谢两位百忙之中来云梦投资指导工作，云梦投资全体员工，一定不负所托，做好产业……” 邹书记打断：“纠正一点，陆总，我们不是来指导工作，是来给你服务的。我是第一天到任，按照常理来说要先在省里开个全省干部会议，认认人，但我不是这样，我第一天就来了你的宝地，你的地盘，拜你的码头，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说空话的人，往后客套话，一定不要说，说多了影响精力，你陆总的精力宝贵，要多放在工作上才是。” “我的工作计划是 ，全省调研一周，”邹书记接着说道，“一周后，要开一个全省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新年新气象，给我们全省的经济发展定个调子。”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子： “陆总，到时候，你就坐我旁边。” …… 第631章 加快节奏加快节奏 一周后。 座谈会地点定在了中原龙子湖学术交流中心，这座曾经耗费了一批干部前途的大学城，如今为全省的经济提供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全省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的名牌早已摆放整齐。 能坐进这间屋子里的，无一不是在豫南乃至整个中原大地上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身家数百亿的地产寡头、垄断豫西煤焦化产业链的能源大鳄、靠一杯柠檬水走向全世界的奶茶新贵，掌控全省七成生猪屠宰的食品集团掌门人，还有泡泡玛特的创始人……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牌资本玩家，此刻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交头接耳。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第一排最中央的椭圆形长桌。 主位是省委书记邹毅祖。 紧挨着邹毅祖右手边的那个座位，桌签上只印着两个黑体大字：陆明。 省长汪嵩的位子，排在邹毅祖的左手侧。 换句话说，在官方严格遵循行政序列与排资论辈的顶级座谈会上，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越过了全省所有正厅级干部和千亿市值国企的掌舵人，坐在了事实上的二号位。 “那位云梦的陆总……真坐那儿？” 一个头发花白的地产老总问道。 “不然呢？你去坐？”煤业老板笑了笑，“安欣书记退了，汪书记接任，邹书记第一天履新，全省干部大会都没开，直接带着车队去云梦大厦。你今天要是敢放个屁，明天你们集团的授信名单就得被金融监管局抽干净。”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论看风向，没有人强过生意人，他们能有今天的位子，靠的就是一顿溜须拍马，会站队。 上午九点整。 邹毅祖身形挺拔地走入会场，汪嵩落后半步。 而并肩走在邹毅祖身侧的，正是身着一身笔挺黑色高定西装的陆明。 全场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骤然消失，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起立与鼓掌。 邹毅祖压了压手，没有半句多余的场面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陆明神色平静，拉开右手边的皮椅，稳稳落座。 台下上百位执掌全省经济命脉的商界大佬，在此刻集体感受到了某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资格质疑，更没有人敢跳出来挑衅。 在这间代表着全省最高意志的会议室里，权力的倾斜已经明晃晃地写在台面上：谁站在陆明的对立面，谁就是在和豫南省未来的大局作对。 座谈会按部就班推进。 两位老牌传统制造业的老总先后发言，内容无非是恳请省里在税收返还、工业用地指标以及银行续贷上给予政策宽限。 言辞间满是如履薄冰的求生欲，把民营企业在存量市场里的艰难内卷展现得淋漓尽致。 邹毅祖神色沉静，偶尔动笔记录，未置可否。 直到主持会议的副省长念出下一个名字：“下面，请云梦投资集团董事长，陆明同志发言。” 会场瞬间安静。 后排几排的老板们纷纷坐直身体，伸长脖子看向发言席。 陆明依旧是老一套，他并没有准备什么新鲜词汇：“刚才几位前辈谈的，是守住存量。” “云梦投资今天坐在这里，不谈税收返还，我们要做的，是撕开一条通往全球的增量通道。” 台下一片骚动。 “云梦运河正规化建设已经动工，连接淮河水系的大运河航道年底全线贯通。届时，千吨级货轮从豫南腹地出发，七天内可直抵连云港入海。” “我们不会在省内跟各位抢一寸土地、分一笔银行贷款。云梦投资接下来的核心，是依托大运河出海通道与高新区的产业闭环，完成对欧洲、东南亚高精度零配件的供应链整合。我们的对手，在硅谷，在华尔街。” 邹毅祖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陆明一眼，随后率先抬手鼓掌。 掌声席卷整间大厅。 …… 上午十一点半，座谈会进入茶歇环节。 与以往官员与首富被众星捧月的场景不同，今天的茶歇没有交换名片，没有互加微信，众人都是默不作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陆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正在这时一个气质儒雅内敛的中年男人越过人群，径直走到陆明身侧。 “陆总好气魄。”男人的声音温文尔雅，“在内陆大平原上谈对标硅谷和华尔街，听着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陆明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是？” 男人哈哈一笑，伸出手：“陆总，鄙人姚军利，江丰电子的创始人，张玉晨张总介绍我来的。” 陆明对这家公司有印象：“江丰电子，是做超高纯金属溅射靶材？” “看来陆总做足了半导体的功课。”姚军利点点头：“很多人以为芯片制造最核心的是光刻机。但光刻机只是在晶圆上画出迷宫图纸，真正把这条路铺出来的，是靶材。” “在真空环境下，用离子轰击高纯度金属靶材，把金属原子均匀打在硅片表面，形成芯片内部纳微米级的金属导线与阻挡层薄膜。” 姚军利直视陆明，眼神灼灼：“无论是苹果A20的2纳米制程，还是森翔机器人主脑里需要的高性能算力芯片，没有我的超高纯金属溅射靶材，铜铝原子分布只要产生0.1纳米的漂移，整颗晶圆就会瞬间短路、漏电，造价不菲的一炉芯片，当场变成废铁。” 江丰电子。 打破跨国巨头近三十年垄断、唯一打入台积电、中芯国际、三星最高端制程供应链的大陆材料企业。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国宝级工业隐形冠军。 “台积电把你列为核心供应商，三星华城产线也离不开你。”陆明说道，“姚总在宁波风生水起，按理说，不该有空来豫南听一个省内座谈会。” 姚军利笑了笑：“打入供应链是一回事，能不能活下去是另一回事。” 陆明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姚军利解释：“高纯钛、钽、铝、铜这些材料，看起来只是金属，但到了半导体级别，供应商高度集中。过去相当一部分高端材料掌握在日本、美国企业手里。现在美国出口管制又越来越强调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审查，海外供应商为了规避合规风险，往往会要求我们提供更完整的客户和最终用途信息。一旦供应链被卡住，影响的就不只是某一家靶材企业，而是整个产业链。” 陆明点点头，示意姚军利继续。 姚军利继续说道：“真正麻烦的不只是钱。” “下一代先进制程对超高纯金属材料的纯度和一致性要求会继续提高。国内虽然已经有企业能够生产半导体级靶材，但再往上游走，部分关键提纯工艺、设备和工艺数据库仍然掌握在海外企业手里。” “我们盯上的三家企业都快撑不下去了，但需要至少二十亿美金，问题是它们在美国。” “除了这庞大的资金之外，这笔钱从国内出去，要经过境外投资、资金汇兑等一系列程序。而一旦用中国资本直接收购美国的先进材料企业，就很可能进入美国CFIUS的国家安全审查范围。” “所以？”陆明问道。 “所以，我们需要并购，并且背景上需要脱离陆资……”姚军利回答。 陆明点点头，盯着姚军利看了好久，随后问道：“那我入股你们江丰电子，姚总会不会不高兴？” 姚军利闻言，微微一笑：“不高兴的话，我就不会千里迢迢来见你了。” …… 第632章 交个朋友 随后，姚军利问道：“陆总，你要投多少？” 陆明想了想回答：“你刚才说，收购那三家企业，需要20亿美金，也就是大约140亿人民币，一次性增资这么多，二级市场和证监会那边会不会不同意？” “大概率不同意。”姚军利坦言，“江丰电子上一次定增才19亿，你这140亿是上一次的7倍还多，按照江丰电子现在的市值来说，你这一笔钱就可以占到接近20%的股权……” “所以，你担心的是控制权落到我手里？”陆明问道。 “不不，”姚军利摆摆手，“陆总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证监会一定会重点拷问，这笔钱到底用来做什么，除非这笔钱用于新建超大超高纯金属基地、钽、铜靶材扩产、先进制程靶材研发、配套高纯坯料生产线。项目要做环评、能耗、产业论证，证明能消化 145 亿投资，未来有营收回报。” “否则的话，证监会那一关都很难过。” “还有就是，一次性天量增发，股本大幅扩张，会摊薄 EPS，二级市场中小股东大概率强烈反对，股东大会投票估计不好过。” 姚军利说的是实话，江丰电子一年营收也才四十多亿，一次性定增145亿，产能会不会过剩？会不会盲目扩产？会不会资金闲置等等这些，都是很大的问题。 更关键的是陆明，他如今的投资策略早就不是之前要绝对控股了。 一是团队精力有限，如今的云梦投资还做不到投一家，控股一家的地步，并且行业过往历史也表明，只要外行控股一家不属于自己专业的公司，那大概率这家公司就凉凉，阿里就是现成的例子，2023年之前，那真是投一家，死一家，除了高德没有公司能从阿里手里活下来，当然2023年以后，转变打法的阿里还是很强的。 二就是这种专业程度极高的自主产业，陆明绝对会给他们独立的决策权，不影响他们任何的既定操作，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决策惯性，更有利于这家公司的长远发展。 所以陆明说道：“那我这笔钱，你觉得该怎么花？” 姚军利想了一会儿，回答：“陆总，我看不如这样，这三家海外的公司由你出面收购，收购完成以后，我们签一份长期的战略合作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陆明笑了：“我20亿美金砸出去，只为跟你签一份长期的战略合作协议？万一赔了呢？” 姚军利愣住，这还是张玉晨嘴里的陆明吗？ 不是说，这人从不在乎钱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开始研究赚跟赔了？ 他自己都不敢保证江丰电子在复杂的商业环境中能活多久，遑论这三家合作企业了。 思索了一会儿，他问陆明：“那陆总是怎么考虑的？” 陆明盯着姚军利，直接说道：“姚总，我直说了，这三家公司我可以帮你买，未来具体是赚是赔，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姚军利问道。 陆明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偷听，便小声说道：“我不干预你的日常运营，也不要你江丰电子的控制权，但是未来，关于台积电和三星的供货，关键时候，我需要你卡脖子的时候，你要保证不跟我唱反调。” “嘶！”姚军利长吸一口气，惊呼出声，“你要……” “嘘！”陆明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姚军利小点声。 姚军利立刻捂住嘴巴，小声问道：“陆总，你要卡三星和台积电的脖子？” 陆明点了点头，说道：“姚总，都说交浅不能言深，但是，我信你的为人，所以跟你说了，这个事情你但凡走漏了风声，许多事情就都不可控了。” 姚军利还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毕竟这种事情多少有点天方夜谭，三星和台积电目前是自己最大的客户，陆明上来就让自己卡他们的脖子？ 更关键的是，卡他们脖子，干什么呢？什么目的呢？ 姚军利想不明白。 看着姚军利疑惑的样子，陆明解释道：“你不用想很多，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卡，而是未来我需要的时候，你再卡，也不要故意违反合同，只用在交付周期上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就行了，不违背商业道德。” 姚军利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中依然满是震惊，小声问道：“陆总，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别管我干什么，”陆明摇摇头，说道：“我只问你，我花二十亿美金，跟你交个朋友，这个朋友你交还是不交？” 姚军利一愣，他这才想起，当初张玉晨跟自己说陆明这个人并不好打交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个朋友到底交不交？ 自己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给交出去了，不交朋友？那不是开玩笑？ 你陆明直接收购那三家海外企业，反手卡我的脖子怎么办？ 姚军利抹了一把脸，到底是轻看陆明了，二十五岁能把张玉晨踢出局，把森翔的日本股东踢出局，把宋泽宇收下当狗，还能在全省的民营经济座谈会上坐在省委书记的旁边，这能是简单人？ 怎么自己一上来就把底牌撂给他了呢。 陆明见姚军利有些纠结，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姚总，你慢慢想，我这人从不喜欢强迫别人，你如果实在不愿交我这个朋友，我也没办法，我们哪说哪了，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 陆明说完，作势转身离开。 姚军利脑子里天人交战，这不开玩笑吗？ 到了这个地步，你陆明都把你要卡台积电脖子的事情给我说了，我还能不交你这个朋友？ 姚军利混迹商场多年，他自然知道别人把秘密亮出来意味着什么，不合作就是死。 寻常商人还是如此，更何况心狠手辣的陆明。 还有就是这三家外企是江丰电子起飞的翅膀，他是断然不能丢的。 眼见陆明越走越远，再走两步就又上台了，到时候再喊他下来可是不能了。 麻蛋！ 不就是卡个台积电的脖子吗，是陆明卡的，又不是他卡的，台积电即使要报复，也是找陆明。 念及此，他索性心一横喊道：“陆总，留步！” …… 第633章 癞蛤蟆趴脚背 陆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交什么？” “朋友。” 陆明这才转身，看着他：“姚总，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答应得太快，我反而要多问一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姚军利抹了把脸，“我今天回去就把三家公司的资料发给你。” 陆明摆摆手，“资料我自己会去查，我主要要的是你团队过去和这三家接触的全部记录，邮件、会议纪要、报价函，还有他们目前接触过的潜在买家，能查到几个报几个。” “明白。”姚军利点点头。 陆明语重心长说道：“姚总，不管你今天这个决策是出于自保，还是出于宏图大志，我都希望你记住一点，我这人不喜欢跟反复的人交朋友，如果未来出现不愉快的事情……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背后到底站的是谁，明白吗？” “明白明白。” …… 散会后，陆明拜别邹毅祖和汪嵩，回到云梦大厦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陆明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方瑜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办公。 “不是，我千交代万交代，这事不让劳烦你，怎么你还……” 方瑜笑了笑：“正儿八经的第一次海外并购，我能错过吗？” “不是这个。”陆明指了指方瑜的肚子，“你知道不？胎教很重要，你一直操心法务方面的事情，言传身教，儿子未来怕也要走你的路，当一个律师，你无形中改变了他的一生，你之前不还一直说，让他自己选择自己未来的路呢？” 方瑜皱眉：“他跟你能比吗？他只是意外，再说了，我说的是不干预孩子的选择，万一他未来就是想做个律师呢，我这胎教不正好遂了他的愿？” 陆明撇撇嘴，终究是说不过律师，索性也不再强求。 方瑜把电脑推给陆明：“价格根本不是难点。难点在CFIUS审查，技术出口管制，股权穿透，核心员工留不留，专利有没有交叉授权，有没有拿过政府补贴或者做过军工项目。” 陆明点点头，“你先把三家拆开。哪一家能直接买，哪一家只能买团队，哪一家只能靠长期订单和技术授权绑着。” 方瑜点了点屏幕：“那先看第一家。” 一家总部在美国东部的材料企业，做高纯金属提纯工艺，手里握着一整套设备参数数据库和二十多项先进制程相关专利，曾经是江丰电子最重要的合作方。 “研发投了七年，订单掉了三成，去年资金链断了。”方瑜说道，“管理层想卖，态度很积极。” “核心技术团队呢？” “挑买家。挑得很凶。”方瑜继续，“账面价格不高，但坑不少。一笔大额可转债，条款很狠。几项核心专利两年内到期。一个关键技术负责人已经在谈别家。还有当地监管可能会查买方背景。” 陆明看完，合上了电脑。 方瑜一愣：“怎么了？你累了？” 陆明摇摇头：“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这家公司在整个的芯片供应链中，应该也是属于不可替代的那一类，为什么这种公司在芯片需求如此旺盛的大环境下，会沦落到卖公司的地步呢？” 陆明这么一问，方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是怀疑，有人在做局？故意引蛇出洞，把你引出来？” “说不上来的感觉。”陆明沉吟。 “那我们……”方瑜说道，“不如先暂停手里的动作，等一等。” “等什么？”陆明问道。 “等清浅的情报小队把消息全部摸透了，再下手。”方瑜回答，“同时等的时候，做局的人也会急，急就有破绽，我们好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陆明沉思许久，说道：“不等，即使是个局，我们也得往里跳。” “为什么？” “因为只有跳进去了，我们才能发现是谁给我们设的局。要不然现在就是敌在暗处，我在明处，太吃亏了。”陆明回答。 方瑜点点头：“那我就把并购合同做的完美，任何国家任何组织都挑不出来毛病。” 看着方瑜笃定的样子，陆明突然开口问道：“我有跟你说过什么情话吗？” “有啊。”方瑜说道。 “什么时候？”陆明追问。 方瑜盯着陆明的眼睛，说道：“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话。” 陆明眼神一凝：“还得是我瑜姐，随时随地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撩动我的心弦。” “也就是你现在不宜剧烈运动，不然……” 陆明话还没说完，陈越推门就进来了。 陆明眉头拧成了麻花，“陈书记，你总是能掐着点来？” 陈越一愣：“掐什么点？” 陆明无语住了，揉揉额头问道：“什么事儿？” 陈越一脸正色说道：“邹书记翻阅了你的过往事迹，对你非常认可，其中着重表扬了你之前做的一件事儿。” “什么？” “你把松岛一郎扒光了挂在空调出风口。”陈越回答，“准备把这件事重提一下，整理成文章，全平台刊发。” “啊？”陆明不解，“怎么突然提起这茬了？” 方瑜搭话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国家的首相搞事早苗，在前段时间联合国大会上，公开呼吁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这是她就任首相后首次联大演讲，把日本多年诉求放到联合国最高舞台上。” “敌国条款？”陆明问道。 “对，”陈越点头，“二战以后，《联合国宪章》专门针对日本立的条款，如果旧日轴心国再次走上侵略扩张道路，反法西斯创始盟国可以不经安理会授权，直接采取军事等强制措施，制止侵略。” “搞事早苗现在主张这个，就是在挑战战后世界秩序。塑造日本 “摆脱战后束缚” 的政治大国形象，为入常铺路。” 陆明对这个国家，说实话，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她入个蛋啊，五常的一票否决不是摆设。” 陈越点点头：“邹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但敲打还是要敲打的，所以就想着……” 陈越话还没说完，苏清浅又推门进来了， “陆总，我查到了那三家海外公司的潜在买家。” “谁？”陆明问道。 “松岛一郎。” …… 第634章 钓鱼 “？”陆明一愣。 “！”苏清浅点点头。 “不是，这孙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陆明问道。 故意还是无意，决定了陆明接下来的处事态度。 苏清浅回答：“应该是无意的，情报小队传来的消息是，松岛一郎早就有收购这几家企业的意思了，松岛财团参股的有东京电子，蚀刻、薄膜沉积设备大厂，信越化学，生产光刻胶、浸没液，是台积电全制程硅片核心供应商。” “松岛财团一直想控制一家靶向材料商，但江丰电子对于外资的审查比较严。” “所以现在他想通过并购或者参股海外的三家企业，来实现对江丰电子的弯道控制。”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陆明气笑了，“尼玛，无意间也能恶心到我？这真是宿命之敌啊。” 陆明从来没这么笑过。 他这一笑，让陈越、方瑜、苏清浅都愣住了，这有点不像是人类的笑声，但三人都能感觉出来陆明这次是真被气到了。 陈越郑重问道：“好兄弟，怎么办？” 陆明一拍桌子：“弄他！” “怎么弄？”陈越追问。 “约他……” “不好约吧。”方瑜开口了，“你上次把他绑在空调出风口，绑出阴影了，这次不好约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陆明点点头，陷入沉思。 钓鱼，讲究个饵料匹配。 寻常的小恩小惠，显然现在是钓不到松岛一郎的。 许久后，他一拍大腿，喊道：“有了！” 不等三人问话，陆明直接给姚军利打去了电话，并开了免提。 姚军利此时正在回程的车上，接到陆明的电话，问道：“陆总，我已经把资料发给你了……” “计划有变。”陆明打断。 “嗯？”姚军利问道，“怎么变的？” “放出风去，出于技术和市场原因，江丰电子准备调整合作方案，不再优先和那家美国材料企业合作，甚至可能把订单和技术合作转给别的公司。”陆明回答。 “什么意思？”姚军利不解，“陆总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让他们降价吗？” “我问你，松岛一郎你认识吗？”陆明问道。 “认识啊。”姚军利坦言，“直接跟我接触过几次，他给我传达过要入股的意思，但考虑到江丰电子比较特殊，对于外资的审核比较严苛，我就没同意，陆总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人？哦！我想起来了，他跟你有过节！” “现在不仅仅是跟我有过节了，马上也要跟你有过节了。”陆明说道。 “什么意思？” 陆明把情报添油加醋给姚军利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姚军利听完，勃然大怒：“太特么欺人太甚！跟我搞这些弯弯绕！小日本子，亡我之心不死！我把厂子砸咯，也不可能让他控制！” “好！”陆明说道，“冲你这点血性，我隔空给你竖个大拇指！” “不必，陆总，我是什么年代过来的，从小接受的教育，我几十年以来的价值观，不允许我做出这种卖国的勾当！陆总，你要是竞争不过他，提前跟我说，我直接把厂子关了！” “别急，姚总。”陆明赶紧安抚，“我竞争不过他？你太高看他了，你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把风放出去。” “好。”姚军利一口答应，“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松岛一郎肯定会跟你联系的，你把他约到中国来，你们面谈，告诉我时间地点，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陆明说道。 “行！等我消息，陆总！” …… 电话挂断以后，陈越长出一口气：“弄他！欺负到陆总头上了，不答应！” “必须弄他！”陆明义愤填膺。 方瑜看着两个上头的男人，适时提醒：“可别把他弄死了，弄死了，我们反而不占理。” -“那不会。”陆明摆摆手，“弄死反而便宜了他。” “那你准备怎么弄？”陈越问道。 陆明想了想说道：“容我想想，总之，就是先约出来再说。” 陈越一拍陆明的肩膀：“好兄弟，就算把他弄死，哥哥我跟你一起扛这个雷！” 陆明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陈书记，你是体制内的，不要掺和这件事，总之，你放心，我一定能出这口恶气！” 陈越点点头，给了陆明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离开了。 陈越走后，方瑜看着陆明笑了：“总之，如果约到他，你去见他的时候，一定要带足了人。” 苏清浅也跟着附和：“把国内最顶尖的一批情报小队都带着。” 陆明伸手比了个OK。 …… 姚军利这边接到陆明的指示，直接暂停了美国那边的所有收购事宜，那边急了，打电话给姚军利，姚军利一概不接，只是回了邮件：“出于地缘政治和市场方面的考虑，江丰电子暂时不再开展海外合作事宜。” 老美的公司一急，松岛一郎也跟着着急。 他直接给姚军利打去了电话：“姚总，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合作了呢？你的业务还怎么开展？” 姚军利强压心头的怒火：“我合不合作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中间没你任何事儿，你怎么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 松岛一郎气急：“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全球化！你不并购，就是影响生产，影响生产，台积电的芯片就出不来，我参股的几家公司给台积电供的货也要跟着停滞，你说我为什么急？” “急你就憋着。”姚军利直接挂断电话。 松岛一郎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怔怔出神，怎么个事儿到底？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终还是忍着气再次给姚军利去了电话：“姚总，可能刚才我态度不好，说话声音大了点，希望你能原谅，我最终的目的也是尽快撮合合作，不让产业停滞，你我之间也并无个人恩怨……” “给我道歉！”姚军利大声打断。 松岛一郎愣了好一会儿，但还是耐着性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姚总既然说了，那我就郑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私密马赛！” “你要当面跟我道歉！”姚军利说道，“给我鞠躬！” “嗯？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松岛一郎说道。 “那我挂了！”姚军利再次挂断电话。 两分半以后，松岛一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可以的，姚总，我去当面给你道歉，你在哪里？” “浙江，宁波，江丰电子总部。” “好。”松岛一郎说道，“明天上午，十点。” “不见不散。” …… 【番茄不当人，本月就剩几天了，拖着病体还要至少每天6000字，不然拿不到全勤，到底哪个小可爱改的规则啊！我真是爱死你了！ 哎，天气渐渐转凉，大家注意添衣保暖，别感冒！】 第635章 哪里跑！ 当天晚上，陆明准备了很多当年小日本子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的资料。 他越翻越气，当看到731部队的的资料后，更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活体实验，冻伤实验，脱水实验，培育瘟疫等等诸多反人类，滔天的罪行。 更可气的是，日本当局还在极力掩饰这种罪行，想把这段东西从历史上抹去。 翻了几遍之后 ，陆明又把这些资料放下了。 打开窗户，凝望夜空。 时值农历正月，冬天尚未完全过去，冷风顺着窗户吹进书房，陆明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搁在一年前，以他的心境，明天见了松岛一郎，他绝对会把那小B崽子大卸八块。 现在不行了。 倒不是说，放下了仇恨，而是有更好的复仇方式。 他拿出纸笔，替松岛一郎写了一封道歉信： “我，松岛一郎，在此承认以下事实： 一九三七年，日本军队在南京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三十万中国平民遇难。 一九三一年至一九四五年，日本关东军七三一部队在中国东北进行活体实验，犯下反人类罪行。 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些是历史事实，不因任何人在任何场合的任何主张而改变，也不因时间流逝而消失。 我同时承认，松岛财团此前试图通过收购海外材料企业，绕开江丰电子的自主决策，对中国先进制程核心材料实施间接控制。 这一行为的本质，是日本资本对中国产业主权的侵犯。 我无权代表日本政府，但我以松岛一郎个人及松岛财团的名义声明： 日本没有资格要求中国人民遗忘历史，也没有资格要求中国企业交出产业命脉。 以上内容，字字属实，本人自愿签署，接受公开。 松岛一郎。” 写完这封信，他又通读了一遍，才把苏清浅叫了过来，把信递给苏清浅，同时吩咐道：“明天，松岛一郎念这封信，一定要录下来，下午下班前最好能把这个道歉视频冲上热搜。” 苏清浅看完信，说道：“你这是，让日本人打日本人的脸啊，搞事早苗还在联合国大会上大肆宣扬删除敌国条款。回头，自己本国的商人开始承认这段罪行，并道歉。全网再一发酵，搞事早苗怕是吃不下饭了。” “这娘们儿，”陆明冷哼一声，从她一上来，我就知道，她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修宪、扩军、删敌国条款，一套组合拳打得比安倍还急。” 苏清浅点点头问道：“那这个松岛一郎，万一不念呢，毕竟这么关键的节点？” “他会念的。”陆明微微一笑。 “何以见得？”苏清浅追问。 “他能当面给姚军利道歉，就证明他是非常想要参与控制江丰电子，只要让姚军利给他画个饼就行了。念了，一切好说，不念，一切免谈。”陆明说道。 苏清浅眨巴眼睛：“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说说。” “念完这封道歉信，再带着他飞到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和731部队罪证陈列馆……” 陆明摆摆手：“别，” “这事儿不能硬来。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强行押着他去参观，回头他在国际上反咬一口，说我们非法拘禁、暴力胁迫，这封道歉信的公信力就大打折扣了。” 苏清浅若有所思：“你是想让他心甘情愿地念？” “对。”陆明点了点那封信，“杀人诛心，得让他自己选。是在中国身败名裂、灰溜溜滚回日本，还是为了他们松岛财团的利益，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我要的，是他为了钱，亲口撕下他们国家政客那张虚伪的面具。” 苏清浅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文件夹里，轻快地应了一声：“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摄像和录音设备，保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他脸上的冷汗都拍得清清楚楚。” 次日凌晨，陆明带着苏清浅连夜直奔宁波。 待到天亮时分，终于抵达江丰电子总部，姚军利早早等在会议室里，茶水都已经备好。 见到陆明带着苏清浅过来，姚军利慌忙起身：“陆总，苏总，这么远还辛苦你们来一趟。” 简单一番寒暄过后，陆明直入正题：“松岛一郎几点到？” 姚军利看了看表:“现在七点半，约的是十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陆明点点头，不再多言。 姚军利交代秘书给陆明和苏清浅安排早餐。 苏清浅摆摆手，示意不用。 …… 九点半的时候，姚军利接到了松岛一郎的电话，说是还有十分钟。 陆明抹了把脸，对姚军利说道：“待会儿，如果动手，砸坏东西，我全额赔偿。” 姚军利大手一挥：“不用赔！” 随后姚军利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瞧见没有，陆总，我这摄像头刚好昨天坏掉了。” 陆明拍了拍姚军利的肩膀：“做得好。” …… 十分钟后，松岛一郎的专属座驾，准时停在了江丰电子总部的停车场。 松岛一郎在保镖的保护下，下了车，上电梯。 电梯里，松岛一郎还跟保镖交代：“待会儿，我自己进去就行。” 保镖有些为难：“松岛先生，上次也是在中国，您受了奇耻大辱……这一次……” 松岛一郎瞪了保镖一眼：“全中国有几个人像陆明一样下手没轻没重的？姚总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保镖还要开口，被松岛一郎制止了。 松岛一郎的意思很简单，我鞠躬道歉这种事情，是不能让旁人看见的。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松岛一郎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方珩，松岛一郎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珩冷冷盯着，没有说话。 松岛一郎下意识想跑。 方珩反应迅速，一把抓住松岛一郎的胳膊，工作人员顺势打开会议室的门，方珩直接把松岛一郎扔了进去。 松岛一郎被扔到地上，他惊慌头看去。 面前赫然是三座巍峨的大山，陆明居中，苏清浅坐在陆明左边，右边则是姚军利。 陆明居高临下看着松岛一郎，冷冷开口： “还想跑？！” …… 第636章 谁都不管 松岛一郎趴在地上，浑身一哆嗦。 死去的回忆开始汹涌地攻击他。 云梦县那个冰冷的会议室，呼啸的冷气，被扒光衣服绑在空调出风口上的极致屈辱与恐惧……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怎么又是陆明这尊煞神！ 松岛一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姚军利。 “姚总，这里……这里怎么会有陆总呢？” 陆明走到松岛一郎身边，小声问道：“怎么？你不想看到我吗？” 松岛一郎瞪大了眼睛，满眼惊恐，仿佛听见了死神的低语，陆明这个人，太霸道了，做事百无禁忌。 “想，想。”松岛一郎连连点头。 陆明点点头：“想？想你这么久不跟我联系？怎么，是嫌我之前在云梦县招待不周？” “招待得太周到了，太周到了。”松岛一郎连连摆手，“陆总的款待，我终生难忘。” “那就好。”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啪，啪。 两下轻拍，却让松岛一郎双腿发软，差点再次跪下去。 “陆总……”松岛一郎强撑着站稳，试探着问道，“您今天来宁波，来江丰电子，是……” “刚好路过。”陆明淡淡开口，“上来讨杯水喝。结果，水没讨到，你这个小日本鬼子倒先到了。” 松岛一郎牙根痒痒。 路过？讨水喝？骗鬼呢！这摆明了是设好的局等着他往里钻。 但他见识过陆明的手段，在这个煞神面前，他只得忍气吞声，再次看向姚军利。 “姚总，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专门来跟你道歉的。”松岛一郎诚恳说道，“关于之前海外收购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松岛财团考虑不周，我……” “打住。”姚军利摆摆手，“你要道歉，不要跟我道。你要先跟陆总道歉。” 松岛一郎愣住了。 让他给陆明道歉？海外收购的事，跟陆明有什么关系？ 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明直接将桌上那张折叠整齐的信纸拿起来，甩到了松岛一郎脸上。 “念。”陆明冷冷吐出一个字。 苏清浅从座位上站起，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松岛一郎。 松岛一郎一头雾水，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仅仅看了两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松岛一郎，在此承认以下事实：一九三七年，日本军队在南京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一九三一年至一九四五年，日本关东军七三一部队在中国东北进行活体实验……” “我同时承认，松岛财团此前试图通过收购海外材料企业……本质是日本资本对中国产业主权的侵犯……” 松岛一郎双腿一软，颓然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陆总……”松岛一郎满脸绝望，“这……这我要是念了，我就别回日本了！” 这哪里是道歉信，这简直是他的催命符！ 现在日本国内右翼势力抬头，搞事早苗正在联合国大会上大肆宣扬删除敌国条款，极力粉饰二战罪行。 如果他这个松岛财团的核心人物，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发表这种承认历史罪行、并且承认对中国产业进行阴谋渗透的声明，视频一旦传回日本…… 后果不堪设想。 至少搞事早苗绝对不会放过他！ “哦？”陆明笑了，“搞事早苗不会放过你？” “那你觉得，你要是不念的话，我能不能放过你？” 陆明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中央空调控制面板，走过去，将温度直接调到了最低的十六度，风速开到最大。 呼！ 冷风从出风口狂涌而出，直吹在松岛一郎身上。 松岛一郎打了个寒颤，不仅是因为冷气，更是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珩。 方珩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捆结实的尼龙扎带。 他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松岛一郎的双手和脚踝，似乎在评估从哪里下手捆绑比较合适。 松岛一郎彻底崩溃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下一秒就会被扒光衣服，像上次在云梦县一样，被死死地绑在空调出风口上，甚至可能会遭受更残忍的折磨。 但是上次是夏天，这次是冬天！那酸爽程度，可不是一个级别。 松岛一郎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我……我念。”松岛一郎绝望说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陆明退后两步，让出镜头空间。 苏清浅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确保松岛一郎的脸完全暴露在画面中央。 “开始吧，声音大点，感情充沛点。”陆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松岛一郎颤抖着拿起桌上的信纸，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朗读。 “我，松岛一郎，在此承认以下事实……” “一九三七年，日本军队在南京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三十万中国平民遇难……” 每念出一个字，松岛一郎都感觉像是有刀子在割自己的肉。 “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这些是历史事实，不因任何人在任何场合的任何主张而改变……” “我同时承认，松岛财团此前试图通过收购海外材料企业，绕开江丰电子的自主决策，对中国先进制程核心材料实施间接控制……” “这一行为的本质，是日本资本对中国产业主权的侵犯！我以松岛一郎个人及松岛财团的名义声明：日本没有资格要求中国人民遗忘历史，也没有资格要求中国企业交出产业命脉！” “以上内容，字字属实，本人自愿签署，接受公开。松岛一郎。” 念完最后一个字，松岛一郎瘫软在椅子上。 苏清浅按下停止录像键，将视频保存，然后直接发送给了云梦投资公关部。 “视频很清晰，收音也不错。”苏清浅冲陆明点了点头。 陆明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看了一遍。 画面中，松岛一郎的狼狈、屈辱和恐惧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最后承认日本侵华罪行和资本阴谋的那段，极具冲击力。 “很满意。”陆明将手机递还给苏清浅，看向瘫软在椅子上的松岛一郎。 “你可以走了。” 松岛一郎愣住。 “走？” “陆总，姚总！”松岛一郎急切说道，“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道歉了，那江丰电子跟美国公司合作收购的事情……” 陆明淡淡一笑：“我只是上来讨杯水喝，至于江丰电子要不要合作，不归我管。” “那归谁管？”松岛一郎问道。 陆明指了指姚军利：“当然是江丰电子的董事长姚军利先生啊。” 松岛一郎再次看向姚军利。 姚军利微微一笑：“你爱找谁就找谁，我也不管！ ” …… 第637章 引爆舆论场 松岛一郎人都麻了。 这真是把自己当日本人整了。 但毕竟是姚军利的主场，他也不好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门口，用力跺了跺脚，宣示心中的不满。 小日子走后，陆明和姚军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陆明和苏清浅没有在宁波多做停留，处理完这档子事儿直接回到了云梦县。 到了云梦大厦，苏清浅一刻没停，开始准备全平台投送，她特意挑了晚上9点18分，这个时间节点。 视频一经发出，在云梦公关团的运作下，国内三大平台数据井喷。 “微博热搜第一，词条‘松岛一郎道歉’爆了。 抖音播放量破三亿，快手评论区全是‘陆总牛逼’。 松岛一郎回到日本，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全是未接来电。 两小时后，松岛财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董事会紧急召开。 保守派元老拍着桌子，要求松岛一郎立刻辞去常务董事职务：“你严重损害了财团声誉！损害了帝国的尊严！” 松岛一郎暗骂一声，妈的老子在中国受气也就罢了，回来了还受气，这谁受得了？ 他一拍桌子，大声反驳：“我是被胁迫的！他们控制了我！” 元老将平板砸在桌上，播放那段视频：“胁迫？你全程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由，自己拿着纸在念！哪里有胁迫的画面？” 松岛一郎：“你放什么屁呢！啊！有能耐你去跟陆明碰一下？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元老气急，指着松岛一郎的鼻子：“粗鄙！粗鄙！” 松岛一郎甩甩手，冷哼一声，“沙雕！”然后离开了。 …… 次日日本报摊。 右翼媒体《产经新闻》头版硕大黑体字：“松岛一郎叛国！” 左翼媒体《朝日新闻》则在同日头版刊文，引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历史决议，矛头直指现任首相：“连日本商界领袖都在承认的历史，首相阁下为何还在否认？” 日本国会。 在野党议员举着《朝日新闻》步步紧逼，搞事早苗站在发言席，脸色铁青。 “首相阁下，请您正面回答，松岛一郎的声明是否代表了某种历史真相？” 搞事早苗试图回避，被连续追问三次后，她悍然开口：“松岛一郎的言论，纯属个人行为，绝不代表日本政府立场！” 这段国会答辩录像迅速流出。 国内媒体敏锐捕捉到核心逻辑。 两小时后，全网推送新标题：“日本首相亲口定调：松岛一郎道歉系个人行为。内容本身，她没法否认！” 国际舆论场同步引爆。 CNN在国际版块转载视频，标题醒目：“Japanese business leader acknowledges Nanjing Massacre and industrial espionage against China”。 BBC切入点更为刁钻。 他们制作了一张详尽的图解，将松岛财团收购美国材料企业、试图掐断中国先进制程供应链的商业版图扒得干干净净。 路透社也是纯纯喜欢吃瓜的主儿，怎么能放过这等机会。 他们连线两位哈佛大学东亚史教授，教授面对镜头直言不讳：“南京大屠杀和731部队的历史事实，从未被严肃的历史学界否认。松岛先生的声明，只是再次确认了这一常识。” 海外华人社区彻底沸腾。 北美、欧洲多个高校的华人学生会连夜组织线下观影与讨论活动。 下午两点，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日本NHK记者起身提问：“中方如何看待松岛一郎的声明？这其中是否存在中方人员的胁迫行为？” 发言人直视镜头：“我注意到相关报道。我们欢迎任何有良知的人士正视历史、承认事实。至于你提到的所谓胁迫，建议你仔细看完视频全程，看看松岛先生是不是发自内心。” …… 豫南省委大院。 新任省委书记邹毅祖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舆论，心里乐开了花，他不断赞叹：“这陆明当真是个妙人！当真是个妙人！” 秘书也跟着附和：“邹书记，对付日本人，就得是陆总这种手段才行，不能只跟他们讲道理。” “嗯。”邹毅祖点了点头，“陆总这人，三观正，能力强，格局大，魄力也有，我们也不能拖了他的后腿，这年也过完了，要不要跟发改、财政、交投的同志们碰个面，商量商量怎么把之前给陆总和陈书记的承诺落实到位？” 秘书翻了翻日程表：“邹书记，您明天没有工作安排。” “那就定明天！”邹毅祖拍板，“开完会，第一时间把会议结果同步给到豫南市，给陆总庆贺庆贺！” …… 云梦大厦。 陆明翻看情报，笑了：“要论吃瓜，CNN、BBC、路透社这几个真是老吃家了，一般人还真吃不过他们。” 苏清浅也笑了一下，“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苏清浅卖起了关子，指了指自己粉嫩的脸颊，说道：“你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陆明抱着苏清浅就是一顿狂亲，亲完，问道：“还要吗？” 苏清浅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说，什么好消息？”陆明问道。 “三星华城五十万颗2nm芯片，已经出港了！预计十八天后，就可以到达云梦县！” 陆明长出一口气。 森翔机器人的大脑终于有了着落，只要这批货顺利抵达云梦智造二厂，付泽森的团队就能开始量产测试。 接下来的十几天，云梦县的各项工程稳步推进。 第十一天夜里。 陆明在老宅的书房，翻看黄春生发来的东南亚安保队伍组建进度，越看他是越开心。 黄春生到底是做情报工作出身的，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就在马六甲港，拉起了一个四百多人的队伍。 个个骄兵悍将，果决狠辣。 陆明不住赞叹，至少在东南亚有了落脚的地方。 正感叹间，关承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总！出事了！” 陆明眉头一皱：“怎么了？” “货轮刚进锚地，就被港务局的巡逻艇拦停了。没有引导进港，直接下了抛锚指令。”关承宇急切说道。 “为什么？” “港务局给的通知是，接到第三方机构举报，船上装载高风险战略物资，涉嫌违反国际贸易禁令。”关承宇说道，“他们冻结了货轮的过港手续。” “他们想干什么？”陆明问道。 “港务局海关稽查科的人已经上船了。他们不看报关单，直接带了切割机。” 关承宇绝望说道： “他们要求强行开箱验货。” …… 【兄弟姐妹们，中秋喜乐！阖家团圆！】 第638章 生死十五分钟 “带切割机？”陆明皱眉，“还要强行开箱验货？这特么到底谁是海盗？” “嗐。”关承宇叹了口气，“他们做事就是这样的。” 陆明无语住了。 此时方瑜走了进来，苏清浅小声跟方瑜说完，方瑜当时就接过了电话： “关老板，我是方瑜。” “你好你好，方律师。”不知怎的，听见是方瑜的声音，关承宇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说话都有了底气。 “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港务局的人出示完整的举报文件、扣押令原件、稽查人员执法证件。”方瑜说道，“如果他们拒不出示，也没有对你们司法冻结的口头指示，你通知船长，随时准备起航。” “那我直接把他们赶下去？”关承宇问道。 “不用，你现在不能确认这帮人到底有没有执法权，不能乱赶，但你是船长，依据《1999国际扣船公约》在船长正式收到扣押令之前，法律规定你要对船上的货物安全负全责，马来西亚适用这条公约，明白我的意思吗？”方瑜说道。 “大致明白。”关承宇想了想，回答，“就是他们没有证件，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是真的执法人员，还是冒充的，出于对货物安全的考量，我要暂时离开这个地方，驶往公海。” “是的。” “那如果，他们派出舰队追呢？”关承宇又问道。 此时陆明接过手机，“那就把船给沉了。” “啊？” “总之，这批货不能不能到任何人手里，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陆明说道。 “明白了。”关承宇挂了电话。 随后要求执法人员出示证件，领头的执法人员摇摇头，指了指停在一旁的巡逻艇：“你看见那上边写的字了吗？在马六甲港，谁敢冒充马来西亚港务局？” 关承宇不理，只是小声交代一旁的船长：“随时准备起航。” 然后对领头的执法人员说道：“依据《1999国际扣船公约》扣押船只，需要登船朗读扣押令，你们没有工作证件，也没有扣押令，抱歉，我很难相信你们。” 领头的执法人员闻言，笑出了声：“这是你相不相信的事情吗？你相不相信一点都不重要。” 关承宇不理。 领头人员大喝：“警告！打开集装箱！” 关承宇依旧不理，只是盯着起锚的人，这虽然是临时停靠的浅水港，锚点的泥沙比较松软，但毕竟是万吨级货轮，起锚再顺利也要反复松绞，没个十五分钟是不行的。 领头的执法人员，招呼身后的工作人员，拿着切割机就往集装箱走。 领头的再次对关承宇喝道：“我再问最后一遍，这集装箱，你开还是不开！” 关承宇眼瞅着执法人员步步逼近，而起锚还需要时间，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拿出手机，大声喊道：“我认识你们的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先别急。” 执法人员听到这个名字，果然停止了脚步，看向领头人。 马来西亚是君主立宪制国家，总理就是一个国家的最高实权人，国家元首只是象征。 领头人微微皱眉，看着关承宇。 关承宇果然拨通了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但关承宇佯装镇定，装作电话已经打通：“对，我要往香港运一批电子元件，但到了你的地盘被卡了，说是接到什么第三方举报，让工作人员出示证件，他们也不出示……” “对对，什么？让工作人员接电话？行，行。” 关承宇拿着手机，缓慢走向领头的执法人员，执法人员将信将疑，正准备接过电话，然而关承宇手一抖，电话直接摔到了甲板上，探照灯照去，直接摔了个稀碎。 关承宇见状愤怒吼道：“这是最新的苹果18Promax！2T版本的！你就这么给我摔了？” 领头的执法人员，闻言都懵了。 关承宇气急：“一会儿见了你们总理，我让他赔我一个，你等着吧，等着扣这个月的工资吧！” 此时船下传来巨大的起锚的声音，哗哗啦啦。 执法人员这才回过神来：“你在拖延时间！” 关承宇计谋被识破，却也并不紧张，他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除了起锚的，其余所有船员，全部上来，拿着你们防身的家伙，我们可能遭遇海盗了！” 不一会儿，呼呼啦啦，涌上了上百号手拿防身武器的船员，一字排开。 领头的执法人员，微微一笑，侧头对着对讲机交代了几句，片刻后巡逻艇巨大的探照灯直直打向货轮，把货轮映如白昼，强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同时执法人员纷纷拿出手提式高压水枪，枪口对准船员：“海盗？谁是海盗？海盗有我们这装备吗？” 关承宇强忍着强光，捂着眼睛吼道：“宁可上武器，也不愿出示证件，不是海盗是什么？！” 领头的执法人员冷冷一笑：“我数三个数，你们再不让开，高压水枪就直接开扫了，这滋味儿，我保证你们这辈子不会想第二遍！” 众人看看关承宇，此时关承宇身体站的笔直，高傲的抬起头，全然不惧。 众人见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学着关承宇的样子，四十五度角，昂首看向夜空。 执法人员愣住，看向领头的， 领头的微微一笑：“三……一！开火！” 呲！呲！呲！ 六个高压水枪同时开火，巨大冲击力直接将几名船员冲得踉跄摔倒，甲板瞬间满是海水，滑得站不稳。 关承宇见执法队是动了真格，强忍冲击，安抚众人：“兄弟们！拉起手来！他们能冲倒一个，冲不倒一排！” 领头的执法人员，见状摇了摇头，又对着对讲机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巡逻舰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高压水炮，那口径比高压水枪要大二十倍不止！ 领头人看着众人，指着高压水炮，冷冷说道：“这个可不比水枪，这是会死人的！ 这炮一开，直接能把你们冲到太平洋去！” 船员见状有了退意，本来出海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工资虽然比陆地高，但谁也不会为了这点钱就真的拼命。 于是刚刚拉起的手，便又放下了，甚至默默给执法人员开辟了一条通道。 领头人冷哼一声，吩咐执法人员拿起切割机，直奔集装箱而去。 关承宇见状，颓然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然而切割机刚接触集装箱的那一刻，领头人突然接到了一个指示，他听完脸色大变。 立刻让执法人员停止切割。 然后迅速转换表情，礼貌走向关承宇，将关承宇扶了起来，小心翼翼问道： “你真的认识我们内阁总理啊？” …… 第639章 绝处逢生 这下轮到关承宇懵了。 他确实有马来西亚内阁总理的联系方式，但两人并不熟，只是一面之缘。 刚才那个电话也没有打通，这怎么…… 但关承宇毕竟有着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他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海水，然后对领头的执法人说道：“现在，我的船可以正常通行了吗?” “可以，可以。”执法员连连点头，“刚才都是误会。” “误会？”关承宇冷哼一声，手势比枪，顶在了执法员的脑门，“那我现在一枪打死你，是不是也是误会？” 执法员没法子，但他接到消息是内阁总理要保的船，对于关承宇的嚣张气焰，他只能尴尬赔笑。 “哼。”关承宇再次冷哼，“也就是现在国际环境好了，搁十年前，我早就一枪打死你了！” “是是是。”执法员静静看关承宇装逼。 “那我问你，”关承宇话锋一转，“你说接的第三方举报，这个第三方是谁？” 这个问题让执法员一愣，结结巴巴说道：“啊这，这，这……” “什么这的那的？！”关承宇喝道，“到底是谁？” 执法员眼珠子一转：“我们要保护举报人的隐私，实在没办法跟你透露信息，你要是想知道，只能去问我们局长了。” “你们局长？”关承宇一愣。 “对。”执法员点头，“我们局长刚才给我发的通知，让我停手的，他说接到内阁总理的指示了。我这个行动也是我们局长授意的。” 执法员也是老体制内的了，一看关承宇认识内阁总理，生怕关承宇秋后算账，直接把锅全部甩给了港务局长。 关承宇见问不出什么，便说道：“我的船还能不能走了？” “可以可以，我们这就下船，立刻放行！”执法员恭敬回话。 执法员拿着家伙事儿下了船，登上了来时的巡逻舰，关承宇目送他们离开，许久后，确认没有麻烦，他回了船舱，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刚才，受伤的几位船员，每人两万美金的医疗费用。” 伤员闻言，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一阵欢呼。 关承宇摆摆手，又说道：“刚才在巡逻舰举起高压水炮后，没有主动避让退缩让路的船员，每人奖励一万美金！” 几十号没有让路的船员大喜过望，掌声欢呼声震慑全仓。 关承宇双手一握，示意大家暂停，随后又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会给大家带来一定的心理阴影，谁来跑船都是为了钱，没想到真能遇见拼命的事儿，但是，事儿出来了，就要勇敢面对，我们又没有拉毒品，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勾当，只是拉了一批电子元件，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这次事件，明摆着就是被吃拿卡要了，想讹我们一笔钱！ 你们当船员，都很辛苦，往后即使不跟着我跑，也会跟着别的船跑，还是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是！”关承宇话锋一转，“到时候，你们的船长可不一定像我一样，认识马来西亚的内阁总理了，你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此时人群稍稍沉默，有人喊道：“誓死追随关老板！至死不渝！” 一声、两声，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誓死效忠的呼喊声。 关承宇这才满意点点头大声喊道：“靠港一天！各位即刻下船，随便嫖！随便喝！记我账上！” 船员闻言先是相互之间看了一眼，随后欢呼声彻底压不住了！ 关承宇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抽了好几支烟，才平复下心情，船员现在是一定要安抚的，至于这批船员要不要灭口，那是以后的事儿，先把船弄到香港再说。 …… 此时，陆明也是非常着急，苏清浅、沈璃、方瑜都在他的书房陪着他。 苏清浅问道：“为什么不能跟爷爷说啊，让爷爷知会一下驻马来西亚大使，让他们提出外交关切不行吗？” 陆明看着苏清浅：“这怎么能行呢？用了外交手段，全世界都知道这批货是发往北京的了，必然引起老美的警觉，他一查那接下来还有950万颗芯片呢，怎么办？” “那好吧。”苏清浅嘟着小嘴，不再多言。 沈璃沉吟：“也不知道老黄到底顶不顶用……” 方瑜想了想说道：“关键不在黄春生，在那个巴生港的大股东，林成辉。他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权贵，能不能动用他在马来西亚的政治人脉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方瑜说着，看向陆明：“黄春生要买林成辉手里30%巴生港的股份，他们谈到哪一步了？” 陆明回过神来：“正要跟你说呢，黄老说他们已经达成意向了，你要着手准备合同的细节了。” 方瑜点点头：“那就应该问题不大，如果林成辉真如关承宇说的那样，需要一个大金主来规避马来政府对他的审查的话，他就不得不出面保下我们这批货。” 几人正聊着，陆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明以为是关承宇或者黄春生的来电，非常欣喜，但一看是个陌生号，顿感不耐。 但他还是接听了。 电话那头传来关承宇急切的声音：“陆总哎！兄弟我，差点死在马六甲！” 陆明听到是关承宇的声音，顿时坐直了身体：“别着急，慢慢说。” 关承宇喘了几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书房内的四人听完，都长出了一口气。 陆明点点头：“人没事就好，货没事就好，等一下，你说靠港一天？！” 关承宇立刻接话：“陆总，船员都是底层苦命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过不去，总得让他们换个心情。” “但是……”方瑜接过话茬，“马来西亚不存在合法的红灯区，你别让当地警察再因为嫖娼给船员抓起来。” “那不会，那不会。”关承宇说道，“我有这边的小关系的，放心，方律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做这种愚蠢的决定的。” 陆明接话：“总之，你们好好的把货运到香港，中间的所有花销，我都可以给你报。” 挂断电话。 陆明直接吩咐苏清浅：“查，把那个举报者给我查出来！” …… 第640章 布局国际航运 苏清浅点点头，开始给情报小队安排活儿。 方瑜和沈璃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许久后陆明也上了床。 这一夜，四个人都没有睡得很安稳。 次日一早，四人简单吃过早饭，一起去了云梦大厦。 陆明到了办公室，直接给李在镕打去了电话，李在镕显然是刚睡醒，声音沙哑：“陆先生，怎么这么早？” 陆明直入正题：“我买你的货，你举报我？！” 李在镕一愣，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五十亿美金的生意，我举报你，我图什么？” “我的船，在马六甲被拦了。”陆明声音冷冷的，“海关带着切割机上船，差一分钟就开箱。” 李在镕没有说话。 “你发货这件事，除了你和关老板之外，还有谁知道？”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打着的声音，接着是很长一口吐气。 李在镕握着手机，眼睛落在书桌一角的座机上。 三天前的晚上，那部座机响过一次，对方说的是日语，问的是华城工厂最近的排产安排。 嘶！李在镕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但陆明逼问这么紧，他只能咬死不认，笃定说道：“只有咱们三个知道。” “你确定？” “我确定。” 陆明笑了一声，“李会长，我这人记性不好，但有一样好处，记账记得清。” “等我查出来，如果你撒了谎，很多事情我会摆到明面上谈。” “陆先生，这是威胁。” “这是提醒。”陆明说道。 …… 陆明挂完电话，他能从刚才的对话里感觉出来，李在镕在隐瞒什么东西。 但李在镕不说，隔着几千里，他也不好追问，只能等情报小队的调查了。 这个暂时放下不提，海外航运这一块不能永远只依靠关承宇，必须要有自己的国际航运公司才行。 他叫来了张苗和陈志远。 两口子一前一后，张苗在前，陈志远在后，到了陆明的办公室，陆明见到两人，笑了，指了指椅子：“坐。” 两人坐下，同时开口：“陆总。” 陆明问两人：“航运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张苗脱口而出：“八艘二手船都交割了，船检、登记、保险全办完了。大运河航道疏浚到了最后两公里，内河码头塔吊上周装好，就等通航。船员招了四十二个，大半是淮河上跑了十几年的老把式，少部分是从连云港那边挖来的年轻人。” “船买好了，就等运河通航……” 陆明点点头，起身给两人各自倒了杯水，说道：“有艘船过两天到香港。你们准备一下，到时候跟着他跑一趟线路，先把国际航行的门道摸熟。” 陈志远原本端着茶，听到这里，茶杯停在嘴边：“跑，跑国际？” “对。”陆明看着他，“特别是马六甲海峡沿线，所有港口、码头、集装箱堆场、货运代理、报关行，谁家背后是谁，收多少钱，给谁交保护费，全都要摸清楚。” 陈志远把茶杯放下，用两只手扶着膝盖：“陆总，这个……就我们两个吗？” 陆明还没开口，倒是张苗先斜了他一眼：“什么事儿不是从零起步？当初跑冷链的时候，咱俩守着一辆车在临山县物流园蹲了多久？人家瀚海一挖就挖走几十辆，咱们不也熬过来了？这世上的事，只要肯干，总能闯出一番名堂！况且咱们背后站着陆总呢，你别给我打那退堂鼓！” 陈志远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点头。 陆明看着他俩，说道：“不会只有你们两个。到了那边，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们。” “谁？”张苗问道。 “黄春生，你们不认识，但未来你们要保持长期的合作。” 陆明说道，“他在马六甲手底下有四百多号人，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他们会为你们两口子保驾护航，你们要做的就是，摸清门道，买船，买船员，以后国内的航运你们跟沈璃沈总对接，国际上的跟我对接，就像张苗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要在马六甲闯出些名堂出来！” “放心吧，陆总！”张苗大声说道。 两人走后，陆明拿出手机把张苗和陈志远的资料发给了黄春生：“以后东南亚的航运归她俩管，你照顾好他们。” 黄春生秒回：“好！” 陆明看着这个回复，又问道：“还有，昨天的事情做的很好，你问问那个林成辉，看他能不能从港务局那里套出点举报者的信息来。” 这一次黄春生，隔了两分半，才回信：“陆总，套不出来。林成辉不是联系的港务局，联系的是马来西亚的内阁总理。他不好问这个举报者，没有切入点。” 陆明点点头：“行。” …… 张苗这边带着陈志远离开了陆明的办公室，刚出门，张苗照着陈志远的后脑勺就轻轻来了一巴掌，“你真是，陆总安排事儿，你还有怨言？” “不是怨言啊，媳妇儿，”陈志远说道，“那是马六甲海峡……不比国内。” “那我问你，陆总本来就已经安排了人给咱俩保驾护航，你那句质疑的话，你自己给我想想，还有没有说的必要？”张苗瞪着陈志远。 陈志远想了一会儿，“确实没有。” 张苗又狠狠瞪了一眼：“所以，你以后说话，过一遍脑子！尤其是在陆总面前，他不是那种愣头青，万事都是做好了准备才动手的，明白不！” “明白，明白！”陈志远连连点头。 …… 接下来三天，陆明过得很平静。 关承宇的船过来马六甲海峡，没再出事。 付泽森在二厂腾出一间无尘车间，天天盯着测试台的排期表，就等芯片到货，直接上手测试了。 他不住地跟手下赞叹：“幸亏是跟了陆总，不然咱一辈子也弄不来这50万颗2nm的芯片。” 手下跟着附和：“这芯片一到，结合陆总给到的大模型团队，那成品出来，不得拳打宇树、优必选，脚踢波士顿、特斯拉、Figure……” “啧！”付泽森打断，“别这样，陆总不喜欢吹牛的团队，好好测试，好好做实事，对得起陆总千辛万苦给咱们搞来的芯片才是，不要说其他的！” “好的，好的！” …… 方瑜这边挺着肚子，把巴生港股权收购合同改到了第七版，改到最后，连林成辉的律师都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少写两条。 第三天傍晚，苏清浅走进陆明的办公室，给陆明汇报：“查出举报者了。” 陆明坐直：“谁？” 苏清浅看着他，一字一顿： “松岛一郎！” …… 第641章 松岛财团 陆明闻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表情逐渐狰狞起来，他第一次真正动了杀人的想法。 苏清浅见他这副表情，急忙劝道：“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陆明眉头一皱：“怎么？” 苏清浅回答：“杀人容易，但是不确定这人知道多少我们让三星代工芯片的事情，更不知道他都给谁说了，如果稀里糊涂把他杀了，很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问题扩大化了。” 陆明想了想也是，三星的订单是1000万颗，现在刚刚运了50万颗，还有950万还没下产线，如果松岛一郎把这事情捅大了，按照李在镕的尿性，单子肯定是黄了。 “还有一点。”陆明说道，“松岛到底知不知道这批芯片是我定的？” 苏清浅摇摇头：“这个不确定，目前可以确定的消息是，松岛从三星内部得知了有一笔异常大的2nm订单。” “是李在镕透露的吗？”陆明问道。 “应该不是，”苏清浅回答，“李在镕没有动机，他本意只想摊薄2nm产线的成本，不会去想什么幺蛾子，毕竟我们这个费用不是一次性给他支付的。” “也就是说，”陆明沉吟，“三星内部，有松岛的眼线？” “大概率是这样。”苏清浅坦言，“其实，这种国际巨头间的互相渗透是在所难免的。” 陆明点点头：“那也就意味着，松岛其实早晚会知道，三星在秘密做一批2nm的芯片，但具体客户是谁，他暂时还不知道。” “是的，但有一点，他肯定猜到这批芯片的终端客户不在新加坡了。”苏清浅说道，“因为从釜山发货，到新加坡的话，根本不会经过马六甲海峡。” “所以，他其实也在试探，”陆明说道，“看这批货到底是欧洲定的，还是大陆定的。” “对。”苏清浅话锋一转，“不过，欧洲不在老美的制裁名单上，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采购三星的2nm芯片，松岛一郎目前应该是能猜到这批芯片最终是运往大陆来的，结合当前大陆的实际芯片需求，他很容易猜到是咱们……” 陆明闻言，沉思片刻说道：“所以，这小崽子手里现在是一张半明半暗的牌，他没有实锤，但大概率是能猜到的，之所以在马六甲举报，是想引我出来，印证他的猜测。” “大概率是这样。”苏清浅说道。 陆明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清浅，问道：“清浅，你说如果我动了杀心，跟上头是不是不好交代了？” 苏清浅莞尔一笑：“杀了便是，一个日本人而已，现在又不是70年前的中国，就算上头顾全所谓的大局真怪罪下来，我跟你一起扛。” …… 此时远在东京〒105-0001， 东京都港区虎之门 2 丁目 18 番 ，松岛虎之门大厦 3的松岛一郎，得知了运芯片的船重新离港的消息，他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马来西亚政府是白痴吗！明显的货不对版，还给放行？！” 助理颤颤巍巍回答：“先生，我听闻是林成辉知会了马来西亚的内阁总理，总理亲自下令放行。” “林成辉？”松岛一郎有点疑惑，“这船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助理摇头，“但马来西亚最近新起了一个帮派，发展很迅速，帮派头目不知花了什么代价，说服了林成辉。” “一个小帮派而已，他凭什么能说动林成辉？”松岛一郎问道。 “可不是小帮派。”助理反驳，“短短一个月，拉起了400人的团队，并且个个都是骄兵悍将，刀枪棍棒样样精通，并且武器配备也非常精良，打了几场非常漂亮的仗。集团的情报部门预言，不出半年，这个帮派将成为马六甲海峡最大的帮派……” 松岛一郎来了兴趣，发迹于明治时期，起家矿山与海运，现代横跨金融、精密制造、海外地产、离岸资本。 注册本部在九州，东京是全球运营总本部，国内上海为东亚大陆核心据点，香港是离岸资金中心，低调内敛，外表是普通商社，但谁都知道，松岛财团最强的是情报和资本运作。 松岛财团的情报部门在二战时期，曾经帮助日本政府硬抗克格勃和中情局。 即使到了今天，松岛财团的情报部门在世界上依然排名前列。 所以情报部门的预言，松岛一郎向来很重视，他问助理：“这个帮派的老大是谁？哪里人？” 助理回答：“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面相看是东亚特有的面孔，跟您一样，倒三角眼睛，据说能百米之外，飞刀锁喉。” “还会暗器？忍者吗？”松岛一郎问道。 “不是忍者的功夫，更像是中国的内家功夫。” “中国人？” 助理点了点头：“是的。” “叫什么？” “蒋天生。”助理回答。 “我去你妈的吧！”松岛一郎骂道，“还蒋天养呢！他手底下是不是还有陈浩南和山鸡？” “这个不知。”助理摇头，“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是真的，但是情报部门给出的情报就是这样。” 松岛一郎点点头：“他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林成辉？” “据说是……”助理组织语言，“蒋天生先找到林成辉，要收购林成辉手里巴生港的股份，林成辉不同意……” 说到这里，助理顿住了，松岛一郎皱眉追问：“后来呢？” 助理表情很古怪，“后来，蒋天生把林成辉最爱的马的头，剁了下来，夜里悄悄放在了林成辉的被窝里……” “哈哈哈哈哈。”松岛一郎气笑了，“哦，那这个人不应该叫蒋天生，他应该叫维托??柯里昂（Vito Corleone）！” 助理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很古怪，但情报部门确实是这么说的。” 松岛一郎盯着助理，确认他不是在撒谎，又问道：“不管这老头叫什么。他之前的履历呢？还有他一个月拉了一个400死士的团队，又买了那么多的武器装备，那么，请告诉我，他的钱呢，钱从哪里来？” 助理双手一摊： “情报部门查不出来……” …… 第642章 狗咬狗 “哈？” 松岛一郎再次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集团每年花费12个亿美金，养的情报部门，给我的调查结果只是……只是几部电影？” 助理罕见纠正松岛一郎，郑重说道：“先生，黑松企划室，只对松岛玄翁先生负责，不是给你调查的。” 松岛玄翁，对外的名字是松岛源藏，也是松岛一郎的父亲。 当年靠着清理家族内斗、吞并九州煤矿与航运对手上位， 为人极其冷血，黑松企划室也就是松岛财团的情报部门，本部核心160人，全球下线近4000人。 松岛一郎听到这个名字，瞪着助理：“你一提他，我就来气，我在中国大陆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他不说帮我出气，反而找一个什么元老过来质问我？这是一个当父亲的该做的？” 助理坦言：“先生，玄翁说了，许多事情不急于一时……” “等一下。”松岛一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中国的那个陆明，他的钱来自于哪，是不是也查不出来？” “是的。”助理点头。 松岛一郎摩挲着下巴：“那就有意思了，这个什么蒋天生跟陆明有没有什么关系？” 助理摇摇头：“不知道。” 松岛一郎眯起眼睛，盯着助理，许久，突然问道：“三弟，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人？” 助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跟着玄翁去美国了。” 松岛一郎点点头，说道：“所以，老头子的意思是，选定三弟当这个接班人了是吧？” 助理摇头：“先生，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 “行吧。”松岛一郎叹息一声，“选谁当接班人我都无所谓，但陆明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老头子关于陆明，有没有什么指示？” 助理想了想回答：“玄翁的意思是，暂时不要与陆明为敌，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松岛一郎冷哼一声，“什么时候时机才对？非要等陆明把机器人造出来？” 助理回答：“陆明的身份非常特殊，他背后是中国官方，与陆明为敌，就是与中国为敌。目前中国的领导人正在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具体结果未知，未来究竟是个什么方向不是很明朗，所以玄翁要求我们按兵不动，保持静默。” “行。”松岛一郎，咬了咬牙，“你出去吧，给我叫几个女人过来，我火气很大！” “好。” …… 韩国李在镕这边，自从接到陆明的质问电话，他就一直在复盘整件事情。 毕竟经历过牢狱之灾，李在镕做事还是非常谨慎的，前几天的那通来自日本的电话，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答了2nm的产能不够，至于为什么不够确实没说。 并且发货的时候，也已经研磨掉了标志，非常保密，但风声还是走漏了，货差点在马六甲被查了。 目前只有两种解释，一就是陆明故意整自己，想用这件事儿把之前自己翻倍的价格打回去，但细细想来又不可能。 这件事情，搞这么大，必然会引起美方的关注，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头来只为了省下25亿美金？ 这不符合陆明的做事风格。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给陆明代工芯片这件事情，是三星内部的人透露出去的，很有可能就是透露给了日本人，前几天日本人问询订单的电话，就是确认一下结果。 当时他就怀疑，日本跟宝岛的来往向来密切，日本人不去台积电下单，反而来三星，但当时自己正在亲自处理陆明的芯片发货的事情，没有深想。 现在细细想来，不禁后怕。 日本人一旦知道，老美知道也就不远了。 这件事情要是暴露的话，三星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到时候整个集团怎么看自己？ 为了几十亿美金的订单，得罪美国？ 自己这个会长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越想心越凉，他给陆明打去了电话，“陆总，这事儿不对。” “怎么个不对？”陆明问道。 李在镕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 陆明听完，笑了笑：“你现在的问题应该是查一查身边的内鬼，而不是跟我讨论什么订单还要不要继续。” “我问你，你不做我的生意，谁还会给你50亿美金，去摊薄你的成本？没有我的订单提高你的良率，你拿什么赶超台积电？” “话是这么说。”李在镕迟疑，“但是……” “但是什么？”陆明打断，“但是被老美发现了，你将面临制裁？” “是的。”李在镕没有否认。 “那好。”陆明说道，“我剩下的950万颗芯片，不要了，你不用担心什么风险了。” “那怎么行？”李在镕跳脚，“我原料，产能排期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 “那你跟我打这个电话，做什么呢？”陆明反问，“你说要研磨掉标志，我有没有听你的，你说要多绕几圈，我平白无故增加了多少物流成本，最后还是听你的，在澳门，你又坐地起价，翻了一倍，我还是听你的，现在出事了，你问我要安慰？” “我告诉你李在镕，我不是开幼儿园的，也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许多问题你要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李在镕问道。 “查内鬼啊，你查不了吗？”陆明说道，“查不了的话，给我二十亿美金，我帮你查，保证查完，三星上上下下全是你自己的人，不会再有派系之争。” “算了算了。”李在镕说道，“打扰陆总了。” 挂断电话，陆明面沉如水，他冷冷看着窗外，心里暗自盘算。 日本、韩国，说到底都是老美的狗。 没有完整的国家主权，头顶悬着驻军，经济命脉被华尔街死死捏在手里，稍有越轨，白宫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们的企业高管扔进监狱。 对付这种习惯了被项圈拴着的狗，跟他们讲仁义道德是没用的。 狗只认两样东西：带血的肉骨头，和能打断脊梁骨的大棒。 此时苏清浅推门走了进来，问道：“李在镕那边想反悔？” 陆明转过身，“他没那个胆子反悔，他只是怕老美制裁，又舍不得我那五十亿美金，想在我这里要点情绪价值，让我给他兜底。” 苏清浅轻笑一声：“这位三星太子爷，做事总是这么首鼠两端。” “财阀嘛，习惯了在夹缝里吃肉。”陆明笑了，“但他搞错了一点，我不是他爹，没义务惯着他的臭毛病。” “那接下来怎么办？”苏清浅问，“三星内部有内鬼，松岛一郎那边虽然没实锤，但肯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盯着。那剩下的950万颗芯片……” “照做不误。” “李在镕不敢停，他那条2nm产线如果不靠我的订单来摊薄成本、提高良率，就永远只能跟在台积电屁股后面吃灰。他是个商人，他比谁都清楚被台积电彻底甩开的下场。” 陆明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能干看着他慢吞吞地去查什么内鬼。狗要是磨洋工，就得拿鞭子抽一下。” “怎么抽？” “李在镕不是觉得查内鬼阻力大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陆明吩咐道，“你让情报小队动一动，把三星内部那些跟日本松岛财团走得近的高管名单，还有他们私下利益输送的证据，匿名打包发给李在镕的死忠派。” 苏清浅眼睛一亮：“驱虎吞狼？让李在镕跟松岛一郎斗？” 陆明点了点头：“我有更好的说法。” “什么？”苏清浅问道。 “狗咬狗。” …… 第643章 芯片终于到手 苏清浅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开始安排情报小队干活。 三天后，陆明再次接到了李在镕的电话。 “陆总，东西我看到了。松岛一郎这个混蛋！” 陆明淡淡开口：“李大会长，这只是冰山一角。松岛一郎这是在要你的命。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把你给我代工两纳米芯片的事情抖搂出去，还交给了白宫，你觉得老美会怎么弄你？” 电话那头李在镕显然非常生气。 “西八！”李在镕终于破防，爆了句粗口，咬牙切齿道，“我这就联系东京，我要亲自问问松岛一郎，到底想干什么！” “别。”陆明直接打断他。 李在镕一愣。 “你现在去质问他，除了打草惊蛇有什么用？”陆明问道，“他既然敢安插人手，就不怕你问。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把他的眼睛打瞎。” 李在镕深吸一口气：“陆总的意思是？” “先把内鬼清一清再说吧。”陆明说道，“名单在你手里，怎么做不用我教。把门清理干净了，再谈其他。至于松岛一郎，拔了他的眼线，他自然会疼。” “我明白了。”李在镕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挂断，陆明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禁笑了出来。 …… 一周后，第一批50万颗2nm芯片，几经辗转，终于到达云梦县。 云梦智造，地下恒温恒湿无尘仓。 付泽森穿着全套防静电服，戴着口罩，双手死死捏着衣角。 自从得知芯片即将到位，他连着好几夜都没合眼了。 一辆特制的防震运输车停在中央，后车厢缓缓打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抬下三个一人高的恒温密码箱。 陆明走上前，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第一个箱子解开气密锁，舱门弹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防静电托盘。 没有标识，没有生产批号，只有最纯粹的硅基工艺结晶。 “验货吧，付总。”陆明让开身位。 付泽森踉跄着扑上前，手抖得拿不住镊子。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防静电镊子夹起一枚芯片，放在显微镜下。 镜头里，两纳米制程的晶体管排列透着工业制造的极致美感。 付泽森猛地抬起头，一把扯下口罩： “两纳米……真的是两纳米级别的逻辑芯片……我们森翔的机器人，大脑一直是个空壳。有了它，有了它……” 付泽森语无伦次，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抱住陆明。 “陆总！你不仅是森翔的恩人，更是中国机器人的恩人！”付泽森激动地快要哭出来，“我愿称你为中国机器人真正的教父！” 陆明拍了拍付泽森的肩膀，“教父不敢当，我只是个花钱的商人。50万颗，只是个开始。好好干，争取一鸣惊人。” 付泽森松开陆明，抹了一把脸，眼神爆发出狂热的光芒：“陆总放心！三个月，给我三个月！” 陆明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天后，陆明带着沈璃和苏清浅，在新郑机场送别张苗和陈志远夫妇。 “云梦运河的底子已经打好了，内河航运有我盯着。但要出海，马六甲是个绕不开的坎。”陆明看着夫妇二人，“和林成辉那边沟通得差不多了，巴生港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他愿意套现离场。” 陆明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张苗： “这是方律师准备好的合同，细节已经沟通过了，你们负责跟林成辉签，航运公司是你们两口子的，巴生港的股权，自然也应该买在你们名下。” 张苗稳稳接过了文件袋，她看着陆明，眼神坚毅：“陆总，放心，我知道你的宏图大志。国内的盘子沈总端得稳，国外的风浪，我张苗去蹚！” “未来，我们云梦航运，一定会在全世界扬名立万，绝不让你今天砸下的真金白银打水漂！” 陆明看着张苗的眼睛，点了点头：“去吧，在东南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找老黄。记住，我们在外面，讲规矩，但绝不吃亏。” 张苗重重点头。 临行前，陆明又交代张苗：“在东南亚，你们未来免不了要跟关承宇打交道，切记一点，这个人，你不要听他讲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张苗问道：“陆总，您的意思是，这个人既要用，又要防？” “对。”陆明直言不讳，“东南亚离得远，许多事情我没法亲临现场做出决策，你们两口子凡事多商量，记住在东南亚，除了老黄，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明白了。” 陆明一一同张苗和陈志远握手。 登机广播响起，张苗拉着陈志远冲陆明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 陆明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胜唏嘘，感叹道：“一年前，陈志远还是胡奎的小跟班，胡奎差点把他坑的家破人亡，一年后，他们两口子就能代替我在国际上翻云覆雨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很奇妙。” 沈璃笑了笑：“若不是你，陈志远两口子怎么也不会有今天。” 苏清浅也跟着附和：“我们陆总无形中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了 。” 陆明看着沉鱼落雁的两人，说道：“这其中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走吧，回去吧，云梦县还有一堆硬仗要打。” …… 同一时间，日本东京。 松岛一郎懵了，质问助理：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助理声音发颤：“先生……我们在三星内部安插的四名理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全部失去联系。就在一个小时前，韩国检方发布了通报，这四人涉嫌严重的商业受贿和职务侵占，已经被李在镕亲自送进去了。” 松岛一郎双手抓着头发。 马六甲拦截失败，现在眼线又被清洗。 他不仅没能逼出这批2nm芯片的真正买家，反而被对方顺藤摸瓜，借着李在镕的手废了他的情报网！ 芯片已经进中国了，以当前的情形看，这最终的买家应该就是陆明无疑了。 毕竟中国大陆，除了陆明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顶风作案。 当初森翔一战，把自己踢出局，如今又让他弄到了芯片，陆明隐隐有成为日本帝国最大敌人的趋势。 他实在忍不了了，问助理：“老头子还要再等吗？等到陆明骑到咱们脖子上？” 助理没有回答。 此时，门缓缓打开了，走进来一个老头，身形瘦削，背微驼，满头白发剃成极短寸，颧骨偏高，眼窝深，一双黑眼几乎没有情绪。 左手食指戴一枚古朴墨玉戒指。 正是松岛源藏（玄翁），他盯着松岛一郎，目露精光，闷声问道：“你说谁是老头子？” …… 【番茄是真现实啊，月更20万字，就是亲爱的作者，日更4000就是作者，厉害了，小可爱。】 第644章 看局势还得是老辈子 看到松岛玄翁的一瞬间，松岛一郎立刻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冲玄翁鞠躬：“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松岛玄翁冷冷看了松岛一郎一眼，径直走到松岛一郎的椅子坐了下来。 片刻后，玄翁开口：“刚回来。” 松岛一郎这才松口气，赶紧给玄翁倒茶，“父亲，你这一趟去美国，收获如何？” 玄翁拿起茶杯，又放下，叹了口气：“你怎么越活越倒退呢？” 松岛一郎不解，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玄翁盯着松岛一郎，“还看不明白吗？” 松岛一郎自然是知道的，【他也是会看新闻的】。 只是让松岛一郎不明白的是，这跟他和陆明的恩怨有什么关系？ 玄翁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耐着性子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我们和美国的半导体斗争？” 松岛一郎点点头：“80年代，我们的DRAM（运行内存）横扫全球，占据了全球80%的市场份额。” “对。”玄翁接话，“当时美国怎么做的？启动 301 贸易调查，威胁高额关税，日本政府怎么应对的？” 松岛一郎回想了一下：“我们当时被迫开放了本土的市场，并设定了目标：外国芯片在日本市场份额最终达到 20%。” “是的。”玄翁说道，“到了1991年，再次叠加广场协议，在美国的扶持下，韩国的存储企业崛起，我们逐渐失去了竞争优势，这场半导体的斗争我们一败涂地。” 松岛一郎还是不明白玄翁为什么给自己科普这段历史，问道：“父亲，这和我跟陆明的恩怨，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松岛玄翁闻言恶狠狠瞪着松岛一郎：“你玩女人把自己脑子玩坏掉了？陆明短短一年时间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在中国那片土地上做成的，你觉得他代表的是谁，代表的是中国在半导体和制造业上的国家意志！” 松岛一郎大吃一惊：“不……不会吧？” “什么不会！”松岛玄翁喝道，“我问你，把你挂在空调出风口这个事儿，当时知会过外交部以后，中国政府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松岛一郎摇头。 “我再问你，陆明的法务总监方瑜在台北被绑架，鸿海换帅，全过程中北京完全没有任何表态，但结果呢，是不是完全符合北京的利益？”松岛玄翁指着松岛一郎，“这整件事情的操刀人是谁？是不是陆明？” 松岛一郎讷讷点点头，这盘纷乱的棋局，他到现在才刚刚看清一点眉目。 只是，陆明真是中国国家意志的代理人的话，那自己之前受的委屈算什么？ 想起自己被陆明扒光了衣服绑在空调出风口，又想起当着全世界念了一封什么道歉信，松岛一郎悲从中来，问道：“就算他是中国的国家意志，父亲，我们背靠的是美国啊，本身就是要与中国为敌的……” “糊涂！”松岛玄翁喝道，“我之前为什么问你，东京和北京在美国都是什么规格的待遇？你还看不明白吗？” 松岛一郎怎么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并且委屈是他自己受的，面子是他自己丢的，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不然未来别说玄翁不会把位子传给他，就是他自己的支持者也会觉得他左右摇摆，逐渐离他而去，所以他还是问道：“请父亲解惑。” 松岛玄翁再次叹了口气，想了许久，意味深长开口了：“当前全世界，看似纷争不断，局面错综复杂，其实很简单。” “我们日本、韩国等等，在大国博弈中，永远是可以用来交易的棋子，明白吗？” 松岛一郎点点头：“但是，大的格局还是在斗啊，父亲。” “没错。”玄翁话锋一转，“但是你看没看最新发布的公告？” “还没看。”松岛一郎摇头。 玄翁拿出手机，发给松岛一郎：“这是黑松企划室整理出来的简报，你看看，算了，我给你念吧。” 玄翁拿起手机念道：“【大家自己去搜吧，就是不让写，别难为审核。】” “这意味着什么？” 松岛一郎再次摇头：“请父亲解惑。” 松岛玄翁说道：“这意味着，竞争要设边界，守住底线，不让大国之间的博弈滑向冲突，可以在很多领域竞争，同时保留沟通、合作渠道，简单一句话，竞争还在，但谁都不能掀桌子。” 松岛一郎拿起手机，把简要情报看了一遍，眼睛一亮，终于还是让他找到了破绽：“父亲！先进半导体、科技出口管制、AI芯片这几方面，简报里边只字未提，美国还是坚持高科技封锁，所以在马六甲海峡举报中国大陆的船，是对的，符合美国国家利益的……” 松岛玄翁皱起了眉头，“你这些年到底学了些什么？你懂不懂怎么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求生？” “怎么呢？”松岛一郎梗着脖子反问。 “我告诉你，不管中国大陆从哪里购买芯片，也不管谁给中国大陆代工芯片，我只问你一点，是谁在管控这个？”松岛玄翁问道。 “美国啊。” “对啊，你也知道啊，不是日本在管控，更不是我们松岛在管控，你明白吗？” 松岛一郎摇头：“我不明白。” “你！”松岛玄翁气急，“我直白点说，中国大陆搞芯片这件事，跟日本没关系，更轮不上你去举报，你出力不讨好，图什么呢？” “出力不讨好？”松岛一郎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父亲，美国还是需要把柄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跟美国举报，去马来西亚举报做什么呢？”松岛玄翁反问，“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不仅涉及到中国大陆的企业，还涉及到三星，一旦举报，带来的后果你承担不起，是吧。” 松岛一郎不语。 松岛玄翁多少有点失望，瞪着他：“你每做一件事，都在帮陆明。你举报马六甲，帮他摸清了我们在东南亚的眼线布局。你安插三星内鬼，帮他替李在镕做了清洗。你在宁波读那封信，帮他在中国赚了十亿的免费公关。 你到底是松岛家的长子，还是陆明的编外员工？” …… 【爱死你了，申鹤大大！！！】 第645章 各有算计 松岛玄翁眼神转冷，瞳孔一动不动，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只有一种赤裸裸、毫无遮掩的恶意。 松岛一郎尿都吓出来两滴，他可太清楚玄翁这个眼神的意思了，玄翁之前露出这个眼神的时候，往往意味着要杀人了。 不过很快，玄翁的眼神又恢复如常。 松岛一郎这才松了口气：“父亲，我当然是松岛家的长子，生生世世都是！” 玄翁盯着他：“我让你对陆明保持静默，你是怎么做的？” “父亲，我自从得到这个指示，就一直没动，一直在家里。”松岛一郎回答。 玄翁点点头：“我现在再给你一条指示，从现在起，五年内不得离开日本。” “啊？”松岛一郎愣住了，他下意识觉得玄翁是在给三弟铺路，软禁自己，好让自己的饿三弟接盘自己打下的家业，直接问道：“为什么，父亲，我在国外还有那么多产业……” 玄翁盯着松岛一郎，淡淡说道：“陆明已经对你动了杀心。” 松岛一郎闻言，吓了一个哆嗦：“他还要杀了我？” “对。” “我们之间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松岛一郎有点不敢相信。 “你觉得呢？”玄翁反问，“之前他无论怎么侮辱你，都还只是停留在侮辱的层面，现在你直接举报了他的船，他还能放过你？” “这船确定是陆明的？”松岛一郎反问，“李在镕真跟陆明达成了交易？偷偷帮他做芯片？” 玄翁点了点头：“确定了，陆明图谋甚大，他当初把你从森翔踢出局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步，他就是要用机器人改变世界，好不容易打开了芯片的通道，你要给他堵死，你觉得他还能让你活？” “那这个事就更应该跟华盛顿说了啊，父亲，这事不能糊涂了！真让陆明把机器人做起来了，以他的手段，他会怎么对我们？”松岛一郎有点慌。 玄翁看着松岛一郎急切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如何在大国博弈中生存啊，我问你，如果这个世界没了中国，只剩下美国一家独大，那你觉得到时候，我们跟美国的所谓友谊还会有现在这么深厚吗？” “想想80年代、中国还没有彻底崛起之前，美国是怎么对我们的？再看看现在，如果没有中国在前边顶着压力，我们能发展的平稳？” “所以……”松岛一郎沉吟道，“难道我们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陆明做大做强？” 玄翁喝了口茶：“你记住，陆明做大做强已经是不可阻挡的大势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在这个大势中为我们自己谋求利益，强者永远是顺势而为，而不是逆天而行。” 松岛一郎再次拱手道：“请父亲解惑。” 玄翁说道：“陆明是个天才，这么年轻能做这么大的事情，这种人百年不遇。” “但是正是年轻，他才有缺点。”玄翁话锋一转，“他扩张速度太快了，战线拉得太长，又要在供应端掌控在苹果的话语权，又要做自己的机器人，现在据黑松企划的预测，他还要掌控马六甲海峡这条咽喉通道。” 玄翁说到这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欣赏：“就这几件事，挑出来任何一件，一个精英团队，也至少要经历两代人才能做好，偏偏陆明一个人，就想把这几件事同时都做好，不简单啊，他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松岛一郎闻言，笑了笑：“父亲，您只要放权，我也可以。” 玄翁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可以，我不至于80岁了，还拖着残躯去美国周旋。” 松岛一郎表情有些尴尬，问道：“那您方才说，五年不让我出国，是指什么？难道五年以后，陆明就不想再杀我了？还是……” “五年。”玄翁伸出手掌，来回摆动，“这么大的工作量，他如果还是所有事情事必躬亲，他一个人是扛不住的，这其中每项工作都极其耗费精力，他陆明是人，不是神，帝国做大以后，往往是内部开始崩塌的，再加上，中国有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那么优秀，全世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到时候，他就抽不出精力去杀你了。” 松岛一郎闻言愣住了，许久后，他才有开口问道：“父亲，我们已经沦落到靠别人抽不出精力，才能苟活的地步了吗？” 玄翁瞪着松岛一郎：“不然呢？你再这么闹下去，我保不住你。” 松岛一郎咬了咬牙：“那行吧，我就等他五年。” 玄翁走的时候，拍了拍松岛一郎的肩膀：“孩子，我老了，千万不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松岛一郎看着玄翁，点了点头：“放心吧，父亲，我不会的。” 玄翁走后，松岛一郎看向助理：“上次那几个不经玩，去，再给我找几个女人过来，要耐用的那种。” 助理点点头，走到门口，松岛一郎又交代助理：“记住，这件事儿你一定要传达给我父亲。” “先生，记下了。” 助理走后。 松岛一郎听着脚步渐渐消失，他的眼神也逐渐转冷，自己如果真听了松岛玄翁的话，蛰伏起来，那就代表自己彻底认输了，松岛财团未来掌门人的位子断然是轮不到他了。 他背后的势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现在摆在松岛一郎面前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做掉陆明，向松岛玄翁表态，你不是觉得陆明牛逼吗，不还栽在我手里了。 但这条路太难了，松岛一郎想想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他断然没有这个本事的。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做掉自己的亲弟弟，这个唯一的竞争对手。 他在心里暗暗说道：“原谅我吧，松岛三郎，我会一直深爱着你。” 随后，他给一个陌生号码发去了一条信息：“找到松岛三郎，做掉。” 陌生号码秒回：“不行！” 松岛一郎：“？” “我们不要出手，要嫁祸给陆明，这样才能一举两得！” …… 第646章 女儿奴 屏幕幽光照亮松岛一郎的脸。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嫁祸陆明”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按下删除键，清空了这段对话记录。 松岛玄翁的禁令压在头顶，五年内不准离开日本。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三郎现在很闲，既然自己在日本动弹不得，那就让这个好弟弟去替自己冲锋，去陆明的地盘，搞点破坏。 …… 三天后，云梦大厦陆明办公室。 下午两点，张苗给陆明打视频电话汇报工作： “陆总，跟您汇报一下巴生港北港百分之三十股权收购的情况，林成辉那边已经签字同意转让，资金也准备就位。现在就等港务局出具的股权变更书面同意书，出具以后即可完成正式的股权变更手续。” 陆明点点头：“做的不错。” 张苗又说道：“还有个事情，北港的特许经营权到二零四六年截止，算下来只剩不到二十年，林成辉要价八亿美金。” “我找当地财务团队算过一笔账。北港目前的日均吞吐量在四万吨杂货左右，折算下来，每天营收两百万美金。抛去人员开支、设备维护、港口税费和林成辉留下的历史烂账。二十年时间，想靠纯利润收回这八亿美金的成本，有点不太现实。” “利润不是首要的。”陆明说道，“我们要的是马六甲海峡的咽喉节点。只要人在我们手里，船在我们的码头靠岸，森翔机器人的出海通道就彻底打通。再说了，20年不能回本，不代表一直不能回本，不是还能续约呢吗？” 张苗点点头：“能。” 陆明拍板定音：“事情一件一件办。不要管二十年后的事，先把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正式过户。稳住我们的基本盘，站稳脚跟，再去拿剩下的东西。” “好。” 陆明见张苗答应的干脆，又问道：“港务局那边不能有什么问题吧？” 张苗想了很久，还是摇摇头，“应该没有，黄老昨天带着林成辉一起去港务局走动。黄老带了现金，林成辉有当地人脉。局长收了好处，态度很好，应该没有实质性阻碍。” “那就好。”陆明说道，“好好干吧。” …… 电话挂断，陆明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近期诸多的事情，目前整体来看大致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被自己遗忘了。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片刻后，他摇摇头，准备出去转转，路过苏清浅的办公室的时候，苏清浅不在。 路过沈璃的办公室，沈璃正在打电话，袖子撸的很高，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路过方瑜的办公室，方瑜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陆明悄悄走过去，顺着方瑜的视线往外看去，只见窗外的柳树已经悄悄开出嫩芽。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陆明不禁感叹：“春天到底又来了啊。” 方瑜闻言，回过神，侧脸过来，正好碰到陆明的嘴唇，她笑了笑：“你怎么了，怎么逛到我这里来了？” 此时的方瑜，肚子已经显怀。 陆明指着方瑜的肚子，“我想我儿子了，过来看看他。” 这话一出，方瑜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把陆明按在椅子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脸郑重说道：“我明天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查什么？”陆明问道。 “性别。” “不行。”陆明断然拒绝，“现在不让查这个，你是律师，更应该……” “你整天念叨儿子，儿子，”方瑜说道，“万一是个女儿呢？” “是个女儿？”陆明瞪大了眼睛，“那我不直接起飞咯？” “嗯？”方瑜一愣。 陆明起身，又轻轻把方瑜按在了椅子上：“方律师，你就算给我生个魔丸出来，我也会把他养大。” 方瑜不明所以：“你这说的什么话？” 陆明解释：“我之所以念叨儿子，是因为我不敢奢望你能给我生个女儿出来，你知道吗？我陆明这一生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大概是没有这种福分，养个小棉袄的，所以我才破罐破摔，把儿子挂在嘴边……” 方瑜伸出食指放在陆明的嘴边，“谁说你作恶多端了？你要是罪孽深重，那全天下，就没好人了。” 陆明拿开方瑜的手，“说真的，你要是给我生个女儿出来，像你一样知性美丽，她以后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她摘下来！” 方瑜看着陆明笑了，她捏了捏陆明的脸：“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女儿奴。” 她轻轻抱着陆明，不禁喃喃：“这辈子，有你真好。” 还不等陆明深情回应，手机就响了，陆明拿出手机一看，又是陈越。 陆明气得牙根痒痒，无奈还是接听：“陈书记，你好。” “哎哟，好兄弟，怎么这么客气，显得生分。”陈越笑着说道。 “呵呵。”陆明也笑了，“陈书记，有什么吩咐？” “啊，是这样，省里来指示了，让咱俩明天一起去省委大院一趟。” “明天？做什么？”陆明问道。 “没有明说，不过我估计，八成是跟市府搬迁的具体落实有关。”陈越在电话那头分析。 “行，知道了。明天几点？”陆明问。 “早上八点。” 挂了电话，陆明无奈地扬了扬手机，对方瑜说道：“深情总是被耽误……” 方瑜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行了，该忙就忙吧，咱俩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陆明捏了捏她的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忙得像个陀螺。 先是跟着陈越去了一趟省委大院。 邹毅祖在没有得到国务院正式批复的情况下，就开始安排班子配套，让陈越实际执行市府搬迁的事情，省里的效率快得惊人，一路绿灯，各种配套政策不要钱似地往下砸。 云梦市的底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夯实。 回到云梦县后，陆明还没喘口气，付泽森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 那五十万颗2nm芯片，已经成功完成了首批上机测试。 森翔机器人的主脑算力，在更换了新芯片后，直接呈指数级飙升，原本卡脖子的几个复杂指令动作，现在运转得无比丝滑。 付泽森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直言再给三个月，绝对能拿出让全世界闭嘴的量产人形机器人。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直到三天后的深夜。 云梦老宅，书房。 陆明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合上电脑休息。 张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总，出事了。港务局那边反悔了，卡了我们的股权变更同意书。” 陆明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黄老今天上午还跟局长喝了茶，对方拍着胸脯保证下午就出函。结果到了下班的点，突然变卦了。”张苗咬牙说道，“不仅不出函，还说我们的海外投资资质有问题，要把流程全部打回原点，让我们重新提交厚厚一摞审核材料。” “这套流程要是重新走一遍，没有大半年根本下不来。这摆明了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陆明问道：“林成辉怎么说？” “林成辉也急了，他急着拿钱。他找内部关系打听了一下……”张苗顿了顿，“今天下午，有个日本人直接进了港务局局长的办公室，两人单独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个日本人前脚刚走，局长后脚就下了卡我们手续的命令。” 陆明气笑了：“日本人？又是松岛一郎？” 张苗点了点头：“黄老从局长那里要到了那个日本人的名片，就是松岛一郎。” …… 第647章 小黄帮忙，越忙越帮 陆明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他随后给黄春生打去了电话，“黄老。” “老板，您吩咐。”电话那头，黄春生的声音低沉且稳。 “巴生港务局长卡了我们的股权变更同意书。”陆明吩咐，“林成辉搞不定。你亲自去一趟，我只要结果，最迟明天天黑前，把同意书拿到手。” “明白。”黄春生没有多问一个字，直接挂断电话。 马来西亚，吉隆坡。 凌晨两点半，巴生港务局长拉赫曼的私人别墅。 拉赫曼坐在书房，他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同意了松岛一郎卡同意书的要求，无疑是得罪了林成辉，和那个最近崛起的帮派，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但没办法，谁让松岛一郎这逼崽子那么狠呢，拿自己在日本的妻子和孩子的性命做要挟。 正想着，佣人过来汇报：“老板，有人找。” 拉赫曼一愣，这么晚了，能是谁？ 还不等他搭话，黄春生径直走到了他的书房，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汉子，仿佛机器人一般。 拉赫曼猛地抬头，又这么阴？ 拉赫曼下意识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报警器。 黄春生右手一抖，一把飞刀钉在拉赫曼手背旁边的实木桌面上，入木三分。 拉赫曼手一僵，咽了口唾沫。 黄春生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伸手入怀，掏出两样东西，摆在桌面上。 左边，是一叠厚厚的不记名本票。 右边，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拉赫曼局长。”黄春生缓缓说道，“陆老板向你问好。” 拉赫曼看着枪口，声音发颤：“我……我不能签。我签了，我就完了。” 黄春生手指点了点本票：“这里是一千万美金，足够你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安度晚年。” 手指又挪到手枪上：“或者，你现在就走不出去这间书房，选一个。” 拉赫曼表情非常挣扎，他双手抱头，：“黄先生，不是钱的问题！那个日本人……松岛一郎，他查到了我妻子和女儿在东京的住址。他的人就守在她们公寓楼下！只要我签字，她们就会死在东京湾！” 黄春生盯着拉赫曼的眼睛，三十年的情报生涯，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拉赫曼没有撒谎。 “你把松岛一郎当成了护身符？”黄春生拿起桌上的文件，推到拉赫曼面前，“你妻子和女儿在东京，也许会死。但你如果不签字，你现在就会死。死人，是顾不上活人的。” 黄春生说着拿起手枪，子弹上膛，枪口抵住拉赫曼的眉心，冰冷的触感让拉赫曼菊花一紧。 他可太清楚眼前这个魔头的行事作风了，说是杀人不眨眼，都已经是对黄春生最好的表扬了。 自从这老头来到马来西亚以后，短短一个月横扫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这些帮派不乏欧洲的黑手党，日本的山口组，墨西哥的贩毒集团等等。 黄春生行事极其狠辣，江湖传言，他曾经把一个帮派大哥的迪奥割下来，然后塞到这个大哥嘴里，最后又用针一针一针把嘴巴缝上，最关键的是全程没打麻药。 这谁受得了？ 拉赫曼想想都头皮发麻，他毫不怀疑，说错一句话，眼前这个恶魔下一秒就能一枪把自己的头给爆了！ “我签！我签！”拉赫曼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股权变更同意书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拿出印章盖了上去。 黄春生收起文件，把本票留在桌上，并留下了一张名片：“你妻女的事情，我会向老板汇报。” 黄春生走后，拉赫曼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小黄帮忙，越忙越帮。” 下边还有一行小字： “承接各类海外安保、纠纷调解，您一个电话，小黄竭诚为您服务！” 最后是黄春生的联系电话。 拉赫曼看着这张名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次日一早，陆明接到了张苗打来的电话：“陆总，手续全通了。北港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正式划归云梦航运名下。” “很好。接管港口，安排安保人员进驻。”陆明吩咐。 挂断张苗的电话，黄春生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老板，拿到手了。不过有个变数。拉赫曼的妻女在东京，松岛一郎拿她们的命威胁他不准放行。” 陆明眼睛眯起：“记下了。你留在当地，协助张苗稳住北港。” 陆明放下手机，看着苏清浅：“清浅，让情报小队保护一下拉赫曼的妻女，毕竟他也算是为我们做出了点贡献。” “要在那边动手吗？”苏清浅问道，“直接在日本做了松岛一郎？” “不。”陆明摇头，“他在日本国内，动他容易引起外交反弹。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搞暗杀那一套。” 陆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要他敢离开日本本土半步，不管他去哪里，直接派人把他绑回云梦县。” 苏清浅点头：“我立刻去安排。” …… 日本，东京。 港区，虎之门二丁目，松岛财团总部大厦。 松岛一郎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一手摇晃着红酒杯，一手抚摸着光着身子趴自己腿上的美女的屁股。 好不快活。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松岛一郎一脚踢开美女，喊道：“进。” 松岛三郎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哥哥，事情很顺利。”松岛三郎走到沙发前坐下。 松岛一郎脸上露出喜色，放下酒杯，“辛苦三弟了。快跟哥哥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松岛三郎笑着开口：“拉赫曼早年就把妻子和女儿送到了东京生活，还购置了房产。我在黑松企划室调出了她们的住址，派了十几个人守在她们公寓楼下，并给拉赫曼打了个电话，发了几张照片。告诉他，只要他敢在股权变更同意书上签字，他的妻女就会去喂东京湾的鲨鱼。” 松岛一郎拍手称快：“做得好！干得漂亮！” 松岛三郎看着兴奋的松岛一郎，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哥哥。你为什么非要跟陆明为敌？我们在中国大陆也有不少生意，这样直接撕破脸，对我们松岛财团来说，风险并不小。” 松岛一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很好理解吧，弟弟。陆明屡次三番羞辱于我！在云梦县，他让人把我挂在空调出风口！在宁波，他逼着我读那份该死的道歉信！这是对我个人的侮辱，更是对整个松岛家族的侮辱！” 松岛一郎说着说着，给自己说激动了，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并且！他的所谓商业帝国，已经触碰到了我们的核心利益！我这怎么能看得下去？不把他打死，我们松岛财团早晚会被打死！” 松岛三郎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很认同。 “哥哥说得有道理。”松岛三郎语气轻柔，“可是，父亲不是专门交代过，让你保持静默吗？” 松岛一郎得意地笑了笑，眼珠子一转：“是的。所以，不是麻烦弟弟……” “等一下。” 松岛一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盯着松岛三郎： “你刚才说……你拿他妻女威胁拉赫曼？” “对啊，哥哥。”松岛三郎笑容不减。 “你跟巴生港务局长说……你是谁了吗？”松岛一郎死死盯着松岛三郎的眼睛。 松岛三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看着松岛一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说了，哥哥。”松岛三郎声音温和： “我不仅说了我是松岛一郎，我还留下了你的名片。” …… 第648章 哥哥，借你的头用一下 房间的气氛降至冰点，肃杀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松岛一郎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弟弟，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不仅是自己想除掉这个弟弟，而且，这个弟弟竟然也想除掉他这个亲哥哥！ 他不由悲从中来，下意识就想掐死松岛三郎，但想到父亲松岛玄翁那杀人的眼神，他又克制住了。 玄翁最讨厌家族内斗。 松岛一郎强忍怒意，上前一把抓住松岛三郎的胳膊：“三郎，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松岛三郎点点头：“对啊，哥哥，所以我才愿意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帮你办事，从来不敢留自己的姓名。” 松岛一郎满脸难以置信：“弟弟，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还陪你一起放过风筝……” 松岛三郎装作很无辜，眼睛眨了眨：“你在说什么呀，哥哥。哥哥的大恩弟弟一生都不敢忘记，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我不该留你的姓名？那我该留谁的？” 松岛一郎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自然是留你的，父亲不是交代了吗，让我保持静默。你去马来西亚办事，怎么能留我的名片！” 松岛三郎推开一郎，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许久后 ，他皱着眉头沉吟道：“哦，你是说……我从没见过陆明，却要在他买巴生港的时候，给他使绊子？” “哥哥，你看我像神经病吗？” 松岛一郎脸色铁青：“什么意思？” 松岛三郎笑容不减：“哥哥，你也不忍心看着弟弟，莫名其妙被陆明拉上暗杀名单吧？” 松岛一郎指着三郎，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 松岛三郎依旧满脸微笑，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哥哥，早点休息。” 门重重关上。 松岛一郎咬着牙，怒骂一声：“八嘎！” 弟弟早就跟自己背心离德了！ 决不能再留一分情面！ 他拿出手机，再次给陌生号码发去了消息：“做掉松岛三郎！就在日本！就在东京！哪怕就在松岛三郎的卧室！” 两秒半后，屏幕亮起。 回复只有一个字：“是！” …… 同一时间，松岛财团大厦地下车库。 一辆纯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内，松岛三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手机振动。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正是松岛一郎刚发给陌生号码的那条指令。 “老板，一郎下达了刺杀您的死令。需要我们现在动手解决他吗？” 松岛三郎看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一郎这个蠢货，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多年的兄弟情谊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就想把这条消息发给父亲玄翁，让玄翁好好看看，这么多年他倾尽资源，到底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蠢货！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性告诉他，这个事情他绝对不能告诉父亲玄翁。 玄翁当年就是踩着叔伯兄弟的尸体，一步步爬上财团大位的，对家族内斗的路数太清楚了。 更何况，当年二郎莫名其妙自杀，玄翁当时就把一郎和三郎关进地下室审问了三天。 那种看死人的眼神，三郎至今历历在目。 三天，三天时间，一郎和三郎如同过了三年，甚至三辈子。 玄翁把二郎的尸体放在兄弟两个面前，让兄弟两个脸贴着二郎的脸，贴了一天，直到第二天二郎的尸体渐渐散发出臭味，玄翁才让人给三郎罩上一个水晶棺。 随后就是看不见头的强光灯探照，接着就是醋刑，那酸爽，一辈子都忘不掉。 后来兄弟两人意识模糊之际，玄翁甚至用上了特制的逼供水。 最后要不是玄翁的妻子以死相逼，玄翁非要屈打成招不可。 饶是如此，经历了三天的非人般的折磨后，兄弟俩还是落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多少年都缓不过劲来。 甚至那次之后，松岛一郎变得愈发乖张暴戾，这些年被松岛玩死的女人不在少数。 松岛三郎则是变得愈发沉默寡言，许多年家里人都以为三郎自闭了。 如果现在去向玄翁告发一郎买凶杀人，玄翁绝对会认为这又是两兄弟为了继承大位在内斗。 搞不好，玄翁会把他们兄弟俩一起处理掉，从旁系过继一个听话的傀儡。 绝对不能走这步险棋。 可如果不告诉玄翁，在日本国内，三郎自知势力不敌一郎。 一郎当了这么多年名义上的太子，掌控着几乎松岛财团一半以上的资源，政商两界的人脉盘根错节，手底下培养的死士也不在少数。 思来想去，松岛三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一郎招惹了那个远在中国的怪物，那就顺水推舟，帮你一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松岛三郎，眼神阴邪，拨通了陆明的电话。 …… 陆明这边正在和苏清浅商量，怎么做掉松岛一郎。 苏清浅：“情报小队的消息，松岛一郎被禁足了。” 陆明一愣：“被谁禁足了？” “松岛源藏，他们家族内都叫他玄翁，是松岛财团真正的掌舵人，也是松岛一郎的父亲。”苏清浅回答。 “禁足……”陆明沉吟，“禁足还能去巴生港务局？” 苏清浅点了点头：“情报小队问了拉赫曼，他是第一次见到松岛一郎，情报小队根据拉赫曼的回忆，做了个画像。” 苏清浅拿出手机递给陆明，陆明接过一看：“这不就是松岛一郎吗？贼眉鼠眼的。” “是的，所以，就很奇怪。”苏清浅也很怀疑。 “不能调下监控吗？”陆明问道。 苏清浅摇了摇头：“马来西亚港务局的监控，那段时间失灵了。” 陆明并不吃惊，这大抵是世界通用的手段，做坏事的时候，掐掉监控。 思索片刻，陆明说道：“现在只有两种解释了，一就是这个松岛一郎违背了他父亲的命令，亲自下场威胁的拉赫曼。” “二嘛，就是有人冒充松岛一郎，想借我的手做掉……” 陆明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个陌生来电，他眉头一皱，还是接听，电话那头先是一声日语问好：“こんにちは、陸さん。” 陆明眉头皱的更深：“会不会说中国话？” 电话那头哈哈哈一笑，然后用非常标准的汉语说道： “当然会，陆先生，介绍一下，我叫松岛三郎，是松岛一郎的亲弟弟。” …… 第649章 不过是一场交易 “松岛三郎……”陆明笑了，“你们兄弟几个？” “三个。”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二哥不幸早夭。” “哦。”陆明问道，“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交易。”三郎说。 陆明来了兴趣，抽出一支香烟，苏清浅眨巴着眼睛打着火机凑上去。 陆明深吸一口，点燃，“什么交易？” “你帮我杀了我哥哥。”松岛三郎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平静，仿佛被杀的那个人跟自己毫无关系一般，“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陆明对这种大家族的内部斗争多少有些耳闻，也并不惊讶，只是问道：“你能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松岛三郎沉默住了，他努力组织语言。 此时，方瑜和沈璃并肩走了进来，方瑜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小腹微凸。 两人进门，看到陆明在打电话，没说话，转头与站在陆明身后的苏清浅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清浅耸了耸肩，指了指手机。 三女心照不宣，静静坐下。 陆明看到方瑜进门，立刻伸手，将才抽了一口的香烟用力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他拿过桌上的空气净化器遥控器，将档位调到最大。 许久后，手机听筒里终于再次传出松岛三郎的声音。 “台积电。” 陆明坐直身体，故作惊讶：“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作为大陆人，我怎么会想到要台积电呢？” 松岛三郎哈哈大笑起来：“陆先生，我们都疯了。但是这个世界不就是需要一些疯子吗？没有我们这种疯子，世界大舞台该有多无趣啊。” 陆明点点头：“说说，你从哪看出来我是想要台积电的？” “很简单。”松岛三郎非常笃定，“你一步步，先是用一个一百八十亿的投资，绑定和硕，让和硕听你的话。然后又通过和硕，一步步把鸿海收下当狗，现在又让郭老板和鸿海开始帮你扫台积电的股票。陆先生，你别告诉我，你要台积电的股票只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陆明问道：“为什么不能是？” “你不需要钱啊。”松岛三郎坦言。 陆明挑眉：“那你说说，你怎么帮我掌控台积电？” “我们松岛财团参股的东京电子和信越化学，是台积电的核心设备和材料供应商。这一点够了吗？” 陆明冷笑一声：“据我所知，这两家公司不会完全听你们松岛财团的吧。” “现在不听，不代表以后不听。”松岛三郎急切说道，“你帮我杀了我哥哥，我上位，家族我说了算，许多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陆明沉思许久问道：“所以，你拿我当刀，然后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有，你连亲哥哥都能背刺，我怎么确定，你上位以后，会听我的？” 松岛三郎彻底愣住，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道：“那陆先生要什么？” “我从不贷款，更不喜欢别人用贷款跟我交易。”陆明淡淡说道，“你应该拿你现在手里有的东西跟我做交易。” “我手里有的？” “对。”陆明直接施压，“别告诉我，松岛财团的三少爷，手里一点家族的内幕都没有。” 松岛三郎迟疑了。 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在权衡利弊，他手里确实有，但那基本可以算是底牌。交出底牌，等于把松岛财团的命门递给陆明。 不敢说。 “没诚意。”陆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三个女人正看着他。 沈璃和苏清浅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方瑜则是一脸姨母笑。 陆明见三人这样，突然中二起来：“怎么样，刚才挂电话的姿势帅不帅？用不用再练练？” 方瑜撇撇嘴：“不用，陆总天资卓绝，做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实乃我辈楷模！” 陆明闻言哈哈大笑，对方瑜抱拳道：“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陆明一笑，沈璃也跟着笑，“你说要他手里有的东西，他能有什么？” 苏清浅也接话了，“情报小队对松岛财团内部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但这么多年外界一直传言，松岛源藏是把松岛一郎当成真正接班人看待的，应该不会对松岛三郎倾斜太多的资源。” 陆明摆了摆手：“不然，松岛源藏这种老狐狸绝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真的只认定一个人。” 苏清浅盯着陆明：“这么确定？” 陆明没回答，方瑜接话了：“创业和守成不一样，都说创业难，其实守成更难。” 沈璃坐到了方瑜旁边，给方瑜捶腿：“瑜姐，你好好说说。” 方瑜笑了笑继续说道：“创业靠勇气、机遇、破局，守成靠克制、制度、长期定力。尤其是像松岛财团这种大家族，他们如今跟创业初期不一样了，创业初期缺的是机会，而现在确实机会太多，风险更加隐蔽，代价也更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沈璃若有所思，片刻后 ，点了点头：“所以，像松岛源藏这种人，其实大概率是想分权制衡的，未来很有可能就是松岛一郎和松岛三郎各占一半，相互制衡。” 苏清浅也说道：“制衡有时候效率会不高，但一定不会出现大的方向性失误，更稳妥。” 陆明看着这副场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局面，其实按照大局观来说，苏清浅比方瑜懂得更多，毕竟从小接受的教育，阅历，眼界都要高于方瑜和沈璃。 但她并不卖弄，方瑜说话的时候，她也从不打断，而是真的像一个学生一样，认真求教。 至于沈璃，更是虚心至极，她本就是极聪明之人，许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 陆明想起三个人的小群，名字唤作‘三生有幸’ 现在看来，哪是她们三个三生有幸，分明是陆明三生有幸！ 他极为开心，正要开口，此时电话却又响了。 低头一看，又是刚才的号码，陆明冲着三人嘴角一歪，点了接听，并免提。 电话那头松岛三郎的声音非常决绝： “陆先生，我有黑松企划室的全部人员资料！可以用作交易！” …… 第650章 你不尊重我 陆明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你提供的名单不是你自己瞎编的？” “这东西能瞎编吗，陆先生？”松岛三郎反问，“你的情报部门也会核实的吧？” “哦。”陆明哦了一声，“所以，你的交易筹码，需要我自己再安排人手去核验真伪？” 松岛三郎急了：“你要我怎么证明？” “我问你，你父亲知不知道你拥有黑松企划室的全部人员资料？”陆明问道。 “当然知道。”松岛三郎回答，“黑松企划室其实是我跟我父亲共同掌控的，但目前黑松企划室只对我父亲负责，我得到的是经过蒸馏的情报。” 松岛三郎这么一说，陆明大致明白了松岛财团的分工，大概就是松岛一郎负责表面上的生意，也就是面子，松岛三郎则负责暗地里的情报，是里子。 但目前松岛玄翁还活着，所以兄弟俩权限并不多。 陆明又问道：“你这么做，等于是把你们松岛财团的命脉交给我了……” “陆先生！”松岛三郎打断，“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很清楚我的做法，对松岛财团是不利的，但我只能这么做，现在松岛一郎要杀我……我只能如此了。” 陆明点点头：“三郎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历史上有个皇帝叫石敬瑭？” 松岛三郎熟读中国历史，当然知道，说道：“陆先生说的是后晋高祖石敬瑭为了夺得皇位，求援契丹，主动割让燕云十六州？后世称他为儿皇帝，遗臭万年。” “对，就是他。”陆明直言，“你跟他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松岛三郎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都是为了活着，为了谋求大位……” “不！”陆明打断，“还是有区别的。” 松岛三郎一愣：“什么区别？” “石敬瑭认辽太宗耶律德光做了父亲。”陆明说道，“而你，松岛三郎先生，你不尊重我，你求我办事，并没有用尊称，你说了好几个‘你’字，并没有说‘您’。” 松岛三郎反应过来：“陆先生，您是不知道，自从我跟一郎闹翻，我应激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圈，求您原谅！” “嗯。”陆明嗯了一声，声调拉的很长。 松岛三郎又急忙说道：“陆先生，也就是我不在您身边，我如果在您跟前，一定给您弯腰鞠躬，亲吻您的手背，并尊敬的称呼您God Father，教父！” 陆明这才开口说道：“倒也不必如此，你有这份心就好。” “那教父，您是答应了？”松岛三郎问道。 “我没理由不答应，”陆明回答，“我愿意跟有礼貌，懂分寸的日本人打交道，而你的哥哥，显然不是这种人，但你是。” 松岛三郎长出一口气：“谢谢陆教父！” “我什么时候能收到你的人员资料？”陆明问道。 “我全部整理好后，加密打包，上传海外匿名网盘。提取码，我发你。文件下载完，网盘链接我直接销毁，不留痕迹。”松岛三郎说道。 “多久？”陆明再次问道。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 陆明看了看表，“行，希望松岛三郎先生，不要跟我耍花招。” “绝对不会！”松岛三郎郑重保证，“这是我的投名状，我不敢有半分造假。从今往后，我能依靠的，就只有您了，陆教父。” “行。” “那教父，什么时候帮我杀了松岛一郎？” “等我收到资料，等松岛一郎来到中国。”陆明回答，“你不把他赶到中国，我是没办法动手的。” “你不能来日本杀掉他吗？”松岛三郎急了，意识到用错了词，又改口：“教父，您不能来日本杀了松岛一郎吗？” “不能。”陆明淡淡说道，“我不是国际杀手，我是本分的生意人，希望三郎你不要误会。” “那好吧。”松岛三郎咬了咬牙，“我尽快让松岛一郎去中国。” …… 陆明挂断电话，看着在场的三个女人，“瞧，我说什么来着。” 方瑜仍旧是一脸姨母笑，点点头：“我们陆总最棒了。” 陆明对方瑜的夸赞很受用。 沈璃却蹙起了眉头，她顺着刚才陆明的思路理了一遍，问道：“咱们真要帮着松岛三郎做掉松岛一郎？” “当然不帮啊。”陆明笑了，“狗咬狗，让他们咬去，我帮他忙算怎么回事？想拿我当刀，松岛三郎也是想瞎了心。” 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等于把松岛三郎给耍了？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 陆明看着三人惊讶的表情，淡淡说道：“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不是黑社会，打打杀杀算怎么回事？” 沈璃愣住了。 苏清浅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方瑜更是连眼皮都没抬，她显然从陆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猜到了结局。 沈璃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让松岛三郎又是叫你教父，又是用尊称，只是想打消他的疑虑，让他以为你是真的要跟他做交易，帮他杀了松岛一郎。” 陆明点头：“是了，就是这么个事儿。” “为什么呢？”沈璃又有点不明白了，“如果做了松岛一郎，那松岛财团未来就只有松岛三郎来接班了，对付一个总要比对付两个轻松吧？” “不能这么想，沈总。”陆明摇了摇头，“首先，我们是正规的公司，不能做打打杀杀的事儿。” 沈璃点点头。 陆明又说道：“其次，一个内斗的团队，总要比一个拧成一股绳的团队好对付一些。” 沈璃再次点点头。 陆明继续：“最后，就是谁真正上位的问题了。” 沈璃开口问道：“怎么说？”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三郎显然是比一郎更阴的。”陆明说道，“我弄了一郎好几次，一郎最大的反击就是在马六甲举报了我们拉芯片的船，仅此而已，但客观上却加速了我们的一些计划，这么看的话，其实一郎更像是我们的编外人员。” “就一郎这业务水平，对松岛财团帮助不大，反而对我们帮助很大。” “所以呢？” “所以……”陆明说着，目光深邃起来，望着窗外斑驳的景色，许久，回过神来，说道： “我们不仅不能做掉松岛一郎，甚至还要把他扶上大位。” …… 第651章 隐藏好深 三个女人看着陆明，这人，总能找出不一样的角度看待问题。 陆明也看着三个女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笑，招呼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三人离开后，陆明给黄春生发去了消息：“速回云梦。” 黄春生没问为什么，秒回：“收到！明日下午三点即可回到云梦大厦！” …… 次日上午，陆明照常上班。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张苗打来电话： “陆总，拿下了。林成辉和黄老联手运作，马六甲港务局那边重新盖了章。巴生港北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正式交割到云梦航运名下。特许经营权确认延期至二零五六年。” 陆明点点头：“当地政府没有再设置障碍？” “黄老出面拜访了几个关键人物，没人再敢提外资资质的问题。”张苗汇报道，“现在北港的四个深水泊位和堆场，我们随时可以介入运营。等年底云梦大运河全线贯通，森翔机器人的出口货轮从连云港出海，十五天内就能直达巴生港，辐射整个东南亚和中东。” “干得不错。”陆明夸赞，“志远你俩留在吉隆坡完成后续运营。” “明白。” …… 下午两点半，黄春生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回到云梦大厦，见到陆明，冲陆明微微弯腰，陆明笑了：“不用这么行李，黄老。” “还是叫我老黄吧。” “好的老黄。” 陆明招呼黄春生坐下，给他泡了茶，黄春生端起建盏一饮而尽。 “辛苦了，黄老。”陆明又给他倒上一杯，“说说，这段时间在马来西亚的事情。” 黄春生开始汇报：“巴生港的尾巴清理干净了。除了那个拉赫曼，当地还有一个叫黑沙帮的地头蛇，原本想在泊位交割上收过路费，顺便受了日本人的好处来探底。” 陆明问道：“解决得彻底吗？” “彻底。”黄春生点头，“黑沙帮的头目是个印尼裔。我带人摸了他的别墅。” 接下来，黄春生很详细的汇报了他在马来西亚的事情，怎么拉起来的团队，又打了什么仗等等。 陆明听得心惊，现在还真有那么多黑社会啊。 黄春生：“有的，先生，不仅有，还很多，很猖狂。我们中国很难看到那么大规模的黑社会，但在东南亚，特别是泰国、缅甸，那真的形形色色，甚至敢跟政府对着干。” 陆明摇了摇头，示意黄春生继续，当陆明听到黄春生割了一个社会大哥的奥迪（迪奥不让写了hh）的时候，他彻底愣住了： “你是说，你割了他的奥迪，还 塞到 他嘴里，还 用针一针一针缝上了？用的什么针？” 黄春生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绣花针：“就这个针。” “还没打麻药？”陆明问道。 黄春生点头：“没有。” 陆明皱着眉头，他觉得这多少有点变态了：“为什么？直接把头割了不行吗？我们是在海外抢地盘，需要立威。但非要这么折磨人？” 黄春生笑了笑：“我去摸底的时候，查了他的账本和地下室。他名下有三条走私线，其中一条专门从缅北和越南运人。地下室里关着十六个小女孩。” 黄春生停顿片刻，语气依旧非常愤怒： “他强奸了这十六个不满十四周岁的孩子。” 陆明：“……那你做的很好。” 黄春生点点头，问道：“陆总这次急着让我回云梦，不只是为了听东南亚的进度吧。” “对，还有些事情。”陆明说道，“今天日落前，我会收到一批情报人员的名单。是日本松岛财团下属‘黑松企划室’的绝密名册。对方为了夺权交出来的投名状。我怀疑这批人里，有渗透在本省、甚至云梦县的钉子。” “国内的环境，苏清浅的情报小队受限于规矩，处理起来容易留把柄，很多手段不方便用。”陆明声音放低，“但这些人，不能留。如果有确切名单，需要你出面。” 陆明没有明说具体的手段。 黄春生用手捻灭烟头，“明白。” …… 夜幕降临，云梦大厦顶层办公室。 苏清浅坐在陆明的办公桌前，“网盘链接过来了。” 松岛三郎发来的是一串经过三次跳转的暗网地址。 “他在里面加了自毁程序，如果密码错误三次，文件会自动粉碎，同时植入反向追踪木马。”苏清浅指尖飞跃，“不过技术手段比较老套。” “叮”的一声提示音。 解压完成。 屏幕上弹出一个庞大的数据库目录。 按照地域、行业、级别进行了严格的分类。 苏清浅点开总表。表格拉到底部，右下角的人数统计赫然显示出一个数字。 四千一百二十七人。 苏清浅动作停顿，鼠标指针悬在统计栏上。 “真这么多？”陆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 苏清浅盯着屏幕，面色有些凝重：“是的。名单非常详尽，包括姓名、掩护身份、资金往来账户、接头暗号和上线代号。” 陆明拉了张椅子坐下：“清浅，咱们的情报小队，现在有多少人？” 苏清浅摇头：“外围线人和核心骨干全算上，不到两千人。只有他们的一半。” 陆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光国内就涉及高校教授、媒体主编、自媒体博主、企业高管、科研人员等等。 这张网铺得太开，扎得太深。 “他们从二战时期就开始做这个了。”苏清浅说道，“几十年的经营，代代相传。我们一时间很难追上。” 陆明抬手拍了拍苏清浅的肩膀，“没事，慢慢来。”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始对名单进行筛选：“我设定了检索条件。锁定工作地点在豫南省、特别是云梦市范围内的人员。” 屏幕画面刷新，陆明一行行扫过这些名字，有豫南市某大学里的讲师，也有本地民营企业的采购主管。 突然。 陆明被一个信息吸引。 【姓名：郑通。职务：公职人员。状态：保持静默。最后一次唤醒：2026年4月。】 陆明伸手按住苏清浅握着鼠标的手：“停一下。” 陆明指着屏幕上的名字。 “郑通？这个名字好熟悉，在哪见过？” 苏清浅立刻调出国内的情报系统比对库，将“郑通”和“豫南市、云梦县”作为关键词进行交叉检索。 系统运转飞快，几秒钟后，一份国内的户籍和履历档案弹在旁边的小屏幕上。 苏清浅看清档案上的照片和履历，目光猛地一缩。 “确实见过。”苏清浅转头看向陆明。 “他是谁？”陆明问道。 “前云梦县委书记孙长明的秘书。”苏清浅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小郑。” …… 第652章 为我所用 陆明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关于小郑的记忆，他第一次见到小郑，是刚回到云梦县没多久，孙长明约他细谈云梦县当前的经济状况。 小郑在县委大院门口接的他，后来也见过几次，如果不是情报对上，真看不出来这个人居然是松岛财团的情报人员。 陆明又看着信息： 【状态：保持静默。最后一次唤醒：2026年4月。】 2026年4月。 “这不是我被泥头车撞的那段时间吗？”陆明声音微沉。 苏清浅调出当年的卷宗记录进行比对，随后转过头，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是的。” 陆明脑海中疯狂回溯当时的细节。 前县委书记孙长明被逼急了买凶开泥头车撞他。这件事在当时的逻辑链条里非常完整，孙长明也因此落马入狱。 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远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身居县委书记身边、掌握核心机密的人，偏偏在泥头车事件爆发的前夕被最后一次唤醒。 这绝不是巧合。 孙长明当时确实想动他，但一个县委书记，真有胆子直接在县城的大马路上制造如此惨烈的车祸命案？ 这里面，郑通作为秘书，到底吹了多少阴风，递了多少刀子，甚至是否直接提供了那辆泥头车的“资源”？ “老黄。”陆明突然开口。 黄春生缓缓走了进来，冲两人微微弯腰：“陆总，小姐，要处理掉他吗？给我地址，今晚就能做得干干净净，保证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 陆明看着黄春生，他叫黄春生火急火燎地赶回云梦，原本就是为了物理清除这份四千多人名单上、潜伏在豫南市和云梦县的钉子。 对于那些外企买办、商业间谍，黄春生的手段最为高效。 但郑通不行。 孙长明落马前，为了甩锅，把郑通调到了一个非常偏远的乡镇。他现在虽然只是个边缘科员，但好歹还是体制内的公职人员。 黄春生在海外杀个黑帮头目，那是抢地盘，没人管。 但在国内，一个公职人员突然意外暴毙，这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 ，陆明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吧。” 然后他对苏清浅说道：“清浅，咱俩去找一趟陈书记。” …… 二十分钟后。 陆明和苏清浅到了陈越办公室。 陈越见到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哈哈大笑：“好兄弟，弟妹，什么风把你们两位吹来了。” 陆明没有多说话，直接将打印出来的那一页档案递给了陈越。 陈越拿起档案扫了两眼，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愤怒说道：“不会吧！这畜生！” “什么时候渗透的？”陈越咬着牙问。 苏清浅在旁边递上一份补充资料：“从履历看，他大学毕业考入体制内不久，就被策反了。黑松企划室花了大价钱和资源，一步步把他推到了孙长明身边。2026年4月那次唤醒后，他就进入了深度静默状态。” “好，好得很。”陈越冷笑一声，“我现在就让国安的同志把他抓起来！连夜突审，我要知道他到底泄露了多少底子出去！” “等一下。”陆明突然说道。 陈越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他：“你干什么？这是国家安全问题，容不得半点沙子。” 陆明在陈越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他定住，对陈越说道：“或许还有用。” “什么用？”陈越一愣。 陆明指了指那份档案：“他现在被发配在偏远乡镇，是个边缘人。黑松企划室让他静默，是因为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暂时成了一枚废棋。” “留着他，或许可以替我们传递假情报。松岛一郎现在被禁足在日本，但他绝不会甘心。我们手里有名单的事，松岛三郎既然敢给，就不会声张。在黑松企划室眼里，郑通依然是安全隐蔽的。” 陈越强迫自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顺着陆明的思路推演，片刻后，他问道： “你的意思是，反向利用？” “对。”陆明点头，“他的职位不是很关键，大的内幕他也接触不到。但如果我们需要向外传递一些特定的规划，比如云梦智造下一步的产能转移，或者台积电收购案的假动作，他就是一个绝佳的传声筒。” 陈越不得不承认，在面对这种突发危机时，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展现出了比他更冷血、更利益最大化的枭雄思维。 “你这脑子，真好。”陈越怒火逐渐平息，“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要用他，放在乡镇肯定接触不到你我这边的信息。那我把他调到县里。” “调到我身边？我亲自盯着他，给他喂料。” “不行。”陆明直接摆手。 “嗯？”陈越一愣。 “你毕竟是豫南的市委书记。”陆明看着他，“故意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查实了的日本间谍，好说不好听。一旦将来收网，或者这事被上面知晓，这就是你履历上洗不掉的政治污点，容易被你的政治对手利用，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陈越看着陆明，鼻子差点一酸，他一把抱住陆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苏清浅皱眉看着陈越，陆明把陈越推开。 陈越这才意识到苏清浅在场，收敛情绪：“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把他开除。”陆明说道。 “开除？” “对，找个正当的由头，走程序把他双开。”陆明说道，“把他踢出体制内，剥掉他公职人员的护身符。” 陈越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招到云梦投资。”陆明眼神深邃起来，“一个因为前领导落马而被牵连、最终被市委书记无情踢出局的落魄秘书。这时候，云梦投资向他抛出橄榄枝。在黑松企划室看来，这不仅合理，而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情报契机。” 苏清浅在旁边听着，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不弄死你，还要榨干你最后的剩余价值，甚至让你自己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另有用处。”陆明补充道，“既能让他看到我想让他看的东西，又碰不到真正的核心机密。而且，他在我这儿，方珩能随时盯着他。一旦他失去价值，或者想跑……” 陆明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两人都明白潜台词。 脱离了体制内，在云梦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或者未来云梦市这六亩九分地上，陆明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人间蒸发。 “就这么办。”陈越当机立断，“我明天就让纪委的人下去突击检查，找个错漏，三天内把他的公职扒干净。” “辛苦陈陈书记了。”陆明准备离开。 刚转身，他突然又停下脚步。 他回过身来，看着陈越，眼神里翻涌着捉摸不透的幽暗情绪。 陈越愣住。 陆明缓缓说道： “另外，我还想见一见孙长明。” …… 【提前祝大家十一假期快乐呀！】 第653章 再见孙长明 孙长明关押在省第三监狱，离云梦县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陆明来的时候，方瑜、苏清浅、沈璃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激怒孙长明，省得他在做出点什么伤害到陆明。 陆明看着担忧的三人笑了：“首先单挑，他打不过我，其次，那是在监狱，他又不是老黄，没有内功，怎么可能伤的了我？” 三人依依不舍，看着陆明进了监狱。 在狱警的带领下，陆明终于见到了孙长明。 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曾经在云梦县大权独揽的县委书记，头发全白了。 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他在陆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前方的金属挡板上。 两人对视。 孙长明只知道有人要见他，事先并不知道是陆明。 见到来人是陆明，他愣了一下，随后释怀笑出声来。 眼中没有怨毒，目光出奇的平静，透着一股万念俱灰后的麻木。 他在监狱里能看新闻，云梦县最近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一些。 不过，豫南市府搬迁的消息他还不知道，新闻没报，他自然无从得知。 他看了陆明很久，才开口：“你把云梦县建设得不错。” 陆明端坐着：“是我在党和政府的带领下建设的，为民营经济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支撑。” 孙长明嘴角扯动，发出一声冷笑： “党和政府？要是真能带领的话，我也不至于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了，不给拨款，上头一味要政绩，要GDP，要增长点，从哪里弄？” 陆明盯着他。 孙长明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从哪弄！只能变着法的，找企业，找老百姓罚款！ 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 陆明心中冷嗤，这套说辞太耳熟了。 把所有的贪婪和无能，都包装在体制的重压和时代的局限性里，仿佛他不是在捞钱，而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为了大局牺牲自己。 失败了，就怪环境，怪上级，绝不怪自己。 “孙书记。”陆明打断他。 孙长明声音一顿。 “你有今天这个结局，是你咎由自取。”陆明看着他，缓缓说道。 孙长明脸色瞬间涨红，陆明的坦然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屈辱与悲愤：“我咎由自取？我孙长明在云梦县干了这么多年，我可有一件事情，是为了私利贪赃枉法？我的钱，有一分落进自己口袋了吗！” 陆明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没有吗？” “西山矿难，二十条人命。不是你为了凑政绩数字，违规批矿造成的？” 孙长明张嘴无言。 “你治下贪腐极深，下边人连老百姓的医保都敢套。”陆明继续说道，“你敢说这些事情，你坐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一点都不知道？” 孙长明别过头去，不看陆明的眼睛。 “别在我面前玩那种‘所有罪过都是下边人做的，你是受了蒙蔽’这种把戏。”陆明盯着他，“你当县长的时候，县长最大，张老书记被你架空。你当书记的时候，书记最大，王文利县长更像是个挂职的。你大权独揽，云梦县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孙长明双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陆明继续说道：“为了政绩，饮鸩止渴，杀鸡取卵。来一个投资商，你们吃拿卡要，活生生把人家逼走。王大发老老实实一个商人，硬是被你们逼得贱卖资产。” “反而胡奎这种黑白通吃的人，在你的治下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孙长明脸耷拉下来，彻底不再反驳。 陆明看着他：“孙书记，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孟昭华副厅长来云梦县，胡奎、咱们几个一起吃饭。胡奎临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孙长明低着头，死气沉沉。 “他当着你一个县委书记的面，跟我说，‘云梦县不是有钱就行’的。”陆明语气转冷，“这话什么意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探视室里陷入死寂。 足足过了两分钟，孙长明才缓缓抬起头：“所以，陆总今天是来诛心的。” 陆明笑了：“我诛心，也不会诛你的心。” 孙长明看着陆明，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随时可以捏死的年轻人，如今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那你今天来是？”孙长明问。 陆明盯着他：“当初你到底因为什么，要用泥头车撞我？” 孙长明眼神闪烁，过了半晌，才又开口：“败军之将，不敢言说说过往。陆总现在已经是通天的人物，想知道这个做什么呢？” “解个惑。”陆明靠回椅背，“我起初觉得，你是要用这件事情嫁祸苏文。可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又想了想，我想不明白。” 陆明看着孙长明：“你要是不想让苏文抖搂出来一些事情，根本用不着这种手段。你能杀了我，为什么不能杀了苏文呢？直接杀了不更是一了百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在县城大马路上撞死一个身家不菲的明星企业家？” 孙长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是许久后，他自嘲一笑： “我当时没想到。” 这几个字透着一种极其荒诞的意味。 一个掌控几十万人命运的县委书记，在面对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居然想不到最直接的解决方案，而是采用了一种极其曲折、风险极高的极端手段。 陆明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到杀我的呢？” 孙长明睁开眼， “我当时焦头烂额，苏文的事情又随时会爆。然后，小郑就给我提了这个建议。” 陆明眯起眼睛，终于说到重点了。 “他说，你太扎眼了，你我之间迟早要闹得不可开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你，一举两得，只要你死了，把水搅浑，把事情推给苏文，就能争取时间把账抹平。” 孙长明苦笑一声，“后来，真撞了，我就后悔了。那场面太大，盖不住。所以，才没让泥头车彻底把你撞死。”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低估了你在省里的位置，报应来的太快。” “如果，没有这个导火索，陈越的桃子不会摘得那么顺畅，我至少还能周旋一番……唉，”孙长明叹了口气，“时也命也。” 陆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满脑子政绩和数字的官员，在绝境中失去了判断力，被身边最信任的秘书轻而易举地递了一把刀。 这把刀不仅捅向了陆明，也彻底捅死了孙长明自己。 因为对于黑松企划室来说，陆明的存在是个异数，打乱了他们掌控产业链的布局。 陆明看着对面的白发老人，对方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只是走错了一步棋。 “那你知道小郑是谁吗？”陆明抛出了一个问题。 孙长明不解地看着陆明，眉头皱起，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小郑啊。郑通。跟了我几年，办事一直很稳妥。” 陆明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主政一方的大员，不屑地说道： “他是日本间谍。” …… 第654章 小日子贼心不死 孙长明听到“他是日本间谍”六个字，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盯着陆明的眼睛，瞳孔放大。 第一反应是不信。 郑通跟了他好几年，从端茶倒水到整理文件，安排行程事无巨细，履历清白得一眼见底。 “陆总，你想往我头上扣帽子，也不用编出这么离谱的罪名。”孙长明说道。 “呵。”陆明嗤笑一声，“你一个阶下囚，我还用得着给你扣帽子？我平时那么忙，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扣帽子？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些。” 孙长明愣住，陆明说的在理，他现在对陆明可以说是一点威胁都没有，陆明日理万机按，断然没有功夫来给他扣什么帽子的。 但郑通是日本间谍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离谱。 这怎么可能呢？ 陆明看着孙长明难以置信的表情，冷哼一声问道：“除了泥头车那次，郑通还给你出过什么主意？” 孙长明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陆明盯着孙长明，“不说，你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并且，你就是间谍的同谋。” 孙长明再次握紧了拳头。 他清楚陆明的能量，知道对方没必要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编故事。 孙长明沉思片刻，颤抖开口：“你……容我想想。” 陆明点点头，也不催促。 许久后，孙长明说道“大概是22年的时候，小郑，不，这个杂碎跟我提过一件事。” “什么？” “他想在中心路办一个日本的风情文化街，就是把街道的灯笼、店面风格什么的变成日本的那种。” 陆明记得这件事，当时确实闹出过不小的动静。 孙长明继续说道：“当时他拿着几份外地旅游城市成功引流的报告，说云梦县缺乏特色，搞日式风情街能打造网红打卡地，带动旅游消费和周边地价。我为了GDP，在常委会上拍板批了。” “但是街建好没多久，就被网友拍视频发到网上，骂我们数典忘祖，直接上了热搜。我连夜让人把那些招牌和灯笼全拆了。当时郑通还在我办公室站了两个小时，主动检讨认错，说他只考虑了经济效益，忽略了政治影响。” 事情到此就过去了。 孙长明又说道：“当时还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冲劲，只是欠缺政治敏感度。” 陆明冷笑：“这叫脱敏测试。成了，就完成了文化入侵，败了，也就是个工作失误。继续，还有什么？” 孙长明呼吸变得急促，思绪完全被陆明牵引。 “赴日留学基金会。”孙长明脱口而出，“两年前，他提交过一份草案。建议县里成立专项基金，从高中选拔优秀苗子，由县财政资助他们赴日留学。” “赴日留学？” “对。”孙长明点了点头，“他说云梦县太闭塞，年轻人需要国际视野，与其去欧美门槛太高，不如去文化相近的日本，学成归来建设家乡。” “但我没批。是因为当时县财政连发工资都困难，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这事就搁置了。” 穷，反而救了云梦县。 孙长明记忆的闸门彻底打开：“他还提议过组织干部赴日考察。” “考察什么？”陆明追问。 孙长明回忆着郑通当时的原话：“他说当年日本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后，很快通过产业转型实现了经济复苏。我们云梦县当时经济严重下行，烂尾楼一堆，跟当年的日本很像。他建议组织各局的一把手，去日本学习地方政府怎么在经济低谷期招商引资和产业升级。” “那份报告写得非常详实，数据列得很清楚。我听着很有道理，甚至在班子会议上提过一嘴。最后还是因为县里没钱，出国的经费批不下来，没去成。” 陆明：“……” 孙长明看着陆明，自嘲一笑：“现在看来穷倒是救了云梦县。” 陆明继续逼问：“除了这些正式的工作建议，更细碎的东西呢？平时的闲聊里，他说过什么？” 孙长明回想起那些零散的片段。 在去市里开会的车上，在饭局应酬的间隙，在他批阅文件疲惫休息的时候，郑通总是能巧妙地把话题带到日本。 “他说日本的企业管理非常先进，注重细节，他说日本的城市规划好，下水道系统领先世界，他说日本人做事严谨，工匠精神值得我们学习。这些话都不是在正式场合说的。就是随口一句感慨，或者看新闻时的一句点评。” 一条建议，两句话，甚至一个表情。 这些零散的东西单独拿出来，毫无破绽，全是积极向上的“合理化建议”。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经陆明的身份确认，让孙长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自认大权独揽，手段过人，把整个云梦县捏在手里。 到头来，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在试图用他的权力，去执行另一个国家的意志。 陆明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总。”孙长明叫住他。 陆明停下脚步。 “你打算怎么处置郑通？”孙长明问。 陆明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 一路无话，回到云梦大厦。 陆明才把孙长明说的事情，讲述给方瑜、沈璃、苏清浅。 文化街、留学基金、赴日考察、日常闲聊中的认知引导。 随着内容的深入，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也太阴毒了！”沈璃咬着牙，“用我们的财政，花我们的钱，送我们的学生去给他们洗脑。建风情街，从根子上潜移默化地恶心人。要不是当时县里穷，这些事全让他办成了。” 方瑜坐在旁边，职业习惯让她迅速从法务角度解构了整件事。 “这种渗透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它在法律上完全无懈可击。”方瑜分析道，“无论是提议建商业街，还是提议搞留学基金，每一条建议单独拿出来，都是一名秘书基于当地经济发展提出的‘合理工作建议’。就算被查出来，也构不成任何犯罪，连违纪都算不上。但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就是系统性的认知塑造和文化入侵。” 苏清浅看着两人，眉头紧锁，作为掌握情报网的人，她看到的层面更广。 “这不只是针对云梦县。大家别忘了，黑松企划室那份名单上，还有很多呢，全国有多少……” “郑通只是这四千多人里的一个。在全国各地的政府机关、高校、媒体、核心企业里，可能都有一个‘郑通’在做同样的事。他们不需要窃取国家机密，也不需要搞破坏。他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提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或者在舆论上带一下节奏。几千人汇聚起来的力量，足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一代人的认知。” 三个女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愤怒、后怕、警惕。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沈璃罕见急了，一双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全是愤怒：“绝对不能放过郑通！” 苏清浅的情绪也被感染，猛地一拍桌子：“弄死他！” 方瑜思索着，看着陆明。 陆明一直没有说话。 等三人的情绪过了第一波，讨论声渐渐停歇，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 三人同时看向陆明，等待他下达最终指令。 陆明皱着眉头，摩挲下巴，随后坐直身体，开口说道： “郑通当年给孙长明提的那个赴日留学基金，为什么不可以搞？” …… 【兄弟姐妹们国庆节快乐，今天先弄两章吧，给祖国母亲庆生去了。之后会补的。】 第655章 终有突破！ 郑通人有点麻。 莫名其妙就因为身体健康原因被辞退了，他觉得自己很健康，向县党委组织部提出申诉。 然而组织部给出的回应很简单：不归县委组织部管。乡镇公务员辞退，县政府是并行受理机关，建议直接向县政府提交。 县政府更是一推二五六。 郑通恼了，直接向县纪委监委提出控告，县纪委监委也是老头条了，纪委只管违纪、职务违法、职务犯罪，单纯对辞退结果不服，不属于纪委受理范围！ 转了一圈下来，郑通也想清楚了，好歹也是体制内浸润多年，对于里边的道道多少是了解一点的，自己如今能被辞退，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要调查自己了，二就是得罪陆明了。 无论是哪个，他都有点慌，下意识就想跟黑松企划室汇报，拿出那个许久没用的手机，打了出去，然而无人接听。 自从他收到保持静默的指令以来，上峰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现在又失联了。 这一下，他是真慌了，这段时间陆明做的一些事情，他是清楚的，自从泥头车之后，陆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文尔雅，现在全是把人扒光了挂在空调出风口这种操作，甚至还是日本人。 让他查出来泥头车其实是自己提议的，他会怎么办？ 郑通不敢想，越想越害怕，连着几天都睡不好觉，夜里睡觉把门反锁了都不行，甚至还要用茶几顶着门。 顶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夜里，他实在扛不住了，找了根绳子上吊了。 …… 陈越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去跟陆明说， 陆明听完，瞳孔微缩：“自杀？你确定是自杀，不是被灭口？” “确定。”陈越走到办公桌前，“自从知道他是间谍以后，我就安排了专员跟着，确定他没有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牛逼。”陆明摇了摇头，“这是真牛逼。” 方瑜笑了，沈璃和苏清浅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原本准备好的一场猫鼠游戏，猎物居然自己抹了脖子。 陈越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之前说的那个赴日留学基金，你还搞不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人同时看向陆明。 陆明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飞速蜕变的云梦县。 许久他转过身，背光而立，“搞！但要换个搞法。” 陈越有些意外：“怎么搞？” “郑通死了，但他当年提的那些建议，思路是对的，只是立场错了。”陆明说道，“赴日留学这事，关键看，人谁来选。” “人就从明德学校的学子里选。顾校长说今年有不少好苗子。选那些意志坚定、三观正、不容易被腐蚀的。让他们学习……” 说到这里，陆明想了想，又说道：”“不只是日本。欧美、东南亚，只要有我们产业布局的地方，都要派人去。名字不能叫赴日留学基金了，格局太小。” “改叫‘云梦市国际化人才培养计划’。由云梦投资全额出资。” 陈越一拍大腿：“好的，好兄弟，好，这个真好。豫南市，不云梦市政府给你背书。” 这对于陈越来说，当然好，这是引才政绩，属于人才培育工程，这批学子未来学成归来服务本地产业，芯片、生物医药、高端制造等等。 以往也有企业要做这个，但政府会担心风险，原因是万一资金链断裂，后期说不清的麻烦，但在陆明这里，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陆明的资金链怎么可能断掉呢。 陈越越想越开心，他下意识就想给陆明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余光扫过在场的三个女人，很懂分寸的跟陆明握了握手，“好兄弟，遇见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陆明哈哈一笑：“我也是三生有幸！”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甚至可以说是撞开。 付泽森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潮红，直接冲了进来。 他顾不上敲门，也顾不上看办公室里还有谁，径直冲到陆明面前，双手死死抓住陆明的肩膀。 “陆总！陆总！”付泽森激动得语无伦次。 方珩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手已经按在了后腰上，但看到是付泽森，又默默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 陈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付泽森一把揽过陆明，紧紧抱着他，他比陆明矮半个头，头只能贴在陆明怀里，姿势非常暧昧。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这都怎么个章程啊？ 陆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肩膀被抓得生疼，同时又注意到三个女人不善的眼神，推开了付泽森，问道：“付总，你冷静点，怎么了？” “成了！真的成了！”付泽森用力摇晃着陆明的肩膀，“机器人！森翔机器人完整体！大成了！” 陆明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反手抓住付泽森的手腕：“你说什么？完整体？” “对！完整体！”付泽森用力点头，“主脑、驱动、传感器、动力系统……全部调试完成！刚才进行了最终的疲劳测试和复杂地形通过测试，所有指标……”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全部达标！陆总，我们成功了！” “嗡——” 陆明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付泽森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数据呢？测试报告呢？” “都在这！全在这！”付泽森手忙脚乱地从那个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陆明。 陆明一把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方瑜、沈璃、苏清浅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围了过来。 ‘对比宇树、波士顿动力的旗舰机型：主脑本地决策延迟更低，算力不用依赖外置服务器。 伺服关节扭矩密度更高，长时间高强度运动几乎没有热衰减，不会跑久了掉性能。 感知套件全域无盲区，强光、暗光下识别稳定性强得多。 动力是最大突破 ，自重更轻、承载更大，续航直接甩开对手。 Ats 只能做短时间极限演示，宇树在机器人认知方面容错率有限。 咱们这台，连续数小时极限工况不宕机，越障、姿态恢复、精细操作全面超过两者。所有测试项一次性通过，没有任何临界短板！”’ 十分钟后。 陆明强忍激动的心情，他缓缓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付泽森。 “付总。” “在！” “你确定，这上面的数据，没有任何水分？” “我用森翔所有工程师的职业生涯担保！”付泽森笃定说道： “陆总，森翔机器人……可以量产了！” …… 第656章 遥遥领先 陆明合上手里的测试报告，对付泽森说道：“别在这说了。” 付泽森一愣。 “去车间，我要亲眼看看。”陆明大步走向办公室大门。 陈越、方瑜、沈璃、苏清浅紧紧跟着陆明。 车内，陆明和付泽森坐在后排。 车队穿过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道路两侧，昔日大片的荒地与旧村落早已消失。 连绵不绝的标准化工业厂房。 云梦智造一厂与二厂的巨型LOGO在阳光下十分醒目。 如今的云梦县多少有了点现代化城市的样子。 系统的钱，没有白花。 十分钟后，一行人到了付泽森的工作室。 众人下车，换上白色的防静电服，经过两道除尘风淋室，正式踏入核心车间。 车间穹顶高达二十米，占地面积上万平米。 场地中央，十几个工程师正围着一台高约一米八、通体覆盖着银灰色拉丝铝合金与钛合金装甲的类人型机器人忙碌。 付泽森走上前，挥手示意工程师散开。 他转头看向陆明，眼中满是狂热：“陆总，我们直接开始第一轮，基础服从性测试。” 陆明强压心头的激动，点了点头。 付泽森下达指令：“森翔一号，拿起左边地上的红色工具箱，放到三米外的蓝色工作台上，顺便把桌上那杯水端过来。” 话音刚落。 森翔一号眼部的条带状传感器闪过一道蓝光。 它没有发出任何齿轮咬合的噪音，关节运转极其平滑。 转身迈步，走到重达三十公斤的工具箱前。 双腿微屈，机械手臂精准扣住把手，毫不费力地将其提起。 接着，它转身走向工作台，将工具箱平稳放下。 随后，它伸出右手，三根仿生机械手指轻柔地捏住桌上一个装满水的一次性纸杯。 步伐很快，但杯里的水甚至没有荡出杯沿。 它停在付泽森面前，递出水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卡壳。 付泽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道：“陆总、陈书记，注意，森翔一号，拿过来的是纸杯，不是玻璃杯！”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纸杯子？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度感知和把控？ 在场的工程师看着惊讶的众人，都满意点了点头。 付泽森笑了笑：“陆总、陈书记，这只是开胃菜。” 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车间后方的一道巨大卷帘门缓缓升起，是一个占地数千平米的室内综合模拟场地。 场地里地形极其复杂。有满是碎石的烂泥路，有高达四十度的陡坡，有不规则的坑洼，甚至还有仿造“华夏神墟”项目搭建的青石板台阶与湿滑的木拱桥。 “第二轮，复杂环境适应测试。”付泽森指向模拟场，“开始全地形自主巡检。” 森翔一号转身，大步踏入模拟场地。 它最先踩上碎石路。 脚底的石块滚动，它的身体出现明显倾斜，但是仅仅在零点几秒内，它的脚踝关节与膝盖迅速调整角度，瞬间找回平衡。 走到湿滑的青石板陡坡时，它主动降低重心，步伐变小，脚掌牢牢锁住受力点，稳步攀升。 前方出现一根横挡在路中间的粗大圆木。 它没有停下重新计算路径，而是直接抬起长腿，流畅跨过，在遇到一个不规则深坑时，它向侧方跨出一步，完全自主绕开。 登上二十多级台阶时，它的步频始终保持一致。 沈璃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机器人的动作，惊呼出声：“它走得比普通人还要稳！遇到障碍物居然知道自己找路？” 付泽森转头看向众人，开始科普：“波士顿动力的Ats也能翻跟头、走梅花桩，甚至能后空翻。它只能做十几秒的杂技演示，演示完必须马上插电，根本走不出实验室。” 付泽森伸出手指，指向场地里的森翔一号：“宇树的H1跑得确实快，但它的容错率极低。在复杂地形摔一跤，关节电机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咱们这台，全铝合金和钛合金骨架，配合自研的超高扭矩伺服电机。连续高强度满载工作八小时，绝对不掉链子！” 一名工程师突然冲进场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森翔一号的侧腰上。 机器人被踹得横飞出去，砸在地上。 众人一惊。 下一秒，森翔一号双手撑地，腰部电机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地站直。整个起身的动作不到两秒。 付泽森大笑：“看到了吗？哪怕被外力破坏平衡，它也能瞬间自己爬起来。” 苏清浅看着这一幕，也是非常惊讶：“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日本松岛财团投资的几家实验室连双足行走的平衡算法都没解决。有了这个底盘技术，华夏神墟里的高危场景维护、重物搬运，甚至将来的矿区作业，都可以直接替换上去了。” “苏总，这些依然只是硬件。”付泽森走到场地边缘，“前面那些，只证明它的硬件达到了世界顶尖。接下来，才是它能被称为‘完整体’的真正原因。” 付泽森领着众人来到场地另一侧的一张长桌前。 长桌上散落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金属零件、螺母、垫片和各种颜色的线缆，没有任何摆放规律，乱作一团。 付泽森故意把一颗螺丝拧到一半，然后让机器人"接着干" 机器人识别出螺丝未拧紧，拿起电动螺丝刀，精准定位，补拧到位 方瑜失声："它能理解'半成品'的概念？" 付泽森："对。当前很多的机器人只能执行预设程序，遇到非标准化场景就懵了。但森翔这台，已经能在真实工厂环境里跟人类无缝配合！" 方瑜：“……” 方瑜彻底震惊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意味着责任主体的界限被打破了。 付泽森满脸得意：“不止理解，它还能学习。这才是那颗主脑的真正价值。特斯拉的Optimus现在只能做简单的分拣和搬运，稍微改变零件的位置或者形状，它就傻眼了。那是固定程序的死循环。” 付泽森指向森翔一号的头部：“咱们这台，依靠芯片提供极致算力，加上我们用大量云梦智造产线数据喂出来的大模型。它通过视觉识别获取环境信息，自主规划装配顺序。遇到非标准化任务或者突发状况，它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遇到解决不了的，它会主动求助。” 付泽森转身，看着陆明：“陆总，这就是‘通用智能’的雏形！” 陈越、方瑜、沈璃、苏清浅所有人都在消化刚刚看到的一切，他们被眼前这台能够自主思考、自主规划甚至排错的钢铁造物彻底镇住了。 不仅如此，它看似机械的手，居然能那么随心所欲的拿纸杯，操作螺丝刀…… 陆明即使完全不懂机器人的运作原理，也对这个感到震惊，“这真的能实现吗？我没看错吧。” 付泽森笑了笑：“陆总，我绝不糊弄！依托于前GPT团队，以及国内各个顶尖AI团队的共同协作，我们确实给了森翔一号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大模型，它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超出了当前所有的主流机器人！” “陆总，这一次，我们真的是遥遥领先了！” “我可以说它是30万以内，最好的人形机器人！” 陆明看着付泽森，他终于理解付泽森这个理工男，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 陆明深吸一口气，紧紧将付泽森揽入怀中，狠狠亲了一口付泽森即将谢顶的头颅，然后说道： “付总！我要给你召开一场举世皆惊的发布会！” “全世界所有科技媒体。硅谷的，华尔街的，东京的、欧洲的！一个，都不能少！” 【手腕实在酸的不行，去针灸一下，明天恢复三更（或四更），大家国庆快乐！】 第657章 核算成本重新定价 陈越走在陆明身侧，眼里的震撼还未消散，他当了半辈子地方官，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尖端科技落地的实体冲击。 “好兄弟，今天这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陈越感叹，“这玩意儿要是铺开，云梦县的产业格局，至少还得往上翻三个跟头。” 陆明笑了笑，问付泽森：　“付总，东西是好东西，账算清楚没有？这个30万以内的定价是怎么来的？” 付泽森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招呼众人去了他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成本文件表格，递给陆明，并一一解释： “陆总，伺服电机和减速器，这算机器人的关节骨骼。市面上现成的工业级产品，体积大且重。我们重新开模定制了行星减速器配合大扭矩电机，全身三十多个高精度自由度，这一块，硬成本4.5万。” “电池，要支撑高强度输出，还得控制重量，用的高倍率固态电池包，1万。” “主控芯片。”付泽森看向陆明，“这就多亏陆总弄来的那批货。三星2nm工艺，加上算力集群的分摊成本，单台算下来1.5万。” 在场众人，对这些成本都是外行，除了陆明，不过陆明也只是对芯片的成本价格敏感，其他就不太懂了。 付泽森没停：“传感器套件，多目视觉相机加上微型激光雷达，0.8万。灵巧手，带触觉反馈的，这东西最烧钱，稍微碰一下都得精准识别力度，1.2万。结构件，钛合金和航空铝，1.2万。PCB主板、电源管理和液冷散热，0.8万。最后是无尘车间的装配和老化测试，0.8万。” “陆总，各位。目前小批量试产阶段，综合单台硬件成本，11万8。” 陆明点头：“这是硬件，大模型呢，软件算了吗？” 付泽森想了想说道：“陆总，软件成本跟硬件不一样，硬件是 ，你生产一台就要一台的成本，但是软件，是你开发一次，后期基本就不用再大规模投入研发，只用维护迭代就行了……” “维护迭代？”陆明皱眉，“其他的产品维护迭代可以，但是这个，不能吧，毕竟这东西上市以后是要深度参与用户的日常生活的。” 付泽森点点头：“你说的对，陆总，但即使如此，一个百人的团队也足以支撑了，并且量产规模越大，软件的成本就越低，未来我们还可以让AI自检，自我迭代升级，所以软件成本，我们暂时没有核算。” “其他的呢？”陆明又问，“关于销售上的？” 这是付泽森的短板，付泽森说道：“这个，我还没有考虑到。” 沈璃这段时间统揽云梦县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对于产品的销售多少有些了解：“陆总，我大概说一下？” “嗯嗯。”陆明连连点头，“你说。” 沈璃边想边说：“算上仓储、物流、渠道和营销这段。先说物流仓储，人形机器人单台重，还要防震防潮的特种包装，一台的物流加仓储摊销，按批量走，我们的云梦物流和宋泽宇的瀚海物流，对于这种精密机器的报价，大概是3000一台。” 她顿了顿，继续梳理：“大头在渠道和营销。如果咱们定价 30 万一台，属于高端装备，不是快消。如果走经销商模式，渠道返点一般要给到售价的 12% 到 18%，要是自建直营展厅、售前技术团队，不用给经销商抽成，但人力、门店成本会吃掉差不多同等比例。” “营销这块更浮动。新品上市前期要投放、展会、案例客户打造，推广摊销放在前一万台里，单台分摊能到2000上下，等口碑起来、有老客户转介绍，摊薄之后可以降到1000以内。” “这个营销成本你是怎么估算的？”陆明问道。 沈璃：“这是个测算，陆总，苹果一年的营销费用，大概在80亿美金，一年可以卖出2亿台手机，折合到每台的营销成本大概在40美元。” “苹果一年80亿美元的营销成本？”付泽森惊讶了，“不是说这个公司不打广告吗？” 沈璃笑了：“付总，就没有企业不做广告营销，只不过方式不同，苹果的营销更多是软营销，最简单的比如植入到电影电视剧，他们是花了钱的。” “噢，这样啊。” “是的。”沈璃点头，继续说道： “综合打包算，在量产稳定之后，渠道 + 营销 + 仓储物流，单台综合摊销保守按售价 15% 估算，大约四万五。前期推广期更高，单台摊销能摸到六万多。这里面还没算售后维保、上门安装调试的费用。” 陆明心里算了一下，说道：“这就是18万了，成本18万，还不算售后、上门调试，定价30万……” 此时付泽森又说道：“陆总、沈总，这是现阶段模具费和开机费全摊在这几百台上的结果。” “只要年产量过万台！供应链彻底磨合跑通，原材料和制造成本至少能向下压缩百分之三十。到那时候，8万出头的硬件成本，就能拿下一台！” “看看咱们的对手。” 付泽森接管电脑，调出竞品对比界面： “国内的H1，卖9万多。但他们用的全是工业级舵机，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精度差寿命短。当个大玩具还可以，其他就差点意思了。” “特斯拉的Optimus。”付泽森嗤笑一声，“马斯克是个搞营销的天才，天天在推特上喊两万美金。但交付的演示版，走个台阶都费劲，步子迈大一点直接当机，画饼而已。” “波士顿动力的Ats。技术顶尖，液压系统玩得出神入化。但造价上千万，跑酷五分钟，维修两小时。那群人永远走不出实验室。” 付泽森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明： “陆总，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家，把通用人形机器人做到具备完全商业化量产能力的企业！” 陆明点点头，问道：“所以，定价，你具体想定多少？” 付泽森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很久的方案： “陆总，云梦投资一路走来，云梦超市是平价，云梦智造给工人开六千底薪。我知道您做生意，讲究普惠，不挣最后一个铜板。” “19.9万！不到二十万的价格！这个价格绝对能让森翔瞬间引爆全球，让更多普通家庭买得起，彻底摧毁所有竞争对手！” “就像当年的小米一样，先用低价抢占用户，后续围绕机器人可以展开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陆明闭上眼睛，思索一会儿，说道： “付总，你是个顶级的工程师。但生意人思维多少有点不够。” 付泽森愣住。 陆明指着实验室里的那台森翔一号： “涉及民生的东西，一日三餐，生老病死，我可以一分钱不赚，甚至倒贴。那是为了守住云梦县老百姓过日子的底线。” 陆明话锋一转：“但机器人是什么？是先进生产力。是未来几十年重塑全球利益分配格局的核武器。这个东西要不要普惠，我看要打个问号。” “可是……”付泽森迟疑，“陆总，这个机器人现在不是刚需，并且我们也不是知名的科技企业，结合过往案例，我们应该像当年的小米一样，低价做手机，把价格打下来，先抢占用户……” 陆明摆了摆手：“不要总想着去适应用户，去迎合他们的心理预期。” 付泽森一愣。 陆明解释道：“小米当年为什么要低价卖手机，那是因为高端的他们做不上去，当时的市场除了三星、苹果，还有华为呢。” “我们要让用户，自适应我们的定价！因为你定价低了，用户反而会觉得这东西不怎么好。” 付泽森怔怔看着陆明：“陆总，那我们定价多少？” 陆明想了想最终拍板：“翻一倍，39.9万。” …… 第658章 9999万日元，我就明抢你怎么了？ 付泽森听着这个定价，眉头紧锁，明显有些不解： “陆总，这个价格，国内大多数家庭都买不起吧？宇树有先发优势，他们才卖9.9万。我们足足比他们贵出了一台奥迪车。” 陆明笑了：“首先，产品不一样。宇树的G1是个什么水平，你比我清楚。它是一个精密的工业玩具，按照预设程序跑跑跳跳可以，其他的我看暂时就算了吧。”（没有贬低宇树的意思，诸位不要多想。这是陆明说的，不是作者说的。） “其次，这东西从来就不是让所有人都买得起的。你也说了，它不是刚需。” “能花9万9买一台大型玩具的人，根本就不介意多花30万，去买一台真正能做家务的独立劳动力。” 陆明看着在场的众人： “39.9万，卡住的是中产家庭咬咬牙能买得起的心理锚点。往下走，太廉价，撑不起通用人工智能和2纳米芯片的科技溢价，往上走，脱离了大众消费品范畴。这个价格，不仅能让我们快速回本，为第二代机型储备研发资金，还不会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割韭菜。” 陈越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当了半辈子父母官，太懂老百姓的账是怎么算的了。 买辆三十万的车不过是代步，买个四十万的机器人，那等同于雇了一个不要吃喝、永不背叛的全能管家。 付泽森认同地点了点头，片刻后，他又问道：“国内市场定价说得通。海外市场怎么定？” 陆明想了想说道：“具体怎么定价，还要看市场调研，但是我建议，国外的一定要比国内卖的贵。” “是考虑到关税？”沈璃问道。 “不只是关税。”陆明摇头，“还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只是会做低端的原材料供应，我们也可以做出高溢价的高科技产品来。” 众人表示认同。 陆明大致画了个框架： “老美市场，定价9.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大概在70万上下。” “欧洲定8.9万欧元。欧美这些人，有钱，可以薅羊毛。” 紧接着，陆明语气转冷： “日本市场，定价9999万日元。” 办公室里众人都张大了嘴巴，许久后，付泽森问道： “陆总，9999万日元，折合人民币接近500万了。这个价格完全脱离了正常的商业逻辑。这已经不是卖产品，这是在明抢。” 陆明笑了：“我要的就是不符合商业逻辑，产品就放在这，爱买不买，我就是要对日本搞区别对待，不好意思，鄙人就是这么狭隘。” 苏清浅抱着双臂，轻笑出声：“你定这个价，是要把的伪中产全榨干。” “榨干也是他们自找的。”陆明依旧皮笑肉不笑，“我要让他们求着买，还得看我有没有心情发货。” 过了一会儿，陆明又说道：“还有一点，这只是一个大致的策略和思路，回去好好做一番市场调研，然后依据关税、汇率和物流成本，具体的定价要核算完成以后再拍板。” 全球定价策略敲定，实验室里的气氛再度亢奋起来。 没有人跟陆明再争论这个定价策略，毕竟这个项目说到底都是陆明一手催化出来的，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哪怕是一台机器人，卖给日本人10亿日元，也没人敢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发布会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新品发布，这是云梦投资向全球科技霸权发起的一次挑战，是一把真正射向周天子的箭。 陆明看着付泽森，郑重说道：“付总，接下来就是发布会了，我要你成为机器人界的乔布斯，电动汽车界的马斯克，你到时候面对的是全球所有的科技巨头、媒体，你做好准备了吗？！准备好吓全世界一大跳，并改变世界了吗？！” 付泽森有些惶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这个梦想，但陆明把调子定的太高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搞定。 见付泽森一时间没有回答，陆明给他思考的时间，开始安排发布会的布置： “场地足够大，安保级别高，最重要的是，有利于邀请全球的主流科技媒体。苹果和华为都是这个规格。” 苏清浅想了想：“鸟巢？我们可以协调一下。” 陆明想了想，摇摇头：“就在云梦，就在我们自己建的体育馆里。” 苏清浅一愣：“云梦？” “对！”陆明笃定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我要让全世界的长枪短炮，挤进这个中原小城。让他们亲眼看到，打破旧世界秩序的造物，不是诞生在硅谷的玻璃大楼里，而是诞生在中国豫南的一个县城里！” 陈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和亢奋，他太清楚这背后的分量了。 一旦全球的目光聚焦云梦，900亿城投债算什么？只要森翔的产能铺开，云梦立刻就能成为全球智能制造的心脏。 “好兄弟！”陈越大声说道，“这个好，这个好！” 场地落定，陆明看向付泽森：“付总，舞台已经给你搭好，戏你可要好好唱啊，你准备好了吗？” 付泽森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连连摆手往后退： “陆总，我带团队搞研发、写底层代码没问题。你让我上台面对全球媒体，我保证结巴。搞砸了这盘大棋，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沈璃也摇了摇头，推脱道：“陆总，这种级别的发布会，最好还是你来吧，我们这些人里，除了你应该都不行。” 陆明无奈，又看向苏清浅，苏清浅笑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能是想让我上吧？” 陆明想想也是，这种级别的发布会，苏清浅的政治背景在那放着，多少会引起不当的揣测。 他又看向方瑜。 方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没见过一个孕妇，去开什么发布会的，这种抛头露脸的活动，我还是不要参加的好。还是你来吧，陆总。” 陆明点了点头，“行，我来。” 随后他问付泽森：“付总，产能协调。你多久能备足第一批现货？” 付泽森站直身体，迅速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云梦智造二厂的装配线、熟练工人的数量，以及地下恒温仓里那50万颗三星代工的2纳米芯片。 “只要刘杨那边的人手全部到位，零部件供应链不断。”付泽森咬牙给出承诺，“两周。两周时间，足够彻底搭建好产线，产线只要搭建好，随时可以启动！” “好！”陆明拍板，“发布会时间，定在三周后！地点，云梦体育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