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绿茶尤物的生子上位史》 第452章 小官之女7 周启泰最终还是制止了太后的胡来,他对太后说:“中秋夜宴那日,儿臣确实碰到了个喜欢的姑娘,只是儿臣还未知晓她的姓名身份,因此才给母后造成了些误会。” “竟是这样?”太后错愕之余,更多的还是高兴,“你瞧母后,净是帮些倒忙,你这孩子,有了为难的事情便同母后说呀,寻不到人?这还不好办?母后过上几日便举办个赏花宴,让那日里那些大臣们的女儿都进宫来,如此这般不比你旁敲侧击的去寻好办许多?” 太后是真的高兴,她儿子解开了心结,还有了心爱的姑娘,将来必定不会似她想象的那般孤独终老。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些人给叫来,只是中秋夜宴刚刚办完,这才没过多久,因此只得按捺着这些心思。 “皇上如此大张旗鼓的,若是胆小一些的,恐会害怕,说不定会主动藏起来,但若是我们放出消息,寻到这姑娘,是要立为后的,兴许会快些寻到她。”太后给他出主意。 周启泰想到那女孩,她应是极胆小的,不然那日里会那样快的离去。 他觉得太后说的有道理,正要附和,太后却误会了,“你别是要随便封个妃子糊弄人家小姑娘吧,哀家告诉你,这作为男人,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要先付出的,如此才能得到同等的爱,你可别学那些吝啬鬼。” 太后很少在周启泰面前说太多的话,因为这个儿子性子的缘故,也因为她从前对他管的少了,便总有些愧疚作祟,怕自己管的太多,儿子更不喜欢她。 但太后更怕周启泰在这事上犯轴,年轻的孩子们,总是要长辈们多提点些。 遑论周启泰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他不好色,不是没了这个,还会来那个。 周启泰难得笑了笑,他对着太后道:“儿臣谨遵母后教导。” 太后甚少看到他笑,还愣了愣,“你知道便好,行了,该是你的少不了,也别焦心了,回去好生休息休息吧。” 于是这一日里,宫中便都知道,周启泰在中秋夜宴那日里碰到了个小姑娘,动了心,百般寻找,想要立为皇后的。 这消息不亚于平地惊雷,素来无所事事,最喜欢探听消息的景和公主是最先知道的,她对姜岁宁说道:“不容易啊,从前时候我一直都以为我这小叔叔身体有毛病呢,没想到他竟没有。” 姜岁宁:“......” 景和公主素来都会蹦出些惊人之语,但她想了想那日里的周启泰,刚开始的时候她也觉得他指不定有什么问题。 “皇上身体康健,哪里会有什么......毛病。”她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只是想到那毛病是什么,她禁不住耳垂有些微红。 景和公主最爱逗她了,闻言就不由道:“小岁岁竟向着皇叔说话,怎么回事,本公主怎么不知道小岁岁这么关心我皇叔,你该不会......” “景和!”姜岁宁面红耳赤的叫道。 景和摸了摸姜岁宁的头,“好岁岁,不逗你了,只是不知道,我这未来的小婶婶会是谁呢。”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岁岁啦,毕竟皇叔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岁岁也是,除了在她跟前,压根不同外人说一句话的。 这两个人,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她就是单纯的想逗岁岁,看岁岁脸红的模样。 景和公主又捧着姜岁宁的小脸看了看,“本公主的岁岁怎么能这么可爱呢,这样可爱的岁岁,哪个男人能配的上。” 嘟囔了一会儿,景和公主就有些困了。 太子妃的人过来传姜岁宁,说有事要寻她。 姜岁宁想到了那日里的事情,小脸顿时一白,低着头说:“我还要陪公主。” “公主都要睡着了,姜姑娘还陪公主做什么,别是觉得有公主撑腰,便不将太子妃给看在眼里。”太子妃身边的常嬷嬷脸色阴沉的看着姜岁宁。 说是公主伴读,其实就是个小县官的女儿,只因在幼时侥幸救了公主一命,才得缘在宫中长住,说到底,同伺候人的玩意儿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们敬着她,不过是在公主跟前做样子罢了。 在内室里半梦半醒的景和公主听到了,随手抄起一个花瓶就朝着外头扔了出去,虽没落到常嬷嬷身上,但那花瓶就是冲着常嬷嬷去的。 “什么玩意儿,敢欺负本公主的人,滚出本公主的瑶华宫去。” 常嬷嬷没想到公主竟然还醒着,一时很有些讪讪的。 姜岁宁垂眸并不去看她,她只得悻悻的告退了。 过了一会儿,太子妃亲自过来了。 景和公主已经熟睡,太子妃笑着看向姜岁宁,“岁岁,方才是本宫底下的奴才不懂事,本宫已经斥责过她了,你出来,本宫同你有些事情要说。” 姜岁宁这才走了出去。 “岁岁生得真是标志,怪不得景和喜欢你,本宫府中也有个同你年纪一般大的嫡亲妹妹,本宫瞧见了你,也是格外喜欢。 所以岁岁,你可愿意同本宫做姐妹呢?” 第453章 小官之女8 有了先前那桩事情,姜岁宁自是意会过来,太子妃这句话中的深意,她只故作不懂,惶恐道:“臣女不敢。” “如何不敢了,你能同景和做姐妹,同本宫自也是可以的,本宫从前就特别喜欢你。”太子妃握住了姜岁宁的手。 这一回,姜岁宁直接甩开了太子妃的手,清凌凌的目光直视向太子妃,“臣女和公主之间,是不一样的。” 太子妃便立即知道,姜岁宁是知晓那日里的事情,知晓是她给她下的药。 太子妃不怒反笑,“你在记恨本宫,可本宫也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说是公主伴读,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个县官的女儿,你这样的身份,嫁给京中哪一户人家都是不够的,不若留在宫中,给太子做个妾,有本宫和景和在,这东宫中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至于给你下药,” 她声音低了几分,笑容也更诡谲了,“毕竟一个被‘逼迫’的女人,远比顺从的女人更让男人有征服欲,太子也会更喜欢你几分,这样不好吗?” 这是轻蔑,因她觉得以姜岁宁的身份,碰到太子这样身份的人,哪怕是做妾,也该扑着赶着去做的。 她甚至不曾问过她一句,便擅自给她下药。 因为即便姜岁宁知道,也是不敢去说,去做什么的。 她甚至还耀武扬威的跑到姜岁宁的面前问,你可愿与我做姐妹。 哪里是什么姐妹,不过是个侍弄人的玩意儿罢了,得宠时为太子妃所用的棋子,不得宠时便会被她随意的给扔到一边,甚至太子妃还可能会是第一个给她递刀子的人。 而太子,与太子妃更是一丘之貉,所以会在初初登基时,便翻脸不认人,不仅仅肆意践踏、玩弄原主,甚至连景和公主也不放在眼中。 “不好。”姜岁宁却径直回道:“臣女不喜欢太子,也请太子妃往后不要替臣女擅作主张。” 太子妃又如何,太子在,她才是太子妃。 太子不在,她便是寻常宗妇,不,连寻常宗妇都不如。 她要将太子给踩在脚底下,还怕区区一个太子妃吗? 太子妃不曾想到自己好说歹说,姜岁宁竟是一点不上道,她脸色也冷了下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给太子做妾都不愿意,不过景和看重你,谁又愿意娶你。” “这就不劳烦太子妃操心了。”姜岁宁神色不变。 太子妃审视她一番,“本宫从前倒是低看了你,原以为你乖顺听话好掌控,却没想到...... 本宫等着你求本宫的那一天。 那天的事情.......”她神色冷肃几分,含着浓浓的威胁。 姜岁宁朝她嫣然一笑,“太子妃放心,此事事关臣女的名节,臣女是定然不会外传的。” 这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来,可燕过留痕,太子妃所做之事必定会为人所知。 到时候,眼前这个太子妃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不一定了。 可表面上,姜岁宁依旧是无害的。 她也觉着姜岁宁没有胆子将这事给说出去,只看景和如今还不知道此事便知。 只是她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 太子妃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想,“本宫一直都以为,那日里是钟良娣将太子给缠住了,所以才给了姜岁宁逃脱的时机,只是她后来是怎么解要药性的呢? 是时日久了那药性自己就消失了,还是.......” 太子妃勾唇一笑,“咱们这姜伴读,该不会是已经失身了吧,去,查一查,敢驳本宫的面子,本宫让她颜面无存。” 回去的路上听到宫人议论皇上正在寻一位姑娘,太子妃也颇感兴趣,待听闻皇帝甚至要立后的消息,太子妃笑不出来了。 夫妻一体,太子之所以为太子,不是因为他该是太子,而是因为皇帝没有儿子。 可若皇帝有了皇后,离有儿子还远吗? 到时候太子之危矣,她又哪里还能顾得上姜氏的事情。 想到此,太子妃脸色沉了下去,匆匆回了宫中。 倒是她身边的常嬷嬷闪过深思,“皇上要寻的那个人,总不该是姜伴读吧。” 太子妃一愣,而后捂着胸口笑了起来,“嬷嬷,你在开什么玩笑,皇上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县官的女儿,还想让这么个出身卑微的人做皇后,更不要说她在宫中几年,皇上又不是没见过她,不认得她,哪里还至于寻人了?” 第454章 小官之女9 常嬷嬷一想也是,自己真是多虑了。 “吩咐人多注意着些,若有这人的消息,便立即禀报给本宫。”无论如何,这人都是不能活着的。 与此事相比,太子的宠爱与否,姜岁宁拂了她面子的事,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不多时,太后那边送来消息,说三日后要举办赏花宴。 “中秋宴刚过,太后娘娘怎么又要举办赏花宴。”常嬷嬷纳罕道,要知道太后娘娘是最怕麻烦的人了。 太子妃眸中闪过深思,一个从来不主动举办宴会的人,却在这个关节点,忽然要办赏花宴,“说不得太后就是想趁着这个时机,来寻那位被皇上看中的姑娘,毕竟没有谁,会比太后更关心此事。 那日里多派些宫中的人手去帮手,若有发现—— 立刻秘密弄死这人。” 太子妃眼中闪过阴狠。 -- 三日一晃而过,景和公主带着姜岁宁来到了太后娘娘处。 她一走进来,便忍不住嘟囔道:“皇祖母,这都秋日了,花儿都要谢完了,您让我们去赏什么花呀。” 太后对长子留下的这唯一的外孙女格外宠溺,将她的手拉过来道:“你这丫头,赏花宴自不过是个幌子,主要还是要为皇上寻她的心上人。” 姜岁宁闻言,头低了低。 太后又笑着对姜岁宁说:“岁岁,你最是细心,一会儿也帮着哀家瞧瞧,来人,将画像呈上来。” 不一会儿,由周启泰亲笔所画的画卷就呈了上来。 “哇,这位妹妹好生漂亮,简直同岁岁一般漂亮。”景和公主原本是不感兴趣的,但一看到画像,顿时眼前一亮,“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和岁岁有些像呀。” 景和公主看看画,又看看姜岁宁。 太后也顺着看过去,“哀家也觉得极像,该不会是......” “肯定不会是的,小叔叔又不是眼瞎了,还能不认得岁岁。”景和公主当即道,而且岁岁是她的好姐妹,小叔叔是变态不成,要喜欢她的小姐妹。 太后有些遗憾道:“也是。” 皇帝是有些脸盲,但并非记不得人,尤其姜岁宁在宫中几年,她是时常召见的,皇帝也偶尔会见。 这见一次记不得,见五次十次总是能记得的。 太后是极喜欢姜岁宁的,这小姑娘当初在宫外救了景和的命,入宫多年来也一直都是乖巧懂事,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孩子呢。 “那你们便帮着皇祖母掌掌眼。”太后娘娘道。 景和公主对这事话挺感兴趣的,她小叔叔二十多岁了,看那画上的小姑娘,比她似还小上一两岁。 小叔叔该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那小姑娘会愿意? 会愿意也不至于让她皇祖母这样寻找吧,人家定然是嫌小叔叔老,她已经恨不得早些看到小叔叔吃瘪的模样。 景和公主这样想着,就赶忙拉着姜岁宁去了。 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已有好些姑娘们来了。 她们纷纷上前同景和公主行礼,景和公主大致一看,就知晓压根没有画上那女子,顿时有些失望。 等到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 景和公主道:“有些困了,岁岁回去同我睡觉吧。” 景和公主说是公主,其实可怜的很。 她的父亲前太子因公去世后,她的母亲前太子妃便殉了情,独留下景和公主一人。 自姜岁宁进宫后,公主就喜欢抱着姜岁宁睡,不然就睡不着。 姜岁宁失笑道:“景和又困了。” 她随着景和公主回去,等公主睡着之后,她又走了出来。 “我方才发现,帕子落到了宫宴那处,去寻一寻。”她对婢女道:“一会儿公主醒来,别让公主着急。” “要不奴婢去帮姑娘寻?”婢女连忙道。 姜岁宁笑着回绝了。 赏花宴是在太后娘娘的沁芳园中举办的,等到姜岁宁再度过去的时候,太后娘娘和太子妃已经到了。 她拾了自己的帕子,便要回去。 却突然被百无聊赖的钟良娣给叫住了。 “这不是岁岁姑娘嘛,公主没过来,你独一个人过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要偶遇什么人吧。”钟良娣意有所指。 姜岁宁解释道:“臣女方才落了帕子在此处,如今拾回来了,便准备回去了。” “什么帕子。”钟良娣是个泼辣的主,听着便推了姜岁宁一把,“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颜色想勾引太子罢了。” “臣女没有。” “没有?那日里被太子妃送到太子榻上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若非我早得到了消息,缠着太子殿下没过去,说不得你们便成事了。“钟良娣想起那日的事便一肚子火气,太子妃勾不走太子的心,便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不敢对太子妃做什么,但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家事世不显,用来给景和公主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钟良娣看了看左右,推搡着姜岁宁就到了一凉亭处。 姜岁宁给她推倒在地上,欲起身之际却被钟良娣身边的婢女紧紧压住。 钟良娣冷冷一笑,就见着她身边的婢女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绣花针。 “别扎在显眼的地方,让景和公主瞧见了,要在暗处,狠狠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好好知晓自己的身份,知道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让她再不敢勾引太子。” 记忆里这位钟良娣后来的下场也是很惨的,因为她性子泼辣又直接,接受不了太子移情别恋,在太子登基将原主接到宫中后,大吵大闹,被太子妃用了些手段就彻底失宠了,在冷宫中别人害死。 她死的比原主还要早一些。 但看到现在钟良娣这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姜岁宁只想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并没有由着钟良娣胡来,而是一把推开了压着她的婢女,拿走了她手中的绣花针,然后走到了钟良娣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细长的朕扎入到了钟良娣的手腕处,疼的钟良娣当即眉头皱起。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素来胆小不敢看人的景和公主身后的那个小伴读。 “良娣是想说我怎么敢?” 少女稚嫩雪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天真无邪的笑,“还有一份大礼,一会儿要送给钟良娣呢。” 说着,她握着钟良娣的手,打到了自己的面颊上。 “用针有什么意思,良娣自己打我不好吗?” 钟良娣不明所以,她看着姜岁宁扬长而去的背影,禁不住身子微颤道:“她,她疯了是不是。” 姜岁宁当然不是疯了,她从凉亭处离开后,便去到了从长春宫中来到沁芳园必然要经过的假山处。 等听到小爱说到周启泰来了的消息时候,姜岁宁当即哭了起来。 第455章 小官之女10 今日是太后专门为周启泰举办的赏花宴,虽说有画像,但画同真是的人到底还是有差别的。 周启泰是务必要过来的,只是因一些政事耽搁了些时候,这时候才过来。 未免耽搁时候,他没乘坐轿辇,是走着过来的,他走得很是快。 暮秋风软,枫叶簌簌铺满青石曲径。 周启泰一身月白暗纹常服,未戴冠冕,仅以一支素玉簪束发,褪去了朝堂威严,乍然瞧见时,眉目清俊似少年一般。 快步穿过假山的时候,忽听得一阵隐忍的呜咽声,自青石后幽幽传来。 哭声极轻,细碎软糯,含着万般委屈,又刻意压着声息,似怕被人察觉。 宫中婢女极多,独自垂泪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可周启泰却忽然觉得这哭声实是有些熟悉。 他脚步下意识的便是一顿,抬手示意身后宫人止步,独自放轻步履,绕过嶙峋的假山石,隔着石缝去看那独身一人坐在角落中哭泣的少女。 细密泪珠滚落面颊,砸在前襟上,晕湿了一大块。 姜岁宁仰头,想将泪水给逼退,也正是这一抬头的瞬间,周启泰的目光定格在少女的面容上。 肤色如雪,乌发如墨,眉眼如画,如何不是他这些日子里遍寻不到的少女,竟坐在这儿默默垂泪。 待看清楚姜岁宁因着泪水氤氲而愈发显得通红的一侧面颊,赫然是个手印,竟是被谁打了不成? 原是受了欺负,所以才会躲在这儿一个人独自哭泣。 周启泰想到那日里初见,少女就是被人给害了。 他还记得她怏怏的求他的模样,那样娇那样软。 所以,是何人,将这样乖的小姑娘害成了这般。 他抬步,又怕吓到了她。 于是脚步极尽可能的放轻,走至姜岁宁的身后。 “姑娘何故如此落泪。”声音也极轻,似在姜岁宁的耳边低语。 姜岁宁一时不察,也或许是太委屈了,她自顾自的说道:“分明是太子妃给我下药,我绝无攀附太子的心思,且刚察觉到我身子不对劲的时候,我就跑了,可钟良娣却一口咬定是我要勾引太子。 我真的没有,呜呜......” “既是没有,你怕什么,朕带你寻个公道就是。”周启泰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姑娘竟会同太子太子妃扯上干系。 他当然相信,毕竟她是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攀附的,如何会去攀附太子。 他不比太子更好? 太子的这一妻一妾竟如此可恶,对个小姑娘动了如此歹毒的心思。 周启泰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面颊。 但想到这样于姜岁宁来说或许太过突兀了,他便有些进退两难。 姜岁宁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意识到那人是谁时,她连忙伸手,想要擦拭掉面上泪水。 “臣女给皇上请安,因不知皇上在此,故而失了些礼仪,还请皇上莫怪。” 周启泰却托住了她的手腕,使得她无法屈膝行礼。 “皇上?” 姜岁宁因着惧怕不敢直视他,因而周启泰便只能看到少女垂着的长睫不住的簌簌轻抖,嗓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面颊泪痕未干,红白交映间,周启泰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悬在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同朕如此见外做什么,所以,是太子妃与钟良娣欺辱了你吗?” “不。”姜岁宁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却抽不出,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眸看过去,“皇上,臣女方才失言了,您不用将臣女的话给放在心上。” “为何,你哭成这般模样,还说没什么,我们这样的关系,你同朕见外做什么呢?”周启泰想到那日里,她似一只受惊的小雀一般投入自己怀中的模样。 也是那日里,他抱着自己,让自己救她。 怎么如今便一副恨不得立即同他划清干系的模样呢。 “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女不懂。”姜岁宁却是装起了糊涂,“臣女什么样的身份,如何,如何同您...... 您先放开臣女可好?” 周启泰却反而将她抱在了怀中。 第456章 小官之女11 在最初的时候,周启泰想到,待寻到了她,要查明所有的真相,一切的来龙去脉,然后再妥善安置。 但如今看到同那日里一般孱弱的少女,却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便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留住她。 “朕记得清楚,那日里你让朕救你,然后朕救了你,用朕的清白救了你,你要对朕负责。”周启泰对女人不甚了解,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初见时对自己那样缠着的小姑娘,在再次见到他后,竟装作不认识。 他的记忆力从未这样好过,他记得她的容貌她的一切。 更怕失去,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名分。 “而且你不是方才在哭吗,跟了我,将来谁也不敢欺负你,” 姜岁宁摇头,男人却低头吻住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被迫头朝后仰去,男人的唇却因为被推着更靠下了一些。 “好姑娘,别摇头,别拒绝朕,朕知道你记得。” 从前的那些洁癖也好,别的也罢,在这一刻似乎都见了鬼了。 他的眼里只有面前香香软软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少女,想紧紧的抱住她,想亲吻她。 想将她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再去承受遍寻不到她的煎熬。 “皇上,你放,放开......” 姜岁宁身子朝后躲去,可她退一步,男人就更进步,以至于退无可退,身子被抵在石壁上。 他吻的很用力,白皙的脖颈上被吮出了嫣红的印子,又来寻她的唇。 姜岁宁还记得那日里男人一直不愿意,还要她可怜的不住央求着,可今日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别,不,不要, 不要这样。” 他真是跟个木头一般,一点儿的喘息之机也不给她。 她要被他亲得喘不过来气了,为什么不能让她喘口气呢? 石壁磨着她后背娇嫩的肌肤也有点痛,姜岁宁真是有些羞恼了。 她伸出手,按住了周启泰的头。 周启泰只觉得自己的唇碰到了一个更软的东西。 哪怕是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 他禁不住伸出舌添了添,那日里暗室昏黄,彼时他的注意力不在美色上,只顾着替她解药。 如今也未曾看到,但只这般感受着,就骤然而生一股陌生的,却又急切的情愫。 是比之方才想要留住她要更深刻的渴望。 这就是欲望吗? 属于一个男人最原始的,让他从前厌恶至极的,却又如此轻易的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给挑起的欲望吗? 姜岁宁便就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忽然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待到他吃痛不得不放手的时候,她便似离弦的箭一般,自他眼前,快速的走出了假山。 假山后的内侍们眼睁睁看着姜岁宁跑了出来,但因为没有周启泰的命令,一时不知该不该追出去。 倒是李公公留了个心眼,给身后一个腿脚麻利的小内侍使了个眼色,“快跟着去瞧瞧,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这可是皇上好不容易再次寻到的,可不能跑丢了。 等到周启泰从假山出来后,李公公便立即上前,“您别着急,只要弄清楚了那姑娘的身份,您总是能再次寻到的,啊皇上,您的手受伤了。” 周启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上面有一个完整的压印。 其中有两个印记特别尖。 他记得她是有两颗小虎牙的,正正好好就是这两颗。 想到少女方才那毫不留情的两口,他不由失笑,真是个利害的小女子。 “无碍。” “那您可还要去宫宴处。” “去瞧瞧吧。”周启泰觉得小姑娘估计刚刚被他给吓狠了,不会再去那儿了,但万一呢。 -- 周启泰还是没在赏花宴上碰到姜岁宁,好在等到他回到宫殿中后,李公公神秘兮兮的同他道:“皇上,奴才刚刚让人跟着那姑娘,如今已知晓她的身份了。” “是谁家的姑娘?”周启泰连忙问道。 “说起她的父亲,您许是不记得,但若说到景和公主,您肯定知道,她便是景和公主一直带在身边的伴读。”李公公也觉得纳罕,他在宫外寻了很久人,怪道一直寻不到,原来一直以来都寻错了。 人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呢! “景和的伴读?”周启泰也是惊讶,他倒是有映像。 她刚刚因救了景和,被召进宫中的时候,正是周启泰刚刚登基的时候,他记得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胆子极小,说话声音也很小。 后来景和央着想让她陪她,她便留在了宫中。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生得太可怕的缘故,总归那小姑娘跟着景和的时候是一副模样,见到他了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其实也正常,他哪怕长得不凶,可他身份摆在那儿,小姑娘害怕也正常。 后来,他就不怎么注意了。 原来竟然是她。 是很早便来到他身边的她。 “您看,可要将姜姑娘给召见过来。”李公公问道。 周启泰想起白日里她害怕的模样,又想起她从前的胆小,道:“还是不了,别吓到了她。” 可皇帝也不想等。 “一会儿景和就寝了,告诉朕,朕过去一趟。” 可周启泰没想到,景和因为白日里睡了一觉的缘故,晚上和姜岁宁闹腾了许久。 而等景和终于睡着了,李公公却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虽然景和公主就寝了,但,但她是和姜姑娘一起就寝的,所以......” 周启泰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侄女有些烦人了。 “不是,她是三岁小孩吗?” 第457章 小官之女12 未能如愿的周启泰第二日里一大早便将景和公主给唤了过来。 “朕听闻你夜里还和姜姑娘睡在一处?” 说起岁岁,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景和公主顿时睁开了眼睛,同一夜未睡的周启泰大眼瞪小眼。 “小叔叔,你问这个做什么?” “朕是说,你年纪大了,不能总和人家睡在一处,这样姜姑娘也不会自在的。” 景和公主眼睛又瞪大了一些,“小叔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岁岁可喜欢同我一块儿睡了。” “那不行,你年纪大了,不久后也能相看人家了,若让人知晓你睡觉离不得姜姑娘,那像什么话,难不成你嫁人也要将姜姑娘给带到身边吗?”周启泰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有些强词夺理了,毕竟景和还没嫁人了。 便就是嫁了人,她想和谁一起睡就和谁一起睡,谁敢质疑景和,他头一个不同意。 可那人偏偏是岁岁啊。 景和公主不高兴了,“那我就不嫁人了,我和岁岁在一块儿挺好的。 ” “那不行。”周启泰沉着脸说:“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不能和她一块儿睡了。” “为什么呀。”公主不愿意,“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那你就等着姜姑娘出宫吧。”周启泰以此为威胁,虽然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将岁岁送出去,但为了让景和公主相信,他还是做出一副极唬人的模样。 景和好似不认识周启泰一般,“小叔叔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你管天管地为什么要管我睡觉呀。” 周启泰定定看着景和,景和求饶,景和撒娇,可这样也无法改变周启泰的主意。 景和公主没了办法,只得怏怏不乐的回到了房中,要姜岁宁安慰她。 “小叔叔指定有病,身体上不行,如今便来折磨我。” 姜岁宁安慰着景和公主,“反正我就在你隔壁,同在你一旁也没什么两样。” “咦,不对,岁岁,你这儿怎么红红的,是被蚊子叮了吗?”景和公主躺在姜岁宁怀里,注意力就突然被转移了。 “红红的?”姜岁宁不解道:“我不知道,或许吧。” “这蚊子,太可恨了,居然敢咬岁岁,我都还没咬呢。”景和想一出是一出,从方才的颓丧中走了出来,让公主准备今天晚上灭蚊去了。 姜岁宁哭笑不得,她见过的人里,还是独一个似景和公主这般有趣的性子了。 想到这样有趣的小公主在失去庇护后,竟落得那样一个惨烈的狭长,姜岁宁的眸子就沉了沉。 -- 夜里的时候,周启泰便摸黑进入到了姜岁宁的房中。 景和公主的灭蚊大业还是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总归今天晚上,姜岁宁睡得极香极熟。 周启泰刚进来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察觉。 少女清甜的呼吸声格外有规律,睡颜格外静谧,莹白的面庞上还泛着淡淡的粉润,唇瓣嫣红,胸口对着呼吸微微起伏,如云一般的无法散落在枕褥之间,只余几缕碎发软软的贴在颊边,一身薄软的寝衣衬得她肩颈纤柔,整个人好似是月下含苞的花。 现下的她不会似白日里那般说不要,真是乖巧极了。 她为什么不要自己呢,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 最初也只是慌不择路,偶然撞到了他的怀中。 若是别人,兴许也可以吗? 周启泰想到自己刚刚查到的关于证件事的完整过程,知晓是太子妃动了歪心思,于是便给小姑娘下了药。 在下药的状态下,所以是谁都可以的。 内心升腾起某种阴暗的心思,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上少女的面颊。 姜岁宁似有所感,不满的嘟囔了两声,鼻尖微微翕动,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软糯又娇憨的继续睡了过去。 周启泰方才一瞬间心跳的很快,待看到她继续睡得香甜的一幕又不由失笑。 思绪也从方才的阴暗中抽离了出来。 他方才真是在想什么,小姑娘被人下了药,是受害者,他怎么能去怪受害者呢。 他从前从来不这般的,大抵情爱总是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少女的面颊很娇嫩,他忍不住继续摩挲着。 原本想着,若是她醒着,他可以好好的同她谈谈,可如今见她睡着的模样,也觉得很可爱,看她睡着也不错。 总归她就在这宫里。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少女颈间的吻痕时,又不由变了。 经过两日,那吻痕已经变得很淡,成了粉色的模样,却也愈发的让他回想起那日。 月光落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同那日假山处的场景像极了。 他不由屏息凝声,唇复又落到了她的颈子上,但想到那日里未尽的遗憾,不由又下移。 寝衣松散,不过微微扯动,便露出了大半。 微凉的吻刚刚落下,还未曾触到最较嫰的那一上,姜岁宁便就睁开了双眼。 “啊呜......” 周启泰及时掩住了她的唇,“别叫,是我。” 第458章 小官之女13 “唔唔。”姜岁宁指指自己的唇。 “那你别叫。”周启泰道:“我松开你。” “登徒子!”姜岁宁气不过,双眼通红的瞪向他。 “我就是喜欢你,情难自禁,想见到你罢了。”被少女这样骂着,周启泰也并不恼,趁机表明自己的心意,“岁岁,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那日你主动投入我怀中,我寻了你许久,放出的风声是为引你放下戒心,赏花宴也是为你而办,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朕终于寻到你了。” “所以你对我,有半分喜爱吗?”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他觉得自己等待的太煎熬了,分明也没过几日,他却觉得自己似等待了许多年一般。 他等不及了,所以他要将他的心意告诉她。 也想得到她的回应。 “不喜欢。”姜岁宁垂下眼眸,面对这样近的男人和这样的目光,她很是有些不适应,戒备的往后坐了坐,”皇上,您可以走了吗?” 周启泰苦笑一声,或许是因为早前便有准备,他听到这样的回答,只觉得果真如此。 “可朕喜欢你,你便是不喜欢朕,也可以考虑考虑朕,就譬如若是你嫁了朕,便是国母,太子妃陷害国母,当废去太子妃之位,受笞刑,以及太子宫中的那个良娣,也该降位份,予以惩戒。 这些只要你做了皇后,甚至不需要朕出面,你自己便可以来。 做了皇后还有许许多多的好处。” 姜岁宁当然知道做了皇后有很多的好处,这也是她的目的,但如今还太快了。 “我不要做皇后。”或许是因为男人的态度,让她没有那样惧怕,甚至有’有恃无恐‘了一些,于是她微微扬起下颌,腮帮子微微鼓着,“你更不许同人说起我和你的事情。” 如此“厉害”的模样,偏偏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真是又娇又可爱。 这样可爱的人,他也喜欢,他也想抱着睡,不怪景和要日日缠着。 “哦?朕同岁岁之间的什么事。”他故意逗她。 “你知道的。”姜岁宁故作沉稳的抿唇,实则却有些心慌。 周启泰却作无辜状,“朕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岁岁是说初见那日里,你对我主动投怀送抱,要我帮你,还是那日里在御花园的假山处,朕吻你,亦或是岁岁给了朕一个爱的印记,还有今日,朕......” 姜岁宁见他还要再说,羞的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了,什么都不可以说。” 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感,周启泰下意识的去琢。 “你!”姜岁宁不可置信。 男人却似痴迷一般的,将她的手含如口中,姜岁宁欲抽出,却被男人带近。 他的指腹划过她的面颊,最后托住了她的下颌。 “岁岁,试着喜欢朕好不好?” 他没等她回答,吻住了她的小嘴,姜岁宁忍不住轻轻颤抖着身子,又羞又气,“你,你过分。 荡夫! 坏人! 登徒子! 呜呜,你滚开!!!” 真是个可怜人的小姑娘,被欺负到了极致,也只会骂出这些话。 “好好好,岁岁喜欢朕做什么,朕就做什么。” “你滚开啊。”姜岁宁用力推他,他的胸膛却似铁钳一般,怎么也推不动。 怕真的惹恼了这小姑娘,她胆小,禁不得逗,周启泰松开了自己的口,“好姑娘,你是真的不喜欢朕,还是不想让太子妃和钟良娣受到惩罚,朕先前查清了前因后果,原先是准备带着你去向她们寻个交代的,既岁岁不想。” “不行。” “哦,岁岁原来还护着她们两个害了你的。” “不是,你。”姜岁宁破环子破摔道:“你不能带着我去,也要给她,她们一些颜色瞧瞧。” 说罢这话,姜岁宁一张脸娇艳欲滴的红。 “我们岁岁孩子很是厉害呢。” “你若不应,就算了。”姜岁宁又快速的说起。 周启泰却拉住她的手,“朕应了,岁岁要给朕什么奖励呢?” “奖励?” “对呀,朕替你出气,你不该给朕奖励吗?”他盯着她的唇,眸中闪过深刻的渴望,她还没亲过他呢。 忆及那柔软的触感,又是少女主动送上来的吻,周启泰就不由得更心猿意马起来。 他紧紧盯着她的唇。 “又不是没亲过,一次同两次也没什么不一样,或者岁岁亲我脸颊也行。” 姜岁宁看着他的脸,眼中闪过深思。 “用一个吻,唤她们付出代价,不是很值吗,毕竟她们不受罚,以后说不得还要再对岁岁不好。” 他循循善诱,从前的他从不会想到自己有一日竟会为了一个女人的吻如此绞尽脑汁。 或许这就是喜欢,会让自己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的长兄,他的长兄深爱长嫂,长兄去时,长嫂生生哭死在了他的墓前。 他们真心相爱,他厌恶情欲,可心底也是向往长兄和长嫂那样心心相映的爱情。 他无比确定,眼前姑娘就是他想要的那人。 她以后会喜欢上自己吗? 少女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周启泰觉得自己激动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岁岁,没有你在,我都要做噩梦了。”景和公主委屈极了。 第459章 小官之女14 周启泰眼睁睁看着少女的唇快要覆到了自己的面上,结果却因为这一声,突然又退却了。 气得当即便想出去将景和给提溜出去。 干什么呢,还能不能让他好好的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待一会儿? 这是他的侄女吗?周启泰觉得这分明就是他前世里的仇人。 姜岁宁却紧张兮兮的拉住了他的衣袖,“你,你不能出去,不能让景和知道我们,你快藏起来!” 周启泰觉得自己有这样不能见人吗,他不想,可看着小姑娘瞳仁中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惶,一颗心忽然便软了下来,于是便只能任由姜岁宁将他推到了狭小的衣柜中。 景和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抱着被子就坐到了姜岁宁的身边。 “景和,皇上不是说让你一个人睡觉的吗?”姜岁宁杏眸中满是疑惑。 景和公主却连忙“嘘”了一声,眨巴着眼睛看向姜岁宁,“我是想一个人睡着,可是我怕,而且......” 她看了看左右,“这半夜里,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守夜的小棉都被我下了迷药,我偷偷的过来,肯定没有人知道,等一会儿天快亮了,我再出去,小叔叔肯定不会知道的。” 姜岁宁看了一眼衣柜,笑道:“对,他肯定不会知道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个小酒窝,景和就爱看她笑,于是又从她的鹅蛋脸上摸了摸,“我的小岁岁,有没有想我呀。” “有呀,一直想你呢。” 景和顺带着便抱着姜岁宁躺到了榻上,“让我看看,岁岁想我有没有想的瘦了,唔,好像是有些。” 周启泰就这样透过一条缝眼睁睁看着景和肆无忌惮的抱着自己喜欢的小姑娘,眼睛都红了。 这感觉,就好像是景和是岁岁的丈夫,而他是个偷情的一般。 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然后他就听到景和嘀嘀咕咕,“小叔叔一直也没有个妃妾的,如今又突然管起了我睡觉,你说他该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应该不会吧,皇上还年轻。” “可他不一样啊,他没有女人,说不得提前衰老了呢。 咦不对,岁岁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姜岁宁:“......” 她同情的看向景和,傻公主,我是替你的明天担忧呀。 若不是因为姜岁宁的缘故,周启泰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景和给打一顿,有这样在外玷污他的名声的侄女吗? 是生怕他娶到妻子吗? 景和又是一声惊叫,“岁岁你脖子上怎么又有红点吗,难道蚊子还没有消灭干净。” 姜岁宁连忙道:“景和,我困了。” 景和搭着姜岁宁的腰说:“我也困了。” 二人齐齐入了梦乡,周启泰这才从衣柜中走了出去,他深深看了一眼景和,这才走了出去。 刚一下早朝,周启泰让人一同召见了景和和姜岁宁。 景和闻言便很是有些愁眉苦脸,“小叔叔又要做什么呀。” “说不得是好事呢,皇上又不会罚你。”姜岁宁宽慰着她。 景和哼了一声,她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了殿中后,周启泰板着一张脸,“景和,昨儿个又去寻姜姑娘了吗?” 景和公主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景和,你太过分了,朕都是为了你好,你却行此欺瞒之事,想来朕从来对你是放得太松了,朕决定,从今日起,你的课业要加到原来的三倍。” 景和觉得自己一定是昨天睡得太不好,还没醒呢。 然后她就听到周启泰又说:“就在朕的隔壁,朕要亲自监督你。” 景和公主险些晕过去,好在姜岁宁及时扶住了她。 被带到偏殿中的时候,景和公主的魂还没回来,她对着姜岁宁哭诉道:“小叔叔真是铁石心肠,不知道我最不喜读书了吗? 他真是尖酸刻薄,呜呜,怪不得没人要他,他喜欢的姑娘人家都要躲着她。” “景和。”姜岁宁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心隔墙有耳。” “公主。”李公公过来笑着道:“皇上说您有空骂他,定然是课业还不够多,然再加上一些上来。” 景和:“XXOOXOXOX” 周启泰一边处理着政事,一边听着隔壁的动向,直至知晓景和公主累的睡倒在桌子上时候,他豁然起身,“罢了,让姜姑娘过来朕这儿吧。” 姜岁宁刚过来,宫人就尽数都退了出去。 “皇上......” 她还未曾请安,忽然就被走过来的周启泰一把抱到了桌案上。 “岁岁,你不想让景和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那便让朕做你暗地里的慰藉可好?”他自幼喜欢一个人琢磨东西,就譬如眼下小姑娘那些不好宣之于口的心思。 再从她昨夜里的反应,便大抵能推测到,她真正怕的应该是被景和知道。 怕景和怪她。 虽然周启泰并不觉得景和会因此而生气,但她怕,他便依着她。 做了晚上的夫妻,白天的夫妻还远吗? 第460章 小官之女15 怕被景和知道是一回事,再有,便就是心里对他并不喜欢。 因为不喜欢,所以拒绝的干脆利落。 但不怕,他总能让岁岁一点一点的喜欢上她。 自登基后,他少有对事感兴趣过,为此他有足够的耐心。 姜岁宁的小脸一下子红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需要慰藉。” “要朕说的更明了一些吗?”周启泰叹了一声气,有些无可奈何,“就是外室,让朕暂且做你的外室可好?” “不行!” 还未成婚便收一个男人做外室,这个男人还是一国之君? 这不可能! 周启泰便耍起了无赖,“那朕便告诉景和说,朕喜欢上了她的伴读,让她让给朕。” “这更不行了。”姜岁宁急得要哭了,“你绝对不可以告诉景和。 “不告诉景和也可以,那你便应了朕,就让朕做你的男人吧。” “不是外室吗?” “外室也是男人。” 他倾身靠近,吻上她的颈子,“那日里便是在这处,岁岁让朕亲吻你。” 姜岁宁杏眸微睁,她那日里哪有这样说。 她分明只让他帮她。 “岁岁还叫朕好哥哥,那时候朕只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或许岁岁忘记了,那日里还有几份奏折在这处,后来那奏折都了,朕便保存了起来,想起岁岁的时候,便将奏折给拿出来瞧瞧。” 湿热的吻点点星星的落下,姜岁宁不敢想他竟然将这样的事同奏折放在一起说,想他初见时也是极正经的模样。 她又羞又气,“你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 “不要脸!” 姜岁宁被他逼得说了出来。 周启泰品尝着自己好不容易被打断了数次才终于品尝到的佳酿,比唇还要更软,闻言只低低笑了两声。 依着她拒他于千里之外 的模样,要脸能亲近她吗,能像如今这般吗? “嗯,你别,别这样,我要过去,景和一会儿,要,要醒了。” 最铭感的地方被男人撩拨着,姜岁宁只觉得自己一时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景和随时都会醒来的,她醒来看不到自己肯定是会寻自己的,若彼时让她看到自己在她的小叔叔身下承欢,到时候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勾引了皇上。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坏,然后就不理她了? 可她又挣脱不开男人,一边承受着男人的攻势禁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沉沦,一边又禁不住交声哭着,“你真坏,若让景和知晓,不和我玩了,我便再,再也不理你了。” “她不和你玩,我和你玩呀。” “那怎么能一样,你怎么能和景和比,唔......” 然后姜岁宁就再没了说话的机会。 男人的手将她的裙衫尽数都堆在了腰际,让姜岁宁油然而生出一种恐慌,这种恐慌就好似是她的所有尽数都在男人的手中。 他那双修长好看的,又带着点薄茧的手在她身上游泳。 周启泰也激动,除了第一次后,他和岁岁的每一次都不是很成功。 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今天会有这样命好。 只是在他刚颤颤巍巍的靠近时,门外果不其然就传来了声音。 “皇上,武安侯和钟大人在外求见,因废太子妃和钟良娣犯了事,被您贬位的事,他们想知晓废太子妃和钟良娣到底犯了何事......” “让他们去问自己的女儿去。”周启泰不耐烦道:“且此事乃是宫闱中事,两位大人是想要勾结后宫,掺杂宫务?” 这话何其严重,武安侯和钟大人哪里还敢管去,灰溜溜的回去了。 姜岁宁的意识被吸引了过去,“太子妃和......” “是废太子妃。” 姜岁宁更迷惑了,昨儿个的时候,东宫中还好好的,她还没听说有什么变故。 “朕今早下朝后便拟了旨意下去,太子妃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便是德不配位,自然是要被废的,至于钟良娣,她言行有失,德行有亏,只被贬位加鞭笞罢了,岁岁对此可还满意?” 姜岁宁想到太子妃这个人,想到原主前世里所经历过的一切。 这位太子妃在世人眼里一直都是端庄得体的存在,太子不宠但敬她,后宫妃嫔皆怕她。 可实际上的太子妃就是个切切实实的刽子手,她靠着谄媚太子来坐稳太子妃之位。 太子对原主动了心思,她就主动给原主下药,将原主送到了太子的榻上,太子便对她极满意,赞她贤良大度。 再譬如太子登基后,将原主强掳进宫,太子妃心底对原主是有些戒心的,因彼时太子因一直得不到原主而对原主的执念很深。 故而太子妃便对太子说原主,她如此有傲骨,不如折断了她的傲骨。 您可同人共享于她,到时候她反倒会依偎在您怀中,求只您一个人宠幸她。 是因太子妃知晓,于男人眼底,哪怕当下再喜欢,疯玩的时候再胡闹,当同人共享的时候,这个人就只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好在原主跳了城楼,不然原主的人生还会更悲惨。 于太子妃赵氏这样的人来说,便是千刀万剐也是不能解其恨的,但她对于周启泰的这份主动还是极满意的。 于是她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又在他怀中极小声道:“谢谢你。” “你说什么,朕没听到。”周启泰还想听。 姜岁宁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周启泰也顾不得了,二过 门的时候,他比第一次还要激动。 少女清醒状态下还要更撩人一些,被撩拨的禁不住呻吟又懊悔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如今有多懊恼,沉沦在他身下的时候就有多让周启泰有成就感。 他想将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岁岁,这一刻有没有喜欢一点点朕。” 他想等一个答案。 他觉得少女这样惫懒的性子,是必须要逼的,偏又不能逼迫得太狠。 然而景和公主却不合时宜的醒了过来,她见不到姜岁宁,便闹着要寻。 姜岁宁急死了,连忙去推周启泰。 周启泰却不紧不慢的将一根簪着玉兰花的木簪簪到了姜岁宁的发顶。 “朕亲手做的,又听闻你家乡在荆楚一带,想来该是喜欢玉兰的,朕与岁岁相识的突然,但无论如何,定情信物是要有的,朕对你,是极认真的。 所以岁岁,你对朕也认真认真好不好,朕不要旁的,你为朕绣方帕子可好?” 第461章 小官之女16 周启泰不懂要如何追女孩子,他只听他皇兄说起过当初如何讨皇嫂开心。 只他如今和皇兄还不同,皇兄与皇嫂是自小一块儿长大,他的小岁岁却胆小抗拒,他就唯有将自己放在低位上,尽可能的主动给予,以求能得来少女一些“怜惜”,一点愧疚。 姜岁宁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掌在她发顶拨弄,似是替她挽了个发髻。 他倒是什么都会做,会作画,还会作这些小玩意儿,还会簪发。 她觉得他简直不像个帝王,只是隔壁房中夫子说了她在这儿,景和公主便要寻过来,姜岁宁有些害怕,囫囵的应了下来。 周启泰高兴了,他刚坐好,景和就进来了。 景和公主走到了姜岁宁的面前,恍惚发觉姜岁宁头上簪的已不是她出门时吩咐簪的那支碧玉缕空缠枝莲花簪,取而代之的是支土不拉几的木簪,一点儿都不配岁岁的气质。 但眼下她更紧要另外一桩事,“小叔叔,你唤岁岁过来做什么,我学不好跟岁岁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该不会怪罪岁岁吧。” 景和公主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岁岁,岁岁的脸也有些红,眼睛也有些红。 岁岁肯定是被小叔叔叫来说教了一通。 她一把将姜岁宁拽到自己身后,“小叔叔你太过分了,我在课堂上听不进去是因为被你逼的,我本能的便反感,我打盹也是如此,你怪岁岁做什么,你都将岁岁给说哭了,你太过分了。” 周启泰还沉浸在方才岁岁答应给他绣帕子的事情那儿,被这样劈头盖脸一顿说也没什么反应。 倒是姜岁宁连忙拽了拽公主的衣角,“景和公主,皇上没为难我。” “你别怕岁岁,我虽然没有小叔叔大,可小叔叔上头还有皇祖母,他欺负你就是不行。” 周启泰只能听到小姑娘对自己的维护,面对景和这会儿的蹬鼻子上脸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笑嘻嘻的,又想到了什么,肃了肃面容,柔声对姜岁宁说:“朕没事的,只要你好便好。” 景和公主皱眉看向周启泰,从没见过小叔叔这样样子,她越战越勇,于是胆子包天。“小叔叔你这会儿向我示弱也不行,我是一定要告诉皇祖母你欺负我和岁岁的。” “景和,真的没有。” 二人走出去很久,周启泰还能听到少女对自己的维护。 他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小姑娘嘴硬心软,嘴上说不和他在一块儿,眼下还不是维护起了他。 那距离二人真正的在一块儿还远吗? 浑然不知姜岁宁刚刚出门,就和一个容貌清俊的男人撞到了一块儿。 今科探花郎,也是新任侍讲学士崔文选今日奉命来到宫中为皇上讲史,恰逢景和公主拉着姜岁宁出门,因有些匆忙,三人便撞到了一处。 景和公主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扶着姜岁宁起来。 崔文选也不防竟撞到了宫中的贵人,一时冷汗涔涔,连忙上前关切的去道:“姜姑娘,没事吧。” 姜岁宁听到了他声音中的紧张害怕,于是还未抬头,便露出一抹浅笑。 “无碍的,大人不需放在心上。” 这一抬眸,崔文选就不由得愣住了。 当是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从前只知景和公主身侧有一伴读,格外喜爱,时常带着,今日一见方知,竟是如此的好颜色。 “好个呆瓜,你愣什么。”景和公主取笑道,她家岁岁容貌好,男人见了理所当然如此。 崔文选连忙致歉,错身而过后,姜岁宁目光却久久停留。 这人便是原主那后来的丈夫,也是亲手将原主送到太子榻上的人,后来他凭借着这份“从龙之功”成为新贵,又因愧疚,娶了原主同父异母的妹妹以为庇护,生子,一生虽未位及人臣,但也算是富贵显赫,平安顺遂,至临死时,儿孙绕膝。 想来早已忘了那被他献给太子,让他“显赫”一生的前妻了。 或许也记得,但也许于他的记忆中是耻辱的存在。 “方才那位小大人,容貌生的倒是还不错,岁岁觉得呢?”景和公主问道。 “确实称得见‘见之难忘’这四个字。”姜岁宁难得如此评价一个人。 景和公主原是无心提起,听姜岁宁这般一说,不由便就动了心思,“岁岁竟觉得那呆瓜好,该不会是。” “公主......”姜岁宁拉了拉景和公主的袖子,显是有些羞涩了。 周启泰浑然不觉,他看着刚刚进来的侍讲学士,心情愉悦的同时,觉得什么都赏心悦目。 他难得笑道:“爱卿来了。” 第462章 小官之女17 崔文选是今科探花,言辞既好,容貌既佳,难得的是不骄不躁,周启泰是极满意的。 入职翰林院几个月以来,少有的几次讲史都能讲得甚有趣味,周启泰看好这个后生,也是打算予以重任的。 待崔文选讲史完毕,周启泰不曾似以往那般,同他谈论史籍,而是忽然问起了他的情况,“朕记得,崔爱卿还未娶妻。” 崔文选不防皇上忽然问起他的婚事,心下一凛道:“微臣幼时家贫,潜心读书尚且不够,未曾思虑过婚姻之事。” “那如今呢,自你高中探花之后,想来门槛该是被人给踏破了吧。”周启泰打趣道,“难道没有中意的。” 崔文选想起方才一面之缘的姜伴读,语气不由有些涩然,皇上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替他指婚。 公主他是不敢想的,但若是那位姜伴读,虽然出身并不高,但极得景和公主喜爱,住在宫中多年, 同皇家关系都极好,传言说太后对姜伴读都极尽称赞。 若他娶了她,那往后岂不是可称得上一声“天子近臣”。 更不要说,那位姜伴读容貌也是生得一等一的好。 想到此,他羞赫道:“微臣刚刚授官,只想办好翰林院中派下来的差事,一时未曾想过此事。” “古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见齐家为首,娶得一良妇,得一心心相映之人,是极为重要的。”周启泰也是今日心情好,这才同他说许多。 从前时候,他只觉得同一女子成婚,是极麻烦的事,但自遇到岁岁后,他这才发觉自己从前真是蹉跎了很多好时光。 要知道,岁岁自很早以前便进宫了,他与她,本可以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相识。 但一想到岁岁那时年纪尚小,若他动了心思,才真真是个禽兽了。 转瞬便又释然了,只语重心长的对崔文选道:“爱卿,你也要抓紧了。” 崔文选心头一热,连忙道:“微臣遵命。” 皇上没有直接说,想来是要去问一下姜侍读的意思,那他岂不是很快就可以成为天子近臣了? -- 景和公主带着姜岁宁来到太后宫中的时候,原是打算告皇帝一状的。 为此景和还特意作出一副蔫蔫的模样以此来证明她被皇帝折磨的有多凄惨,来让太后怜惜。 只是不巧,太子竟也在侧。 太子是晋王之子,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已经很大了,太后对这个“嗣孙”喜爱不足,也只是一些面子情罢了。 瞧见乖乖孙女儿过来,连忙招手道:“景和,岁岁,你们快些过来。 正好太子要来道歉,苦主在这儿,你径直求得苦主的原谅就行了。” 太子周璟瑞连忙上前,他身量高而背宽,浓眉大眼,生得一副“老实宽厚”的模样,此刻谦卑的上前,“景和妹妹,姜妹妹,孤也是先前才知道,高氏和钟氏竟对姜妹妹做了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事,孤当即便狠狠的说了她们一顿,孤也真是万分羞愧。 姜妹妹受惊了吧。” 景和讶异的问道:“什么事情,高氏和钟氏都做了什么。” “妹妹竟不知道?”太子也惊讶了。 景和更急了,“分管我知不知道,你只管说到底是什么事。” 太子顿时觉得失策了,都怪东宫里那两个女人,她们言之凿凿自己之所以被废被贬位,就是因为姜岁宁。 他一想也是,这宫里就这么几个人,高氏和钟氏也没胆子去对付旁人,就只有有景和公主庇护的姜岁宁。 他贪婪的看了姜岁宁一眼,他也确实对高氏透露过他对姜岁宁的心思。 只是他没想到,高氏能把事情办得这样糟糕透顶。 但谁能想到,景和公主压根就不知道。 那是谁,是他那嗣父对东宫的把控就这样深,借着此事敲打于他? 太子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但他赶在姜岁宁面前,尽量找补道:“是中秋宴那日,高氏身边别有用心的嬷嬷,给姜妹妹下了药,钟氏误会了,以为是姜妹妹别有信用,又敲打了姜妹妹。 千错万错都是孤的错,孤没能看好东宫的人,高氏有错,只这错实在不至于要到贬位的程度,她待两位妹妹素来也都是宽厚的,妹妹可能替她们说说情?” 景和公主一下子怒了,作为先太子唯一的女儿,虽被太后和先太子妃保护的很好,可景和公主也是知道宫中的一些腌臜事的。 她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岁岁身上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回头去看姜岁宁,“岁岁,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同我说,你有没有什么不好。” “那日里我逃了出去,并没有什么,景和,我不想让你担心。”姜岁宁拉住景和公主的手,“你看,我如今什么也没有,好景和,别哭了。” 景和将姜岁宁上上下下都给看了一遍,“没什么你也要同我说,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是我将你带到宫里的,你若不好了,我一辈子不安。” 岁岁刚进京的时候是有跟着姜大人一起来的,她那时候太孤单了,也太喜欢岁岁了,岁岁这才跟着她进了宫。 景和公主眼眶通红,姜岁宁有些无奈,也就是这样维护原主的公主,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原主的公主,才会在后来的时候,和原主一起跳了城楼,甚至连死都在为原主托底。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要更加激化太子和景和公主之间的矛盾。 “我那日里从东宫中逃出来之后,就回到房中睡着了,等醒来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她安抚了景和公主之后,又对太子说:“既是太子妃身边的嬷嬷做的事情,臣女自然不敢怪太子妃。” “什么嬷嬷,若没有高氏授意,她身边的人怎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景和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还有太子,你是太子,你是傻子吗?这事是高氏要做的还是那些底下人要做的你分不清楚? 你既分得清楚,如今又冠冕堂皇的过来求岁岁原谅,莫不就是觉得岁岁好欺负,有本公主在,谁也欺负不得岁岁,依本公主看,让她被废,都是轻了,她这样的人,就该便贬至浣衣局中为奴。” “景和。”太子很是有些无奈,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高氏素来也算疼你,你觉得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她再疼我,害了岁岁就是不行。”景和公主油盐不进。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皇祖母......” 太后淡淡道:“此令是皇上所下,他废去太子妃,贬斥钟良娣,自然有他的道理,倒是太子,与其在这儿同女眷攀扯,不若去管好自己的东宫。” 太后这话很不客气,这也是太后第一次对太子这样不客气。 太子垂首,“孙儿知道了,孙儿回去定然会好生管好她们。” 只待转身的瞬间,太子脸色顿时变得阴狠。 东宫几年,太后和皇帝从来不曾将他当作是一家人,若他是皇帝亲子,太后今日必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待到他登基,必雪今日之辱。 第463章 小官之女18 太后将两个小姑娘召至身边,她打趣景和公主,“瞧瞧,岁岁都还没哭呢,你倒要气哭了,没的到头来还要岁岁安抚你。” 她问姜岁宁,“岁岁拿你当亲妹妹看待,这么些年你在宫中,也算是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哀家也拿你当亲孙女儿看待,有什么别藏在心里,只管同哀家和景和说,不然,便是见外了。 所以那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岁宁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将那日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隐去遇到了皇帝那一遭。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此事是太子妃做的不地道,至于皇上,许是通过旁的途径知晓了此事,但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太子妃这品性,总是要被废的,不是今日,也是其他什么时候,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让嬷嬷拿来画像,同景和和姜岁宁说:“景和今年十六岁,说来也该许人家了,纵哀家想将你多留几年,可也要先提前相看好人, 免得好的都被人给挑走了。” 景和公主努努嘴,“天下好郎君那样多,我才不怕呢,只要嫁人以后,我和岁岁还能待在一处,便是极好的人家。” 太后笑着说她,“嫁人后你们会有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女,哪里还能处处待在一块儿,除非你们嫁到同一户人家。” 景和公主眼前一亮,明显觉得这主意甚好。 “那皇祖母先给岁岁挑好了。” 她和岁岁只差三个月,她该选人家了,不就是岁岁该选人家了。 岁岁这样的品貌,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挑选个极佳的良人,到时候她也嫁过去就好了。 反正她这样的身份,到哪里都一样的。 “也是,岁岁也能挑选人家了,时光真是如流水,一转眼,你们都这样大了。”太后将两组画像分别给了姜岁宁和景和公主。 这画像中多是世家贵子,其中很多景和公主都认得,她爱八卦,很多府里头藏着的消息大都知道的差不多,其中就包括这些人中的,哪个通房好几个,哪个养了外室,哪个好赌,哪个和祖父的姨娘有染。 瞧来瞧去竟没一个好的。 “这世上品性俱佳的好男人本就如同凤毛麟角,便是有些看上去极好的,可私底下也不定然,但不急,慢慢寻,总要给景和与岁岁寻个好人家。” 但景和公主想起今日遇到的崔文选,便同太后说起,“这人倒是生得极好,皇祖母不妨让人去查一查,此人私底下的作风。” 今科探花郎太后还是有些印象的,生得确实是好,太后就问景和公主,“你看上了他?” “不是我,是岁岁。”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景和公主便复道:“孙女觉得呀,这人许是喜欢岁岁,若他洁身自好,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当然还需要皇祖母把把关。” 太后便问姜岁宁,“岁岁觉得呢,若没这个心思,便罢了。” 姜岁宁有些羞赫道:“但凭太后做主。” 太后心中便有了主意,分管如何,姜岁宁对这崔文选是不厌恶的。 这人学识好,容貌佳,就是家世不显了些,但皇帝提拔新贵,将来如何尚未可知。 她倒是可以给岁岁指一门家世显赫的亲事,但世家中规矩多,世家子大多高傲,仗着门第对岁岁不好,些许小事,便是她也说不得什么。 寒门贵子有寒门贵子的好。 想到此她道:“哀家会细细查一查这人的。” 又说了一些话,二人一同在太后这用了晚膳后,方才离去。 晚间齐嬷嬷点了灯之后道:“今日太子殿下似有不虞,老奴觉得姜姑娘有些不懂事,令太子和公主之间生了嫌隙,若将来......” “将来如何谁也不知,哀家只看眼下,若眼下太子便因为这一桩事对景和心生不满,那将来,哀家也容不得她。”太后眼神恹恹,“遑论昔日就岁岁与景和有救命之恩,多年前也是乖巧安分,哀家的至今之人不过就这么几个,你说谁也不该说岁岁的不是。” 齐嬷嬷连忙跪下请罪。 “既是错了,出去跪一会儿吧。”太后道。 隔日里,太后便让人去查了崔文选的生平,“他从前时候家境贫苦,洁身自好也是无法,难得的是后来,竟也一如既往,但也有可能是想待价而沽,以图岳家的青云梯,是非如何,还需再细看看。” 其实人都有私心,想娶个家世好的女子给自己以助力,也无可厚非,但除此之外,还要看人品。 看人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恰逢周启泰来了,太后想着崔文选是他的车你在,他知道的该更多一些。 遂向周启泰问起了这人。 周启泰有些意外,但想着近日里听闻太后想替景和择婿的消息,便谨慎的开口,“人倒是好好,才学佳就不说了,难得的是不自傲,是个脚踏实地的,但是这身份,是否有些低了。” 太后却只听到了“才学佳、不自傲、脚踏实地”这几个字。 “那是极好。”太后含笑道。 第464章 小官之女19 周启泰觉得太后这态度有些奇怪,毕竟景和是他大哥唯一的女儿,也是太后唯一的孙辈,还是唯一的公主。 太后却放眼朝中勋贵子弟,唯独看上了一个寒门子弟,还说这寒门子弟甚佳。 周启泰心中有些不舒服,虽然崔文选他如今也看不出什么大毛病,但配他这唯一的侄女儿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决定以后若是太后再度问起了,就多说一些崔文选的坏话。 太后转而便又说起了姜岁宁的事情,“岁岁这孩子也不小了,也该论起婚嫁之事了。” 周启泰不防太后提起岁岁,不由便有些耳热,又细心听去,便听太后说:“这孩子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同景和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女子出嫁,总是要在娘家的。 他娘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中,当年景和说起想要岁岁陪她,他父亲便立即近乎于谄媚的要将岁岁给送到宫里。 虽说公主伴读也有益于岁岁将来,然在陌生的,远离父母的地方,又哪里没有看人眼色的时候。 更何况母女分离,本也是极苦。 后来她方才知道,原来岁岁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便缠绵病榻,在她三岁那年便病故了。 姜子云便早早续娶了妻子,还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于是这原配所出的长女便不值一提了。 太后于是便做主将姜岁宁留在了宫中,原本按着常理,她让人家女儿留在了京中,按理该是给人家家中一些补偿的,譬如升升姜子云的官,亦或是旁的。 只那时候她是有些看不上“卖女求荣”的姜子云的,这赏赐到了宫外也只会落在姜子云和他续娶的妻子以及儿女头上,于是她便只给了一些钱财上的赏赐。 但岁岁出嫁在即,也该升一升姜子云的官了,总不能让岁岁以一“县官之女”出嫁。 于是她便主动提了,“官员三年一考核,如今也快到了时候,将岁岁的父亲调到京都,待定下婚事,便让她从姜家出嫁,到时候你再封她个郡主,如此,也算是将来缘分的延续了。” 周启泰心中只道“母后为何突然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个,是知晓了他和岁岁的事情,又不好戳穿,于是便想着先让岁岁出宫,毕竟岁岁若要嫁给他,总不能从宫中嫁到宫中,一定是因为如此,薄软母后早不提晚不提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提呢?” 于是很有些热血澎湃。 “一切都依母后的。” 他对岁岁的父亲没什么映像,当初这些事情都是由母后一力做主的,但是岁岁的亲人,总是个好的。 他任用人不喜欢看关系,但岁岁的父亲嘛,只要人品好,踏实些,哪怕是为人中庸,也是可以提携的。 更遑论皇后的父亲,本便可以直接封承恩侯的。 -- 三年任期刚到,京中便传来调任,且是正六品的礼部主事。 可算是越级调令了。 姜家一家人都被这个惊喜砸的久久回不过神来,夫人徐氏更是眉飞色舞,“珍珍昨日里刚及笄,今日您的调令便来了,七年前也是,若不是珍珍吵着要吃宝记的石头酥,让那丫头去买,也不至于认识了景和公主,更不至于有那般赏赐,让我们家穿金带银至今。” 姜子云大喜,“珍珍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走,我们今日便收拾东西,去京都去了,赶明儿给珍珍在京城里找一户人家高嫁了。” 第465章 小官之女20 景和小公主自向太后告了状,得到了太后这座靠山后,就一点儿也不怕周启泰了。 不仅仅白日里不曾听周启泰的去长春宫侧殿读书,甚至晚上,也要搂着岁岁睡。 这可苦了周启泰,白日里寻不到机会见,晚上更寻不到机会。 在周启泰一连三日碰壁后,他望着景和公主的宫殿目光沉沉。 “小公主也是自小失母,兴许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必须得抱着人睡,而她又只依赖姜姑娘。”李公公在旁看着皇上黑如锅底的脸,只能劝皇上想开了。 周启泰就这一个侄女儿,他当然也是心疼的。 只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任由她一直这样吧。 她以后也总要嫁人,难道还要她一直将岁岁给带到身边,那她怎么办? 得想个法子。 周启泰绞尽脑汁,最后道:“给她做个玩偶,让她抱着,瞧瞧行不行吧。” 于是这一日晚上,周启泰让婢女带着好不容易做好的玩偶,去到了景和公主的房中。 在景和公主最最沉睡的时候,用玩偶代替了姜岁宁。 姜岁宁看着那和她差不多大的玩偶,再看到那婢女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咋舌。 这竟然也行? 婢女回过头来又含笑看向姜岁宁,“姜姑娘,随奴婢过来吧。” “公主一会儿恐会醒来,她若伤心了......”或许女人骨子里都有母性,也或许是因为原主的影响,总归姜岁宁这些时日,对景和公主产生了一种类似“怜爱”的感情,总怕她会睡不好。 “姜姑娘放心,这玩偶中有安神的东西在,公主醒来得一会儿呢。”婢女含笑道:“且皇上就在隔壁,不远的。” 姜岁宁这才跟着她过去。 婢女只将姜岁宁带到了地方,她自己则在外头候着,厢房中,灯火未燃,姜岁宁只能靠着月光的倒影,勉强去看到房内的情形。 却是未曾瞧到周启泰。 不想刚进了房门,侧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抵到了门板上。 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将她完全笼罩。 可过往的大多数男人不太一样,他不喜闻香,身上并没有龙涎香的香味,只有清新的皂角香。 然后是男人的吻。 并不强势,相比于初次的笨拙,这一次的周启泰已经很能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不再显得急切,也不会让她喘不过来气,只是带着一些委屈的索取。 “岁岁忘了朕这个内人了吗,说好了我是你外室的,整整五日你都没临幸过我一次。”周启泰是真委屈,小姑娘没心没肺的,每一次都是他寻她。 她自己则跟着景和吃喝玩乐的,一点儿都想不起他。 但想到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出宫待嫁,然后成为他的妻子,他们会日日在一块儿,这么点委屈又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还是要在小姑娘耳边念叨念叨,每一次见面,他都要在她的心上多占上一分。 于是黑暗中,他目光贪婪的锁在她的身上。 “这几日,岁岁不知道朕有多煎熬,你摸摸,朕想你想的都瘦了。”周启泰带着少女的手探到自己的衣襟中。 抚摸到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再往上,是男人最敏感的地方。 周启泰原是无心的,但当少女柔软的手触到那一处的时候,他整个人似被电到了一般,连声音也带着酥软。 “岁岁,好岁岁,你以后多疼疼朕,五日太长了,最长三日,不,两日,每两日你便要临幸一次朕好不好?” 姜岁宁发觉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儿皇帝包袱的,或许是因为他原本没想做这个皇帝的缘故。 相比于强势霸道的男人,她其实蛮喜欢这种温顺的男人的。 于是掌心变幻,姜岁宁“无意”间让男人愈发痴缠着她。 周启泰愈发控制不住,化被动为主动,径直 ,五天的时日太长,但或许是因为时日足够长,当渴望满足的一瞬间,他亦觉得前所未有的喟叹。 “好岁岁,朕封了你父亲做礼部主事,最多一个月,你父亲便会进京,届时你会出宫待嫁,要不了多少,朕与你便是夫妻了。” 姜岁宁讶异的眼眸轻眨。 “是太后赐婚,届时景和不会怪你,若她怪你,朕便,朕便抽她。”周启泰又说。 看来是太后娘娘不曾同周启泰说清楚,以至于他生了如此误会。 可看着男人笃定的模样,她坏心思的勾了勾唇。 很想看到他错愕失望的模样呢,一帆风顺的爱情固然热昂人渴望,可一波三折的爱情更让人铭记。 更何况到时他所有失望的怒火便会尽数发泄到崔文选身上,也更让人期待。 只是心中虽然如此期待着,姜岁宁面上却落下泪来。 “一别多年未见,岁岁心中关于父亲的映像都已经很浅淡了,只隐约记得父亲似是更喜欢二妹妹一些,这么多年,或许父亲都忘记了臣女也未可知。” 第466章 小官之女21 周启泰闻言颇感意外,他将小姑娘带到桌案旁,问起她从前的事情。 姜岁宁的记忆也跟着回到了原主的少年时候。 “我生母早逝,几乎没几个月父亲就娶了继母,隔年有了弟弟妹妹,因为是一双龙凤胎,故而极得家中上下的喜欢,父亲和祖母都是,我打小是跟着府中的奴婢一块儿长大的,自记事起便同二妹妹的奴婢无异。”她一边说着,一边揪着周启泰的衣角打着转。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我一直都是这样,也没觉出不对,在京城初遇景和的时候,便是因二妹妹想要吃石头记的糕点,我跑了三条街,最后才知晓自己走错了,正准备返回时,却忽然捡到了景和刻意丢到地上的首饰。 而后去报官,阴差阳错竟救了景和,随景和入宫读书后,我才知道,我从前应该过什么日子。 我想,父亲大抵不喜欢我,只是我有景和,那些也无所谓,然而真正要见到父亲,我却还有些怕。”她仰头,抬起一双有些迷茫无措的眼眸,“皇上,若父亲再让我替二妹妹做事,我要怎么办呀。” 少女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只有不好意思拒绝他了,才会勉强同意他的亲近。 这还是头一次朝他露出依赖的模样,杏眸软乎乎的可怜又可爱,只让周启泰恨不得将她给捧在手心里。 “好岁岁,到你回家的时候,朕便封你为郡主,你父亲是六品,你是正二品,你父亲见了你还要行礼,他若敢命令你,你便让人抽他。 也不行,他到底是你父亲,那朕便派个厉害的嬷嬷出面,岁岁不好说出口的,就让那嬷嬷说出口。” 周启泰打小就是中宫皇子,太后虽没空管他,但日常也是过问的,宫中嬷嬷也都敬着他。 也大抵是因为他年纪小,他父皇待他也格外慈爱。 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竟有人能这样苛待这样软乎乎的小姑娘。 若他有闺女,只怕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姜子云原本就是为了给岁岁撑面子才提携的,不然朝中那么多人,怎么也都是轮不到他的。 若这人让岁岁不痛快了,那他肯定不能让他痛快。 想到此,他心头便有了个人选。 “总归朕是岁岁的人了,有朕在,岁岁只负责大杀四方。” 周启泰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和岁岁在一块儿说这么多话,这种感觉格外的岁月静好,就好似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一般。 一时便有些不想走了。 等到他不得不走,姜岁宁回到景和公主处的时候,公主已经醒了,正幽怨的看向姜岁宁。 “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酷似姜岁宁的玩偶,眉眼都做的和姜岁宁极像。 可赝品就是赝品,怎么能和活生生的人一样呢? “皇上说了,您要慢慢习惯,这玩偶是皇上特意让人给公主做的。” 景和公主将玩偶给扔了,抱着姜岁宁不撒手。 然而再不情愿,等到一个月后,姜子云来到了京城,还是派人到宫里来接姜岁宁了。 景和公主就很突兀。 她第一反应是周启泰做的,小叔叔就是故意让她不痛快。 她将人给扣住,然后跑到周启泰跟前问他,“是不是你让姜家那老头进宫接人的。” 让姜子云进京是由太后提议的,但周启泰看到小侄女炸毛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多日里独守空房的寂寞深闺,他于是极为严肃的点点头,“景和,朕先前同你说过的。” “是,你先前同我说,若我还要同岁岁在一块儿睡,就让岁岁出宫,你竟然真的这样做了。”景和哭着说。 周启泰:“......” “人家父亲来了,总是要见一见女儿的,你总不能拦着人家父女不让见吧。” 景和公主不能,她哭着来到了姜岁宁的面前。 “小叔叔为人小气、吝啬,还爱欺负人,岁岁啊,我们往后嫁人最不能嫁这种的。” 第467章 小官之女22 景和公主还突发奇想,也想搬去姜家住。 但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公主之尊,若住在姜家之外,有个好歹,那就是姜家的不是了。 姜岁宁好说歹说,才将景和公主给劝住,最后两个人约定,姜岁宁每两天进一次宫,然后两人住上一晚,方才罢休。 姜岁宁出宫那日,阳光正好。 景和公主原是送她到宫门口的,送着送着就送到了府中。 彼时正值巳时三刻,姜家这边是早得来消息的,但徐氏以为,不过就是个女儿回家,难不成还要他们敲锣打鼓的欢迎她吗? 要知道从前时候,姜岁宁不过是她女儿的使唤婢女罢了,进宫一趟,也就是给公主当使唤婢女。 一个“婢女”回家,还讲究什么排场不成? 姜子云来到京城,已经到礼部报道了的,今日本也不是休沐时候,但因姜岁宁今日回来的缘故,礼部特意许给了姜子云一天的假期。 姜子云同徐氏想的不同,姜岁宁是他女儿,哪有当爹的迎接女儿的。 再加上小女儿用过早膳后便拉着他嘘寒问暖,言辞间生怕姐姐回来,他就不疼她了,当真是可爱的很,渐渐的,他都忘了姜岁宁要回来的事了。 故而当姜岁宁回到这座由皇帝赐予的姜府外,不仅门外空无一人,甚至连大门都是紧闭着的。 景和公主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上头的牌匾,确认这是姜府无疑。 这全京城也只这么一个姜府,从前是郡王府邸的,因为岁岁的缘故,由小叔叔格外破例赏赐给姜家的。 景和公主年幼时是见到姜子云一面的,她立即回忆起当时姜子云对岁岁的不在意。 可如今姜家一切容华都因岁岁而起,他们竟然还敢不将岁岁给放在眼里,当真是其心可诛。 于是景和一挥手,“给本公主撞门。” 随行而来的小太监们齐齐上前,竟生生将门给撞开了。 姜岁宁连拦都没空拦,景和公主就拉着她,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姜子云呢?”景和公主径直问因这边的声响而惊来的管家。 管家是从云州那边带过来的老人,并不认得京中的权贵,只是看着这一溜的太监宫女,再看到景和公主盛气凌人的模样,觉得这位该是个不好得罪的,便想去通禀姜子云一声。 然而姜府人手实在是不足,再加上景和公主又走得极快,他这老胳膊老腿都险些赶不上。 景和公主太熟悉京城这些府内的布局了,于是她很轻易的便带着姜岁宁寻到了主院这边。 姜子云一家四口正坐在院中的凉亭处吃着饭后甜点,姜岁珍好吃的眯起了眼睛,“这京中的糕点就是不同,好吃极了,爹爹也吃一个。” 姜子云不喜欢吃甜食,但因是小女儿喂的,无可奈何的吃了下去。 “你若喜欢,为父明儿个还让人给你买。” “姐姐不是要回来了吗,让姐姐以后去给我买,这样我们家还能省下一个婢子,父亲刚来京城,即便有着皇上的赏赐,也是不容易的。”姜岁珍提起姜岁宁时颇有几分不屑,“她给公主做婢女,想来最会这些了。” “珍珍真懂事。”姜子云感慨道,这么点年纪,都已经知道给他省钱了。 姜岁宁冷眼看着这一暮。 原主在的那一世里,因为原主要成婚的缘故,姜家一家人也进京了。 只是姜子云的官职没有今日这样高,不过担任个微末小官,原主被封了县主,嫁给了崔文选,成婚三年顺风顺水。 姜岁珍为此郁郁不平,一心想要靠高嫁压住姜岁宁一头,结果等来等去等成了老姑娘。 直到太子登基,姜岁宁被崔文选送到宫中。 因为愧疚的缘故,崔文选对姜家多有关照,后来姜岁珍嫁给了崔文选,二人生了一子三女。 但同时二人也遭到了世人的诟病,姜岁珍遂逢人便说原主的坏话,说她跟着景和公主,学了一身的毛病,要崔文选亲自伺候她,说她不守妇道,到处勾引男人,才会让新帝动了心思,给崔家招致了这样的祸患。 还说她自己是替原主赎罪。 说到最后他们成了受害者,苦命鸳鸯。 姜岁珍也跟着崔文选成了三品诰命。 一家人都踩在原主的尸身上享受荣华富贵,末了还要唾骂原主,将原主给钉在耻辱柱上。 太子是纯纯粹粹的恶人,但姜岁珍也不是好人。 不是对崔文选有意吗,那她便成全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 只是在景和公主身边,姜岁宁听到这一番话,眼底讥嘲掠过,惊讶与神伤取而代之。 “放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启泰派到姜岁宁身边的柳嬷嬷,柳嬷嬷是皇帝的乳娘,后来在宫中便任了女官,自来气势极强,便连京中的一些夫人都要给她一些面子,更遑论过来压一个小小的姜家,“见到公主同郡主,竟不知问安,此等藐视皇家之行径,按律是当斩的。” 这一声厉喝当即惊得姜家四人齐齐回头,便见不远处为首站着两个少女。 一眉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亮得像是深潭沉着的两粒寒星,鼻梁挺直,唇线紧抿时自带疏冷。 另外一位杏眼桃腮,肌肤莹白如雪,唇不点而樱,只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娇媚动人。 二人衣着可称素净,然前者一身傲气,后者矜贵雅致,只让姜子云当即便拉着姜岁珍跪了下去。 “微臣不知贵客来临,真是罪该万死。” 徐氏也连忙跪下,“贵人通身气度,臣妇莫敢直视,这位想来便是公主殿下了,这位是哪一位郡主?” 一别多年,以至于连姜子云和徐氏都忘记了姜岁宁的长相。 从前在闺中时原主连吃都吃不饱,整个人干瘦干瘦的,故而徐氏只记得那时的原主。 然眼前少女一身欺霜赛雪,纯净的似琉璃一般,好似养在深闺的娇女,同她映像中的那个继女一点儿也不像。 更何况,她也没听闻,长女被封了郡主,老爷也没说过。 那可是郡主,不是当几年伴读就能得封的。 徐氏脸上带了几分谄媚的笑。 “不过七年未见罢了,继母竟不认得我了。”姜岁宁垂眸看去,眼中一片淡然冷嘲之色。 第468章 小官之女23 传旨公公于是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上前,躬身立定,尖亮的宣旨声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氏长女姜岁宁,品行温良,蕙质兰心,昔宫外惊变,危难之际,此女曾于险境之中护佑景和公主周全,有救命之德。 太后感念其仁善,心甚喜之。 朕亦观其姿容端秀,心性澄澈,自幼失母,身世孤苦,深为怜惜,念此种种,特册封姜氏岁宁为明慧郡主,赐郡主府一座,食邑千户。 望尔恪守本心,安享荣宠,钦此。” “郡主,领旨吧。” 虽则早前时候周启泰便同她说起过,可听到那句“朕亦观其姿容端秀,心性澄澈,自幼失母,身世孤苦,深为怜惜”,还是为这男人暗戳戳的直白所心惊。 好在周围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句上头,景和公主更是气哼哼的在姜岁宁耳边说道:“小叔叔还算是有些眼力见,也就这桩事办的不错。” 姜子云和徐氏更是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是做伴读的吗,怎么就成了郡主。 这伴读,不就是普通人家的书童吗,虽则公主的伴读不同,可怎么就得到了这样的优待。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她家珍珍去当这个伴读,如今成了郡主的就是珍珍了。 徐氏笑着站了起来,“这真是一桩大喜事,不过岁岁,我们都是一家人,如何能计较那么多的虚礼呢?” 随着她站起来,姜子云和姜家两兄妹也站了起来。 姜子云更是阴阳怪气道:“就是,这世上从来没有老子跪晚辈的道理,岁岁,你太没有眼力见了,先前我同你母亲未认出来你,你竟也生生由我们跪了下去。” 姜岁珍在一旁挤出来几滴眼泪,“爹爹,我膝盖好疼。” 比姜子云的安慰来的更快的是景和公主的鞭子,鞭子抽打在姜岁珍身上的时候,恰巧擦着姜子云的手臂而过,二人身上手上都火辣辣的疼,“疼你就好生跪着,什么时候不疼了,你再起来。” “姜子云,本公主还在这儿呢,你们就敢对本公主和岁岁如此不敬,我看你眼里是没有皇家,没有我这个公主。” 姜子云连忙道:“微臣不敢,微臣就是见了岁岁,一时激动......” “本公主可没见着你激动,只听你亲口贬低岁岁这个由小叔叔亲封的郡主,自古以来都是先君臣后父子,从未有因亲缘便可视皇室为无物的道理,这个道理你夫人不懂,姜子云你该懂的,却明知故犯,本公主还当你有不臣之心呢。” 姜子云一听这个,吓得立即跪了下来。 他又瞧徐氏和小儿子还在那边愣着,瞪了他们一眼,“公主在这儿呢,还不赶紧跪下。” 徐氏不情不愿的,她看了一眼姜岁宁,“岁岁,你父亲有没有这个意思你最明白不过,怎的也不知给我们解释解释。” 姜子云也怪罪的看过来。 他们不敢说公主,但姜岁宁是他们的女儿呀。 “父亲,你也这样想?”姜岁宁澄澈的眼眸中盛着好奇,看向原主的这个父亲。 姜子云觉得这个女儿实在是笨拙的紧,“这是自然!”其间还带着几分怪罪。 于是姜岁宁只得看向景和公主,长而翘的眼睫似沾了晨露的蝶翼,不住的簌簌轻颤,一双杏眸氤氲着薄薄水光,泪珠悬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 景和公主最见不得岁岁这副模样了,只让她恨不得将姜家这一群惹了岁岁伤心的人都给抽一顿。 然后她便听岁岁声音细弱的说道:“景和,我到底生于姜家,血脉亲缘,不敢轻易忘却。” 徐氏露出轻蔑的笑,多少年过去了,这个继女还是如此的好拿捏。 “故而纵然先母昔日怀着我时受尽磋磨,最终难产而亡,纵然我自小在府中,生父淡漠,继母凉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亦仇视于我,然父亲威逼,我也不得不替他们说两句,要么......” 姜子云与徐氏浑身一僵,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个昔日里任由他们拿捏的女孩儿非但不曾替他们求情,甚至反倒把旧怨都给翻了出来。 姜子云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着公主的面你竟敢如此搬弄是非,实是,实是......” 这反而更加坐实了他苛待、威胁长女的罪名,景和公主作出维护的紫外,更加的愤愤不平,“岁岁你别怕,本公主还在这儿呢,小叔叔派给你的人都跟着你呢,他们如何威胁得了你。” “公主,微臣......” “被跟本公主微臣不微臣的,如今岁岁被封了郡主,你都敢这样,还是当着本公主的面,可见你以前如何欺负岁岁,你是官身,本公主管不着,自会禀明了小叔叔。 但今日,本宫是非要替岁岁出了这一口恶气的。 来人,给本公主掌嘴,直至这些人面目全非。” 景和公主拉着姜岁宁坐了下来,姜岁宁有些无奈的看向将姜子云,“父亲,你看,我求过情了,但是...... 你们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避着点人呢,那些恶劣的心思。” 她目光游移到姜岁珍身上,“怎么就那样轻易的说了出来了呢。” 姜岁珍“呜呜”的哭了起来,可掌刑的嬷嬷可不管那许多。 姜岁宁安顿好的时候,姜府正院里一片血腥气。 徐氏和姜岁珍哭倒在房中,姜子云也不好过,他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儿完好的肉了,一想到要明日里要顶着这样一张脸去上职,还有景和公主说出口的那句威胁,他更是觉得糟糕透顶,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说姜岁珍,“还哭,哭什么哭,若不是你口无遮拦编排你大姐姐,我们何故会有今日祸事,整个家里的福气都被你给哭完了。” “爹爹.......”姜岁珍委屈极了,爹爹从未这样说过她,这些话都是从前说姜岁宁的。 姜子云不理她,她又去向徐氏撒娇。 徐氏知晓丈夫在害怕什么,她忍着脸上的疼对姜子云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岁岁如今和从前大不同了,最主要的是,她恨着我们,不是今天,也是以后,总会有这一出的。 但若是珍珍就不同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夫妻多年,姜子云当即明白徐氏话中有话。 “当年是珍珍让她出去买石头酥,她才救了公主的,若说救命之恩,也该有珍珍一份的,这郡主,她做的,珍珍肯定更做得,若让宫中的太后和皇上知晓,也要给珍珍赏赐的,做不得郡主,也做得县主的。” 第469章 小官之女24 听景和公主说起在姜府的一切,哭着闹着要他将姜子云给贬出京城,他看着哭成小花猫一般的侄女,大有他不答应便要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的阵仗,周身森寒之余,也不得不先将景和给哄回去。 “这些事朕已知道了,朕会妥善处理的。” “何谓妥善处理,可会贬他?”景和公主追问道。 “官员任免哪里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况且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他给贬了,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周启泰循循善诱,“但人留在京城,想做什么就很容易了。” 景和公主也反应了过来,“对哦,让他留在京城,身败名裂。” 周启泰有些怔然,“怎么个身败名裂法?” 景和公主骄傲道:“就趁个合适的机会,说他轻薄本公主?” 周启泰无语凝噎。 但景和公主已经做好了决定,不需要周启泰了,于是她贴心的给周启泰拍了拍身上被她蹭上的些许尘土,走了。 周启泰揉了揉眉心,让人召见了今日随姜岁宁一同出宫的柳嬷嬷。 柳嬷嬷绘声绘色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同周启泰说了个一五一十。 听到那句“姐姐不是要回来了吗,让姐姐以后去给我买,这样我们家还能省下一个婢子,父亲刚来京城,即便有着皇上的赏赐,也是不容易的”以及“她给公主做婢女,想来最会这些了”,周启泰脸不由黑了又黑。 便是他从前未曾注意到岁岁的时候,岁岁在宫中都是如同景和一般的待遇。 更遑论如今。 皇家当作珍宝一样对待的,姜家竟敢让岁岁做“婢女”,真是不知好歹。 “您欲怎么做,这姜家说起来到底是郡主的母家,母家被贬斥,于待嫁之身的郡主来说,亦是面上无光。” 为难之处也就在这儿。 “朕在同岁岁大婚前暂时不会贬他,但也只是这么个官位了。”顷刻间,周启泰便已有了决定,“但是其余的朕赠予未来岳丈的东西,却尽数都要收回了。” 他将赏赐宅子的房契地契交给了柳嬷嬷。 “虽说有另外的郡主府,但朕决定了,这一处宅子,也依旧充作明慧郡主的府邸,既是郡主的府邸,当然不可让外人住进去,哪怕这外人是郡主的生父。 以及那些赏赐,朕会寻个理由充公。 另外,姜府原有的那些下人,也寻个法子弄走吧。” 一个没宅子,没钱财,连奴仆都没有的微末小官,在这京城寸步难行。 柳嬷嬷躬身告退,等她回到明慧郡主府的时候,姜子云和徐氏以及姜岁珍正寻到姜岁宁的面前。 他们脸上的伤还未好,但徐氏觉得,正是这个模样,才能让姜岁宁愧疚,让她同情,于是三人带伤连夜过来。 柳嬷嬷听闻之后,让婢女先将宅子的房契给送了进去,然后兀自来到了府门外,安排着人将“姜府”的牌匾给立即换了下来。 然后她才又来到了郡主身边。 姜子云拉不下来脸同姜岁宁说好话,是徐氏在说着的。 “一家子姊妹,本就该同心协力,互相帮扶,你如今被封了郡主,更该帮扶你弟弟妹妹,这样将来你弟弟妹妹也好帮扶于你,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姜岁宁一身素色烟霞襦裙曳于座下,裙角绣着几枝浅淡的玉兰花,她想象着周启泰坐在御案前的模样,于是双肩端平,正襟危坐,眉眼微敛,却又抑制不住好奇。 “继母此话何讲?”可是想让她替姜岁珍和姜岁城谋一门好亲事? 徐氏见她口吻虽淡,但明显是可以商量的意思,于是立即道:“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救了景和公主那日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自然记得,那大抵是我一生命运转折的开端。”姜岁宁回想起那日,那确实是改变原主命运的一天,在那一天里,原主遇到了她一生中最大的太阳。 自此,她的整个人生都被照亮。 即便后来遇到了那许多的事情,被逼着和景和公主一块儿跳城楼,想来是不曾后悔过的。 但她知道,徐氏这话肯定不是这么个意思,她看着徐氏道:“那日里,是二妹妹想吃糕点,让我去买。” “对对,你还记得。”徐氏高兴道:“我便知道,岁岁你是个有心的,还记得是因珍珍的缘故,你才会碰到被害的景和公主,才有了救公主的机会。 所以如此说来,这救命之恩,珍珍才当是首功,不知这么多年,你可曾公主提起过。” 徐氏眼巴巴的望过来,姜子云已经目露怨怪,看着姜岁宁的神色,就像是看个白眼狼。 “说过。”在徐氏和姜子云的注视下,姜岁宁朱唇轻启。 徐氏和姜子云都很震惊。 “那公主呢,公主便没说过,要感谢珍珍吗?” 姜岁宁道:“公主只是惊异于二妹妹竟会将自己的亲姐姐当婢女使唤,以及父亲和继母竟会让年仅八岁的我独自去陌生的京城给二妹妹买糕点。” 姜子云和徐氏纷纷想起白日里景和公主对他们的态度。 “那你呢?”姜子云怨怪道:“你便不曾替我们和你妹妹解释吗?” 姜岁宁露出疑惑的神情,“如何解释?” “当然是说你妹妹不曾拿你当婢女看待,是你自己疼爱妹妹,主动提起的啊,我们更不曾苛待你,来到京城五日,你已经将京城给熟悉了。”姜子云恨不得去到景和公主,替姜岁宁将这些给说上一通。 怎会有这样愚笨的女儿,怪不得白日里公主对他们会是这样的态度。 徐氏更是道:“岁岁,你怎生这般嘴笨,你这样嘴笨,即便侥幸得了公主一时的喜欢,将来也总会失宠,不若替你妹妹解释,将功劳过度到珍珍身上,这样即便你失宠了,还有珍珍帮你。” “对对。”姜子云更是命令道:“今日宫门已锁,不若明日,明日你便进宫,去向公主解释。” 姜岁宁诧异的看向他们,他们怎会这样天真,便是她解释了,难不成姜岁珍就能从中分一杯羹吗? “若我不呢?”姜岁宁拿过方才柳嬷嬷递过来的纸张,待看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时,她眼前一亮。 姜子云还未意识到什么,只是坚持道:“你不去也得去,不然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如今便从我家滚走。” 姜岁宁记得,原主年幼时,这个父亲同继母也是这样吓唬原主 的。 只是彼时他们说,你若不听话,我们便不要你了。 如今,他们说的是,你若不听话,便从“我家”滚走。 我家吗? “怕是不能了。”姜岁宁将房契铺展开来,“如今这一处是郡主府,该滚走的是父亲和继母才对。” 第470章 小官之女25 姜子云始料未及,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将姜岁宁手中的房契给拿过来看了又看。 因他初到京城,也是到了京城后,才知道皇上赏赐了宅子。 一律流程还未曾办理,也未曾过户,但这是皇上赏赐的宅子,总不会到手又飞了。 但他没想到,还真就飞了! 姜子云的眼睛都气红了。 “怎,怎会是这样。” “姜家所有的优待原就是因为郡主而起,姜大人和姜夫人对郡主这般态度,你们以为,皇上给出去的,就不会收回来吗?”柳嬷嬷冷眼看着这面前二人。 她算是为数不多知道皇上对姜姑娘心思的,不免便存了些爱屋及乌的心思。 瞧瞧,郡主这样瘦弱,定然是因为小时候在家里的时候被亏待狠了,还要她劳心以后帮着郡主给补回来。 姜子云还有着些官架子,看到这房契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氏却是哭了出来,“即便,即便这宅子成了岁岁的,可我们是你父母,岁岁也不能赶我们出去呀,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要说岁岁不孝顺,这就不好了。” 柳嬷嬷板着脸说:“哪有子女尚幼,当父母的便跟着女儿住的,更何况姜夫人还是继母,还带着一双儿女,姜大人也是为官多年,租赁也好,买也罢,总不会没了地方住的。 这是皇上赏赐给郡主的宅子,就只是郡主的。” 难听的话都被柳嬷嬷给说了,姜子云和徐氏便是想指责,都无法说姜岁宁什么。 姜岁宁的视线从徐氏身上游移到姜子云的身上,看着这二人变幻莫测的神色,“其实若是父亲无处可去,我不是不可以收留父亲,只是, 父亲同继母以后要遵循我的规矩。” 她声音轻柔,让徐氏一下子就连忙看过来,“什么规矩。” 姜子云却斥道:“这世上哪里有小的给老子立规矩的,真是放肆。” 姜岁宁只好道:“那本郡主便爱莫能助了。”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立即有人上前去请姜子云出去。 徐氏不想出去,这样大的宅子,她十辈子也买不起。 即便如今受些委屈,可姜岁宁总是要出嫁的,等她嫁出去了,这宅子不还是他们的吗? “岁岁,你说,我们听你的。”徐氏赔着笑,却被姜子云一把拉了过去。 “你别给她低头,我倒要瞧瞧我们今日出去,世人要怎么说她,她以后要如何请我们回来。” 徐氏自然拗不过姜子云,和姜子云带着姜岁珍和姜岁城他们什么也没带就走了。 徐氏欲言又止,“总要带些钱财出去。” 姜子云不以为意,“你瞧着吧,等明日我一上职,将她赶我们出去的事和同僚们一说,整个京城估摸着就都知道了,要不了多时,她便会请我们回去,到时候这宅子照样是我们的。” 皇帝也管不了他们家里人的事情。 他们暂时住到了客栈里。 然而三日过去了,即便姜子云逢人便说起自己被长女赶出来的事,但一则他初来乍到,同他交好的人并不多,二则他原就是凭借着女儿高调入京城,很多人都对他有所不满,故而事情并不若姜子云所想的一般。 姜岁宁非但不曾来请他们,甚至他们自己都要饿死了过去。 京城大,居不易。 没过几日,徐氏两个儿子便开始叫苦不迭,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因有姜岁宁救了景和公主的赏赐在,他们在县城里都过的是上等人的生活。 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们几乎都没有过过。 姜岁城哭着闹着要吃肉,吃不到肉就不让姜子云走,最终,一家人无奈的灰溜溜的又去到了郡主府。 院中熏香袅袅,姜岁宁正坐在琴案之前,一袭浅碧襦裙衬得她身姿纤细柔美,纤纤素手轻落琴弦之上,指尖拨挑流转,泠泠琴声缓缓漫开。 垂落的雅发衬着一张清艳婉约的面庞,长睫低垂,杏眸半敛,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幽然。 琴弦轻震之时,鬓边一支珍珠不要随动作微微轻晃,柔光落在她的面颊上,更显气韵楚楚动人。 景和公主原在隔壁桌案上坐着,听着听着就不由移到了姜岁宁的身边,耳边是悠悠回旋的琴音,面前是楚楚动人的岁岁,景和公主只觉得自己似要醉了,坐在姜岁宁的身边,一手支撑着歪着的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岁岁。 恰逢侍从欲上前通禀,景和公主径直摆手。 什么阿猫阿狗,都别打扰她和岁岁独处。 等到晚间的时候,天色将暗,阴云密布。 景和公主眼前一亮,“瞧着似是风雨欲来,恐怕我今日不能回了。” 柳嬷嬷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公主不妨在府中小住。” 景和公主明显就是瞧着今天天气不好,故意来的,眼下自然也没人拆穿她。 等到将院中的摆设都收了回去,外头已下起了倾盆大雨。 “先前时候是姜老爷和姜夫人来过,如今可要请他们进来?”柳嬷嬷问道。 虽则二人实在可恶,只他们到底是郡主的至亲,要如何还得郡主拿主意。 “想是他们已经回去了,如今骤雨未歇,总不好劳烦他们再来一趟,明日再说吧。” 柳嬷嬷自然也不会去说他们二人如今还在外头呢。 雨水下了一夜,等到贰日里姜家四人进来时,已是成了落汤鸡,身子更弱一些的姜岁珍已是发起了高烧。 徐氏哭求道:“岁岁,快,快给你妹妹寻个郎中看看。” “昔日我年幼时,被二妹妹戏弄的高烧不退时,继母是怎么说了,您说不过贱命一条,便是有事了又如何?” 徐氏哑然,“当时是我错了,可珍珍不一样,珍珍还这样小。” 姜岁宁戏谑。 “所以父亲和继母今日所来为何,若是无事,便回去吧。”她懒懒道。 徐氏赶忙道:“不,有事,有事,岁岁,我们实在无处可去,还望你收留。” “我那日里说了,留下有留下的规矩,你们可记得?”姜岁宁便等着她这话。 第471章 小官之女26 徐氏觉得,便是再大的规矩,也比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连饭食都要算着来的好。 这京中的物价太贵了,若只依着丈夫那么一点微薄的俸禄,他们很快就会饿死。 况且她不得不承认,唯有跟着这继女,她的一双儿女的婚嫁才能更好。 于是她似往日谄媚丈夫一般,对着这继女谄媚道:“自然是郡主说什么,便是什么,老爷,你说是不是?” 她拽了姜子云一把。 姜子云没吭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姜岁宁素手斟茶,杏眸清澈,似无意间说起,“其实也没什么,同幼时在家中时是一般无二的,无非是尊卑有度。 昔日我为幼,继母与父亲为长,故而我尊父亲与继母。 弟弟妹妹为幼,我为长,故而我需体恤幼妹。 然时移物转,今日我蒙身上恩旨,封明慧郡主,秩同从一品,先君臣后父子,故而尊卑换位。 第一,是晨昏定省之规,从劲往后,父亲与母亲需携弟弟妹妹来我院中请安问礼,我未唤起身,你们便需在外静候,不得迟误,不得懈怠、不得托词推脱。 诚然,若父亲有公务在身,提早在院外走个流程也可。 第二,是侍奉起居之规,我归府歇息,继母需亲手为我奉茶温汤;我落座看书——” 目光掠过因此而愤怒却被徐氏握住手暂且忍耐的父亲,以及即便起了高热也依旧愤愤不平的弟弟妹妹,她勾唇一笑,继续说道: “三妹妹则许为我整理案前书卷,伺候笔墨。 但凡我在府中起居,茶水需温凉,点心膳食、案头需整洁,皆由你们母女亲自照拂,不得假手下手,毕竟, 你们在这郡主府中已是让我多了一重支出,我总要从旁的地方省下来,是不是,二妹妹?” 她语气骤然转肃,“然后便是进退伺候之规,我在庭院闲步,你们需随侍身侧,候我差遣;我静坐休息,你们需立在一旁伺候听令。 第四,则是器物奉养之规,我所用脂粉、新制衣料、四时鲜花、案头清玩,需由继母亲自挑选置办,再送到我院中。 ......” 徐氏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岁岁,这是否,是否.......太过了?” 姜子云更是道:“世间哪有老子伺候儿子的规矩,简直是倒反天罡!” “父亲和继母不想,出府便是。”姜岁宁冷了脸下来。 立即便有侍从上前请他们出去。 最终,徐氏和姜子云留了下来。 等到景和公主醒来后,姜岁宁正好斟了一盏新茶,递于景和之手。 景和公主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接过茶盏喝了两口才后知后觉的说:“岁岁,这不是,这不是你那丑陋的继母吗,她怎么在这儿。” “他们无家可归,我到底不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外流浪。” “岁岁,你真是太好了,可他们不值得。”景和想着那日里听到的那样恶劣的话语,顿时清醒了,语气中还带着咬牙切齿,“而且这女人一看就心思歹毒,只怕她害了你呀,岁岁。” 候立在一旁的徐氏脸色青了又白。 这小公主不知道她就在一旁吗,怎么,怎么就这样直言不讳。 虽然她确实有想过等以后她的女儿高嫁了如何如何,但...... 姜岁宁只是宠溺的看向景和,“这不是还有景和嘛,有景和在,我谁也不怕。” 二人一同用了早膳,又去外头走了走,景和公主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宫中。 隔了两日,姜岁珍身子好转,就被姜岁宁抓到了这儿侍弄花草。 徐氏私底下叮嘱了她许多,让她忍耐,可来到姜岁宁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一脸不情愿。 毕竟从前时候,她一向是看不起这个姐姐的,如今却要被这个看不起的姐姐踩在脚底下。 徐氏告诉她,“其实跟在她身边也有好处,她这样的身份,来往的都是权贵,你听话懂事一些,那些权贵们说不得就看上去了。” 好巧不巧,她过来头一日里,竟听闻太子要过来。 太子是皇帝的儿子,是将来的皇帝。 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呀,等到太子过来的时候,姜岁珍一双眼睛嫉妒的都红了。 因为低头侍弄花草的缘故,她未曾看清楚太子殿下的容貌,只隐约可见其背影高大挺拔,比她从前在老家见到的所有纨绔子弟要有气场的多了。 然后她便主动去奉茶,奉茶的间隙,她竟听到太子对着姜岁宁说,“昔日岁岁待在景和身边,孤一直未曾寻到机会同你说话,但孤确是自进宫后,便对岁岁一见钟情,昔日废太子妃所为,也是因为窥见了孤不曾示于人前的心意,岁岁可愿意给孤这个机会,让孤好生照顾你?” 太子确实是喜欢姜岁宁,这样娇小柔弱的女子,又生了一副清纯妩媚的模样,天然便会引起男人的征服欲与保护欲。 昔日在宫中时,他便有心接触,然而这小姑娘实在是胆小,见了他就躲。 他也怕惹了景和不快,就没太逼。 好在如今她出宫了,他倒是多了机会。 更何况姜岁宁的身份,她得景和看重,他若纳了她,有她在景和面前说话,他的太子位只会更稳固——毕竟无论太后也好,还是皇帝也罢,其实最看重的就是周景和了。 确定太子这一番话都被姜岁珍给听入了耳中,姜岁宁遂抬起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太子殿下抬爱,臣女却有自知之明,况且臣女的婚事也并不由臣女自己做主,时候不早了,殿下不若早回吧。” 让姜岁珍没想到的是,姜岁宁竟然拒绝了太子殿下。 她脑袋是不是有坑,这样的机会给了她,她一定会牢牢抓住! 太子深深错愕,再看安静坐在那儿的女子,虽是同从前一般的脖颈纤长,美貌柔弱,可那眼里没了对她的畏惧与躲避之意。 好似是换了个人一般。 姜岁宁已经很控制自己,不曾露出厌恶的神情了。 面前的太子其实生得不错,不然也不会被太后和皇帝选中的,毕竟彼时将太子接进宫的时候,太子已经长成了。 可想到他的那些行径,姜岁宁脑海中就不由闪现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八个字。 他卑劣、阴狠,是彻彻底底的小人。 “景和那样喜欢你,若你喜欢,她定然会替你去向父皇求娶。”太子不死心,复道。 姜岁宁却有些困惑的看着太子道:“可臣女不喜欢呀。” 太子:“......” 他看着面前这个连困惑都显得美丽多情的少女,将安歇蠢蠢欲动的心思给按了按,将来便连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更遑论是眼前这个少女呢? 太子离开的时候,恰逢崔文选登门。 二人还撞了个正着。 太子看向崔文选的目光还带着些轻蔑,崔文选却未曾看懂。 他只以为太子和景和公主一样,对姜岁宁是当妹妹看待的。 他来约姜岁宁放风筝。 周启泰赏赐下来的这一出宅院极大,后花园也很大,姜岁宁对他不曾像对太子一样拒之于千里之外,而是欣然应允。 等到周启泰乔装过来的时候,恰好便见少年少女在放风筝。 第472章 小官之女27 郡主府的后花园中,春风和煦,绿草如茵。 周启泰是乔装而来,也未曾惊动任何人,又本着想给姜岁宁一个惊喜的缘故,故而他没让人通传,兀自穿过游廊,陡然见少女一身柔粉罗裙,正仰面望着高空翩跹的风筝,杏眸弯成两泓月牙,唇角漾开一抹清甜明媚的笑容。 那样干净甜美的微笑,是少女平素里从未曾在他跟前展露过的松弛快活。 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脚步不由加快了几步,蓦然瞧见庭院深处,一锦衣男子手执风筝线轴,不时回头,说上两句话,便惹得少女开怀。 虽离得并不远,但因为那男人是背对着他的,故而周启泰并看不清楚男人的面容。 只隐约可见其背影笨拙,似个小丑一般。 周启泰蓦然便沉下了脸,远处柳嬷嬷看到了周启泰,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连忙朝着姜岁宁使眼色。 姜岁宁看着柳嬷嬷,不明所以。 只这一分神,风筝竟越飞越高,最后竟挣脱了线,飞向了远方。 “文选哥哥,风筝飞了。” 少女软糯的声音近在耳畔,这还是她头一次这样亲近的称呼自己,崔文选纵有些旁的心思,可心底里对姜岁宁也是有真心喜欢的,原以为这位美貌非常的郡主会非常不好接近,却没想到他约她放风筝,她竟也欣然应允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叫他“文选哥哥”,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对自己也有意思。 也是,皇上之所以有意将郡主许配给她,大抵便是先问了郡主的意思。 或许早在那日长春宫初见之前,郡主便对他动了心。 想到这一点,他愈发面红耳赤。 “郡主,什,什么飞了。”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风筝飞走了,便想用力去抓,可风筝飞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哪里是他能抓到了,反而显得笨拙。 偏就是这份笨拙,逗笑了姜岁宁。 她由衷道:“文选哥哥好生有趣。” 暗处里,有人捏紧了拳头又松开。 同身边内侍说了一句话。 于是未过几时,有人匆匆来唤崔文选,崔文选不得不离开,望着少女如花笑靥,他还颇有些依依不舍的。 但想到皇上既然有心将郡主许配给他,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便是夫妻了。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对她好。 崔文选一走,周启泰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心情,便出现在了姜岁宁的面前。 但看姜岁宁正指挥着府中的侍从们去捞那个破风筝,他便站在她身后说:“在做什么,需要朕帮忙吗?” 姜岁宁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是他,一张脸都染成了胭脂色。 “皇上,您怎么会过来,您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他就吓成了这样?周启泰心里不高兴,却怕吓到了她,默默道:“刚来,岁岁不欢迎朕么?” “不,不是。” “喜欢这个风筝?” “嗯。” “那朕帮你。” 越过侍从,周启泰轻轻一跃,竟跃到了房顶上,并将风筝给捞了起来,然后在姜岁宁期待的目光中,他一不小心,将那风筝给撕碎了。 待下来之后,他分外不好意思道:“大抵是因为方才风筝落下的时候,就已经被刮烂了,等朕拿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成这样了。” 姜岁宁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破碎的风筝,眼看着便要哭了。 周启泰连忙说道:“朕再给你做好几个!” “真的?” “真的!”周启泰看着眼泪凝于眼眸即将要落下的小姑娘,顿时后悔了,一个风筝而已,他干嘛要逗哭她,而且,趁着她不在意之后再去撕碎不好吗?”朕亲手给你做。”他又保证道。 姜岁宁吸了吸鼻子,这才没真的哭出来。 周启泰让周遭的人都告退,拉过少女的手。 姜岁宁起初不给他拉,周启泰就问她,“岁岁忘记答应朕的事情了吗?” 若要问什么事情,那自然是允他做她外室的事情了。 姜岁宁在起初的迷茫后也想了起来,只能任由男人拉着她的手去到凉亭中坐下。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想着方才的事情,又看着少女自带柔弱的侧脸,似小鹿一般天真迷茫的眼眸。 定然是崔文选那厮来勾引的岁岁! 可是岁岁叫他“文选哥哥”了啊,她都没这样叫过他。 思来想去,周启泰还是没忍住,酸溜溜的开口说:“方才玩得好吗?” “好,好呀。”姜岁宁下意识的说起。 但对上男人一双幽怨的眼眸,她又有些心虚的低垂下头。 “岁岁真是一点儿都不乖,怎么,怎么能在朕不在的时候,和旁人如此,如此亲昵呢?” 周启泰不想说,可想起姜岁宁叫崔文选的模样,却又觉得唯有这个词能够形容。 姜岁宁是有些心虚的,但她还是抬眸,不解的说道:“臣女只是同崔大人偶然放一放风筝罢了,况且,为何不可以。 便是从前,臣女也只是应了皇上,做,做情人罢了,您总不能真的娶了我的,不然,怎会让我这个时候出宫,出宫的次日,崔大人便来了。 臣女以为,您是想替臣女赐婚的。” 周启泰起初心中酸涩,但渐渐的就困惑了。 岁岁说的,他怎么不太理解。 但渐渐的,他回过味来了。 第473章 小官之女28 回想起太后先前问起他关于崔文选的事情,周启泰顿时意识到,彼时太后之所以问崔文选,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是为了景和。 而是在替岁岁挑夫婿! 而彼时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崔文选才学佳、不自傲、脚踏实地! 诚然他也说了崔文选身份低,但显然太后不曾将他最后这句话给听入耳中。 故而太后最终说:“那是极好!” 紧接着太后便提议让他召岁岁父母入京,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此事说来竟似是一场梦一样,他真是,他真是...... 然而无论周启泰如何懊悔,大错都已铸成,好在如今发现还为时未晚。 周启泰极力稳住思绪,为了不让小姑娘怕他,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那岁岁告诉朕,他来过几次了呢?” “就,就一次。”看着男人那诡异的微笑,姜岁宁只得又道:“倒是递了几回帖子,只因先前困乏,便只应了这一回。” 只应一回,便唤人家“文选哥哥”?,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周启泰还是摸了摸姜岁宁的头,“岁岁真乖。” 姜岁宁:“......” 他脾性倒是挺好的,于是姜岁宁也朝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岁岁再告诉朕,还有谁过来过吗?”周启泰又诱哄道。 姜岁宁便如实道:“太子殿下也过来过。” 哦,太子那就没什么了,大抵是因着兄妹之谊过来看望。 周启泰松了一口气,问题不大,只要解决了崔文选这个人也就好了。 末了周启泰还是将人抱到了他的腿上,在他眼里,她同景和完全不同,她胆子小,是易碎的瓷,要小心呵护着。 小姑娘看着像是怕他的,偏又暗戳戳的做一些反抗的事情。 周启泰觉得自己某些时候也该严厉一些,于是他板着脸说:“岁岁分明都答应了朕,为何还要见别的男人。” “唔,我是被......” “迫”字还未说出口,唇就被男人堵住了。 “小岁岁真没良心,竟对朕一点儿也不认真。”握着少女的后脑勺亲了一会儿,周启泰还是有些气不过,只是在看到少女眉眼带着绯意的模样时候,他一颗心又忍不住软了又软。 好吧,就算是他强求吧。 “私以为那日里岁岁出宫前,朕同岁岁已说的很清楚了,但既然岁岁不明白,那朕就说的更明白一点,朕心悦你,不止是情人,朕还要做你的正夫。” 姜岁宁抬起一双懵懂的眼看向他。 他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岁岁想同旁人玩也没什么,反正到了宫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她轻眨了眨眼眸,又被男人捞入怀中。 回到宫中之后,崔文选已在宫中候了许久了,他心有惴惴,不明白今日休沐时候,皇上突然召见他,召见了他,又不让他进去,让他一直在外头候着。 是他差事办得不好惹皇上不快了吗? 可他这么个微末小官,便是做错了差事,哪里用得着皇上亲自过问。 等待的时日越久,崔文选心中越是难安。 等到日暮低垂时,皇帝才终于召见了他。 “崔卿。”好在皇帝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怒意。 他先前听一些老臣说过,不同于先太子,今上的性子是格外好的,如若不是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今上一般是不会发怒的。 且他细细想了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在公务上,他素来都是勤勤恳恳的。 想到此,他心中稍松。 “今日休牧,爱卿今日去了何处呢?” 再一听,皇上问的是私事,崔文选便更不怕了,“回皇上的话,微臣今日除了明慧郡主处,未曾再去过别处了。” “哦?爱卿同明慧认识?”周启泰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想到先前皇上便有撮合自己和郡主的意思,如今难道是想定下他们的婚事了?崔文选心神一震,连忙说道:“是在不久之前,彼时郡主还在宫中,微臣前来为皇上讲史,于殿外同郡主偶遇......” 周启泰记忆回笼到他所说的那一日,因那日里岁岁在,故而他对那日的映像很深。 他记得自己那日的心情非常的好,还问了崔文选许多话,原来那一日里,这厮竟见到了岁岁! 然后他就见崔文选面露娇羞,“也是那一日里,微臣对郡主一见钟情。” 崔文选又忽而屈膝伏地,“然微臣知晓郡主身承皇封,臣不敢私求,特此恳请皇上赐婚,微臣愿一声敬护郡主。” 周启泰:“?” 第474章 小官之女29 周启泰沉默了良久,在心中做了无数建设,告诫自己对方不过是偶然和岁岁见面,心生了爱慕罢了。 爱上岁岁是极正常的事情,这没什么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而对没犯什么错的臣子做什么,于是他再沉默之后道:“让朕仔细想想,你先下去吧。” 崔文选并不意外,他觉得这是皇上对他的考验,故而他郑重的同皇上行过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李公公也无语了,只觉得这都是什么事,皇上之前不开情窍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子,竟弄出这许多波折。 “这崔大人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 “罢了,他也是无心之过。”周启泰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沉沉开口,“你说的对,没有眼力见就是他最大的过错,他还是在外多历练一些才好。” -- 周启泰睡不着,他去找了太后。 已经很晚了,但太后宫里还是灯火通明的,太后正在同身边的嬷嬷商量着事情,见皇帝这么晚了过来就还很诧异。 “皇上有什么事吗?” “无事,就是过来看看母后。” 太后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将周启泰给拉了过来,“哀家准备邀请适龄的青年才俊,举办一个赋诗宴。” 周启泰的脸当即沉了沉,太后也没当回事,她这个儿子打小就这样,不理就行了。 “先前哀家说了,景和同岁岁到了待嫁的年纪,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景和这儿哀家还没有眉目,倒是岁岁,听闻同今科探花有着一面之缘,婚嫁这种事讲究个两情相悦,再加上你先前也说,这崔文选是个好的。 但好男儿嘛,世上还有很多,所以哀家决定还是多看看,也趁着在这赋诗宴,一则考验他一番,二则多瞧瞧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更合岁岁和景和眼缘的。” 周启泰整个人都木了,什么叫“两情相悦”,什么叫他先前说崔文选是个好的? 好吧,他确实说了。 周启泰道:“母后思虑的很是成熟,确实该再多看看,毕竟有些人便是格外的善于隐藏。” 太后又说:“所以那日里,我让景和和岁岁隐于暗处,让她们自己看看。” “母后思虑的甚是妥当,所以母后准备如何考验他们,兴许儿臣也可以同您出出主意?”周启泰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后就着这个问题同周启泰商量了大半夜,最终心满意足的睡去。 赋诗宴这一日里,太后早早的让人自宫外将姜岁宁给接了进来,景和看着整整两日都不曾见过的岁岁,立即上前给了姜岁宁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又问太后说:“皇祖母,您唤的是家中有兄弟的人家吗?” 太后是没将她从前孩子气的话给当成一回事的,婚姻大事又不是儿戏,于是她对景和公主说:“何必非要强求你们两个嫁到一家,若是感情好,以后生下儿女,可以做儿女亲家,不是更好吗?” 这是景和公主从未曾想到的,她眼中的惊奇溢于言表,“对哦,还可以这样。” 随即盯着姜岁宁的肚子,又盯着自己的肚子,那眼神,就好似恨不得现在就生个孩子出来,然后两人结成儿女亲家。 但她随即还是摇了摇头,“生孩子很苦的,我还是要同岁岁做妯娌。” 景和公主当然是不了解生孩子的,但她知道,岁岁的母亲便是难产而亡的,她更不想岁岁经历这样的痛苦。 太后看着景和,她这孙女儿素来是有些天真的,偏将一颗真心都捧给了岁岁,这或许就是前世的缘分。 她将两个小孩给安置好,并对她们说:“一会儿你们就坐在这儿,外头发生的一切便都可以看到,若有入眼的,记住画像,事后同哀家说。” 因为事关岁岁的终身大事,景和公主便格外的郑重,正襟危坐,一眼不眨的盯着外头。 李公公今日也替皇帝专门去后厨看了一遭,太后还很是欣慰皇帝对景和十年如一日的看重。 等到中午闲暇的时候,周启泰便亲自过来了。 不过他没有去到宴中,以他的身份,若是过去了大家都局促,反倒是不合适。 太后的考验便设在午后,周启泰来到太后专门替景和公主和姜岁宁安置的这一处小阁楼中。 因他来的突然,也并未让人通传,故而一个劲的正在上头看着美男的景和公主和姜岁宁毫无所觉。 能被皇家看中的,又能被太后千挑万选来供公主所选的,自然无论容貌身份气度都是一等一的。 有些景和公主见过,有些没见过,见过的她便一一介绍给姜岁宁,没见过的,她便让身边太后安排的内侍专门介绍给姜岁宁。 “大抵先前见的男子太少,这才觉得那崔文选还行,今日一看,却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崔文选,还是生的太瘦弱了些,看着不像是能保护好岁岁的。 岁岁你看这个——” 她指着殿中一身长八尺的对姜岁宁说:“岁岁你看这个,这个体型看上去同你好有反差。 但是有点黑哦。 这个生得高大,看着也挺文雅的。 岁岁,你觉得呢。” 姜岁宁撑起下颌,其实这些人各有各的特色,她还都挺喜欢的。 但是看到身后覆下的阴影,她略有些迷糊的说道:“都是极陌生的人,这样看来,还是崔文选好一些。” “岁岁,你真是太死心眼了。”景和公主不置可否,又想一出是一出,“岁岁,要么这样吧,以后我们都不嫁人了,我让小叔叔赐给我一座极大的公主府,你看中了谁,我便让人将他给掳来养着,看中了十个就掳十个,这样岂不比嫁人舒服多了?” 姜岁宁转眸看向天马行空的公主殿下,宠溺的笑了笑,“好呀,只要能和景和在一块儿,什么都可以。” 她眉眼是一贯的温软,杏眸淡淡的含着浅浅的柔光,似春日融融的月光。 景和公主心头恍惚剧烈跳动了两下,从前都是她缠着岁岁,这还是岁岁第一次要缠着她呢。 她也回以甜甜的笑容。 周启泰自后咳了一声,其实这些话周启泰并不觉得有什么影响,小姑娘嘛,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跟着景和更是会这样。 尤其十个百个的都不是特指什么人,他还是更在意崔文选这个人。 “景和和岁岁都在看什么呢,看崔文选?” 景和公主和姜岁宁都被他给吓了一条,景和回头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叔叔你是幽魂吗,怎么一声不吭的就靠近了。” 周启泰不予理会,只侧眸看着姜岁宁,“只是他如今身子似是不太好。” 姜岁宁也顺着看过去,只见崔文选面有难色。 景和公主当即吐槽:“唔,他果然很弱,岁岁,他不行。” “对对对。”周启泰附和。 未过片刻,崔文选忽然抱肚而走。 景和公主还是第一次在宴上见到如此没有体面的人。 “或许崔大人是在家里吃坏了东西。”姜岁宁还是弱弱的替崔文选说了一句话。 周启泰默默道:“或许吧,平素里看着崔爱卿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小叔叔你竟然还替他说话,难道你看上他了?”景和公主随手扒了颗瓜子喂给岁岁吃。 周启泰:“......” 姜岁宁:“......” “咦,他怎么又吃坏肚子了。” “怎么又又......” 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崔文选在跑了十几趟茅厕之后,径直拉到了裤子中。 “真是有辱斯文......”周启泰掩鼻嫌恶道。 第475章 小官之女30 最终,这场太后精心设计的考验在一股骚臭味中不得不结束,连带着太后看向崔文选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面对着连声告罪的崔文选,太后不得不说:“崔大人,哀家理解你私下里有些不同的癖好,只是还是需得克制些,你这这,像什么样子。” 崔文选不解其中意,愣愣的看向太后。 太后冲他摆摆手,“快回去吧。” 太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中,待到嬷嬷说起皇帝身边的李公公过来专门关心过先前的膳食,尤其是崔文选 那桌的膳食过后,太后眸中闪过深思。 “让皇帝过来一趟。”太后吩咐道。 周启泰来得极快,太后冷眼瞧他,十分费解道:“说说吧,今日弄这一出,到底是为的什么。” 这个儿子虽不少年老成,可还少有这般行事幼稚的时候。 今日这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 在太后审视的目光中,周启泰如实道:“儿臣对岁岁有意。” 太后惊诧片刻后,恍然大悟。 “先前你说要寻的姑娘......是岁岁?”太后随即问出更深的疑惑,“那岁岁不是就在眼皮子底下吗,你怎么还要寻岁岁?” 皇帝见姜岁宁的时候是不多,但三五次总是有的。 “儿臣,儿臣先前未曾注意到岁岁的容貌,所以不知道那日里的姑娘就是岁岁。” “......”太后这次彻底无语了,“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不认识,活该你没媳妇。” 周启泰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岁岁在太后眼里,是同景和一样,当孙女儿看待的,但毕竟不是亲孙女儿,这小姑娘她喜欢的紧,从前只想着替岁岁寻一门如意郎君,故而不曾想到自己儿子身上。 但若能亲上加亲,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皇帝她是放心的,这个儿子待人赤诚,也不是个花心的。 再者还有景和。 若岁岁做了她的儿媳,做了皇后,将来肯定会对景和好。 若能有个一儿半女,怎么也比指望个外人强的多。 “既你对岁岁有心,怎么不早同哀家说。” 周启泰汗颜,他就是想让崔文选在岁岁面前出丑,这样幼稚的想法他自己都没脸说。 紧接着太后又说:“既然有心,那哀家便赐婚,你这个年纪,再不抓紧点人家小姑娘不嫌弃你,哀家都要嫌弃你。” 周启泰:“......母后,儿臣还想再等等。” “再等等?”太后瞪他,“怎么,你想不负责任?” 周启泰忙道:“自然不是,只是岁岁那儿,一直不想承认,朕想等一等,等到岁岁自己愿意承认同我的关系。” 太后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着,岁岁果真嫌弃你。” ...... 时逢桐阳县县令任上突发重病,周启泰便点了崔文选过去。 身子刚刚养好准备上职的崔文选便忽然接到了这样的一纸调令,桐阳县地处西北,不富庶,也不荒瘠,属于是中间那块。 但问题是他是探花啊,他如今在翰林院中任职,是天子近臣啊! 怎么能去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做县令,去了又如何还有回来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他在那日宴上出丑了的事情? 崔文选越想越心惊,然后他就想到了姜岁宁。 姜姑娘可以让公主帮着他在皇上跟前说说话吧? 怀着这样的期冀,崔文选来到了明慧郡主府,可他被拦在了门外。 “崔大人,您要见郡主,要先递帖子,然后再看郡主是否有空。”门房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崔文选知道自调令下来之后的那一刻起,从前的恩师还是同僚,待他便都不若以往热络了,但他以为姜岁宁是不一样的。 第476章 小官之女31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钟奉仪这边,从良娣被贬为奉仪,虽则废太子妃比她更惨,虽则太子因着她的家世,也不敢轻待于她,可钟奉仪又怎能不恨。 恨废太子妃,也恨姜岁宁。 如今知晓姜岁宁竟真的对太子动心思,也未曾去分辨其中真假,便只恨不得将姜岁宁给撕碎了。 虽则彼时她是因私下里为难了姜岁宁才被贬的,但钟奉仪只以为是因皇上眼中揉不得沙子,却并不觉得其间同姜岁宁有什么关系。 故而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刻,钟奉仪想到的便是要出一口心头的恶气。 只这次她不敢再亲自动手了,也不敢再用自己宫里的人,但好在这宫中还是多的愿意供她驱使的人,毕竟只是对付一个小官之女。 姜岁宁虽然出了宫,但她还是会隔两日来宫里一趟,陪陪景和公主。 这一日里也依旧是这样,她还带上了自己亲自做的芙蓉糕。 景和公主顿觉好吃的眯起了眼睛,姜岁宁便问她,“好吃吗?” “岁岁连带着做的糕点也格外香。”只是她低头看了看岁岁的一双手,皓腕如雪,十指纤柔,当真是分外好看。 “这样好看的一双手,怎能去到后厨中沾染那些油污之物呢。”从前在宫中时,景和公主是从来都不许她做这些事情的,这次也依旧是,景和道:“这样的事,多的是底下人去做,岁岁可不能再做了,若烫到手了该如何是好。” 姜岁宁不免失笑,“不过做些糕点罢了。” “那也不行。”景和公主拿着姜岁宁的手把玩了一会儿,又同她说起婚嫁之事,“崔文选肯定是不行了,不止是他那日里言行的问题,毕竟人总有生病的时候,腹泻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竟然在外头败坏你的名声。 好在小叔叔是个明理的,直言为官者品行也不可败坏,直接夺了他的官身。 可经此一事,我觉得世上的男人都那样,岁岁还不如同我过,毕竟我们这么多年都一直要好。” 姜岁宁是真心觉得好,如果原主一直和景和公主在一块儿,也许不会有之后的祸事。 也不对,太子始终要登基,他便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她歪头靠在景和公主身上,“若是景和能说通太后,我便依着你。” 她欣然道:“说好了,我现在就去同皇祖母说去。” 姜岁宁不免失笑,“太后娘娘不会同意的。” “那也不一定,皇祖母什么都依着我的。”景和公主风风火火的走了。 姜岁宁躺在了小榻上,拿过来公主正在看的一本话本接着看。 有外院里的洒扫婆子时不时的探头看过来,姜岁宁脑海中恰如十分的响起小爱的声音,【宿主姐姐,那个婆子不安好心哦,她奉了钟奉仪的命令,想要害你。】 姜岁宁心中早有猜测,听了小爱的话,她便对一旁的柳嬷嬷说道:“这糕点还剩一些,嬷嬷不妨请皇上来吃。” 柳嬷嬷心中大喜。 跟在郡主身边久了,她便看出门道了,皇上呀,是单相思。 这还是郡主头一次主动提起皇上,还是让皇上来吃郡主亲手做的糕点,柳嬷嬷只恨不得现在就过去。 姜岁宁算着时辰,其实也不用她算,因为小爱已经替她盯着了。 当周启泰穿过宫道即将要过来的时候,小爱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自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姜岁宁迎着秋日的微风来到了宫殿不远处的莲花池旁。 周启泰穿过走廊,远远的便看到一身烟粉的蹙金罗裙少女迎风而立,秋风吹动少女裙裾上的月白菱纱,她素手随意垂在身侧,乌发也被秋风吹散,如此立在碧波残荷之畔,恍惚便似自莲池深处踏水而来的池中仙一般。 思及少女亲手做的糕点,虽不是专门为他而做,但周启泰的步子还是不禁更快了一些。 与此同时,姜岁宁也看到了远处而来的周启泰。 她微微一怔之后,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毫无杂质的笑容,杏眼弯成柔软的弧度,虽是侧过身子站着,但乖巧软糯的模样隔着花丛亦是一览无余。 他心中更热切几分,然后便看到少女身侧竟站了个老妇,下一瞬,老妇目露凶光的伸手。 他心口一窒,想要大喊提醒她,可是已经全然迟了。 随着少女将落水的声音响起,他一瞬间似感受不到外界所有的一切,眼里只有似惊雀一般被推入水中的少女。 以及她最后那一瞬的惊惶与无措。 然后他便完全失去了思考,身体本能的冲入水中,朝着落水的少女游去。 秋日的池水翻涌着刺骨,他想到她那样胆小的性子,只怕眼下要吓坏了,一双眼睛便忍不住赤红。 直至他终于寻到少女跟前,长臂精准的箍住了少女柔软的腰肢,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死死的扣进怀中,稳稳的托住她纤细单薄的身子,破水而出。 只是还是迟了,姜岁宁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好在太医很快被叫了过来,知晓姜岁宁只是被呛了一些水,周启泰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亲去审问方才那个动手的婆子,婆子因先前是侧对着皇帝站着的,又因她做贼心虚,故而她并不知道皇帝就过来了,起初也是咬紧了牙关只说自己对明慧郡主不满,可皇帝一番威压下来,婆子也只能将钟奉仪给供了出来。 待处理完这一切后,周启泰起身,忽觉一阵头重,脑袋一种眩晕,连忙被公公给带回了寝宫。 姜岁宁醒来已有些时候了,她恍惚记得是周启泰冲过来救了自己,然而醒来却并未见到他。 她不由问道:“我记得是皇上救了我,皇上呢?” “皇上......太医说皇上方才在池中或许因太过急切的缘故,撞到了脑袋,起初还不觉得,后来却昏迷不醒了。”柳嬷嬷说罢,已是红了眼眶。 第477章 小官之女32 姜岁宁更是着急,“怎么会这样呢,我模模糊糊记得似乎有人在叫我,那人就是皇上,怎么我一醒来,他却昏迷了呢。 脑袋不是小事,太医是什么说的。 我要去看看皇上,嬷嬷,您带我去可好?” 心头慌乱翻涌,姜岁宁眼眸霎时蒙上一层水光,泪珠顺着桃腮缓缓滚落,她微微蹙起细眉,强自稳住身形,然而泪水还是禁不住不断滑落。 柳嬷嬷见状心中一阵安慰,郡主是个有心的,“好,老奴这就带着郡主过去。” 出门的时候刚巧同正带着婢女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的景和公主碰上,景和公主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她看着已经清醒了的姜岁宁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好岁岁,你还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好的地方。” 天知道她怎么去皇祖母那里一趟,等回来后岁岁却已经昏迷不醒,之后连小叔叔也晕厥过去了。 姜岁宁摇摇头,“景和,我已经无事了。” “虽是醒来了,可也不代表没事了,太医说你呛着了水,又是秋日,即便醒来也很容易得风寒。”景和公主却拉着她的手,“你得先将药给吃了。” “可,可是皇上为了救我,如今还......”姜岁宁想说她已经没事了。 景和公主却分外严肃道:“小叔叔那儿满宫里的太医都围着,皇祖母也是,不会有事的,倒是岁岁,你的身子如今最重要。” 在景和公主的目光注视下,姜岁宁只得先将药给喝完了。 她有些无奈,“景和,我现在能去看看皇上了吗?” 景和也无奈,“按理是不能的,毕竟你身子如今也弱,但谁让我家岁岁太善良了,若不让你看到小叔叔醒来,恐怕你不会心安的。” 其实她也担心小叔叔,只是更担心岁岁。 于是二人便一路去到了长春宫中,太后娘娘正守在皇帝身边。 “皇祖母,小叔叔怎么了,可好些了。”景和公主上前问道。 太后看了一眼姜岁宁,又看了一眼榻上的皇帝,叹了一声气。 “太医说,能不能醒来,就看今日了,若今日醒不来,只怕.......” 景和公主又担忧又纳罕,“我那池子分明不深的,便是岁岁身量矮一些,会有淹了的风险,可小叔叔身量高,他站在水面露出个头不成问题的,怎么头就被撞了?” 太后:“......他游过去的,可能无意间碰到了头吧。” 姜岁宁哭得更厉害了。 “皇上,都怪臣女不好,是臣女害了您,您若醒不来,臣女一生难安,臣女便去给您殉葬。” 景和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岁宁,又是心惊,又是怜惜。 “岁岁,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那个害了你的人,小叔叔是去救人的,若他知晓因为自己救人的缘故反倒让你如此伤心,他只怕也会自责的。” 姜岁宁摇摇头,“不,不单单是这样的。” “那岁岁是因为我吗,因为害怕我伤心,怕我怪你吗,我是会伤心,可我怎么会怪你。” “不是的,景和。” “那就是单纯的怕我伤心。”景和公主愈发感动了,“岁岁,我便知道你最爱我的。” 姜岁宁心中愧意更甚,有对周启泰的,也有对景和的。 “景和,对不住,这些日子是我欺瞒了你,那日中秋宴上,我被废太子妃下药,是皇上救了我,后来皇上寻了过来,可我怕你生气,不愿意同他在一块儿。 可事实就是皇上因为这份情而救我,如今性命垂危。 我真是个祸水。” 景和公主张了张嘴,真的不是因为她才伤心的吗? 第478章 小官之女33 太后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原本还担心事情会僵着,如今听到岁岁亲口承认了和儿子的事,虽说也没说有多喜欢她儿子,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差不多了。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只要岁岁和周启泰成了婚,她只管等着抱孙子便是。 至于后辈们的感情,得要他们自己去争取,去感受。 她这个做长辈的,点到为止即可,若事事插手,反倒不美。 于是太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周启泰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醒了。 周启泰其实还有些不想醒来。他方才虽闭着眼,可岁岁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中。 那带着哭腔的“是皇上救了我”“皇上因为这份情而救我”,听在他耳中,简直与剖白心意无异。 他心里熨帖极了,只觉得这一撞实在值得,但是还不够,他还没听到岁岁亲口说“喜欢”他呢。 可母后这一把掐得实在不留情面,他若再不醒,只怕下一把还要更狠,于是他也只得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缓缓睁开了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眸。 景和公主站在一旁,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她想起了先前自中秋宴过后的一切,小叔叔忽然让她独一个人睡,忽然关心起了她的课业,还将她打发到隔壁去读书。 那时她还在心里纳闷过好几回,小叔叔为何忽然这样“关切”她,关切得都有些反常了。 原来那时候小叔叔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了吗? 偏她那时候一无所知,亲手把岁岁送到了小叔叔眼皮子底下,还浑然不觉地替他腾地方、行方便。 然后岁岁现在还为了小叔叔哭。他得偿所愿?!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阴险的人? 她正气得鼓鼓的,一抬头,就看到她那阴险的小叔叔从榻上坐了起来,睁开一双“无辜”的眸子,满含期待地望了过来。 周启泰确实是满含期待。因为这是岁岁头一次在旁人面前承认他,甚至还是当着太后和景和的面。 如今他如愿以偿地醒来了,在他的设想中,接下来该是他和岁岁真情流露、互相表白,然后抱头痛哭,顺理成章地在一块儿。 可当他对上景和那一双肿成核桃似的眼睛,他心里就忽然“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然后他就看到景和嘴巴一瘪,紧接着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震天响,把殿外廊下栖着的几只雀儿都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岁岁,你不爱我了,在你心里我不是最重要的了!岁岁,你要抛弃我,呜呜……” 她哭得伤心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哭还一边拿袖子去擦,脸都擦红了。 周启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岁岁……” 姜岁宁倒是往他这儿瞧了一眼,见他已经醒了,先是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可她只看了这一眼,便又连忙低下头去哄景和了。 “景和,在我心里你当然是最最重要的。”姜岁宁看着景和伤心欲绝的模样,也很是着急。 景和是原主心里最重要的人了,小公主率真可爱,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何曾哭成这副模样过?她忙掏出帕子,细细地替景和擦去脸上的泪。 与之相较,她明明知道在做戏、且也已经醒来的周启泰,便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她低头专心安抚起了景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若景和在我心里不重要,我怎么会一直不愿意承认同他那日的过往,而将之当成一场‘错误’呢?就是因为在我心里你最重要,所以我才不愿意。 若不是今日他生命垂危,我也不会失口说了出来。” 景和抽抽噎噎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姜岁宁努力睁大眼睛,真诚地看着景和。 景和撇了撇嘴,忽然一把抱住姜岁宁的胳膊,将脸埋在她肩头,闷声道:“那你往后,不能和他在一块儿。” 周启泰:“?” 姜岁宁点头道:“只要景和开心。” 周启泰:“???” 他张了张嘴,那我们呢? 我呢??? 第479章 小官之女34 周启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在景和一通哭闹后,便什么都依着她,最终甚至完全将他给忘记了,然后要和景和一同离去了。 他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正在装病了,紧接着就下了她,跟在了她们身后。 “岁岁,朕......”周启泰眼巴巴看着,哪怕岁岁现在给他一句准话再走也行啊。 这样不上不下的,那岁岁是答没答应同他在一块儿。 景和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扭过头就跟岁岁说:“我小叔叔毛病可多了,你如今是还不了解他,比如....... 比如他就可喜欢骗人了,先前骗我,如今又骗你。” 周启泰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他似乎还能听到岁岁极轻的一声,“皇上骗了我什么。” “傻丫头,当然是骗了你的心呀,比如你方才便心疼他,你最开始会心疼除了我以外的人吗,还不是被他骗的。” 周启泰松了一口气,好在景和不太聪明。 景和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而且小舅舅方才说不定也是在装病呢,不然他怎么会醒来。” 姜岁宁惊讶道:“皇上还会装病吗。” “当然了,你不知道那些臭男人.......” 因为有些威胁,又有了先前周启泰趁虚而入的事情,所以景和这次吃了教训,醒来的时候自不必说,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生怕给了周启泰机会,从而将姜岁宁给抱得紧紧的。 周启泰是白天见不到姜岁宁,晚上也见不到。 一场辛苦竟是全然白白浪费了。 他实在没了办法,寻到太后,“儿臣看景和年纪也不小了,真是该尽快找个人嫁了。” 他已经能从今日预想到以后,即便他娶了岁岁,景和这小丫头以后也会一直横亘在他和岁岁之间。 他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他央求太后,“您看,即便我这次哄的岁岁嫁给我,可就景和这样的腻歪劲,母后还想抱孙子吗?” 太后甚少见这儿子还有朝自己撒娇的这一天,甚为纳罕,她倒是不心焦,毕竟那小姑娘明显对周启泰并不反感,成不成的,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于是极有闲心的打趣道:“启儿,你还是先顾好眼前,再说往后不迟。” 两个一个是她儿子,一个是她唯一的孙女儿,还是长子留下的唯一骨肉,太后是不好说什么的。 况且感情这种事,还是得皇帝自己来。 周启泰也没真的就想将景和给嫁出去,不过是没了办法的气话。 他让人日夜盯着景和这边,景和是真的很谨慎,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这一日晚上,即便景和和将苏宁依旧住在一块儿,他还是走了进来。 “岁岁,朕知道你还没睡着。” 他的掌心,握上了她的腰身,感受到她的颤抖,心中越发笃定。 她醒着,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姜岁宁睁开双眼,面前是景和尚且不安稳的睡颜,身后是男人炙热的掌心。 她极不自在,可又怕景和醒来,于是一动也不敢动,索性闭上眼睛去装睡,并不应声。 周启泰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一双大掌上移,也离得她更近了一些,近乎于贪婪的轻嗅着她的呼吸。 “皇上,景和还睡着,您先松开。” “朕不,朕不愿,也不想。”周启泰的语气中,尽数都是委屈,在黑夜静寂中愈发明显,“岁岁,从前你在宫外,因要将时间分给景和,所以朕见到你的时间很有限。 如今你在宫中,朕更是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朕也是人,朕也会伤心,朕也会难过,朕想和你在一块儿,疯狂的想。 岁岁,你看看朕,你不能对朕如此偏颇。” 姜岁宁有些为难,似也有些可怜他,“皇上,要么您换个人喜欢吧。” 周启泰始料不及,“可朕心动的、喜欢的只有你,喜欢一个人,哪儿是那样简单的,你太偏心了,你为了景和,甚至让朕改变自己的心意。” 姜岁宁:“......那是我错了。” “那你能不能......喜欢朕,嫁给朕呢。”他满怀期待的问道。 姜岁宁有些为难,榻并不小,可两边都有人,也让她窒息的很。 她动了动身子,“我.....” 景和公主真是没安全感的很,哪怕已经睡着了,可察觉到岁岁动了,还是不安的往岁岁身边拱了拱,手搭在岁岁腰身上,恰巧碰到周启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狠狠拍了周启泰一下。 周启泰:“......” 看着那条碍眼的手臂,他当即就想狠狠拍下去。 他忍住了。 他继续期待的看向姜岁宁。 只见原先被他说动了一点点的岁岁,因着这一变故,忽然就改了口,“原便是我和景和先认识的。” 周启泰想哭,“岁岁,岁岁,你真就如此偏心吗?” 他好像回到很多年前,岁岁刚同景和进宫的时候,那时他便将岁岁给接过来。 可那时候岁岁太小了,他若在那时候对岁岁动了心思,那才真是禽兽不如。 “岁岁,我不管,我不应我,今日我便不走了。” 景和将手搭在了岁岁的腰身下面,他便自上揽住岁岁。 姜岁宁无奈,“皇上.......” 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这样吧,只要皇上能说动景和,我便应了你。” 怎么还是景和?但他没敢再说什么,起码这是个机会,虽然景和的脾气又臭又硬。 “岁岁还是喜欢我的吧,只是碍着景和罢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应了你,便放手的吗。”真是热死她了。 周启泰:“可岁岁不是没应我嘛,不是,岁岁不是还要等我先说通景和吗?” 又怕惹着岁岁不快,他连忙改口,“这就松手。” 虽然如此说着,可在黑暗中,他摸索到她的唇,深深吻了吻,直至少女窒息,他这才松开。 “岁岁,朕先走了,你别太想朕。” “......” “岁岁,你嘴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肿了?” 第480章 小官之女35 清晨,姜岁宁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景和公主这一句话吓的一激灵给清醒了。 景和公主十分认真的盯着姜岁宁的唇,眼神浓重,透着怀疑。 姜岁宁不知怎的,忽然便生出自己是那红杏出墙的妇人,正被丈夫盘问的心虚之感。 随着景和公主的目光愈发游疑,她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唇,耳根不受控制的红了个透,她避开景和探究的目光,含糊道:“大约,大约是昨夜里又被蚊子蛰了吧。” “可是,可是这明明已过了夏日,是秋日里,哪里还有蚊虫。”景和皱起小脸,凑得更近了一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然后就看到了岁岁那张被从窗棂中漏进来的阳光照耀下的面庞,因为心虚而漫上来的红,自脸颊一路至纤细的脖颈,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粉得让她有些诺不开眼。 指尖轻轻触碰上去,似是抚摸到了上好的暖玉。 “岁岁,蚊子甚至可恶,怎么到了秋日还不死呢?”她收回了手,嘴里不住的嘟囔道。 岁岁只是生得太美了,因而招惹了一些小飞虫,怎么能怪岁岁呢。 当然要怪某些不自觉的男人。 想到此景和磨了磨牙,“好岁岁,我让人做了最爱吃的鸡丝粥,还有水晶包,一会儿你自己吃点,我有事先出去走走。” 景和公主话题转换的太快,姜岁宁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懵懵的点头。 等景和公主走出宫殿了,她才想该问问景和要去做什么,这么早的要出去。 景和公主去堵周启泰了。 周启泰一下早朝,就看到景和远远的在等着她,也是顿时眼前一亮,他正想和小侄女好好谈一谈呢。 不想刚上前就被景和给拽到了角落里,景和气冲冲的看着他眼圈周围的一片乌黑之色,冷冷的笑了笑,“昨晚上又没睡好吧。” “景和,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没睡好,还知道你又趁着我睡着你找岁岁了,说说你怎么才能放过岁岁呢?”景和公主先发制人。 周启泰无奈道:“什么叫朕不放过岁岁,你就没想过岁岁也想同朕在一块儿呢。” “这不可能!我家岁岁才不会喜欢一个奸诈小人!!”景和的口吻十分坚决。 “......”周启泰换了一种说法,“这样说吧,岁岁总是要嫁人呢,她不可能和你一直在一块儿。” “怎么不可能呢,我都大了,你给我赐公主府,我不就可以和岁岁一辈子在一块儿了,我们都说好了的。”景和思来想去,这个主意最好,因为小叔叔身份的原因,他即便偷香窃玉也不可能天天出宫的,累也要将他给累死了。 周启泰:“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不可能。” “但是你这样想,岁岁总是要成婚的,嫁到别人家里,不比嫁到我们家好吗,到时候只不嫁人,你就在宫里,你们还是时不时的在一块儿的。” “那我若嫁人了呢?”景和眨眨眼。 周启泰笑容更加和煦,“这不就更好了,到时候岁岁和你同时生下孩子,你们结成儿女亲家,然后你们的孩子再生下孩子,你们会更亲密许多。” 景和公主有些晕乎乎的,觉得这说法好像有些道理哦。 从前皇祖母也这样同她说过,到时候她可以很努力的去生,然后和岁岁做亲家。 “景和,你看小叔叔想的好不好,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然难道你想让岁岁嫁到旁的不知底细的家里,就好像那个崔,崔什么来着。” “崔文选!”景和公主算是将这个人给彻底记住了。 “对,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再遇到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你要岁岁怎么养,但是朕就不同了,朕知根知底,从前没有过女人,往后除了岁岁也不会有,除了专一外,朕还英俊。 朕和岁岁生出来的孩子,定然会同个玉雪团子似的。 朕还温柔体贴。 ......” “可是你年纪大。”景和公主毫无留情的吐槽,“你还奸诈。” 周启泰:“朕也只大了一些,这算什么大,而且朕更会疼人,再说奸诈,朕那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吗,谁让岁岁心里眼里都只有你。” “那当然!”这句话正中景和公主的下怀,她颇有些骄傲。 “所以啊,景和,岁岁嫁朕,我们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的。”他趁热打铁,“你也不希望岁岁以后再看上外头什么不入流的人吧,到时候你和岁岁才真是天人两隔。 好景和,当叔叔求你了。” 如此好说歹说,景和公主才松口。 等回去之后,姜岁宁正修剪着书桌上的花枝,看到她过来,莞尔一笑,“景和回来啦,饿了吧。” “这些都不着急,我们说说心里话。”景和拉过她的手,“岁岁喜欢皇上吗?” 姜岁宁知道,景和公主这是去同周启泰谈了,瞧这模样,估摸周启泰还将她给说动了。 于是她歪头看向景和,乌黑瞳仁中尽数都是景和,乖巧又软糯的说:“景和说不让我喜欢,我就不喜欢了。” 景和最受不了岁岁这样了,只恨不能将她一把揽进怀中。 她也真的这样做了,抱着岁岁不撒手,“我是不想让你喜欢,可我也不能霸占你一辈子,我觉得周启泰其实,还挺...... 其实他也没那么好,就是比旁人好上一些,最主要的是他是我小叔叔,他以后若敢对你不好,我和皇祖母都不会饶了他。” 姜岁宁侧头思索,“可是,景和说他奸诈。” 景和:“......我那就是气极了嘛,他奸诈恰巧说明他有心,若没有心,他不至于在你身上动那么多的心思。 哎若是岁岁实在不喜欢他,就拿他当个生孩子的器具算了,这样你有个孩子,我有个孩子,我们将来可以做亲家。 等等不对,小叔叔是我的小叔叔,那岁岁和小叔叔的孩子,是...... 是我的弟弟妹妹?” 景和公主突然懵了,那她的孩子能和她的堂弟堂妹结亲吗? 能吗??? 第481章 小官之女36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帝王之治,必有内辅。皇后之位,上承宗庙,下统六宫,非德容言工兼备者,不足以当之。 咨尔姜氏岁宁,毓秀名门,秉姿淑慎。柔嘉表度,温慧秉心。自幼养于宫中,克循内则,动循礼法。事太后以孝,待公主以诚。朕在潜邸之时,已闻其贤;及登大宝,益见其德。 往者中秋之变,尔身陷险厄,朕亲往救之,非独怜卿,实乃天意使然。尔以清白之身,承朕之恩,虽欲避嫌,心实系之。朕亦念尔久矣。 今朕承天序,统御万方,中宫虚位,非尔莫属。兹特遣使持节,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尔其敬哉!夙夜匪懈,以佐朕躬。肃雍之德,表率六宫;宽仁之怀,抚育万姓。使天下之人,咸知朕得贤后,而内外肃然,家国咸宁。 夫景和公主,朕之爱侄,尔之挚友。尔既入宫,姊妹之情,当愈笃焉。太后春秋已高,尔宜朝夕侍奉,以尽孝道。 于戏!朕惟尔之贤,故授尔以册。尔尚祗承朕命,永绥厥位,以光我皇家,以慰朕心。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随着李公公高昂的声音落下,直接惊呆了姜家一众人。 自姜岁宁进宫看望景和公主,已有数日未归,姜家一众人起初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谁都知道公主和姜岁宁亲厚。 但谁曾想,骤然归来,竟是跟着宫中的圣旨一道而来的。 还是立后的圣旨! 是立后!! 便是细数姜家祖上八百辈子,估摸着都没有当皇后的。 徐氏和姜岁珍当即脸上便不好了,这下好了,她们想着往后高嫁再强压姜岁宁一头的心思落了空。 毕竟这世上有谁能高过皇帝? 姜子云则沉浸在狂喜之中,这真是,这真是祖文冒青烟了啊。 连带着看向姜岁宁时的目光,都带着谄媚的讨好。 “岁岁,为父这次进京,还带了些家底,全都充作你嫁妆,岁岁......” 姜岁宁抬眸看了他一眼。 李公公便立即道:“虽说郡主要在宫外出嫁,但到底是皇家金册宝印册封的郡主,又在宫中长大,至于婚嫁乃至嫁妆一事,自有太后娘娘做主,便不劳姜大人了。” “呵呵,这,这样啊。”姜子云原本就是这样客气一番,毕竟他也没什么家底。 三月之期一晃即过,这一日里,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郡主府内外张灯结彩,府中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婢女们捧着妆奁衣饰进进出出。 姜岁宁正端坐在妆台前,任由喜娘为她梳发上头妆,铜镜中映出她今日的模样,眉如远山含黛,面若桃花初绽,唇点朱樱,颊染胭脂,凤冠霞披加身,金丝绣成的龙凤呈祥纹样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喜娘为她绞了面,又用红线细细地开脸,一面忙活一面不住的赞叹,“郡主这模样,真真是天仙下凡似的,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喜娘,还没见过比郡主更标志的新娘子。” 姜岁宁也好奇的望向铜镜中的自己,这是很新奇的体验。 从前的许多时候,还未曾像今日这样待嫁过,要么是被册封为皇贵妃,即便大婚,也是后来补办的。 要么便是进入东宫做妾。 总归同今日都不一样。 但又仔细想想,其实今日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她在宫外张罗,然后再由仪仗队护送进入宫中罢了。 便有些意兴阑珊的。 只是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议论声,姜岁宁起初也未曾当成一回事,毕竟帝后大婚嘛,朝中臣子与夫人们总要给她这个“未来皇后”的面子,登门贺喜。 只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紧接着,房门被轻扣了三下。 “岁岁。” 这声音温和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赫然便是周启泰的声音。 姜岁宁突然起身。 “郡主,小心您的妆容,老奴扶着您。” 姜岁宁一步一步往外走,推开房门,赫然便见着一身正红婚服的周启泰正站在廊下,同平素里的帝王冕服不同,那衣裳是民间新郎的样式,料子却是宫中御用的云锦,温润生辉。 一支赤金衔珠的玉冠束发,露出他逛街饱满的额头与棱角分明的面容。 日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耀目的金边,越衬的那一身红衣浓烈如焰。 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目深邃,鼻梁挺直,唇边噙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少了几分帝王端肃,多了几分鲜活,此刻站在满目红绸之间,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姜岁宁这一刻才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有一种她真的在成婚的感觉。 她仔仔细细的看向周启泰,其实虽然认识这么久了,周启泰在她心中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很深,他是景和的叔叔,是他要攻略的对象。 也或许是因为他整个人太简单,简单到像一张白纸,起码在感情方面是这样。 但是此时此刻,她仿佛从他的简单之后,看到了他的赤诚与热烈。 他也是个极好极好的男子。 她随之也含笑看向他。 少女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似极了三月盛开的桃花,让周启泰一时不由又看呆了。 身后内侍戳了他一下,他才想到,自己眼下要成婚了,不能呆住。 于是周启泰抬起那双因盛满了心上人而亮得惊人的目光,带着良久的郑重与欢喜,朝着姜岁宁伸出手来,掌心向上,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整个人像是要被暖阳给浸透了。 “岁岁,我......” “岁岁,我来娶你了!” 打断了周启泰的是一声热烈的女声,带着娇矜与得意,将周启泰挤到一旁,朝着姜岁宁伸手。 ? 哪里来的这样大胆的小内侍? 第482章 小官之女37 周启泰猛地偏过头去,便看见那大胆的小内侍身量格外矮小,随着小太监掀了帽子,露出一张明媚张扬的面庞,不是景和又是谁? 周启泰一张脸黑了个透,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景和,你怎么在这儿,别胡闹了,快回去吧。” 说罢,他深知同景和讲不通道理,捂住景和的嘴就将她往后扔去,给内侍们使了个眼色,立即上前七八个内侍,牢牢的抓住景和公主。 无视景和挣扎的声音,他撩袍上前,对着岁岁伸手,“岁岁,朕来娶你了。” 姜岁宁眉眼弯弯,朝着周启泰道:“别将景和给弄痛了。” “放心,朕知道轻重。” 他稳稳扶住她的手,然后复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拢住,怕她踩到裙摆,故而走得极慢。 到了正厅处时,姜子云伸长了脖子探过来。 这可是皇帝啊,天下最大的那一个,一会儿若是皇帝过来行女婿礼,他是受,还是不受。 是坐着受,还是站着受呢? 他等啊等,却只看到皇帝脚步一转,带着姜岁宁就出了郡主府中。 “朕知晓他从前待你不好,若岁岁不想过去,便不过去了。”他倾身温和的说道。 姜岁宁对姜家人确实没什么感情,更不想为着那些流程去委屈自己,若周启泰不曾说起也还罢了,既他善解人意的说起了,她便应了下来。 一时满府的宾客看着皇帝对姜子云的态度,便就明白了几分。 到了花轿前,周启泰仍旧不肯松手,亲自掀了轿帘,扶她上轿。 凤冠垂落的珠节让姜岁宁看不真切,也因此触感便格外敏锐,男人一直不舍松手的掌心烫的厉害,像是将整个人的温度都传了过来似的。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轻轻捏了一下指尖,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惹的姜岁宁耳根一热,拍了下他的手,回到了轿中。 轿帘垂下,锣鼓声夹杂着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姜岁宁在这一阵喧哗的声音中自皇宫正门而入,受百官跪拜行礼,遂皇帝一同入了太和殿中,行了三百九叩之礼。 司仪高昂的声音落下时,景和禁不住红了眼圈,她对太后说:“皇祖母,怎的还不赶紧让岁岁起来,她今日头上顶着那么大的冠,恐怕要累坏了。” 太后笑着说,“快了,快了。” 望着眼前这一堆敝人,太后便想起多年前,皇帝说起他不想娶妻的那一幕。 那时她何尝不忧心,只是彼时长子刚去世,长子被她逼着长大,逼着过早的成熟,他长成了她想要的太子模样,到头来却落得那样的结果。 于是很多时候,太后都想,若她不强求,长子或许能多活些时日。 于是到了皇帝这儿,她便不敢强求了,不想竟反而成了美事。 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太后笑着说:“真好呀。” 礼成之后帝后便被一同送到了甘泉宫中,随着殿门缓缓合上,将外头的喧闹与喜乐一并隔绝在外。 喜娘在满室红烛中,端着描金漆盘上前,周启泰先取了一杯,递到了姜岁宁的手中。 姜岁宁垂着眼,长睫在烛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双颊被满室红光映得愈发娇艳。 周启泰指尖微动,又取了另外一杯,二人手臂交缠,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自榻边的紫檀小几上取过一只描金缠枝莲纹的锦盒,放至榻上,他自己则在姜岁宁身旁坐下。 取出锦盒中的并州剪,伸手拢过岁岁垂在肩前的一缕乌发,周启泰说起先太子的事。 “大哥初见大嫂的时候,是在宫闱之外,那时候我还很小,大哥也不过才十四岁罢了,他和大嫂的兄长交好,有事寻了过去,不想正撞上大嫂准备跳墙逃走的一幕。 大哥后来同我说,便是那一眼,让他一见钟情。 后来宫中替大哥举办选秀,其中便有大嫂,果不其然,大嫂是准备私奔的。 却被早有准备的大哥截获,那一次选秀,大哥只选了大嫂。 后来在宫中并不长的时日里,他们真正做到了生死相随。 朕不求生死相随,”随之周启泰又从自己发间跳出一缕头发,将两处头发并在一处,仔仔细细的剪下相互缠绕的那一小结,并用红绸打了个死结,“只求往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岁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了。 朕不求你爱朕,只求你能把对景和的喜欢分一分给朕。” 姜岁宁鼻尖极轻“嗯”了一声,也是不防他忽然提起景和,不由说:“好端端的说景和做什么。” 周启泰却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因朕知道,朕同岁岁之间,唯一的危机就是景和。 还好她如今还算有点眼色,没再来捣乱。” 只这反而提醒了姜岁宁,“也不知道景和这会儿做做什么,她不会在一个人哭鼻子吧。 我还记得我初如宫闱时,并不知道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刚刚经历了什么,就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哭,哭声细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便见到了躲在帐子中心的小公主,似刚刚被人遗弃一般,哭得可可怜了。 我回想起幼时爹爹安抚妹妹的模样,试着拍了拍景和的背,景和便立即将我抱住了。 后来景和便习惯了同我睡。 今夜她肯定又是伤心又是难过又是害怕。” 一想起景和一个人哭鼻子,想找她又不能的模样,姜岁宁就有些受不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景和?以后的每一天里景和就要一个人睡觉了,总要给她一些适应的时间吧。” 糟了,景和那小祖宗是没搞破坏,她是以退为进啊! 看着岁岁祈求的模样,周启泰“嗯”了一声,却直接将岁岁给揽到了榻上,“岁岁先心疼心疼朕,可好?” 寝帐中,周启泰半敞衣衫,露出一半胸膛,掌心覆上少女的腰身,流连向往,不等应声,已是解开了她的扣子。 “岁岁,你脸红了。”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已哑得厉害。 姜岁宁看他,“皇上的耳朵也红了。” “叫什么皇上,叫夫君。” “......夫君。” 他又想起那日在宫外,“叫哥哥....... 多叫几遍。” 姜岁宁背过身去,有些嫌烦了。 周启泰只好再哄着她,等一切完事之后,已到了一个时辰后了。 少女躺在榻上,浑身虚软无力。 周启泰在此时说:“岁岁,我们现在能去找景和了。” 姜岁宁强自撑起力气,“去吧。” 周启泰:这样还要去? 周启泰神清气爽,“岁岁,现在可以去看景和了,瞧瞧,朕是夺目大方 第483章 小官之女38 大概成长总是伴随着少女心事,那些惆怅和寂寥会在夜里啃食景和的公主的心。 但好在小叔叔和岁岁的新婚之夜,都还牵挂着过来陪伴她,景和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胡来,她总是要习惯一个人,这是她迟来七年多的功课。 命运在她失去父亲双亲那一年里将岁岁馈赠给了她,但这种馈赠不是一直存在的。 -- 若说立后一事对谁的影响最大,那无疑是东宫了。 因指使宫人行歹事而先后损伤了帝后龙体的钟良媛已经被赐了死,废太子妃虽已被废去,但她以及她身后的家族依旧还是太子最强大的盟友,初闻此事更是觉得惊讶到近乎于荒诞。 毕竟就在立后圣旨下达的那一日之前,废太子妃还做着等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恢复了她的身份,让不识好歹的姜岁宁好看的美梦。 结果太子还没登基,姜岁宁就做皇后了。 这代表着她不仅仅不能一雪前日之耻,甚至连带着太子的储君之位都有了风险。 从前皇帝不近女色,可是有了皇后之后,还会吗? 废太子妃想到姜岁宁素日里对太子的避之不及,不由冷笑一声,“装的跟个贞洁烈女似的,我还真当她对权势富贵毫无想法,却原来,她想要攀附的是真龙啊。 殿下,您瞧瞧,您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子闻言径直给了废太子妃一耳光,“瞧瞧,这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若没有你,父皇怎么会......” 那圣旨中所说,明慧郡主可是自中秋宴那日里同皇帝相识。 中秋宴那日里正是因为太子妃给姜岁宁下了药,才会让她慌不择路,然后遇到了父皇。 若没有太子妃那一回,东宫又岂有今日的危机,结果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怪他。 废太子妃被打了一巴掌,也冷静了下来,“臣妾也只是想让殿下如愿,说来说去,也只怪她贪图虚荣,看不上年轻有为的殿下,反而为了权势富贵攀附了皇上。 其实,皇上如今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妃嫔罢了,若想要皇上无嗣,只要她生不出孩子就行了。” 太子是知道自己这个废太子妃素来都有些急智的,这也是为何他会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来寻废太子妃的缘故。 闻言倒觉得很有些道理。 天子之尊,纵是他做了几年储君,也并不敢轻易妄动。 而至于皇后——想到那个见了他总是怕的要紧,躲的不行的少女,那样的柔弱让人想要欺负,太子不禁有些遗憾。 “如今之见,也只有这般绝了她生育的可能,这个好办,只是瞧着父皇对她维护的紧,若万一发现是我们东宫的人,恐怕反而坏事。”太子脑海中飞快的思索,“倒是她有一妹妹,同她瞧着不是很和睦。” 废太子妃同太子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如此,便只能有劳太子使用美人计了。” 这于太子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况且以他所打听到的姜家母女对姜岁宁的怨怼,甚至都不怎么用他出手,对方估计便等不及好要害了他那位“母后”了。 想到“母后”,他心里也有几分遗憾。 那小美人生的绝色,他曾经还幻想过同她有个孩子,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做了,大不了等父皇去后,他多多垂怜小母后一番。 “再者便就是景和公主。”太子妃提起景和,语气里也有些咬牙切齿,枉她从前绞尽脑汁的讨这个小姑子的欢心,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姜岁宁掉几滴眼泪,她便将自己这个嫂嫂给恨上了,“景和是太后的亲孙女,分量也是很足的。 若能使景和公主和姜岁宁离心,将公主拽到我们这边来,也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了,太子寻个麾下容貌出众的人,想方设法促成他们的婚事吧。” 能拉拢住一个女人的心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个男人。 如此,她这颗心便会被男人控制,随意拉扯。 古今多少女人因男人而离心,便是姐妹也不例外,更遑论是景和公主和姜岁宁这种半道才认识的人。 第484章 小官之女39 长宁伯府的老夫人昔年与太后是手帕交,两人年少时便常在一处,后来各自嫁了人,往来虽不如从前密,情分却始终未断。 先前老夫人病重之时,太后特意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内侍前去探望,又赐了好些珍贵药材,于是待到安老夫人病愈,心里感念太后恩德,便吩咐了自家孙儿安景臣择日进宫谢恩。 安景臣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他往那儿一站,便是芝兰玉树,清隽出尘,叫人移不开眼。 身量修长,肩背挺直,眉眼之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从容,唇角又总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流。 他今日穿一身月白锦袍,腰间只简单束了条玉带,通身上下别无饰物,显得格外的干净利落。 太后娘娘素来就喜欢年轻又容貌俊美的小后生,见了安景臣,不免多问了几句。偏生安景臣又生了一副巧嘴,说话不急不缓,却句句都熨帖,三言两语便将太后娘娘哄得极是开心。太后听他言谈间提起曾学过几年剑术,一时来了兴致,便让他耍给自己看。 九月的枫叶正红,御花园中那一片枫林烧得如火如霞。 少年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袖口扎得利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中握的长剑似游龙穿云,又似惊鸿掠水。剑尖划过之处,带起一片片枫叶纷纷扬扬地掠地旋落,恍惚间竟似仙境一般。 他身法极快,脚步却轻得像踩在云上,一个纵身跃起,衣袂猎猎翻飞,剑光在漫天红叶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 刚巧过来要给太后请安的景和公主一下子就看呆了,她原本还有些无精打采,连日来闷在宫中,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可此刻,她站在枫林外,瞧着这一幕,原本无精打采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鲜活的兴趣来。 等到安景臣一剑武毕,景和公主已经坐到了太后身边。 安景臣甚少进宫,但也知道宫中有一位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于是他收了剑,转身朝这边走来,目光落在景和身上时,微微一怔,随即立即拱手问安,礼数周全,声音清朗沉稳。 景和公主便好奇地问道:“你方才那一招,是怎么弄的?”因为是真的很感兴趣,故而景和公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安景臣便仔细地去同公主说,一面说一面比划,将那一式的起承转合拆得清清楚楚。他瞧见公主格外感兴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生怕漏了半分,不由便道:“若公主想学,微臣可以教公主。” 景和是真的感兴趣,闻言连忙点头,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太后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她的景和是世上最尊贵的小公主,多些男子来献殷勤也是极正常的事情,若景和喜欢,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太后在这方面还是给了孙女极大的自由,故而便摆摆手,带着宫人们回去了,只将地方留给年轻人。 安景臣是真的生得极好看,这种好看同崔文选还不同,带着一股子世家子的矜贵之气,说起话来幽默风趣,偶尔同景和公主对上眼时,都能让景和感到心中绞痛。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景和不知道,她只知道,看着面前的安景臣,她的一颗心总是不很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着,一下一下,又酸又软。 姜岁宁过来的时候,安景臣正在教景和学剑术。 安景臣还考虑到公主头一次握剑,贴心地提前在剑柄处缠了几层软布,免得磨了她娇嫩的手。 初学时会扶住景和公主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只在她肩上虚虚一搭,便稳稳地将她定住了,可景和却觉得那一处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整个人从肩头麻到指尖,连脖子都僵了。 姜岁宁还看到,景和在不小心触到安景臣的手时,会不自觉地红了耳畔。 安景臣,便就是前世里景和的驸马。 虽然她打乱了很多事情,但还是改变不了他们会相遇的事实。 但想到婚后,安景臣对景和的冷漠,想到太子和安景臣荒淫的过往, 以及安景臣会眼睁睁的看着景和去死——他非良人,但好在她如今手中已有足够的筹码,可以让景和不嫁他。 可姜岁宁又怕景和会伤心。 景和如今不会已经喜欢上安景臣了吧?情爱总是让人过分惆怅,姜岁宁想了想,打算做点什么。 她同身旁的宫女吩咐了一声,于是宫人便来到了景和公主身边,恭恭敬敬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恐您热着,特地为您备了凉茶。” “岁岁过来了?”景和公主扭头看去,姜岁宁便朝着她招招手。 景和顿时便将剑一扔,朝着岁岁过去了。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安景臣还想说什么,只景和公主走得太快了,她甚至都没同安景臣打一声招呼。 安景臣目光不由一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粉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奔向另一个人,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瞧见景和过来了,岁岁便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擦拭面上的汗滴,动作轻柔仔细:“累坏了吧,安公子也真是的,竟一点儿也不顾及你的身子。” 景和笑笑说:“是我一时觉得新奇,不由便沉迷了一些。” “那他也该出声提醒的。”姜岁宁便道,“由此可见,他真是太不体贴了。” “是是是,我家岁岁最体贴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及至安景臣过来,甚至都插入不进去一句话。 景和甚至都不知道他跟过来,还是姜岁宁,提了一句:“既是时候不早了,安公子不妨早些回去,免得长宁伯夫人担心。” 安景臣也只得告退了。 等人一走,姜岁宁就拉着景和道:“景和,我不喜欢他。” 景和瞪大了眼睛,岁岁素日里十分温柔,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她还是头一次从岁岁口中听到“不喜欢”这三个字。 “为什么?” 姜岁宁便道:“就是不喜欢,尤其瞧见他同你在一块儿,便更不喜欢了。” 她笃定原主和景和之间的感情,也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确信景和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缘故,同她起了争执。 景和才第一次见到安景臣,便是有些悸动也不会太深。她既然迟早要对安景臣下手,不妨便让景和在最初的时候就同他不要有太过的交集。 “景和,你不要同他玩了好不好。” 姜岁宁很少会提这样的要求,更多的时候,是景和公主同她道。 譬如让岁岁不要同崔文选在一块儿,及至后来还让岁岁不要同皇帝在一块儿玩了,却还是头一次岁岁要求她。 景和不由勾了勾唇角:“哦,岁岁是嫉妒了吗?那我便依岁岁的,不同他玩了。” 她说着便狠狠抱了岁岁一把,还在她脸上亲了亲。 只是大抵是因为白日里学剑的时候热着了,后来又被冷风吹了一场,回去后景和公主便起了高热。 消息传到姜岁宁那儿的时候,姜岁宁便心焦地过来了。瞧见景和一张脸通红的睡在榻上,嘴里还不断呓语着她并听不真切的话,她心中就更担心了。 好在守了一夜后,景和便退了热。只是大抵是病了一场的原因,景和还没有恢复好,不似往常那样叽叽喳喳的,但太医说公主的身子已经全然好了,姜岁宁便放下了心。 倒是过了两日,景和突然热衷学起了箭法。 其实作为皇家公主,景和很小的时候便有专人来教习箭法了,只是那时候景和不爱学。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看到安景臣舞剑的缘故,她进步得神速。 姜岁宁偶尔会去看,也不由得感慨,站在练习场上的景和神情认真,英姿飒爽,就好像是一位女将军一样。 她不由得想,实是景和惫懒的缘故,不然景和要比很多男儿都厉害。 十月里的隆冬时节,太子一直不曾动手,姜岁宁正谋划着假孕。只是假孕丸还未来得及吞下,便传来了崔文选在大街上被人一箭穿喉的消息。 尚未将这个消息给消化完,那厢里东宫中忽然又传来了太子和安景臣欲对景和公主行不轨之事的消息。 姜岁宁几乎是登时便站了起来。 第485章 小官之女40 这样荒诞的事情若是一般人定然是要怀疑其真实性的,太子平素里表现的也是温和宽厚,待景和明面上也是极好的。 即便是有些伪装的成分,可太后和皇帝还在,太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景和公主下手。 甚至还是同旁人一块儿。 可姜岁宁不一样,她是亲眼见识过这二人的荒淫的,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提前激发出了他们的淫性也未可知,可怜的景和,真要是发生了什么,将他们给千刀万剐也解不了其恨 还未等宫人禀报完,姜岁宁便朝着外头飞奔出去,到了御花园的时候,恰同也是刚刚听闻消息的周启泰撞了个正着。 姜岁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皇上,景和,景和她......” 周启泰将姜岁宁给带到了轿辇上,一边吩咐宫人快些过去,一边道:“岁岁,朕都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景和会有多么害怕,她还那样小,太子怎么跟个畜牲一样,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护着景和,你也不知道为他铺路......” 周启泰想说景和并没有受伤,受伤的反而是太子,且他听到这个荒诞消息的第一刻,便想起先前景和的戏言——“便趁个合适的机会,说他轻薄本公主”。 只事关景和安危,他也是片刻都不敢耽搁,便立即从议政殿里出去了。 看着姜岁宁这样伤心的模样,他也不敢再说什么旁的,只低声哄着人,到了东宫后,姜岁宁几乎是一下子便跳下了轿辇。 周启泰紧随其后而入。 太子同安景臣已经被人给控制住了,姜岁宁连去看景和,便见景和浑身是血。 “景和,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很疼,太医呢?”姜岁宁将景和上上下下给看了一遍,然后恨恨看向太子,“皇上,太子不仅仅做出这样天怒人怨、有悖人伦的事情,甚至还想要景和的性命,这样的人不仅不配为储君,更不配做人,您该将他给千刀万剐才是!” 太子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脸阴沉沉的,想说话却腾的“嘶”的一声说不出来。 陪伴在侧的一太子姬妾哭着说:“皇上皇后娘娘明鉴,受伤的分明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原是好心,想请公主过来坐一坐罢了,谁知道公主进来就突然发疯,拿着剑喊打喊杀的,太子殿下本是要上前阻拦的,竟被公主一下子给伤到了根本。” 姜岁宁和皇帝闻言齐齐看向太子,赫然见太子正抱着下腹,而下腹处还在流着血。 此时景和公主也拉了拉姜岁宁的衣角,小声在她耳边道:“岁岁我没事,这血都是太子的。” 但姜岁宁依旧还是沉着一张脸,“你是谁,竟敢诋毁公主?” 那侍妾原不过是东宫里的一个宫女出身的奉仪,因侥幸得了太子一夜宠幸才被封的,之后太子便再不曾过去了。 太子这一回也是因着将安排好的安景臣只在最初的时候得到过景和公主一眼青睐,之后再想见到公主就很不容易了,即便见到公主,公主也不怎么理会他。 太子便和太子妃商量了一下,还是得创造一个契机,促成一下景和同安景臣。 于是太子便设宴,废太子妃在冷宫中,不好出来,又因着先前给姜岁宁下药的事得了景和公主的不喜。 于是太子这才择了他自己都不怎么记得的姬妾在一旁助兴,女子同女子说话总是会方便许多,到时候气氛到了,让这姬妾同景和说一说安景臣的好话,这桩婚事说不定也就成了。 但他们全然都没有想到将景和公主竟一进来便要大开杀戒,之后更是扬言太子和安景臣要强迫她。 然后景和带的人便立即去叫了帝后过来。 侍妾不得宠,被新晋封的皇后这样一看,心中也是害怕的。 但想到太子好不容易重用自己,若搏一搏,以后说不得便成了太子的心腹。 况且一切原本就是景和公主在胡说八道啊,她都怀疑景和公主莫不是失心疯了。 景和公主不过是个女子,太子是储君,这天下将来总是太子的。 况且以她的身份,自然是向着太子的。 于是即便心中惧怕,这侍妾也大着胆子说道:“皇后娘娘,妾身是宫中的奉仪,妾身有没有诋毁公主,娘娘可以问问这殿中伺候的宫人。” 太子也在一旁忍痛点头,“父皇,您,您可以问问,儿,儿臣实在痛......” 可不可以先给他请个太医?先前景和那厮径直朝着他的要害处砍去,好在没有完全砍下来,若是太医能及时过来,说不得他还有救。 姜岁宁哪里肯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她当即道:“这是东宫,亦是太子主动同外男一同叫的景和,景和一直都是被动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发生,便要喊打喊杀的。 最主动的是,这东宫的侍从定然是向着东宫的,他们的话怎么会可信? 皇上,先前臣妾在母后处便看这安景臣贼眉鼠眼不安好心,刻意跑到景和面前献殷勤,如今又同太子搅合在一块儿,他们想的到底是什么,又是否是他们想做的事情做不成,恼羞成怒便要伤害景和了呢?” 太子起初只觉得姜岁宁胡搅蛮缠,但想着皇帝一定是个明事理讲证据的人,于是便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皇帝的身上,期冀着皇帝能给他叫一个太医过来,先别让他失血晕了便成。 但他全然没有想到,等到姜岁宁最后那句话落下,皇帝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皇后此言甚是有力,朕亦是觉得,这东宫该好好的查一查了。”周启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便只有三个女人,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有心伤害她们的。 第486章 小官之女41 太子眼睁睁的看着先是今日东宫中侍候在侧的宫人被带过来一一审问,然后是他的亲信,最后是安景臣。 一时间只觉得浑身都冻住了似的,眼前关乎他性命的根本,连带着身上的痛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好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懂得同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没有说什么。 就害怕皇帝会用刑。 但周启泰没有用刑,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这些宫人一眼,然后就直接让杖毙了。 没给他们求饶的机会,更没有给他们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周启泰惯常是个温和的帝王,他很少用这样的铁血手腕,然事关至亲与国本,他需得让宫中的这些人看看。 帝王不容忤逆与欺瞒,哪怕是再温和的帝王也是。 太子想要求情,他浑身失了血色,嘴唇嗫嚅着。 周启泰没让他开口,“太子如今尚且是戴罪之身,还是先想清楚如何同朕解释吧。” 太子一时有些看不清他这个“父皇”了,他的亲信都已经被杀了,又还有谁能够出来作证。 还是说,皇帝想着只要他宫中的宫人都死了,那便可以任由景和公主随意抹黑东宫。 太子到底是想差了,因为皇帝随即将废太子妃身边的人给叫了过来。 昔日太子妃被废后,身边便只带了一个亲信去到了东宫里,这个亲信是废太子妃自娘家带来的,同废太子妃一同长大,按理说合该是最忠心不过的。 不然废太子妃同太子密谋针对皇后与景和公主的时候,也不会让她待在一旁。 此时却也正是这个人,在刚进来大殿之后,便朝着周启泰跪下,甚至不用周启泰主动开口,便将太子和废太子妃的图谋和盘托出,“因皇上立后一事,太子很是不安,怕皇上以后会有了子嗣,危及太子的储君之位,故而来寻废太子妃商议。 废太子妃便同太子出主意,后宫的事只用后宫的法子来解决就是,遂让太子先寻到皇后娘娘的妹妹,以利益诱惑姜岁珍在以后趁机对皇后娘娘下毒。 如此,皇后娘娘既没了性命,皇上又不会怀疑到东宫这边。 另外,废太子妃还给太子出主意,让太子寻个容貌出众之人,色诱公主,离间皇后娘娘与公主的关系。” 中间甚至未曾停顿一下,“招供”的话说的一气呵成,就好似在心中准备了许久一般。 若太子还没看出来,这人早便是皇帝的耳目,那他也白当了这么多年“忠厚老实”的太子了。 不过这人还真不是周启泰安排的,毕竟周启泰也没那么大的心力自很多年前便去往一个闺阁女子身边安排人了。 是在他知晓心上人便是岁岁之后,因思虑到废太子妃曾对岁岁下手的缘故,这才设法让废太子妃的身边人为自己所用。 皇帝早前几日便知道了废太子的谋划了,只是若想废太子,单纯的只凭借宫人的三言两语难免有扫除以及的嫌疑。 于是皇帝便一直在等一个契机。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契机会是景和送给他的。 虽然多少有些荒诞,但不得不说很有用。 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太子很不甘,他指着这个宫人道:“父皇,这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当不得真,儿臣与废太子妃自她被废去后便已经反目。” “是吗,那朕怎么听闻你先后寻了他三次呢?”周启泰反问道:“且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你想告诉朕都是巧合吗? 这样多的巧合,你是将朕当成了个傻子吗?嗯?” 太子顿时面如土色。 “臣妾瞧着太子或有不甘,”姜岁宁忽然朝着周启泰道:“到底是一朝太子,若要定罪,总是要证据充足的,或者,皇上可以叫臣妾的妹妹过来一问?” 乍然瞧见岁岁竟为太子“说话”,虽然知晓岁岁肯定不会是因为向着太子,但周启泰还是朝着岁岁露出了衣裳委屈的神色,随后道:“岁岁真是心善,就依着岁岁的话去做。” 姜岁宁遂同身边宫人耳语,未几何时,那宫人便也跟着出了宫。 第487章 小官之女42 然后就是太子,“太子用心险恶,谋害皇后与公主,罪不容诛,着令立刻绞杀。” 景和尤觉不快,“他这样的人,绞杀都便宜了他。” 只是在这事上,皇帝却没有任由景和胡来,不论心中如何想,以后如何做,明面上,他不能在刚立了皇后后,连太子的全尸都不留。 接着就是废太子妃以及今日参与此事的侍妾被判以流放。 然后就是安景臣,因同太子勾连危害景和公主,也被判了绞刑。 安景臣所属的长宁伯府被削去了爵位,贬为平民。 这一日于东宫所有人来说都是难以忘记的一日,早晨的时候太子还是一脸喜色,宴请了伯府世子,还让人去请了景和公主。 不想刚到了晚上,整个东宫便就覆灭了。 太子除了惧怕,还有不解,他含着深深怨怼的看向景和公主,“为什么,为什么......”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纵是他平素里有些怨言,纵是他有算计,可何至于此? 景和她真是好狠啊,他从前真是看错了这个“好妹妹”。 安景臣亦深深怨怼。 彼时太子让他勾引景和公主的时候,他何曾想过,那个看上去单纯的公主,竟是朵食人花。 ...... 这些目光尽数看向景和的时候,姜岁宁挡在了她身前。 “事到如今,你们竟还敢如此看景和,可见着是毫不知错,不知悔改,合该在行刑之前被挖了一双眼睛才是。”姜岁宁绷着一张小脸,厌恶极了这两个人。 该是让他们品尝一番原主从前所经历过的一切才是。 这样的姜岁宁更让太子错愕,什么时候,胆小如鼠,见了他就躲的人,竟也会说出这样狠毒的话了。 当真是做了皇后,胆子都大了吗? 更让人诧异的是,姜岁宁这样说了,周启泰竟也应了她。 直至东宫众人都被带下去之后,姜岁宁这才带着景和公主走出了东宫这座让人作呕的宫殿。 扶着景和上了马车,姜岁宁还是又看了好几遍,“景和,今日你吓坏了吧。” 姜岁宁此时的思绪还有些乱,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在她刚做上皇后,准备针对太子的时候,太子和安景臣竟都双双落马了。 是因为他们酒后暴露了真性情还是什么,姜岁宁无从思索,她将景和给抱在了怀中,“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没有了太子,她们往后便再也不会有那样悲惨的命运了。 景和也睁开一双清亮的眸子,“是呀,岁岁,没事了,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有些困了,要先回去歇一会儿。” 姜岁宁一愣,景和这样脆弱的时候困了竟也不让她陪着了,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好,我送你回去。”她很快又说。 将景和安置好后,姜岁宁也有些疲惫,但想到太子和安景臣这两个人,她眸色有些沉沉。 绞刑?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姜岁宁一直以来都觉得,对恶人最大的报复,是让他原本本的承受自己所做的所有恶意。 那么将太子和安景臣送到象姑馆中,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做法。 她倒是可以直接去做了,但做了这些之后,便难免会引起周启泰的怀疑。 说到底她如今才刚做了皇后,根基尚浅,还有要生子的任务,还要考虑周启泰的看法。 她思来想去,还是先回了未央宫中。 今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周启泰既要安置东宫,也要安抚宗室,总归忙完之后已经快到上朝的时候了,但他还是抽空问了一下景和和岁岁那边的消息。 “公主回去之后便就睡着了,瞧着那模样睡得还挺安稳的,不像是有什么阴影的模样,倒是皇后娘娘,好像似是梦魇住了,老奴在外头听着娘娘似是在哭,还以为娘娘醒了,便想着进去看看,结果进去之后娘娘还睡着。 睡着了还依旧哭得很伤心,定然是梦魇了,老奴也不敢叫醒娘娘。” 是了,碰到这样的事,景和敢拿着剑将“伤害”了她的人给一顿砍杀,岁岁却是更胆小一些,又加上她在乎景和,可不就吓得梦魇了。 周启泰一时也再顾不得旁的,径直去到了未央宫中。 姜岁宁刚醒来,颊边还有泪痕,只瞧见了周启泰,原本止住的泪意便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朝着他伸出手,等周启泰将她给抱在怀中后,她更是哭得止不住了。 “夫君,我做了个噩梦,梦中真的是太可怕了.......” 少女可怜兮兮的在周启泰的怀中又缩了缩,抱着他更紧了一些。 这还是岁岁头一回这样依赖他,周启泰更加心疼,只道:“都只是梦罢了,朕在这儿,什么魑魅魍魉都近不了你的身。” “可是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我梦到我没有嫁给夫君,反而嫁给了崔文选,太子登基,要强占我,崔文选便将我双手奉上,我抵死不从,然后太子......” 周启泰面上一阵阴鸷闪过,白天的事情到底是给岁岁留下太大太大的阴影了。 “景和知晓了此事,她要护我,反被安景臣给阻止了,对,那个时候安景臣已经娶了景和。 在阻拦景和不得后,安景臣怕太子会怪他,为了向太子表明态度,他竟然打了景和,并且将景和给关了起来。 他同太子同流合污,就似今日对景和那样对我。” 周启泰看着少女真实的眼泪,听着那些细碎的描述,就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 他想说太子已经被废了,今日更是被挖了眼睛,世间以后不会再有这个人,可看着小姑娘伤心的模样,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原主太苦了,以至于姜岁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属于原身痛苦的感觉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主就是个小人物,遇到景和,被景和带在身边都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她也没有特别大的志向,没有想过要嫁什么高门大户,所以她会选择嫁给崔文选,她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她偏偏遇到了废太子这样畜牲一般的人。 “景和带我走,可我们被他给围住了,然后我们不得不跳了城楼。 夫君,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是真实的一生一样。” 不止是姜岁宁,便连周启泰这么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了愤怒,以及后怕。 “所以夫君,你为什么要立他为太子,没有儿子你难道不能立景和了吗?”这句话,纯粹就是姜岁宁的真实想法。 若是景和做了女帝,哪里还有废太子什么事呢? 第488章 小官之女43 周启泰一愣,他为何不曾想过立景和为皇太女呢? 一自然是因为景和是女子,古往今来还未曾有过皇太女,无论母后还是朝臣们,都没有这样想过。 二则他登基的时候,景和已经九岁了。 她从前未曾被精心教导过,又加之天性惫懒,是完全不具备做储君的能力的。 但其实最主要的是还是前者,毕竟即便景和已经十岁了,但真要有心,十岁了,也可以培养景和。 从这方面不得不说是他想的不周到了,他碍于世俗,未曾想过。 而险些,若非岁岁嫁给了他,他不会知道太子的真面目,那么岁岁梦里的一切就可能会发生。 一想到这一点,他越发愤怒。 “都是朕不好,思虑的不周到。”周启泰想到太子白日里的模样,私下里欲要做的事情,同岁岁梦中所梦到的一切简直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或者说,真让他登基,依着他的品性和对岁岁的觊觎,他是真的可能会做下这样的事情。 “将人丢到象姑馆中,不死便不许放出去!”周启泰激动之下道。 姜岁宁缓缓松了一口气,还算这男人有点眼力见。 可没一会儿,内侍便匆匆过来禀报,“皇上,废太子他......不见了,不止是废太子,连同安景臣也是,如今在死牢中的是他们的替身。” 周启泰登时便站了起来,废太子失踪这不是小事,姜岁宁却在这时拉了拉他的袖角。 “可能......是景和,先不要声张。” 若说刚和景和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姜岁宁只是心里有猜疑。 那么如今听闻太子和安景臣同时失踪,姜岁宁觉得有八成的把握。 从一开始的崔文选被人当街射死,到白日里的东宫事变。 以及如今,景和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姜岁宁一直都相信这世上有神明,若没有神明,她也早就死了。 这世上不会只有她一个异数。 “是,据看守死牢的人说,景和公主过去了,只是奴才实在不曾想过,景和公主会和这事有关系。”内侍又匆匆回禀道。 既知晓了原委,不是有人和废太子勾连,便没什么大事。 至于景和要做什么,周启泰一时也不明白,只得让人先去寻景和,万一这孩子有个什么危险的,更是...... 周启泰也无心上早朝了,倒是姜岁宁,拉了拉周启泰的手,“臣妾有些猜测,您不妨带臣妾去京城最大的象姑馆中去寻。” 今日景和带给周启泰的震惊太多了,以至于姜岁宁说起象姑馆时,周启泰没怎么想,便带着姜岁宁去了。 天色将明,象姑馆已经没多少人了。 是以废太子和安景臣被凌虐的痛苦之声便也是那样的明显,姜岁宁看了一眼,就被周启泰给护到了怀中。 接着,周启泰便在二楼的雅间里寻到了景和,景和也正看的滋滋有味。 “这些男人都太弱了,就不能寻几个威猛一些的?”景和有些不满意。 “一般来这儿寻欢作乐的,威猛的也有,就是少,要不等到明日晚上?” “明日晚上?那时就迟了!”小叔叔到时候一定会发现,然后让她将废太子给交出去的,哪里又还能用到这两个人渣身上。 “什么迟了?”恰逢这时,周启泰好奇问道:“因何而迟?”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这儿。”景和后知后觉的回头,被站在她身后的周启泰吓了一大跳。 姜岁宁将周启泰往后拉了拉,“皇上,你先出去一下,让我同景和说一会儿话。” 索性如今没什么大事,周启泰便将地方让给了姜岁宁和景和。 只是他看着妻子和小侄女,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她们一同长大,有秘密,也很正常。 周启泰刚走出去,姜岁宁就将景和给抱了起来,“景和,你是什么知道知道前世的事情的?” 第489章 小官之女完+权臣的炮灰原配1 姜岁宁口中的礼物是什么景和不得而知,倒是回宫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姜岁宁有孕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整个皇宫的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姜岁宁反而有些不适应。 过往的小世界中,解决完任务总是要在很久很久之后,如今她倒好像没做什么,就没任务了。 但过后姜岁宁就适应了,开始适应难得的养胎生活。 十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姜岁宁在每日里看着景和和周启泰的争宠中迎来了她的生产之日。 是一个大晴天,景和自不必说,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 周启泰听到消息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太后也想进来,产房里没了她的位置,周启泰不肯让着她,景和自不必多说了。 景和和周启泰都是没经历过生产的人,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看向她,那模样好似生产的是他们一般。 姜岁宁面对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一时不敢拖延时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痛苦,麻溜溜的将孩子给生了下来。 周启泰想上前看姜岁宁,结果却被景和牢牢挡着,“你先去抱孩子给岁岁看呀。” 周启泰于是就去了,景和就在周启泰面前嘀咕,“岁岁,你看他,只顾孩子不顾你,他一点儿都不爱你。” 周启泰:“......” 周启泰觉得,自己在岁岁面前和景和争宠这事,是一点也比不过的。 直至暮年时,亦是如此。 那是很多年后了,他们已经上了年纪了,岁岁和景和晚上突然便有了兴致,想吃一碗汤圆,等到第二日里便没气了。 周启泰比他们还年长,也就是身体好一些,可没好多少,瞧见妻子和侄女儿都没气了惊厥之后便也死了。 【恭喜宿主,寿终正寝,宿主确定要用五年的寿命值来兑换景和和‘岁岁’投胎到同一家吗?】 姜岁宁在面板上点了【确定】按键。 于是下一瞬,景和睁开眼,便看到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她左边躺了一个小婴儿,眉眼和岁岁像极了,她努力的想要侧过身子看呀看,待看到岁岁锁骨上的一颗小痣后,顿时明了了。 这就是岁岁。 遥想多年前岁岁同她偶尔说的一句话,后来每每猜测,也不见动静,还以为那就是岁岁随口说的。 不想竟是这样。 前世里的羁绊,换来今生做真正的姐妹。 只是谁在一直踢她呀,景和公主怒瞪过去,先看到一只小胖脚,然后再往上看,是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庞。 啊啊啊,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小叔叔也跟过来了!! 他是鬼吗,阴魂不散的??? 一旁的岁岁“咯咯”的笑了起来。 -- 虚空之中,“原主”十分诚恳的看向姜岁宁,“真的很谢谢你,原本我和景和是要魂飞魄散的,是你,不仅仅给我们报了仇,还给了我们新生。” 姜岁宁分外柔和的看向原主,或许因为她前身也是一个小人物,所以她会特别怜爱似她一般的小人物。 【这一世你会有疼爱你的父母,有哥哥姐姐,幸福一生的。】 光影散开。 小爱再度来到了姜岁宁的面前。 【亲亲宿主,你这个小世界很不乖哦。】经历了几个小世界,小爱长得比之前大了一些,但还是一个小团子,此刻它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表达了不满,【两个孩子,你这个小世界竟然只生了两个孩子!】 姜岁宁:“......” 【原本那么好的条件,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用专心生孩子,结果你什么都没干,你在躺着?】 惬意的生活过久了,人总是会变懒得。 姜岁宁咳了一声,“那个,我忘记了,你怎么也不催我。 对了,你干什么去了。” 小爱明显有些底虚:【我,我瞧见你也不是很需要我,所以我,我就去充电了。】 姜岁宁:“你看,都怪你,我忘了你也忘了吗?你一点儿都不提醒我!” 小爱一张脸由白转红,最后消失在系统空间中,隐约只能听到它闷闷的声音,“好了,是我的错,好在我这次充够了电,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提醒你啦。” 姜岁宁:倒,倒也不必。 小爱已经重整了士气,【上个世界就不说了,下个小世界我们继续努力。】 “好的,下个小世界我一定努力,话说,下个小世界任务是什么呢?”姜岁宁兴趣缺缺的问道。 小爱却笑得神秘兮兮,【下个世界你是三十二岁的摄政王妃。】 只听这一句话,姜岁宁就呆住了。 她三十二岁,那她的攻略对象,不会五十岁吧。 “要不,换一个?”她试着提议道。 小爱却说:【宿主姐姐听我说完嘛,虽然你三十二岁,但你的攻略对象只有十八。】 “十,十八? 我三十二,攻略十八,那个,他快能做我儿子了吧。”姜岁宁无法想象, 同时又升腾起了一些兴趣。 要知道从前最小的,也就只比她小上四五岁而已。 【快能做不是还没做吗,宿主姐姐先听我介绍任务内容吧,你出身镇国王府,父兄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嫁给了皇叔萧衍,成为了摄政王妃,并且生下了一儿一女,一直以来都算是‘夫妻恩爱’ 只是丞相府独女崔灵犀聪慧又美貌,她同萧衍一见钟情,二人都觉得这世上唯有对方的智慧都能匹配得上他。 萧衍深深爱上了崔灵犀,虽然彼时原主的父亲已将兵权交给了萧衍,但萧衍到底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敢纳崔灵犀为妾。 崔灵犀是丞相之女,自也有几分傲气,她不愿为妾,最终嫁给了皇帝萧岐。 然皇帝未掌实权,崔灵犀也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后,为了掌握足够的权力,她一番思量之下,便同萧衍偷起了情,并生下了萧岐的女儿,被养在了外头。 萧衍做这些事情原主自然也有所察觉,原主亦是出身高贵,她开始闹,萧衍只觉得原主不可理喻,心思狭隘。 原主和萧衍有一子一女,为了儿子的利益,她不能对付萧衍,于是只能让在宫中的姑母太妃对崔灵犀使绊子。 崔灵犀将此事告诉了萧衍,萧衍回去便同原主大吵了一架,并下令将原主给软禁了起来。 原主的儿子不忿被母亲被这样对待,便寻人趁着崔灵犀出宫的时候刺杀崔灵犀,崔灵犀受了伤,险些救不回来。 她委屈极了,要萧衍将自己的后院收拾干净。 萧衍只萧云疏一个儿子,他不能动这个儿子,便打断了原主的一双腿以为告诫。 萧云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打断了双腿,激动之下驾马狂奔,摔死在了悬崖下。 儿子死了,女儿年纪还小亦是不得萧衍喜爱,原主一气之下欲同萧衍同归于尽,反倒是被萧衍给活活烧死在了房中。 烧死之后,原主仿佛还能听到萧衍在同崔灵犀低语。 “她真的死了吗?” “死了,再没人能够阻拦得了你我。” “其实你不必。” 原主在熊熊大火中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苟且,她曾陪同萧衍从受尽先帝防备的落魄王爷到摄政王爷,情到浓时萧衍也曾说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懂他,也没人会比她对他更好。 可后来,他为了旁的女人杀死了她。 而那个女人反而在萧衍的扶持下过继了宗室子弟,做了摄政太后。 原主不甘,原主愤怒,她的愿望是揭露这一对渣男贱女的真面目,然后夺走他们的一切,让他们永生永世都生活在地狱里。】 第490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2 【而刚刚成亲亲政的皇帝萧岐就是宿主大大在这个小世界中所要攻略的气运气之子——身为先帝独子,萧岐温润如玉,偏偏一直没有子嗣,又加之英年早逝。 他是被崔灵犀同萧衍合谋害死的,然后崔灵犀携子登基,但无论是萧衍和崔灵犀都没有想到,萧衍留了后手。 崔灵犀的‘嗣子’,其实是萧衍和崔灵犀的私生子的事在不久之后便由萧岐留下来的人传到了宗室口中,各地的王爷们纷纷以诛妖妃斩佞臣的名义集到了京城,发动了又名的九王之乱,自此天下便陷入了战火纷争中。 所以宿主姐姐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替萧岐生下子嗣。】 撇过萧岐的年纪不说,只单纯说萧岐和萧衍的关系,这二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萧衍的母后,也就是太后在嫁给先帝之时曾有过一丈夫,还生了个儿子,后丧夫,带着萧衍嫁给了先帝。 先帝爱极了太后,对太后这个同前夫所生的孩子,就格外的拧巴,权势地位倒是给了,就是亲近不起来,便显得萧岐格外被“冷落”。 也因此,萧岐恨萧衍,恨这个与他同母,却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的弟弟。 萧岐的毕生所求就是踏上权力的巅峰,夺走萧岐的一切。 上一世里,萧岐做到了,纵然他后来下场也不太好。 但既然姜岁宁来了,萧岐所想要的一切,都会成为一场虚妄。 他最不喜萧岐,她便偏要同萧岐生子、缠绵,然后让他的一切算盘落空。 唯一的问题,就是萧岐年纪太小了,而她的年纪太大了。 要如何让萧岐越过这一层年龄,对她动心,是个问题。 但姜岁宁决定不管这些了,大不了她就霸王硬上弓,反正孩子他是得认的。 盘算好了这一切,姜岁宁便点开了系统商城,原主出身异姓王府,王府娇宠着长大,容貌皮肤虽然不差,但年龄摆在那儿,到底和少女时候有所差距。 故而很多美肤美颜以及保养私厨的都要用上。 她上个世界因为生的孩子太少,积分有些不够用...... 用了这些,生子丸能兑换的就不多了,尤其还需要无痛丸。 无痛丸是最重要的。 她想了想便问小爱道:“那个,萧岐有生育功能吧。” 【有的,他同崔灵犀成婚三年,起初是崔灵犀不愿意,她在最初的时候想要为萧衍守身,便以月事来了为借口,后来萧岐知道她并没有来月事只是单纯的不想,皇帝脾性再好,也有傲气,即便崔灵犀主动,他也不愿意碰她。 后来倒是选秀了一次,可还没举办呢,萧岐就被萧衍和崔灵犀给害死了,崔灵犀害怕萧岐有了旁的妃嫔,有了子嗣,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便岌岌可危了。 萧衍更不能看着萧岐有了自己的子嗣,他那时候刚同崔灵犀有了一子,原是很想将这一子充作皇帝的孩子的,但萧岐没碰到崔灵犀,他们只能将其记做宗室子。】 所以他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碰过女人,不是不能,是还没有机会。 姜岁宁顿时想到这一点,若是萧岐想,还是会有机会的。 她为他生下子嗣,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报复萧岐和崔灵犀,可不是为了给萧岐做垫脚石的。 若是等她除却了萧衍和崔灵犀,生下了同他的子嗣,他到时候却有了旁的子嗣,她的孩子还要有夺嫡之争,那真是得不偿失。 所以姜岁宁用仅剩的二百积分兑换了绝嗣丸,用于在合适的时机给萧岐服下。 至于萧衍,萧衍和崔灵犀爱生多少孩子生多少,反正最后都是个无。 做好了这些准备,姜岁宁便让小爱将自己传递到了第十个小世界中。 姜岁宁睁开眼,便是层层叠叠的罗帐低垂,随之而来的是她如今在这个小世界的境况。 崔灵犀已经进宫做了三日皇后,即便因为崔灵犀进宫为后的缘故,萧衍同她多有争执,但二人还是难分难舍,勾勾缠缠。 二人见面说是要有个了结,但每每二人都会滚在一块儿。 【亲亲宿主,明日萧衍和崔灵犀会约在冷宫的一处地界见面哦。】 姜岁宁闻言之后,心中立即便有了一个决定。 她执笔,亲手写了一封信,来约萧岐捉奸。 信中写道:“皇上亲启: 岁岁有一桩关乎皇后的紧要秘事,不便当众言说。 今夜亥时,烦请移步冷宫西苑。 禁售密约 勿使外人听闻。” 第491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3 原主是镇国王之女,嫁给萧衍后,同太后这个“婆婆”的关系也极是亲近,偶尔也会去宫中太后的偏殿中小住,陪伴太后,甚至不需要提前递帖子。 故而进宫于她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能在第一面便勾住萧岐这个皇帝的心。 她并不打算将自己打扮的似少女一般,少女有少女的青涩美丽,少妇也有少妇的成熟风韵。 清晨的第一缕余晖映在菱花铜镜之上,暖光铺满妆台。 姜岁宁坐于镜前,一身尚未系好的烟荷色暗织玉缠枝褙子,衣襟松松敞着半分,露出颈间莹润柔和的肌肤。 乌发大半松落,墨色发丝垂落肩头,几缕缠在白皙的手腕上。 一旁的婢女正执着木梳,缓缓梳理她如云的长发。 铜镜中映出她的容颜,腮颊是少妇独有的丰润,眉骨温婉,那双垂尾的桃花眼蒙着一层天然的水雾,眼波脉脉,哪怕只是望着镜中自己的影子,眼底也似漾开万千缱绻。 姜岁宁好生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昨日的手笔,尤其喜爱她给自己画的这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 浅绛色的胭脂细细点在唇珠上,又用黛粉浅浅晕开远山眉,垂云髻慢慢盘起,赤金点翠海棠簪斜斜插入发髻。 一身烟荷色的暗织玉缠枝褙子裹身,端庄雅致间不掩丰腴婀娜,衣料柔滑,透露出恰到好处的身段。 回眸浅笑时,都让一旁的婢女忍不住惊叹,从前知晓王妃底子好,然大抵因为时常生气,也无心打扮,倒不显得如此惊艳。 今日细心打扮一般,竟似全然变了个人一般。 若是王爷见到了这样的王妃,想必也不会终日里沉迷公务,十天半个月的也不回来府上一遭。 “王爷今日回来的吗?”姜岁宁问道。 婢女忙回道:“王爷还没回来呢。”说罢不由看了一眼姜岁宁,怕王妃又生气。 姜岁宁就是问一下,确定一下。 萧衍晚上要去见崔灵犀,崔灵犀虽嫁入了皇宫,可却霸道的很,若是从萧衍身上嗅到了原主的味道,是会生气的。 所以萧衍为免崔灵犀生气,凡是见崔灵犀的时候,都不会同原主见面。 但这也更方便了姜岁宁。 从摄政王府到皇宫,又出示了进宫的腰牌,她遂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娘娘听闻她进宫,心里也高兴,又说:“怎么不将瑶儿给带进宫来。” 原主和萧衍的小女儿萧玉瑶今年五岁,格外的玉雪可爱,太后如今拢共就原主生的这两个孙儿,自然是宝贝的很。 姜岁宁遂道:“瑶儿还睡着,我就是心里闷,想寻母后说说话。” 太后闻言便说:“萧衍是不是又忙着公务没陪你了,哀家下次见了他定然好好说说他。” 说到太后,太后的下场也是凄惨的很。 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先是经历了萧岐的死亡,白发人送黑发人,原便大病一场,后来知晓了萧岐和崔灵犀通奸的事,怒斥萧岐不该如此,争执间被萧岐失手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之后就没了气息。 所以姜岁宁对太后倒是没有多少的成见,又考虑到太后将来也可以成为她的帮手,所以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后又道:“怎好因为臣妾的一些小心事,烦扰了王爷的大事呢。” 太后看着姜岁宁的目光又怜爱了几分。 这个儿媳身份高,难得的是还如此识大体。 姜岁宁又同太后说了一会儿话,缠着太后今夜要住在荣寿宫中,然后便借口累了去偏殿小憩了。 夕阳西下,月影低垂。 萧岐捏着手中的信,已沉思了良久。 他的目光凝结在“岁岁”二字上。 摄政王妃是他嫂嫂,从前自然也是见过的,端庄又英气。 今日同他私下里递信也就罢了,为何还自称自己的“乳名”。 想到那个端庄的嫂嫂,对着自己自称乳名,萧岐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自在。 偏又是在这个一个时候,深夜亥时约他见面。 她想做什么? 事关皇后,皇后能有什么事? 说来萧岐和皇后成婚三日,但二人其实也就只新婚之夜见过一面。 皇后来了月事,又借口怕扰了萧岐睡觉,便自去了外间。 而之后,帝后大婚原该是有七日假期的,但之后的每一日里,他都被摄政王,也就是他的长兄萧衍带来了很多政务。 萧岐其实还是很诧异,也很感动的,外头说长兄先是娶了镇国王的女儿,后又摄政,估摸着不会轻易的还政,他心里也有这样的猜测。 没想到萧衍还来不及等他大婚完就将奏折都交给他批阅了。 而今大嫂私下里寄这样的信,他该去吗? 他合适去吗? 若不去,事涉皇后与大嫂,又是什么样的事。 还有大嫂为什么对着他自称自己的乳名? 思来想去,萧岐决定还是去一趟。 总归深宫里,他一个皇帝不会有什么事,但若是皇后亦或是大嫂有了什么事,那就不好了。 想到此,萧岐便按着信中所写,一个独自在亥时来到了冷宫西苑中,然后他便隐约听到了一阵靡靡之音。 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盛满悲意,湿漉漉的桃花眼。 萧岐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他就看到那少妇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了冷宫的怕中。 待到了偏殿,一墙之隔的靡靡之音越发明显。 但萧岐盯着女人置于他手腕上的那双手,莹白,纤细,似还带着一股暗香。 萧岐是先帝和太后的独子,先帝对他尤其看重,自幼便让他学习仁义礼智信,在成婚之前,是未曾让他近过女色的,也就是大婚前三日的时候,才让他看过春宫图。 所以乍然被女人握上手,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似烧了一般。 然后他又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摄政王妃,是他的大...... “发什么呆呀,你快看呀。”姜岁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他从殿中隔的一个窗台上看过去。 第492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4 萧岐这才知道,先前所听到的靡靡之音,竟是男女交合的声音。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响。 那些从窗缝里漏出来的、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兽在暗处撕咬,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黏腻。 两具看不太清的身子纠缠到一块儿,更是无端让他觉得丑陋。 “看清楚了吗?”女人的沁香入鼻,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让萧岐颇有些不自在。 他还未曾同女人离得这样近过。 “扫扫,看到了。”同长扫一块儿看这样的活春宫这样的经历一时让他喉结发紧,甚至都不知道将手往哪里放。 “那看到了什么?”姜岁宁又问。 萧岐:“……”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宫中男女偷情的事虽然是严禁的,但有其实也很正常。 “所以你的皇后勾引了我的丈夫,你便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姜岁宁又幽幽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 萧岐震惊地再度看过去,黑夜昏暗,他只能凭借着月光才能隐约看到是两具纠缠的身影,再加上他和皇后如今还不太熟,自然不能只凭借着一个身影,尤其还是一个果着的身影就认出来。 他如今再细细看过来。 人裸着的时候是真的很丑陋,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两个丑陋的人,是他的皇后,还有萧衍。 皇后,还有萧衍?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时姜岁宁在他耳边幽幽道:“皇上看得这样入神,是很好吗,你是不是还想加入呀。” 带着女人独有的轻软语气,那声音又轻又飘,像是调侃,又像是嘲讽。 等他再回过头来,却发现女人眼底已经盈满了泪意,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过的蝶翅,轻轻一颤就要落下水来。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喜欢年轻的,貌美的,还有,旁人的妻子。全然不顾着一直陪伴你从微末之时走到如今,为你生儿育女的糟糠之妻……” 姜岁宁含泪控诉着,话到末了,身子都有些支撑不住,软软倚靠在萧岐身上。 她身上那股幽香一阵一阵往他鼻子里钻,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半边身子都僵了。 随着她的隐隐啜泣,带着女子独有幽香的酥胸微微娇颤,使得萧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不敢去看她,只是感受着摄政王妃柔软的身子,觉得她说得不对。 王妃明明也很貌美的。 到最后姜岁宁径直伏在了男人怀里,萧岐这才隐隐觉得不对,他和王妃有些太亲近了。 “王妃,你,你先……”他想说你先起来,可对上王妃那双盈盈泪目,突然心生不忍。 那双像是盛了星光的眼眸此刻浸润在水里,带着悲怆,仿佛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从未见过这样悲伤的眼睛。 “或许,此事有些误会。”他试着安慰她。 姜岁宁幽幽道:“你便知道替你的皇后说话。” 萧岐想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他怎么这样不会说话。 说到这事,若说他心里没有丝毫感觉是不可能的,那毕竟是他刚刚娶进皇宫的皇后。 虽然没有两情相悦,可成婚前,他也曾有过期许。 也曾在皇后偶尔进宫时偷偷瞧过。 成婚后皇后以身子不便为由未能侍寝,可他还是想着二人的往后的。 谁不盼着夫妻举案齐眉呢? 他们才成婚三日,她却和他的大哥做这样的事情,可见着是很早之前便发生过了的。 但可能他这个人对感情反应素来都有些迟钝,亦或是因为嫂嫂如今太伤心,他一个男人的伤心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看着伤心的王妃,她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皇后勾引了她的丈夫才这样伤心。若是他能将这个皇宫给看好一些,不让皇后和摄政王有偷情的机会,也许她就不用伤心了。 想到此他又换了一种说辞,“或许大哥本性风流,不过是渣男贱女罢了,王妃实不必为这样的渣男所伤心。” “那皇上准备怎么处置此事,或许换种说法,你准备怎样处置你的皇后。” 这个问题有些难。皇后不单单是皇后,她还是丞相的独女。二人成婚,更是一场联姻,是他和文臣之首的一场联姻,用来抗衡兵权过盛的两位异姓王——镇国王和摄政王。 谁都知道,丞相很疼爱这个女儿。 但帝王的尊严也是不容践踏。那不如就将丞相拉下马,换上一个更听他话的人。但也要先等丞相倒台。 只这些话显然不好同王妃说,毕竟他们还是敌对阵营的人呢。摄政王能做出勾引皇后的事,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 他从前到底还是将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看得太好了一些。 他想着这些事情,沉默的时候就长了一些。 夜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女人身上那股子幽香忽远忽近。 姜岁宁又在他耳畔道:“连你也是这样的,你也向着你哥哥,同你的皇后。那我怎么办?”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他心口上。 萧岐低头看她,月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愈显娇怜柔弱。 他恍惚间竟生了些愧疚。 他想了想,只好道:“这事有些太突然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想想。” “多久,一刻钟行吗?” “?”萧岐有些发懵地看向姜岁宁,他发觉自己有些跟不上王妃的思路,什么一刻钟,要他一刻钟之后向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吗? 能说吗? 或许可以暗示一下。 “朕不会......”他想说他不会坐视不理的,然后他就看看到姜岁宁突然解开了一粒扣子,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那截肩头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线条从颈侧滑下去,圆润饱满,白得几乎晃眼。 女人纤柔的手指还未停止,还在继续解着扣子。 然后,是更加雪白的,柔软的 。 他从前在画上见到过,可画上的没有这样大。 人的 可以这样达吗,王妃会不会很累。 “啪嗒——”又一粒扣子解开,姜岁宁一双桃花眼中漾出满满的情意,“皇上,既然他们可以,那 我们也可以。” -- 王妃代替的是** 第493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5 然后女人的一双藕臂便缠绕了上来,那如绸缎一般的乌发披散下来,在朦胧的夜中如妖似媚,曼妙又玲珑的身子若隐若现的暴露在她的面前,连带着女人那张娇艳绯红的脸蛋儿也带着魅惑的神色。 姜岁宁一双如水的眼眸带着水汽,委屈又勾人,“皇上,是皇后娘娘美还是我美。” 萧岐只觉得心中一窒,一时都不晓得要说什么了。 他稳住声音道:“王妃,你冷静冷静,我们这样......” 女人纤细的手指忽然划到了他的喉结处,让他只觉得一阵口干,“王妃,王妃,纵使他们做,做错了事情,可我们,我们也不能将错就错。” 他还记得自己年幼之时,萧衍娶亲那日,母后告诉自己,面前这人就是自己的长嫂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长嫂笑意盈盈的模样,多年来他虽未多见过这位长嫂,可心里也是尊敬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如此。 姜岁宁却径直掩住了他的唇,“我不想听这些,你只要说,是我美,还是皇后生得美?” “王妃,朕......” 未曾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语,姜岁宁干脆利落的又掩住了他的唇,“皇上,你只还有一次机会哦,我要听真话。” 她的目光自他的胸膛处往下流连,那样魅惑的目光落下的时候,让萧岐只觉得一阵紧张,连带着那处,都似有些 意。 再紧张再害怕也没有办法,他也不能将她粗鲁的给扔开,他近乎于认命一般的说道:“那还是王妃更美一些。” 他记得大婚那日里皇后一身正红宫装的模样,女子大婚的时候都是极美的,他那时候远远看着也这样觉得。 可同摄政王妃此刻的妩媚妖娆又是不同,让他无法忽视,夺目的要命。 他心中不由想着,这样的美丽的王妃,萧衍为什么不能守着她好好过日子呢?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姜岁宁满意的眯了眯眼睛。 “我也觉得相比于萧衍,那还是皇上更有眼光一些。”她忽然而来的笑意晃花了他的眼,姜岁宁接着又道:“所以,我要奖励一下皇上。” 萧衍不由瞪大了眼睛,心头更加紧张。 “什,什么奖励,不,不必了吧。” 话未说完,女人的唇便到了他的耳侧,且一路流连往下。 温软又湿热的唇瓣带着让萧岐心慌的意味,好在她这次并没有掩住他的唇,于是他费了一番力气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王妃,若是万一被发现了,朕还罢了,你,你要怎么办,何况还有凌儿和瑶儿,你得......”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甚至想着若是王妃真的想要用这样的法子来报复摄政王,到时候他便只能狠狠心推开她,不能让错误真的铸成的。 但是没想到,他这话才刚开了一个头,女人就退开了。 姜岁宁将自己的衣衫往上拢了拢,笑容带着些勉强和苦涩的味道,“皇上,臣妇还没那样糊涂。 臣妇就是不忿,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尤记得当初我刚及笄那年,家里要为我择婿,可我是镇国王家千娇万宠的小郡主,哪里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因我擅长骑射,彼时我便说,谁于骑射一道上能比得过我,我便嫁给谁。 但你猜怎么着?” 萧岐望着空落落的怀里以及残留的香味,还有些失神,“怎么着?” “有个老头子来应试了,他都四十多了,可关键他骑射真的很不错,他险些要赢了我。”至今姜岁宁想起这事都还有些生气,那人还大言不惭,说他四十多怎么了,反正他骑射好。 “这时便是萧衍来了,我那时见到他就似见到了救星一样,他年轻英俊,骑射功夫也特别好,我几乎对他一见钟情。 因他身份特殊,父王其实不是很喜欢他,但我喜欢啊,我同萧衍说,我姜岁宁出身高贵,不会与人共事一夫,他应了我,我们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是最幸福的人,却没想到......” 话落,她泪水潸然落下,“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容忍我方才的胡闹,这样一来我心情好多了。” 萧岐张了张嘴。 他听人说起过,年轻的摄政王妃热烈张扬,和萧衍是一对神仙眷侣。 这样一个天之娇女却被辜负,眼下更是泪水涟涟,柔弱可怜,萧岐不由就动了一丝恻隐之下。 姜岁宁忽然抬头,“若,若是你能管管皇后就好了。” “为何?”萧岐忽然问。 姜岁宁一愣,“你管管她,别让她和萧衍在一块儿,萧衍不就回家了吗?” “那为什么不和离呢?”萧岐问道。 反正崔灵犀他肯定是不要了的,而摄政王妃亦是出身优渥,便是和离了,亦能过的很好。 姜岁宁心道若她和离了,还怎么被萧衍“伤害”,怎么引得萧岐怜惜,同萧岐扯上关系,再者说她父王是给了萧衍一半兵权的,这一半兵权是镇国王为了原主给的。 她若同萧衍和离了,那岂不是什么都落不着。 但是她此时只是说:“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且皇上,我不甘啊。” 她抬头,凄楚楚的望着萧岐。 “我不甘输给旁人,我不甘灰溜溜的离开,我更不想......” 她身子晃动了两下,萧岐立即将人给扶住了,她于是顺势又靠在他怀中,“皇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今日我知晓他们事的事,不要说出去,更不要让萧衍知道。” “为何?” “他不喜欢我这样,不喜欢我管他的事,或许女人总是感性的,我怕,我舍不得......” 姜岁宁眉眼中含着浓重的情意与哀怨。 萧岐沉默了片刻,“朕不会的。” “那我先走了。”她说道。 萧岐目光注视良久。 萧衍和崔灵犀似是完事了,崔灵犀拉着萧衍又吻了一会儿,萧岐收回了目光。 崔灵犀满意的看着萧衍脖子上的吻痕,面前男人是摄政王,权倾天下,他爱她,原本他也该属于她。 可偏偏他家中的妻子古板又无趣,明明已经不被爱了还占着摄政王妃的身份不肯让,想以此禁锢着萧衍。 而萧衍,这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太过重情重义,不肯休弃糟糠之妻,她一气之下便嫁给了皇帝。 可皇帝和她成亲后才亲政,亲政亲政,哪里是说亲就能亲的,她也就是有个皇后的名分。 好在萧衍对她有情,她也不愿放过萧衍这么个位高权重的男人。 她要做皇后,要做太后,还要做有实权的太后。 她是不将萧衍那原配给放在眼里的,不过就是因为和萧衍认识的早,才嫁了她,享有了摄政王妃的尊容。 可她还是不想让她好过。 第494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6 贰日里,崔灵犀知道皇帝清晨忽然召见了她宫里的宫人,问了她月事的事,崔灵犀有些好笑。 她自持美貌,知晓这世上只要她勾,没有她勾不走的男人。 这不,她甚至都还没多同皇帝说两句话呢,皇帝就对她上心了。 往后也就是她勾勾手的事。 但如今她对皇帝还没有兴趣,以后她想的时候再说吧。 -- 崔灵犀的这一番算计最先看到的人是萧芷瑶,那是一个傍晚的时候。 年仅五岁的萧芷瑶正和婢女在院中玩穿花绳,她一边玩一边想着,爹爹好像已经五日未曾回家了。 好想好想爹爹。 虽然爹爹平常不怎么和她玩,但是爹爹高大又威武,她还记得小时候爹爹还会将她举的高高的。 可爹爹都好久好久没有抱她了。 因为爹爹真的是太忙啦。 然后她这样想着,就看到门外有声音传来,是爹爹回来了。 萧芷瑶顿时眼前一亮。 “爹爹!”小瑶儿瞧见爹爹来了,哪里还记得玩耍,连忙便奔着爹爹过去了。 姜岁宁在房中听到声音,也透过窗棂看出去,小丫头梳着蓬松的双丫髻,鬓边的两朵绒花随着她的跑动一颠一颠的,绯红的绣锦襦裙在风里漾开一圈软软的弧度,背影是显而易见的亲昵与激动。 这样的亲昵与喜悦,按说任何人应该都拒绝不了疼爱。 萧衍也是一样的,虽然对女儿的母亲不太喜爱了,但这毕竟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所以萧衍还是将萧芷瑶给抱了起。 小瑶儿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萧衍看呀看,眼里充满了欣喜与好奇。 “爹爹你没有睡好吗,眼圈怎么黑黑的。” 当然没有睡好,他去偷情了,姜岁宁在心里默默说。 小瑶儿自是不知,她就是心疼坏了,“爹爹,你再忙也要好好睡觉呀,我和娘亲都可担心你了。” 萧衍想要揉揉小瑶儿的头,小瑶儿忽然就惊讶的说道:“爹爹,你这里怎么红红的,是受伤了吗,瑶瑶给爹爹呼呼。” 萧衍顺着小瑶儿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红痕,立即意识到是什么,顿时便有些不快。 他将小瑶儿给放了下来,冷声道:“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 原本没什么事的,这小女儿多管闲事,一会儿姜氏若瞧见了,又要问来问去,同他闹。 他便不该回来的。 小瑶儿一下子就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忽然就将她给放了下来,然后还生气了,她问一旁的婢女,“是瑶儿做错什么事了吗?” “大概是王爷心情不好,小郡主快别哭了。”婢女将小瑶儿给牵过去,可小瑶儿还是很伤心,有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泪意。 而萧衍似完全没听到一般。 姜岁宁的拳头硬了。 这还是崔灵犀还没有生下女儿。 等崔灵犀一年后生下萧衍的女儿,那女儿被养在了宫外,萧衍心疼他与心爱的女人的女儿只能没名没份的养在外头,越发觉得是小瑶儿占有了原本属于原主的位置。 因为对那个私生女的愧疚,萧衍越发冷落小瑶儿。 小瑶儿生病想要爹爹的时候,萧衍在陪伴着那个私生女。 小瑶儿被崔灵犀使人推下井水的时候,萧衍选择包庇崔灵犀。 小瑶儿命悬一线需要千年人参救命的时候,萧衍正拿着人参要救他的私生女。 最后还是原主回了娘家,寻来了千年人参,没日没夜的守着小瑶儿,这才勉强让小瑶儿捡回来了一条命。 但小瑶儿自此以后也变得体弱多病。 到原主去世之后,原主的长子萧玉疏摔死后,也就是太后还记挂着这个孙女儿。 但小瑶儿在宫中也没住多久,因为没多久,崔灵犀便给小瑶儿下了药,伪造她病逝的模样。 可怜的小瑶儿死去的时候也不过才八岁而已,细数她这短短的八载时光,也就只有三岁以前是无忧无虑的,三岁以后她便被萧衍漠视,后来在这个父亲身上更是品尝了人情冷暖。 姜岁宁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是一个被爹爹抛弃,被娘亲独自养大的孤女,又加之人类对幼崽天然的保护欲,让她此刻真的很想将萧衍给揍一顿。 然而即便她继承了原主会骑射的身体,但相比于萧衍,她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于是她没有犹豫,直接叫出了小爱,“有大力丸吗?” 【有的,宿主,因为这样的丸药跟生子无关,所以只需要一积分一个哒。】 姜岁宁痛痛快快的兑换了一个,然后服下,并去找了萧衍。 萧衍并不意外,这女人也就只会同他闹腾了。 他讥诮的看过去,“你又要无理取闹吗,本王不是同你说过吗,那些都是应酬,只要你在这儿一日,你就是王府的王妃,安安稳稳的做好你的东宫正室就行了。” 姜岁宁轻笑一声,“夫君,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是正室,你是东宫吗?” 然后迎着萧衍震惊的目光,她一拳朝着他打了过去,直打的他面颊高高肿起,面骨崩裂,断了两颗牙齿。 然后扬长而去,并佯装卧病在榻,吩咐身边心腹道:“传出去,便说本王妃病了——被王爷打的起不来了。” 第495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7 姜岁宁将小瑶儿给抱了过来,小丫头一双眼睛还红彤彤的,但为了不让娘亲看到担心,她还是努力吸了吸鼻子,朝着娘亲露出了个笑容。 多么可爱的小宝贝,姜岁宁摸了摸她的头,“方才爹爹生瑶瑶的气啦?” 瑶瑶有些困惑的点点头,“是瑶瑶做错事情了吧。” “瑶瑶是娘亲的小宝贝,宝贝怎么会做错事情呢,况且瑶瑶还是个小孩子,即便做错了事情,爱你的人也会包容你,不爱你的人才会对你甩脸子。” 瑶瑶后知后觉的说:“爹爹不爱瑶瑶?”她有些迷茫,也有些困惑,还很受伤。 她记得之前娘亲说,爹爹是爱她的,只是平日里太忙了。 可是爹爹总是莫名其妙的生她的气。 告诉一个小孩子,你的爹爹不爱你这件事对孩子而言打击肯定是很大的,但这就是一个事实,与其一直被蒙在鼓里,然后被伤害,还不如一早就知道。 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有时候也是很强的。 “是的,虽然很不想接受,但事实确实是这样,你爹爹他并不爱我,所以也不爱你,他不爱我们,但这并不重要。 谁对我们好,那我们便也对谁好。 他既然 不喜欢我们,不喜欢瑶瑶,那瑶瑶再去给自己找个新爹爹好了。” “新爹爹?”小瑶瑶的眼泪还挂在眼眶上,就被自家娘亲这话给说的惊得愣住了。 “爹爹也可以换新的吗?” “当然可以了,不止爹爹,朋友可以换新的,以后的丈夫也可以换新的,谁让你不如意,咱们就换了她。” 王府郡主,原本就该活的肆意。 女人太过懂事了不过让自己过的更好,只会委屈自己。 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可是,可是......” 瑶瑶有些纠结,“从前爹爹也,也对瑶瑶好过。” “他对你哪里好了?” “他给瑶瑶买糖吃,还给瑶瑶礼物......” “他是你爹爹哎,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且他不是也没一直做到吗?” 就现在这么个连家都不知道回的萧衍,还知道给瑶瑶带礼物。 “而且他从来都没有陪伴过你,没有陪你玩过,也没有哄你睡觉过,这么多人,难道就他一个人忙吗?他不是个好爹爹,我们瑶瑶这样好,怎么能要个坏爹爹呢?” 瑶瑶想了许久,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 爹爹实在不是个好爹爹,那她要换谁当她的爹爹呢? 瑶瑶将自己从前见过的叔叔们的脸都过了一遍,“大舅舅对她很好,见了她经常笑,二舅舅会抱她,三舅舅还会带她玩。 不过大舅舅有表姐,她不想抢表姐的爹爹,二舅舅经常出远门,也不行,三舅舅太幼稚。 倒是有个表舅,看着挺好的......” 她还没想好选哪个当她的新爹爹,可不可以多选几个吗? 要是多一些爹爹,这个爹爹不好,那就可以选择另外一个爹爹了。 姜岁宁打断了她,“舅舅们不可以,因为他们只是你的舅舅。” 瑶瑶吐了吐舌头。 “有爹爹的人也不行,毕竟我们家阿瑶这样好,才不需要去抢旁人的爹爹呢。” “然后瑶瑶再慢慢瞧,不着急,谁能当我家阿瑶的爹爹,那都是他们的荣幸。” 瑶瑶认真的点点头。 又过了两日,姜岁宁准备进宫,她让人将瑶瑶给叫过来说:“今日娘亲带你进宫,我们去看皇祖母,顺带着给瑶瑶挑挑新爹爹。” 小瑶儿已经许久未曾出过府了,再加上有新爹爹可以挑了,当即很高兴的让婢女给她换新衣裳新鞋子,还要梳个新发髻。 萧衍还在家中养伤,因为姜岁宁这厮伤到了他的脸上,他嫌丢人,就好几日没出府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也只在府中处理。 他没想到姜岁宁这么一个自来以他为天的女人竟然会这样狠,直接打掉了他两颗牙齿。 他一张脸现在还肿着,每日里都不敢说话。 真是将门虎女,不可理喻。 然后他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他耳跟前飘过,隔着窗棂他看到姜岁宁正领着瑶瑶要出门。 他阴恻恻的走到了屋外,看向那一对母女。 姜岁宁今日穿的是一身石榴红的撒金襦裙,裙身织满缠枝牡丹纹样,金线在眼光下流转着碎光,袖口与衣缘滚着一层暗绛红织金镶边,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菱白纱衫,纱料流光,衬的身段丰柔婀娜。 乌黑秀发梳成高贵的流云高髻,鬓边插着赤金点红的步摇,随着走动间,珠玉叮咚作响。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萧衍一时间竟觉得这样的姜岁宁有些夺目。 怎么可能呢,他们都成婚十几年了,除却最开始的时候,二人感情很好,后来就很平淡了。 因为姜岁宁这个人太无趣了,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他需要仰仗镇国公府的权势,对她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但后来这个女人的心里眼里就都是他了,他也不需要花心思了。 可灵犀不一样,她整个人都带着张扬热烈的气息,会生气会耍性子,甚至还会嫁给别人。 和她在一起的每天似乎都充满了一种新奇的挑战,这也使得他都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这位成婚十多年的原配发妻了。 “王妃真是好心情,这是要做什么去了?”萧衍语气不善的说道,将他打成了这样,然后还有心情出门? 姜岁宁都没回头看他一眼,还是瑶瑶好心道:“爹爹,我们要去宫里给皇祖母请安,还要找新爹爹。” 瑶瑶今日穿的同姜岁宁是同色的石榴红绣芙蓉的小罗裙,鬓边垂着细碎的银铃铛,眉眼娇憨,格外兴奋。 萧衍沉下脸来,他当然没有将瑶瑶的话给当真,爹爹哪里是能找出来的,况且哪有佘曼妮新爹爹。 他纯粹就是看不惯小女儿这样高兴的模样。 “本王病了,你不知道吗?” “爹爹,我知道你病了,所以我不烦你,我去找新爹爹啦。” 瑶瑶这次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爹爹脸色不好看而伤心,毕竟她很快就有新爹爹啦。 新爹爹可不能像这个爹爹一样,老是拉着个脸。 然后母女二人就走出了院中。 萧衍越发不快,这也就是镇国王那里还有着一半兵权,不然他非得让这对母女好看。 -- 太后见到了小瑶儿,稀罕极了,抱着瑶儿亲个不停。 姜岁宁坐在一旁吃着糕点,看着祖孙两个其乐融融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萧岐就过来了。 外头传言说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摄政王妃甚至还把王妃给打了。 萧岐疑心是因为那日夜里的事情,那件事情他没有传出去,萧衍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怕王妃以为是他告诉萧衍的,也担心王妃如今怎么样。 或者是因为那日里王妃表现的太心碎了,也或许是因为萧衍和王妃中间隔了一个皇后,他总有些愧疚的心思。 思虑良久,他还是过来看一看。 然后他就看到母后抱着小瑶瑶在那儿玩得正欢,倒是摄政王妃,一副百无聊赖,喝闷茶的模样。 第496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8 萧岐去同太后请安,太后摆摆手,她现在要陪小孙女玩呢,没空搭理儿子。 倒是瑶瑶,很是认真的看着这个皇叔父。 她见这位皇叔父见的不多,也就是在皇祖母跟前,不过他倒是时常对她笑,有时候还会给她掰水果吃。 皇叔父好像也没有孩子,能不能做她的新爹爹呢? 于是瑶瑶将头自太后怀中探出来,“皇叔父,你能当我的新爹爹吗?” 太后和萧岐都愣住了,萧岐看着满心疑惑的瑶瑶,咳了一声道:“朕不是你的叔父吗,怎么能做你的爹爹。” “舅舅不能做爹爹,叔父能做爹爹。”她掰着手指头说:“爹爹不愿意陪瑶瑶,叔父能陪瑶瑶,爹爹会给瑶瑶甩脸子,叔父不会。 叔父,你想清楚了告诉我吧。” 太后和萧岐都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她对着萧岐埋怨道:“哀家早便说过萧衍,让他对岁岁和孩子好一些,偏他不听,瞧瞧,把我们小阿瑶给气的都要找新爹了。” 但她也没制止小孙女,瑶儿软糯又贴心,能有什么错呢。 至于某些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子的责任的人,也是活该而已。 小瑶儿有些饿了,太后让人给她拿了些糕点。 萧岐来到了姜岁宁的面前,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她许久,他还记得她那日里的无助与眼泪,绝望时的引诱。 虽然知道那不过是一时气极,可萧岐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恰逢这时,姜岁宁也抬眸,幽幽怨怨的看了他一眼。 萧岐只觉得喉头一梗,“王妃,朕没有......” 女人在桌下的脚忽然就顺着他的小腿一点一点的往上延伸,那触感隔着衣衫,轻柔的,又不容忽视的。 “我知道,不过是瑶瑶发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小孩子没见过,还担心他是被什么虫咬了,结果他却当即给我们甩脸子,说了瑶瑶一通。 做母亲的哪里能见得着孩子受委屈,我便同他争吵了起来,然后他就推搡了我。” 姜岁宁坐得离他更近了几分,“皇上你看看......” 萧岐顺着看到女人的颈侧往下看,只见着一块莹白如玉处一块青紫痕迹,姜岁宁哽咽了几分,那只不断延伸的脚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萧岐只觉得大腿一阵发僵,连带着耳朵似也失去了知觉,只余女人的沁香在耳边。 “大哥也太过分了。”他极力稳住心神,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姜岁宁眼帘低垂,伤心落寞,“谁说不是呢,他对我不好也就罢了,他怎么能这样对瑶瑶呢。” “然后我便同瑶瑶说......” “说什么?” “我说,这个爹爹不好,那你换个爹爹就行了。” 萧岐想起方才瑶瑶的童声稚语,又偏头看向女人那一双微微上挑的含情目。 一双桃花眼中三分柔情,三分痴怨,还有一分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呢? 这个不行,那换个就行了。 换谁呢?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瑶瑶方才的话,皇叔父你能当我爹爹吗? 还有女人那夜里的低语,既然他们可以,那,我们也可以。 可以吗? 萧岐一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烫的要命,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太后就看了过来,太后有些奇怪的看向萧岐,“皇上,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看上去那样烫。” 萧岐一边看向太后,一边感受着女人的那只小脚到了他的 , 几乎是瞬间,它便被惊得疏了起来。 “皇上?” 太后面上更慎重了几分。 “母后,儿臣没事,大抵是太热了。”萧岐回道。 好在瑶瑶这时候缠着太后想吃糕点,太后没空顾得上他。 姜岁宁支起下颌,感受着 剪影的触感,以及面前这个满眼慌乱的男人,忽然嗤笑一声,“胆小鬼。” 萧岐有些无奈的看向姜岁宁,“王妃,你又胡来了。” “我就是不忿,不忿他那样对我,你说,若是我们这样,他会不会也很生气。 皇上,要不我们试试?” 萧岐不知道女人的交心也会这样柔软,柔软到他额前生了一层薄汗,望着女人眼中的跃跃欲试,他脑海中回想起萧衍的模样,回想起他们大婚的模样。 喉头有些艰涩的滚了滚。 他闭了闭眼,“不......” “好生无趣。”姜岁宁收回了自己的脚,她偏头看他,眼尾上跳天然带着三分风情,“皇上,怪道皇后娘娘不喜欢你。” 萧岐只觉得自己脑海中顿时似有什么轰然炸开了,炸的他想将眼前这个无端勾引他的女人狠狠按在软榻上教训一顿。 是那种教训,不是那种教训。 可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便是她脆弱一些,不理智一些,他是男人,是皇帝,他也不该这样啊。 姜岁宁已起了身,她上前对太后说:“母后,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带着瑶瑶回去了。” “要不,便在宫里歇着,哀家瞧着她也累了。” 姜岁宁却婉拒了,“王爷还在家中,他这两日心情不快,臣妾怕他一个人会更不开心。” “你这样想着他,偏他半分不知珍惜。”太后叹了一声气,“哀家得好好说说他。” 姜岁宁又对着萧岐道:“臣妇告退了。” 言辞恭谨,举止有度,哪里有半分先前的样子。 可萧岐就是觉得,她想勾他。 第497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9 萧岐最近有些郁闷,夜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梦到她勾住他脖子时的妩媚幽怨模样,梦到她那一双赤足。 不再是白日隔着衣裳的模样。 他为此屡屡梦呓。 哪怕他屡次告诫自己,王妃不过就是气不过萧衍所为的泄愤之举。 她对他无心,他也不能当真,不能跟着胡来。 可有时候他又忍不住想,为什么会是他呢? 这么多人,为什么王妃单单挑中了他。 他问身边内侍王德海,“若是一个女人,对你若即若离,那她是什么心思?” 王德海日日跟着皇上,哪里能看不出来皇上这几日里心不在焉的,他一个阉人见的事不多,但见的女人多呀。 他闻言就道:“那一定是这姑娘对皇上有意,但女子嘛,总是腼腆的,内向的,越是爱谁,便越不敢靠近。” 怀春的少女嘛,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皇上还是见得少了。 萧岐觉得不太对,她爱自己? 起码她靠近自己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腼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只徒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想起那日里在母后处,她将自己勾出了一身火气,然后她自己倒是走了,他坐了好一会儿,等平复下来之后才爱起身同母后告退。 惹得母后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大好年华不去找皇后,待在她那儿不走。 想到皇后,萧岐便又想到了萧衍,想到萧衍,他又禁不住想起了王妃。 王妃她如今还好吗? 她可会像对他那样,对萧衍。 他们是夫妻...... 想到这一点,萧岐心头便不免生出了一些烦躁。 强自让心神留在政事上,关于崔丞相这些年在朝野内外所犯的事大大小小他都已让人整理妥当了。 如今就缺一个契机,便能将崔丞相给彻底拉下马。 几日之后的中秋宴就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 对于这些崔灵犀一无所觉,倒不是她没有关注皇帝,只是她心思并不在前朝上。 她甚至知晓皇帝今日问王德海的那个问题。 因皇帝彼时并没有避人,崔灵犀以为皇帝问的是自己。 因她对皇帝确实是若即若离,这个不通情爱的傻瓜还以为她爱他呢。 想到这里,她越发有恃无恐。 -- 姜岁宁也没有闲着,她回去之后便给戍守北疆的大哥寄了一封信。 就在一个月之后,北方的突厥将会大举进攻,突厥和大周和平了十余年,其间一直都有大大小小的冲突。 所以姜岁朝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懈怠,若只是突厥进犯,姜岁朝不至于失败惨重。 但事实就是女主的大哥败了,败的惨烈,二十万大军,有十万人死于突厥之手,这其中就包括姜岁朝的三个儿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萧衍,萧衍和突厥里应外合,然后用自己安插在北边的棋子给突厥传消息,事后姜岁朝大败之下自刎而死,整个姜家都沦为众矢之的。 原主的父亲亦自惭形秽,自请削去爵位,于是这兵权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萧衍的人手中。 也因此,后来萧衍越发的不将原主给放在眼中。 直至原主和一双儿女惨死,他大权在握。 姜岁宁要提醒大哥的,便是小心突厥,小心身边人,周斌、齐云、张海......这些都是同萧衍有联络的人。 萧衍啊萧衍,我倒要看看,没了兵权,你拿什么有恃无恐。 背信弃义的人就该被万世唾弃,后悔惨死。 哪怕萧衍爱上了旁人,违背了誓言,可曾经原主和原主一家人对他的帮助是摆在那儿的,萧衍能在先帝去后坐稳摄政王的位置,也是原主的家人一力帮扶。 他不该那样狠毒,狠毒到叛国,害死原主的大哥和那数十万将士。 不该害死发妻,逼死儿子,冷漠的看着女儿被崔灵犀害死。 说他狼子野心都是轻的,他简直是狼心狗肺。 中秋宴这一日里,萧衍终于养好伤了,就是牙齿不好长,好在那两颗牙齿在后面,一般人看不太到。 他破天荒的过来接姜岁宁。 姜岁宁刚给小瑶瑶装扮好,一身浅绿色的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袖口滚了一圈雪白狐绒边,腰间系杏色的织带,坠了一枚小巧的玉扣。 避开了素日里的双丫髻,将小丫头柔软乌黑的发丝分作了两股,在耳后盘成两个小巧的垂云髻,又取了两支鎏金蔷薇簪稳稳固定,鬓侧斜插两朵绒制粉茉莉,,细碎的珍珠米珠垂落,随着瑶瑶微微晃动,愈发衬得瑶瑶面如桃蕊,眉眼软糯。 别提有多可爱了。 姜岁宁越瞧越喜欢,抱着又亲了好几下。 领着女儿出了房门,就看到站在那儿跟门神一样的萧衍。 萧衍俯身道:“怎么准备的这样久。” “你若不喜,也没让你等。”姜岁宁讥嘲道,然后故自领着瑶瑶走到了外头,上了早前自己便让人准备好的马车。 萧衍冷笑了一声,姜氏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先是出手打他,如今又对他爱答不理。 也不知不久之后她若知道了姜岁朝大败归来的消息,还会不会这样高傲。 看在她不久之后会很惨的份上,他就不同她一般见识了。 想到此,萧衍又追了出去。 瑶瑶看到了萧衍,对着萧衍挥挥手。 萧衍面色稍霁,便听瑶瑶道:“旧爹爹,我们先走啦。” 萧衍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瑶瑶吐吐舌头,不以为意。 虽然她现在还没寻到好看的,又愿意做她爹爹的男人。 但是今日进宫赴宴,她肯定会见到很多很多叔叔的,她可以好好挑一挑,肯定能挑一个的。 这不,只是刚刚进宫,瑶瑶就看到了个人。 瑶瑶对着那人大声的叫道:“表舅舅,表舅舅,我在这儿。” 第498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0 来人是御史中丞许不言,也是原主的表弟。 他今年三十岁,还未成婚,身形清瘦挺拔,穿一身半旧的石青色官袍,衬得整个人像一竿修竹,清隽中带着几分孤峭。 瞧见小瑶儿,也是分外欢喜地过来,眉梢眼角都松开了,那点惯常的冷峻全化成了笑意。 “表姐。”许不言叫了一声。 姜岁宁知道,这个人喜欢原主,后来原主被人害死,许不言弹劾萧衍不成,遂设计刺杀,反被萧衍下了大狱,郁郁而终。 也是个悲惨的人物,不过她来了,“原主”自然不会死了,那眼前这人也就不会郁郁而终了。 姜岁宁不会将注意力放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遂对他笑了笑。 许不言将瑶瑶抱了起来,瑶瑶看着表舅,她两只小胖手搂住表舅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下巴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小孩子最是敏感,什么人喜欢你,什么人会容忍你胡闹,她们分得比谁都清楚。 等到了宫宴上,小瑶瑶甚至不让姜岁宁抱,要随着许不言过去。 姜岁宁无奈地应允了。 今日姜岁宁同萧衍一同赴宴,他们是夫妻,自也要坐到一块儿的。 萧衍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他身量修长,面容英挺,他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如今人到中年,又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摄政王的威压。 他端坐在席上,唇角挂着得体的笑,与身旁的姜岁宁看起来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这却不免让崔灵犀生出极大的不满。 她坐在皇帝身侧,目光越过萧岐,直直地落在对面那两人身上。 尤其她今日看到那被众星捧月着的摄政王妃,肌肤莹白似凝了一层月光,眉峰柔和舒展,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轻转间似含着万般柔情。 珠翠流光映在她的脸上,愈衬得她面如皎月,一身绯色织金礼服勾勒出她丰柔婀娜的身段,明艳端庄,又夺目张扬。 跟她印象中的那个尖酸刻薄的妇人一点儿也不像。 崔灵犀在脑中反复描摹着萧衍同她说过的那副面孔,那个善妒的、歇斯底里的、被萧衍嫌弃的摄政王妃。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容地坐在那里,偶尔与邻座的命妇说几句闲话,偶尔低头抿一口茶,姿态落落大方,像是这宫宴上的光,不争不抢,却自然而然地聚在她身上。 再看萧衍,也一点儿不似同她说的那样。 他甚至还低头同她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姜岁宁还笑了一下。 那笑意落在崔灵犀眼里,便越发觉得刺眼。 一个三十多的老女人,若不是精心打扮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脸上的粉只怕遮得都去不掉吧?崔灵犀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掐进了掌心。 可是萧衍答应过她的,他不过是出于道义才不会休她,他怎么能同她说话呢? 崔灵犀的目光这样明显,萧衍自然察觉到了。他收了收唇,坐得离姜岁宁远了一点。那一点距离,在旁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可姜岁宁感觉到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 坐在崔灵犀身侧的萧岐眼神黯了黯。 他看见了萧衍那一让,也看见了姜岁宁垂眸时那一瞬间的沉默。 四目相对。 八目相对。 他看着她坐在那里,明明被丈夫疏远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强自维持着面上的体面。 崔灵犀生气之下,匆匆同正看着姜岁宁的萧岐说:“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回去歇一会儿。” “快去吧。”萧岐不走心地说道。 还未收回目光。 几乎是崔灵犀刚走,萧衍就坐不住了。他搁下酒盏,起身的动作不疾不徐,可那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追着崔灵犀离去的方向去了。 姜岁宁眉眼中带着苦涩,饮了一口苦涩的酒,苦味在舌尖散开,她咽下去的时候,喉头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仍旧是那副端方的笑,仿佛丈夫离席去看另一个女人,于她而言不过是宴席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岐目光黯了黯,遂对身旁的内侍道:“朕寻摄政王妃有事一叙,你让人叫王妃去长春宫中一叙。” 内侍应声去了。 姜岁宁闻言,抬眼看了萧岐一眼,那一眼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东西。被那样带着万种柔情的桃花眼一看,萧岐觉得自己喉间立即带了涩意。 姜岁宁坐了一会儿没有动。 宴席上首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太后遂问过来,“是发生了什么?瑶瑶,到皇祖母这儿来。” 瑶瑶遂走了过去,被太后抱在了怀中。小瑶瑶有点伤心,搂着太后的脖子,闷闷不乐地靠在老人家怀里。 “皇祖母,表舅一点儿也不乖。”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委屈。 “为什么呀?”太后好奇问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瑶瑶便覆在她耳边道:“瑶瑶想让表舅做瑶瑶的新爹爹,表舅说不行,他不想做瑶瑶的新爹爹。” 太后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傻丫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爹爹的。” “哎,新爹爹好难找。”小瑶瑶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模样逗得太后又笑了一阵。 底下的人听不见,坐在一侧的萧岐却听了个清楚,他端着酒盏的手顿了一下,想到那日里,小丫头也曾央着他做她新爹爹的模样。 原来,不止是他一个。 萧岐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但很快,他就顾不得酸涩了,因为姜岁宁离席了。 萧岐紧跟着就过去了。 他找王妃不是因为私事,是为了正事。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可脚步却越走越快,快得身后的内侍都要小跑才能跟上。 挥退众人,等进了长春宫后,萧岐还是问了一嘴,“你还好吗?” 姜岁宁闻言,却径直回眸。 她转过身来,绯色织金的礼服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一尾锦鲤在暗色的水里翻了个身。 她看着萧岐,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又深不见底,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狠。 “皇上觉得呢?” 她走上前,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勾着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第499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1 萧岐始料不及,连连推拒,却被柔弱无骨的女人软软的推到宫门之处。 一门之隔的外面是守着的禁卫,而他的面前,是他的 ,摄政王妃。 “别,王妃,你清醒清醒。” 女人带着些清香的酒气涌入他的呼吸之中,一时让萧岐的呼吸仿若也乱了几分。 但是不能。 上一回在冷宫别苑之中,尚且还是在黑暗之中,还能说是因为初次目睹萧衍和崔灵犀的背叛之举而不得已而为之。 可这一回却是青天白日。 他若真同她,那不成了和萧衍一样禽兽不如的人了吗? 无论是自幼受到的教育还是世俗的观念都告诉萧岐他不能这样做,“王,王妃......” “皇上唤臣妇来,难道不是想通了,想同臣妇这样吗?”姜岁宁的面颊因着酒意氤氲而微微泛红,眉眼含着春意的看向萧岐,“那难不成臣妇和皇上之间,还有除此之外的其他关系? 哦,还有叔嫂关系。 可是我们这样,我们四个人这样,像是正常的叔、嫂吗? 她的唇贴住他的唇,带着禁忌与引诱道:“萧岐,你心中为何要装着那样多的礼教规矩,及时行乐不好吗?” 说罢,女人那娇软的唇蛇试探性的一点一点的钻入他的口中。 “不。” 可就是他这一开口的功夫,女人的 已经牢牢的勾住了他的, 同他缠吻。 萧岐只觉一颗心咚咚作响,一时间似完全失了神智一般,耳边是二人缠吻着的身边,身上是女人那柔软的不住游移的手。 她占有了他的初吻,抚摸过他的身子。 他...... 那无人触及的领域,皆被她所占有。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方才握住她的手。 她抬眼。 眼中似有困惑与不解,还有些微的不满,似控诉他为何不给她亲。 “王妃,所以是谁都可以吗?因为心中嫉妒恨,所以谁都可以,我可以,旁人也可以吗?” “唔。”姜岁宁因着他这话,颊边漾起一抹浅笑,“萧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萧岐绝对不是吃醋,他只是看着摄政王妃这个自暴自弃的模样有些心惊,“王妃,你不该这样,我也是为你好,你可想过,若是被发现了,你要如何,你的一双儿女又要如何。 萧衍可以胡来,但是我们不能胡来,尤其是你啊,王妃。” 姜岁宁看着萧岐这样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小小的“(ˉ▽ ̄~) 切~~”了一声,然后将她的 自他中一点一点点退了出来。 然后还悉心的伸出帕子,迎着萧岐难看的面颊,用帕子将他唇边的濡湿一点一点的去擦干净。 “不碰你了,好了吧?” 然后又兀自嘀咕道:“我被不被发现,同你何干,反正你又不在乎我呀。” 萧岐:“......” “说吧,有什么正事。”姜岁宁还是有些不舍的,捏了捏萧岐胸膛上的肌肤,这才退了出去,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有些不满的看着萧岐。 小小年纪,这样古板封建,真是不好玩。 但也就是这样一副模样,才越发让人期待,等以后他开了情窍之后,反悔的模样。 萧岐一张脸涨的通红,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什么,他道:“你不是不喜欢崔灵犀吗,今日丞相会发生一些事情,届时会有人弹劾,让丞相罢官,只是丞相门生遍布朝野,届时自有人说情。 若能让你父亲一派的官员从中帮忙,即便他不罢官,起码也会停职查办。 王妃可愿从中转圜。” 姜岁宁眼底挑起几分兴趣,“皇上想做的事,臣妇自然愿意竭尽全力支持。 不过,若他真的犯了事,便是不用我父亲这边的人开口,一个停职查办,想必皇上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办到的。”她挑起一双眼尾上扬的桃花眼去看他。 萧岐竭力让自己不被她的话牵引思绪。 二人一同到了宴上的时候,萧衍和崔灵犀也刚刚回到。 崔灵犀有些惊讶,“皇上去做什么了?” “皇后去做什么了?”萧岐觉得自己这嘴皮子上的功夫也是被姜岁宁给练出来了,这会儿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去反问崔灵犀了。 崔灵犀面颊有些泛红,“臣妾有些私事。” “朕亦是有些私事。” 崔灵犀也就是这样一问,并没有将此当成一回事,皇帝比她还小几个月,再加上她及笄过后就认识了权倾天下的萧岐,在她眼里刚刚亲政又还青涩的皇帝就是个小孩。 不过就是占了个身份的便利罢了。 她重又将心神放到了姜岁宁的身上,两个女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望,只见着不过一会儿没见的摄政王妃此刻一双桃花眼含情,桃腮绯红,竟是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情。 这女人是妖精吗? 不对,即便她不似她想象中的那样颓废,年老色衰,可衍哥哥的心里始终都只有自己。 想到方才萧衍向自己保证的,绝不会再碰姜岁宁一下,崔灵犀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得意。 遂目光中流露出三分挑衅。 你再如何,你男人心里也只有我。 姜岁宁反朝着崔灵犀露出了三分笑意。 要知道这小姑娘同原主对上的时候,可是从不曾给原主半分眼神的,她自傲极了,觉得自己年轻又聪慧,原主怎么配她给半分眼神? 即便被原主针对,崔灵犀也只用在萧衍面前哭上一哭,萧衍就替她出气了。 她也就只在后期的时候对小瑶儿出了一次手,也就是那一次,让年幼的小瑶儿没了性命。 想到同自己朝夕相处的小瑶儿,姜岁宁面上流露出一抹杀意。 很得意很高兴吗? 可这人生中,得意从来伴随着的都是失意,登高跌重的感觉就让你现在体验一番吧。 于是姜岁宁抬起一双天然含着情意的美目看向崔灵犀,“皇后娘娘,臣妇先前碰到了一桩事情,同你父亲丞相大人有些关系,他似是有些醉了,同个妇人拉拉扯扯的。” “笑话,本宫的父亲自来都洁身自好,府中只有本宫的母亲,怎会同妇人拉拉扯扯。”崔灵犀觉得姜岁宁就是嫉妒她。 恰逢这时,殿外突有宫女匆匆而来,面上满是焦灼,都快要哭出来了。 “太后娘娘,皇上,您快救救我家太妃吧,方才丞相竟当众便对我们家太妃拉拉扯扯,还欲强占太妃,宫人上前阻拦都被丞相推搡在地。” 第500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2 因先帝独宠太后,故而先帝后宫中的妃嫔自知得宠无望,便纷纷朝着太后拢了过来,一个个的都绞尽脑汁的争太后的宠爱。 所以先帝后宫中的妃嫔一向很和谐。 也因此,太后和这些太妃们都是有些感情的。 这么多年的交情,说是一起相伴都老也不为过,当下里太后闻言几乎是立即起身道:“丞相胆敢秽乱宫闱,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将他给哀家捉拿过来。” 崔灵犀几乎只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便惊住了,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听到太后的话,她连忙跪下道:“母后,父亲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定然是被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看向姜岁宁。 先前姜氏别有深意的提起此事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人莫不是嫉妒衍哥哥爱自己,对自己下不了手,就针对自己的父亲。 她真是好歹毒的心。 太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不由得冷笑一声,“他是不是被人算计的,叫过来问一声便知,倒是皇后,你身为中宫之主,当着这么多朝臣诰命的面,却为了一桩朝臣的事如此不讲体面,真是有失皇家的体统。 需知你自进宫那日里,便先是皇家的皇后,才是丞相家的女儿,若连这点你都做不到,这皇后的位置你趁早也让出来。” 太后这话可谓是很严重了,皇帝后宫的事太后是不想插手的,可帝后成婚多日未曾圆房的事不是秘密,若皇帝不愿意临幸皇后,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皇帝愿意,皇后却推三阻四的。 难不成是他们皇家求着崔灵犀做这个皇后的? 被太后这样一呵斥,崔灵犀面色通红,她打从出生起便被万千娇宠,哪里被人这样斥责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偏偏说她的是太后,崔灵犀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站在一旁。 没一会儿,丞相和姜太妃便被带过来了。 姜太妃正是姜岁宁的姑母,她出身高贵,即便不得宠,可进宫后凭借着家世初封就是贵妃,先帝不喜欢她是一回事,可碍不住太后喜欢她。 这么多年都顺风顺水的,眼下受了欺负,在外头还好,如今见了太后,不免就流露出委屈的神色,柔柔弱弱的来到太后的跟前,眼泪便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姐姐,您得替妹妹做主,妹妹今日真是不想活了。” 太后连忙让姜太妃坐到自己身边,拿着帕子给她拭泪,“说什么活不活的,哀家在这儿还能让你受欺负不成?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也紧盯着姜太妃,毕竟要扳倒的是丞相,一般的人被轻薄哪里有什么影响力,但太妃就不一样了。 可皇帝也不敢支使姜太妃做这样的事情呀,他母后头一个不同意。 眼下倒是好了,哪里还用得着他提前知会摄政王妃一声,只瞧着姜太妃受了委屈,镇国王一家人都能将崔丞相给撕碎了。 所以,这人是怎么变成姜太妃的呢? 姜太妃遂道:“原是臣妾瞧见王妹妹在受欺负,自然看不惯的上前,瞧见是崔丞相,就更震惊了,不由言辞喝问崔丞相是生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对先帝的嫔妃做这样的事。 然后他便说他不仅不敢对先帝的嫔妃,甚至也敢对臣妾...... 然后便......” 姜太妃说着不由害怕的缩在了太后的怀中,甚至不敢去看崔丞相。 崔丞相大呼“冤枉”,“臣先前在大殿上饮了几杯酒,就觉得头脑晕乎乎的,等出了外头,便有些不受控制了,但那些话臣绝对没有说过,臣这是被人给陷害了啊!” 姜太妃幽幽道:“你女儿是皇后,你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子,有谁会害你。” 崔丞相也郁闷呢,便是他有些政敌,可一般也不会用这样下作的法子,这是对付女人用的啊。 身为一个朝臣,在宫宴上被人下药,他也是头一遭了。 “太后娘娘若是不信的话,可召太医前来。”崔丞相道。 崔丞相是朝廷重臣,自然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便被定了罪,于是太后召见了太医过来。 “回禀皇后娘娘,崔大人的脉象显酒热内蕴,腹中留有酒气,却无半分药石之症,唯有酒毒扰身。” 这话音刚落,今日前来赴宴的朝臣们顿时沸腾了。 其中尤以姜家为最,姜家这两辈女儿家都只有一个,一个个的都将女儿当成眼珠子一般,镇国王最先坐不住,他上前便道:“臣妹入宫多年,自来老实本分,不曾招惹旁人半分,今日无端受辱,早崔玄礼如此折辱欺凌,又事关皇室威严,恳请太后皇上替臣妹做主。” 镇国王的其他几个儿子也纷纷站了出来。 姜家几代人马革裹尸换来国朝安稳,姜家的女儿不是任由这样让人欺凌的。 御史更是闻风而出。 事涉皇室威严,便是连同崔丞相一党的人都不知道要如何转圜,只有零星几个人站了出来,立即就被姜家兄弟指责是无视皇室威严。 总归,今日这一桩原本在皇帝眼中,勉强能让崔丞相停止查办的事情,到最后竟生生让崔丞相。 不,应该说是崔玄礼让出了丞相的位子。 崔灵犀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失势,今日没了丞相的位置,明日再被人弹劾,那这朝中哪里还有她父亲的立足之地。 那她这个皇后又该怎么办。 崔灵犀先前在太后手中吃了瘪,她不敢求太后,只得可怜兮兮的看向皇帝,“皇上,您给臣妾的父亲一个机会,这事肯定有误会......” 皇帝心软善良,他们又是夫妻,他对自己也有意。 他应该,应该会留些情面的吧。 第501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3 “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皇后是不曾看到不曾听到吗,还是说,你在质疑朕与太后?”萧岐垂眼没什么表情的看向崔灵犀,手中的玉扳指在他的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崔灵犀听着这冰冷无情的话语,不可置信的抬眸,殿内的烛火映在萧岐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平素里的温和宽厚,只剩下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定与冷寂。 崔灵犀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错了,她错的离谱。 她竟然轻视他。 帝王即便年少,也有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酷。 他那个位置,就注定了在很多事情上,可以一言以决之。 而她先前竟白白耗费同他的大婚时光,将整颗心都牵挂在萧衍的身上,还未曾顾及萧岐。 她明明可以一边同萧岐培养感情,再一边吊着萧衍的啊。 可如今为时未晚,但好在还有时间,她还是皇后,她还有机会,到时候, 再将父亲给捞上来。 萧衍没有替崔丞相求情,崔相这个老狐狸一边自诩皇帝一党,一边又在私底下给他画大饼,却将女儿嫁给了皇帝。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他只是头一次饶有兴致的看向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一直轻视的弟弟,竟也有些城府,不声不响的将丞相拉下马。 只是丞相素来是他一派的,他将丞相拉下马,是为何? 但这也让萧衍生出警惕,于是等到宫宴一结束,他就来到了姜岁宁的身边,准备带着妻子女儿归家。 姜岁宁瞟了他一眼,不曾理会,而是先去看望了姜太妃。 萧衍发现他这位王妃最近变了,首先是容貌,起初还是一点点的变化,到如今他竟觉得惊艳。 她脾性也变了不少,从前最爱缠着自己,自上一回她打了他后,竟足足小半个月不怎么理会自己了。 欲擒故纵? 那她只怕要输了。 萧衍不知道,但在姜家大败的消息传过来之前,他还是跟着姜岁宁过去了,等在了外头。 姜太妃百无聊赖的斜斜倚在榻上,眉眼中压根没有一点儿险些被欺辱的愤懑害怕。 姜岁宁生出疑惑,对于原主的这位姑母,她所知道的,就是原主在知道萧衍和崔灵犀的事情后,曾让姜太妃帮忙教训崔灵犀,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今日姜太妃出手,是...... 姜太妃一瞧见自家侄女儿,兴致便来了,她是幼女,和姜岁宁也就只差了六岁,说是一同长大的也不为过。 姜太妃朝着侄女儿招手,又让身边人尽数都退了出去。 “好岁岁,同姑母说说,你同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岁宁惊诧。 “哎你这孩子,还瞒着姑母。”姜太妃掩嘴轻笑,“姑母在这宫中,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就爱探听些消息,冷宫那儿,是消息最多的来源地。 别说萧衍做下了那样的勾当,就是没做,你是我侄女儿,你想要谁都行,更不要说皇帝又年轻,人也英俊,若不是太后姐姐,我也喜欢。 怎么样,顺不顺利,不顺利的话要不要姑母帮帮你? 皇帝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过正派,实在不行你就给他下药。” 姜岁宁:“......” 她算是知道原主是因何知道萧衍和崔灵犀的事情了,绝对是这位姑母告诉了的,甚至姜太妃说不得还说了同此时一般的话。 他不忠,你便不义。 他找,你也可以找呀。 但是原主一颗心都挂在萧衍身上,她不肯,她纠结,她痛苦,然后被自己的爱人与丈夫亲手打断了一双腿,亲手活活烧死。 若世上都是如姜太妃这样豁达的人,快乐便会多一些吧。 姜岁宁决定,她以后要多像姜太妃学学。 姜岁宁出去的时候,萧衍已经不在了。 等到萧衍回到府中后,身上还带着一股女子用的香。 萧衍寻到了姜岁宁的房中,他一反先前宫宴上要同姜岁宁扮演恩爱夫妻的模样,对着正在卸妆的姜岁宁质问道:“今日宫宴上,是你让姜太妃动的手脚吧。” 姜岁宁由着婢女卸下钗环,并未回头,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同崔相无冤无仇,为何要针对他。” “你......” “还有萧衍,我是镇国王家的女儿,先帝亲封的明珠郡主,正一品亲王妃,以后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乏了,你退出去吧。” 萧衍冷笑,“本王等着你求本王的那一天。” 姜岁宁看着他的背影,也冷笑一声。 萧衍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在姜家还未彻底失势之前,他不会对自己真的做什么。 但等到姜家一失势..... 鞭打,暴力,接踵而至。 但可惜,他等不到了。 姜岁宁平生最讨厌忘恩负义的小人,萧衍当属其中的佼佼者。 两个月后的朝堂上,北疆传来消息,突厥大举犯境,被姜岁朝一举击溃,朝中不少人替姜岁朝请封。 这让在前侧站着的萧衍身子微僵。 怎么会这样? 第502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4 即便姜家同萧衍是姻亲关系,可萧衍自觉自己因为这一段关系已经被控制的太久了。 哪怕最初的时候,姜家给了他太多太多的帮助,让他一步一步的在朝中站稳脚跟,及至后来先帝去后,她成为摄政王。 可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为此他需要得日日看着姜岁宁那个女人的脸色,多年来守着日渐老去的原配发妻不能纳妾。 这样备受煎熬的日子在遇到灵犀后到达顶点,他迫切的想要挣脱开,为此他不惜和突厥合谋,给姜岁朝设了一个局。 此局若胜,姜家自此往后必定败落。 他不仅可以挣脱开姜家这个束缚,甚至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上位,自此后,说是整个朝堂都被他所控制都不为过。 可偏偏,这桩十成十把握的事竟就失败了。 竟然败了。 萧衍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穿着一身月白绣小桃花的交领襦衫,下配藕荷色绣玉兔的百褶裙的瑶瑶正被婢女推着荡秋千,小姑娘笑声清脆,像一串银铃在春风里荡来荡去。 而姜岁宁正躺在廊檐下的一张藤制的摇椅上,手持团扇,看着自家小女儿嬉笑玩闹。 她生得秾丽明艳,肤如凝脂,一双眼眸浅浅弯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面上的牡丹被日光映得半透明,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游移的影。 风吹过廊檐,吹动她鬓边的几缕碎发,也垂得檐角铜铃轻响。 眼前的一切仿若成了一幅画一般,宁静而美好。 萧衍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恍惚想起自己已许久不曾好好看过姜氏了。 他的发妻若不曾歇斯底里时,原来还是很貌美的。 他恍惚又想起年少时,张扬明艳的小郡主也曾在旁人欺辱时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以后我护你。” 也曾在他伤心失意,看着母后满心满眼都是萧岐时同他说:“萧衍,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比萧岐要好一千倍一万倍,旁人看不到你,我能看得到。” 往事如风,当年纵然是满怀心机的接近,也未尝不是没有一分真心的。 只是岁月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权欲、猜忌、日复一日的相看两厌,将当初那点子原就不多的真心磨成了灰。 但今时今日当他听到姜岁朝大胜之后,他便想着,往后他还得哄着些姜氏。 回去的路上觉得无比煎熬,如今见了人,倒觉得也还好。 总归也已经这么多年了,继续下去也未尝不可。 “城外的寒山寺祈求子嗣最是灵验,岁岁,不妨待我休沐时,我们一同去,若能再给瑶瑶添个弟弟妹妹就好了。” 萧衍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 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子嗣,而是萧衍求和的一种比较体面的说法。 姜岁宁若是应了,还好,若是不应,免不得便要费一些功夫。 姜岁宁抬眼,阳光有些刺眼,她半眯着眼睛,看到眼前长身玉立的男人面容温驯。 呵,好一个人面兽心的男子。 但她唇角还是浅浅勾起一抹笑,“好呀。” 至此,她知道,自己的攻略迎来了一个契机,一个由她掌握主动权的契机。 女人笑意漾在眉心,不若年少时热烈,却明媚动人。 萧衍心下一动,觉得她还算是有几分眼色,遂道:“一会儿将瑶瑶哄睡着,我去你房中。” 姜岁宁手中的团扇顿了顿,扇面上的牡丹话恰好停在她的唇边,遮去了大半张脸,她只露出一双桃花眼,慵懒道:“听闻求佛要诚心,不可同房,不若等回来后再行此事。” -- 崔灵犀这一阵将心思都放在了皇帝身上,绞尽脑汁的想要谋得圣心。 可皇帝似乎对她全然没有一点点感情,她邀他同房,他说公务繁忙。 她关心他身体,带着亲手做的膳食去看望他,他言辞呵斥她烦扰公务,不识大体,到后来甚至让内侍阻拦她。 崔灵犀在这样的煎熬中等来了他父亲被弹劾强占良田,收受贿赂,纵容族中子弟鱼肉百姓,从而被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流放岭南。 皇帝对她没有半分怜惜,她跪在长春宫的金砖地上,额头磕得青紫,哭得声嘶力竭,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说了句“退下吧”,便继续低头看奏折。 她只能去找衍哥哥,然从前对她予取予求的萧衍竟不曾应下。 甚至连见她都说没有时间。 崔灵犀不信,她派人去打听,却从宫人口中听到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要去寒山寺求子的消息。 什么诸如“多年来夫妻恩爱从不纳妾,及至如今都如胶似漆,真是神仙眷侣”此类的艳羡之语。 气的崔灵犀将房中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萧衍明明说姜氏一点儿也不懂他,蛮横无理,实为他心中所厌,难不成从前竟是骗她的吗? 不行,她的人生被萧衍搅的一团乱,她绝不允许萧衍转身再同姜氏过自己的好日子。 去求子吗,她倒要去看看,他们求的什么子。 崔灵犀趁着萧岐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也去同太后请安,席间说起子嗣一事,“听闻寒山寺中求子极其灵验,连摄政王和摄政王非也去了,臣妾便想和皇上一块儿去求子。”其间不免娇羞。 太后虽对崔灵犀最初冷落萧岐的态度不满,但人已经娶了进来,年轻人嘛,还能不犯错 再者崔灵犀如今也是为了和儿子搞好关系,主动提起求子的事情,求子是假,求丈夫的欢心才是真。 太后是过来人,自觉看得分明,便也想帮一帮这两个小年轻。 “后日是官员休沐的时候,皇上不妨同皇后一块儿去,也松快松快。”太后道。 萧岐略微思索,遂道:“也好。” 崔灵犀去寒山寺不是为了萧岐,但听到萧岐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心中也有欢喜。 他说也好,是否代表着愿意同她培养感情? 三日后,萧衍早早起来,因是求子,再加之萧衍想同姜岁宁修复感情,故而这一次并没有带瑶瑶。 夫妻两个轻装简行,因为拜佛自来都讲究个诚心,故而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萧衍率先下了马车,返身回去扶着姜岁宁下马车,其间不免提醒“山下路滑,王妃且小心些”。 一副温顺体贴的好夫君模样,直惊得一旁的崔灵犀和萧岐呆呆立在那儿看着。 萧衍抬头,有些惊讶,“你们也去求子。” 说罢便有些后悔,他怎么当着灵犀的面说这话,但这话已经出口了,灵犀应该会理解他吧。 崔灵犀和萧岐的双眼死死盯着萧岐和姜岁宁交握的双手上,那两只手就那样握在一块儿,自然而然的垂在身侧,像是一堆再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 萧岐的目光移到姜岁宁的面上,道:“是去求子。” “那我们一起。”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日光从枝叶缝隙里筛下来,碎金一样撒在姜岁宁的肩头和发间,她带着清浅的笑意邀请萧岐和崔灵犀这一对帝后。 她“夫君”的心上人,和她想要出墙的对象。 第503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5 萧岐没有说话,崔灵犀却是应了下来,她笑盈盈的问姜岁宁:“听闻摄政王妃今年已三十余岁,你这个年纪要生孩子,还能生出来吗?” 姜岁宁回看向崔灵犀,这也是她头一次看向这个年轻的妇人,鹅蛋脸,下巴微尖,一双眼眸流转间充满了锋芒毕露。 这话问得更是不客气。 虽然原主的愿望之一便是让眼前这个抢走了她丈夫,害死了她女儿的女人付出代价。 但其实在她心里,崔灵犀是要往后排的。 虽然她确实又争又抢,但说实话,作为更年长,也是最开始主动的那一个, 萧衍是要付主要责任的。 诚然,这并不说明崔灵犀没有错。 年轻没有错,美貌也没有错,仗着年轻美貌便肆意妄为确实有错。 面对着这位年轻皇后的挑衅,姜岁宁一双桃花眼弯弯,“我是不想生了的,是我家王爷提起的。” “阿衍,是不是呀。” 萧衍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是,我们膝下子嗣到底单薄了些。” 崔灵犀一双帕子几乎要搅碎了,“是吗,摄政王同王妃真是恩爱,可摄政王就不担心王妃这个年纪在,再生孩子时,会有危险吗?” “阿衍,你说说,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关心我的安危。”姜岁宁佯装嗔怪道。 萧衍便只好道:“生不生孩子的,都是随缘,我不过是想同你出来走走。” 姜岁宁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她将萧衍拉近了一些,在他耳边道:“这山崖陡峭,夫君一会儿可得看好我了。” 女人离得他极近,独属于女子的清幽之气扑入他的鼻息之中,再对上她一双巧笑倩兮的眸子,萧衍一时竟生出了些渴望。 好似他的妻子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神秘,充满挑战的人。 他喉结滚了滚,“嗯”了一声。 萧岐和崔灵犀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话,只瞧着他们是恩爱非常的。 萧岐还没什么反应,崔灵犀一双眼睛却是通红了,实在是萧岐还在一旁,她气红了眼也不敢表现出一样。 眼看着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崔灵犀彻底忍不住了,她忽然“啊”了一声。 在她身侧的萧岐听到了,也看到她险些摔倒,只是他没有理会一个背叛了他的皇后的需要。 萧衍也听到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可姜岁宁握着他手腕的手却微微用力了一些,女子的细长的手指在他手心刮了刮,“阿衍,你不懂,这是皇后娘娘故意引起皇上的注意呢,你可不能打断了人家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萧衍身子不自觉的紧绷了一下,既被身旁妻子突然的撩拨弄得有些意动,又想着灵犀难道真是想和皇帝恩爱,欲火和妒火一时双双侵袭着他的内心。 这时姜岁宁忽然一个踉跄,几乎还未发出声音,身子一直紧绷着的萧衍和一直关注这儿的萧岐几乎是立即冲到了姜岁宁的面前。 “王妃,你怎么样?”竟是萧岐在萧衍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时候,率先问道。 姜岁宁抬起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看向二人,“脚疼,好像是崴了。” “严重吗。”萧岐看着她哭红了双眼,试探性的动了一下她的脚。 萧衍的目光顿时变了。 “皇上,臣还在这儿呢。” 萧岐看了看萧衍,这才意识到不对,“朕忘了,朕也是关心长嫂心切。” 萧衍的目光落在萧岐身上,又落在姜岁宁的身上。 女人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只露出一点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脆弱的微红,侧颜柔婉,带着楚楚动人的风韵。 也难怪惹得他这弟弟都心生怜惜。 他自然不会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只是惊诧于糟糠之妻的好颜色,或许是因为她从前并不精于保养的缘故,以至于他从前每每想起来,都心生厌烦。 虽然他还不至于怀疑已经年过三十和刚至十八的弟弟会有什么,但属于男人本能的警惕与好胜心还是让萧衍不动声色的将萧岐看向姜岁宁的视线给阻拦。 然后出乎意料的耐心问道:“这样疼吗,这样呢?” 崔灵犀的眼泪顿时再也忍不住了,怎么会这样,萧衍怎么能对他的妻子那样的温柔体贴。 姜岁宁抬眼望向她,痛苦吗? 偷来的东西就是这样,会让你痛苦纠结难熬,这才哪到哪儿。 到了山上后,已经很晚了。 这个时候再要拜佛会不灵验,所以四人便在寒山寺的厢房中暂且住下。 是夜,崔灵犀彻底忍不住了,为了能让萧衍来见她,她不惜给萧衍写了血书,逼萧衍出来。 萧衍看着信中字字泣血的诀别,自然也是动容的,他也觉得自己今日做得太过分了,更怕崔灵犀寻了短见,于是便很有些心不在焉的。 终于到了夜里,萧衍对快要睡着的姜岁宁说:“胸中有些烦闷,我出去走走。” 等到萧衍离开后,姜岁宁便睁开了双眼。 饮下迷情药,姜岁宁便让婢女去寻了萧岐。 第504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6 婢女是姜岁宁的陪嫁丫鬟,镇国王府的家生子,初初闻言,便下意识的转身去了,忽而反应过来,“王妃,您寻谁?” 她方才怎么听到皇帝的名字了? 姜岁宁朝着婢女轻眨眼眸,“是的,是去寻皇上,你自个儿寻个借口,总归将人给带过来就是。” 婢女顿时明了,于是径直去了皇帝的房中,不同于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这一对老夫老妻,帝后这一对新婚夫妻却是分房睡的。 也幸亏他们是分房睡的。 婢女敲开了皇帝的房门,萧岐本欲睡下了,却听到了敲门声,等将门给打开,却看到了姜岁宁身边的婢女。 负在身后的手不由紧了紧。 “可是你们王妃有什么事情?”萧岐这样问着,但想到姜岁宁是和摄政王在一块儿,能有什么事呢。 “我家王妃忽然浑身发热,神志不清,奴婢怎么叫也叫不醒,奴婢去寻王爷,却遍寻不到,求皇上救一救我家王妃。”婢女说得声泪俱下,不由又去偷看皇帝的反应,心中想着自家王妃的吩咐,若是皇帝实在不愿意过去。 她也只能冒着杀头的罪过将皇帝给打晕了带过去。 好在皇帝不过沉思了片刻,便吩咐人去请了太医,他自己则同着婢女一同去到了摄政王妃的房中。 将沉重的房门推开,房门空空,再往里去找,榻上也没人。 他心中一紧。 “王妃?” 她发了热,神志不清能去哪里,然而视线下移,萧岐却看到王妃披散着乌发竟正正瘫软在房中的蒲团上,女人双颊酡红,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神迷离的看向他,“皇,皇上,你来了,我这儿好疼,好热。” 将衣衫半褪,少女那双纤细的手,正正覆到自己的丰盈处。 女人高耸的粉嫰美汝尽数显露在他的面前,粉屯浑圆,显露无疑,以及那因着未着里衫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无一不在挑动着萧岐的神经。 萧岐眼中翻涌着近乎于冷酷的神情。 “王妃,你又胡来了。”他喟叹一声,仿佛无可奈何。 “萧岐,你摸摸我,你疼疼我,好吗?” 随着女人那一双柔荑循着他的身体往上攀爬,萧岐气息灼热滚烫,他呼吸粗沉,下颌紧绷,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能勉强压抑住想要将她给按在蒲团上猛 的冲动。 这情绪来得并不突然,在她初次引诱自己的时候,那日在梦中,他便是如此将她给狠狠教训了一通。 萧岐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那样卑劣的梦。 他在梦中将她给整个欺凌,那是他在现实中全然不会做的事情,更遑论他们的身份尤如天堑。 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或许是因为那日里因着女人的冲动无可避免泄露在他眼前的春光太过震撼,所以他会有那样的梦。 但梦只是梦,那也只是他一时的冲动罢了。 萧岐一直都是如此告诉自己的,但今时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大 ”有欲望。 不是一点点,而是极其深刻的。 但那只是欲望罢了。 他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对眼前的摄政王妃有再多的感情。 他可以控制自己。 “萧岐,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你,睡着的时候想,梦里也在想。”随着她呼吸的靠近,他感受到她身体不同于以往的炙热。 不是随便的一个借口,而是她的身子真的不正常。 这让他的态度不由软化下来。 随着被女人逼到墙角处,他有些认命的说:“王妃,你先别说,等太医,太医一会儿就过来。” “你别说,你听我说。”姜岁宁神情有些恍惚,语气却透着几分娇蛮,“或许是因为崔皇后的父亲失了势,也或许是因为我大哥在北疆大获全胜,总归他忽然对我亲近了不少,甚至说想同我给瑶瑶添个弟弟妹妹。 我心里应该高兴的,毕竟我们有一双儿女,只要他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的呼吸愈发炽热滚烫,连带着说话也不太稳。 “可我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我的身体对他竟生了排斥,他说去到寒山寺中,若能于佛前交合,则必定会有孕,且这孩子还会被佛祖保佑,一生平安顺遂。 我该应了他的,可我的眼前都是你。 若是不用药,我恐会当着他的面吐出来,我只能给自己下药,他说他有事要出去的时候,我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第505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7 姜岁宁听到动静醒过来时,屋外天光透过窗棂缝隙渗进来,将满室的暗色晕开一层薄薄的暖。 她动了动,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给拆散了又重新拼散了一般,酸软的厉害。 锦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赤裸的肌肤,从锁骨到胸口,及至腰侧,星星点点的红痕遍布全身,像是一整片雪地上落满了红梅。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摸了摸锁骨上最深的那一处齿痕,不由生出几分无奈。 这真是,太凶残了。 那样一个从前任她百般撩拨也不动容的迂腐守旧的男人,动起情来竟是这副模样。 再听到他同萧衍对话时的笃定口吻,不由让姜岁宁有些头疼。 但她还是按照先前所计划好的,让锦禾先去叫了萧岐进去。 “皇上,我们王妃请你进去一趟。” 萧衍不可置信的指着皇帝,“王妃让他进去。” 就不说萧岐直挺挺的站在他的王妃的门前仿若正主一样不让他进去,只说如今他的王妃刚刚醒来,容颜定是不整的要见的不是他这个丈夫,而是皇帝这个小叔子?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虽然姜氏如今容颜是有几分变化,可她年纪摆在那儿。 诚然,他是男人,和姜氏不一样,即便年纪再大,只要大权在握,便也多的是年轻小姑娘扑上来。 可姜氏不同,姜氏是个女人。 而姜氏最是知道他有多厌恶萧岐,不可能的。 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如今是必定不能失态的,或者是萧岐想利用姜氏,故而...... 可姜氏深爱他,更不要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必定不会应下的。 萧岐或许是在狐假虎威,就等着他失态。 于是面对着萧岐的扬眉,萧衍甚为成竹在胸的笑了笑。 萧岐来到了房中,便看到女人发髻散落,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红唇粉腮,连眼尾都还透出丝丝撩人的春色,薄被松松散散的盖在她的身上,盖不住女人玲珑的身形,那裸漏出来的肌肤上,尽数都是他昨日里留下的痕迹。 萧岐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先前曾数次起来又消退的欲望又有复起之势。 他面容不由更温柔了几分,来至姜岁宁的面前,目光中带着浓厚的情意,眼巴巴的唤了一声“姐姐”,“姐姐昨日里曾说要同他和离,如今他已经在外头了。” 倒是十足十的认真。 姜岁宁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几乎将大半身形笼罩,一张小脸带着绯意,似刚刚被雨水打过的海棠,娇艳动人。 “阿岐。”她唤他,“若说我,昨夜里的一切,都是个错误呢?” 萧岐怔了怔,“姐姐不敢同他说吗,这没什么的,原便是他有错在先,他若恼羞成怒,可还有朕在,朕的暗卫只要姐姐一声令下,便会护佑在姐姐身边......” “不。”她伸出青葱食指,掩住他的唇,“跟这些没有关系,和离之后呢。” “和离之后,自是同朕在一块儿。”萧岐理所应当的说道:“且姐姐昨日里说爱朕的,爱朕难道不同朕在一块儿吗?” 姜岁宁摇了摇头,“那皇上如何说服太后,如何说服朝臣,来迎娶我这个臣妇,摄政王妃呢?他们定会以为你疯了,要么是臣妇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人疯了。” 可萧岐压根不觉得这是问题,“此事是有些难办,但若仔细想来,也未尝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便是皇上能迎娶臣妇,臣妇也可以不在乎背负着‘荡妇’的骂名,可瑶瑶和云疏呢,难道让世人往后提起他们,都说他们是荡妇的儿女吗? 皇上,臣妇不年轻了,冲动不起,也不能冲动。” 这些话萧岐都能够理解,可昨夜呢,昨夜算是什么。 “可姐姐昨日里说爱朕的,不然朕何至于......” 她再一次掩住了他的唇,狭长的桃花眼轻眨,“臣妇昨儿个说什么了,臣妇怎么不记得了,便是说了什么,大抵也是因着喝了药,神志不清,胡乱而为。 分说昨儿个在这儿的是皇上,便是旁的男人,臣妇估摸着都会在药性的刺激下,说出一些逾矩的话。 但这不过是......” 话还未说完,她的手便被男人狠狠 入口中。 “唔疼。” 男人的口齿间带着清冽的气息,却是毫不犹豫的咬住了她的手,而后他倾身靠近,目光灼灼的盯着女人的那张唇。 那张曾亲口吐出让他心跳加快,浑身炽热的话语的唇,也在方才说出那些让他瞬间理智全无的话,他恨不得狠狠蹂躏这张唇。 他也果真这样做了,按住女人的下巴,俯身便吻了过去。 将自己的气息堵了她满口,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装入她的口中,这样她便再不会说出那些让他不想听到的话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什么叫即便说了,也不过是神志不清,胡乱而为呢? 她在耍他吗? 起初是在泄愤,可随着二人的纠缠之下,薄被滑落,露出圆润的香肩和白嫩的身子,他的大掌随之覆下,一切似乎便全然变了意味。 不过刚刚接触过一夜的身子似已分外熟悉,当男人倾身贴近女人那分外柔软的身子时候,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他本能的反应。 萧岐发誓,起初他没想这样的。 可迎着女人幽怨的眸子,听到耳边那娇软的,柔弱的控诉声,“你只知顾你自己,却全然不曾想过我的处境,我要怎么办。” 萧岐一下子就慌了,“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哭。” “那你出去。” 在女人一双含情目的注视下,小萧岐艰难的。 然后变的更大, 更 了。 第506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8 对上姜岁宁幽幽目光,萧岐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他覆在女人耳边道:“姐姐,不论你有没有当真,我是当真了的。 或者你此时还未准备好,朕愿意给你时间。” 然后竟又复, 并且比之从前都要更加的 起来。 姜岁宁瞪大双眼,似不可置信,也似受伤,一双眼水雾濛濛,似被揉碎了的星光一般,透着可怜娇弱的意味。 萧岐没忍住,又吻了吻她的唇,带着温柔与缠绵的意味。 至萧岐起身,欲给她穿好衣裳,她却含泪摇了摇头,让他滚出去。 萧岐不想滚,于是等他滚出门外后,看到紧跟着进去的萧衍的目光,攥紧了拳头。 萧衍没想到自己进来后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的妻子只着了里衫,那里衫还是凌乱的,仿佛可以想象到它曾如何令人蹂躏的模样。 月白色的襦裙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领口微敞几乎要滑下肩头,裸漏的肩头处还印着三两红痕,在素白衣衫的映衬下像雪地里落的梅瓣。 亵衣的两根系带甚至还未系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也使得前襟敞得更开,自锁骨一路往下。 随着姜岁宁站起身来,那自锁骨而下的沟壑便越发明显,两侧的弧线显得饱满而又沉甸甸的。 他记得从前时候,还没有这样的饱满。 是被萧岐大力 成这样的吗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久之前,还是更久之前。 在他沉浸在同崔灵犀热烈的感情中,偶尔也会想起万一姜氏若知晓此事时,若要闹腾而苦恼的时, 哪里想到他这好妻子早已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萧衍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格外好笑,他冷冷的盯着姜岁宁,等着姜岁宁给他一个解释。 姜岁宁只是懒懒的站起身,对着铜镜将衣衫给整理妥当,随后又取出白玉兰花钗,将长发松松挽成了个发髻,这才转身看向萧衍。 “夫君,时日不早了,我们该去拜佛了,若是灵验,等到回去之后,说不得我们就有子嗣了。” 女人发髻高挽,未施粉黛却眉目含情,桃腮绯红的模样,明显是刚刚被雨露滋养过的娇嫩模样。 那原就娇娇绕绕的声线,又带着情潮过后的慵懒妩媚,只听得萧衍怒火中烧。 她怎么有脸提起要礼佛,有脸提起要子嗣。 真要有了子嗣,要的是他的子嗣,还是萧岐的子嗣?? 萧衍一双手紧握成拳,到底是不曾忍受得住,问了出来,“所以你先前同萧岐,是在做什么?” 姜岁宁回头诧异的看向他,“王爷,妾身还以为你不关心呢,原是妾身昨日里生了病,让婢女去寻您却一直都寻不到。 多亏了皇上及时出现,寻来了太医,妾身这才没什么大事。” “真的吗?”萧衍看向女人脖颈上露出来的红痕,“那你是生了什么病。” 姜岁宁柔荑抚摸向自己的脖颈,轻眨眼眸,“是过敏,我不曾来过这样的地方,有些过敏。 皇上是为我打抱不平,或许也是怕你我之间因此事有了嫌隙,故而有些格外郑重了些。” 萧岐望着姜岁宁那丝毫看不出纰漏的面容,不由得又看向她的身子。 不知何时,她的身子日渐丰腴,再加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他看着发妻那张娇媚明艳的面庞,不由咽了咽口水。 “真的吗?”他还是怀疑。 “不然呢,夫君觉得会是什么呢。”姜岁宁语气悠然,“妾身还没问过夫君呢,你昨夜里是做了什么?” 第507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19 目睹这一切的不止有崔灵犀,还有萧岐。 回到宫中后,他辗转反侧,日夜不能寐。 他的脑海中,时不时的浮现起姜岁宁那张明艳妩媚的容貌,时而是她低头神伤的模样,时而是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更多的时候,是那日在寒山寺的一晚。 她说喜欢他,却在清晨之后同他说,忘记那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说那不过是个错误。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衍看上去是收心了,对她分外体贴,回宫后的几日里,他让人监视崔灵犀,他们不曾再偷情过了。 他们为什么不去偷情了? 是因为萧衍真的收心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求仁得仁,他应该替她高兴。 可是,萧衍真的会收心吗? 如果他只是虚情假意,用心不良,那么等到将来,她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办? 他就这样被人用过即丢吗? 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萧岐张嘴欲言,最终还是开口,“如果一个女人,迷糊的时候说爱你,等到醒来后,又说是个错误,那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王德海记得先前皇帝就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同今日还是有些不同。 后宫中如今就只一个皇后,而帝后的感情也是冷冷淡淡的,如今瞧见皇上这是另有心上人了。 不仅是另有心上人,听皇帝这话语里的意思,似是还睡过了。 所以皇帝什么时候和谁睡过了,身为大内总管兼皇上最最心腹的人之人,他怎么全然不知道? 王德海不由寻思了一下,若说皇帝什么时候去了哪里,是他没有跟着去的,便只有两回、 一回是皇帝接到了摄政王妃的来信,去冷宫那日,那日里除了摄政王妃,皇上还有没有见别人,是他不知道的。 还有另外一回就是最近的去寒山寺求子一事了。 这事还是太后娘娘亲自说的,皇上也是同皇后娘娘一块儿过去了。 偏偏就是这一日里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也同时去了。 所以,会是这样巧吗? 王德海不敢深想,知道此事的暗卫也不会透露半分。 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人如果是摄政王妃的话,那其间便有深意了。 很明显就是人家就是和你玩玩的呀。 只是这话不能这样说,王德海觑着皇帝的脸色,不由道:“或许是别有苦衷?女人嘛,素来都是心软善良又柔弱的。” “那依你说,她是爱朕的。” “您觉得呢?”王德海反问道:“她喜不喜欢您,皇上应该有感觉才是。” 萧岐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他就不至于这样辗转反侧了。 “或者,换句话来说,您是什么想法,您是皇帝,只要您想,旁人的想法便不重要。“ 这话让萧岐一个激灵,顿时便顿悟了。 或许在寒山寺的时候,他还有过犹疑,被那些圣人教条所束缚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自己喜欢上她。 可喜欢从来都是不由人的,在寒山寺之后,他日夜难眠,辗转反侧,上朝的时候想的是她,回来的时候想的也是她。 有时会痛苦,有时会侥幸,有时也会发狂。 萧岐不懂爱,但此时此刻,他分明的体会到,这就是爱。 他喜爱她,却确信自己会比萧衍更能让她幸福,更能让她在乎的人幸福。 他又想起他的父皇,彼时父皇的后宫中不乏世家出身的才女,或端庄或清冷或妩媚。 但父皇就是喜欢上了母后,不顾着母后已为人妇的事实,也不顾着朝堂的反对,毅然决然选择了他的母后。 此后多年,即便母后在生了他之后伤了身子,父皇也没为了所谓的子嗣,再去宠幸另外的女人。 父皇每每同他说起当年力排众议迎娶母后之时,母后仰慕喜悦的目光,都是分外自豪。 时至今日,他终于体会到了同父皇一样的感受。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 想起父皇同母后,他又恍惚觉得,或许,这就是遗传。 因为他是父皇的儿子,所以他注定会喜欢上岁岁。 因为他是父皇的儿子,所以他注定会同王妃幸福。 而他和父皇还不一样,因为他比王妃更年少,所以他和王妃还会白头到老。 他们简直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想到此,因为太过激动,萧岐觉得自己不适合再想下去了。 不然他只恨不得如今便去到她的面前,同她说说自己的想法。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萧衍也不是自宫了,以后定然还会再犯的,但他不一样啊。 等等,这明显不是王妃所疑虑的。 他试着设身处地的去想她的处境,想她的疑虑。 她最疼爱的,还要属那一双儿女。 最怕的,也是这一双儿女会有影响。 他的心里,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想清楚之后,他不由得感叹,他比父皇还是幸运的多。 因为母后当年的丈夫,不似萧衍这般,置母后于不顾。 但他此时,是有极其正当的理由,就是因为萧衍先抛弃了、伤害了王妃。 所以作为一个友爱兄长的弟弟,他不是必须要替兄长赎罪,安抚王妃/SaOSaO吗? 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弟弟了。 第508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20 只是虽然王德海说的有道理,可他想要的不止是王妃这个人,还有王妃这颗心。 故而即便他心中已有计划,但还是想在此之前,便让王妃一点点的接纳他,不是在中了药之后的那种接纳,而是在清醒状态下,依旧选择接纳他。 故而这一天晚上,萧岐悄悄的出了宫门,来到了摄政王府。 姜岁宁和萧衍自生了瑶瑶后,已分房睡了好几年了。 但自从萧衍有了危机感之后,便一直想同姜岁宁同房,姜岁宁借口月事来了,将萧衍知会到了外头。 但也仅仅是外间,因为萧衍太不放心了,所以他住在了平素里守夜的宫人住的外间小榻上。 萧岐先是将院中守夜的宫人给迷晕了,然后进到房中,看到睡得歪歪扭扭的萧衍,便示意王德忠也将萧衍给迷晕。 王德海有些心惊胆战的将摄政王给迷晕了,考虑到摄政王自幼习武,以防万一,他用了五倍的迷药。 萧岐将要进去内室之前,想了想,还是亲自上前,将萧衍的衣衫给褪去了大半,又将被子给扔到了脚榻旁。 做完了这些,他又吩咐王德海将窗户给打开,这才抬步进了内室。 或许是因为先前服用了生子丸初初有孕的缘故,总归姜岁宁如今睡得有些不安稳。 直至身后突然出现的那一堵墙,小皇帝在最初寒山寺那一夜之后明显愈发开放,竟是直接躺在了她的身后,然后将她拥住说:“摄政王怎如此不体贴,竟让王妃一个人独守空房,姐姐可冷?” 姜岁宁睁开双眸,她等了这几日,他终于过来了。 还算是没让她失望。 姜岁宁身子微颤了颤,带着微微的悸动与害怕,却因着男人的紧紧拥住而回不了头。 因为,她全然看不到他的容貌,只能凭借着声音来猜测他是谁。 这种位置的恐惧在黑暗中愈发放大,也让姜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你,你是谁?我要叫人了。” “朕已是姐姐的人了,姐姐却未曾认得我。”萧岐有些受伤。 他记得她每一次的模样,记得她身上的体香,可偏偏她却记不得他。 他当然不至于单纯的相信王德海一个无根之人的话语,觉得王妃真的就因着这几次爱上他,或许他更多的是她无聊时候的慰籍,但即便是如此,他心中也曾存着希望。 希望曾有一刻,她说出口的话是真心的。 但萧岐也只沮丧了一刻,如今记不住,也不代表以后记不住。 姜岁宁听到他自称“朕”,反抗的便更激烈了起来,“皇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因是在萧岐的怀中被他紧紧禁锢着,故而她的反抗微乎其微,反倒是因此将萧岐给蹭出了一身的火气。 萧岐不由自古的舔吻住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他禁不住想要更多。 “说好什么,姐姐,我可没答应。”因怕她厌恶,萧岐到底是克制着,“朕先前是没想过的,是姐姐一直撩拨我,我真如了你的愿,姐姐却不要我了,可我怎么能答应,那岂不是显得朕很不值钱。 朕不做不值钱的人,朕要做姐姐心上的那个人。” 他的唇自她的耳畔一点点蔓延,至她的面颊、脖颈,湿湿热热的吻落下来的时候,让姜岁宁有一种快要被吞噬的感觉。 姜岁宁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这具旷了许久的身子。 但她还是佯装抗拒的躲避。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怎么没有,皇上忘记你的身份了吗?” 萧岐顿了一下,“自然记得,可是,不是萧衍先犯错的吗? 既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们也不能......” 姜岁宁轻眨眼眸,“即便他们有错,可我们,我们也不能似他们一样。” 这话何其耳熟,萧岐几乎是瞬间便想到,曾几何时,这话好似是出于他的口的。 姜岁宁很快又道:“况且凌儿和瑶儿。” 萧岐想起当初,他便是用这样的借口来推辞王妃的,如今想来,后悔不迭。 第509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21 那满身毫不遮掩,不,或者说遮都遮掩不住的痕迹就那样突兀的闯到了他的眼底。 让萧衍方才说服自己克制下去的怒意几乎瞬间便又涌现了上来。 从锁骨到颈侧,从腕骨到指根,星星点点的红痕遍布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深深浅浅,密密匝匝。 这样多的痕迹,可见着萧岐是多么无所顾忌的在他的妻子身上发泄欲火。 或许他是故意的,故意将玉佩丢下,故意在姜氏身上弄出这样多的痕迹。 就好像从前崔灵犀在他的身上弄出痕迹,就是为了让姜氏同他吵同他闹。 若为了长久计,他该忍受的。 只要姜岁宁一日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们的儿女在一日,那他们就有着共同的利益。 可是姜岁宁是怎么想的呢。 她怎么能任由旁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那样多的痕迹,他就一点儿都不怕被他发现呢。 她如此明目张胆,却看他只能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是不是在心里狠狠嘲笑他。 思及此,萧衍再也控制不住,冷着眼问道:“王妃身上这些印子, 难不成又是过敏了吗?” 姜岁宁斜倚在床榻旁,闻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用里衫将自己身子掩了掩,慵懒道:“王爷既知道,为何还要问我?” 她这副无所谓 的模样更让萧衍大为光火,萧衍冷笑一声,“在寒山寺 时候是过敏,如今在王府也是过敏,难道着王府中也让你水土不服了。 还是姜岁宁,拿我当傻子?” 姜岁宁诧异的抬眸,“王爷,你在说什么?” “姜氏。”萧衍更加觉得姜岁宁将他当傻子,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萧岐吗,他比我年轻比我英俊,比我更能让你快乐吗? 所以你如此丝毫不顾及王府的体面,一双儿女的体面,还有你自己的体面,恬不知耻的在他的身下承欢? 姜岁宁,你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 姜岁宁起初诧异,后来才渐渐回过味来,她拢了拢衣角,靠在床柱上,歪着头看了萧衍好一会儿,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你怀疑我? 你怀疑我同皇上? 怎么可能!” 她用诧异极了的目光看向萧衍,“你疯了吗?” 心中却想着,萧衍啊萧衍,你若曾丝毫顾及原主的体面,顾及你那一双儿女,你会作出那样的事情吗? 你自己先做出来了,你的妻子不过是做了同你一样的事情,不,她可没有你狠。 起码她做不到为了别的男人高兴,会残忍的害死自己的一双儿女。 在这样的事情上,男人天性便更薄凉。 会为了自己的痛快,连子嗣也不顾。 可女人天性却更柔软。 所以萧衍,你是怎么有的脸来质问我的? 然而也恰恰是姜岁宁这样仿若看怪物的眼神,让萧衍有一种被戏耍一样的感觉,他指着姜岁宁身上的痕迹说:“这是什么?” 他又拿出玉佩来,举到她的面前“这又是什么? 或者说的更明确一点,皇帝的玉佩怎么在你身上。” 姜岁宁看向那玉佩,伸手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一双桃花眼无辜的看向萧衍,“我身上确实是过敏了的,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叫太医过来。 至于这玉佩,我真的不知道呀。” 萧衍怒及反笑,“叫太医来,你是还嫌不够丢人吗? 还是说,你还嫌本王头上这顶帽子不够绿。” “不可理喻。”姜岁宁也有些恼了,随即起身,穿衣,然后道:“总归我没做过那样的事情,你若实在不相信,那我们就和离。 总归这么多年,我也早厌了你了。” “你说什么?” “年纪大,古板又不讲理,当谁愿意同你在一块儿。” 姜岁宁打开房门,朝着萧衍翻了了白眼。 气得萧衍直跺脚,想说些什么,只瞧了瞧过往的仆从,到底是闭住了嘴。 她简直,简直是没将他当成一回事。 跳脚的不止是萧衍一人,还有崔灵犀。 崔灵犀有在萧衍身边安排的人,原是为了探听萧衍和姜岁宁的事情,却恰巧看到了皇帝去到姜岁宁房中这一幕。 崔灵犀几近奔溃,姜氏分明就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在萧衍的口中,她古板无趣,容貌枯老,又蛮横霸道,是萧衍恨不得早日休弃的。 可到头来萧衍不仅没休掉她,甚至还拿她当个宝。 为了姜氏这个老女人,萧衍甚至无视她。 这也就罢了,可萧岐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年纪。 他这样的人是眼睛瞎了还是失去了神智,竟也会喜欢上姜氏? 崔灵犀实在是坐不住了,她捧着由婢女做的糕点来到了长春宫中寻皇帝。 毫不意外,萧岐又让人将她给打发走了。 可这次崔灵犀没有轻易的回去,她强自闯了进去。 “皇上,臣妾今日有一桩事要问问您,您若不让臣妾进去,臣妾就只能问问太后娘娘了。” 她便不信,太后娘娘能允许一个似姜氏这般祸水的女人,游移在皇室的兄弟两个之间,离间摄政王和皇帝的关系。 可在此之前,她更想问问萧岐,是为什么。 萧岐让宫人退了下去,崔灵犀上前同皇帝问安,甚至等不及皇帝叫她起来,便自顾自的起身。 “皇上,臣妾想问问您,那姜氏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魅惑 手段,竟不知廉耻的勾引得您不顾君臣伦理,同她私相授受,行苟且之事?” 萧岐的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他看向兀自站起身来的崔灵犀,眼里没什么温度道:“说到不知廉耻,谁能胜过皇后,在未婚前便勾引了已经家有妻室的摄政王?然后还敢嫁朕,做我周朝的皇后,一国之母。 所以,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脸,竟敢来质问朕?” 第510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22 崔灵犀僵在原地。 方才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在萧岐那几句话落下来之后,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让她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甲陷进掌心,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 崔灵犀看向萧岐,少年皇帝坐在案后,手里还握着朱笔,姿态随意得很,甚至没有刻意做出威严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平平静静的,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 他看她,不像在看自己的皇后,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是有些荒诞的罪妇。 崔灵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 那些准备好的说辞,什么“臣妾是为了皇上好”,什么“那姜氏居心叵测”,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同萧衍的事,她嫁给他的目的,及至她嫁给他后,刻意用“月事来了”为借口避宠,私下里却一直同萧衍又联系的事。 他都知道。 他一直在冷眼看着,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而今他不再冷眼旁观,主动将此事说破,可是代表着他要同她清算了。 她失去了娘家人作依仗,如今又被皇帝抓到了错处,等待着她的,废后都是轻的。 她会失去性命,不,不止是失去性命。 想到后宫同诏狱中层出不穷的折磨人的法子,崔灵犀狠狠打了个寒颤。 “皇上,皇上,臣妾一时行差踏错,不,妾身都是被人给骗了,是摄政王哄骗了臣妾,臣妾年纪小,经不住诱惑,但臣妾如今已经知道错了。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臣妾都愿意弥补,皇上让臣妾做什么,臣妾都愿意,只求皇上宽恕臣妾。” 崔灵犀跪趴在地上,几乎将自己所想到的所有开脱之语都想了个遍。 可上首一如既往的沉冷,没有一丝声响。 崔灵犀能听到自己急促的、恐惧的喘息声,想象着萧岐会是什么模样。 他或许是冰冷的,充满杀意的。 男人最重视尊严不过,尤以帝王更甚。 是她错了,她从前不该仗着自己家世出众,才貌出众便不可一世。 什么京中第一才女,在皇权面前不过入是。 失去了家族作为依仗的她,再没有从前的笃定自傲。 她错了! 上首依旧没有声音,殿中一时静的似乎只有她的呼吸与心跳声。 就在崔灵犀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寂寞的时候,她大着胆子抬头,竟瞧见萧岐笑了。 萧岐笑容温和,一如当初迎亲之时。 然后她听到萧岐问她,“你果真什么都愿意做?” -- 临近中秋在即,萧岐从前对这个节日没有太大的感触,甚至颇为厌烦。 因为每逢这一日里,宫中都要准备极为繁琐、复杂的中秋宫宴。 萧岐从前是太子,如今是皇帝,都是不得闲的。 他素来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 但今日不一样。 他想到姜岁宁,想从前听说过的关于姜家爱女的事情,想来她定然是极想念、喜欢这些家人的。 若能在中秋宴这一日里,让她的娘家人都来到,包括戍守边疆的姜大将军,想必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世人撞破萧衍同崔氏偷情的事。 王妃她也会因着家人团聚而少些忧伤吧。 且姜大将军是个暴脾气,最见不得妹妹受欺负,若是那日事发,想必姜将军是最容不下萧衍的人了。 先前姜大将军大败突厥,如今边疆暂稳,姜大将军倒是能回朝歇息些时日。 萧岐这样想着,便让人召了姜岁朝回朝。 听闻摄政王同王妃起了一些争吵,萧岐又忙不迭是的来到王府中,好生宽慰了姜岁宁一番。 “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心生妄念,才给姐姐带来了这许多的麻烦,姐姐要怪便怪我吧,千万别因为我的缘故,伤了你们夫妻的和气。” 当姜岁宁幽幽看向他时,他又说:“可我实在太爱姐姐了,若姐姐让我同你断了,那是万万不可的,我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也不知是怎么被他发现的。 可话说回来,怎么他做得,姐姐却做得。” 姜岁宁就发现,男人在做小三的路上,比女人不缺天分。 萧岐最近看了很多话本子,他还没有发挥完毕,“若是他再为难姐姐,姐姐不妨便将我给供出来,左右都是我先勾引姐姐的,他要寻也该先寻我。” 萧岐说这话的时候长长的眼睫垂落,眼尾微微泛着一点浅红,一双丹凤眼蒙着一层水光。 他年纪小,此刻又作出这样落寞自责的模样,同面目可憎的萧衍相比,真是无端惹人怜爱的紧。 姜岁宁也真的怜爱了他一番。 中秋宴这一日里,即便夫妻二人先前因着萧岐而有了龃龉,可今日这般场合,即便是为了气萧岐,萧衍也仍旧同姜岁宁待在一处,故意作出举止亲昵的模样。 姜岁宁却觉他烦人的紧,面上也带了许多不耐烦。 直至萧岐让人将姜岁宁给叫走,萧衍顿时眉目一凌,当即便要跟上去。 偏偏此时,崔灵犀让人将萧衍给拦住了。 于是萧岐顺势将姜岁宁给带到四下里无人时,见到了她时隔七年之久,未曾见到的大哥。 说是七年,可于原主来说,却是隔了一辈子的时光。 姜岁朝征战沙场大半辈子,最终却死于自己的妹夫之手,自他死后,姜家人死的死,伤的伤。 包括原主,也不外如是。 原主对这个大哥的感情太过复杂了,有想念,有爱重,更多的却是愧疚,若不是她嫁给了萧衍,大哥不会死。 姜家也不会败落。 以至于在姜岁宁初初见到姜岁朝之后,属于这个身体本能的反应便落下泪来。 萧岐以为王妃会开心,万万没想到王妃会哭,那种哭不是喜极而泣,而是隔这经年累月真真实实的伤心与委屈。 他不明白,因他参与王妃的生活太少了。 他怎就没多出生上几年呢? 于是他只能执着王妃的手说:“姐姐,不止是大哥,还有侄儿侄女们也回到了,等你出了宫,回了家里便能看到了。 朕无所求,只求姐姐往后人生似今日的月一样,只有圆满,岁岁皆安。” 第511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23 “圆满”二字何其珍贵,世人终生所求不过如此。 萧岐只是觉得,王妃曾经同萧衍定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她曾经一定是满怀希望的。 只是萧衍负了她,可他愿意将她这一颗被萧衍伤透了的心给重新拼凑起来的,萧衍给不了的,他愿意给。 王妃成过婚,他亦是。 也正是因为成过一次婚,才让他知道,人心只莫测,可以在心里装着一个人,也可以同另外一个人拜过天地,虚与委蛇。 也才更知道,“真诚”的可贵。 他愿意用一腔诚意,来换她的真心。 姜岁宁当然能看得出来他的真诚,这世间男儿,相貌英俊者有之,才华横溢者有之,可“真诚的、愿意付出的”的人却是极少,亦是极其珍贵的。 她愿意真心,抬眼嗔怪的看向他,“叫什么大哥,那是我大哥。” 姜岁朝瞪圆了一双眼睛看向皇帝和自己的妹妹,然后将自己妹妹一把拉到一旁。 “不是,岁岁,你同皇上,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这厮强迫你了,你同大哥说,大哥替你讨这个公道。” 在姜岁朝眼里,自家妹妹无论多大,都是个小孩儿,都是柔弱的,容易被人欺负的。 连带着对皇帝的成见都那样大,皇帝什么身份,他要是干干净净的也就算了,可他刚娶了皇后啊! 姜岁宁诧异不己,“大哥,他没强迫我。” “那是你强迫他了?”姜岁朝又看了一眼眼睛几乎要黏在自家妹子身上的皇帝,他在军中虽是见惯了兄弟两个互争一女事情,可这事到了自家妹子身上,还是震撼的。 尤其萧岐和萧衍,那也不是普通的两兄弟,那是皇室的。 姜岁朝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很是棘手,“瞧着他也不像被强迫的,只是岁岁,你也要小心点,别被萧衍知道。 真要是让他知道了,那为兄只能同他谈一谈了,男人嘛,就该心胸开阔一点。” 姜岁宁:“.....大哥,先别说这些了,我之前寄信让你小心 的那些人,如今都如何了?” 姜岁朝正色几分,“自看了你的信,我便将那些人给控制了起来,因彼时忙于战事,便只让底下人去审问。 未想不过一夜,他们竟双双服毒自杀。” 这些人都是军中的小人物,平素里压根不起眼的,但也正是因为不起眼,想要使坏的时候也会很容易。 “岁岁,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还是你知道是何人指使的他们?”姜岁朝想到自己接到信的时候,两只手都在发抖。 但对家人和小妹的信任,让他本能的相信了这封信上所说的一切。 面对着姜岁朝的疑惑和揣测,姜岁宁没有犹豫,便将事情同姜岁朝说起了,“是萧衍。 萧衍安排了这许多的人,因他从前从来不曾让这些人做过什么,故而这些人就跟普通士兵一样。 “他大概是从很多年前,或许是刚刚娶了我的时候,就开始安排这一切了,因不忿同我成婚多年而不能纳妾,又被岳家强压了一头,在有了另外的心悦之人后,他便着手同突厥私下里联络,便是想将大哥,将将我们姜家给拉下马。” 作为一军统帅,姜岁朝素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偏就在自家人身上,却是一点儿都忍不住。 “岁岁,你说萧衍那厮有了另外的心悦之人,竟还为了这心悦之人算计于你我? 他人呢?” 姜岁朝当即便要去寻萧衍去了。 姜岁宁有些无奈的拉住了姜岁朝的袖子,“大哥,别着急嘛,他这般不顾念夫妻情分,我自也不可能同他再过下去了,等到合适的时机,自有大哥泄愤的时候,如今大哥不管不顾的出去,传出去错的倒是我们了。” 可姜岁朝等不及。 熟读兵法的他立即道:“那等出了宫后,大哥将他蒙住脸,狠狠打一顿。” 他又看向小妹,“你对他可还有半分心思?” 姜岁宁摇摇头。 “那就直接废了他的子孙根,一次不忠,以后也不用用了。” 姜岁宁:“......” 萧岐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子孙根,目光更加虔诚了几分。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 娘娘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匆匆赶来寻皇帝的是崔灵犀身边的小宫婢,她见到萧岐之后,便连忙跪下乞求道。 萧岐佯装不解道:“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身边不是有那么多的宫人吗,怎么会有危险。” “不,不是,是摄政王......” “此事同摄政王又有什么干系?”萧岐跃跃欲试的目光看向姜岁宁,“王妃,不如你与朕同去。” 姜岁宁道:“事关夫君,也好。” 萧岐听到“夫君”二字,目光不由一黯,但转而扬起一抹微笑道:“也好。” 等萧岐和姜岁宁兄妹到来的时候,太后早已到了。 不止是太后,还有今日赴宴的一些夫人,不过被拦在了外头。 围在萧衍和皇后身边的,是满头大汗的太医。 “怎么着,还弄不出来吗?” “摄政王太过紧张了,气血皆涌入下腹,首要的是王爷先放松一点。” 恰逢这时,外室里传来皇帝和姜岁宁的声音。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怎这么多的人.....” 太后想要让人阻拦,却是已经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