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他很不对劲》 1、第 1 章 晨雾还未散尽,初升的太阳刚刺破云层。 沧澜剑宗外门弟子处,身穿灰白弟子服饰的少年们,正三三两两相伴朝修炼场走去,朝气蓬勃。 其中一人十分显眼,是一扎低发髻双丸子头的俏皮少女,正鬼鬼祟祟逆着人流向山门外溜去。 一弟子注意到她,开口打趣: “呀,燕乐师妹这是又逃课了?再不去修炼,你的修为只会被落得更远。” 燕乐忍着不满,将手指竖在嘴前嘘了两声: “小声点!我是去办正事,急着去救人!” “救人?”对方诧异,显然不信以燕乐的实力能去救什么人,她被救还差不多。 不过还没等再追问,燕乐就踩着轻快的步伐,一溜烟地跑远了。 熟练偷溜到山下城镇的燕乐,没有选择去熟悉的烧饼铺先来一张香喷喷的大饼,而是急忙朝着城外奔去。 她确实是急着要去救人的。 救会意外陷入困境的龙傲天男主。 是的,燕乐不是本地人。 她熬夜猝死后,就穿进了这本叫做《剑尊归来》的小说中,是被表弟疯狂安利按着头皮看过的一本男频升级流爽文。 没有穿成什么重要角色,燕乐只是一个路人甲,一个男主所在宗门苍澜剑宗里,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 刚穿越过来后,燕乐可没想着要去接触什么剧情主线。 她一门心思专心修炼,想着能加入剑宗内门,当一个普通弟子,平平凡凡过日子就好。 可没想到,她这具身体虽然有火灵根,但却是一个修炼废材!她辛苦练习了两年,实力一点没有见长,完全够不到入门资格。 燕乐蹲在剑宗外门啃干涩的灵丹妙药,也毫无提升效果,只能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欲哭无泪。 想到小说后面的剧情,她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作为原著党,她深知那场席卷修真界的妖兽潮有多恐怖……天地倾覆,生灵涂炭,唯有书中那个一剑破万法的龙傲天男主李修能才可以终结浩劫。 作为一个路人甲炮灰,燕乐只会成为妖兽潮灾难中一粒渺小的尘埃,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随着洪流消散。 为了能平安活下去,在认清自己实力后,燕乐现在只能找一个靠山。 而这个世界最大最安全的靠山,当然是其中的龙傲天男主李修能了。 李修能是传统的美强惨开局,他是有名修仙世家的小少爷,被争抢资源的邪修残害了全族,一人侥幸存活。带着仇恨怒火,他发誓要变强成为人上人。此后他一路获得机遇、收集法宝、加入剑宗终成最强弟子,爽快复仇。 最后李修能更是强力开挂,一人抵御妖兽潮,护得天下安宁,成为人人敬仰的无敌剑尊。 燕乐回忆剧情,此时正好是男主刚加入剑宗不久,开挂升级的阶段。 她记得这个时间点,男主会在一次普通宗门除妖任务中,触发奇遇,碰上大妖。不敌大妖被重伤后,主角光环加身,他突破境界逆风翻盘,获得强力妖丹,大大提升了修为,一跃成为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燕乐在接受自己废材的身份后,便时不时偷跑逃课,除了溜出去玩放松心情之外,还可以打探一下消息。 而通过这段时间打探的消息,燕乐了解到今日正是内门弟子组队下山除妖的时间。 便抓紧时机,准备赶在李修能突破境界前,即在其被大妖重伤时,伸出双手帮那么一下。 虽然没有她相助李修能也能轻松应对,但燕乐主要是想趁机卖他一个人情,好顺势能抱紧人家大腿。 燕乐赶到城镇外无人处后,就赶紧掏出遁光符,轻念咒语,在遁光符化成光包裹身体后,快速飞向断魂林。 也就是李修能对战大妖的地方。 燕乐到达断魂林边界处,便停了下来,她隐藏气息慢慢观察前进。 行几百米,眼前阴森的树林中,只见妖兽残肢东一块西一块,堆满了地面。几个身着蓝色剑宗服饰的弟子,伤痕累累地倒在妖兽尸体旁,倚靠着树干喘息休息。 在观察了一会确认安全后,燕乐从随身小包中翻出丹药瓶,奔向前去。 她蹲在其中一个精神还算不错的师兄面前,递出两枚黑色的小小丹药。 “师兄,先吃点止血药和止痛药。” 对方见燕乐身上穿的是烟灰蓝的外门弟子服,确认为自己人后,接过她好心递来的丹药。 感受到燕乐还是炼气初期的低阶修为,他满是担心,如长辈般训斥。 “你是外门弟子吧?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我只是担心自己的朋友执行任务遇到危险,这才情急跟过来的。但师兄先莫责备我,我也是准备充分才来的!” 燕乐说着拍拍自己装满丹药法宝的乾坤袋。 她也感受到这个师兄的好意,忙先安抚其情绪,然后开始套话。 “我的朋友叫李修能,师兄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李修能?本次执行任务的弟子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听到回答,燕乐焦急回问:“师兄是不是记错了?” “我作为带队师兄,记得队伍中每一个人名字,不可能记错。师妹,莫不是被人骗了?” 岁时安紧皱眉头,他看着眼前睁大一双圆眼,满脸焦急的可爱小师妹,只觉得对方莫不是被哪个白眼狼,冒充不知名的内门弟子给骗了。 看小师妹紧张的态度,恐怕还是骗身骗心的那种,十分可恨。 完全不知道对方脑补的燕乐,只是想要弄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师兄们受这么重的伤,可是遇到了什么大妖?” 有大妖的地方应该就有男主。 “大妖?,此次任务讨伐的都是平常妖兽。” 似是为自己受伤找补,岁时安解释:“只不过妖兽数量众多,我们一时不察中了他们埋伏才如此,现在妖兽都被清除了。” 没有大妖? 看着一脸懵的燕乐,岁时安可怜被骗的善良小师妹,安慰劝说: “师妹恐怕是被骗了,以后莫要轻信他人。此地仍不安全,师妹还是快些回去,莫要再偷跑出来了。” 燕乐看着对方不像说谎,这里也没有大妖出现。 即使心中疑虑,但考虑到自身安全,也只好先行返回了。 要走之前,燕乐思考纠结了一番,抠兮兮又拿出几粒丹药,递给岁时安。 “这些留给师兄们,大家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哈。” 岁时安想说他不缺这点三瓜两枣的丹药,但脑补小师妹的悲惨遭遇后,还是闭嘴收下了。 燕乐紧赶慢赶回到宗门时,正好赶上内门教习师兄师姐的例行指导。 这次来的是灵雨,一个温柔耐心的师姐。 燕乐火速加入弟子队伍,专心听灵雨师姐拆解剑修招式。 在教习后,燕乐才有空思考断魂林发生的事。 难道是她记错剧情节点了? 为了能更好确认男主的动向,燕乐看着就要离开的灵雨师姐,忙追了上去。 “灵雨师姐等等!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灵雨停下脚步,看来人是燕乐,微微一笑。 燕乐平时修炼认真努力,灵雨对她印象不错,她喜欢刻苦的孩子,就是可惜对方天赋太差。 灵雨以为她是要像往常一样,讨教一些修炼的事情,却不想对方开口。 “师姐,你认不认识内门有一个叫做李修能的弟子?” 灵雨微微惊讶不是有关修炼问题,但也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 “李修能?没听说过内门有这么一个弟子。” 看着燕乐不敢置信的表情,灵雨自信补充: “我平时协助长老掌管弟子名册,对门内每一个弟子的名字都很熟悉,确实没有一个叫李修能的弟子。” 此时男主不应该在弟子中崭露头角,成为名人吗?什么叫内门里没有李修能这位弟子? 不是,我那么大一个龙傲天男主呢! 燕乐震惊,已经失去了思考。 她穿的不会不是看过的龙傲天小说吧?但世界观和一些配角都能对上啊,比如灵雨就是书中的温柔师姐。 旁边一位不小心听到她们对话的外门弟子,在思索了一番后,对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的燕乐说: “李修能?外门弟子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但听说他不思进取,懒散成性,五次都没通过入门试炼。他每日也不来修炼,还赖在沧澜宗混吃混喝,久而久之没人理会他了。” 五年没通过入门试炼……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天赋异禀,升阶迅速的龙傲天男主吧。 燕乐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中。 思考了一晚上剧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燕乐,知道不能再空想下去。 为了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龙傲天男主,她决定去见一见这个外门弟子李修能! 第二日中午休憩时,燕乐按照打探来的消息,来到了后山荒凉处。 她听说李修能在第三次入门试炼不过后,就搬离了外门弟子处,在后山找了一个无人地方,自己搭了个竹屋生活,也不来前面练习了。五次试炼都失败后,第六年也不再见他参加入门试炼报名,应该是放弃了。 他很少出现在其他弟子视野中,偶尔碰到,也都是见他随处躺在哪里懒散睡觉,不务正事。 听其他弟子们描述,这个李修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懒散不亲人,独自生活在山上的野兽。 李修能的住处是在后山偏僻的坳里,四周林木环绕,形成相对封闭的小空间,挡风又隐蔽。 通往此处的路径上,竹叶堆积,松软的树叶踩上去簌簌作响,偶有旁边的竹枝横斜在道路上,显然很少有人在此走动。 燕乐拨开遮挡的树枝前行,通过一个转折处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见到其中的简陋竹屋。 屋外开垦了一小块地,种着好似药材的植物?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这些植物都蔫了吧唧,半死不活的枯黄状态,难以辨认。 大概率是很少浇水,给干死的。 此番景象,怎么看也不像是龙傲天男主住的地方吧! 但燕乐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不得不继续靠近。 屋门敞开,屋内屋前并没看到人,燕乐随即绕到屋后。 只见一少年歪靠在老竹的粗干上,背贴着微凉的竹皮。他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则恣意地伸在铺满竹叶的地上,双手松松搭在膝上,姿态随意。 其眉眼清俊凌厉,不知会如何惊艳的双眸,此刻半睁半阖,满是慵懒。 他墨发松松挽着,一部分散乱地搭在胸前,偶有山风拂过,额前碎发遮住半只眼。阳光透过叶缝漏下,在其发间跳荡,混着竹香,漫出几分慵懒的暖意。 其身边还蜷缩着一只大橘猫,和他一样不顾形象懒洋洋地睡着。 “你是李修能?”燕乐试探着开口。 少年掀了掀眼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事?” “你真的是李修能!”燕乐不可置信惊呼。 李修能轻啧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无事就离开,不要打扰我休息。” 2、第 2 章 燕乐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李修能,那个原著中超群绝伦的龙傲天? 为了能确认对方身份,她努力回忆原著剧情。 她记得原文作者,在对男主外貌的描述中,除了贫瘠的一个“帅”字外,还赶时髦为其弄了个脖颈痣。 龙傲天男主的痣比较特殊,他右侧脖颈处有三颗黑色小痣,连在一起就像一个小小的月牙。 正是因为这个设定,这个男主也在女性群体中爆火,都感叹这个月牙痣太色了。 想到此,燕乐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这个李修能身上,自从背过身后他许久都没有动作,难道是又睡着了? 燕乐静悄悄地等了一会,见其呼吸平稳,确实是像睡着了的样子。 这个李修能真能睡啊……燕乐不禁感慨。 接着她屏住呼吸,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 竹影晃动,光影斑驳,她看不真切,小心翼翼又往前挪了挪,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淡淡的草木香气袭来。 深吸一口气再次屏住,她大胆伸手,想要拨开挡住颈部的发丝。 却在这时,手腕被猛地攥紧。 燕乐心中暗叫糟糕,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来,可对方力气极大,男女差异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却见李修能漆黑幽深的双眸看过来,声音冰冷:“你想做什么?”见燕乐没反应,他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这位师妹,我可没有结道侣的打算。” 被少女的突然闯入扰了清梦,已是不爽,对方还好似听不懂人话般,赶又赶不走,蓦地凑了上来。 “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燕乐则慌忙解释,脸颊也因为羞愤涨得通红。 她别是被对方当成流氓了吧…… 李修能疑惑重复:“确认?” 说话间他突然松开了手,燕乐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直,这下也与对方拉开了安全距离,燕乐急忙调整情绪。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李修能。”她如实回答。 李修能坐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目光扫向燕乐:“确认了是我后,又要做什么?” 随着他坐起来,遮挡脖颈的头发乖顺地垂了下来,燕乐才得以看清。 他脖颈线条利落干净,特殊的月牙痣点缀在上面,随着呼吸浅浅起伏,在修长白皙脖颈的映衬下,透着不经意的撩人。 燕乐下意思咽了口口水,在察觉到自己想了不该想的后,忙回过神。 不过,这下她确认了…… 面前这个松弛得过头的少年,就是本书的龙傲天男主李修能! 只是为什么会和原著剧情偏差这么大?他现在为什么还是个外门弟子?还这么一副懒散的样子…… 对于求知的渴望,燕乐好奇问: “你为什么还是外门弟子?听其他人说你一直不去修炼,还五次没通过宗门试炼,这些都是真的吗?” “修炼?不如晒太阳舒坦。”李修能微眯眼睛,懒洋洋开口。 燕乐惊讶“啊”了一声,就因为这种理由? 此时李修能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随手将仍在睡觉的橘猫捞到怀里:“若没有其他事,就赶紧离开。” 说完看都没看燕乐一眼,就往屋前走,显然不想再多与她交流,进到屋子里后直接将门一关。 拒绝人打扰的意味十分明显。 只留被关在门外的燕乐,在风中凌乱。 不过不管对方什么样子,这好歹是龙傲天男主,原著中最大最粗的大腿! 燕乐本来的目的就是接触李修能,和其搭上关系,未来在妖兽潮中好能让对方救她狗命。 只是,貌似自己给李修能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友好。 想了想,第二日,燕乐便带上一些灵石和点心前往竹屋,准备去拉拉李修能的好感。 可能是被燕乐打扰到了睡觉,这次她没在屋外看到李修能的身影,而他竹屋的房门紧闭。 燕乐见此便直接上去敲门。 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是无人在,还是对方不想搭理自己。 燕乐不想再多打扰,怕又惹恼了对方,她将灵石和点心默默放到门外后,就悄悄离开了。 燕乐也不气馁,第三日继续前往,敲他的门,被无视…… 而且昨天她放在门口的东西,位置一点没变,李修能没收。 燕乐有点失落,但再打扰对方不好,要有边界感,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燕乐只好将带来的东西放在同样的地方后,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走几步后,突然听得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燕乐好奇回头,是第一次见到李修能时,睡在他旁边的大橘猫。此时正端端正正蹲在那,脚边还有着四个深深的猫爪印。 显然,刚刚的声音就是这大橘猫从高处跳下来发出的。 这得多重才有这种威力啊,燕乐不禁感慨不愧是橘猫这个品种。 接着她的视线向上,好奇想确认橘猫从哪里跳下来的。 望向竹屋屋顶时,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李修能正撑着一个手臂,侧躺在倾斜的屋顶上,姿态随意,手里还抛着颗野果,百无聊赖地观察着下面的燕乐。 燕乐见到对方,眼中一亮:“李修能,原来你在这里!” 少女灵动的声音传来,好似与他很熟一般,李修能不爽地蹙眉:“你又来做什么?” 燕乐指了指门前放着的灵石与食盒:“我是来道歉的,那日不小心打扰到你休息了,很是愧疚,因此带来这些来给你赔罪,希望你原谅我的冒失。” 还不等燕乐继续往下说,李修能就冷冷打断:“不必,你不再来此,就是最大的赔礼。” “啊……”燕乐下面的话被对方噎了回去。 见他不收,燕乐向前几步,只好默默将灵石灵塞回了乾坤袋中。 这些灵石她可是她一半的家当了,她也挺心痛的,既然李修能不要,便收回吧。 像是觉得把送人家的东西又拿回去,会有点不好,燕乐仰头指着食盒说:“这些点心不用不好意思,收下吧,毕竟是我冒犯在先。里面有山下牛哥家做的烧饼,可好吃了,在外门弟子中都是出名的。” 李修能静静注视对方的动作,抬手揉了揉额角,下一秒却是笑出了声,但眼神里又觉得荒唐。 以为是讨好送礼的小猫,结果是个抠门的松鼠。 他坐起身,眼中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接受你的歉意了,当然……是接受那些灵石,烧饼之类你就自己留着吧。” 对方突然转变了想法,本也是为了讨好来的,燕乐只能心痛地将灵石再拿出来,放在食盒旁。 大橘猫见燕乐的动作也好奇地走着猫步过来,凑近轻嗅,在其中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便开始不老实地用爪子乱扒拉。 燕乐赶走馋嘴的橘猫,也没将食盒收回:“这些吃的也给你,这是我的好意。” 李修能没有拒绝,不想再纠缠,直接开口赶人:“我都接受,那你现在可以直接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燕乐没动,而是坚定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接受了我的好意,现在是你欠我了。”燕乐指了指食盒,随后直奔主题:“我也是内门弟子,想和你一起参加入门试炼。” 李修能这边,好似被对方的流氓操作气笑了,他虽嘴角带笑,但语气冰冷直接拒绝:“太麻烦,我不参加。而且……” 知道对方是要找试炼队友,李修能突然感到很好奇:“为什么要找我?” 燕乐回答,非常笃定:“你是未来的剑尊,必须进内门修炼啊!”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李修能直接笑出了声,但眼中却不见笑意:“我是剑尊?是谁给你的错觉?” 燕乐挠了挠脑袋迟疑地回答:“呃……我梦中梦见的,所以就直接来找你了,你……相信预知梦吗?” 李修能眼神冷淡,透出不屑:“无聊。” 说着脸上不耐烦更甚,摆摆手示意燕乐离开。 见燕乐不走,李修能不耐烦啧了一声,直接从屋顶跳下,回到屋里将门一关,送客。 留下燕乐愣站在原地, 她话还没说完呢……这个李修能还真是没耐心,他也显然没信自己的话。 燕乐眉头紧拧。 这还是原著中14岁就拜入苍澜剑宗,突破金丹的天才龙傲天男主吗? 这几次和李修能接触下来,一切的不正常都在昭然若实告诉她这个事实:李修能现在就是一条咸鱼! 普通外门弟子当咸鱼可以,但身为龙傲天男主的李修能可不能这般啊…… 书中后期很多的机缘是只有李修能才能得到的,而最后席卷修真界的妖兽潮,也只有实力顶峰的李修能才可以应对。 为了修真界的未来,燕乐不禁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她知道原著大部分剧情,只有她有能力提前知道大致的走向。 她也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的天赋情况,单靠她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没办法在妖兽潮到来时应对的,所以还得靠李修能。 而这个李修能好像咸鱼摆烂,今年的入门试炼都没有参加报名。 这可不行…… 李修能的大部分机缘,都是在正式成为沧澜宗弟子后得到的,他必须加入。 这也便是燕乐直接邀李修能组队的原因,只是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愿。 要如何说服呢。 沉思间,燕乐视线不自觉看向门口,她给的灵石和食盒又被对方无视,就静静放在那里。 3、第 3 章 褪去晨雾,阳光铺洒在竹林间,竹叶被照得透亮,满是鲜活的暖意。 今日的上午很是清静,那个叫燕乐的家伙,在自己的拒绝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这样没人打扰更好,回归之前的平静生活。 不奢望意外的惊喜,不渴求他人的闯入,明天和今天,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复刻。未来没有清晰的轮廓,就像竹林深处的雾,看不真切,他也懒得去探寻。 睡够了后,李修能便百无聊赖地来到院中,瞅着田地里半死不活的药材,运用自己的水灵根天赋,给小田里的药草浇水。 燕乐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给药田浇水的李修能。 水慢慢溢出田地,将药草淹没。 燕乐知道了这些药材可能不是干死的了…… 见对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忍不住提醒:“今阳草喜干燥环境,需要长久阳光照射,你浇这么多水养不活的。” 李修能闻言一愣,皱起眉头。 李修能停下手中浇水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幽幽道:“你怎么又来了?” 燕乐掏出烤饼:“我又给你带了烤饼,昨天给你的吃了吗?是不是非常好吃?” 她现在只能买起烤饼了。 而李修能沉默没有回答。 看来是没吃。 燕乐见对方没有收下的打算,便用纸包着拿出一张,蹲在李修能旁边,向其嘴边递去:“烤饼外皮微焦带脆,火候刚刚好,越嚼越香,你尝尝!” 她先表现出一些善意,拉近距离,再循循善诱。 李修能则眉头一蹙,身子微往后仰远离开,随即站起了身。 燕乐见李修能的抗拒,察觉出刚刚动作有点越鞠,她尴尬地想要收回烧饼。 却不想在收回的时候,一个橘黄色光影在她面前光速闪过。 下一刻,烧饼已经被大橘猫叼在嘴上了。 李修能不满地看向一旁吃得津津有味橘猫,仿佛无能的老父亲看着叛逆的儿子。 燕乐笑嘻嘻劝解:“没事没事,孩子爱吃就给孩子吃。” 说着蹲在橘猫面前帮它把烧饼掰成一个个小块,橘猫也似乎习以为常,没有护食,任燕乐服务。 见李修能没有离开,表现的没有前面冷漠,燕乐趁机再次开口:“李修能,我们一起组队参加内门试炼吧!我们组队天下无敌,一定可以成功的。” 燕乐很是自信,因为李修能毕竟是男主,气运光环加持,即使晚入门几年,也肯定会轻松通过的。 李修能也再次面无表情拒绝:“懒得去。” 已经预料到对方会拒绝自己了,燕乐还是下意识叹了口气,真让人操心啊。 入门试炼就在两周之后,近在眼前。 她不确定如果使用软磨硬泡的方法,什么时候才能烦得李修能答应。也只怕到那时候,也早已经错过试炼时间了。 如果再等一年,恐怕又会生出许多变数。 瞅了瞅吃完一整个烤饼,正无忧无虑舔爪子的大橘猫。 真羡慕小猫咪一点都不用为未来烦恼,只要找准主子伺候就好。 这大橘猫的主子便是李修能吧,想到此。 燕乐指着吃饱了又在药田中踩奶的大橘猫,信誓旦旦开口: “你的猫吃了我的烤饼,以牛哥烤饼的知名度换算下来,至少也值十块灵石了,你得赔我!” 接着又善解人意道:“我也不要你灵石了,和我组队参加试炼,就当抵消了,我很大方的。” 李修能无语:“不是我叫你喂的……” 说着他抓住大橘猫的脖子,将其拎起来,嫌弃般地把它从药田里扔出来:“再说这又不是我的猫。” 燕乐:“哈?它天天围在你身边任你搓来搓去还不是你的?” 李修能无赖道:“如此便能证明是我的了吗?只不过是它正好跑到这里罢了。” 不是你的猫,那你天天对大橘猫摸摸抱抱! 燕乐艰难抱起大橘猫吐槽:“呜呜……好可怜的大橘猫,被白嫖完,李修能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修能:“……” 李修能填平药田里的几个小爪印后,就立刻起身,准备回到屋里,将烦人的家伙狠狠关到门外。 他刚转身,就听到后面隐约传来抽泣声。 并不打算搭理,李修能继续往前走,却听得抽泣声越来越大。 这是哭了? 他怎么她了吗? 倒是燕乐总是来烦他,像看不懂他的拒绝一样,舔着脸上来就叽叽喳喳一通叭叭,扰得他脑壳疼,最近难得地产生了情绪波动。 不能再如此了…… 李修能走进屋内,并没有转身,手往回去够木门把手。 只听得身后的抽泣突然变成了嚎啕大哭。 燕乐委屈:“小猫没人要,我也没人要……我父母不在,早早成了孤儿,孤苦无依。” “父母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能加入沧澜剑宗,有一番成就好能保护自己。可我实在天赋不佳,如何也通过不了试炼,所以才想求求你,和我一起组队。呜呜呜……谁知你如此冷漠,我太惨了~” 李修能抓着木门的手突然用力,上面青筋明显。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关门,十分不耐烦回身:“我实力有限,你想保险加入内门,最好找别人组队,不必找我这个废人浪费时间!” 燕乐看有戏,接着诉苦:“呜呜……我天赋差,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只有你愿意搭理我,所以我才缠着你。” 说着燕乐抬头看向李修能:“你是个好人,你也要拒绝我吗?那我人生无望,还不如死了算了!” 燕乐发出好人卡以及打出一剂猛药。 此时燕乐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的皮肤都泛着粉,显得楚楚可怜。仿佛你再多说一句重话,她的眼泪就会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 李修能盯着她,听她要死要活的话,知道她突然整这么一出,只是在耍无赖,所以并没有搭理,直接将少女和哭声关在了门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抹了把辛苦的泪水,燕乐忍不住心理吐槽。 真是难搞的咸鱼,原著龙傲天男主怎么能变得这般没有志气! 就知道躺平,她都没躺呢。 主要也是她躺不安心,未来的妖兽潮始终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 如今身为这个世界的人,她不得不认真面对,她也不想什么都不做,轻易放弃掉自己的生命,以及修真界大半的生灵。 还有,刚刚燕乐哭诉的内容并不全是伪装。 虽然和其他外门弟子之间相处都很融洽,大家都很友好,但天赋的隔阂一直都在。临近试炼没有人愿意主动找她搭话,怕她赖上求着组队。燕乐也理解,毕竟自己天赋差是事实,谁都不想小队分数落后。 只不过这种虚伪的友善下,燕乐还是不自觉地伤心,有种被排挤的感觉,只恨自己太弱小了。 所以她在知道李修能还是外门弟子时,就暗暗起了心思,想要赖上对方和她一起组队。 如此想来,她确实还是卑微地耍无赖了啊。 不过,细细想来,李修能如果和她组队也不亏,她可以利用知道剧情的金手指当向导,指引对方更好地获得机遇。 这么想着,燕乐就心安理得了。 接下来的日子,燕乐继续软磨硬泡无所不用其极。 每日清晨,燕乐都会准时敲响李修能的门:“我们一起组队参加入门试炼吧,一起组队参加入门试炼。” 疯狂重复,好似恶魔低语一般,她就不信烦不死对方。 有时也会象征性送点东西过来,当然她可送不起灵石,就只是带着一些好吃的。 “李师兄,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加入内门吃的更多,可比外门这里丰富多了。” “李师兄,内门弟子的辟谷丹有各种口味,满足食欲的同时,还减轻了每日忧愁吃啥的烦恼。” “李修能,你再不起来,世界就要毁灭啦!” 燕乐一口一个李师兄叫着,好似和对方十分熟悉。每日说的话也越来越离谱,她想到啥说啥,毫无逻辑。 终于,在燕乐第n次敲门门时,李修能不耐地打开门:“行,试炼我去,你别再吵我睡觉!” 燕乐瞧李修能的脸,一双好看的凤眼下,已经出现了重重的黑眼圈。 她也不禁感到抱歉,也佩服自己的能力,将手中的烧饼再一次塞到对方怀中:“李师兄没吃早饭吧?吃个烧饼先~” 这次李修能没有直接撇在一旁,而是拿过,重重咬了一下,狠狠地一口一口嚼着,仿佛倾泄愤怒般。 燕乐知道,此时的李修能可能是把她当烧饼了,憎恨地要嚼个稀巴烂。 待他吃完,锐利的双眸凝视着燕乐:“我和你组队参加试炼,能否通过我不做保证,并且……”李修能冷冷开口:“前提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燕乐无所谓点点头,因为她知道一定可以通过的:“你说你说~” 李修能语气十分冷淡:“试炼前的几天,都不要来烦我;以及试炼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也不要来找我。” 燕乐一点也不在意对方的要求,睁着大眼睛疯狂点头:“好的好的!” 不管怎么说,李修能答应了一起参加试炼就好,先稳住局面,其他的尊不遵守还不是她说了算。 燕乐承认自己有点无赖了,但这样对付咸鱼还是不错的。 见李修能又有要赶人的趋势,燕乐直接伸手:“那你把弟子令牌给我,我帮你去报名,就不劳烦你走动了。” 李修能沉默了一会,从腰间掏出弟子令牌放到了她手上,正好他也懒得去。 燕乐接过令牌,在手中晃了晃:“那我就先走了,令牌等试炼那天还你,到时候我来找你没问题吧?” 李修能面无表情点了下头,算是答应,接着“砰”地一声不留情面狠狠关上了门。 燕乐也不在乎,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她开开心心转身准备离开,走前还不忘顺走被李修能狠心抛弃的大橘猫。 结果刚走出几步,就听得身后的门又突然打开,李修能幽幽的声音传来: “试炼那天再带点烧饼。” 燕乐忍住没笑出来,只重重点了下头。 她就说,没人能抗拒得了牛哥家的烧饼。 这个咸鱼还是有点可爱的地方嘛。 4、第 4 章 沧澜剑宗的入门试炼,比的是组队弟子在相同时间之内斩杀妖兽的数量与等级,通过取回妖丹来记分。 这种考核形式与沧澜剑宗的修炼方式有关。 沧澜剑宗是将“维护天下苍生”的宗旨融入到了修行体系,会定期派遣弟子组队前往凡人城镇、妖兽边界、秘境入口等地巡逻,清除地方恶霸、妖兽、邪修,解决因灵气紊乱引发的灾害等。 在执行任务时,剑宗不主张单纯依靠个人能力,他们认为个人能力始终有限。当然,后面以一敌百的龙傲天李修能除外。 苍澜剑宗看重同门之间合作,因此入门试炼就是弟子以组队的形式参加。该试炼由弟子2-5人自由组队完成,意在考核修士之间同门配合的能力,而非个人水平。 试炼当日。 考核长老们将众人带到了宗门北侧的一座山谷中。 此处妖兽早已被剑宗清除,是十分安全的地界。山谷四周为高耸的峭壁,下面古树遍布,瀑布从山下飞流直下,所形成的河流纵向穿过森林。 如今山谷中被布满了各种幻境和陷阱,放入大量不同低阶妖兽供试炼弟子讨伐。 阵法启动准备阶段,等待的试炼弟子们兴奋地左顾右盼,互相交流寒暄。 有弟子看到燕乐眉头一挑:“燕乐你也来参加啦,找到队友了吗?”说着走到燕乐边上。 燕乐看向来人,对方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上挑,嘴角扯向一边,笑眯眯地看过来。 此人叫季时,那日她偷溜出去断魂林要救李修能,拦下她搭话的人就是。 他平时就爱装作一副和她相熟的样子,总是毫无情商地调笑她,还自认为是友善的开玩笑,实际上心中是带着贬低她的意味。 不知道对方非要凑到自己眼前干什么,可能是想秀优越感吧,燕乐平时讨厌死他了。 见燕乐不搭理,季时也毫不在乎开口:“若你没找到队友,可以加入我们,我们正好还差一人。” 他可没这么好心,应该是看到了她身边的李修能了,才故意演这么一出好人戏剧。 果然,下一秒季时便夸张地惊呼:“呀,你找到队友了,只不过你这队友怎么有些眼生。” 他的大嗓门吸引到了其他弟子向这边看了过来,有弟子认出了李修能,便互相八卦嘀咕。 “这不是那个五年没通过试炼的李修能!” “他怎么来了?这次能过吗?” “是他呀,像他那么懒散不上进,这次恐怕也难……” 他们之间讨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大家都有修为,耳目清明的弟子们,还是很容易听见的,只不过当听不到罢了。 燕乐怕李修能听着心里不舒服,毕竟被编排的人是他。 她将视线落到李修能脸上,对方确实是一脸不爽,但不是听到周围人的讨论引起的。纯粹是被燕乐早早叫起来,起床气还没过的不爽。 季时这边看燕乐一直不搭理自己,也可能是感觉到了没意思,他手抚下巴做思索状:“我想起来了,你的队友叫李修能是吧。这……希望燕乐你们能顺利通过,当然分太低也别伤心,大家都知道你的实力不会嘲笑你的。” 燕乐:“……” 本不想搭理对方,但季时实在愚蠢得没边了,燕乐还是忍不住回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过的。” 季时:“哈哈,自信是好事。” 燕乐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了,感觉和他说话就是像和什么恶毒npc交流一样,费心费力不值当。 燕乐默默向李修能身边挪了几步,倾身过去对他说:“你放心,我们肯定可以过,你的实力加上我的脑力,无敌的!” 燕乐积极安抚队友心态。 而李修能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除了一个哈欠外,没做其他反应。 好吧……燕乐也不再说话,静静等待试炼的开始。 不久后,结界布置完毕。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各个小队蜂拥涌入其中,每个人脸上充斥着兴奋和势在必得的表情。 当然,李修能脸上除外! 他还是顶着一张刚睡醒后不耐烦的脸,跟在燕乐身后。好似那冤死鬼,找燕乐索命的。 因为李修能慢吞吞的步伐,燕乐他们不知不觉就被落在了后面。 看着对方不紧不慢的态度,燕乐只好主动引导:“我们加快速度完成任务,你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这般说后,燕乐就开始认真思考他们二人怎样才能拿到高分。 以数量取胜是不可能了。 燕乐相信李修能的实力速度肯定不慢,但她有自知之明,自己肯定会拖后腿,到时候李修能一人累死累活也赶不上别的队伍成果。 再说,李修能应该也不会愿意,毕竟要费很大他的力气,他肯定懒得这么做! 还不如去找一些稍微高等级的妖兽,以质量取胜。 以李修能现在的实力,应该也没什么难度的。 燕乐提议:“我们去找一些天然山洞,其中会有长老们设下的结界,里面通常关有较为高级的妖兽,我们直接去猎杀他们即可。” 李修能无所谓点点头。 燕乐开始走在前面带路,李修能就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因为后面实在太安静了,燕乐走着走着就时不时回头瞅一眼,看到他那一张木着的脸才放心。 李修能见她频频回头,怕浪费时间想快点结束试炼,难得好心安抚:“放心,我会跟上的。” 有了对方的话,燕乐开始集中集中精力在搜寻看起来像是有妖兽的山洞上。 在通过茂密的古树后,他们来到了靠近崖底的宽阔地带。 燕乐赫然发现自己正前方就有一个山洞。 来到山洞面前,燕乐随即停下,转头看向李修能,伸手指向洞里:“靠你了,大佬!” 李修能默默看向她:“我?” 燕乐点头:“对的对的,你比我厉害你上,我只是个菜鸡。” 李修能静默了片刻,看着燕乐充满信任的眼睛,好像是没想到什么合理的拒绝说辞,只好慢悠悠向洞中走去。 燕乐当然不是想什么都不干,直接白嫖当老板。 她只是觉得,对付这种试炼低阶妖兽,李修能一人即可,她进去还可能帮倒忙。 他实力虽也不高,但筑基初期在外门弟子中,也已经是佼佼者了。真不知道前面几次试炼他怎么没过的,不会太咸鱼懒得猎杀妖兽,在秘境中睡觉了吧? 燕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还得靠她来指挥下达任务才行。 在李修能探查洞穴对付其中妖兽时,燕乐也没闲着。 她在周围搜寻,可以再猎杀一些最初阶的简单妖兽。 这样也算分头行动多拿点分了。 燕乐好不容易逮到一只一阶金瞳兔,正准备下手取其妖丹时,就看到李修能慢悠悠地从山洞中走出。 这才过去了十分钟。 他还挺厉害!即使是初级的龙傲天,实力也不凡啊。 李修能手中拿着一个二阶妖丹,走近后直接扔向空中,抛给燕乐:“好了,快下一个。” 焦急催着,有种急着下班的感觉。 燕乐先慌忙接住妖丹,然后履行一位队长安抚队员情绪的职责,疯狂夸夸:“太牛了,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肯定很厉害,我说你今后会成为剑尊,你就相信我吧。” 说着燕乐被他手中的剑吸引了视线,那是一把普通的长剑,但上面布满了铁锈,看起来是好久没有使用了。 刚刚李修能就是用这把剑杀掉妖兽的? 不得不说还真是的厉害,燕乐点赞:“你的剑很特别,破伤风之刃真厉害!” 李修能没听懂燕乐下半句莫名其妙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继续催促:“快点,下一个。” 燕乐安慰:“放心,按我们的速度,获得的积分肯定是够的,让我想想下一个地点会在哪里。” 燕乐努力回想剧情,有点苗头后,便继续在前面带路。 燕乐并没有看见她身后李修能的神情越来越差。 李修能盯着面前少女雀跃的背影,眉头紧蹙。 不知为何,他自己没有坚定地拒绝对方,可能是被烦的,也可能是在燕乐哭诉时,感受到了其中一点真实的情绪。 不管如何,在他再次来到试炼环境中后,他便后悔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安全,但他知道,未知不知何时就会降临。 由他带来的厄运…… 他早已经懒得再接触这些,是燕乐无知地闯进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也怪不得他。 …… 前面带路的燕乐在发觉李修能的脚步又慢下来后,回头催促:“你不是着急吗?那就快点啊!” 李修能回过神懒懒地跟了上去,面色平静。 又行了一会,出现在燕乐和李修能眼前的是和上一个十分相似的山洞。 燕乐拍拍李修能的肩按时。 李修能则懒洋洋地再次一人进入到了山洞。 这次更快,只过了五分钟李修能便出来了。 燕乐这边还没有什么低阶妖兽的收获,但见他出来了,便开心迎了上去。 可当看着走近李修能,燕乐才发现他此时有多狼狈。 看来对战妖兽也还是费了一番力气。 李修能身上的衣服已经多处破损,像是被什么凶兽抓挠所致,露出在外的皮肤上也多是抓痕伤口。其左臂更为凄惨,一整个袖子都没了,手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一点点往下流。 燕乐连忙掏出一粒止血药奉上:“辛苦了,先吃个止血药。” 李修能接过放入口中,接着举起右手展示断掉的生锈铁剑,淡淡表示:“我打不过。” 什么?没打过? 这里最多才二阶妖兽,以李修能现在的实力不应该啊。 燕乐惊讶:“你不会打着打着犯困了吧?” 李修能没回应,无声无息地退到了燕乐身后。 接着,只听得山洞里传来一声凶兽的嘶吼,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5、第 5 章 山洞中沉重的脚步声袭来,越来越近…… 可怕的事物在迫近! 当看清其样貌时,燕乐瞳孔紧缩。 居然是长尾岩虎! 其外形似虎,毛发浓密且颜色雪白,尾巴极长,末端带有骨刺。它每行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半掌厚的脚印。 长尾岩虎是原著中的四阶凶兽,性格顽固凶暴,不通人性,只要遇到试图打扰它的人,便会疯狂攻击,要金丹期修士合力才能打败。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燕乐扔下手中的金瞳兔,努力调动被恐怖威慑,变得僵硬的身体,转身推着李修能大喊: “快跑!” 长尾岩虎见其二人动作,彻底被激怒。 它发出如狗吠嘶吼后,骨刺猛地刺向地面,一道裂缝顺着地面蔓延,转瞬间就直逼燕乐脚下。 她慌忙跃起,却不曾想,下一刻就被突然袭来的虎尾缠住脚踝,狠狠砸向地面。 燕乐眼前一黑,胸腔窒息,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真疼啊! 她小小炼气等级展开的护盾,完全抵御不住四阶妖兽的攻击。 燕乐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可还不等燕乐悲叹自己的命运,只见长尾岩虎随即直接扑来,速度之快! 燕乐此时身体已完全不支持她进行躲避,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清冽的剑鸣,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燕乐颤颤巍巍掀开眼皮。 只见得李修能已经从后面来到了她身前,将只剩一半的铁剑横在身前,筑起护盾以挡住长尾岩虎的攻击。 因为修为不够,他的双手不住颤抖,护盾裂纹越来越大,很是吃力。 没想到李修能会帮助自己…… 主角还真是逃脱不了善良的设定。 但其不愧是天赋极强的男主,在实力不敌对方的情况下仍能抵抗这么久。如果顺利如小说中轨迹前进,他的未来一定是冠绝天下。 她可不能害得龙傲天男主和她一起死在这犄角旮旯里,而且,她也不想死! 见李修能越来越吃力,燕乐死死咬着牙艰难站起,打出一道微弱的剑气,试图逼退妖兽,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但好在长尾岩虎怕火,还真被她的剑气吓得退后一步,然后紧紧盯着她们,绕圈观察。 燕乐与李修能背对而立,两个人的身子都在重创下不住发抖,警惕看着长尾岩虎,以防它突然动作。 燕乐握紧手中的剑。 不能慌!要想办法活下去。 她回想剧情,努力思考。 隐约间,终于是抓住了那么一线生机。 燕乐侧头小声对李修能交代:“长尾岩虎的能力都集中在骨刺上,所以弱点就是尾巴,我们想办法将其尾巴斩断,还有得一拼。” 李修能默不作声。 燕乐焦急,怕他此时咸鱼摆烂:“喂!这时候可不能放弃啊!你要相信自己,你可是未来最强剑尊。” 燕乐又一次重复这句话,李修能看过去,对方眼神坚定,好像认定这就是事实一般。 孰不知…… 燕乐听长尾岩虎又发出似有似无的低吼,而李修能还是没啥反应,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正当她绝望时。 李修能才慢慢开口:“我想办法拖住它,你找机会用火灵力出手,转移其注意力。” 对方终于开口,但分配给自己的任务…… 燕乐睁大眼睛和嘴巴:“我来嘛?” 看着李修能淡淡的表情,燕乐收回拒绝的话。 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燕乐只能点点头。 下一刻。 李修能便提着断剑,不顾伤势朝着长尾岩虎奔去,接下其发出的尾巴突刺。 几个回合间,他的左肩更是被刺出一个一掌长的伤口,但李修能像是不要命似地顽强抵抗,接下妖兽一下又一下的攻击。 李修能抵抗间突然出声提醒“快点!趁现在。” 是燕乐与其相处至今最有情绪的声音,好似不耐烦的老板催促员工,想要快点下班。 燕乐接到他的提示,也赶紧聚集体内所有火灵力,找准长尾岩虎骨刺与尾巴交界处,尽力挥出一道剑气。 好在穿书到如今燕乐一直在听话修炼,她的攻击威力虽小但准头不错。 而且幸运的是,燕乐的火属性正好克制它。 多毛弱火总没错! 只听得长尾岩虎一声痛苦嘶吼,身形一顿,李修能也趁机一剑斩落其尾巴。 长尾岩虎更痛苦地嚎叫,开始不辨方向地胡乱冲撞。 燕乐艰难挪动脚步躲避。 好在,在数十轮冲撞后,它终于没了力气,轰然倒下。 李修能镇定自若走到起躯体旁,用剑抛出妖丹,而后慢悠悠走向燕乐递过来,语气冰冷: “拿走,分数应该就够了,任务完成,此后别再来烦我。” 燕乐没有在意,随手接过,眼角上扬充满生机道:“我就说我们无敌的吧!太厉害了,这样一来肯定都能加入内门了,到时候在我的帮助下,你一定……” 李修能望着她那双盛满希望、毫无退缩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哽住。 一直紧皱的眉头渐渐展平,眼底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他忽然愣住,这次居然过了吗?巧合还是希望? 但刚冒出一丝幻想,他便打住了念头,他知道这么多年了,不可能的,都是巧合…… 这般想着以后,他便觉得眼睛越来越沉,眼前变得模糊,也听不见燕乐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还没等燕乐说出关心对方身体的话,就见李修能身体开始摇晃,下一刻李修能就倒在了地上,重伤力竭昏过去了。 燕乐惊呼:“李修能!” 可惜,倒霉的她被李修能突然倒下的身体刚好压住,也被迫倒下,头直直磕在地上。 她猛地一口老血吐出,眼线发黑,也撑不住了。 闭上双眼期间,燕乐隐约中见到几个剑宗弟子焦急朝他们奔来。 …… 再次睁开眼时,燕乐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古色古香,比外门弟子的住处精致,但不华丽,很是朴素,空气中还似有似无有着草药的气味。 她艰难坐起,揉着发晕发疼的脑袋,还无法思考现状。 愣然间,一个熟悉的人正好进来,对方见燕乐醒来后微和一笑。 灵雨:“你醒了,此处是专门医治弟子的灵药堂,不必惊慌。” 看到是熟人后,燕乐放下心来,脑子也缓过神来,开始询问:“李修能呢?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男弟子,他怎么样了?” 龙傲天男主可别出事了。 灵雨安慰:“放心,他早你一日就醒了,身体已无大碍。” 燕乐:“那就好……师姐,为何我们试炼会遇到高阶妖兽,发生了什么?” 灵雨皱眉:“应是巡查弟子的疏忽,让一些四阶妖兽溜了进来,好在长老们及时发现阻止,没有人员伤亡,具体原因已经在调查追责了。” 原来如此。 她就说,正常的入门试炼哪会有这么厉害的妖兽。 说到试炼,燕乐担心询问: “那我们这种情况会被当做半途退赛吗?这样岂不是没有加入内门的资格了!” 灵雨摸了摸燕乐的头:“莫慌,你们虽然出现意外,没有按照流程完成试炼。但居然能靠自己打败四阶妖兽,长老们很是欣赏,所以你们被直接入取了。” 直接入取?! 燕乐喜出望外,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忙确认问道: “也包括我嘛?我才刚刚炼气,修为很差,也被入取了?” “我们不单看个人的天赋能力,更看重弟子在实战中的表现。” 灵雨欣慰地看过来:“你临危不乱,机敏地察觉到长尾岩虎的弱点,化险为夷。燕乐很厉害,团队中很需要你这样的智慧型角色。” 其实有剧情外挂的燕乐,被夸后不好意思挠挠头:“还好吧……” 不过这些战斗中的细节…… 燕乐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就是,知道是我发现的弱点。” “你的同伴向长老们交代的,他将你的功劳一五一十说出,后来核对后也确实如此。恭喜你成为内门弟子,燕乐小师妹。” 燕乐眉开眼笑:“谢谢灵雨师姐!” 她没想到李修能这么够义气。 灵雨也想到燕乐的同伴,那个醒来后分外镇定,懒洋洋的少年,忍不住和她嘀咕: “只是你的同伴对通过的反应很是平淡,没有其他弟子们激动,真是一个独特的人。” 燕乐连忙问:“对了,他人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他没有留在这里养伤,直接回了山下。” 说着让燕乐服下她带来的丹药,交代了燕乐注意身体后,便忙着要去看望别的受伤弟子了。 离开前灵雨还不忘提醒: “记得别错过三天后的入门仪式哦,我们长老最讨厌不守时的人,若错过了,入门资格可就直接取消喽。” 燕乐小狗般乖乖点头:“知道了~谢谢师姐!” 灵雨师姐走后,燕乐也没有在灵药堂多停留,她伤的并不重,而且灵雨给她的都是高级丹药,身体恢复很快。 燕乐也选择直接回到了山下外门弟子处。 在和同样通过试炼的袁圆一阵互相夸夸、激动拥抱后。 燕乐拿着一些东西,准备去看看李修能。 她记得李修能伤得可不轻。 熟练来到李修能的小屋,屋外没见到人,燕乐走到门前敲几下,无人回应,试探轻轻一推。 居然开了! 也没客气,燕乐直接进入到屋内。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 李修能此时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的长袍,正坐在桌旁端着碗什么东西,准备喝下去。 突然有人闯入,李修能手上的动作顿住,发现是燕乐,眉头紧蹙。 “不是让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吗?” 燕乐嘻嘻哈哈:“你可是救了我的命,我来看看恩人怎么了?” 十分的理直气壮,完全不在乎李修能的不满。 她走向前,瞧见李修能碗里黑乎乎的一坨粘稠物:“你已经自己吃药啦。” 李修能放下碗,淡淡说:“这不是药……” 燕乐吃惊:“啊?那这是什么?” 看着一碗黑乎乎的,燕乐以为是李修能自己给自己熬得药呢。 李修能冷淡地注视着燕乐,本不想开口,但见对方一脸单纯并无恶意,终是无可奈何回答:“……饭。” 燕意外乐:“哈?你自己做的?” 李修能沉默。 看他黑脸的样子,燕乐确认了。 这一坨黑乎乎口味一看就不好的不知名物,出自李修能之手。 好……难以描述的厨艺。 燕乐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自觉善解人意转移话题: “别吃你那……呃……我给你带了一些美食,还有这些丹药,都给你。” 说着拿出乾坤袋往桌子上倒,还不忘关心提醒:“你快点好起来,好去参加三日后的入门仪式。” 他看都没看桌上堆满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修能:“我并没有加入剑宗的打算。我参加试炼的目的,只不过是……” 眼神扫过来,没有半分温度。 “让你别再来扰我清静。” 6、第 6 章 听到对方这么说燕乐一愣。 她在做外门弟子的这两年人缘其实一直很好,听话懂事、乐于助人,不论是一起修炼的同辈还是前来指导的师兄姐都十分喜欢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欢迎她,觉得她厌烦。 她不禁回想这些天接触李修能的所作所为。 确实有点烦人,不在意他人感受了…… 她只是看到原著偏移的男主,忍不住纠正,理所应当地觉得对方应该如此走完一生,没有考虑对方的想法。 看着一脸冷漠的李修能,燕乐干巴巴开口:“能问一下你不想加入内门的原因吗?沧澜剑宗耶,可是很多票修士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的。” 李修能看都没看燕乐,转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很麻烦,懒得去。” 一点都不上进的男主!燕乐陷入迷茫,觉得这个男主真的好像坏掉了。 燕乐:“就因如此?” 李修能:“就因如此。” 李修能语慢悠悠语气肯定地重复,接着把杯中茶饮尽,茶杯清脆地一声放下:“那不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只这一处小屋,每日能在固定角落安稳睡一觉便好,其他一切与我无关。 接着漠然对燕乐表示驱赶: “你成功加入内门愿望完成,现在可以走了,以后不要来烦我。” 态度坚决,不容反抗。 “我们不能做朋友吗?经过合作后,我们应该也算朋友了吧~你也太冷漠了吧。” 燕乐刚开始就不准备遵守承诺,故意埋怨,想着能做朋友就不错,其他都好说。 可李修能很是漠然:“我不需要朋友。” 燕乐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看着对方拒绝沟通,坚决赶人的态度,燕乐此时也不打算再自找无趣,准备撤退了。 转身时视线漂过,看到对方衣服肩膀处隐约渗出的血迹,是试炼时候伤到的,李修能顶在前面,比燕乐严重多了,燕乐记得那又深又长的伤口,还是没忍住停下回头:“你的伤……” “无碍,不用你管。” 还没等燕乐说完,李修能直接表示拒绝,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关心,只想对方快点离开。 “还有这些东西带回去。”李修能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堆。 “就当你帮我过试炼的报酬,收着吧。”燕乐拒绝,语气也带着不满,说完直接抬脚走人。 李修能皱皱眉见对方准备离开也没再说什么。 燕乐走出门口,正思考要不要好心给对方把门带上时,却听得里面李修能又来一句。 “还有,把猫还给我。” “猫?”燕乐疑惑:“是那只大胖橘猫?” 李修能默认。 “又不是你的,说什么还?!” 燕乐再次拒绝,直接离开。 她可是记得李修能说过不是他的猫来着,现在又要回来,那她得思考思考。 只留下李修能悠悠叹口气,很是烦躁的样子。 …… 回去的时候,燕乐一路上遇到很多相熟同门,也纷纷热情招呼。 同门见到她的身影后,也纷纷上前来表示恭喜,对于她能通过试炼加入内门的恭喜。 对于她能通过测试大家一定很惊讶吧,毕竟自己平时可是最垫底的小垃圾。 可是看着大家没有怀疑,充满真诚,自己的祝福,燕乐不禁心中一暖。 还是可爱温暖的同门友好啊,嫌弃她天赋地也没啥,该送温暖时也一点也不犹豫,一点都不冷冰冰。 有人好奇问:“燕乐,你是和谁组队的啊?我们想找你组队时听说你已经有队友了,神神秘秘的。” 燕乐如实回答,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大部分也都知道:“李修能。” 可显然前面这群弟子不知道,也合理,他们中还有很多刚入门的弟子,并没有参与这次试炼。 “李修能?”有的表示震惊,有的则是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表示疑问。 “就是一直不来修炼的那个怪人。”一人提醒。 这般一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了是谁,看来平时没少八卦。 想起来后大家又叽叽喳喳地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对李修能这个人都很是好奇,互相分享听到的流言蜚语,聊得可欢。 “李修能,就后山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怎么也参加了?” “那个五次不过入门试炼的神人?” “那他其实应该也想通过拜入内门吧,可听说每次试炼出来都是一身伤,该不说还是训练少了,实力太差。” “燕乐你怎么突然和他组队,他今年不是都没打算报名放弃了吗?” “燕乐你和他组队竟然通过了?快说,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了?平时你不会都在伪装实力吧~” 一个同门调笑,话题又引回了燕乐身上,看来大家都觉得李修能是个废物,完全不觉得对方能通过试炼。 可事实并非如此。 燕乐不知怎得,听得有一些心里不舒服,遂开口解释:“没有,我实力就那样,是靠李修能才能过的。” “啊?燕乐你没骗我们吧。” “没有……”燕乐突然没了寒暄的心情,只想快点离开:“我这还受着伤呢,要休息,就先不和你们聊了。” 燕乐表情恹恹。 同门嘻嘻哈哈,表示理解,叮嘱燕乐好好养身体后便都离开了。 燕乐走远后隐约也能听见大家对李修能的调侃,多是贬低看不起的话语。 说来谁也没错,像李修能这样不上进的人,在什么时代都是被人看不起,要成为大家的谈资对象。 就应该如此吗?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燕乐的心情控制不住的低落,不知是因为李修能的冷漠疏离,还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可恶,居然不把她当朋友! 不能让坏情绪影响自己,成功通过试炼加入内门了,自己应该高兴的。 这般自我安慰下,燕乐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激情满满跑出去练了一通剑。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成长,但努力也会让自己心中变得满足,也将外事都抛到脑后,不去思考。 就像是高中时虽然不及学霸们聪明,但努力学习的自己起码没有对不起自己,会让心里获得安慰。 回去时,燕乐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就上床进入了睡眠。 不知是不是练剑时的联想,竟让她久违地梦到了现代的时光,那个渐渐离她遥远的时空。 她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儿时也被夸过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曾有过幻想自己未来会成为大人物。但随着年龄增长、遇到越来越多比自己强的人,也经历了大学毕业后面试碰壁,工作不顺等苦难,她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只是普通的一员。 也曾迷茫摆烂过,不知前进方向,躺在出租屋当一条咸鱼。 可是日子还得过。 她梦到自己累死累活就要熬过试用期,却被组长用“实力不够”的理由辞退,实则是公司效益不行随机减新人。 但燕乐不服气,她熬了两个大夜做出项目,就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可以留下来。 好在最后老板也是看她够牛马愿意留下她,但燕乐也在后续因为加班太狠猝死。 现在想想真的不值得啊。 燕乐梦里也气得牙痒痒,直接暴打老板得以解恨。 还有一个可恨的人是谁来着? 对了,那条咸鱼!一点不上进、还说不通话的李修能! 心中所想,梦中画面转换。 只是梦中的那个李修能却有些不一样,那是原书龙傲天李修能。 他身负上古秘宝,抬手碎山河、挥袖定乾坤,纵遇千难万险,也能逆天命、踏凌霄,是真真正正修仙界的天骄! 他有着极强的正义感和原则,身边追随者无数。 看完原文后,燕乐也承认被这样的无敌的角色所吸引,把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投射到虚拟角色身上,懂得了升级流爽文的快感。 为什么穿书后不让她也爽一爽? 燕乐感叹后,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下一瞬就从床上醒了过来。 混乱无序的梦境让刚睁开眼睛的燕乐还没有缓过神来,脑海里上一秒停留的画面,还是原著李修能那剑指苍穹的飒爽英姿。 再次联想到现在李修能的样子。 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或者纯粹是性格原因成为咸鱼。 但他不该沉寂于此,理应站在众人之上。 彻底清醒过来后,燕乐更是觉得这个李修能简直是在浪费资源。 有着龙傲天实力还这么咸鱼,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还有两天时间了,她拉着求着也要让李修能走上原著道路。 她不希望自己曾经憧憬羡慕的角色,会沦落成一个岌岌无名之人,不管他发生了什么,都希望他能顺利走上该走的道路。 也不算是圣母心,毕竟未来的妖兽潮劫难就靠他了,燕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死亡,修真世界还挺舒服的,她想好好活下去。 这么一想,她也算拯救世界的英雄了。 坚定了想法后,燕乐说走就走,正好天也亮了,她准备直奔李修能小屋。 可刚踏出门,燕乐又来了个急转身,几步跑到床边,捞起正窝在枕头上睡觉的大橘猫。 确实是越来越难抱了。 橘猫被吵醒懵懵地“喵”了一声。 燕乐边走边颠了颠大橘猫。 “你好能吃,我可养不起你啦,这就把你还回去。” “还有,我想到个好主意,让李修能乖乖听我话!” 燕乐为自己想到的办法感到天才,她想好了怎么说动李修能了。 7、第 7 章 后山古树密集,清晨鸟儿叽叽喳喳,让人很难再入睡。 李修能撑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坐起,动作间扯到肩上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紧皱。 因为缺少有用的丹药,他也懒得去换,以至于伤口好得很慢。 屋内桌子上还堆着昨日燕乐留下的丹药,但药瓶完整,并没有使用痕迹。 他习惯一个人,也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的接触,因此并不打算接受燕乐的心意。 李修能视线落在桌上这一堆东西上,略有些头疼。 要不要给她送回去? 想想还是算了。 以他接触下来的感觉,你要对燕乐展现一点接受的好意,就会被缠上来吧,那么积极勇敢、无所顾忌的样子。 细细想来,昨天他拒绝的意思也应该传达够了,对方通过试炼目的达到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再缠着他了吧。 最好是的。 他要回归独自一人的漫无目的的散漫生活。 视线不知不觉落到门口,注意到旁边倒在地上的破碎生锈断剑,是对战长尾岩虎时损坏的那把。 残破、无用…… 就如他一样。 李修能忍着肩膀的疼痛慢慢踱步过去,将断剑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动作间像是在把玩着心爱的宝剑,可眼神中却透漏着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厌弃,也像是可怜。 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他静静杵在那里不知多久。 再让他回过神来的,是窗外突然的一声猫叫。 听到熟悉的叫声,李修能恢复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剑,走过去推开窗子。 清晨冷冽的风涌了进来。 一只猫头也从窗檐下冒出。 “果然又胖了……” 考虑到自己受伤的肩膀,可能都不一定能抱动这个家伙了。 正沉思间,猫咪庞大的身躯后面,又突然露出一张少女清丽的面容。 少女低发髻双丸子头上,蓝色的发带系成两个蝴蝶结,散落的部分夹杂着鬓间的碎发一起在晨风中飘荡,俏皮灵动。 燕乐蹲在窗下,笑眯眯举着大橘猫,臂力惊人。 她一只手卡在大橘猫前肢下,带动爪子招手:“早上好啊~” 李修能像是看到什么非常烦人的东西一样,直接将窗一关。 可窗外又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 是猫咪在拿爪子勾挠窗棱发出的声音。 断断续续,但不停歇。 势有你不搭理它就会一直进行下去的趋势。 再这么挠下去,他这个脆弱的窗子就要不保了! 李修能捏紧了拳头又放开,不得不再次打开窗户。 窗外燕乐停下动作,赶紧笑脸相迎,扶着猫爪子又招了招手。 橘猫也对着他喵了一声,十分委屈,表示可不是我挠的,是身后燕乐在控制它的爪子! 见此情景,李修能满脸黑线: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让你别来烦我吗?” 燕乐无视对方的话表示:“和我一起加入内门。” 李修能:“我说了,我并没有加入内门的意愿。” 燕乐表情委屈:“我就你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吧,要不我进入内门也会很惨的。” 李修能:“……” 李修能可不会再吃这套,上次也是被对方烦的不行才答应的,因此他直接拒绝: “示弱没用,还有,你为何非要我加入内门?” “不想宝玉蒙尘,你未来会很不一般,你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拯救世界。” 燕乐语气认真,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李修能。 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李修能微愣,抬眼时睫毛轻颤,静静看向燕乐坚定的双眼,但静默片刻后也只是懒懒表示: “什么给你的错觉?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能力也不够。只想在此躺平罢了,你去找别人忽悠吧。” 燕乐早知道对方会直接拒绝。 她已经认清楚对方就是一个失意无欲望的咸鱼。 最后不外乎再是赶她走,不让自己再烦他,他好安心躺平。 可是世界后面的危机可不能等他躺平啊。 不过,面对这种对面油盐不进的情况,她也已经早想好了应对措施。 燕乐没有再去进行说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突兀问道:“你看过话本吗?” 李修能也被对方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愣,不知道对方又要搞什么。 还不等他回答,燕乐开口继续往下说:“如果我说我们这个世界就如话本一般,而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会相信吗?” 李修能这次是真的不禁笑了出来,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这个燕乐还真是一如初遇到现在,做出的操作都让人触不及防。 李修能不屑一顾:“话本里的主角会是我这样的吗?” 燕乐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摆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这也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如今已经大大偏离主角的走向,天道派我来帮你走回正轨,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 李修能闻言低笑一声,语气散漫又不屑:“如此玩笑,真当我会相信?” “看来不得不拿出些真本事了!”燕乐站直了身体:“我知道的你的过往,你是修仙世家李家的小少爷……知道这些,其实就是我作为系统的权能,我知道你的一切过往与未来,我可以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说着,燕乐就边回忆着原著中对于李修能少时经历的描写,边选择性地描述一些他的过往,这些事情无外人所知,是只有李修能自己知道的细节。 说出这些,足以可以证明燕乐说的属实,唬住对方。 在燕乐说出后,只见李修能也真的如她预料一般陷入了沉思。 燕乐口中真真假假的描述,那其中很多确实属实,但很多却又与他无半分关系。 李修能漫不经心问:“那按你所说,我真正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燕乐又对照着剧情简单描述了一下龙傲天后期傲视群雄的舒爽之感,绘声绘色,努力说动眼前的人。 “是不是很厉害?你只要听着我的话,就会有如此光明的未来!” 李修能语气无波无澜:“是很让人向往……” 听对方喃喃的样子,刚让人以为他被说动了时,李修能又话语一转:“但那不是我。” 对方说的未来很美好,但他并不相信如今自己会有那样的未来。 燕乐到对面丧气的回答后,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可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在加上有我的帮助,你一定可以的!” 她拿起了公司领导面对摆烂牛马时,努力画大饼诱惑的技巧。 对上燕乐亮得惊人的双眼,不闪躲、不游离,那双眸中藏着一团跃动的星火,似乎要烧过来一般。 李修能本来到嘴边的强硬拒绝话语,硬生生没有说出来,而是变成一副懒散的样子。 “可我为什么非要变成你口中描述的样子,如今这般日日悠闲自在岂不是更舒服,何必麻烦自己。” “不会麻烦的!你要是加入内门,我会帮助你,成为你的助手,让你日子还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燕乐祭出杀手锏,“而且加入内门饮食住宿等一切条件都更好,你想混日子也会更舒服!” 为了能说服一个咸鱼,燕乐只能继续画大饼,让对方觉得不麻烦,还可以占到便宜。 这话似乎戳中了李修能,他沉默片刻,终于懒懒道:“可以,但你别烦我。” “我是帮你,怎么会烦你呢?”燕乐不乐意了,为自己辩解:“而且我会帮助你变强,你也能更舒服躺平,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准没错。” 李修能不禁好奇:“如果我不按照你说的做会怎么样?” 燕乐威胁:“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就是违背天道的旨意,会受到惩罚!” 李修能眉心微挑:“哦?是什么惩罚?” 燕乐:“无可奉告!总之会让你十分痛苦。” 燕乐当然也没办法惩罚对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故作神秘吓吓对方。 “对于你的不信任,先惩罚没收猫猫,别想再要回去!” 说着抱紧怀中的大橘猫,但实际上抱着这么久燕乐的手臂早已经酸的要命,但为了态度和面子,她还是死死抱着。 李修能看着对面少女娇蛮的态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本应该拒绝对方,可临开口时却换成了:“既然如此,看来我只能选择接受天道的帮助了。” 他可能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幻想? 也可能是觉得如今生活是有那么一点无趣,倒要看看这个燕乐会带着他搞出什么操作,所以才会愿意信了对方的鬼话…… 燕乐一惊,本以为说服不动的对方,态度忽然来了一个大转变。 但,这是好事情! 燕乐喜出望外,将怀中的小猫直接往对方怀里怼:“算你还算识相,团子给你!你乖乖听我的话,保证你以后可以吃香喝辣。” 没想到对方突然一个庞然大物递过来,李修能下意识一接。 不能低估的重量牵动他肩上的伤口,没忍住轻嘶一声。 燕乐也想到了对方的伤口,忙将大橘猫抱回,期间又扯到了他的伤口,让他又不禁低声痛呼出来。 燕乐尴尬咳咳,接着叮嘱安排:“别忘记后天一起参加入门仪式!” 李修能语气淡淡,其中透露着一些虚弱道:“我会加入的,但可否让我先安静修养一下?” 看对方的样子,燕乐便也不好再打扰,离开前不忘提醒安慰对方:“我给你的药记得用啊,等你以后变强了就不会这么容易受伤了,所以为了少受伤也要好好修炼。” 燕乐直接转身离开,没看见李修能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经脉堵塞、灵根残缺…… 他早就不是那个能修炼的李家少主了,他也早认清了自己的实力,不会在陷入无谓的妄想。 8、第 8 章 次日,李修能起的也很早。 肩膀的伤口牵动着整个手臂一阵一阵刺痛,让他没办法好好休息。 来到窗前,烦躁地推开窗户。 今日没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异常安静,还算能让他清静些。 像往常一样,无事可做,不去思考,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槛上晒太阳。 盯着院子里渐渐恢复过来生机的今阳草,不知为何会觉得这般安静的环境中,缺少了那么一份鲜活的元素。 回过神来自己在想什么,李修能眉头拧起,更是烦躁。 他居然会想到燕乐…… 他并希望自己的状态被打破,有点后悔昨日莫名地随了对方的话没有拒绝,真是麻烦。 这般发呆想着,只见视野中还真出现了那抹鲜活的蓝色。 少女头上的发带随着微风飘荡,在阳光照射中,让人晃了眼。 考虑到李修能的伤势,燕乐忍痛拿出私藏的高阶丹药,好心替他带来。 来到木屋就看到对方懒洋洋地在那发呆,很是悠闲。 对方看到她来了,没有再一开口就赶人,有进步。 燕乐还算美妙的心情在瞄到屋内桌子上堆着的东西,知道李修能一点没动她给的东西后,变得十分气愤不满。 她气势汹汹来到李修能面前,态度强硬将新的药塞到对方怀里。 “你得快点好起来,可不能拖了我后腿!还有,我给你的东西都是好意,你要感恩戴德地收下使用,知道吗?” 李修能没有回答,他懒懒靠在门边,看着跳脚的燕乐:“我不按你说的做,你不是可以惩罚我?” “是可以惩罚你。”燕乐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但我比较善良,我喜欢以理服人,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李修能:“对我好……就是因为你说自己是什么天道派来的洗同?” “是系统。另外,你叫我燕乐就好,” 怕对方觉得自己一切所作都是出于目的,而不是自我意志,不想被人误解,燕乐严肃道: “我所做的都是出于自身意愿,是将你当朋友看待的,并非只是目的。”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这么真诚还叫人误解,真是寒心啊。” 李修能难得嘴角勾起,漫不经心道:“那系统,你能和我具体说说你的任务,以及你所说的话本之事吗?” 见对方主动感兴趣,燕乐半真半假回答。 按照她看过的系统文编着,细细解释了一下,她自称自己是看破天道未来之人,为了帮助他走上正轨,会给予他剧情任务指引,带他走向最好的未来。 李修能在听完解释后,盯着燕乐看了一会道:“你作为助手有什么能力吗?看起来你的实力好像还不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额…… 燕乐努力保持语气正常:“我的能力就是给你提供指引就够了!预知剧情已经是大大的金手指了,你只要听我的就好了。” 李修能懒散道:“那你也没办法逼我去完成任务,对吧?” 看着已经开始变得不听话的李修能,燕乐威胁:“小心惩罚降临!” 李修能懒洋洋点点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信。 但李修能能被说动,就是好的。 想到明天就要去入门报道了,燕乐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装的满满一乾坤袋。 瞧着李修能这个没多少东西异常简单的小屋,还是好心提醒:“你记得提前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李修能懒洋洋点头,手中攥着燕乐给的丹药瓶,轻轻摩擦。 都是上等的治愈丹药,还真是真诚…… 不用白不用,李修能没管燕乐,起身直接关上门回到屋内。 燕乐也没在意,猜到对方是回去乖乖上药了,还算听过。 无聊环顾李修能这个居所,异常的简陋,屋外除了一块开垦的药田便没了东西。 药田里的今阳草还大半都被养死了,只余两三株还有那么一点活气, 真不知道这个李修能有没有点常识…… 今阳草实际上是最基础的炼丹原材料,在修真世界并不稀有。 一个懒狗能有心种草药,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原因,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 燕乐摸了摸下巴思考,原著龙傲天李修能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种状态,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未来可以慢慢发掘。 燕乐不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她蹲下身端详那两株还活着的今阳草,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等到了内门李修能也没时间,也应该懒得来照顾了。 这般想着,燕乐伸手向乾坤袋里掏了掏,还真叫她找到两个木质花盆! 她自己也有养很多花草,单纯是装饰环境,再就是这个世界有很多她没见过的好看植物。 拿出花盆以及对应工具,燕乐直接在药田里铲了一些土,小心将今阳草移植到花盆里。 动作间燕乐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大腿,转头一看是大橘猫。 “大胖猫。”燕乐轻敲了敲团子脑袋。 它不满地咪咪两声,转头扭屁股走人,去找另一个仆人去了。 李修能此时也上好了药,出来后看到燕乐在做的事,随口道:“不必管他们,反正也活不了。” 没想到李修能能这么说,燕乐诧异:“你不是很在意这些今阳草吗?” 李修能:“打发时间的无聊玩意,养不活便罢了。” “呃……”是她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这些对他有什么意义。 但看着已经移植好的两株,燕乐说:“这两株还有得救,继续养着吧。” 李修能没再多说什么。 …… 到了报道的那天,李修能带的东西异常很少。 燕乐过去叫人的时候,看他还懒洋洋坐着疗伤,忍不住催促:“快要赶不上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李修能瞥她一眼,语气淡淡:“我没有什么要带的,走吧。” 他便这般轻手轻脚地来了。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立着三丈高的玄铁剑碑,上面刻满流转的剑纹,日光照耀下泛着冷冽银光。 还没到正式的时辰,广场上已经聚满了通过试炼的弟子,个个睁着发亮的眼睛,望向广场尽头长阶上的苍穹玉阁。 台阶下两边各三位身着蓝袍的引门师兄并肩而立,腰间长剑斜挎,剑穗垂在膝前,随着微风轻晃。 燕乐也和李修能来到人群中慢慢地等待。 不一会,执事长老携着几个弟子翩然而至。 例行讲解了苍澜剑宗的宗旨,最后声音洪亮地告诫新入门弟子: “入我剑宗,先明剑心。身为剑修,当以维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以剑行侠。” 燕乐很喜欢苍澜剑宗的做派,在修真世界这种多以实力划分等级的环境下,剑宗还能守住本心,不单纯追求实力,而是担任起作为强者应守护弱小、匡扶正义的职责。 真正面对自己能加入宗门的那一刻,燕乐心脏嘭嘭跳动,也感受到了激情。 反观她旁边的李修能就一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模样。 入门仪式其实很简单,每个新弟子需要先滴血验证身份,点亮自己的命灯,剑宗会守护每一位成员。 点亮自己命灯的同时,也会再次验证本人的灵根。 这个比试炼的时候更为准确,是做不得假的。 执事长老说完话后,便唤身旁的弟子开始进行下面点命灯的阶段。 只见一身形清瘦却挺拔的少年执一笔站出来,拿笔的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薄茧温润。 他面容轮廓分明,眉目俊朗又带着一丝温润,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温柔的气质。 有消息灵通的弟子见到此人悄悄惊呼:“是温时云,温师兄!” 燕乐听说过此人,只因他非常出名,身份也不一般。 他是掌门的小儿子,不张扬却自带气场,从姿态、言行到细节都透着骨子里的矜贵。 燕乐记得原著中这个人实际上比较背景板,主要是用来衬托男主的。 他虽是掌门之子,但实力远远不及其哥哥温时雨,更是比不上李修能,虽然身份高贵但也只是有着身份了。 不过真见到其人,倒是给人一副舒服的感觉,温润的高贵少年总是让人有好感的,因此在弟子们都很尊敬他,是很多女弟子的暗恋对象。 燕乐欣赏地眼光看完对方,就将注意力放回了接下来的流程上。 温时云主要负责以笔录入新弟子的名字,然后再由他们滴血在命灯上激活。 “下一位。”清越的少年音传来。 轮到燕乐了,她赶紧上前。 温时云:“师妹的名字是?” “燕乐,燕子的燕,快乐的乐。” “恭喜师妹正式加入剑宗。” 在对方记下名字后,燕乐转身去往属于她的命灯上滴上自己的血液,普通的烛火变成了苍蓝色,炙热跃动。 紧接着自己的灵根测试也出了结果。 如她预料一般,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低阶火灵根。 仿佛看出了燕乐的伤心,温时云好心安慰:“燕师妹能被选入剑宗,定有其他过人之处,不必因为天赋忧伤。” 真是温柔的人,燕乐心里暖暖的。 向温柔的温师兄道了谢后,便走开让出位置。 下一个便是轮到李修能了。 温时云例行询问名字。 李修能语气懒散:“李修能。” 却见温时云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手中的笔一顿:“是哪几个字?” “修习的修,能力的能。” 温时云突然抬头,瞳孔增大:“你是李氏之子,你还活着!” 说完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一般解释:“我我父亲之间是好友,他一直为你们家族的事情忧心,如今知道你还活着,应该会很高兴。” 温时云叹了一口气:“可惜我父亲如今在闭关,等出关后会找你好好聊聊的。” 李修能听后一脸冷漠:“我对家父过往的交情一概不知,多谢你们的关心,不必为我操心。” 是直接冷漠地回绝对方的关心,不愧是他。 燕乐忍不住吐槽。 温时云这边也是一愣,随机调整好表情,恢复矜贵姿态,微微一笑:“那边不多打扰,也恭喜李师弟正式加入剑宗,下来便点燃命灯吧。” 李修能慢悠悠拿起断剑隔开指尖,将血滴入灯中。 燕乐在一旁静静看着。 李修能割的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等等! 他用来割手的断剑,还是那把生锈后对战长尾岩虎断掉的那把。 李修能真念旧啊…… 最重要的是。 真不怕得破伤风啊! 9、第 9 章 在李修能将血滴到命灯上后,火焰也转变成苍蓝色,只不过本该活跃跳动的灯焰,却异常的微弱。 紧接着灵根测试结果显示。 不是什么稀有难得的天才,而是如燕乐一般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废物的水灵根。 怎么会这样? 燕乐看着结果不敢置信。 这个李修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的是原著中天赋异禀的龙傲天吗? 燕乐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人了。 李修能在看到自己的灵根属性后,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一点的失落都没有,脸上神色淡淡,甚至打了一个哈欠。 他好像对此并无异议,早已经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 温时云可能也没有想到今年加入内门的弟子中,会出现两个普通……甚至可以称为废材灵根的人。 在调整好微妙的表情后,温时云又露出得体的微笑,表示安慰。 能被接受加入内门,一定是长老们看中了其旁的过人之处。 燕乐目光探寻地瞄向脸上已经透露出不耐烦的李修能,陷入沉思。 她也有些忘记原著中李修能的灵根到底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对方一路实力飙升,展现给外人的感觉就是天赋异禀的天才。 难道,李修能原著就是平平无奇的灵根? 很多天才不都是这种设定嘛。 这样也能为他的咸鱼摆烂做出了解释。 应该是李修能太早知道自己天赋差,失去了信心,无了修炼上进之意。 就像她曾经在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平凡普通后,陷入的迷茫。 不过,李修能可是原著男主,他还有很多机会。 燕乐眼含关切,口吻温柔鼓励道:“灵根不是实力的证明,放心吧,你可以变得很强,甚至比一些有天赋的人更厉害,不要灰心。” 李修能语气毫不在意:“是那什么话本中的情节,给你的错觉吗?” 听了李修能这般回答,燕乐更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语气坚定道:“你可以相信我。” 燕乐直视对方,纯粹清透的双眼亮得不含一丝犹疑,像淬了光的星辰,其中不容动摇的笃定让人无法忽视。 李修能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下,但面上还是毫无表情,语气漫不经心: “好的系统,但我现在更想要休息,果然加入内门更是无聊和麻烦。” 燕乐看向眼睛都要闭上的李修,对方显然没听进去。 她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接下来的入门流程打断。 剩下其实没什么复杂的缓解,主要是长老讲解了一下宗门规则,让新弟子们要一一遵守听话,否则会受到严重的处罚之类的,作为一个宗门该有的规范。 听着长老大段语调平静的话语,燕乐也不禁开始犯困,有听领导演讲的催眠感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结束。 接下来便是由指引弟子带着他们到新住处,吩咐一些日常事宜。 执事长老与温时云完成任务后也便先行离开了,温时云走前还将目光投向了燕乐和李修能。 毕竟他俩现在十分特殊。 温时云眉眼温柔,注意到燕乐发现了他的视线,微微一笑表示鼓励,便转身离开了。 等对方的身影离开,燕乐便将目光挪了回来。 带领他们去弟子寝室的,其中一人,意外是燕乐认识的。 是她那日本想去断魂林找李修能时,遇到的师兄。 那人也发现了燕乐,看到她目光一顿,显然也认了出来,但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井井有条地先和新弟子们说了日常事宜,接着便让他们跟上,由他带路前往住处。 李修能从今天赶过来报道开始,就是一副慢悠悠懒散的样子,不知不觉就被落在了队伍末尾,距离前一个人一大截,也一点不见着急。 燕乐时不时回头瞅一眼,在其都要被落得看不见人影时,认命般叹口气转身向着队伍队伍末尾跑去。 “喂!李修能,快点,别跟丢了。”燕乐催促,真是让她操心。 李修能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虽然回答了,但也没有加快脚步。 “你不是累了吗?那还不快点上山,到了弟子寝室就可以休息了。” 燕乐急性子上来了,已经看不见前面的队伍了!直接动手拽着李修能的衣袖,扯着老牛一般,拉着对方前进。 李修能也便任她拉,走路可以更省力气,他也乐得轻松自在。 燕乐哼次哼次往前走,正是一段上山的路,走过近百层的台阶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反观李修能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瞅了一下眼前的路,前面已经没有需要攀爬的台阶了,遂松开了李修能的衣袖。 燕乐停下来猛喘几口气,盯着面前的分岔路口犯了难。 他们掉队了,这该往哪里走?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李修能也看向面前的两条路,眼睛微眯,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燕乐见一脸无所谓的李修能,狠狠谴责。“都怪你慢吞吞的,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李修能无所谓走向一旁,懒洋洋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既然不知道路,不如就在此休息,等着人来找。” 看着李修能一副悠闲的样子,燕乐气了气但也没做什么,她走到刚爬过的最高台阶处,一屁股坐下去也歇下来缓缓力气。 也只能这样了。 此处是通往山上剑宗正门的山间小道,正值初秋,山路旁的树叶渐渐泛黄。 此刻他们坐在山间,往下望去,就是外门弟子的修炼广场与住处,也是他们上来的地方,新入门弟子第一次去剑宗都是一步一步从山路爬上来的。 因为距离过远,外门弟子处已经看不太清,在秋阳下晕开朦胧的轮廓。 望向山下的景色,燕乐无聊地揪着路边的野草,感受着空气中的微风,静谧和舒适的环境,也让她身心放松了下来。 他们二人一坐一立,各自休息。 燕乐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到了一旁李修能身上,他一身简单白衣,身形瘦长但十分挺拔,黑发随意地低扎在脑后,碎发随着风划过脸颊,整个人透露着随意慵懒的感觉。 再看向他的眼睛,却是不一样的,他的眼神一直是淡淡的,好似眼底的情绪都被抽干,没有什么能惊动他。 但这种淡不是那种超然脱俗的释然,而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察觉到燕乐的目光,实在是因为那目光存在感太强,李修能淡淡瞟向她。 被发现了。 燕乐轻咳一声,随即转过头,目光掠过李修能。 李修能也无所谓地将目光移开,继续盯着不知道空中的哪个点,默默发呆。 转过头后燕乐双手拄着下巴,也开始发呆起来,心中深思从第一次见到李修能到现在的状态。 想到今天的灵根测试结果,燕乐心里微动:“李修能,你……” 燕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刚开口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师妹师弟,怎么这么不小心跟丢了,快随我过去。” 是那位熟悉的师兄,前来寻他们了。 燕乐赶紧挠挠头站起来:“抱歉师兄,一时不察就被落下了,还麻烦师兄特意下来找我们。” “无碍,作为师兄有义务帮助新入门的师兄妹。”师兄说着便在前方带路,示意他们跟上。 燕乐乖乖跟着,此时李修能也不再慢悠悠,步伐轻松地就跟上了他们。 燕乐忍不住瞪过去。 瞧着燕乐埋怨的眼神,李修能毫不在意表示:“倦了,不如快些到寝室休息。” 真是的! 燕乐还想谴责几句回去,就被前面的师兄打断:“不知师弟师妹怎么称呼。” 燕乐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对方:“我叫燕乐,还不知师兄尊姓大名。” “岁时安,叫我岁师兄便好。”岁时安说着又将目光看向李修能。 李修能脚步微顿,似乎不爱与人接触,看对方一直没有转开视线才开口:“李修能。” 岁时安听到这个名字后蓦地睁大双眼,瞧了瞧燕乐,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燕乐时,对方就是被一个叫做李修能的弟子,装成内门弟子的身份,骗到了危险的断魂林。 这个李修能明明是才刚刚加入内门。 燕乐小师妹就不怪前面对方的欺骗吗?还接受了对方的身份? 本想着燕乐回去能醒悟过来被骗了,可谁知这个可怜的小师妹竟还和李修能搞在一起。 岁时安疯狂脑补,不禁为单纯好骗的小师妹担心,忍不住提点暗示:“作为剑修,应时刻保持赤诚之心,以后专心修炼以维护天下苍生,不可做些欺骗他人的小人行为。” 燕乐被对方这么一句话弄得很懵,只当是师兄的例行提点,听话点点头。 岁时安看不做反应的二人,无奈叹了口气,也不好当着二人的面说些什么,只能日后看到后能帮师妹一把是一把。 因为对李修能行为的不满,岁时安后面便默不作声,冷漠地带着他们前进,冷硬介绍指路。 在他们进入正门,穿过前中庭后,就来到了内门弟子寝室。 寝室分别位于两侧,分别是男女弟子的住处,中间由一个长长的连廊相接。 岁时安简单吩咐了一下日后修炼的事宜,便离开了。 只不过离开前又对着燕乐神神秘秘来了一句:“师妹以后可以交到更多朋友,内门的师兄师姐都很友善,但交友时一定要擦亮眼睛,不可谁都信任。” 燕乐困惑挠挠头,知道师兄是在关心自己,虽摸不着头脑但也点了点头。 李修能在得知自己的住处后便直接走人,回自己的寝室了。 燕乐都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只留她在原地。 也没什么其他事情,也算是劳累了一天,燕乐也便选择找到寝室,进去整理东西,接着好好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将物品都在新屋子里一一归纳好,燕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取出了那两盆今阳草。 看着长势渐好的今阳草,燕乐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给李修能了,怕再被对方养死。 她将两盆今阳草摆在窗边,让其能受到更多的阳光。 整理完一切,燕乐直接瘫在了床榻上,肚子也早已经饥饿的咕咕叫,但也懒得起身。 后来是门外冷不丁出现的猫咪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燕乐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走到门口开门,视线向下望去。 大橘猫蹲在门前焦急地喵喵叫,一声声紧急催促,表示自己饿了。 燕乐看到这个大胖子才想起来还有它的存在。 看着它脏兮兮的爪子。 燕乐确认,李修能也将这家伙忘了,是它自己饿了才追寻着气味踪迹跑上来的。 至于为什么找的她,应该是在山下她没少喂的原因。 虽然嘴上埋怨是大胖猫,但燕乐还是开门将它放进了屋里,掏出乾坤袋里存放的烧饼,和它一点点分吃了。 看着它吃得焦急的样子,燕乐疑惑嘀咕:“你以前跟着李修能是怎么活下去的?” 大橘猫喵喵两声,像是在抗议诉苦。 接着大身盘子贴向燕乐,表示亲近。 燕乐见其反应,欣慰地摸摸猫头。 话说,一直大橘猫大橘猫地叫着,好像也不太对,李修能有给它取名字吗? 印象中李修能也是直接以“猫”称呼。 有点好奇,下一次问问。 10、第 10 章 进入内门休息的第一晚。 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自己居然进入内门了,还是因为突然的噩梦,让燕乐半夜惊醒。 梦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她身处迷雾中,没有一点光亮,怎么都走不出去,有的只是处于这种环境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在这种绝望中刚醒来时,燕乐得心脏怦怦狂跳,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梦境也渐渐变得不清晰,只记得那无边的灰暗,不知怎么的就让她联想到了白天时看到的李修能的双眼。 还不等燕乐再想什么,就被外面传来的猫叫声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猫发情的那种惨叫。 燕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床上位置,没有见到圆滚滚的身影。 再看着微开的房门,知道是大橘猫溜了出去。 在几声“咪咪咪咪”招唤无果后,燕乐认命地下床,怕这猫在山上跑丢了。 来到门外,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亮如一面镜子。 大橘猫蹲在中间,看到燕乐后“喵”了一声就颠颠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诶……回来!” 燕乐一个飞扑过去,却被它轻盈躲开。 没想到都这么胖了还这么灵活! 燕乐只好继续追上,边追边记忆着路线,好在她不是路痴,记路能力很好。 再就是沧澜剑宗不管是内外门都设有结界,保障弟子的安全。 燕乐这才敢半夜追这只臭猫。 跟着猫咪走出了一段距离,来到了连廊上,连廊两边每几米间隔处都有幽暗的小灯照亮。不过,再往前去就是男弟子的寝室了。 好在大橘猫停了下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另一个方向喵喵叫了两声。 是前往山门的方向,燕乐顺着看过去。 有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因为距离过远还看不清,只能听到对方的脚步不紧不慢,轻轻踩在地上,走路的声音并不重。 燕乐趁着大橘猫停了下来,赶紧跑过去抱起乱跑的家伙。 而这时,那人也走近,黑暗中渐渐显现出一个身影。 燕乐看过去,微微睁大双眼。 “李修能!你怎么半夜不睡觉还跑出来,这是散步?” 李修能也看到了怀中抱着猫咪,惊讶望过来的燕乐。 她显然是刚睡醒起来,睡眼惺忪,头发凌乱,平时乖巧的两个低丸子也不见了,漆黑柔顺的长发一整个披散下来,微风拂过,有淡淡的茉莉清香传来。 这个披散长发造型,在半夜还真容易被当成妖怪恶鬼的恐怖存在。 李修能并没有什么被惊吓到的反应,他十分淡定,只是脚步微顿了一下,然后直接走上连廊,立在燕乐身边,语气平淡:“找猫。” 说着他低下头,眼睑半垂,死死盯着燕乐怀中的猫,隐约透露出一丝不满。 可能是觉得大橘猫成了叛徒,没有乖乖等他,而是跑到了燕乐这里。 燕乐毫不犹豫地将猫塞到李修能怀中,感到手中一阵轻松,甩了甩手。 看着被弄得踉跄一下的李修能,燕乐眉梢一挑,声音里裹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这么担心这胖猫,大半夜都跑出去找,还说不是你的猫?” 燕乐知道他为什么会半夜在这里,他应该是下山去找猫了,没找到返回路上被她撞上了。 李修能端着猫,下颌紧绷,很是不爽,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捡的。” 燕乐嘴角勾起:“捡来的它就属于你了,就是你的家人!” 李修能低头看去,表情平淡。 他捡到这猫时,它还是刚出生不久,弱得没办法自理。看到小猫时他也是情绪平淡,并没有要救这个家伙的想法,留它自生自灭就好。 那时的他如一潭死水,没有期待,没有好奇。 却不想小猫像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爬过来扒住他的鞋子,爬了上去。 这是赖上了自己。 李修能不耐烦地轻晃着脚,小猫抓的死紧,怎么都甩不下来。 最后,李修能无奈啧了一声,盯着虽然弱小但死撑着不放的小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抓起它的脖子给拎了回去。 也没特意去养,小猫捡些他吃剩的饭菜顽强活了下来,谁能想到如今变成了一个大胖球。 后面也算给他生活添了一丝色彩,没事凑在他身边,无事还可以逗逗解闷。 是它家人吗?怎么可能…… 李修能的眼神暗了下来。 它只能算是唯一一个和他扯上这么近的关系,还健健康康活下来的。 他不可能有家人的存在。 不过现在不要命凑近他的人又多了一个,他好心赶走对方,对方却还是非要凑过来。 如果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负责,其他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会去关心。 也只求对方能少烦自己。 燕乐见李修能发呆不回答,转移话题想要唤回他的注意,便问:“你吃东西了吗?” 李修能视线重新放到燕乐身上,下颚紧绷,本想否认。 可是想到对内门这里还不熟悉,他也不想,也是懒得去食堂和其他人挤,便淡淡说道:“没有。” “那刚好,我上山前囤了很多烧饼,用术法保存着最佳食用状态,正好给你一些。还有其他的好吃的,也分你。”燕乐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大堆。 燕乐本身就是乐于分享的人,对于自己喜欢的美食是很乐意给出去的,最喜欢看到对方吃后也一脸享受的表情,有种安利出去的快感。 不过,应该是看不到李修能吃了。 李修能接过放入随身的乾坤袋,干巴巴说了一声:“多谢。” 呦吼,被对方感激了,燕乐还挺新奇。 李修能也不知自己怎得会做出这番行为,可能是上次的烧饼确实好吃,他的肚子也已经饿的抗议。 不想再多停留,李修能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燕乐却喊住了他。 燕乐拦在李修能面前,双手张开:“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李修能被迫停下,不耐烦道:“什么事?” “加入内门目标完成,接下来你就好好修炼,然后跟我去拿各种机缘努力变强吧!让我想想,接下来是剑冢试炼……” 燕乐努力回忆着剧情,然后注意到对方脸上的不耐烦,便转移话题说她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也是早就想问的。 “李修能,你是知道自己的灵根很弱才摆烂的吧。可是,不能因为自身的限制就不去努力了啊,虽然不一定成功,但起码比在这里碌碌无为好!而且,你现在有我了!我会帮你成为天下第一的!” 燕乐信誓旦旦拍拍胸脯:“所以你不能再这么懒散下去,后面好好修炼吧。” 又是这番话……李修能冷淡道:“若你说的话本是真,我有很多机缘,那我为什么还要累死累活修炼,直接等机缘就好。” 他才不信有什么机缘,如果有,早就不是现在的状态了…… 听到对方这番想躺平等金手指的发言,燕乐连忙纠正道: “听没听说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平时不努力提升实力,机缘来了也抓不住。” 李修能:“既然如此,这机缘便不属于我,谁都可以。还有……你既然知道机缘在哪,为什么不自己去拿呢?” 这倒是给她问住了。 燕乐只好如实承认:“我太弱了,拿不到机缘。” 李修能嗤笑一声:“我也很弱,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废材灵根,你都无法,那为什么相信我就可以” 燕乐挠挠头:“因为……话本里就是这么写的啊。” 怎么感觉话题又绕回来了,她本来是想开导鼓励对方来着,怎么越说越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不给好处只画大饼的老板了。 这样李修能肯定又是不信,她知道对方一开始应该就是不信的,只是被自己软磨硬拍弄了过来。 想了想,不等对方回答,燕乐换了话题问:“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炼气三阶。” 燕乐欢快鼓掌:“哇,好厉害!我就说你不一般吧,同样是废材灵根,我怎么努力就只是个小小炼气初阶,你却可以三阶,马上就可以筑基。这就是奇迹,相信自己!” 干夸奖还是没啥用的,燕乐拿出实际可验证的证据出来:“你能带我通过试炼,就是证明可以的。” “你要是还不自信,过几天会有剑冢试炼,你会拿到本命剑,也会升阶,那时候就可以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修能的肩膀突然抽痛一下,来提醒他确实是通过了试炼,已经成为了内门弟子。 难道…… 李修能眼皮微动,但也是目光轻轻瞥过:“剑冢试炼时再说……还有入门前我说过,加了内门后,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你最好说话算话。” 说完直接转身,留给燕乐一个冷漠的背影。 燕乐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嘀咕:“我那不是烦你,我可是帮你。不识好歹!” 说完气得跺跺脚,也转身往回走,还是回去继续睡大觉吧。 边走燕乐边回想刚刚的对话。 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种劝学的家长,不过,她起码没有逼着李修能一直修炼成长吧。 一直以来她好赖话都说了,对方还不听自己的话,也只能等剑冢试炼那天来证明了。 也怪她只是一个废材,没啥能展现出来实力的地方,单靠语言没法使人信服。 好在现在都顺利进入了内门,也算好事情。 剑冢试炼是新弟子入门时期都要参加的,不过还有一段时日才会到,新弟子要先进行一段基础的课程教导。 原著李修能虽然有金手指机缘,但也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努力成长上来的,所以燕乐不能让她在这段时间颓废。 如果李修能真是性格懒,那她只能开启时刻监督模式了! 不过,他这人还是能沟通的,起码不是那种高能不搭理人的样子。什么事磨一磨,把他弄烦了,也就答应了。 还有李修能好像对吃的还算感兴趣,还有那只胖猫。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都半夜去找了,那还是珍视的。 燕乐觉得她掌握了说服李修能的诀窍了。 11、第 11 章 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后,就要开始按照新的节奏来修炼。 新弟子们首先会进行两周的修行知识讲解课程,再同期进行半月的剑术训练。 等基本领域掌握了沧澜剑宗的修行技法后,便会被安排进入剑冢试炼,依靠弟子自身的能力去获得认可,寻得自己的本命剑。其中神兵级别的宝剑更是需要天赋极佳,命中注定之人才能获得。 所有新弟子们也都想在这一次试炼中拼一拼。 等到那时,李修能的天赋就会显露了。 燕乐思考着书中的剧情,开始发呆,不过很快就被教习长老的声音唤回了注意力。 她现在正在上前期的修行课程。 李修能也乖乖来听课了,当然,是被她薅来的。 在前期燕乐那么真诚的鼓励和苦口婆心的说服下,李修能的咸鱼本性丝毫未改。 今早不放心,燕乐就在路上堵着,想要看看能不能看到李修能的身影。 果然,是没有的。 更让人心情不爽的是,燕乐还见到了烦人的季时。 他看到燕乐又笑眯眯凑过来:“真想不到你也加入了内门,我们今后还是师兄妹了,你不急着去教习室,在这里是?” 燕乐冷冷回:“等人。” 可是说完便直接离开。 只听得季时在后面叫唤:“欸,你不是在等人吗?怎么跑了。” 燕乐加快脚步,终于是远离了那个家伙。 她说等人也没错,在等李修能。只不过现在不用等了,她要直接去逮人。 通过询问,她知道了李修能住的哪间屋子,是在最里边最安静的一间屋子。 其实问其他弟子的时候,大家也不知道李修能是哪间,燕乐是通过回答以及猜测推断出来的。 门外就闻到淡淡的烧饼香气,燕乐就直接确认了。 她的鼻子可灵了! 看来,李修能昨天晚上回去后是先吃了东西再睡的。 燕乐敲了几声没反应后便试着推门,还真被她推开了。 这个李修能还真是没有锁门的习惯啊。 燕乐也没客气,进去后直接开始叫人:“李修能!别睡了,快去上课,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哦。” 对方不反应,燕乐便不停又唤了几声。 榻上是终于有动静了,李修能露在被子外的手狠狠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紧接着松开,左右摸索着什么。 手伸到枕头旁,终于是摸到了东西,李修能用力一挥,让身后扔去,并厉声道:“出去!别吵我睡觉。” 燕乐只见李修能挥手间,一只胖猫如炮弹般袭来! 赶紧往旁一闪躲过。 胖猫被惊醒,惊觉自己被扔在空中,紧急在空中调整姿势,最终“咚”的一声重重落在了地上。 完美落地! 以及,李修能真是好臂力…… 燕乐不禁感慨。 而李修能在这些细碎声音后,终于是气得从坐了起来,看向燕乐,眼神凌厉:“我说了,加入内门后不要烦我。” 燕乐耸耸肩:“我也说了,加入内门后你要好好修炼。” 燕乐开始蛮不讲理。 但又怕真的激怒对方,忙又摆出好处:“只要你不逃课,我保证,每日给你带好吃的,还可以帮你处理一些你不愿意干的琐事,让你在内门舒舒服服,怎样?” “当然,此外的其他时间我不会主动来烦你。” 李修能死死盯着燕乐,眉头紧锁。 燕乐在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虽不满,但也被对方一次次突然闯入搞的实在无法。 停顿半天,李修能冷硬开口问:“什么时候?” 燕乐积极回应:“辰时,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你可以好好收拾一下,我不打扰了哈。” 见到对方答应下来,燕乐心中喜悦,也识趣地先退了出去。 她发现了你就算把李修能弄得再生气,对方能说的狠话也就是赶走她,没有太过难听的言语。 就因为如此,她才敢得寸进尺。 燕乐出去后也没走远,她把大橘猫一起顺了出来,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喂猫,也算打发等待李修能的无聊时间。 “燕乐师妹?” 听到有人叫自己,燕乐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岁时安,遂微笑打招呼:“岁师兄早。” 岁时安点点头:“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记得新弟子要去教习室上课,你别误了时间。” 燕乐:“谢谢师兄提醒,我正在等朋友一起过去呢。” 听到朋友的字眼,岁时安不禁皱紧眉头:“李修能?” 燕乐点头:“对的,我和他一起去。” 岁时安眉头皱得更甚,想要说点什么,却不想被来人打断。 他抬头看去,眼神更是不爽,是那个李修能过来了。 教养让他不屑于当人面说坏话,岁时安便眼不见心不烦准备走人。 岁时安说:“燕师妹可不要迟到了,我急着去处理宗门事务,就先走了。” “岁师兄快去吧,下次见。” 燕乐站起身摆了摆手,回过头也看到了李修能。 李修能和她一样都换上了内门弟子服饰,蓝色的劲装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利落,只是头发还是随意扎在脑后,看来他不太会打理头发。 但少年清俊的眉眼搭配上慵懒随性的发型,别有一番风味。再加上其脖颈上的月牙痣,在碎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很想让人上前撩开仔细查看抚摸。 燕乐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诱惑住了。 毕竟这可是男主的美貌。 但她还记得对方的性格,还不至于让她乱了心神。 燕乐拍拍手上的食物残渣:“走吧,快去教习室。” 李修能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脸上是不爽以及没睡够的颓然。 但,好在他们顺利来到了教习室,也顺利地开始上课。 课程是为新弟子能更容易领悟沧澜剑道而设立的。 教习长老第一节课还顺带重点讲解了剑宗的“拯救天下苍生”的宗旨,以及宗门的历史。 声情并茂,充满着骄傲。 只不过这种场景让燕乐,简直是梦回高中大学课堂,那么的催眠。 好在长老讲解的内容没有那么枯燥,后面的宗门历史故事就像听说书一样,还算有趣,没让燕乐睡过去。 有点好奇李修能在干嘛,燕乐忍不住回头去看。 教习室里的座位是单列的,坐在哪里都是自己选择的。 李修能直接选择了后排靠窗的座位。 很好,不愧是男主,自动找到主角位。 燕乐也便坐到了他前面的空位置上。 李修能此时虽然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她身后,但已经一胳膊撑桌,头靠在手臂上闭紧双眼,睡了过去。 燕乐转过头叹了口气。 她没有去叫醒李修能,怕再去动手把对方整炸毛,后面不来了就又要折腾她。 好在今天的内容与修炼不相关,不是那么重要。 燕乐将身子坐直了一些,好能更遮挡一下后面的李修能,可别让长老看见。 她可不知道,若被长老抓到弟子在睡懒觉会发生什么。 她还是心善啊。 等结束时,燕乐才戳了戳李修能的胳膊。 李修能张开眼睛有些不爽看向燕乐。 燕乐指了指本来教习长老所在的位置:“讲完了长老都走了,你可以回去睡觉啦。” 李修能面色平静点点头,随后浑不在意地直接离开。 后面的几天课程,李修能也都乖乖地来了,只是听没听嘛,就另说。 后面的内容也开始和修炼相关了,其中一些内容是燕乐在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对于新弟子来说是非常关键的。 这时,燕乐就不得不趁着长老不注意的时候,转身戳戳李修能,想要叫醒对方。 可能是前面每次燕乐戳他,都是课程结束时。 这回李修能也没有去看四周的情况,直接无事所有站起来,就想往外溜。 燕乐不禁睁大了双眼,小声惊呼“诶……李修能,回来!还没结束呢。” 李修能懒洋洋看向回头慌张的燕乐,视线瞟向前面,也知道了还没结束。 才神情不耐地坐了回去。 燕乐刚要舒一口气,就见长老走到了他们面前。 刚刚的动静属实不小,惊动了长老也不意外。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在这种和现代课堂非常相像的空间里,被老师角色这么对待,她不自觉地开始紧张。 长老慢慢开口:“你俩,重复一下我刚刚所讲的内容。” 燕乐直接认错:“对不起长老,刚刚走神了,没有听到。” 李修能也直接诚实开口:“不知道。” 长老语气加重,十分生气:“自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们这两个弟子,总是不专心,我记得你俩资质一般,还敢这般懈怠!是不是真心入我们苍澜剑宗的!” 见长老语气变得严重,燕乐连忙安抚:“我们非常荣幸能加入剑宗的,听了长老的讲解也受益匪浅。” 说着燕乐还列举了前面听过的知识,结合自己的理解讲述。 长老情绪这才缓解了下来,回到前面继续讲解。 只不过还留下一句:“作为课堂行为不端的惩戒,罚你们回头清扫山门下的台阶。” 长老和他们对话的全程都是在教习室这个空间内,也没有避着人,屋内其他的弟子也都目睹了全过程。 燕乐苦着一张脸,有点丢人。 悄悄回头看向李修能,对方还是一点都不在意。 等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燕乐就赶紧拉着李修能来到山前台阶处,开始接受惩罚。 12、第 12 章 来到山门下的台阶,他们入门那天,燕乐拽着李修能便是从这里上来的。 没想到就一两天的时间,枯黄的落叶已经铺满了台阶地面。一阵风袭来,更是又扑簌簌地落下一堆。 看着不知多少米的台阶,可是不小的工作量。 长老在离去时还特意留下了一只傀儡小鸟,跟着他们进行监督。 此时,傀儡小鸟就站在边上的一棵树上,空洞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他们。 燕乐郁闷地长叹一口气,只能认命受罚。 她拿着扫帚对着台阶中间比划一下,对李修能道:“我左你右,我们一人一边。” 李修能无所谓地点点头,燕乐开始哼哧哼哧地扫台阶。 为了能快点完成任务,燕乐很是卖力,不一会就将李修能落在了后面。 照李修能懒散的样子,燕乐也不相信他能这么迅速。 当最后一缕阳光隐入远处的山中,燕乐终于是来到了台阶尽头。 她这一半的工作量已经完成。 抬头向上方看去,果然,李修能才慢吞吞地扫到台阶的一半。 燕乐真的觉得他是故意偷懒的! 扫完自己这半,已经是累得不行,她选择直接坐在台阶上,先休息慢慢等着。 李修能慢悠悠地扫着,有点心不在焉,思绪已经飘远。 突然一颗石子闯入,碰到自己的鞋边停下。 停下动作,掀开眼皮,看向台阶下方。 燕乐缩起脖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扣着扫帚的把手,复又隐藏不住笑意瞪他一眼埋怨:“你快点,就剩你这些没扫完了。” 李修能继续扫着台阶,语气冷淡:“没有让你等我,你可以先回去。” 燕乐仰头眨眨眼:“我还是讲义气的,不会先溜的!但我可不帮你,我们的惩罚也是一人一半,很公平。” 想到受罚还是因为李修能突然的诈尸站起,让他们俩在课堂上出丑,燕乐更是不满,忍不住嘀咕: “本来我俩就因为灵根太废比较受关注,这下当众被长老训斥后,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们。” 肯定是觉得他们又菜又不好好训练。 李修能动作一顿,后又不在意似的继续清扫:“为何要在意他们说什么?” 确实,李修能这家伙要是在意,就不能一个人无忧无虑地住在后山的木屋中了。 想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虽然一直因为天赋问题被别人说,但她前两年也算努力,一些师兄师姐都挺喜欢她的,为什么要在意其他。 燕乐越想越觉得无趣:“也是。”附和一句后,指尖又勾过一颗石子扔过去,催促:“你快点扫吧。” 李修能将石子拨在一旁,直接忽视。 燕乐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又拿起了扫帚。 她倒不能真的不帮忙,毕竟是她一直拉着对方做这做那的,这要是他一个不满罢工就不好了。 燕乐从下面慢慢开始往上面扫。 不过,刚扫完两个台阶,就看到地面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晕染开来。 接着冰凉的东西滴落到眼皮上,燕乐忍不住眨眼,伸出手掌向上试探。 天气说变就变,突然下起了小雨,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燕乐赶紧用灵气在身体外形成一个结界,阻挡雨水,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又一次埋头苦干,不知上了多少个台阶后,燕乐的扫帚和对方的碰在了一起,接上头了。 撑着扫帚站直身体,燕乐仰头,下巴抬得很高:“还是我善良,帮你扫了大半,这下结束了,快走吧。” 李修能连谢谢都没说,看完成了任务直接转身就走。 燕乐习惯了对方这样,也没生气,却也赶紧伸手叫住对方:“你等等……” 她小跑几步追了上去,揪住李修能已经湿漉漉的衣袖:“你怎么不给自己设置个结界,而是直接淋在雨中啊?”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落在脸上,又顺着清瘦的脸庞落到了地面,他也毫不在意:“懒得弄。” 这也懒得弄吗?燕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淋雨了以后更麻烦吧。 李修能没有停下来,燕乐清清爽爽跟在他身后,看着都要变成落汤鸡的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等等。” 见他没反应,燕乐再次拽住衣袖,李修能的身子被拉扯着停下,回过头看她,这次眼里有了一丝不耐烦。 “真是的,我帮你设个结界”燕乐说着手里捏了一个诀。 给自己设置这种小结节,对于她这个炼气初阶来说还是容易的。 在结界设完后,视线落在对方潮湿的衣服上,燕乐的目光被他肩膀上晕开的红色吸引,皱紧眉头:“你这伤口怎么还没好?” 这都有一周多了吧,为什么还会出血? 李修能无所谓:“懒得管就好的慢。” “这也懒?”燕乐震惊,并没有看到李修能眼底忽闪而过的暗光。 燕乐可不认同这种懒散的态度:“即使懒伤口还是要处理的,我先帮你把衣服烘干,贴在伤口上不舒服。” 正好她是火灵根,可以用灵力发出热气,变成自动烘干机,很快就将李修能的衣服恢复干燥的模样。 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暖意,李修能睫毛微颤一下,低垂眉眼:“多谢。” 燕乐“没事,谁叫我太善良了呢,好了,雨越来越大,快回去吧。” 临到岔路要分别的时候,燕乐摆了摆手。 李修能却停了下来,语气淡淡道:“后面的课程和训练我不去了。” 燕乐下意识反对:“不行!” 李修能刚缓和情绪,又变得不耐:“养身体,上课太无聊了。” 燕乐:“可是不去训练的话后面的剑冢试炼……” 李修能直接打断:“去训练修为也改变不了多少,按你的说法,我不应该因为这点差距就在剑冢试炼中失败,你不是很自信吗?” 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在剑冢试炼中成长,注定会失败,那之后他就可以摆脱掉她,不会再听她这些扰人心神的骗人鬼话。 燕乐见李修能实在不愿意训练,也只好先干巴巴答应:“那好吧。” 也不能一直拉着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 不过…… 等剑冢试炼一过,证明了自己所言皆为真实后,看李修能还怎么嚣张,燕乐暗暗地想。 …… 第二日,燕乐便没有管李修能,自己去了教习室。 长老瞟了一眼她身后的座位,不满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燕乐也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李修能可能已经在教习长老这里,留下了超级坏的印象了。 下课后,燕乐回去本想好好休息一下。 但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李修能身上那长久未愈的伤口。 都修仙世界了,一个伤口能那么久不好吗?难道长尾岩虎的攻击附带毒性? 李修能那种懒散的态度,肯定又不会好好处理。 有点不太放心,毕竟还有一周就要剑冢试炼了,不能让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去吧。 燕乐叹了口气,还是扣出最后一颗自己手上最好的疗伤丹药,出了门。 来到李修能寝室的门前敲了敲:“李修能,你在吗?……开门……找你有要紧大事?” 敲了很多下都没有反应。 不太对劲,按照往常被燕乐这么锲而不舍地打扰,李修能一定会不耐烦地出来赶人的。 难道人不在? 不在屋子里睡大觉,跑出去也不太像是李修能的行为。 在听到屋内几声喵喵叫后,燕乐也不管什么礼貌问题。 她反正也不礼貌习惯了,便想着直接闯进去。 可是这次门却没有轻易的打开。 居然锁门了,好在没有设置什么结界。 燕乐用灵力多试了几次后,终于是将门打开了。 屋内,李修能正背对着她躺在榻上,安静极了。 反常地没有对于燕乐的闯入,进行驱赶。 “李修能,我给你带了伤药,你快用上让伤口好快一点好起来。”燕乐放低声音,语气温柔解释。 可对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燕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靠近床榻。 走近后她才注意到,李修能此刻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是那种无法控制地一阵一阵轻颤。 燕乐面露惊慌,也不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直接上前伸手覆到对方的额头上。 很烫! 李修能发烧了。 燕乐更是诧异,修仙之人身体会这么柔弱吗? 燕乐小心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掰过来平躺在床上,这样她才能更好查看他的状态。 似是被燕乐的动作弄得不舒服,李修能眉头紧皱。 平躺后,燕乐这才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额角,面色苍白,发干的薄唇微抿。虽然身体在发热,但整个人又是感到十分寒冷,人不停地颤抖想要往被子里面缩。 好像意识已经迷糊,李修能眼睛一直紧闭,透着一股易碎的虚弱感。 龙傲天男主怎么变得这般可怜。 燕乐没办法置之不理,也无所谓是否越界。 她倒了一杯水,坐到榻边,努力将人上半身扶起来,微靠在自己身体上,将水杯递在他嘴边,柔声道:“李修能,你脱水严重,先喝点水。” 对方应该是听见了,他无力垂着的纤长睫毛微微一颤,眼缝微睁。 李修能不知自己处在这种混沌模糊的状态多久了,浑身无力难受,肩上的伤口更是发涨发痛。 意识模糊中好似听到有人在唤自己,艰难从痛苦中挣脱,他睁开双眼后眸光涣散,眼前却像蒙了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 好一会才聚焦看清。 是燕乐,她正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 那是一张并不明艳的面容,五官清淡,但一双清润的双瞳却格外明显,纯粹灵动。 李修能微楞,此刻意识还是较为模糊,在燕乐又一次轻唤中,他才察觉出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头部抵在对方柔软的腹部,被对方撑着半抬着上半身体。 从对方的身体中暖意一点点袭来,让他下意识想要贴的更近,想要被这种温暖包裹,但他不会让自己如此。 此刻身体更是沉重得像是不属于自己,李修能不耐地眉头下意识蹙着。 真是无用的身体。 而燕乐见对方一直愣愣地没反应,赶紧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燕乐觉得此时李修能浑身透露着一种淡淡的自厌感觉,燕乐理解,谁生病都会心情变差。 她又温声催促:“先把水喝了。” 这次李修能可算有反应了,就着她的动作慢慢将杯中的水饮尽。 看对方喝完,燕乐这才把人放回榻上继续躺着,起身去放水杯。 动作间,李修能只觉得头部发昏,眼前又变的模糊,他面朝着燕乐的方向:“你走吧,不用管我。” 生病了,还赶人,这个李修能怎么不是在赶人就是在赶人,燕乐忍不住叹气。 她转身站在榻前紧紧盯着双眼又紧闭的李修能:“那好,我这就走。” 燕乐用灵力给对方把身上的汗液除掉后,便转身离开。 当然,她倒没有狠心不管他,只是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没办法治好李修能,还是请专业的人来好,正好也可以一起看看他肩上的伤口。 燕乐没看到,在她转身离开时,李修能微抬的手臂。 温暖离开,又陷入了无边的寒冷中,李修能下意识想要挽留,却又自己制止住动作。 13、第 13 章 “欸?这伤口好奇怪,修士受伤不该这么久都没好?”灵雨盯着少年肩上的伤口眉头轻轻拢起。 燕乐:“是不是因为妖兽有什么毒?才一直影响着不好。” 灵雨摇摇头:“不是的,只是常规的伤口,按理来说,身为修士,利用自身的灵力很快就可以修复,只有灵力受损之人才无法进行自愈。” 燕乐内心嘀咕,李修能太摆烂了,平日不修炼,可能连运行灵力都懒得吧。 那边灵雨边给李修能包扎伤口,边开口安慰:“小师妹不用担心,我有专门研制的丹药,坚持用上后,即使是普通人不出五日便能恢复。” 燕乐点头:“麻烦灵雨师姐了。” 灵雨温柔道:“帮助师弟师妹是我的职责。” 在将绷带打上结后,灵雨看了看没啥问题便准备离开。 燕乐赶紧起来相送:“谢谢师姐!下次再给师姐带好吃的做谢礼。” 灵雨摆摆头示意燕乐不用送并表示:“那我要吃烧饼。” 燕乐狂点头答应:“好的师姐!” 她刚刚离开是去求助专业人士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医修,拿不准李修能现在是什么状态。 正好灵雨师姐对医修知识较为熟悉,她在外门时灵雨师姐对她的态度又不错,燕乐这才跑去求助的。 也好在有灵雨师姐帮忙,李修能现在的状态才好多了。 等灵雨走后,燕乐便回身看向榻上的李修能,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手还没碰到额头,就对上了李修能那双漆黑的双眼。 燕乐见状欢快道:“你醒啦!” 李修能是在刚刚燕乐送灵雨的时候醒来的,醒来时全身干爽,虽还有不适但已经好多了,肩膀的伤口也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 他盯着去而复返的燕乐,眸色渐渐变得幽深。 燕乐见李修能还是愣愣的样子,关心问:“身体感觉怎么样?剩下你要记得每日吃这个丹药,这样你肩膀的伤才能好。” 燕乐将手中的丹药递出去,苦口婆心叮嘱。 李修能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此时身体还是有些无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坐起来间,肩膀处松散的衣服就随着动作间,更向下落去,露出一侧大半胸膛。 李修能脸色一黑,默默将衣服扯回来,挡个严严实实。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刚刚还盯着他的燕乐,对方将头扭向一边,可红透的双耳却在告诉他,她显然是看到了什么。 燕乐努力把刚刚看到的肤色冷白、线条干净利落的肩颈,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等画面抛出脑后,保持冷静,手里拿着丹药瓶往他这边递过来。 李修能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药瓶,他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燕乐:“你为什么没有走?” 因为缺水,他的声音沙哑。 燕乐回过头看他穿好衣服,平复心情,直白道;“你都生病了,我怎么放心走啊,我离开是找师姐来帮忙了。” 说着燕乐想到什么,看对方没那么抗拒,抬手轻触李修能的额头,确定已经不再滚烫后,好心补充说: “烧已经退了,但身体不会那么快恢复,你现在还是虚弱,有什么不适可以和我说,毕竟你现在是病人。” 微凉的触感落下,李修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瞳孔微微收缩,盯着燕乐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等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离开,只留下额头上残留的凉意。 在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后,李修能挪开目光,淡淡开口:“我要喝水。” 燕乐听后好心地为他倒上一杯,递了过去,他清醒着就不用自己帮忙了。 李修能接过面无表情饮下,又自然将空杯子递回去。 燕乐接过后又瞧了瞧李修能,看他脸色已经恢复过来后,忙交代说:“你这些天就好好休养,我会和长老们说明情况的。等你养好就正好是剑冢试炼了,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哦。” 李修能平静的脸上露出烦躁。 好像是一提到去剑冢,对方就很不开心,燕乐便闭嘴了。 见李修能之后便没什么反应,只是神色恹恹地倚靠在榻上。 燕乐思索片刻,留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便先出门了。 李修能早已收回视线,没有再看燕乐。 在听到杯子清脆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以及离去的脚步声后,他的身体才得以放松。 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中所想,一团乱麻。 在被对方的照顾后,他竟然有一丝放松,就好像知道会有人拉他一把,生出希望的满足感,心中生出暖意。 李修能摩擦着手指,神情变得凝重。 这份希望会维持到剑冢试炼之后吗? 沉思间,紧闭的房门忽然又被打开。 李修能警惕地抬头看过去。 燕乐一开门,就被李修能这种锐利冰冷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好在她还稳稳端着手上的餐盘,没有将东西洒出来。 而李修能在看清她后,才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眼神此时已经变得平静,燕乐撇撇嘴不在乎刚刚他的态度。 直接走进房间将白粥和一些小菜放到桌子上,抬头看向李修能。 燕乐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你刚好需要补充能量,下来吃点东西吧。” 他们现在还只是炼气,没有辟谷。 虽说有辟谷丹这个东西的存在,但也只是让你不会饥饿,维持基本的能量,其他的营养就不那么具备了。 对于生病的人,还是普通的食物更有营养价值。 而且,沧澜剑宗里的人,虽然很多都辟谷,但并没有扔去一日三餐的习惯,毕竟口腹之欲谁能抗拒? 见李修能不动,燕乐多催促了几句。 李修能沉默了片刻,便不和自己的身体对抗,艰难挪动身体往桌边去。 燕乐很是欣慰,主动上前搀扶一下他。 李修能在燕乐碰到他的手臂后,身子一僵,但也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的身体虚弱,确实没什么力气。 李修能坐在桌前,在燕乐抬下巴示意后,也没说什么,直接拿起勺子开始喝着清白的粥。 白粥清淡,进到肚子里,温暖好似充斥整个身体,让他渐渐恢复力气,平和下来。 在他喝粥的过程中,燕乐就双手撑着下巴端详着对面。 李修能喝粥动作不紧不慢的,莫名地高贵优雅,看起来赏心悦目。 燕乐便这么直接看起了吃播。 在对方吃完后,燕乐才好奇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发热?淋雨淋的?” 李修能吃完后也感觉身体更加舒服,他淡淡瞟一眼燕乐:“没睡够。”并补充说明:“因为去上课。” 燕乐质疑:“啊?你每天要睡多久啊?” 想到前面课堂上总是在睡觉的李修能,燕乐无奈道:“行吧行吧,你后面几天都不用去了,正好你就好好补觉吧。” 接着又叮嘱:“还有,以后受伤了要及时自己运用灵气治愈。” 李修能淡淡撇了她一眼:“我没办法自愈。” “嗯?”燕乐不禁睁大双眼。 不能自愈是什么,你不是修士吗?都修仙了还不能治治自己的小伤? 看出对方的质疑,还不等燕乐问出来,李修能就无所谓补充:“修为太低。” 燕乐更加疑惑:“我都能自己治点小伤口,你为什么不行?” 李修能半晌没有说话。 他眼神变得幽暗,不知过了多久,才有所反应。 似是毫不在乎地说道:“我经脉堵塞、灵根残缺,早已经不是修炼的料了。” “啊?”燕乐瞳孔猛地收缩。 在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呼吸都顿了半拍:“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燕乐此时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李修能的伤口会恢复的如此慢。 李修能淡定喝了一口茶:“所以你一直以来说的那些对我都无用,我不是什么话本主角,也懒得去拼什么机缘,我这种状态偏安一隅便好。” “以后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也别来烦我。” 这是他一直不曾对别人吐露的,刚知道自己变成这般样子时的自己,也曾经一度不敢相信,他挣扎过,但没结果后也便放弃了,不如躺平。 选择直接说明,既不想让对方再在自己身上浪费心思,也不想自己因为对方一句句话语变得患得患失又充满期待。 燕乐那边也是突然安静了很久。 李修能自嘲似地勾了勾唇角,话都说清楚了,她应该不会再缠着自己了吧? 李修能知道,燕乐之所以找上他,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灵根废材,和他在一起有着归属感,弱者总是抱团反抗。 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什么挣扎不挣扎的,这般想着脸上不耐烦更甚,不想再多交谈,李修能想着直接赶人。 却不想燕乐突然出声,好似什么都不在乎般开口,清亮的声音传来: “哎呀,这有什么?经脉堵了就疏、灵根缺了就补!还是有希望的。” 燕乐不记得原著中前期的男主到底有没有这么悲惨。 说实话,她在听到李修能的话后,她也产生了迷茫,按照理论来说灵根残缺的人不可能再在修行上有什么进步了,李修能他……真的是龙傲天吗? 她再一次产生了质疑,这个剧情和他的人设崩坏成这样,还能顺利下去吗? 有些想要退缩,李修能这样还能走原著的路线吗?她真的有能力改变对方的未来吗? 但当看到李修能紧紧攥紧茶杯,青筋明显的手后。 燕乐摒除去心中的杂念,她笃定。 这个李修能表面上不在乎,但实际并非如此。 他心里还是想要抗争的,就像是原著中的龙傲天男主一样,永远也不会服输。 李修能,就是龙傲天男主! 只不过,现在他的状态更像是生病了。 他是知道自己身处“绝症”的病人,在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处境后,陷入的被动的麻木和不在乎。 算他走运,遇到了她这个心善的人。 她知道原著的剧情,李修能的未来绝不是在他那小木屋里浑噩度日。 想当咸鱼,没门! 李修能这边听到燕乐的话后嗤笑一声:“异想天开。” 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即使恢复了他本身也会带来…… 还没等他深想,却被燕乐的动作弄得一震,不得不看向气势汹汹的她。 燕乐猛地一拍桌子:“身为系统我当然知道你的状态,只是出于你的面子考虑,没多说罢了。放心,和我去剑冢试炼,问题都可以解决!” 李修能没想到对方还是这般冥顽不灵,直接拒绝:“不去。” 燕乐追问:“为什么?” 李修能吐出经典两个词:“麻烦,无聊。” 燕乐莞尔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害怕了呢?” 燕乐绕到他身旁,突然开始收拾剩碗,边说:“你要是怕麻烦的话,有我,可以帮你摆平。而且我可以在这段时间每日给你带吃的,让你舒舒服服当大爷,想想也太划算了。” 李修能沉默。 燕乐继续嘴炮:“剑冢试炼中你会得到神剑认可,到时便可重塑剑骨,能修复经脉,对你好处多多。” 李修能冷硬说道:“那你自己去拿。” 燕乐不满嘟囔:“你也知道我是小菜鸡,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却什么都办不到。” 李修能继续拒绝:“你找别人。” “别人不行。” “为什么?” 燕乐死死盯着李修能的眼睛,坚定不疑道:“只有你可以!” 李修能与她对视,身体僵住不动,不知为何心跳却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心中有什么沉寂的东西在慢慢苏醒。 他沉默良久,似是妥协,终于懒懒道:“好,既然你不死心,我和你去。到时若没什么成果后,你便自觉离开我的视线。” 燕乐自信慢慢:“不可能失败的,你就相信我吧。” 她虽然表面镇定,但心里却舒了一口气,好在对方答应了,要不她都要放弃了。 燕乐直接端起餐盘:“那你可好好休息,剑冢试炼那天好好表现。” 说完燕乐便溜了出去。 走出房间后才将心放了下来,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在离原著剧情偏差这么大的情况下,李修能剑冢试炼一定会成功吗? 不。 必须得成功。 燕乐自己给自己打气,要相信原著,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不过这个李修能也太丧气了吧,等成功后,她倒要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14、第 14 章 后面几天燕乐便好吃好喝地奉上,李修能也真把自己当大爷一般,不客气地享用。 二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剑冢试炼的事情。 平淡地度过五日,李修能得伤口如实地好全。 燕乐便不给他送吃的了,她也懈怠。 再次离开李修能房间时,燕乐选择直接开口,却不想李修能那边也一起发声。 燕乐:“明后天课程忙我就不给你送了,你好了自己去弟子食堂吃饭吧。” 李修能:“明天我要吃烧饼。” 说出后,二人皆是一愣。 李修能先在听到后反应过来,懒洋洋说道:“不给我带烧饼就不去试炼了。” “好……”燕乐只能咬咬牙答应。 李修能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在上次二人说开交流后,他就更加无所谓了,恢复了以前懒洋洋的样子,好似一副咸鱼做派很是骄傲。 不用去上课他更是轻松,燕乐每次去看他,总是见其在懒洋洋睡觉,偶尔活动也就是撸撸猫。 真真成了一个废人一般! 说燕乐爱教育人也好,她性格使然,看不过一个人这么颓废。 但现在也不好去惹对方,怕他又拿不去试炼做文章,燕乐只好忍着。 她觉得现在自称“系统”,完全没有被李修能当回事。还被对方看低了,后面要慢慢树立威信,让他信赖自己。 李修能心里肯定不信她,这家伙就等着剑冢试炼后拜托自己呢。 燕乐才不服输,她倒要在剑冢试炼中,让李修能见识见识自己作为“系统”的威力。 二人这般各怀心事相处中,两周的时间一晃就过,很快便到了剑冢试炼这天。 燕乐一大早就把人叫了起来。 李修能答应燕乐,他也没有推迟。 剑冢藏于沧澜剑宗山脉深处,埋藏着宗门久远历史中的上古神剑。 因此此处也正是这些上古神剑持有者的埋骨之地。其中每把神剑都有着封印,上面刻满流转的符文。 神剑在地底悲鸣,时刻呼唤着下一位主人,想要再一次饮下敌人的鲜血。 而唯有身怀剑意、心怀执念之人,才能让符文发光,破除封印拿到神剑,成为自己的本命剑。 每个新人弟子都想在剑冢试炼中证明自己,拿到上古神剑,所以剑冢试炼实际上是弟子单人挑战的模式,在沧澜剑宗中很少见的类型。 试炼当日,剑宗掌门和各个长老也在现场,他们都关注着有没有弟子可以拿到其中最强的神器。 另外,掌门的两个儿子温时雨和温时云也分别站在掌门两边,他们二人外貌十分相像,只不过哥哥温时雨更硬朗一些。 温时云上次入门的时候见过,燕乐也便在其身上多看了一眼。 对方好似发觉了她的目光,朝他这边望过来,而后视线落在了她身旁的李修能身上。 温时云突然倾身在温掌门耳边说了什么,掌门的目光也便朝他们这边看去。 主要是看李修能,目光中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李修能也注意到对方,但面无表情毫不在意。 燕乐趁着试炼还没有开始,拽拽李修能的衣袖:“进入后我俩一起行动,不要分开了知道吗?” 李修能无所谓地点点头。 他从来到剑冢试炼处,神色就异常的平静,让人看不透。 燕乐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只能一会尽可能将有用的信息告诉他。 希望一路顺利,燕乐能不能证明自己就在此一举了。 快要开始的时候,燕乐也不自觉变得十分紧张,紧绷起来。 李修能侧过眸,看到燕乐一副紧张的样子。 他眼帘微垂,再抬眼时,视线已转向前方,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他知道,今天的试炼一过,就可以又回到之前的平静生活了。 可李修能并没有发觉,他的双手也像燕乐一样紧张地僵硬,并控制不住地微颤。 燕乐并没有注意到李修能的状态,却是又听到了讨厌的声音。 “你们二位关系还真是好啊~真不愧是惺惺相惜?” 季时好像是盯上了她一样,见到她总是要上来说几句讨厌的话,这次不知为何语气格外不好。 燕乐也没给好脸色:“我们就是关系好,怎么了?” “燕乐呀,你也知道你俩都是低级灵根,即使一起合伙在试炼也拿不到好成绩的,还不如……” 燕乐打断:“你怎么知道我们拿不到?” 说着下巴高高扬起,带着一些高傲但并不让人讨厌。 季时不屑地切了一声:“那就等试炼结束时候看喽。” 他说完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白了李修能一眼。 但李修能完全是当他透明人,一点也不在乎。 燕乐也不去管这个季时,为什么这么爱对他俩挑事,可能是修真世界修为等级带来的优越感吧。 在这种世界,还是要变强啊。 燕乐感叹期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试炼开始的时间。 长老们一声令下,宣布试炼可以开始。 看李修能还是静静站在原地,完全不为所动,一点也不积极。 燕乐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直接扯住对方的衣袖:“我牵着你点,进去别走散了,好有个照应。” 李修能任燕乐拽着,一起踏入试炼。 进到剑冢范围内,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剑林,数万柄断剑倒插地面,周围白雾凝聚,看不清前路。 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充斥而来,这里毕竟是枯骨之地。 燕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咽了口口水后,还是觉得浑身犯冷,不那么安心。 看向身边一脸淡定的李修能,燕乐大胆地松开他的袖子,转而拽住他两根冰凉的手指。 李修能漠然瞟她一眼,神色不耐,就要把手抽出去。 怕被挣脱,燕乐握着更用力。 “还不知道试炼里会面对什么,我们这样这样牵着才安全。” 李修能冷淡嘲讽:“你不是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怎么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实在害怕的话可以直接退出。” 燕乐虽是有点害怕,牵着对方是为了能让自己安心点,但还有一点原因,燕乐解释道: “才没害怕,我牵着你,是为了触发幻境时不被分开,我们好……” 还没等燕乐说完,周围的雾气突然将视野全部遮蔽,完全看不清身边的人,她只能通过手中的触感知道,李修能还在身边。 接着一阵眩晕袭来,天地颠倒,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色完全变了样子,身旁也空无一人。 燕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是触发了剑冢的第一层试炼,迷障。 迷障中会映射试炼者心中的恐惧,只有直面它,才能突破自我从中走出去,完成道心与剑意的进阶。 视野变得清晰,眼前的剑林变成一片花海,花朵带来的清香让她沉迷其中。 恍惚中…… 她回到了加班到凌晨的办公室,疯狂敲着键盘。 领导见到她的成果,劈头盖脸的痛斥:“你做的都是什么垃圾?!你就这个水平的话,可以考虑下要不要继续这个工作了。” 只有无止境的打压与不认可。 燕乐努力证明自己,她学习本不是自己职位该做的知识,去完成更多的工作,只为了证明自己有被留下的价值。 孰不知,对方只是让她离开,随便找个理由激怒她罢了。 她好像回到了回家的路上,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如幽魂般游荡。 她也回到了家里,那个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只有几十平的出租小屋里。 压抑憋屈的小屋,被不停打压的日常,让她陷入无尽的怀疑。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无能的普通人。 燕乐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她突然找不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只有陷入无边的寂静与迷茫。 不知多久,身边有声音响起,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极尽蛊惑。 “留在这里吧,不用再拼修为,不用再怕被淘汰。” 听到修为的字眼,燕乐动了动手指。 迟缓地抬起头,前面是美丽的花海,有一股力量将她扯过去,躺在花海中,被无尽的温暖与炫目包裹。 心底生出一种平静,好想闭上双眼。 一直待在这里就没有烦恼了…… 躺在其中,燕乐抵抗住陷入沉睡的冲动,她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了片刻的清醒。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在哪里。 她现在已经另一个世界,虽然还是一个底层废材。 但她可不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就像现实中一样,她也可以做成功,只是遇到了阻碍,她要打破这些阻碍。 燕乐忍着巨痛从掏出长剑,凭剑意挥砍,幻境破碎,花瓣被一剑一剑斩落。 但四周还是一片浓雾,寻不见方向。 没有破除迷障? 不对,燕乐坚信她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在听到耳边蛊惑的声音提到“修为”的时候,她就从现代的记忆中脱离了出来。 现在还没出去,只能说明…… 李修能的迷障还没有打破。 他们手牵手一起进入的幻境迷障,不自觉间构成了共通的幻境。 燕乐收回长剑,慢慢向前摸索:“李修能……” 并没有回应。 燕乐有点担心,李修能别是遇到和她陷入相似的幻觉后,选择直接睡过去。 这样他们可都出不去了啊。 燕乐咬咬牙,继续前进。 下一刻,她好似想起了什么。 燕乐动了动右手的手指,他们应该是一直保持着牵手的状态。 闭上眼睛,默默感受身旁人的寻在,手中的触感渐渐变得清晰。 燕乐满心欢喜睁开眼睛,向旁边看去。 在她的右手边,是身穿烟灰蓝外门弟子服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 少年唇红齿白,更加的俊秀美丽,好似那天上的小仙君。 15、第 15 章 此时少年的面色十分严肃,他右手紧紧握着剑,并没有察觉到和燕乐正相握的双手。 他目光直视前方,猛地挣脱燕乐,不要命似地向前方冲去。 燕乐焦急抬手叫人:“李修能!” 少年置若未闻,并不理睬,飞速向前,已经快要不见身影。 燕乐见状赶紧跟上,可不能让他一个人跑丢,走散了就真的完蛋了。 这个小少年当然就是李修能,燕乐十分确认,不仅是外貌的辨认,还有他那脖间的月牙痣。 只是不知为何,他在幻境中变成了以前的样子。 可能是他正处于幻觉中的原因,燕乐因为特殊的联结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幻境景象。 思索间跟着李修能向前奔跑出一段距离。 他突然停了下来,警惕盯着前方。 李修能猝然抬手,对着前方空气不停地挥剑,不要命一般,下一刻他又被什么击倒,一下子狼狈倒在地上。 然后他爬起,继续挥剑,倒地、爬起、挥剑…… 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燕乐试着再去呼唤他,李修能还是什么都听不见般,不停地重复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像是不敢相信、也充满了愤怒。 他在对抗什么恐怖的东西,但是燕乐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燕乐看着李修能越来越差的状态,愈发急切的燕乐不停地试着触碰他。 但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般,直接穿过对方的身体。 燕乐皱紧眉头,在李修能又一次倒地后,趁机尝试再次牵起对方的左手。 本以为还是徒劳,却不想这下和前面不一样。 碰到了!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燕乐看见了,她见到李修能在和什么战斗。 那是十分恐怖的高阶妖兽!还不止一只。 妖兽长得十分恐怖,它们体型巨大,不像是一般的动物样貌。有些长着锋利的獠牙、有些长着凶狠的利爪,都异常的凶残残暴。 是那种一站在你面前,就会让人下意识从脚底串出冷意,头皮发麻,直接定在原地。 本能告诉你,你战胜不了它们,它们是让人不知所措的强大威胁。 就是这般可怕的存在,李修能正在对抗着,他抗拒着心中的恐惧,拼命的反击。 而妖兽正疯狂撕扯着李修能,弱小的他在拼死反抗。 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燕乐下意识想要帮助。 却因为不是自己的幻境,而无法干涉, 她现在就像是被隔绝在外,只能看着李修能在幻境中挣扎。 李修能再一次被击倒。 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 妖兽的利爪穿透胸膛,此时的李修能浑身剧烈颤抖,口中不停涌出鲜血,在地面上留下深深一滩。其他身体各处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敢想他的经脉已经被重创成什么样子。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无法站起,手指死死抠住地面,以至于指甲已经断裂掀开。此刻灵力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在体内冲撞,顺着断裂的经脉泄出,在体表形成一个个血洞,疼得他不停痉挛。 此等状态下,李修能的意识已经在剧痛中几近溃散。 周围的妖兽消失,只留下如一个破布残偶的李修能。 迷障中的幻觉都是根据人心中最恐怖的记忆生成,脱胎于现实,也就是说李修能现在所面对得情况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面前的情景,应该就是造成李修能经脉堵塞、灵根残缺的原因。 燕乐想要帮助痛苦的少年止血,输送灵力缓解对方的痛苦,但是她无能为力。 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 如果说这是他心中最恐惧的场景,燕乐完全理解。 确实是让人无法面对……再去回顾的痛苦场景,不知道李修能能否走出来,清醒过来。 燕乐看着意识愈发模糊的李修能,忧心如焚,心中泛起苦涩,却束手无策。 到底是为什么,他会遭遇此等绝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是与原著不同的平行世界?那将李修能拉来试炼到底是不是对的,她靠着原著剧情强迫对方面对这种情况又是不是对的? 好像真的是燕乐一厢情愿,也没在意对方的想法,强硬让对方走不喜欢的路…… 正当燕乐陷入内心纠结时,躺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却又动了起来。 只见李修能艰难地爬起,他尝试运转灵力,发现了自己经脉和灵根受损的情况。 燕乐本以为他下一刻就会陷入绝望和迷茫,却没想到李修能只是微皱眉头,然后捡起掉落的长剑。 拖着残破的身体再一次挥剑。 他在尝试恢复身体,继续修炼。 只不过实在是伤得太重,他千万遍练习后,一招一式得也发挥不出从前得威力。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甚至不如众多人的剑修。 燕乐没想到这里得李修能居然没有摆烂,而是坚持不懈,那是什么造成了他后面得状态的呢? 眼前场景变换。 是熟悉的地方,入门试炼的山谷。 李修能在不停地挥剑训练后,选择参加入门试炼。 其实按照李修能训练后的实力,不应该失败的,找到人组队应该很容易通过的。 可是为什么现实却不同呢? 既然没办法干涉对方,为了弄清楚李修能的情况,燕乐继续观察。 第一次入门试炼李修能确实是和他人一起组队的,那是两个憨厚的弟子。 他们友善且主动,二人看一直形单影只的李修能,充满善意地主动邀请组队。 他们在试炼刚开始讨伐妖兽时,还是十分顺利的,低阶妖兽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可是分数还不够。 李修能思考后提议,可以找一些有封印的稍高等级的妖兽,增加分数的权重。 这和燕乐拉着李修能参加试炼,选择的解决方式是一样的。 难道? 燕乐跟着他们三人过去。 在轻松解决掉一个封印的妖兽后,李修能的嘴角难得上扬,他眉梢眼角都浸着得意,傲气里掺着少年人的鲜活。 这是燕乐没有见过的样子。 这样直白骄傲的模样,带着率性的张力,更让她想到了原著中李修能的样子。 没等燕乐从他那耀眼的笑容中回神,下一刻,变故发生。 本应该轻松应对的三人,在找到下一个封印的妖兽时都大惊失色。 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入门试炼里的高阶妖兽! 本来分已经够的他们,是在李修能的提议下再去讨伐新的,争取拿到小队第一,却不想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的两个同伴在面对这种情况下没有惊慌怪罪李修能,而是紧张应对,逃跑是不可能的了。 二人安慰李修能:“李师弟别慌,你平时修炼认真,我们相信你的实力,我们三人合力还有一线生机。” 李修能的神色变得严肃,又回到了燕乐见到的,他与众多妖兽拼杀时的模样。 可是那毕竟是高阶妖兽,他们三个炼气的修士是不可能应对的。 果然,三人迅速败下阵来。 燕乐也跟着紧张起来,只盼着长老们能快点发现异常,前来解决他们。 但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样,危机中情况也是瞬息万变。 妖兽再一次起身攻击,直直朝着李修能而来。 “小心!”燕乐下意识喊出声提醒。 李修能的两个队友也同样出声,接着二人合力挡在已经重伤倒地的李修能前面,回头焦急大喊: “李师弟,你先走,下来由我们顶上,等长老们来了就……” 还没等他们说完,妖兽的利爪挥过。 二人齐齐应声倒地,血液如柱从颈部喷出,眼睛大睁。 显然,已经断了气息。 二人身后的李修能,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放大,浑身颤抖,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指节泛白,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痛苦中,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燕乐心中跟着悲痛,忍不住轻唤提醒:“李修能快起来,妖兽还没有解决。” 可是传达不到,李修能还是没有反应。 燕乐焦急万分,接着眼前一黑,场景又发生了转变。 转变前燕乐看到了同门向着李修能奔来的场景,其中还有一个眼熟的身影,掌门的大儿子温时雨,他现在帮助掌门分担主要的宗门事务。 看到他们前来,燕乐知道李修能这是得救了。 不过经历了这些,李修能的心里……肯定万分痛苦,他可能会产生阴影,不再敢面对试炼。 可是,同门调侃中的李修能,可是足足参加了五次入门试炼…… 下一刻,眼前的情景变得清晰,李修能面无表情地在挥剑,修炼不停。 悲痛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多久,而是又拿起了剑。 再一次参加试炼。 这次他没有组队,而是开了特例一个人参加,他选择保险的方法,不去挑战那些危险的妖兽,而是以数量取胜。 但不知为何,他的运气好像分外的差。 拼命下来的分数也不急入门的标准。 再一次失败,接着不停得修炼。但灵根问题,让他修为一直停住不前,没有进步。 第三次,李修能选择了找人组队。同门见他两次没过,都有点怀疑他得实力不愿与他组队。 最后是有一个胆小社恐得弟子见他也没队友才临时搭了伙。 不知为何,这次他们又遇到了难对付的中阶妖兽,二人不敌,都被打得重伤。 好在这次长老们及时赶到,二人才得以获救。 又一次失败…… 李修能没有放弃,第四次单人前往,倒霉得失败…… 这一次失败后他训练更加努力,昼夜不停,拼着一股劲。 第五次试炼时,他还是一个人前往,直奔封印处的高等级妖兽。 他靠着熟练的剑法获胜,本以为这次有希望。 却不曾想,倒下的妖兽身后又出现新的身影。 那是十分难搞的幻梦兽! 虽然名字好听,但会让修士陷入幻境放大修士心中的绝望,是在原著后期都十分难搞的妖兽。 为什么会出现咋这里? 真一切真的是李修能过去经历过的,真实发生的吗? 如果是真实的,沧澜剑宗的入门试炼出现这么多中高阶妖兽乱入的情况,为什么不加以防范与检查,特别是还在死去两个弟子的情况下,外界一点消息没有? 处处透露着蹊跷。 也可能这是幻境,放大了李修能过往的痛苦,进行了夸张化的演绎。 这样想就比较合理。 但在这样痛苦的情境中,李修能要怎么样才能打破迷障啊。 燕乐满脸担忧地看向前面的李修能。 他再一次被击倒在地,陷入了幻梦兽的环境中,面色极其痛苦。 还不等燕乐再次尝试去唤醒他,面前的场景又发生了改变。 16、第 16 章 一阵眩晕袭来,等燕乐再次睁开眼时,发现他们正处在那个熟悉的竹屋中。 此刻的李修能伤痕累累躺在床上,沉睡。 他眉头死死蹙着,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同时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 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呼吸急促又紊乱,他整个人陷在无法挣脱的痛苦里,睡得极不安稳。 下一刻,李修能睁大双眼,从梦中惊醒,剧烈地呼吸。 待看清周围环境后,他眼中的情绪收敛,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颓靡气息。 不知他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至此以后,他不再拿起剑,任长剑在角落里生锈落灰。 他总是眼神阴郁地盯着某处,静静坐在屋里。 说他摆烂了,却又不像是燕乐初见他时的样子,此刻的他身死气沉沉。 在那样多次的打击下,他也早已经没了信心。 有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握剑又如何?终究是徒劳。” 正是那个第三次和他组队的社恐弟子,他在那次试炼失败后,就心生恐惧离开了剑宗。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他,用着尖酸刻薄的语气痛骂李修能,充满着怨念: “灵根残缺就老老实实认命,你的修为不可能再增长,老老实实认命。都怪你!无畏地挣扎害了那么多人!” “你不行的,所以留在这里吧,在这里慢慢腐烂才是你的归宿。” 嘲讽又充满诱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重复,燕乐都受不了其中的恶意。 而李修能那边起初还有一些愤怒,但慢慢地他变得平静,只是静静地呆着,好像认命般躺在那里。 “喂!李修能,你振作起来,不要听这些胡话。”燕乐在旁边急切呼唤。 但任燕乐怎么呼唤,对方都没有反应。 焦头烂额的燕乐在原地转了几圈后,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走上前握住李修能的左手:“这里是幻境,都不是真的,快醒过来!” 前面就是通过和李修能的触碰才能看到幻境的,希望现在可以。 可是在燕乐又一次出声后,李修能还是没有反应,一片死寂。 在多次尝试安慰鼓励对方无果后,燕乐坐在床边,低头看向沉默的李修能叹气:“要怎么样你才能醒过来呢?你要继续摆烂我也理解了,但你先醒过来,我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燕乐不知道一直被看在这里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普通的弟子在陷入幻境后,会有长老们前来搭救,他们现在的状态,只能等着外面的人来帮助了。 燕乐静静地坐在一边,边等待外边的动静边盯着李修能,盼着对方能有什么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燕乐都要将李修能的睫毛数量数出来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李修能和幻境都是死一般沉静。 不会要一直困在这里了吧? 只有他们,在这个漫长的幻境中度过。 想想就可怕,燕乐戳戳李修能:“快醒过来啊,不要听那些胡话,你未来可是剑尊,世界最强的,相信自己……” 燕乐说着说着自己都不自信了,当然李修能也没啥反应,一动不动。 是她错了,不该把李修能逼到这里的。 燕乐低叹一声,但她还不甘心,正不知所措时,她收回戳着李修能胳膊的手。 不对,等等……她刚刚能碰到李修能! 前面燕乐总是像透明人一样碰不到对方,现在又能碰到了,应该就是因为他们互相交握的双手。 理论上李修能应该能听见她的话,感受到她的触碰的。 可是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呢? 想到李修能现在的状态。 他在无数次的打击下,已经不再自信,陷入了迷茫状态,理论上给予这种人信心,鼓励就好了。 可为何…… 燕乐恨自己没学过什么心理学,不能在此刻疏导李修能。 换一种思路。 回归到迷障的本质,是让修士见到心中最恐惧的存在,李修能是恐惧这些失败吗? 再联想到自己摆脱幻境的方法,她是因为穿书多了一层记忆经历的存在,方法并没有参考价值。 燕乐绞尽脑汁思考,感觉头都要炸了。 但为了能解决现在的处境,燕乐只能再尽量从李修能的状态中寻找对方在意的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燕乐想到一个不那么可能的点,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又戳了戳李修能的肩膀,抱怨道:“你这个笨蛋!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想办法,自己反倒舒舒服服地睡觉。” 见还没反应,燕乐便放心发泄:“你就是个废材,根本不是什么龙傲天。笨蛋……小废物。” 燕乐还没怎么当面骂过人,说不出啥重话,只能说出这些,还说的不是那么的自然。 但一直没反应的李修能此时却移动视线,落在了燕乐身上,但也只是片刻便移开了。 燕乐一直在盯着他的,见其有反应,心中一喜,语气加重:“李修能你就是一个废物!无能之人!” 果然,李修能又有反应了。 在刚刚幻境中那人这么骂李修能时,李修能的反应就很大,燕乐只不过模仿对方唤回他的注意力,没想到成功了。 那这也说明,李修能最恐惧在意的其实是自己现在这副废材的样子。 虽然燕乐听到他自嘲自己,但他心中是不接受这点的,即使在当咸鱼,也是为了让自己废材更合理。 他不愿承认自己现在无能的样子,心中还是有着骄傲与不甘,只是失败与无情的打压让他无法再挣扎。 如从高位跌落凡尘后,无力回天,陷入困境后难以挣脱的状态。 拿捏住这点心思,燕乐心里便有了数。 在李修能又一次眼神微动后,燕乐再接再厉: “说你是废物你别不服,你现在灵根残缺的状态就是这样;而且你不止是废物还是个胆小鬼,不敢承认面对这点,只知道缩起来。” 李修能这次将眼神焦点落在了燕乐身上,他眉峰微微蹙起,似在回想面前的人是谁。 下一刻,他呼吸滞涩了一瞬,看来是想起来她是谁了。 眼神黯淡下来,李修能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燕乐挑衅:“怎么无话可说,你都不知道反驳的?” 李修能缓缓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肩膀微微绷紧,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 沉默片刻,他自嘲一笑“没错……就是废物。” 见他这么说自己,燕乐却嘴角一勾:“你承认就好~要接受弱小的自己,不管怎么逃避幻想,都躲避不了的。我也不强大,但我可比你自觉多了,早早就认清自己。” 接着又纠正:“但认清自己后可不是要放弃,只有知道自己的弱小,不再执着于不能失败,而是承认接纳这样的自己,才能和剑一起成长,知道方向。” 燕乐苦口婆心,进行心灵鸡汤浇灌。 她现在知道要怎么破除迷障了,幻境摆出你的恐惧之物,你越是逃避抵抗就越会陷进去,只有正式接纳才有一线生机。 她刚刚说的话虽然有很多现编的成分,但接纳本身就是道心的升华在修真世界还是适用的。 李修能听后瞳孔微缩,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麻木平静。 燕乐有都点怀疑自己了。 怕全是贬低给对面打击的没有了信心,适时进行鼓励: “别担心,我说过我可是系统,能带领你走向巅峰。只要你后面乖乖听我的话,一切都还有得改变。” “喂,李修能,听到了吗?” “我知道你已经清醒过来了,快回个话啊。” 燕乐越说越焦急,主要是这个李修能太安静了。 在燕乐语气越来越慌乱的叫喊中,李修能才可算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抬手用胳膊遮住眼睛:“你很吵,扰得我没办法休息。” 燕乐忙将他的胳膊移开“你都睡好久了,怎么你想在这幻境中睡到天荒地老嘛?” 李修能无所谓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现在确实是清醒过来了,也确实接纳了自己,但好像更加没有动力了,还想原地躺平。 燕乐内心大呼救命,赶紧劝阻:“我们要快点出去,幻境中呆久了会被蚕食意识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 好在李修能这次听话地有了动作,没有等燕乐上去拽人。 他懒洋洋地起来站到了燕乐的旁边,视线慢悠悠巡视了一圈后又落到了燕乐的身上:“该怎么出去?” 燕乐:“这是你的幻境需要靠你自己。” 李修能眉头一挑直视燕乐:“我能力低微,还得靠系统大人帮忙。” 燕乐被他一句“系统大人”弄得一惊,再看向他,显然一副毫不在意又理所当然的样子。 为了能树立起自己“系统”的权威形象,让李修能后面能听自己的,燕乐只好急速思考。 似是想到了什么,燕乐抬起右手,然后语气镇定道:“把手给我。” 见对方没有动作,燕乐解释:“我们两个是通过牵手连接的幻境,现在出去当然也需要一起。” 李修能了解后,也没有拒绝,轻轻搭上燕乐伸出的右手。 燕乐也没有羞涩犹豫,直接握住他修长的手,冰凉凉的。 李修能手部一僵,但下一刻就恢复了放松状态,跟着燕乐朝前走去。 李修能现在清醒过来,那就表示已经不受幻境的影响,这种情况下还没出幻境,应该是因为他们二人特殊的联合触发影响的。 燕乐这么想着,便拉着李修能的手试验。 她带着对方慢慢走出那座竹屋。 随着前进,身边的场景也渐渐发生变换,周围的一切景观不再,又陷入了一片不见前方的迷雾中。 边前进中,燕乐还不忘温声道:“你不要怕,修行从不是单靠天赋的,一时的失意也不是终点,只要你不放弃未来还是有希望的。慢慢来,而且我会帮你。” 身后十分安静,并没有回应。 燕乐知道对方现在清醒着,一定是听到了,自己该说的都表达出来了,便也不再作声。 燕乐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看周围的变化,也知道自己理解对了,坚定了向前的步伐。 身处迷茫的浓雾中,李修能唯一清晰的便是手上柔软的触感,传来熨帖人心的暖度。 边走边产生一种念头,不知是否是错觉,运气又眷顾了自己。 他眉毛低垂,安静跟在燕乐身后,此时的他不用思考,只要跟随便可。 他们二人接下来没走出几步后,周围的景色救发生了改变。 白雾散去,露出剑林的全貌。 此刻他们破除迷障,才是真正来到了剑冢之中。 四周地上插着数不尽的利剑,而在利剑最中间,即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圆形石台,周围地面刻有剑纹。 “就是这里!” 燕乐认出原著中描述的情景,看来李修能只要通过迷障就会被剑冢中的剑灵认可,自觉传送到相应位置。 这是属于他的机缘。 燕乐此时还没有松开李修能的手,她右手向前扯着,想让李修能上前:“前面就是你的本命剑了,只要获得剑灵认可你就可以提升修为啦,快去。” 李修能微顿一下,感觉到左手覆盖的温暖离去。 听着燕乐不断的催促声,他眼睫一敛,没有拒绝,只是略微迟疑一下,就直接走上前去。 燕乐眼巴巴看着他的动作,却见他走到石台边缘处便停了下来。 燕乐疑惑:“怎么不进去?” 李修能回头看她,语气平淡:“有结界,进不去。” 燕乐听后也走上前查看,很是纳闷: “不对啊,我记得剧情中……你直接就能拿到宝剑的,出现了什么差错?” 李修能看着一旁目露惊讶的燕乐,静静立在一侧等待。 不知为何,在失去了手中的温暖后,内心又变得一片平静,甚至感觉到无趣。 不过镜花水月。 李修能刚要说出点什么,就被燕乐突然上手的动作弄得一愣,什么思绪也都不复存在。 温暖袭来,他被燕乐牵起左手一起走进了石台。 燕乐在思考了一下后便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原著中都是李修能一个人经历的这些,现在她闯入进了剧情,因此有了差错。 迷障是二人一起打破的,那结界当然也是认准了他们二人。 成功进来后,燕乐为自己的机智欣喜,侧头笑眯眯看向李修能,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有我……” 可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话,脚下剑纹突然亮起,紧接着“嗡”的一声震鸣,石台周围地面同时裂开缝隙,将石台与之和隔离开,缝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是触发什么剑阵了。 原著中也没有投这么复杂啊?燕乐十分意外。 “小心!” 李修能难得带来点担忧语气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便被对方一扯,燕乐脚步踉跄,失去重心向一旁倒去。 在就要以难堪的下跪姿势倒下时,李修能又一使力,将燕乐拉正了回来。 此时她也开清了周围得状况。 石台周围得上空有四柄黑剑盘旋,正好位于四个方位,剑身上得黑雾化为虚影,朝着他们袭来。 燕乐站直后赶紧挥起手中得剑,与李修能背靠而立,警惕看着四周,艰难对抗着时不时迎来得攻击。 剑气劈出,却被黑屋轻易挡下,剑气溃散时,燕乐只觉得心口一窒,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要将魂魄从她的体内抽离。 情况不妙,这不像是普通的剑阵! 17、第 17 章 “是锁魂阵。” 李修能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燕乐刚咽下一颗止血丹药,听到李修能口中的名字后,可变得不太平静。 锁魂阵是传说中能困人心神、锁人魂魄的高级剑阵,完全是他们这种低阶修士无法应对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锁魂阵的?”燕乐不敢置信地问出口。 万一只是相似的普通剑阵呢?这种邪修所用的锁魂阵怎么会出现在剑冢中?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吧。 李修能语气平静:“我遇到过,不会认错。” 怎么感觉这种离谱的事情总被她碰上,不对,是被李修能碰上。 难道,这就是龙傲天副本的难度嘛? 不过现在也不是该想其他事情的时候了,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破阵。 “那你知道该怎么破阵出去吗?”燕乐追问。 不管为何李修能会经历过锁魂阵,但起码他有经验就是好的。 李修能轻描淡写地回应:“周围四柄黑剑是阵眼,攻破即可。”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面对的是什么可以轻易完成的任务一般,但实际情况可不是如此。 燕乐看着周围雾气不断化作剑气袭来,完全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你上次是怎么攻破的?” 李修能边挥剑抵挡袭击而来的剑气,边凝眸凝思,像是在回忆。 “不过死中求活以命相搏,才勉强破局。” 那次突然踏入锁魂阵中,他心中怀着愤怒与仇恨,才拼着一口气,耗尽修为,总算攻破锁魂阵。 而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让他能那般拼命的执念了,再次面对这种陷阱,李修能的语气就一直不咸不淡,甚至有着一副坦然,好像知道事情就会变得如此。 但看着一脸焦急的燕乐,他却突然来了兴致,这和她进入剑冢前自信的表现可是千差万别。 “系统大人,料事如神,现在要靠你出主意了,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锁魂阵?” 李修能的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漫不经心,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慌张。 燕乐没有反驳,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慌张,要冷静应对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为什么总是遇到这些剧情外的意外啊,还都这么棘手!燕乐面上平静下来不显,内心还是在嚎叫。 燕乐面色变得认真,目光扫过四周的黑剑。 像是发现了什么,燕乐在艰难抵挡住又一下攻击后说道: “你看黑雾剑气的走向,因为我们二人的入阵,它们的攻击目标不明确。咱们二人配合,一人去吸引火力,另外的人去攻击阵眼,可能还有机会!” 李修能淡淡地“嗯”了一声。 锁魂阵威力强大,但也有缺陷,那就是阵法只能作用于一人,现在他们二人一起在阵里的情况,正好分摊了伤害。 好像自从跟着燕乐一起,即使身处险境,也总是能有那么一丝生机。 李修能神色微动,在燕乐观察力极强沉着应对状况后,也不再散漫,面色变得认真严肃。 李修能解释说道:“锁魂阵专攻心神,单人硬闯不得,但我们二人入阵却不一样,恰好削弱了剑气的威力。” 怪不得以他们的修为就能抗下剑气的攻击,燕乐心中一喜。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不等燕乐做出回应,右侧的黑雾突然化为剑身刺来,燕乐当机立断:“我来吸引火力,你去破坏剑纹!” 燕乐足尖一点,知道原理后也更加从容,轻轻向一旁闪去,好在平时锻炼有佳,她的基础身手还算不错。 这些黑剑在锁定了她之后便认准了目标,燕乐不敢怠慢,边躲避边凝神盯着另一侧的黑剑,及时躲避。 李修能此刻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十分干脆,生锈断剑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斩向黑剑剑身。 雾气斩散,黑剑破碎,一个阵眼已破。 “有用!”没想到竟成了,燕乐泛起几分浅喜。 可她刚放松心神,前后两柄黑剑突然同时发难,攻势比之前迅猛数倍。 燕乐连忙躲避,惊慌喊道:“还有另外三个,快点,我要支撑不住了!” 说话间燕乐猛地转身,同时手腕翻转,想要将实在是躲不开的剑气用剑击挡住。 可惜自己才刚刚炼气初阶,内力并不深厚,并不能完全挡住,泄露的部分黑色剑气擦着手臂划过,割开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燕乐下意识“嘶”了一声。 李修能听到声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微动。 但此刻剑气却突然换了目标,朝他刺来,他下意识挥剑格挡,完美规避掉。 燕乐此时也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止血,同时一直在注意周围状况。 见剑气的攻击都去追李修能后,她这边也没懈怠。 燕乐忍着手臂伤口的疼痛,屏息运气,集中体内所有的灵力,尽最大威力朝着前方的黑剑用力挥去! 好在威力足够,第二个阵眼随之消散。 燕乐松了一口气,但此时也没了大半的力气,手臂的伤口加上亏空的灵力,让身体机能急速下降,眼前开始冒星星,险些没站稳。 就在这时,仅剩的两把黑剑攻击得反倒是更加迅速! 而且像是知道了阵中两个人存在的样子,分别朝着她和李修能攻击,迅捷且猛烈的剑气不断袭来。 燕乐只能咬牙不顾疲惫不堪的身体,拼着一口气闪身躲避。 她和李修能此时都被剑气控住,不得不各自躲避,完全没有机会去攻击另外两道阵眼了。 局势急转直下,他们已经彻底陷入被动困局。 躲避间,手臂的伤口被扯动,燕乐忍不住又轻呼一声,来不及止血,只能任由渗出的鲜血滴落。 此时燕乐正好处在石台的中间,在鲜血刚碰触到石台上剑纹的瞬间,竟有一股灵力从石台中扩散开来,石台也发出微弱的亮光。 燕乐眸光一亮:“血液可以激活石台的封印!李修能你快试试!” 她记得原著中李修能就是用血激活了石台封印,获得本命剑的。激活封印后,说不准倒是可以对付这个莫名出现的锁魂阵。 李修能闻言没做犹豫,任由一道剑气划过手臂,然后再镇定自若地躲避额外剑气,闪身来到燕乐身边,依言将鲜血滴在石台上。 就在李修能的血液落下的那刻,石台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白色光芒溢出。 紧接着石台发出剧烈震动,石台中间的光芒愈发强烈,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两把黑剑在冲击中直接粉碎消散。 阵眼全破! 锁魂阵彻底解除,已经安全了。 燕乐长舒一口气,此刻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直接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睁大了双眼。 渐渐光柱减弱,最终化作柔和的光晕,涌入了燕乐和李修能的体内。 燕乐只觉得一股暖意涌入,温柔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动,不仅修复了手臂的伤口,连体内的灵力都变得更加纯净,更加能感受到其在体内流转。 李修能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他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变化,光芒在他的眼中映衬着,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感受到燕乐的注视,李修能默默侧头看过来。 燕乐恢复了体力后感觉浑身轻松,她站起身下巴微抬看向李修能,眼底带着喜悦和骄傲。 “我说过,参加剑冢试炼没错吧!” 李修能手掌微缩,紧紧握着生锈的断剑,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波动,这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充沛与暖意。 还不等他理清思绪,就被燕乐向前推去。 “快去拿你的本命剑。” 燕乐见他没反应,也不墨迹直接推着他向前。 在石台中间,光芒消失处,是一把周身好似环绕着月光般皎洁锐利的宝剑。 “快去快去,拔出来就是你的。”燕乐再一次催促。 李修能眸光微动,看着前方的宝剑慢慢上前,尝试将其从石台中拔出。 在握住剑柄使力几下后,又突然静止不动。 燕乐疑惑,还不能她上前查看怎么了。 李修能突然松手退后,看向燕乐似是满不在乎般开口:“我太弱了,拔不出来。” 他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对自己的调侃与释然,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果然,他什么都得不到。 李修能眼神暗淡,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趣。 听任燕乐一起来到这里,经历扰人的幻境,再加上这让人烦躁的剑阵,都是没那么必要。 而燕乐在听到李修能的话后大为诧异,怎么会拔不出来? 她不信邪地上前也试了一下。 宝剑像是与石台连为一体一样,纹丝不动。 李修能恢复平时懒散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坏人心情的石台。 “结果显而易见,系统的玩笑也该结束了,今天出去之后不要再来烦我,你……” 还没等他说完,李修能突然感到左手又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他内心一动,不自觉地跟着对方牵引的动作。 燕乐可不等李修能继续说些什么丧气话,直接再次牵起对方的手打断。 “你怎么这么悲观,这就退缩啦?我们明明已经成功了,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燕乐说着牵着就要离开的李修能回身上前,带着他的手一起放在剑柄上:“剑冢试炼是我们一起突破的,想来这个宝剑应该是要我们一起才能拔出来的,试试看。” 燕乐眼中闪着灼人的光,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李修能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就任由对方拉着上前。 “握好,不要偷懒,一会我说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 燕乐将李修能的手放在剑柄上,一根根手指摆弄着合上,看他没有松开的意思,便顺势握住剑柄下面剑鞘的部分。 李修能眸光微凝,眼底沉淀着深深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跟着对方的动作,在燕乐一声令下后,再一次使出力气。 一道皎洁剑光在空中划过。 拔出来了!燕乐感到由衷地欣喜,看向此时握着宝剑的李修能。 宝剑剑身轻薄,好似有月光洒落的剑刃,如霜月般皎洁。 蓝袍扬扬,少年握剑伫立,眸色沉静,但却让人能看到其中难掩的那份倔强与桀骜。剑尖斜指地面,剑身轻轻颤动,沉寂许久的剑刃渴望饮下敌人的血液。 “真漂亮啊!” 燕乐忍不住惊叹,不知是在说剑还是执剑的人。 李修能闻声,眼中的光芒闪烁,但下一刻马上又收敛起了表情,恢复一副平静模样,看向此时的燕乐却又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还是自从燕乐见到他以来,看到他第一次情绪这么外露。 燕乐忍不住想要得意调侃一番。 不过……先等等。 “你的本命剑到手啦,不过这个剑鞘怎么拔不出来了。”燕乐纳闷。 可能是刚刚他们二人拔剑时,用力方式不同,李修能身位较高,是向着上面使力的,而燕乐是朝着斜上方用力。 燕乐正好握住的是剑鞘的部分,因此才导致剑拔出来了,而剑鞘却还卡在石台里面。 燕乐试着改变用力方向,双手向上用劲。 这一次就十分轻松,没有用太多力气,剑鞘随之拔出。 但因为惯性,燕乐一下子失去重心,无助地向后边倒去。 踉跄几步后,后背抵上李修能的胸膛,才勉强站稳。 李修能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将她稳稳扶住。 只感觉温暖与柔软入怀,指尖触到柔软的衣料时,他心头莫名一紧,却依旧维持着淡定姿态,语气随意:“站稳。” 燕乐没有在意李修能的动作,站直身体后直接转身,笑意盈盈递上手中的剑鞘:“给你,按照剧情你的本命剑到手了,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在怀中的触感消失后,他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对上燕乐如繁花灿烂,灵动又耀眼的笑容后,李修能眼睫微颤。 下一刻他眼神迅速恢复平静,李修能从容接过剑鞘。 18、第 18 章 剑鞘和剑刃统一,洁白如月,只不过剑鞘上还刻有精美的月牙暗纹,既彰显出宝剑的尊贵,又不那么张扬,有着几分灵动之美。 莫名让燕乐联想到李修能颈侧的月牙痣,都是一样的牵人视线。 另外,鞘口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蓝色宝珠,发出微弱的亮光,在李修能修长如玉的双手映衬下,更显得通透温润。 李修能在接过剑鞘后,也静默端详片刻,才要动手将剑合在剑鞘里。 只不过,这个动作却发生了一些阻碍。 本应一体的剑鞘和剑刃好像突然互相排斥,无法合拢。 李修能双手用力,微微颤抖着,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无果。 他不禁眉头一蹙,嘴唇紧抿,困惑中夹杂着几分不耐,却又不得不停下动作来思索。 而剑鞘此时开始剧烈地晃动,挣扎鸣泣。 下一瞬,剑鞘猛地从他手中挣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慢悠悠重新落回了燕乐的手中。 燕乐下意识伸手接住,十分诧异:“这剑鞘活了?为何会合不上?” 李修能目光滞了滞,沉默片刻。 回忆从进入剑冢到现在的经历,他有了一种猜测。 “可能剑鞘将你认做了主人,而剑本身认我为主。” “还能这样?!” 燕乐手指拂过剑鞘,感受其触感,剑鞘也好像真的是对她喜爱一般,在她的手中变得乖巧,十分安静。 李修能恢复平静,语气淡漠:“你我二人一同滴血触发封印,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剑刃与剑鞘分开认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燕乐听后像是执剑一般用剑鞘向前刺去,剑鞘轻盈,在她的带动下还真像是一把剑一般能挥出剑气。 燕乐眼中一亮,但看到李修能手中光秃秃的宝剑,收起了兴致刚起的动作:“只是这样,倒是让你的剑没了剑鞘。” 本属于龙傲天的本命剑被她抢走了一半,有点像是夺他人之物的感觉,燕乐心有惴惴。 李修能却徐徐开口:“是你相助我才能来到此处,宝剑认你为主也是理所应当。” 他不懂明明是燕乐的功劳最大,她竟主动将宝剑让给自己,一点好处不拿,真是无私,这种人就会让人想要一直欺负。 真诚到可怜。 李修能眸色微沉,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归于平静。 而燕乐被李修能这么一说,也立刻心安。 她理应得到这些,自己应该配得感强一点,虽然自己修为很低,但全靠她,李修能才能走入正常剧情,她拿点好处怎么了! “我本来还没想着自己能找到本命剑,能有个剑鞘认主,还是你手中宝剑的剑鞘,也是不错的,很独特我喜欢!” 燕乐开心将剑鞘收入囊中,一点也不嫌弃剑鞘作为“本命剑”。 即使只是剑鞘,她相信也有宝剑的威力,肯定比自己以前的普通长剑好多了。 李修能见此转身缓步前行,并转头提醒:“该离开了。” “好嘞!快点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吧。” 燕乐小跑几步跟上明显在等自己的李修能,心中暗喜,看李修能的态度现在应该是信任自己了。 李修能在感受轻快的身影接近自己,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看向燕乐,语气平静好似不是那么在意,他问:“为什么要帮我?” “啊?” 燕乐被他突然这么一问,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她继续加快步伐来到李修能身侧。 “因为你是未来剑尊,现在这么颓废我看不过,当然要多督促帮助你啦。” 李修能突然停下脚步,不屑一笑:“就因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本故事,以及系统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就可以如此付出,世上竟还有你这么傻的人。” “我是在帮你走上本该行进的道路,怪我太心善不忍心看你如此颓废。” 燕乐没在乎对方的嘲笑,也跟着停下脚步解释,语气加重了几分:“当然,我也不是那么善良无私的白痴,只有未来的你可以对付妖兽潮,等你变强,我可是要收好处,让你保护我安全的。” 李修能说:“既然你这么笃定我是未来剑尊,那我躺着什么都不做,岂不是也可以得到一切。”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话本,那他觉得一切都可笑,自己的挣扎倒霉算什么?话本安排的剧情。 燕乐不满:“不劳而获,你想得可美……” 还没等说完,燕乐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语气认真说:“换作是我,突然知道自己的人生早有定数,也会觉得茫然无措,想干脆躺平算了。可你看我们的经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话本或许定了起点,却定不了终点,我说的也只是给你一个前进的动力,这样才有希望不是吗?” 李修能听后眉头一挑,继续前进,许久之后才又开口。“那如果说是我自己懒得修炼呢?” 燕乐跟上劝解:“你得这么想啊,只有实力变强你才能躺得更舒服,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所以为了未来可以任意躺平,你现在也得努力啊,要不一切都很短暂。” 李修能才不信她那什么歪理,但看着对方这么积极的样子,好像很怕他不变强。 他疑问:“你说的妖兽潮具体是什么时刻,当真除我之外无人可以应对?” 一切都建立在对方相信未来有什么毁灭修真的妖兽潮上,胆小的她好像努力想要绑定自己,把他当成了靠山。 燕乐笃定回复:“就在不久之后,具体是几年话本中也没有描述。但打败妖兽潮的只有你可以!所以你可不能摆烂啊,而且现在有我帮助,你可以更轻松的,不要怕麻烦!” 李修能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淡得像天边流云,随即又垂下眼帘,语气漫不经心:“再说。” “什么叫再说?” 燕乐急了,李修能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本命剑她都帮他拿到了。 “前面说好的,剑冢帮你拿到本命剑你就要相信我,听我的。” 李修能漠然道:“什么时候说好的?我不记得有这个约定,只是被你缠烦了才答应要来剑冢。” 燕乐眉尖一挑,语速快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辛辛苦苦帮你拿到本命剑,你还如此,真是不识抬举!” 李修能边走,修长的手指边无意识地摩擦腰间的剑柄花纹,他一时无话。 燕乐更加着急,这个李修能不会真的是个白眼狼小人吧? 正当她要再次质疑时,李修能懒洋洋开口:“你说的必得机缘我会去的,但是平时得修炼日常,要看我心情,我没有精力应对。” 燕乐被他这突然态度转变的一句话,刚要开口的吐槽话语堵在了口中。 安静片刻后,干巴巴说: “行吧行吧……那我们现在这是愉快地达成合作啦?” 李修能默默点了下头。 燕乐松了一口气,和李修能的拉扯来拉扯去让她感到疲惫,但好在起码李修能还是愿意听她的。 这之后两人便安静了下来。 从剑冢出去显然比进来时要容易,她和李修能都变得放松,向着出口走去。 燕乐步伐轻快,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燕乐心头一动,内视丹田。 在身体接受光柱涌入的力量后,她现在体内灵气充沛。 这么一试探下发现,她竟然已经到了炼气后期了。 修为大大提升! 燕乐睫毛轻颤,心底涌起一阵雀跃。 她嘴角压着笑意,暗自思忖后,看向一旁的李修能好奇问道:“你现在的修为如何了?有没有提升,灵根和经脉有没有变好?” 李修能:“刚刚筑基初阶。” 燕乐:“!” 没想到李修能已经悄咪咪地筑基了,为什么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听到如此燕乐也为对方感到开心,她得意地邀功:“我说的没错吧!这下你总算可以相信我了,后面你只要听我的,就可以一路走上巅峰的。” 李修能脚步一顿,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淡得像风,语气依旧敷衍:“多谢。”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微微蜷起。 那点隐秘的希望与喜悦如星火般燃起,又被他强行压入心底,只余下神色淡然。 燕乐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在这一阵的接触下来,她知道能听到李修能的一句感谢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马上要走到出口的时候,燕乐又想起一件很是让人在意的事情。 燕乐捡起心中的疑惑:“对了,有一点我很疑惑,和原著……和话本中描述的不一样。我们为什么会遇到锁魂阵呢?那种危险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谁放在那里的?又是为谁设置的呢?” 李修能随口说道:“可能是为我设置的。” 燕乐被他这么一句话震惊到。 但想到他幻境中遇到的种种不幸,也太倒霉了,还真像是什么人有意为之,燕乐疑惑:“啊?你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李修能嗤笑一声:“并没有什么人,只不过是运气差罢了。” 他曾经也以为是有人陷害,但经过自己的调查,到头来发现,只不过是天道让他如此,处处予他不便,想要置他于死地。 看透了这点,他便没了心情与之斗争。 只不过如今却有人打破了这点,强硬拉着他抗争,看起来还真有些作用。 李修能的目光变得幽深。 燕乐怕他因为如此不敢前进,安慰说:“但你看我们今天运气就不能算差,虽然遇到了危险,但都化险为夷了,怎么不是运气好?有我在,后面也一定会顺利的!” 李修能不知道燕乐哪来的自信能这么笃定,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他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是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又一副让人捉摸不透在想什么的样子。 燕乐又补充:“但我们出去后,还是将锁魂阵的事情告知长老们吧,让宗门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也好更加安心。” 李修能淡淡地“嗯”了一声,也同意燕乐的提议。 燕乐又想到上次入门试炼突然闯入的高阶妖兽长尾岩虎事件,也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好像这些麻烦事总会找到他们,不,是找到李修能。 燕乐开始细细思考他说的自己运气差,这偏离原著的的龙傲天剧情,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和所知信息,实在是无法判断出来。 燕乐也只好先寄希望于宗门,希望他们能帮助解决,她作为弟子的义务也就是将发现的问题上报。 想到此,燕乐也不再思考,也不再说些什么了。 虽然有充沛的灵力支撑,但来到剑冢的一番试炼,还是十分消耗人精神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弟子寝室,好好睡上一觉。 19、第 19 章 宗门议事厅内,燕乐与李修能并肩而立。 见李修能一副淡定的样子,燕乐也十分平静,她现在只想回去休息。 几个重要长老和掌门都在盯着他们二人,以及他们从剑冢中刚获得的本命剑沉思。 就在不久之前。 当他们二人携着宝剑出了剑冢后,就立刻吸引了围观弟子的目光。 众人在外面早就看到了上古宝剑出世的光芒,一直在剑冢门口等着盼着,看是哪个新弟子获得了此等机遇。 见到是燕乐与李修能二人后,平时知道他们实力的同辈弟子满脸不可置信。 众人惊呼议论,眼中充斥着羡慕与惊诧。 季时那伙人也睁大了双眼盯着燕乐,他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低头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又止住了。 大家议论纷纷,愈演愈烈,更是吸引了长老们和掌门的目光。 之后,他们便被长老们单独叫到了这里谈话。 大厅内,剑刃与剑鞘分开悬于他们面前,灵光流转间映得掌门和众长老神色肃穆。 掌门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剑身,引得嗡鸣作响。 而后抬头看向他们二人,目光满是凝重,还带着一分期许。 此剑名为流月,有个秀气的名字,是沧澜剑宗第一任掌门大弟子,即修真界扬名的玄虚剑尊的宝剑,在其以身殉道,对抗妖兽后陨落在此,一直无人能再获得流月的认可。 “此剑名为流月,为澜剑宗第一任掌门大弟子玄虚剑尊之剑,其以身殉道陨落之后,一直无人能再召唤。如今你们能得到流月的认可,证明你们的天赋与能力不容小觑。流月承载着上古前辈的护世之志,你们二人需要谨记“剑为护道,非为嗜杀”,日后能力提升后要以守护苍生方为真谛。” 温掌门虽然看起来严肃,但说话却意外地和蔼,对于他们两个“废材”获得上古宝剑只有欣慰和认可,并没有怀疑。 众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开始嘱咐。 “宝剑灵力霸道,需小心驾驭,其真正威力,需你们二人在历练中逐步领悟,希望你们日后多勤加修炼磨练心性。” 一位耳熟的长老声音传来,是他们新人时期的课堂教习长老,发现他们上课开小差的那位。 听他的语气并没有对于之前的事情有所介怀,仍是遵循着一位好师长的职责,叮嘱他们。 燕乐心中一暖,赶紧乖巧点头。 “后续沧澜剑宗对于新弟子的修炼不会过多干涉,需要靠你们自己领悟修行之道。看你们修为基础,赠予你们一些有助修为的丹药以及护身符。” “宗门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但若有一日剑心蒙尘、行差踏错,宗门也必将依规处置,望你们莫负今日所托。” 燕乐与李修能闻言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弟子谨记掌门与长老教诲。” 话音刚落,沉默许久的掌门话锋一转。 他将目光放在分开的剑与剑鞘上:“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剑与剑鞘分开认主的情况发生,剑与剑鞘本为一体,其中因果纠缠需你们自己领会,记得万事小心。” 燕乐点头表示知道:“弟子谨记在心,之后会多加注意的。” 掌门欣慰点头,让他们二人将剑收回来后,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的李修能身上,似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回过神来后掌门感慨:“修能……没想到你会来到我们剑宗。” 说着长叹一口气:“怪我宗门事务繁忙,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处境,是我的失责。” 听到此话后,李修能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平静开口:“长老言重了,弟子处境本是私事,何谈失责。” 掌门见他如此,欲言又止,过了许久后又神色严肃说:“有些话需要单独与你交代。” 燕乐听到此话视线在表情深沉的掌门和异常平静的李修能脸上流转,先行告退,先出了议事厅。 燕乐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等待。 她拿出剑鞘端详比划,打发无聊的时间。 正沉浸在剑鞘精美的纹路中,燕乐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一人的到来。 “恭喜师妹获得宝剑认可。” 一声温润的嗓音响起,燕乐一惊,收起手上的剑鞘抬头看去。 “温时云,啊……温师兄好。” 此前就是温时云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因此他出现在这里,燕乐也并不意外,只是疑惑对方会突然找她搭话。 温时云并没有在意燕乐刚开始那声直呼姓名的行为,只是温柔笑笑。 “抱歉,不小心吓到师妹了。” 他的视线落到燕乐手执的剑鞘上。 “此剑鞘与你很配。” 燕乐:“没事没事,谢谢温师兄夸奖。” 燕乐说完见对方温柔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有些不自在。 “温师兄?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温时云说:“上师弟师妹刚获得本命剑,掌门和长老们对你们很是看重,因此也叫我多关照一下。” “这样啊,那就麻烦温师兄了。” “无事,作为师兄,理应关心师弟师妹们。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定会全力帮助。” 燕乐又清脆地道了一声谢,转念一想,还真有事情想要麻烦他们。 燕乐说:“温……温师兄,确实有一事情需要你们帮助,我和李修能在剑冢中突然触发了本不应该存在的锁魂阵,事情十分蹊跷,还需要师兄长老们正视调查一番。” 温时云听后神情变得严肃:“竟然有此事,我会告知长老们,你们平安就好,后续的事情交给宗门处理,燕师妹请放心。” 听了温时云这番回答后,燕乐也放下心来。 见温时云一直盯着自己,燕乐疑惑看去。 温时云将目光转回她手中的剑鞘上,面露沉思。 “二人同绑定一把本命剑,一人拥有剑刃,一人拥有剑鞘,还真是稀奇。” 燕乐:“我们也没有想到,可能阴差阳错下就这个样子了。” 温时云眼帘低垂,他周身灵力柔和,似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曾看过相关记载的书籍,是两人共用一把武器的情况,虽不和你们的情况完全一致,但也可以作为参考。” 燕乐眼睛一亮,凝神细听。 温时云缓缓道来:“记载中那二人在绑定同一把本命剑后,灵魂也便跟着绑定,他们感知互通,力量互补,在修炼时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人修为提升会反哺给另外一人。” 燕乐回忆了一下她和李修能的状态。 “我和李修能并没有能感知到对方情绪和心境的变化,至于修为互补,这点还待考证。” 温时云:“原来如此,可能是你们二人,到底还是分开使用武器的原因,但修为互补之说按理来讲很有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燕乐很是乐意,李修能未来成为龙傲天,她也能跟着沾光,要找时间试验一下这对他们之间的修为提升到底有没有帮助。 燕乐点头表示记下,“多谢温师兄提点,后面我会在修炼中多加注意的。” 温时云莞尔一笑:“希望修为互补是真,如此一来你们修炼就可以事半功倍,沧澜剑宗很希望弟子们都能成为有实力的剑修。” “并且,如果真是如此,有一种修炼方式特别适合你们二人。” 燕乐眼眸一亮,前倾身子追问:“什么方式?” 温时云眼底满是笑意,语气温柔又自然:“你们这种情况双修更为合适,可以急速互补提升修为。” 燕乐眼神中满是错愕,脸颊也不自觉微微泛红,她被温时云这突如其来一本正经的话语震得有些无措:“啊……双修是心意相通的道侣才能做的事,让我和李修能双修,这……这也太荒唐了!我……我才不要!” 边说燕乐脑中就不自觉冒出以前刷二创时,看过的一些李修能的限制级漫画,他那姣好的身材,以及颈间的三颗小痣,透着极致的诱惑。 燕乐脸上红意漫上耳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关门的声音。 燕乐条件反射循声看过去,只见李修能刚出房间,从身后将门合拢。 燕乐瞳孔骤缩,身形微僵。 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李修能是否有听到。 温时云见燕乐单纯地羞红脸的样子,笑出了声:“双修之事在修士中很是常见,宗门也不会制止弟子们如此,师妹不必害羞惊慌。” 燕乐迅速稳住心神,赶紧打断这个话题:“咳咳……这个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老实修炼提升修为就好。” 说完燕乐眼神瞟向李修能,他神态自然,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慢悠悠走下台阶。 在路过燕乐走开几步后又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她,面露不耐。 “你不回去?” 燕乐见此也彻底冷静下来,轻咳一声将杂念抛出脑后,与温时云道谢告别后,追上了李修能的步伐。 温时云也没再说什么,轻笑一声,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 与李修能并肩走在通往寝室的必经之路上,此时天色渐晚,路上也没有什么弟子。 燕乐见李修能一直十分平静,忍不住好奇问:“掌门都和你说了什么?” 李修能淡淡回答:“没什么。” 看对方没有交代的意思,燕乐也不追问,那是他的个人隐私。 不知不觉二人来到廊桥处,就要在此分开,各回各寝室了。 燕乐挥手告别:“拜拜,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只是淡淡一点头,就转身朝着他寝室的方向走去。 燕乐又忍不住叮嘱,对着他的背影喊:“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努力修炼吧,一起变强。” 李修能闻言,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 “我没有要双修的打算。” “啊!什么?” 燕乐一惊,知道他那时是听到了,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并没有想占你便宜!” 怕他不信,燕乐补充:“温师兄提醒我们这种绑定一把本命剑的情况可能会有修为互补的情况存在,而双修什么的只是温师兄开玩笑的提议罢了。” 李修能:“修为互补?” 燕乐:“到底能否修为互补现在我也不清楚,需要后续验证。” 李修能不再多言,似乎不在意一般,也没再搭理燕乐,直接抬脚离开。 燕乐撇了撇嘴,望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 “哼,冷淡鬼。” 说罢也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20、第 20 章 剑冢试炼之后,新弟子们的修炼便自由了许多。 沧澜剑宗不会再开设专门的课程,都由弟子们自己根据功法领悟,并适时参与宗门推出的历练,在实践中成长。 燕乐在自身达到炼气后期时,准备每日前往试剑台努力练习。 期间她也叫过几次李修能。 燕乐积极相邀:“李修能,要不要一起去试剑台练习?” 李修能冷淡回应:“懒得去。” 她苦口婆心:“你刚刚筑基,抓紧机会练习,下一次进阶指日可待。” 李修能继续拒绝:“不去。” 燕乐转变思路,开始卖惨:“呜呜,你不去的话,我就没有能和我切磋交流的人了,没办法发现自己的弱点做专门训练提升。” 李修能嘲讽:“以你现在的修为和手法,与人切磋全是破绽,所以抓紧都全部提升一下,不要再来烦我。” 燕乐愤愤:“你现在也不是很厉害啊,还不抓紧,你这以后怎么当剑尊?” 李修能瞟了燕乐一眼,漫不经心说:“不是有系统大人你的帮助吗?而且,你那话本剧情中有讲我要每日进行修炼吗?” 燕乐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那是,话本中的你是每天勤勤恳恳,天不亮就去修炼,才能飞速成长,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懈怠!” “哦。”李修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话本是话本,我是我,既然如此,你去找话本中的李修能好了。” 说完李修能懒洋洋打个哈欠,留下一句“不要烦我”就拒绝和燕乐沟通了。 燕乐也希望自己面对的是原著的龙傲天李修能,而不是现在这个怎么都油盐不进的咸鱼李修能! 可惜是不可能的。 之后燕乐在尝试几次喊人无果后,她便没有再去打扰。 她还是先专心掌控自己的修炼,努力让自己的修为提升。 她现在也确实不需要什么对手切磋交流,对于体内突然涌入的大量灵气,她还需要努力掌握才能运用自如。 但是,她没想到会有一位师兄,非常热心地主动找上她,听到她的苦恼后,选择主动帮忙。 此人就是岁时安。 岁时安为人爽朗正直,他说是因为燕乐曾经在断魂林给予过他丹药帮助,再加上身为师兄要多关照她一下。 燕乐见对方十分纯粹的目光后,也好心接受了岁时安的帮助。 岁时安时不时会过来试剑台训练,看见燕乐都会过来提点一二,并愿意主动切磋,帮助她提升剑技。 岁时安一点架子都没有,燕乐与之相处下来很是舒服,也很快与他混成了朋友。 试剑台上,燕乐手腕轻旋,以剑鞘做剑随心意划出半圆,剑气掠过地面,卷起碎石。在刺出后又收回剑鞘,燕乐尝试另一只手做拔剑姿态,虚握在剑鞘上端空气,意念微动,手臂抬起。 虽没有剑刃随之拔出,但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鞘中划出,好似真的有剑从中而出一般。 燕乐见此眼眸亮起,回头看向岁时安高兴说:“我成功啦!” 岁时安鼓掌夸奖:“师妹真厉害,不愧是获得流月认可之人。” 燕乐收起剑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多亏岁师兄的指点与帮助,我才能如此进步。” 岁时安在知道她神奇地与流剑鞘绑定,作为本命剑后,在燕乐发愁不知如何使用时,适时出现提点了她。 剑修不应该被剑所限制,在剑修手中即使只是简单的树枝,也可作为剑去使用,那么剑鞘为什么不可以呢? 燕乐在此基础上一想,那空气是否也可以。 她回忆看过的一些比较炫酷的动漫影视,尝试以灵力灌入剑鞘中,化作真空剑气挥出。 在不知多少次的试验下,真的成功了,且有着流光的相助,威力还不小。 在战斗中,燕乐还可以用此迷惑对手,即使她修为不如对方,也可以此打个对方措手不及。 燕乐现在信心满满,主动邀请:“不知师兄可否和我切磋一下,我想试试这招的威力!” 岁时安当然点头同意。 经过练习,她现在的每一次抬手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剑与人像是融为了一个整体,与岁时安切磋也能招架住三四轮。 在接连被岁时安的攻击击退时,燕乐直接选择认输。 长时间的练习再加上高强度的切磋,燕乐早已经没了力气。 正当她收回剑鞘跳下试剑台时,视线移动间好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燕乐擦拭一下双眼又定睛看去,确认是谁后,看对方就要转身离开,赶紧开口叫住:“李修能!” 一起下来的岁时安,被燕乐这么突然的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他抬眼没看到什么人,倒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岁时安惊奇道:“哪里来的野猫?还这么肥?!” 燕乐也随之看去,是好久不见的大胖猫。 好像是跟着李修能一起出来的,在看到了燕乐之后就颠颠地跑过来,对着燕乐的双腿蹭来蹭去。 突然的重物攻击她早已经酸软的双腿,燕乐一下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岁时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些吃的,蹲下去对着小猫啾啾唤着。 胖猫一点也不在乎对方唤错的语气词,见有吃的,掉头抛弃燕乐就上前去。 而本来要离开的李修能,不知是不是被燕乐叫住的原因,他一脸冷淡地走近他们。 燕乐好奇:“李修能,你是来找我一起修炼的吗?” 李修能语气冷淡:“你想多了,我是来找猫的。” 说着也不管吃着正欢的胖猫,直接上前拎起它的脖子。 突然离开了美食,胖猫抗拒地四爪乱蹬,喵喵叫着。 李修能冷声训道:“安静。” 在这一声后,胖猫委屈地又喵喵了两声后,安静了下来。 李修能十分烦躁,不想在此多停留,拎着猫就要离开。 燕乐赶紧再次叫住:“欸……先别走,你好不容易出来了,不顺便练习一下?正好岁师兄在此,他大方友善,很愿意帮助我们这些后辈进行修炼的。” 李修能停下脚步,转身不耐烦回复:“我不需要修炼,你与他练习就好。” 在燕乐说话之前,岁时安先看不过去开口:“李师弟怎么能如此不思进取。” 岁时安可是一直记着李修能的,记得这是个骗了燕乐师妹的渣男。 他没想到李修能会那么好运获得了流光剑,还得到了掌门的赏识;但他得到了一堆好处后,怎么能如此颓废,不知进取。 而燕乐要说的话梗住,她看着李修能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岁时安见李修能面色不善,更加不爽。在与燕乐相熟后,他更加觉得这么努力刻苦的小师妹,实在不应该再被李修能蒙骗。 岁时安这次不再犹豫,选择直接开口:“李师弟,既然你不在乎修为,当初为何要骗燕乐师妹你是内门弟子?你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欺骗,燕师妹为了找你孤身闯入了危险的断魂林。而在你顺利成为内门弟子并获得流月后,没想到竟还如此懒惰!你这般秉性,也就善良的燕乐师妹愿意与你在一起了。” 岁时安越说语气越重。 “如若你是真心想和燕乐师妹在一起,我劝你今后真诚相待,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师妹。” 岁时安语气冰冷,好似在看什么渣男一般,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师弟,他也没有把话说的太重,愿意给对方一个改过的机会。 李修能在听到这么一番话后,眉头紧锁,他不知这个岁时安为何对他会有如此误解。 燕乐也越听越不对劲,在岁时安叭叭这一大番说教后,她也回过味来。 岁时安误会了她和李修能之间的关系看了! 燕乐想不到,就这几次的接触下来,岁时安能脑补这么一出,渣男弟子骗取天真小师妹的戏码。 燕乐看着李修能越来越黑的脸,赶紧先自己解释: “岁师兄你误会啦!不是你想的那样,上次是我弄错了,不是李修能骗我。另外,我和李修能只是普通朋友,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他不是骗心的渣男。” 岁时安还是不信,他认为是燕乐在维护李修能,遂对着李修能扬扬下巴。 “李师弟,你来说。” 李修能嗤笑一声,尾音拖得极淡。 “我?”语气懒懒散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你!”岁时安被他的态度激怒,还要再说什么。 燕乐赶紧拦住,更加细致解释。在浪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后,岁时安也渐渐安静下来。 知道自己刚刚气血上头太过冲动,岁时安冷静下来一想,就因为几次接触下来自己的推断,还真的可能是误会。 但这个李修能李师弟的态度实在是差,他的懒惰总是事实。 岁时安迟疑一下,干巴巴开口道歉,但语气还是有着看不惯。 “是我误会李师弟了,我道歉。但……有燕乐师妹这种朋友,还望师弟今后与她好好相处,同时专心修炼,不可再懈怠。” 李修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多谢师兄关心?”声音低沉,带着点摆烂的无所谓,“只是我知道自己天赋太差,不如躺在屋里,也减少浪费宗门的资源。” 李修能见二人之间的态度还没有好转,怕事情愈演愈烈,赶紧打断二人的交谈。 “多谢岁师兄提点,我后面会好好督促李修能的,不劳烦师兄费心。今天也多谢师兄的提点帮助,后面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感谢,只是今天太过疲惫,只好先告退啦。” 燕乐边对着岁时安笑意相迎,边扯住李修能的袖口,准备拽着一起开溜。 岁时安不想燕乐为难,只好收了脾气说:“师妹再见,后续有麻烦可以再来找我。” 燕乐猛地点点头,然后拽着李修能离开。 李修能也失去了所有耐心,早已经不想再次面对岁时安莫名其妙的咄咄逼人。 在被燕乐拽出一段距离后,他脸上的不耐的表情并没有减少,用力挣脱开燕乐的爪子,他嘲讽说: “我虽平时的名声就说不上太好,但竟不知会在你的影响下,变得更差。” 燕乐:“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若岁时安不信,我下次再和他解释清楚。” 李修能:“无所谓。” 这么一句话之后,李修能便不再言语。 他这次反常地走得飞快,燕乐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斜眼瞟去,看着李修能还是满脸不爽,再瞟向他手中小心翼翼待着的胖猫。 燕乐贴心说:“我来抱着吧,你拿着太重了。”她伸手欲接过。 干巴巴举着手臂一会,燕乐以为心情不好的李修能要拒绝,准备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李修能转身将胖猫冷硬地怼在了她怀中,直把燕乐怼得向后一个踉跄。 李修能没想到燕乐会会倒,他眉头一皱,知道是自己没控制好力气,下意识伸出双手欲搀扶。 而燕乐早已经有了经验,垫了一小步后自己努力站稳,然后抬头对着李修能露出一个笑容。 李修能脸上表情一僵,收回手,又恢复冷硬转过身继续前进。 燕乐抱着猫继续急步跟上,她能感觉到,李修能好像是在生气。 对她生气。 燕乐不知道是哪里惹了对方,只当是因为岁时安的针对,一起连累了自己。 但见对方刚刚的态度,燕乐也没有太过慌张。 因为燕乐曾经见过,在知道他获得流月剑后想要来与他结交的弟子,都被他散漫的态度拒绝,甚至直接选择不搭理。 经过之前的经历,李修能现在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太好,但对她还算是可以的。 因此燕乐也不管对方不开心,大胆直接地开口,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 “难得见你主动出来,你真的不是有事情找我?” “不要自作多情,我是找猫。” 说完李修能心中冷笑一声,他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本来好好地躺在榻上睡觉,但燕乐哭唧唧求着自己一起去修炼的表情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 被扰了睡眠,他从床上坐起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虽觉得麻烦,但他还是主动来到了试剑台,准备就那么好心陪陪她。 毕竟,她傻乎乎地帮助了自己这么多,他不该一直如此冷淡颓废。 可谁知,来到试剑台,他竟然看到一个小骗子。 说没人一起切磋交流的燕乐,此时正和岁时安切磋比试。 她在接住对方的剑击后,脸上笑容明媚,好似盛着一团火,也给李修能他看得怒火中烧,情绪不受控制,不知为何气上心头。 在岁时安那一番胡搅蛮缠得说辞后,他更是烦躁。 回想刚刚的事情,李修能不禁加快了步伐。 这一切让人无法明说的情绪,他只当做是被扰了清梦的烦乱。 他现在只想回去继续睡觉。 但听着身后紧紧跟着自己,越来越急切的脚步声,他放慢了脚步。 “不要跟着我。” 燕乐一脸理所应当:“你找我没事,但我有事找你。” 李修能没有选择不搭理,而是语气冷淡问:“何事?” 21、第 21 章 拽住前进的李修能,燕乐神色认真说: “过一阵就是宗门大比了,在其中拔得头筹的弟子,才有下山历练的机会。这个你必须通过,后面下山历练获得的法宝,是你修为提升的关键,你已经错过很多了,不能再失去这个。” 李修能神色恹恹,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他现在也不会再反悔赶人,只淡淡吐出一句:“好。” 燕乐没料到李修能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哇,这么爽快,都不像是我印象中的你了。” 李修能懒得理会她的惊讶,看向已经被拽的皱皱巴巴的衣袖,他啧了一声,伸手想要拂去燕乐烦人的爪子。 “这回没什么事了吧?那就把手松开,我要回去睡觉,你也不要再来打扰。” 燕乐没有松开,而是脚步一转,拉着李修能往弟子报名处走去。 “先和我去报名,报名之后你爱怎么睡怎么睡!” 李修能虽然表情不耐,但还是散漫地任由燕乐拉着过去。他只想快点应付过去,好可以回去睡觉。 沧澜剑宗还保持着比较传统笔录的报名方式,好像是说这样更有仪式感。 报名处是燕乐眼熟的两位师兄姐,分别是温时云和灵雨。 他们一人负责检查弟子令牌,一人负责写字录入,配合得异常默契,显然很是熟悉彼此。 燕乐拉着李修能走上前去。 “师姐,我和李修能要报名。” 灵雨见是他们,打趣说:“你们获得流月的事情已经在师兄妹那边传开了,若你们参加宗门大比,可要好好表现一番,大家都等着看你们的实力呢。” 后面排队的弟子也好奇地看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不知觉间给燕乐他们上了很大的压力,看着李修能一脸轻松,燕乐小声对他说:“到时候靠你了。” 李修能懒洋洋说:“那我劝你还是找别人更靠谱。” 燕乐撇撇嘴,不再说话。 温时云看向他们,温柔一笑说:“我先帮你们把名字登记上。” 燕乐将注意力放回正事上,点头同意。 温时云广袖轻敛,手执羊毫笔,他指尖修长洁净,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质感,从容书写下他们的名字。 燕乐一直盯着对方赏心悦目书写姿态,见温时云写好放下毛笔。 可还没等墨迹干掉,术法生效,她眼前突然闪过一抹亮黄。 燕乐怀中的胖猫,被写字时来回移动的毛笔吸引,她一时没抱住,让其突然跳到了桌子上捣乱。 灵雨“哎呀”一声,接住掉下去的宣纸。还好宣纸上带有术法,并不会轻易坏掉。 燕乐也赶紧上前逮回捣乱的胖猫。 “抱歉师兄师姐,我会看好它的。”说着燕乐拍拍胖猫脑袋以示教育。 李修能在一旁看不过去,啧了一声向燕乐伸出手说:“我来。” 他看着在燕乐怀中胖得明显的大猫,说着直接上手拽着胖猫后颈,拎到自己怀中牢牢固定住。 那边温时云接过宣纸,温和说:“并无大碍,名字花了,我再重新写一下便可。” 怀中轻松下来的燕乐闻声看去,因为墨水没干,加上猫咪的捣乱,刚写好的字体在纸上晕染开来。 就比如李修能的能字下面因为墨水流淌,像是多出了四个小点。 李修能变成了李修熊。 这让燕乐想到了自己那边修猫修狗的叫法,换到修熊这边那就是指小熊,还挺可爱的,她哈哈一笑。 “李修能你变成小熊了。” 李修能皱眉,不知道燕乐联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一脸不耐并不想理会。 后面便顺利了很多,李修能忍着疲惫与不耐烦,在报名成功后只想直接离开。 燕乐见他转头就走,也小跑几步跟上。 “修熊等等我~” 李修能眼神淡漠地扫过来,“你叫我什么?” 燕乐笑嘻嘻:“修熊,小熊,多可爱啊,还挺适合你的,都是一样的懒洋洋爱睡觉。” 李修能放慢了脚步,以便燕乐能跟上,但说话的语气却透露着不耐烦:“不许这么叫我。” “我只是开玩笑的。”说着燕乐小声嘀咕,“你才没有小熊可爱呢。” 李修能脸色沉下来,停下来转头幽幽盯着她。 “好吧好吧,我不叫了。”燕乐赶紧道歉,随即指着他怀中大猫转移话题,“对了,它叫什么啊?” 李修能收回脸上情绪,视线扫过大猫,随意道:“没有名字。” 燕乐:“那给它起一个,要不都不知道怎么唤它。” 李修能盯着一脸迫不及待看向自己的燕乐,还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冷冷道: “大桶。” “大桶?”燕乐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名字,对于李修能的品味进行简单评价:“虽然难听了些,但还挺适合的,它胖得看起来确实像个水桶。” 李修能只用余光瞥了下燕乐,就继续前进,然后语气淡漠地扔下一句: “呵,并不是你想得这般。” 燕乐跟上,好奇问:“那你怎么想着取了个这名字的?” 好一会,李修能冷冰冰又漫不经心的声音才传来: “你是细桶,它是大桶,非常适配,都是一样让人感到麻烦的东西。” 燕乐这下明白了,李修能这是在拿她做类比,她声音大了几分纠正:“我是系统!心系天下苍生的系,不是粗细的细。” 说着燕乐几步绕到李修能前面指着大猫说:“你要是这么类比,怎么不叫它粗桶?” 李修能无所谓说:“那就叫粗通。” 燕乐嫌弃:“更难听了,还是大桶吧。” 李修能不以为然,懒洋洋挠着猫下巴,低头看着已经舒服得呼噜噜的大猫说:“那你就叫大桶,希望有了名字后你能一直这么安静听话。” 燕乐心中一哼,知道他是在指桑骂槐,她还是第一次见李修能这样,继续说道: “那你就是大熊,大桶配大熊刚刚好。” 李修能:“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燕乐:“大熊!大熊!大懒熊!” 李修能:“闭嘴!” 燕乐看着气得脸色越来越红的李修能,随即爽朗一笑,脸颊边露出浅浅梨涡,声音清亮:“李修能,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子呢!以前你要么咸鱼一瘫什么都不关心,要么板着脸拒人千里,死气沉沉的。如今这么幼稚和我吵闹,倒像是活过来一般,这般模样,可比你那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样子顺眼多啦!” 李修能原本涨红的脸颊猛地一僵,他别过脸,冷声道:“你才幼稚。” 可话音刚落,却见燕乐笑得更欢。 李修能没再反驳,只是绕过燕乐继续前进。 但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半拍,眼角的余光瞟向燕乐,那对浅浅的梨涡还挂着笑意,亮得晃眼。 他也不知怎么竟会如此幼稚,和她做这些小孩子般的争吵,但他若是真的生气,反倒不会搭理对方。 他眉峰微蹙,只当自己是被燕乐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弄得神志不清了。 而这么一通下来,一直萦绕着他的睡意竟然消去了大半,此刻的他竟然十分清醒。 看着还笑意盈盈的燕乐,李修能突然嘴角一勾,恢复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模样,慢悠悠问:“你喜欢熊?” “啊?” 燕乐疑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这个,她想了想如实回答:“熊倒是挺可爱的,但仅限小熊。” 燕乐也用这招,在暗示李修能不可爱。 而此刻的李修能却又不在乎一般,淡淡扔下一句“跟我来”后,就转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你这要是去哪?不回去睡觉啦?”燕乐语气诧异,但还是选择跟上他。 李修能沉默不语,燕乐心中疑惑但也默默跟着。 道路渐渐变得熟悉,燕乐看出来了,这是下山通往李修能竹屋的小路。 在就要通往竹屋的分叉小路上,李修能却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通往幽深山林的路。 越走周边的树木越古老高大,树枝遮蔽天空,周围幽深不透光亮,在其中很容易迷路。 跟着李修能的燕乐并没有感到不安,而是好奇心更盛。 燕乐疑惑:“怎么突然来这里。” 李修能语气冰冷:“我想明白了。” 燕乐疑惑:“想明白什么?” “对于麻烦的家伙,还是亲手解决掉最好。” 说着李修能突然停下脚步,将燕乐向前一推。 燕乐一时不察,等她好不容易站稳后,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面前,一头棕熊正趴在地上打盹,它身形粗壮,是人的好几倍;皮毛呈深棕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那是常年争斗留下的印记。 被脚步声惊扰,棕熊猛地睁开眼睛,注意到燕乐他们,它站起身来,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燕乐。 此刻燕乐的眼神里满是茫然,第一次面对这般庞大的动物,她本能感到恐慌。 这个李修能到底要做什么?!! 不会真的要杀人灭口吧? 李修能在燕乐身后阴森森说道: “你不是喜欢熊吗?这有个笨家伙总是抓不到猎物,经常挨饿,你正好可以好心帮它解决一下饥饿问题。” 燕乐声音带着颤抖:“你先说好,是怎么解决?!你要拿我喂熊?” 听着意思,是要拿她喂熊? 不等李修能回答,燕乐已经拿出剑鞘做好应对姿态。 对付一只普通棕熊,她应该没问题。 燕乐一边警惕看向棕熊,一边在心中痛骂李修能。 见燕乐不自觉发抖的身体,李修能突然笑了一声,语气一转: “放心吧,它开了灵智知道我们是修士,不会主动攻击。你不是喜欢熊吗?今天就让你好好喜欢喜欢。” 燕乐看向棕熊,它真的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样子,只是小心翼翼试探着想要靠近。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李修能,他居然这么好心,以为她喜欢熊就带她来看? 事实上,是燕乐自作多情了。 这熊虽然不会攻击人,但粘人的很。 虽开了灵智,但笨得可以!它因前爪受伤抓不到猎物来吃,挨饿难受,就学会了缠路过这里得剑宗弟子帮它狩猎。 燕乐就被棕熊缠上了,它缠人得手法一绝,像狗一样粘人跟着你,时不时用大脑袋蹭你一下,把燕乐一蹭一个踉跄,然后它再一脸可怜地看着你。 而李修能早已经抛弃她离开,只留她在树林中不辨方向地和棕熊到处转悠。 燕乐出来是为了练剑并没有带用于急行的符咒,怎么都甩不开这个大家伙,最后出于无奈只能帮它猎一些野兔之类的东西。 燕乐也知道了李修能的可恶目的,真实恶劣,竟然搞出这种小手段。 等好不容易摆脱棕熊,天色已经黑了。 此时她也懒得回山上,来到李修能的竹屋,准备在这里睡一晚。 拖着疲惫的身体,燕乐只施了一个清洁咒,也懒得照明,按照印象中来到竹屋的榻前,两眼一闭就往上面倒去。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寂静的竹屋里响起,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低哑。 燕乐倒下后,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被褥的松软,而是温热坚实的胸膛,硌着她头疼。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冷香,淡淡的带着疏离之感。 此时燕乐瞬间僵住,困意被惊得散去大半。 是李修能!他也在这里! “起开。” 黑暗中李修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 22-30 第22章 黑暗中, 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 燕乐能清晰感受到身下胸膛的起伏,她的脸颊紧贴对方的衣襟,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她想要撑起身子, 却因为慌乱和疲惫,手脚都不听使唤, 支撑起身的手无力滑开, 一下子失去力气又倒了下去。 “你……” 李修能的语气愈发冰冷, 想要说的话却被燕乐接下来的动作给堵住了。 一天的修炼再加上给棕熊找吃的,燕乐她实在是累惨了。 再一次躺下后,她已经完全不想动弹。 身下宽阔的肩膀给人莫名的安全感,连带着那清冽的冷香都似有安神的功效。 疲惫如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刚才那瞬间的惊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冲得烟消云散。 燕乐动了动, 往榻里面翻去,挤进李修能和被子中间,并努力蛄蛹了一下挤开李修能。 找到更舒服的姿势后, 燕乐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棉被中, 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这里是我的, 你去别处睡。” 她完全不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李修能会对她做些什么。 懒得去管李修能是不是被自己挤下了床榻,也懒得管这个竹屋实际上是李修能的住处, 霸道地独占着他的床榻,嘟囔了一句后, 直接陷入了睡梦中。 李修能此刻也早已经被燕乐的一番操作弄得哑口无言。 他本是安静地平躺着歇息,被她突然一下砸在身上弄醒, 胸口闷闷得疼,已经是十分烦躁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燕乐竟像占了巢穴的小兽般, 在他身侧辗转腾挪,硬生生将他挤得半边身子悬在榻边,只凭着手臂撑着地面才没摔下去。 此刻他的姿势一点也不优雅,十分的难堪! 他试着往榻上挪了挪,想夺回地盘,可刚一动,燕乐就在那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棉被里埋得更深。 李修能:“……” 低头看向正舒舒服服享受他的床铺的燕乐,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身后的被子上,后背微微拱起,像只蜷缩的猫儿睡得安稳。 李修能早已经忍无可忍,眉头紧皱,伸出双手想要直接将人扔下去。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却又在即将碰到她肩头时顿住。 方才燕乐躺下时,李修能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疲惫,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浅浅的虚浮。 想来是今日陪那只笨熊耗尽了力气,也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蛮横。”他低低吐出两个字。 还真是被对方整得没了脾气,李修能终究还是没有将燕乐弄醒。 罢了,就算是他难得的好心。 李修能缓缓收回手,借着竹屋漏进来的点点月光,轻手轻脚地挪到榻边的竹椅上坐下。 这么晚了他也懒得再去找别的地方睡觉,困倦也早已经向他袭来,他干脆就靠着竹椅闭目养神。 深夜的竹屋十分安静,能听到窗外的虫鸣与风拂过竹叶的轻响,以及榻上燕乐均匀的呼吸声,浅浅的,并不扰人。 这与李修能平日独处时候的冷寂大不相同,竹屋内多了一丝鲜活气息。 天快亮时,燕乐才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环视周围。 看着自己独占的床榻,以及正靠在竹椅闭目的李修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昨晚是她霸占了人家的床榻,还把人挤到了椅子上? 看着李修能眼底淡淡的青黑,燕乐心里涌上一丝愧疚,但又嘴硬地小声嘟囔:“都怪你把我害的那么疲惫……” 嘟囔过后,燕乐眨巴眨巴眼睛。 才惊觉得这话放在现在的场景上,好似有一丝歧义,她忙收住话头。 李修能缓缓睁开眼,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慵懒:“竟是我的问题了?” 燕乐见对方没多想,收起了心虚,撇了撇嘴说:“当然啦!都是你害的,我好心帮你这么多次,你居然还对我恶作剧,再有下次我就不管你了……” 李修能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依旧冷淡:“不……” 燕乐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算啦算啦,我们扯平,算我善良不和你计较了。” 李修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倦意,也懒得再说什么。 燕乐望着他眼底的倦色,打消了故意刁难的念头,终究还是自己的良善占了上风。 燕乐转变态度,体谅说:“看你这样,昨晚没休息好吧?正好我睡够了,你可以去床榻上补回觉。” 李修能闻言淡淡瞟了燕乐一眼。 明明是他的屋子,他的床榻,燕乐却一副自己是主人的姿态。 但他也确实困倦到了极致,也懒得再去计较什么,依言慢悠悠来到榻边。 柔软的棉被上能看出燕乐蜷缩过的痕迹,而最明显的,是一股清甜的茉莉香气,萦绕不散,密密麻麻地沾满了被褥与枕间,像她昨晚的“霸道”一般,强势又鲜活。 李修能垂眸盯着凌乱的床榻,刚舒展的眉峰又微微蹙起。 沉默片刻,李修能喉结微微地滚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终究还是掀开被褥躺了下去。 被褥里还残留着暖意,包裹住他冰冷又疲倦的身体,那股茉莉香也同时将他笼罩,不会让人感到厌烦,竟意外让人安神。 李修能闭上眼,墨色的眸子里掩去了所有情绪,只留一片平静。 燕乐见李修能很快睡着,也好心保持安静,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 毕竟,昨天李修能也并没有打扰她睡觉,让她能睡个舒服。 也算他还有良心,把她骗去面对那只笨熊的怒气也消了下去。 燕乐在李修能睡着后,也没急着回去修炼,而是来到一旁的竹椅上安静坐下。 她也摸鱼一天吧。 坐着发呆了一会,燕乐感到无聊,她努力控制自己收敛些,但视线还是不自觉移到床上的李修能身上。 燕乐好奇地看过去。 李修能睡觉时规规矩矩地平躺着,这个角度更好能看到他如蝶翼般长而密的睫毛,以及优越的侧脸轮廓,利落但不凌厉。 他的下颌线弧度柔和,睡着的他呼吸均匀得几乎无声,这样看去,竟然显得几分乖巧。 不愧是男主的颜值,即使燕乐不是颜控,但也会不自觉一直盯着。 盯着盯着,燕乐突然反应过来。 她昨天睡着的样子,不会也被李修能看去了吧?! 昨日她太过疲惫,可是一点形象都没有注意的,这样被其他人看去隐私,她也会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夜晚的光线不佳,可能看不那么真切。 李修能一直对她的态度也一直梳理冷漠的,应该不会闲着没事盯着她看。 这般想着,燕乐平复了慌乱的情绪,也收回了放在李修能身上的视线。 这时,一直安静的竹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是门口传来的,像是什么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咪咪”叫唤传来。 是疯玩了一晚上的大桶,即那只大胖猫,要回来睡觉了。 燕乐小声对着大桶“嘘”了一声,好让其小声点。 大桶看见燕乐,跳上桌子,蹭了蹭她的手臂。 燕乐心领神会帮其挠挠脖子,大桶在舒服了之后,又一下子跳到地上后蹦上李修能躺着的床上。 它也懂事,知道不弄出太大声响,但大桶实在敦实,跳到地上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 燕乐顺着看去,大桶已经在李修能枕边找了位置趴好。 又看向一旁的李修能,他并没有被吵醒,燕乐这才放心下来。 待李修能醒过来时,早已经日上三杆。 李修能闭眼揉了揉眉间,接着伸出一只手,像是早已习惯般,拨开耳边贴着的热乎乎毛茸茸的身体。 然后他从床上坐起,闻着竹屋内早已淡了许多,却依旧萦绕不散茉莉香味,眉头微蹙。 他竟不知自己这一觉竟能睡得如此安稳,还如此之久。 “你醒啦。” 燕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李修能抬头看去,就见她就坐在自己一整晚坐着的那把竹椅上,逗着刚被自己赶下床榻的大猫。 李修能敛去脸上的表情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燕乐回答:“当然是等你一起回山上啦。” 李修能安静片刻,语气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慵懒,语气漫不经心说“我不回去了。” “什么?” 燕乐放下抚摸大猫的动作,“什么叫你不回去了?” 他懒洋洋开口:“我下山时说过,山上烦人的家伙太多,不想回去。” 自从他们从剑冢出来之后,周围的同门目光总是放在他的身上。 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时不时好奇凑到他的寝室前,想要找他搭话,还是会令他不耐烦。 他并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的交集。 李修能说完自己的感受,抬眼见燕乐一脸错愕,也无所谓地自顾自起身整理衣袍。 刚刚的一觉让他睡得身心舒畅,身体久违地感到放松与轻盈,灵气也充盈起来在体内流动。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眉头舒展,虽面上并没有露出喜悦,但他见没接话的燕乐,低垂眉眼好心补上一句: “你放心,宗门大比我会参加,后面的历练我也会去。” 燕乐听后虽然对李修能的主动配合感到欣慰,但这样还是不行。 她反驳:“我怎么能放心!你不回内门了,那修炼怎么办?别到时候宗门大比你谁都打不过……” 李修能:“麻烦,我说了我不用去修炼。”怕燕乐再来烦自己,他又补充:“我现在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再过几日便可突破。” 燕乐已经想到了对方要是再拒绝她,接下来该说的话了,但却被李修能这突然的一句打的措手不及。 燕乐瞪圆了双眼,眼底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修能也没有隐瞒,无所谓道:“就刚刚。” “啊?!你背着我偷偷修炼啦?” 燕乐想不到他突然涨修为的原因,只能想到这个原因来质疑。 李修能不屑:“我为什么要偷偷修炼,也懒得如此?” 燕乐:“那你怎么突然修为上涨这么快?” 李修能侧头望向窗外的竹林,眉梢轻轻挑起,陷入思索,周身的灵气都随着他的思绪微微波动。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修为增长的那一刻也有所迟疑,但冷静下来一想,他大概猜出了原因。 他过往的基础扎实,一直因为经脉受损,灵根残缺无法升阶。 在获得流光,虽然灵根还没有补上,但疏通了经脉之后,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得以提升。 不过,为什么会在这次睡醒之后突然地爆发式增长,他也没有弄清楚具体缘由。 燕乐在一旁也陷入沉思,她突然灵光一闪道:“难道是因为我们昨晚的贴贴让你提升了修为?” “怎么可能?”李修能否定燕乐这个离谱的想法。 燕乐纠正:“也不能说是因为我们的贴贴,应该是流光剑与剑鞘的接触。我记得温时云曾说我们这种关系会修为绑定,前面一直没有时间弄清楚是否如此,但你都涨修为了,我们是不是不知不觉间触发了什么。” 这样说完燕乐皱眉,自己先察觉到不对的地方,说:“那为什么我的修为没有增长?” 因为你笨,修炼的还不够。 李修能没有把这个原因说出口,毕竟他给对方也是懒得修炼的印象,不想因为这点而让燕乐粘着让他每天不停地修炼,他没有那么多精力。 思考片刻,李修能顺着燕乐的思路说:“有可能是我们修为绑定的原因,正好你最近修炼频繁,我也跟着提升。” 燕乐还是不相信重复问:“为什么我修为不涨?” 李修能打击道:“因为你的天赋比我还差。” 燕乐:“……” 行吧,燕乐没法反驳这点。 李修能再怎么说也是龙傲天男主,天赋比自己强她也能接受。 李修能这时更加心安理得,慢悠悠说:“既然如此,我便也不用再回山上修炼。” 燕乐连忙厉声拒绝:“不行,你才筑基后期还不够,就这点修为怎么能打过其他人。” “但更需要担心的人好像是你自己吧?”李修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略带嘲讽说:“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能是垫底,到时候的历练你肯定是要和我一起去的吧?” 说着他眉峰微挑,眼底的嘲弄更甚,语气轻飘飘的:“但你选不上,也就没办法了。所以,感觉你比我更需要抓紧修炼。” “你!” 燕乐被对方嘲讽的话激得面红耳赤,但也确实无法反驳。 她一直紧盯着李修能的修为,关心他能否在宗门大比中胜利;而忘记自己也是要去的,也一定要和对方一起通过,她才能好好管着李修能做事。 突然自己身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为了修真界的未来,她真的责任重大啊。 燕乐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和对方商量:“确实如此我无法反驳,但越是这种情况,我们越应该一起努力训练提升修为不是?” 李修能慢悠悠做到燕乐对面的竹椅上,语气凉凉道:“我们修为绑定,你努力就好,我会跟着提升。” 燕乐和李修能达成了修为绑定的共识,一人的修为提升可以作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可谓事半功倍。 有这么作弊的方式,燕乐还是感到不满。 她站起来,去拽对面坐的死死的李修能手臂。 “美死你了,想在这里坐享其成。不行!你也给我修炼!” 李修能任其拉着自己的手臂,纹丝不动,语气还是那般漫不经心说:“你再烦我,那我便不去参加你说的什么秘境试炼了。” 燕乐停下动作,脸颊气得鼓鼓的。 威胁!妥妥的威胁。 燕乐跺了下脚,实在拿对方没办法,又怒气冲冲坐回李修能对面,说:“既然你这么懒,我可以给你多休息,但你不能只拿好处不做事,我做四休三,你一周只练习三天还不行吗?” 李修能摩擦桌子上空空的水杯,思考片刻,没有再拒绝燕乐的提议,而是讨价还价:“我做一休六。” 燕乐拍桌:“不行!在这样我不给你带好吃的烧饼了,你吃自己做的猪食吧。”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燕乐都秉持着乐于分享的态度,见李修能在内门并不爱去挤弟子的食堂。 他们也没有辟谷,燕乐便好心给她带一些吃的。 偶尔馋了溜去山下买烧饼等零食,也会分给他。 别看李修能平时一副懒散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对于吃的他的接受度倒是良好。 也就最开始的时候拒绝,后面可都是照单全收的。 没有人可以拒绝美食! 李修能攥紧手中的水杯,忍了忍,咬咬牙:“行,我最多两天,不能再多了。” 看对方冥顽不灵的样子,燕乐也不想再纠缠。 怎么说,修炼也是给自己修的,她也不亏,也便先答应了这不平等条约,把对方稳住。 只是便宜李修能了,可以安心躺着还涨修为! 这般约定过后,燕乐便回去山上。 他们约好,燕乐先连去试剑台练习五日,后面两日归李修能。 这种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以前她上班工作的作息了。 但好在没有领导打压,修炼的时间也完全看自己的意愿,没人强制。 但燕乐觉得,她恐怕要去当这个可恶领导的角色了。 在五天之后,燕乐本想好好休息一天,但一上午她都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修为有什么变化。 这就证明着,李修能他可能完全没在认真修炼,而是在偷懒。 她咬咬牙,从床上猛地坐起。 她不能坐以待毙,准备直接去当面监督。 熟练地来到竹屋后,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燕乐诧异,难道他真的出去修炼了?她错怪他了? 燕乐围着竹屋转了一圈,确定李修能不在后,正当她想要原路返回去试剑台看看时。 就见李修能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几个鲜嫩的竹笋,外加一些形状各异肥美的小蘑菇。 果然她没猜错! 燕乐站定直直盯着这副模样的李修能,叉腰质疑道: “不讲信用!今天明明轮到你去修炼了,还被我抓到在偷懒。另外,你这是跑出去挖竹笋了?真是好兴致啊。” 李修能完全没有被抓包矿工的愧疚,而是一脸无所谓,语气淡淡但充满了理直气壮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燕乐闻言,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材上:“你要自己做饭,还勤奋地跑出去找食材?真是稀奇,你不会是为了逃避修炼才出去的吧?” 燕乐继续质疑。 李修能慢悠悠抬眼,眉峰微挑,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逃避?” 他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没再多做辩解,转而侧身绕过她,脚步沉稳地往竹屋走去。 路过她身边时,才淡淡丢下一句:“信不信随你。” 话音落时,人已进屋里。 燕乐紧握了一下拳头,气得咬咬牙,也转身跟了上去。 看李修能一副准备大展厨艺的样子,燕乐也懒得浪费时间与之争辩。 只不过他的厨艺? 燕乐想起之前见到的那碗黑乎乎的不明状粘稠物。 看李修能自信的样子,他应该是经常下厨的,理论上厨艺应该不错,难道那次是自己的误解。 她突然好奇心起,李修能能做出什么玩意来,也没在埋怨对方的偷懒。 燕乐跟进屋里直接对着李修能的背影说“我不催你了,你先做饭吧,等吃完了再去修炼。” 如今正值中午,吃完饭训练也刚刚好。 李修能的竹屋是分里外两间的,外间有简易的灶台,里间放置床榻与桌椅,是日常睡觉休息的地方。 李修能也不管一旁观摩的燕乐,镇定自若拎着食材来到了灶台边。 这几日他扫去了屋内的尘土,整理了一番,主要是散去屋内那甜腻的茉莉香味;另外去山中清泉打来了水,准备自己动手解决一日三餐。 自从上次的做五休二约定后,燕乐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忙于修炼,没有再热情地给他送吃的。 当然他也不在乎燕乐的那点吃食,但嘴里却总是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味道。 他感到烦恼,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会让人习惯并上瘾,影响他平静的生活。 他不想如此,干脆自己出去找了食材做吃食,杜绝这种渴望。 找到这些食材并不麻烦,林中的棕熊因为感激他上次让燕乐给它狩猎,囤下了可以吃好多天的猎物,主动找来了竹笋和蘑菇给他。 他坦然收下,第一次觉得这熊有些可爱。 不再多想,李修能慢悠悠地对竹笋和蘑菇进行了清洗后,盯着思考了片刻,准备直接一同下锅,做一个鲜笋炖蘑菇。 在一旁看得起劲的燕乐见状,好心地用自己的火灵力为对方点燃了灶台。 “开始表演吧!” 李修能缓缓抬眼,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语气微凉说:“出去,不要打扰我。” 燕乐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竹屋里间,倚着门框摊手:“我在这里应该打扰不到你了,别管我,快开始吧。” 李修能也懒得再搭理,不再看她,转身将竹笋和蘑菇放在案上。 他先是掏出了流月,想要用来切竹笋,在感受到流月的抗拒后,嫌麻烦“啧”了一声,虽不耐但还是寻来了一把普通长剑化作短刃来切菜。 燕乐在后面看他坚挺的脊梁,和手中飞速的动作,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李修能操作短刃三两下就将竹笋与蘑菇切完,见一旁锅中的水即将烧开,随意地将切的大小薄厚不均的笋片丢进去,带起一片水花,差点将下面的火熄灭。 他也不管这些小差错,以灵力搅拌了一番后,便不再管锅里的东西,而是去另一边掏灵米,准备一起做上米饭。 在盛出一碗米后,他动作一顿,皱眉思考片刻,动作顿了又顿,还是又多盛出一碗。 洗好米加上水后,也便可以一同放在那里煮着了。 燕乐盯着李修能加水的动作,忍不住提醒:“你的水是不是放太多了。” 李修能:“我喜欢吃软的。” 燕乐:“行吧行吧。” 她不是什么大厨,只是凭借基础常识纠正,李修能不乐意,燕乐也不再多管闲事,任他操作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李修能则懒洋洋依靠在门框边,静静等待。 干等着很是无聊,盯着懒散波擦流月的李修能,燕乐好奇问: “你以前都是自己做饭的吗?” “是,我饿不死自己。”李修能语气淡漠。 也没人说你能把自己饿死,燕乐内心吐槽,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另外的样子。 她打趣道:“那很厉害了,你不知道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女生都想找这种的家庭煮夫人设的男人在一起。” “我不是。” 李修能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与不耐,虽然不知道“家庭煮夫”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修能抬眼瞥了燕乐一眼,她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 李修能回过头,他突然后悔刚刚多加的米了。 燕乐见他沉默下来,环视屋内一圈说: “没想到你把这个竹屋打理的还算井井有条,就这么悠闲度日也还不错,我硬拉着你修炼是不是很烦人?” 燕乐的语气不再轻浮,变得十分认真。 静默片刻,李修能看也没看燕乐,语气平淡说: “你知道就好。” 燕乐:“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能好好活下去嘛,这也是在救你,你不想变强嘛?谁都想吧。” 李修能墨色眼睫轻掀,眼底没什么波澜,是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他说不想变强,那是违心欺骗自己的谎言,他当然渴望力量,能站在顶峰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他讨厌现在颓废的生活吗?也不讨厌。 竹屋的生活,让他宁静,舒缓身心,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这里是他可以忘却一切纷扰的桃源乡,只不过现在有一个人硬是闯入将他拽了出去。 说讨厌吗?真心说也并不讨厌,但这其中的两种心态拉扯又让他分外的矛盾。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渴望平静,他还是渴望波澜起伏。 不过,等摆脱了燕乐之后,他更愿意继续享受这样宁静的生活。 “饭菜是不是要好了?” 燕乐不知李修能怎么突然发起了呆,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她忍不住提醒。 李修能回神,恢复一脸平静淡漠的样子。 他不慌不忙地打开盖子,往咕嘟嘟冒泡的锅里加上调味品搅拌片刻,便盛了出来,端着饭菜往里间走。 燕乐侧身为他让路,让其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看着冒热气的饭菜,燕乐好奇凑过去查看,李修能神色不爽拒绝:“并没有你的份。” “我不吃我就是看看。” 李修能没管她,一个人坐下后盛饭,镇定自若地开始吃起来。 燕乐看了一会,还是好奇地开了口:“好吃吗?” 其实她更想说“能吃吗?” 李修能:“你试试?” 燕乐摆手拒绝:“不了不了。” 李修能眼神不爽,语气有些生硬:“你在那里一直盯着我还吵吵嚷嚷的,很影响我胃口,还不如来一起吃饭堵上你的嘴巴。” 燕乐迟疑了片刻,没有再拒绝。 主要是她真的很是好奇! 燕乐乖乖坐到他的对面,他们二人这么相对而坐,在竹屋中吃饭,竟有点像平凡的农家人一般,带着一丝温馨。 只不过,如果面前的饭菜成色正常就更好了。 在李修能严肃的目光中,燕乐只盛出一点黏糊糊的米饭,笑呵呵说::“我胃口小吃的少。” 实际上是她并不想吃这湿不湿干不干的,不知怎么称呼的米饭。 盯着大碗里颜色古怪的菜,燕乐皱眉。 但想来李修能可以面色如常吃下去,可能只是卖相不好,但实际上很好吃呢? 这般想着,她终于鼓起勇气捞了片竹笋,小心放入口中。 嗯,很有较劲。 燕乐好奇,这是怎么能煮成这样,像是嚼不烂的树根,竹笋直接变异了。 努力咀嚼几十下,在李修能不善的目光中,燕乐梗着脖子咽下。 在对方的目光下,燕乐不得不将筷子转移到另外的蘑菇上,再次大胆放入口中。 这次又意外得软乎,蘑菇像长腿了一样,带着诡异得口感,滑进了喉咙。 李修能是怎么让一锅菜软硬各不相同的? 在咽下后片刻,菜的后劲上来了。 是的,菜也有后劲。 奇咸无比加上不知怎么描述的味道涌上,燕乐放下筷子,慌乱间赶紧找水,咕咚咕咚灌下好几口才算压了下去。 看着能吃的一脸平静的李修能,燕乐不可置信地问:“你觉得好吃?” 李修能也放下碗筷,淡淡吐出两个字:“还行……” 燕乐称赞:“你过去没饿死,简直就是奇迹。” 李修能脸上出现黑线:“难吃直说。” 燕乐:“哈哈,不难吃。” 李修能抬头,质疑地看向燕乐。 燕乐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肯定且笃定:“是非常难吃!” 在李修的黑线更深就要爆发之前,燕乐直接起身拽起对方,打断他的怒火。 “你别吃了,我带你去吃别的,让你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美食!” 李修能冷淡拒绝:“不去。” 他现在心情十分的不爽,在对方明确否定了他的厨艺后。 这是他经过了长久的练习后的成果,他不愿相信自己就这实力,只当自己是在受伤后味觉发生了改变。 在燕乐掷地有声的“难吃”后,他不得不承认。 李修能不开心地眉头紧皱,比哪一次都严重。 燕乐打断他的小失落情绪,强硬道: “别逞强啦~你也饿了好久吧,我正好也馋山下城镇的美食了。还有你是不是不怎么去下面城镇,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放心,我请客,还有今天也大方地给你放个假。” 燕乐能这么善良,是因为被刚刚的两口菜伤的不轻,急需美食治愈一下。 李修能沉默不语,在燕乐的又几次软磨硬泡中。 终于是舒展了眉头,看似无可奈何被拉着出去,实际上,他也确实很久不曾去到人间烟火气中了。 过去的他提不起兴趣,这一次,倒是可以去感受一下,反正他不用出钱,有人大方请客。 这是应该的,就当是刚刚燕乐对他“恶语相向”的赔罪了。 李修能拨开燕乐的爪子,表示自己会跟着她一起前去。 之后,他便跟着燕乐慢悠悠转到山下的城镇。 正赶上这里的大集,热闹极了。 燕乐带着李修能穿梭在人群中,周围有熟悉燕乐的小贩,开朗向她打招呼,并爽快地邀请燕乐品尝他们新研究的东西。 燕乐笑嘻嘻接过,谢过大家的好意,并转头分享给李修能。 李修能一脸不感兴趣地默默接过,只挑自己能看出具体食材的咬上几口。 燕乐灵巧地在躲避人群前进,走动间,她脑后两个低丸子发髻间的蝴蝶结丝带,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灵动晃眼,一直默默跟着燕乐的李修能就被这发带吸引力目光。 他只觉得这发带就和燕乐一样,充满着不知哪里来的精力。 穿过人群,燕乐带着李修能来到了一处较为繁华的建筑前。 燕乐指着写着“醉仙楼”几个字的招牌,说:“就是这里了。” 这是城镇里最繁华的酒楼了,其中的菜品口味极佳,吸引很多沧澜剑宗的弟子跑下来吃,让老板引以为傲,遂取名“醉仙楼”,可谓是附近的金招牌。 燕乐熟练地带着李修能进去,来到二楼宽敞的座位。 很幸运,这个位置还在。 她最喜欢坐在这里,视野极佳。 在熟练点完招牌菜式后,燕乐忧愁地看向自己的钱袋。 不敢相信这顿饭后,里面就会变得比脸都干净,忍不住哭嚎: “我带你吃好吃的,钱都要花光了!” 她为了能在城镇中买点好东西,自己的钱都是帮助城镇的人换来了,因此大家才对她如此熟悉。只不过最近忙着和李修能的事情,她也没时间挣钱了。 李修能一脸无所谓道:“又不是我让你如此的。” 燕乐瘪瘪嘴,趴在桌子上嘟囔:“快上菜吧。” 李修能:“这么急?你钱要是不够,还不如早些退掉的好。” 燕乐爬起来,正色道:“退什么,这一顿我们要好好地吃!等会上菜后,好赶紧先把你嘴堵上别说话了,反正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不再理会李修能,燕乐视线望向楼下,也是坐满了人。 盯着人群中一处,燕乐眨眨眼,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声招呼:“灵雨师姐!” 修士耳力好,楼下的灵雨听到了,她抬头向上看,发现声源后微笑回应:“是燕乐啊,好巧。” 燕乐:“好巧师姐,你又来买素鸡啦?” 燕乐经常在这里碰到灵雨,对方也是一个美食行家,燕乐和她分享过很多吃的,这般让他们真正熟悉起来,灵雨也才愿意在她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多关照她。 盯着灵雨手上拎着的东西,燕乐好奇问: “师姐,怎么不在这里吃?” “我吃过了,带一些回去给师兄尝尝。” “师兄,温时云温师兄吗?” “不是,是大师兄。” 灵雨提到此人,眼神变得温柔。 大师兄指温时云的哥哥,温时雨。 看着灵雨师姐温柔的样子,燕乐也不再多嘴八卦什么。 灵雨也没多停留,直接告别离开,接着回宗门。 燕乐再将视线放回他们的桌子上时,菜已经上齐了。一共五道菜,荤素都有,色香味俱全,足够他们二人吃了。 燕乐见到美食,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倒下一杯水递给李修能:“先漱漱口,把刚刚的味道压下去,才能更好品味这些美食的滋味。” 李修能面上不爽,但看在燕乐请他吃饭的份上,没再计较。 他默默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后,也开始动起筷子。 燕乐在吃到口中美味后,有了刚刚的比较,觉得这简直是神仙菜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燕乐笑连吃了两碗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盯着对面的李修能笑意盈盈。 李修能也刚好吃完,动作优雅地放下碗筷。 他们二人面前的饭菜已经基本被解决光,这李修能可没少吃。 燕乐得意洋洋抬起下巴问:“味道怎么样?” 神色平平:“还不错。” 燕乐才不信,刚刚他明明吃得很快,还抢了她的一个鸡腿! 怎么样都不像是刚及格的样子,明明爱吃极了。 燕乐吐槽“口是心非……嘶,不对……” 燕乐刚说完,突然感觉身体一阵不适,胃部开始难受,不是撑的,而是一阵绞痛袭来。 “李修能……我肚子好痛,你有没有事?” 燕乐抬头,此时已经疼得她冷汗直冒,眼前也开始眩晕发黑。 李修能见她难受如此,皱起眉头,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他也忽感身子不适,疼痛从胃部袭来。 李修能凝眉沉思片刻,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冷厉:“有人在菜里下毒?” 店小二见他们二人不对劲后,慌忙赶来。 “二位客官怎么了,小店的菜品都是安全有保障的,绝对没有问题。” 在听到李修能得话后,店小二赶紧解释,怕二人砸了店家的招牌。 燕乐回忆一番,回复李修能刚刚得质疑:“这菜里没毒,我在这是常客,相信这里不会出意外。” 在疼痛中燕乐还抽出空安慰慌张得小二,道:“莫慌,不是你们菜品的问题。” “看二位这般难受,我这就去给你们找大夫过来看看。” 燕乐叫住就要离开得店小二:“不要找大夫,麻烦叫沧澜剑宗的人过来,你们老板知道该怎么找。” 店小二惊呼:“二位是小仙尊!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叫人。” 说完店小二跑着离开。 李修能此时也疼的紧捂着腹部,冷汗直流,他一直听着燕乐慌乱中不紧不慢得安排,抬头看向她问:“你知道我们这是怎么了?” 燕乐看向李修能,有气无力道:“我们这是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你不是说不是这家店的问题?” “当然不是。” 燕乐再次重申,她已经疼的不行了,只好勾着腰趴着抬头看李修能。 她现在真好奇,不知道过往李修能是如何健康活下来的。 看着眼前李修能的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圆圆的小熊耳朵,燕乐扎眨眨眼想让自己看清,在察觉到毛绒耳朵并没有消失后,燕乐虚弱道:“你中午做菜的蘑菇是毒蘑菇,我们应该是吃了那个中毒了,都是你害的……”、 说完后燕乐只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一样,长着毛绒耳朵的李修能在自己面前不断晃悠,扰得她心乱。 这毛绒耳朵简直就是逗人棒,燕乐知道视线不助地跟随,此时脑子已经模糊,分不清这是吃了毒蘑菇的幻觉。 燕乐语气不爽对着李修能道:“你别动!过来!让我摸摸耳朵。” “什么耳朵?我没有,你摸自己的!”李修能神色不耐,语气冷硬拒绝。 燕乐想要上手,人晃晃悠悠站起来,一下子没站稳扑到李修能身上。 她不管胃部的不适,攀着对方的肩膀向上爬,想要去够小熊耳朵,却怎么也摸不到。 越来越急噪,燕乐猛地向上窜。 下一刻,燕乐只觉得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李修能没有力气拨开紧紧扒着自己的燕乐,十分地不舒服,想要再次尝试,但自己也虚弱的不行,“咚”的一声也支撑不住,带着燕乐一起倒下了。 周围食客惊呼。 店小二满头大汗赶来看到面前的景象,也睁大了双眼。 大庭广众之下,面前二人痛苦地缠在一起,一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订阅,会有抽奖小活动~ 第23章 燕乐醒来时, 是在一个客栈的房间里。 这次又是灵雨师姐及时赶来帮助的他们,灵雨师姐见他们情况不对,来不及带他们回沧澜剑宗, 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房间中央铺着浅褐色麻布地毯,地毯边缘对齐两张床榻, 燕乐和李修能就分别躺在上面。 燕乐看着坐在一边八仙桌旁捣鼓丹药的灵雨师姐, 张了张嘴, 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阵沙哑的低咳。这声咳嗽正好牵扯到腹部的隐痛,疼得她直皱眉头。 “不要乱动,你体内的毒素还没有排清。” 灵雨见状出声提醒, 并给燕乐倒来了水润喉。 李修能是先于燕乐醒过来的,他正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 眉眼中除了因虚弱显示出的几分倦怠, 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不知是因身体不适带来的烦躁, 还是对自己误食毒蘑菇、狼狈晕倒的懊恼。 燕乐在喝完水后, 又躺了一会,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一些后, 也学着他的样子,撑起身靠坐在床榻上。 坐起后, 燕乐视线看向一旁的李修能。 可能是因为昏迷前,迷糊间燕乐对着李修能的头发一阵抓挠, 让他总是松松扎着的头发散开了。此时,李修能墨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有些不听话的头发顺着脖颈滑入素色的中衣领口中。 在墨发映衬下更显得他皮肤白皙。 燕乐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礼貌地将目光挪开,向上看去。 在李修能的头顶发间,浅棕色的熊耳并未消失,只是此刻耷拉着,显得有些蔫蔫的,与他不爽的神色形成奇妙的反差,像是一只被惹恼了的小兽,明明虚弱得厉害,却依旧摆出凶狠的模样。 竟然有点可爱,让人很想摸一摸耳朵。 不过,先等等! 为什么她还能看见毛茸茸的耳朵? 燕乐慌乱看向灵雨问道:“师姐,我们的毒什么时候能解,我现在还能看到幻觉。” 灵雨皱眉:“嗯?你们中的毒中并没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啊,你别动,让我再察看一番。” 在用灵力试探了一遍燕乐的身体情况后,灵雨松了口气:“并没有这种毒,那你所说看到的幻觉……” 灵雨语音拖长,说着伸出手摸向燕乐的头顶。 “是指这个吗?” 燕乐只感觉到自己头顶的耳朵被灵雨捏住,揉搓了一番。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燕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好在灵雨很快就将手缩了回去。 随之燕乐也疑惑地伸手向自己的头顶摸去,摸到了一对软乎乎毛茸茸的耳朵。 她竟然也长了耳朵! “这……师姐,我们这是怎么了?”燕乐十分无措地问。 灵雨只觉得顶着两个圆圆的小熊耳朵的师妹太可爱了,特别是还一脸惊慌地看向她向她求助的样子。 灵雨轻咳一声,忍住想要再次伸手触摸的欲望,开始解释说:“你们吃了幻茸耳菇,这是一种自带灵力的毒蘑菇,食用后虽不会对身体造成不适,但会触发兽耳显化效果。” 燕乐惊讶:“还有这种蘑菇?” 灵雨:”“传说是一个热爱毛茸茸的修士培育出来的,用于卖给相同爱好的道友。” 燕乐听后忍不住内心吐槽,怎么修仙世界的人也有这种趣味啊,不过想想,兽耳控这种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灵雨见燕乐不说话,安慰道:“别担心,虽说不可强行用灵力压制兽耳,但也就三五日,便可以自行解除。” 燕乐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解开就好。 随即想到什么又关心问:“那师姐,我们腹痛是因为什么?” 灵雨继续解释:“因为你们吃了不止一种毒蘑菇,是它们相互作用的结果,以后对于陌生的蘑菇可不要再随便乱吃了。” 燕乐眼睛瞪得溜圆,头顶的耳朵跟着直直竖起,满是难以置信。 何等的凄惨,她居然中了不止一种毒。 好在她现在是修士身体强大,要不早就被李修能一碗可怕的蘑菇汤送上了西天。 燕乐瞪向李修能,眼神暗示“都是你害的”。 李修能则一脸黑线,神色不愉。 灵雨这边又为他们找出适配的丹药,让他们服下后,便叮嘱要好好休息,还好心提醒他们可以先不急着回山上。 燕乐充满感激地道谢。 因为事出匆忙,灵雨是回去路上被慌慌忙忙地醉仙楼店长叫回来的,她给温时云带的素鸡还放在一边。 燕乐在注意到后更是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这次又这么麻烦灵雨师姐。 在感受到身体慢慢恢复后,燕乐便赶紧让灵雨师姐回去了。 “没关系的,燕乐师妹之后有事都可以放心来找我。” 灵雨临离开前温柔地说道。 燕乐感动地目送燕乐师姐离开,这之后屋内就只剩下了她和李修能二人。 李修能坐在床榻上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燕乐也岿然不动。 他们虽然已经服下丹药,但毒素毕竟损害了灵力,此时的他们还是十分疲惫,并没有力气活动。 更重要的是,他们二人现在顶着一对耳朵,并不方便出门。 被人看见当成了妖怪就不好了。 好在灵雨师姐临走前还贴心给他们留下了辟谷丹,在耳朵恢复之前,他们不出门是没问题的。 燕乐开口对李修能提议说:“你也听到了我们的状况,在身体和耳朵恢复之前,我们就先在客栈里修养吧。正好也如你所愿,这几天你可以好好躺着,不用修炼了。” 李修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不过师姐为了医治他们方便,只订了一个房间。” 燕乐皱眉思索,李修能淡淡瞟过来一眼:“再订一间就好了。” 燕乐:“我也想啊!你出钱?” 燕乐现在剩下的钱根本不够再订一间的。 李修能眉峰微蹙,别过脸看向窗外,片刻后才回答,语气依旧冷淡: “我没钱。” 说的十分理直气壮,可他接下来沉默的模样,还是带着一丝窘迫。 燕乐是从他头上的耳朵看出来的,她发现了,这双耳朵会不受控制反应出情绪波动。 他头上的耳朵正在微微颤动。 燕乐收回不自觉被吸引的目光,回过神来摊手说:“那我们两个穷光蛋就只好先将就一下了。” 李修能没应声。 良久,才从齿间挤出一个极轻的“嗯”字,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 李修能发间的熊耳还在轻轻颤动,只是幅度渐渐小了些。 燕乐控制住好奇心,正好屋里有铜镜,她撑着无力的身体够到后,拿在手里坐在床上观察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头上是一对短而厚实的圆弧形耳朵,覆盖浅棕色短绒毛,触感柔软蓬松。 燕乐摇头,耳朵也跟着晃动,自带憨态。 燕乐拿起铜镜,,举着给对面的李修能看:“你可以看看现在的样子,这个耳朵还挺可爱的。” 李修能没反应,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只因为多了一双耳朵而感到烦躁。 燕乐撇撇嘴,收回铜镜,继续端详。 “就是……长了四只耳朵好奇怪啊!” 李修能头发散了下来,挡住了自己原本的双耳,看起来还好。 燕乐现在是四只耳朵都露出来,越看越奇怪,便放下铜镜,不再照着自己瞧了。 又挪回床上躺了一会,燕乐感觉身体更舒服了一些,也有些无聊,便主动搭话问: “为什么是熊耳呢?” “蘑菇是林中的棕熊送给我的,可能沾染了它的气息有关。” 李修能可能也是无聊,语气淡淡回复燕乐。 “那只让我累死累活的棕熊?” “是。” 燕乐不满:“它送也是应该送我,是我好不容易给它抓了一堆猎物吃,怎么报恩报到你头上去了。” 刚说完,燕乐又摇摇头。 “不过这个恩,可能还是不报的好,送来了一堆毒蘑菇,害惨了我们。” 李修能不语。 室内恢复了安静。 老实了一会的燕乐,开始视线时不时瞟向李修能得脑袋,看他头上得耳朵。 李修能早已经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实在是明显强烈得很。 他眉头紧蹙,发间的熊耳也不受控制,不耐烦地动了一下。 在看到燕乐突然放光的双眼后,他抬手,下意识地想将头发拢到耳后,遮掩住这暴露心绪的小东西。 可动作到了半空又顿住,终究只是僵硬地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分明是极不情愿,却又因现实不得不妥协,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别扭与傲娇,与他平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燕乐突然一笑道:“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李修能冷硬拒绝:“不可以。” 燕乐:“就一下,我好奇触感。” 李修能:“你可以摸自己的。” 燕乐嘀咕:“自己的和别人的感觉又不一样。” 李修能再次拒绝:“不行。”语气更冷。 见李修能这强硬的态度,应该是摸不成了,燕乐便收起了心思。 过了一会,燕乐在头上捣鼓了一下,又忽然下到地上,小步走到李修能窗前,向李修能那边伸出手。 李修能正在闭目养神,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思抬手阻挡,防备意识很强。 “我才不会搞偷袭,不用捂着耳朵。”燕乐不悦道。 李修能原本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坐得笔直,还是警惕看向燕乐。 “喏,给你发带,你把头发扎起来吧,披着太乱又碍事。” 李修能视线看向燕乐的手中,是她发髻一侧绑成蝴蝶结的丝带,此刻被拆了下来,平铺在手中。 李修能刚刚抬手想扎拢头发时的迟疑,正是因为察觉到他的发带不见了,应该是落在了醉仙楼里。 他犹豫了片刻,也确实被自己散乱的头发搞烦了,没有拒绝,接过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收拢在脑后。 之后,燕乐回到床上便安静了许多。 因为她找到了一个人间话本,正好可以解闷,看得起劲。 没了打扰,李修能就继续闭目养神。 时间便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快到该睡觉的时候,空气中凝结着一丝尴尬。 李修能见燕乐一副毫不在乎地模样,终究是没忍住说: “你就这么放心我们孤男寡女睡在一个房间?” 燕乐问:“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李修能冷淡回应:“不会,我对你并没有兴趣。” 燕乐回复:“那不就得了,安心睡吧,别想太多,快点养好回宗门就好了。” 见燕乐如此,李修能便没有再说什么。 夜晚,房间内,二人地呼吸清晰可闻 黑暗中燕乐突然开口:“李修能这里好吵啊,我睡不着,你睡了吗?” 多了两只耳朵后莫名让自己的听觉更加敏感,燕乐被扰得睡不着。 听见李修能明显节奏变化得呼吸声,燕乐知道他也没睡着。 “李修能,我们说说话吧。” “专心睡你觉。” 李修能拒绝。 他其实也睡不着,除了放大得声音外,还有一旁燕乐不均匀的呼吸声和翻滚的声音,每次动作间,她身上得香味就会似有似无地袭来。 他头上的耳朵不自觉晃动,难得地无法入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真切, 燕乐翻了个身子侧躺着面对李修能的方向。 “李修能。” 她开口叫他的名字,对面安静异常,没有一点反应。 燕乐不知疲倦地又叫了好几声, 在李修能终于不耐烦的一声“干什么”后,燕乐嘴角一勾, 才开始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你想不想知道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不想知道。” 李修能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讨论这些虚妄的东西。 “未来的你非常厉害,天赋异禀又刻苦,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最强剑尊,锄强扶弱,收获了一大堆小弟。” 燕乐也没管他的拒绝, 强行继续这个话题,想通过这些描述来激起他的一点斗志的。 “你口中所说的,并不是我。” 李修能的语调平淡无波, 不起半分涟漪。 见其这么回答, 燕乐收起了念头, 转而吐槽:“也是……那当然不是你了, 你这么讨厌。” 李修能:“……” 怕把李修能说生气,燕乐话锋一转, 说: “可能这里只是一个与话本相似的平行世界,你是和我说的李修能有着不同经历。但其实, 话本世界中的也可以是你,只要你还愿意, 你的未来也会改变。” 有些绕,燕乐怕李修能没能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更为直接说道:“总之相信我吧, 等我们好了之后先好好修炼,先在宗门大比上获胜。” 李修能闻言淡淡说:“你不用这番费口舌,我答应你会参加大比,就一定会做到,根据我现在修为的提升,我有信心获胜。倒是你……到时候别拖我后腿。” “那就好!我也会努力的。” 她最近刚摸出些门道,只可惜现在只能虚弱躺在这里。不过见李修能表态了,燕乐也便更加安心。 这件事情解决了,燕乐还没有困意,遂又开口问: “对了,上次我在剑冢中看到你刻苦修炼的样子,还有……” “那是幻境,都是假的。” 没等燕乐说完,李修能就出声打断,语气冰冷。 我倒是觉得挺真的。 燕乐这么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在被对方打断后也便闭了嘴。 看来李修能并不想让她知道他过去的事情,燕乐却更加好奇。不过现在也并不好打听他的隐私,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黑暗中李修能不耐地“啧”了一声,他怕燕乐再开口打扰,直接先发制人说:“不要再烦我,睡觉!” 燕乐打了个哈欠。 “睡觉!我也困了,晚安。” 李修能没有回答,房间中陷入了安静。 这是他们第二次晚上共处一室了,没有不适应,燕乐很快便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醒来,燕乐感觉身体就基本恢复了,只不过头上的耳朵还没有消失。 他和李修能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主要是燕乐话本已经看完,只能无聊地发呆,而她的视线总是会下意识地瞟向李修能的耳朵。 李修能在感受到视线后,就会转头瞪她一眼,警告燕乐收回目光。 在又一次眼神交锋后,燕乐便站起身开口提议,他们现在可以直接回宗门了。 主要是她不知道灵雨师姐给他们订了几天的客栈,她现在几乎身无分文,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李修能盯着燕乐头顶随着她动作轻轻颤动的耳朵,说:“你就这么出去?” 燕乐顺着他的视线摸摸头顶的耳朵,说:“不能用灵力隐藏耳朵,但可以用外物遮挡啊,你等等我找一下东西。” 李修能便不再做声。 燕乐的乾坤袋里还放着外门弟子的服饰,现在她也用不到了,便拿出来撕开出两块三尺长的布带,正好可以作为头巾。 燕乐先是拿出一块,边缘贴近耳朵处缠在脑袋上,刚好盖住耳朵。 照着镜子瞅了瞅,也不违和,普通平民女子就会用头巾来裹头。 燕乐满意放下镜子,拿出另外一块走向李修能,跃跃欲试。 “来,我帮你也把耳朵挡住,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李修能抬眸,目光落在那块灰蓝色布带上,眉头一蹙,带着明显的抗拒。 但在燕乐不依不饶的请求下,以及他也确实不想再和燕乐夜晚共处一室了,李修能最终还是妥协。 燕乐让其坐在椅子上,这样刚好方便她站着操作。 走到李修能身后,燕乐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布带缠在他头上,尽量盖住耳朵。 期间她还顺手捏了捏李修能的小熊耳朵,终于是解决了自己心中的念头。 那耳朵软软的和她头上的触感一样,但是捏别人的却又是另一种体验。 在李修能反抗前,燕乐见好就收,开始按照刚刚她自己的步骤如法炮制,三两下就给缠好了。 燕乐转到李修能面前瞅了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对不对,你是男子不能这么包,我再调整调整。” 燕乐说着,在李修能冰冷的目光中再次来到他身后,准备重新操作。 刚刚是按照她女子裹头的样式包的 ,在前面看去,配合李修能姣好的面容,还真有点小姑娘那味,但男子做女子装扮的违和感也更强,燕乐赶紧在他自己看到她给其弄成的样子前,重新操作。 燕乐这次将头巾的边缘贴近他的前额处,将其整个头部都包裹进去。 李修能一直垂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脸不情愿,他能感觉到头顶燕乐稀稀疏疏的动作,弄得他很痒,但他没有挣扎,一直忍耐着。 缠到耳后时,燕乐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耳朵,李修能身体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也依旧没说话,默认了她的动作。 燕乐识趣地加快了速度,包好后还怕勒到他,轻轻调整了松紧。 这次缠好,燕乐再次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嗯,这次还算不错。” 李修能抬眸,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铜镜里,面上却多出一丝黑线。 他抬手,想把布带扯下来。 现在的他,头被整个包住,该说是燕乐手艺好呢?那布带缠得整整齐齐,硬生生把他脑袋裹得像个圆球,配合他的穿着衬着有些滑稽,与他往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燕乐这边赶紧阻止:“包的丑是丑了点,但你脸能打,看起来还是帅的,忍一忍快点回山上再摘掉就好。” 李修能冰冷的目光看向燕乐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期待与忐忑,像是怕自己的心血白费。 他的耳后似乎还残留着她刚刚指尖不经意蹭过的触感,李修能皱眉,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折磨。 “啧。”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啧声,终究还是松开了攥着布带的手,语气十分冰冷:“那快点回去。”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向外走,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原因,只是恰好被布带遮住,谁都没有察觉。 李修能走出房门,侧过脸看向还在磨蹭的燕乐,语气催促:“还不走?” “来了!” 燕乐收拾好东西,跟上了他的步伐。 …… 回到宗门后,在耳朵彻底消失之前,燕乐他们还是没办法轻易运用灵力,因此修炼只能被搁置。 这几天只好全休! 燕乐自己呆在弟子寝室无聊,就跑到下面竹屋来找李修能。 李修能皱眉表示不欢迎:“你怎么又来了?我记得我说过很多遍少来打扰我。” 燕乐:“我顶着耳朵在山上容易被人发现,还是你这么没人,呆着安心。 “你可以把耳朵包起来。” “总是裹着很热的,我不打扰你,你就让我在这待会吧~” 李修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留给她一个背影,独自回到屋里。 他知道燕乐这人说也说不动,怎么拒绝都没有用,便不再管她。 燕乐嘿嘿一笑,便安心赖在了这里。 两人就这样悠闲又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下来,李修能见燕乐真的没有怎么打扰自己,也就任由她在这里躲个清闲。 这期间,燕乐感觉自己都要被李修能给同化了,开始享受咸鱼的快乐生活。 她见李修能闲来无事躺在房檐上晒太阳,燕乐也好奇跟着体验,和他隔着一段距离晒着太阳,舒服地眯起眼睛。 燕乐还闲来无事将他的小药田重新开垦了一下,种上一些好养活的药草。 李修能路过只是瞟了一眼,便任她操作。 燕乐能感觉到,李修能这人虽然表面上还一副疏离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不是那么抗拒和她的相处了。 她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只是李修能这人比较别扭,相处的模式不那么友好。 在第四天之后,燕乐的耳朵终于消失了。 而李修能的耳朵却是比燕乐早一天恢复的。 燕乐在第三天看到他耳朵没了之后,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扬起一张笑脸对他说:“你恢复了,也休息够了,该去修炼了!” 难得的是,李修能这次没有拒绝,而是主动地开始修炼。 他不是去练习剑术,而是在竹林中找了一块空地,盘坐下去,开始闭目运气。 燕乐也身份转换,终于变成了那个休息的人。 在李修能认真修炼期间,她独自霸占着房檐上的空间晒着太阳。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燕乐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回山上的寝室。 这时正好李修能也修炼回来了,燕乐跳下房檐,走到他面前欣慰地说:“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继续努力!我先走了,明天见。” 李修能脚步一顿,只淡淡留下一句“再见”,看也不看燕乐直接走进屋里。 燕乐也没管,天黑了也该回她自己的寝室休息了。 等到了第四日,燕乐耳朵消失后,她也不能再偷懒了。 但休息了这么多天她也变得懈怠,一时提不起兴致。 不过,好在她和李修能有着修为绑定的金手指,今天李修能修炼的话,她应该还可以休息一天。 燕乐心中一轻,她凝神运气,想要感受一下李修能带来的修为提升。 仔细感受一番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劲! 没有犹豫,燕乐选择直接出门,熟练地来到李修能的竹屋。 作者有话说: 周一上夹子,晚上11点之后更新。 以后会固定在每天晚上9点更新,谢谢追更宝贝们的鼓励每次看你们留言,都让我动力满满,很荣幸第一本书就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再次感谢哇! 设置了抽奖红包,可惜数量受收藏数限制没办法太多,但抽到的宝贝们可以直接看三章回本˙??˙也是对你们的感谢 第25章 燕乐冲到竹屋时, 李修能正蹲在药田边,指尖捏着一株刚冒芽的草药发呆。阳光透过竹林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侧脸的线条, 这样看去,少了几分冷漠疏离。 “李修能!”燕乐语气急促, 跑到他面前停下质问:“我的修为怎么一点变化没有?” 李修能抬眸瞥了她一眼, 眼神平淡:“与我何干?” “怎么能无关!”燕乐气得跺脚, “之前我修炼你能同步涨修为,可我刚才凝神感受,体内灵力一点变动都没有!你今天是不是没修炼?” “练了。”李修能收回目光,继续拨弄草药,“卯时到午时, 打坐了四个时辰。” “那为什么我没感应到?”燕乐怀疑,她本来还指望这个修为绑定能躺赢成长呢。 看李修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可能说谎, 他向来是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直接表现出来的。 “难道是绑定出了问题?还是说……这绑定有限制?” 李修能收回摆弄药材的手, 懒洋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告诉你, 这绑定能一直生效?” 燕乐一噎,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知道两人有修为绑定之后, 她就按照理解自认为是如何。但其中的具体门道,他们现在谁都还没有摸清呢。 看着燕乐陷入沉思一脸苦恼的样子, 李修能沉默片刻,忽然道:“伸手。” 这还是李修能第一次主动要求, 燕乐下意识照做,掌心摊开。李修能神色平淡,指尖轻点她的掌心, 一缕微弱的灵力缓缓涌入,燕乐只觉得一股暖意蔓延至全身。 “分你一缕灵力,省得你在这叽叽喳喳,扰我清静。”李修能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草药的清润气息,语气依旧淡淡的。 “也行吧,算你识相。” 燕乐没有想到他竟然主动帮自己,还是只是为了打发她?但总之她也获得了好处,只好先收起了埋怨。 至于修为绑定问题,她还需要找时间具体弄清楚。 燕乐见李修能已经一副赶人的疏离态度了,在叮嘱了他一句要继续这么听话修炼后,便也先回去准备加紧自己这边的练习。 回到内门后,她凝神运气感受了一番,李修能给她的灵力莫名与自己本身的贴合,可能是他们同一把本命剑的缘故。 灵力分享就像是输血,需要与自己匹配的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燕乐运功吸收了一番,修为还真有些提升,虽也不多,但却是比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轻松得多。 她突然感受到了躺平被带飞的快乐。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她还得带飞李修能呢。 而现如今宗门大比近在眼前,以她和李修能现在的实力,夺得头筹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原著中这场宗门大会是李修能崭露头角的关键,他会在比试中一鸣惊人。但现在只能尽可能努力,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么想着,燕乐也不再懈怠,提起劲进行修炼,她要先能更好地掌握她这把特殊的“本命剑”。 这期间,李修能虽说也在修炼,但依旧是那副咸鱼模样,他每日最多只花四个时辰打坐,没见过他进行剑法训练。其余的时间他要么晒太阳,要么打理药田。 自从燕乐将药田里重新养出健康的药草后,李修能也来了兴致闲着无事就去打理一番。 例行过来检查他是否偷懒的燕乐见此,调侃说:“你别又把这些草药养死了,有这时间不如再去巩固一下修为。” 李修能不以为意:“修炼得足够了。” 燕乐:“你现在什么修为?” 李修能:“筑基后期。” 燕乐:“完全就是没有长进啊。” 李修能吐槽,语气凉薄:“你认为单单几日修为就可以提升?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原著中的你明明就是这么离谱。”燕乐小声嘟囔。 李修能嗤笑一声:“在灵根残缺的基础上,我最多也只能做到如此了,你要是不满意就去找别人。” “算了算了,我自己现在也才炼气,不说你了。我也已经想到了,宗门大比不过的话,再找别的方法去拿你的机缘,又不是什么都要按照剧情路线来。” 燕乐已经想开了。 李修能没回答,算是默认了燕乐的提议。 剩下的时间,两人开始了临时抱佛脚的准备。 …… 很快便到了宗门大比这一天。 宗门大比设在主峰的演武场,演武场依山而建,其中比试场地由青石板铺就,面积就有一个主球场那么大。周围是观礼台,宗主与诸位长老端坐其中,内门弟子立在两侧,外门弟子则挤在山脚的空地上看热闹,熙熙攘攘。 燕乐与李修能此刻站在赛场边的一侧,等待比试。 燕乐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新奇地环视四周。李修能却懒洋洋地靠在赛场边的立柱上,闭眼假寐,十分随意的态度。 身边的同门见到他们二人,好奇地议论。 “欸?那是李修能和燕乐,他们也来参赛啦?” “就是获得流月的那二人?不知道他们实力如何?” “他们二人一个常年咸鱼,一个虽然刻苦,但都是公认的废材,如今能来参加,应该是有备而来的,这次我押注要压他们!” 燕乐听到了这句话,只觉得十分心虚,真想叫他别冲动,省得倒是输的家底都不剩。 突然,一声铜锣声响彻山谷,瞬间人群变得安静,宣告着比试正式开始。 比赛采用的是一对一晋级赛制,赛场边缘悬空漂浮着白玉牌,上面刻着参加弟子的名字和对战详情。燕乐和李修能的名字被分在末位,刚入门的新弟子都需要这里开始一个个挑战往上爬排名。 她做好心理准备,手握剑鞘踏上比试台。 她的对手早已经立于台上,还是一个熟人——季时,他手持一柄长剑,神色倨傲。 季时自从知道燕乐获得了上古神剑的认可后,心中一直不是滋味,凭什么她一个出名的废材能获得这等宝物。 有了上古神剑的加持,即使是废材,实力也会有很大提升,这要是没打过燕乐,岂不是很没面子。 视线向下看到燕乐手中的剑鞘时,他也想到了传在弟子之间的八卦,燕乐和李修能二人获得了一把本命剑,一人得到剑刃一人得到剑鞘。 看来燕乐就是得到剑鞘的那一位,瞧着并不锋利,一点杀伤力没有的剑鞘,季时突然恢复自信起来,笑着调侃:“燕乐,比试你也该拿出认真的态度,不拿剑出来是怎么回事?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燕乐心中不喜,怎么就碰到了他。那她可要拿出全部精力,认真应对,可不能输给这个讨厌的家伙。 “谁说我没有剑的?别废话,快开始吧。”燕乐嫌弃开口。 季时“哼”了一声,话音刚落,不等燕乐反应,直接一剑刺来。 好在燕乐过往的练习够多,以及和岁时安比试的训练,让她如今的反应能力大幅提升。 燕乐将剑鞘一横,及时挡住了对方的一刺,接着手腕翻转,将剑向旁扫开。 季时没料到燕乐现在的反应如此迅速,他转换剑刃方向,猛地向下,转而去攻击燕乐的下盘。 燕乐身体轻盈,向后小退几步,轻松躲开。几番下来,季时疯狂转换进攻角度,但都被燕乐及时躲开或者挡了下来,并轻松化解掉。 意识到燕乐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废材了,季时心中一急,嘴上却逞强说:“别总是躲啊,你倒是拔剑攻击啊!” 见燕乐一直躲避不攻击,料准了对方用这剑鞘就会有着这些限制。他想着激怒一下燕乐,让其露出破绽。 燕乐之所以一直在被动躲闪,是她一贯的习惯。她习惯于先小心观察对方的攻击模式,寻找机会后再适时出手。 几番交手下,燕乐心里也有了数,没想到这个季时也就这点水平。 在他又一次嘲讽下,燕乐嘴角一勾,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说:“早就告诉你了,谁说我没有剑的?” 还不等季时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燕乐那便虚握剑鞘上方,好似真有一把剑的存在。 她周身灵力环绕,身形如清风掠过赛场,做拔剑姿势,可手中却空无一物。接着燕乐只随手一扬,竟有一道凌厉的灵力刃,划破空中,精准击中对面季时的手腕。 季时痛呼出声,长剑应声落地。 不给对面的反应机会,燕乐紧接着再挥出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将其推出赛场,重重摔在地上。 观看他们这边战况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哗然。 “以灵力化剑?这灵力操控也太流畅了吧!” “还能有这种用法,若她实力能再提升,未来可期。” 李修能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赛场中央的身影上。 燕乐周身萦绕的灵力不算浑厚,却稳固纯净。她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得像盛满了星辰,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获胜后的雀跃。 灵力化剑本就不易,李修能给她传送给灵力时感受过她的灵根天赋,是实打实的废材,能不放弃还练到如此,是下足了功夫。 李修能指尖无意识摩擦手中的剑,那和燕乐的剑鞘本应为一体的流月,收回了几分漫不经心,眼神沉了沉。 周围称赞声不绝于耳,燕乐被弄得有些无措,耳尖也红了起来,但脸上的笑容更甚,一丝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只不过这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多面的比试的对手实力越来越强,有些也知道了燕乐的套路早有应对。 在与一位师姐比试后,她最终还是因为实力不及败了下来。 “你好好修炼,之后的成长不容小觑。”获胜的师姐没有得意,而是对着燕乐鼓励说道。 燕乐被击落赛场,起身尊敬地向师姐行了一礼。 她已经很满足了,能获得这般成绩,这些夸奖也让她更加自信起来,她的努力还是有用的! 回到一旁观战的燕乐,开始在赛场上寻找李修能的影子,却没有看见其身影。 燕乐疑惑,抬眼去看上方的白玉牌。 她的名字已经前进了十几个排名,转而去找李修能,见其也涨了接近二十个排名,只不过他的白玉牌和她的一样,已经不再发亮。 这证明着,他们都比试败给了其他人。 他们的宗门大比竟然这么迅速地结束了。 燕乐心中失落。 没想到本应该是原著李修能崭露头角的大比,这里的李修能却只是取得了一个比她就强一点点的成绩。 不过,这也都是应该的,谁叫他太咸鱼了呢?! 燕乐围绕赛场找了一圈,最后是在离演武场一小段距离的青松树下看到的李修能。 燕乐跑到他身边,看着正依靠在树旁发呆的李修能,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修能:“比试输了,不想浪费时间就早点离开。” 燕乐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戳了戳他的胳膊,“那你在这里是在等我一起走吗?” 李修能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悠悠开口:“我没有按照你所说的获胜,也就说明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未来剑尊。” 燕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说,我说了你就是你啊,你没赢也完全是你太过摆烂的问题。我想想……我们下来应该先把你的灵根问题解决了,这样才好办。” 李修能嘴角微不可察一勾,不再作声。 燕乐也没有兴趣再在演武场待着了,和李修能准备下山回去。 正午阳光正烈,弟子们都去演武场凑热闹了,路上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人。 燕乐与李修能慢悠悠地走着,正边走边发呆想事情时。 她突然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是一人从她身边匆匆经过。 燕乐被其吸引了视线,看清是谁后,好奇对着远去的身影喊:“灵雨师姐!你怎么不在演武场,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 灵雨虽然着急,但还是停下匆忙的脚步叮嘱燕乐。 “玉沉州地界突然受妖兽袭击,我急着去接应大师兄。最近凡间各地多发妖兽袭击现象,宗门急着加派人手,可能也需刚入门弟子帮助执行任务,到时若是你们前去,切记注意自身安全。” 灵雨说完就匆忙离开了,只留下燕乐愣在原地,她脸上表情错愕,没了刚刚的闲适。 燕乐心中大乱。 凡间妖兽袭击现象频发,这是妖兽潮来袭的前兆,明明是剧情中后期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就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要换地图啦,推推进度,燕乐让李修能变成恋爱脑进度upup 第26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树叶缝隙落在燕乐的脸上, 她感受不到暖意,只觉得身体突如其来的发寒。 燕乐望向灵雨师姐匆匆离开的方向,耳边反复回想着“玉沉州”“妖兽袭击”这几个字眼, 心脏越跳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李修能察觉到她的异样, 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眉峰微蹙:“怎么了?” 燕乐猛地回过神, 拽住转头就要离开的李修能,眼底是震惊与慌乱:“李修能,不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和我印象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了,本来你一个意外就够难搞了的, 现在妖兽混乱的现象怎么也提前了?” 作为穿书者,她本应该比谁都提前知道剧情的走向,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个她无法预测的情况发生。 原著中妖兽潮的爆发是因为天道异变, 北境封印上古妖邪的阵法松动, 妖邪之力溢出。 前期还只是部分妖邪之力渗出, 妖邪之力会使普通的妖兽实力加强, 妖兽在突破境界后,就需要大量灵力和血肉滋养, 所以会主动攻击普通人和修士。 各宗门为保护大陆,在北境和凡境筑起结界, 苍澜剑宗更是直接建立在两境之间,并定期派人手清理为祸的妖邪, 维护苍生安宁。 可在后期,封印大幅削弱之后,大量的妖兽受力量驱使前往北境封印之地, 在获得强化后便疯狂涌入修真和凡人地界,使得天地倾覆,生灵涂炭。 按时间线,至少还要再过三年,从与北境妖兽聚集之地接壤的玉沉州沦陷开始。 因此在从灵雨师姐口中听到玉沉州被妖兽袭击后,她不自觉慌乱起来。 燕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可能是她多想了?万一只是如往常一样,只是普通妖兽袭击呢。 但灵雨师姐慌张的样子,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李修能见燕乐在说完一句话后,就一直拽着他的衣袖在发呆,在思考着什么,神情一会严肃一会慌乱的。 他低头看了眼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凉意,眉峰蹙得更紧,却没挣开燕乐的手,只是任由她拉着,说:“剧情?提前?又是你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最近我们抓紧修炼的同时,也要多关注一些宗门内的反应,看情况行动,只要你到时候乖乖听我的安排就好。” 燕乐这时已经彻地冷静了下来,不管情况如何,现在先做好准备应对。 和李修能交代了一下以后,她也松开了一直紧攥着对方的手。 在获得自由后,李修能淡淡回复了一个“嗯”字,然后与其不甚在意地说:“若没别的要紧事,我先回去歇息了。” “等等!” 燕乐再次抓住对方,动作比较急,这次是直接攥在他的手腕上。 她说:“这几天你就先别回山下的竹屋了,有什么紧急事我去找你还费时间。” 她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掌控御剑,来回用遁光符又显得奢侈,不如让李修能在弟子寝室待着方便,有什么事情她也好联络。 李修能没回应,燕乐怕他找借口推脱,又补充:“就几天!等观察几天宗门这边没事情后,你想回竹屋待多久都行。” 李修能扯了扯唇角,语气依旧淡淡的:“可以,就几天。” 燕乐一听他答应了,刚刚紧张的情绪也飞走了,脸上露出笑意。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李修能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接着转过身,语气散漫:“累了,走了。” “好的,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燕乐笑嘻嘻对着他的背影挥手,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她放下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李修能喊:“大桶还在山下吧?是不是也要把它接过来。” 她没想着李修能会回应,却不想他的声音也远远传来。不至于像是燕乐做这种夸张动作,物理加大声音,李修能运转灵力将声音远远传来:“不用管,它饿了会自己闻着气味找过来。” “行吧!”燕乐放下心来。 大桶这猫有着李修能这个主人,也是养成了莫名让人放心的自立性格。它虽然胖胖的,可是勤快的很,饿了就自己找吃的,很好地自己将自己养得如此圆润。 从刚刚到现在她心情大起大伏,之前还很慌乱的她,现在又能如此放松自若。 燕乐也佩服自己,可能是她在求职和失业等打击下,已经养成了一颗强大的内心,临危不乱。 有什么事,抓着李修能再一起面对吧。 虽说李修能现在还不如原著龙傲天那么强大,只是一个菜鸡,但她抓着他一起面对未来困难的局面,也是有了共同队友的队友,不会那么孤单。 再说回,方才她之所以让李修能待在山上的弟子寝室,除了想找他方便一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燕乐可以直接拉着他去修炼。 因此她对李修能道别说的是“明天见”而不是“再见”。 第二天,宗门内弟子们对于妖兽袭击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讨论,看来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 燕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直奔李修能的寝室。 在李修能懒洋洋给她开门后,燕乐开门见山问:“你会御剑吗?” 李修能半眯着眼,用手遮挡早晨正对着寝室正门刺眼的阳光,语气平平说:“并不会” “正好!我们一起去练习。” 燕乐说着也不等李修能回答,主要是怕他懒惰拒绝。燕乐现在是弄明白了,对付这种咸鱼,就得直接拉着推着才能动一下,因此她只是在口头告知后,直接拉着对方往练习场跑。 一大早晨起来,就被动被燕乐拉来了练习场的李修能,黑着脸,到了地方后,直接找了一棵树,往上一靠。 他眼睛微眯,抱着剑冷冷道:“你先练,等你学会了再来教我。” 他不信燕乐能很快学会,找了一个理由偷懒罢了。 “你是不是小看我?实话说,我已经练习过很久了,虽不能完全掌握,但也就差一点点就会了。你想找借口偷懒,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意了~你就瞧着吧!” 燕乐梗着脖子说道,她被激起了斗志,也没想着催偷懒的李修能,而是放完狠话后就转身先去练习了。 她之前就有过很多次练习,有时能低低飞起,但不持久,还有几次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上次摔下的阴影还在,燕乐不敢急功近利,她指尖捏着剑诀,一点点感受着灵力与剑鞘的共鸣。 李修能靠在树干上,眼角的余光瞧见一直站在原地磨蹭的燕乐,他嘴角一勾,开始闭目养神,也没想着离开,这里的风吹着也算舒适。 燕乐没理会李修能的眼神,她沉下心来,想起岁时安教过的诀窍,不能急于求成,要仔细感受与本命剑之间的联结。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将灵力缓缓注入剑鞘。 剑鞘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两尺的高度,周围泛着柔和的光。 燕乐小心翼翼地站上剑鞘,剑身轻轻晃了下,很快又平稳下来。她试着催动灵力,操控着缓缓向前滑去,速度不快,却稳稳当当。 成了! 燕乐眼睛一亮,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就能操控得这么成功。 她继续操控着在练习场绕了一圈,燕乐试着增加高度,也十分的平稳,她现在已经得心应手了。 燕乐又转了好几圈后,调整角度,操控着剑鞘稳稳落在李修能面前。 她踩着剑鞘,悬浮在半空中,衣摆被风拂起猎猎作响,脸上满是雀跃的笑意,转头冲李修能招手: “上来,我带你溜一圈,上面的风可舒服了,让你感受一下,你会爱上的。” 李修能掀开眼皮,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燕乐,她脸上的笑意张扬灵动。 他没想到燕乐这么快就能学会,在她的共乘要求下,他本想拒绝,他对此没有半点兴趣。 可是看着燕乐盛满星辰的眼睛,李修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可能只是被激起了好奇心,好奇上面的风到底怎么个舒服法。 见李修能居然答应了,还抬步踏上了剑鞘后,燕乐笑得眉眼弯弯:“抓紧我,起飞喽!” 话语刚落,燕乐手腕一转,灵力注入剑鞘,接着剑鞘猛地向上窜起,带着他们二人离地数丈。 突然的起飞,使得李修能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他眉头紧紧皱起,有点后悔自己这个莫名其妙草率的决定。 燕乐因为刚学会御剑,再加上多带着一个人,操控得不如刚才稳当,剑鞘在空中晃了晃,忽左忽右地颠簸。 李修能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站在燕乐身后,脊背挺直,与燕乐保持着距离。 他本不想抓着燕乐搀扶,可下一秒,脚下的剑鞘前端猛地一沉,他重心前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伸出手,牢牢扶住了燕乐的腰。 燕乐本就绷紧着神经在操控御剑,被李修能这么一碰,身子一软,晃得更厉害了。 燕乐扭着身子躲闪,慌忙道:“你别抓我腰,太痒了,扶着我的肩膀吧。” 手下的触感柔软,经燕乐提醒,李修能也反应过来自己抓的哪里。他手指变得僵硬,指尖的触感又十分明显,让他十分的不自在,还带着一丝窘迫。 在燕乐提醒后,他赶紧松开手。 本不想再和燕乐发生身体接触,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得不扶着点什么,以防备燕乐有突然的发疯晃动。 李修能不得不一边不情愿,一边轻轻扶住燕乐的肩膀。 虽然隔着布料,但还是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度。 “你专心点!”李修能沉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不再有扰人的触感刺激后,燕乐脸上的红晕退下,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凝神静气专心御剑。 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燕乐带着李修能沿着练习场转了几圈后,也更加自信起来,转而朝着宗门后山缓缓飞行,看脚下的山林风光。清风从耳畔掠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李修能的眉头依旧蹙着,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燕乐的发髻上。 她好似酷爱这个低双丸子发髻,李修能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适合她,灵动可爱。想到这里,李修能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注意燕乐的样貌,发觉自己居然是这种想法后,他身子一僵。 回神后他的视线又被燕乐发髻一侧,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的蓝色发带吸引,可与之对应的另一侧却空空如也,显得有些不对称。 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本应该存在于燕乐发髻另一侧的发带,此刻正系在他的脑后,收拢着他的长发。 那是前几日客栈里,他披散头发,找不到发带时,燕乐塞给他的。他后来渐渐遗忘了它的存在,竟一直系到了现在。 此刻,两人并肩站在剑鞘上,脑后系着同色发带,风吹过,燕乐的发带还会飘过来擦过他的脸颊。发带的触感轻轻痒痒的,让他的心中多了一丝纷杂。 李修能感到烦恼,想要伸手摘掉。 就在这时,燕乐忽然欢呼一声:“看那边!好漂亮的云海!” 说着燕乐操控着,朝着远处的云海冲去,速度陡然加快,风声灌满耳畔。 李修能瞥见燕乐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纯粹的欢喜,却是皱眉提醒:“慢点!” 燕乐转头冲他笑:“放心!我已经是老手了!” 燕乐这个刚成功两次的老手,话音刚落,正得意着时。 不知是承载着两人的力量太久,还是燕乐的灵力没跟上,脚下的剑鞘忽然猛地一震,周身的灵力光罩瞬间散去,失控地朝着下方山林坠去。 “诶!怎么回事?!”燕乐脸色煞白,慌忙去催动灵力,可是怎么努力,他们都似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树影越来越近,燕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失重状态下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李修能!” 李修能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脸色沉郁。 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的瞬间,他来不及多想,伸手紧紧揽住燕乐的腰,心念微动。 一道皎洁剑光划过,流月剑应唤而出,稳稳托住二人。 李修能立于剑上,站稳后,便将手臂下夹着的燕乐放在剑上立住。 燕乐在脚再一次接触到实体后,才踏实下来。 她心脏狂跳,里面除了惊魂未定的惊吓,还有着一丝兴奋:“好刺激,这就是跳伞的感觉吗?!” 刚刚被李修能捞住后,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变快变乱的心跳,刚刚的意外应该也是给他吓了一跳。 燕乐抬头,看到李修能已经彻底黑下去的脸时,没有心虚,而是下巴一扬说:“你居然就这么学会了御剑,果然险境能激发人的潜能。怎么样?我这个师傅教得还可以吧?” 李修能咬牙一字一句道:“再说就把你丢下去!” 燕乐:“哈哈哈,你不会的。” 李修能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真是后悔上了她这条贼船,还真是给他了不一样的惊喜。 当他还要反驳燕乐说些什么后,手臂忽然被对方拍了一下,接着听燕乐语气严肃说: “等等,下去那边。” 顺着燕乐指向的方向,李修能看到下面广场上,围着一堆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燕乐脸上没了嘻嘻哈哈,李修能也收起情绪,操控着二人落到了人群后面。 燕乐刚一站到地面上,听到前面熙熙攘攘人群的讨论内容后,心中一沉。 宗门接到凡间多处被妖兽袭击的通报,其中玉沉州最为严重,现在急需弟子们下山协助处理调查,闻讯的弟子们都聚集在这里准备接取任务,在看着历练榜单。 挤在人群中,燕乐听到周围弟子们的讨论。 “玉沉州妖兽袭击事件这次居然这么严重?” “玉沉州这个危险等级的任务,我们普通弟子还是别碰了,我们力所能及去解决一些其他地区的妖兽就好了。” “可是大师兄和灵雨师姐在玉沉州联络不明,连最强的大师兄都沦陷了,还有谁能帮到他们。” 听到这燕乐心中一紧,这种程度,肯定不是什么平常的妖兽袭击事件了,是妖兽潮来袭的初期预兆。 妖兽潮果然提前了。 怎么温时雨和灵雨师姐居然出现了意外,这是原著中并没有发生的事情。 这个玉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乐心跳不断加快,这次不是因为刺激与惊吓,而是面对未知的不安。 “莫慌,我会前往,将大师兄和灵雨师姐安全带回。” 在弟子们对于大师兄的担忧声音中,一道稳重的声音突然传来。 周围弟子见到来人,纷纷惊呼: “岁师兄!” “对,岁师兄还在!” “是岁师兄!靠你前去帮助大师兄他们了,师兄此去也一定要小心。” 人群让开一条缝隙,岁时安从中穿过,来到试炼榜单前,接下了玉沉州的任务。 玉沉州的试炼任务放在榜单里,不过是依照着剑宗的传统,所有任务都要么之于众,能者先得。 但玉沉州任务非同小可,此去凶险,岁时安是在长老们的安排下接下这个任务,和温时云一同前去解救失去联络的大师兄和灵雨师姐。 看着岁时安接下任务后,燕乐对身旁的李修能正色道:“这玉沉州我们也要去。” 李修能眼角上扬:“以我们现在的修为?” 燕乐眼神忐忑,但还是肯定的回复:“我们要去,那里有你的机缘。” 李修能闻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宝剑,冷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任务榜单上,上面 “玉沉州” 旁边标注的 “凶险” 二字,几乎要冲破纸面。 燕乐:“你怕了?你说了后面要一起参加试炼的,我们下来要去玉沉州。” 李修能沉默不语,他低头看着燕乐那双忐忑却执着的双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这家伙,明明自己很弱也怕得要死,却还是要拉着他往险地里闯,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李修能收回目光,最终还是语气懒洋洋说:“去。” 燕乐呼出一口气,开始安慰说:“你放心吧,我知道剧情,能帮助我们化险为夷,我会帮你得到机缘变强,到时候你记得保护我。” “能顺利拿到再说,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我们应该怎么去玉沉州?”李修能语气淡淡。 “你等我一下。” 燕乐交代了一句后,就穿过人群追上就要离开的岁时安。 “岁师兄,等等!” 在岁时安停下脚步疑惑看着她是,燕乐大着胆子开口: “岁师兄,我和李修能能一起去吗?去玉沉州。” 岁时安听后直接皱眉拒绝:“你在说什么胡话?不行!你们才刚入门,修为太低,此程凶险,不可轻易带你们前去。如果想去历练,可以找比较好对付的任务前往。” “我和李修能最近都有在好好修炼,修为也提升得很快,能帮助师兄出一份力。” “不行。” “我们能自己保护好自己,不会给师兄添麻烦的……” “不行。” 燕乐怎么请求,岁时安那边都咬死了不同意。 她也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回答。 但这个玉沉州她和李修能必须去。 玉沉州沦陷的剧情点,其中妖兽的妖丹是李修能提升修为的关键;另外在玉沉州附近,接触北境的境内有一寒潭。 寒潭有助于恢复灵脉,很可能有助李修能恢复灵根的可能,虽然很凶险,但剧情已经提前成这样了,燕乐他们也得加快进程,只能赌一下了。 如果岁时安实在不同意他们一起前往,那只能到时候拉着李修能偷偷下山了。就是没有师兄的相伴,他们前去的一路上可能不会那么轻松。 正当燕乐要放弃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时安,让他们一起去吧。” 燕乐寻声看去,是温时云正缓缓走向他们。 岁时安眉头皱得更甚:“温师兄,这怎么能行?” 温时云温和开口:“他们二人获得了流月,得到了掌门的认可,也确实需要一些历练的机会来成长,再说有我们两个人保护,不会让他们轻易受伤的。” 岁时安:“可是玉沉州的情况我们还不确定,其中的凶险也不得而知,就怕万一。” 温时云温声打断岁时安的话:“你对我们两个的实力不自信吗?” “并且,刚刚我发现传音石中有来自兄长的讯息,虽然没有留下什么语音,只是简单亮了一下。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他在向我报平安,说明他的情况还算安全,因此不要太过担心,我们前去就可以解决。” 岁时安沉默片刻,终于是让出一步。 “行吧,你们两个一定要乖乖听话,跟紧我们知道吗?” 他看着燕乐严肃叮嘱。 燕乐赶紧听话应道:“会的,多谢师兄们愿意带着我们了!” 岁时安点了下头,就先行离开,急着去收拾出发前的装备。 燕乐转而看向温时云,感激说“谢谢温师兄。”然后又疑惑问:“师兄你为什么愿意带我们。” 温时云笑了一下,缓缓道:“我有种感觉,你们会给我、给宗门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终于来啦,6k字,可以拆成两章的,但我怕断节奏,一起发啦~ 另外我一写男女主互动就想多加戏,同时也想推剧情,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主角这种互动 还有明天要去一趟医院,来回四小时地铁一天都要搭进去,不知道有没有空码字了呜呜……但我不想断更,会努力更新,如果更可能也会晚点了。后面时间会努力稳定下来的,抱歉呀~ 第27章 同处在两境接壤之地, 从沧澜剑宗往东几百里,便是玉沉州地界。 燕乐、李修能、岁时安、温时云四人一同御剑前往。 燕乐还处在炼气阶段,体内元气不足以支撑她御剑而行太久, 这也是她之前带着李修能御剑突然跌落的原因。 因此,还未坚持到玉沉州地界的边缘, 燕乐就感觉到灵力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紧紧抿着唇, 额头上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 灵力越来越弱,身子也开始有些不稳。 但她不好开口,怕才刚出发,就示弱喊累,会让岁时安他们觉得自己是累赘, 万一后悔带上他们两个拖油瓶怎么办? 就快到了。 燕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将最后一丝灵力也调动出来,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就在这时, 温时云温和的声音隔着风传了过来:“燕乐师妹, 你还是炼气, 后半路程恐怕比较吃力, 我来带你一程吧。” 燕乐闻言,心里十分感激, 但还是脸颊微红地摆着手摇头:“谢谢,不用麻烦温师兄了。” 温时云性子温和好相处, 但她毕竟与对方还不太熟,也总觉得与温时云这种对谁都好的人之间总隔着一层, 并不太好意思麻烦对方带上自己。 她这边话音刚落,另一侧的岁时安也突然开口:“若是不好意思麻烦温师兄,要不我来带燕乐师妹吧?” “啊?” 燕乐一愣, 脸颊更红,这场景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两位师兄都这么乐于助人,反倒让她更局促了。 她连忙摆手,目光瞥向一直慢慢跟在最后面的李修能,灵机一动。 燕乐朝两人道谢:“多谢两位师兄的好意!真的不用麻烦你们了,你们专心探查周围情况、带路就好,我可以和李修能同乘一剑!” 此话一出,岁时安眼底闪过一丝不认可,自从上次见面后,他还是对李修能有着一丝不满。 温时云倒是微微点头,笑着应了声:“也好,你们二人熟悉,相处也更为自在。” 被点名的李修能,从出发开始,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御剑跟在最后面,低垂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听到燕乐的话,又接收到她递过来的眼神后,他才慢吞吞地抬了抬眼,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他脚步微挪,往后退了半步,没说什么,但恰好让出了一个位置。 燕乐眸光一亮,唇角向上扬起。 算李修能识相,这么久的相处总算没白费。 燕乐放慢速度靠过去,足尖一点,轻轻落在了流月剑上,与李修能共乘一剑,也算是有了经验。 四人继续御剑,此时他们已经到达玉沉州地界边缘,下方是连绵的深山,山间云雾缭绕,有零星的村落散布在山谷中。 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下面村落的样貌。 明明是清晨,一天劳作之始的时候,下面的村落却安静异常。 仔细看去,这些村落早已经没了烟火气,房屋也塌了大半。正越过村子上方,离得近了时,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妖兽留下的腥臭,呛得人喉咙发紧。 显然,这些孤单无依的村落中的普通居民,是遭到了妖兽的袭击,一个曾经鲜活的村子立刻变得死寂。 望着这番景象,燕乐心中百感交集。 岁时安也早已经察觉到下方的惨状,沉声道:“真是凄惨,我们要尽快找到大师兄他们,解决掉作孽的妖兽,不能再放任它们伤害普通人了。” 温时云的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他拇指下意识反复磨蹭着虎口,声音轻颤却依旧温和:“这些村落离北境较近,最先遭了殃,根据罗盘的指引,兄长他们在玉沉州的正中心,希望那里的处境不会像这里这么凄惨。” 语音刚落,岁时安皱了一下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燕乐和李修能,眼神凝重:“等会儿到了目的地,你们二人一定要紧跟在我们身后,切勿擅自行动,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温时云也从袖中取出两张明黄色的符咒,递给燕乐他们。 符咒上绘着繁复的图案,上面蕴含着充盈的灵力。 温时云说:“这是玄甲符,能为你们抵挡一次金丹期以下威力的致命攻击,你们好好收着。” 玄甲符是顶级符修才能做出来的保护类符咒,十分稀有,温时云却能大方直接赠与他们。 燕乐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符咒的温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道:“谢谢温师兄,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握紧手中的符咒,燕乐心中笃定,她跟过来是对的。 根据她对剧情的了解,她定能提供一些帮助,说不定还能救下更多人。 说话间,前方的云雾渐渐散去,一座稍显繁华的城镇出现在视野之中。 城镇依山而建,虽不是琼楼连绵,但高低不同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上车马往来,人声喧嚷,一派平和安乐的景象。 这里居然是安全的? 这和刚刚死寂的村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这里了。”温时云看着手中的罗盘,肯定道。 虽然他也对面前分外平静的城镇感到诧异,但根据指引,也只能先下去一探究竟了。 “我们先入城落脚,打探一下兄长和灵雨师姐他们的消息,顺便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接近城镇边缘,四人准备驭剑缓缓降落。 距离地面几丈高的空中,燕乐忽然感觉身体像是穿过了一片温和的水膜。 她落到地上检查身体,却不见半分湿润的效果。 “是兄长设立的结界,才护得城镇安全,这就证明了兄长他们确实在此处,我们进去吧。” 温时云落地后解释说。 有了这个肯定后,四人便动身走入城镇内。 面前得城门由青石砌成,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落云城”三字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变得有些斑驳。 进入落云城后,他们直奔其中最大的客栈。在此不仅可以有个落脚地,也正好适合打探情况。 客栈老板见来人的穿着,热情迎了上来:“小仙君们回来了,房间还给二位保留着呢!咦……怎么多出了两位仙君?” 客栈老板疑惑后,猛拍了一下手说:“这下好了!更多的仙君来此,真是荣幸!相信外边的妖兽一定很快会被解决掉,我们这小小的落云镇是有救了。” “老板你认错人了。” 岁时安听着客栈老板这话,眉头一簇,接着又问:“还请问老板口中的两位小仙君可是和我们身着相似,他们二人现在前往了何处。” 客栈老板年岁五六十左右,眼神已经不那么好使了,他定睛一瞅,才发现是认错了人。 看面前四位穿着,也清楚这与之前的两位仙君应该是一处来的,因此便如实说道:“玉沉州境内最近多有妖兽出没,整得我们这些老百姓人心惶惶的,前几日幸得有两位小仙君来这里,他们一男一女,说是在我们落云城上空设了一个什么保护结界,这才保得我们这里安全。” “不过,前几日,那二位说是去城外处理什么棘手的妖兽去了,已经三日未归了。现在周边只有我们这落云城还算安全,听说落云城之外都遭了妖兽得摧毁,不知那两位小仙君现在情况情况如何,真是让人担心啊。” 温时云闻言急声问:“那老板可知他们前往了城外哪个方位?” 老板挠挠头:“这我就不知了。” 温时云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他虽然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宗门大师兄温时雨,也就是他的兄长在此下落不明,他自是他们四人中最担心得那人。在听到有兄长的消息又断了后,也是难得慌了神。 “温师兄,莫慌。” 燕乐安慰道,接着对着客栈老板问:“老板,你知道城外哪里妖兽袭击得最严重吗?” “临近的东西两座镇中最为严重,落云城中属那里逃来的人最多,伤得也最重。” 燕乐听后转而对温时云和岁时安说:“大师兄和灵雨师姐也应该会去妖兽袭击最严重的地方调查,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搜寻。” 岁时安轻轻颔首,附和道:“燕乐师妹说的是,我们先订下房间,然后即刻动身去东西两侧探查一番。” 他说完,便在这客栈订下相邻的四间房间。 然后四人便齐聚一个房间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现在正值午后,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屋内,温时云眉头微蹙:“已经再没收到兄长的传音了,玉沉州境内灵气紊乱,传音的有效范围被压制,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处境恐怕越危险。” 岁时安目光扫过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提议:“事不宜迟,我们趁着天黑前分头探查。东边、西边各走一趟,不轻举妄动,快去快回,若有异常,立刻传音联络,再汇合一起前往。” 师兄话音刚落,燕乐下意识将自己和李修能化为一组,随即主动开口道:“那我和李修能去东边?师兄们去西边?” 岁时安直接打断拒绝:“不行!” 又接着补充:“你们二人修为尚浅,一起行动会不安全,由我和温师兄一人带着你们一个才妥当。” 燕乐虽然想和李修能一起,但岁师兄说的确实有道理,以探查为目的行动还是小心为上,等真正出击时她再和李修能再待在一起就没问题了。 燕乐这边没意见,但…… 她抬头望向安静了许久的李修能,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眉头猛地拧起,眼神里满是抗拒,像是被人硬塞了什么麻烦事。 燕乐心里清楚。 李修能这可不是舍不得和她组队,纯粹是怕麻烦。他和岁时安、温时云两个人都没说过几句话,还不太熟,让他一个怕麻烦的咸鱼去社交,应该是非常困难的。 按照李修能的性格,他怕会直接拒绝不去。 燕乐怕他惹得师兄不快,因此,在李修能开口拒绝前,燕乐先开口附和岁师兄的提议:“岁师兄说的对!那我们怎么分配?”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手指戳了戳李修能的胳膊,递了个 “求求你” 的眼神。 岁时安瞥了一眼李修能,说:“我和李师弟一起,温师兄带着燕师妹。” 听到这话,李修能的眉头更是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要开口反驳。 燕乐连忙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对他说:“就先这样嘛,探查完我们就汇合了。岁师兄你也更为熟悉,虽然上次有着不快,但他为人大方,不会因此计较针对你的,你放心一起,也不用你怎么和他说话。” 李修能眉头皱着,在燕乐几次请求的目光中,他终于是不再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不过也没有说话,大家也就当他是默认同意了。 商量完,大家检查了一下传音石和随身之物后,便兵分两路。 四人两两分开时,燕乐回头看向李修能和岁师兄的身影,他们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气氛虽有些沉默,但远远看起来还算平和。 作者有话说: 让李修能先和燕乐分开一会,让他体验体验 今天早起去医院折腾一天,一直困困的,也是拖到这时候才更新,但我没鸽! 还有,咽喉镜这个检查真是让人痛苦的东西!边码字还边忍不住咳嗽,另外最近流感好像比较严重,宝贝们也要注意身体,健健康康追更! 第28章 燕乐与温时云御剑前往东侧的小镇, 两地距离不远,不过半炷香的工夫,脚下小镇的轮廓便清晰可见。 温时云悬停在半空中, 指尖灵力微动,将整个小镇以及周边用气息探了个通透。确认并无威胁后, 他才带着燕乐缓缓落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 入目满是破败。原本整齐的房屋, 如今尽数坍塌, 似是被蛮力硬生生撞碎的。几道蜿蜒扭曲的深痕横竖交错在整个小镇上,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直接碾过留下的印记。 燕乐见此,心中已有了数。 看来袭击这里的妖兽与原剧情并没有产生差错。 原著破坏了玉沉州地界最为主要的凶手,就是一只被叫作缠丝魇蛇的巨大蛇形妖兽,其身躯巨大, 破坏力极强。 看面前小镇的惨状,燕乐可以断定,就是这缠丝魇蛇无误。 跟着温时云缓缓走在小镇中观察。 下一刻, 燕乐突然蹲在一个半塌的土墙跟前, 指尖捻起地上掉落的一片奇怪黑色鳞片。鳞片触感冰凉, 但却不光滑, 表面黏黏的。 这种触感燕乐并不喜欢,她手指松开一些, 只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夹住,尽可能减少与这东西的接触面积。 松开其他手指指尖离开时, 还勾起了几缕青黑色的像是蛛丝一样的丝线,并不牢固, 随着手指张开就被扯断了。 但这暂且称呼它为蛛丝一样的东西,在缠丝魇蛇的身上可不是这么脆弱。 缠丝魇蛇有一种特殊保护能力,它的身体表面鳞片会附有奇怪的蛛丝。这些蛛丝附在它身体上时会变成十分坚硬的护甲, 刀剑不入,术法更是无效。因此击败缠丝魇蛇的方法就是攻击其没有蛛丝保护的地方,也就是眼睛,或者口腔。 燕乐拿着这块蛇鳞,叫住了身前的温时云:“温师兄,你瞧,这里有一片奇怪的鳞片,可能是妖兽留下的。” 温时云看着燕乐手里黑色的鳞片,皱眉。 “燕师妹,不要轻易拿属于妖兽的东西,还不知此物是否有危害。” 燕乐微微一笑道:“没事的,我现在身体还没有不适,应该无大碍。谢谢师兄提醒,我下次会小心的。” 她知道这蛇鳞没毒,才敢这么拿起来给温时云看的,想要提醒他这里的妖兽是什么。 温时云伸手用灵力探查燕乐的经脉一番,确认确实无事后,才松过一口气,接过燕乐手中的鳞片。 接过后,温时云将鳞片凑到鼻尖轻嗅,一股草木混杂着腥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气味,他有印象。 “是缠丝魇蛇,一种十分凶险的高阶妖兽。” 燕乐惊奇:“师兄这么厉害,一闻就能闻出来?!” “我对各种妖兽比较感兴趣,兄长曾讨伐过一只缠丝魇蛇,并带给我一块鳞片收藏。只不过那块鳞片与这个不同,是白色的。可能不同魇蛇之间颜色有差异,我一时并没有认出。但这个味道我记得清晰,不会记错。” 温时云耐心解释着,提起旧事,同时也想到了些什么,接着语气担忧道: “理论上兄长能打过缠丝魇蛇,如今怎么会出了事?可能哪里出了问题,我手上正好带有记载妖兽的手稿,等回到客栈可以一起研究一番,现在应该先确认这缠丝魇蛇去了何处。” “看这踪迹,妖兽应该是袭击了这里后,就往西去了。”燕乐指着墙壁倒塌的方向说。 温时云点点头,随即拿出传音石呼唤另一边的岁时安。 在温时云越来越焦急,好几声的呼唤后,那边才终于有了回应。 受到这里灵力紊乱影响,传音并不稳定。好不容易联系上后,温时云及时将这边的消息向岁时安他们同步了过去。 “我们这边也发现了类似的痕迹,但我们这边看妖兽是往东边去了,是你们的方向。” 温时云:“我们这里的痕迹比较新,妖兽应该是从西边前往东边后又返回了,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痕迹,看能否确认这缠丝魇蛇的最终去向,切忌注意安全,发现不对后不要轻举妄动,返回客栈等我们汇合后再一起行动。” “好的温师兄。” 岁时安在认真应了一声后,便切断了传音,继续他那边的探查了。 可能是灵力紊乱的缘故,岁时安那边虽然关了传音石,但燕乐这边还是能听到声音。 温时云手上的传音石里面,传来了岁时安呼唤李修能的声音,语气透漏着急躁。 “喂,你这小子跟上,别在那里偷懒!跟紧我,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好能及时救你。” 温时云听了一笑:“李师弟还真是……随性,不知他们那边相处的是否愉快?” 燕乐心中也有点担忧,希望李修能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燕乐凑近,还想再听对面说些什么,传音石彻底被关闭了。 温时云收起传音石,说:“好像只有燕师妹你和李师弟的关系很好,我看你们总是一起修炼。” “嗯?我和他关系哪里好了?”燕乐忍不住吐槽:“就他那种懒散不近人情的性格,我一直主动这么久才关系刚好那么一点点。一起修炼是因为,我们绑定了同一把本命剑,师兄不是说会修为也绑定嘛,他总是懒散,我看不过去,只能拽着他一起了。” 见燕乐变得气愤,温时云善解人意地说: “绑定同一把本命剑,你这边只用剑鞘,确实有点不公道,师妹可以试试再找新的本命剑?” 换一把本命剑吗? 燕乐感受着流月剑鞘突然的灵力波动,那柔和的灵力碰触她的手心,好似一种讨好。 她嘴角一勾,脸颊边小小梨窝出现,笑着回复温时云说:“嗯,确实可以考虑……但我现在用着也还顺手,先这样吧。” 另一边。 岁时安的传音石也出现了延迟关闭的问题,他们在听到燕乐对于李修能的“懒散不近人情”评价后,便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岁时安幸灾乐祸一笑:“这么看,燕乐师妹也是终于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我劝温师弟之后努力一点,别等着燕乐师妹对你失望离开了,你再去后悔。” 岁时安又在那里脑补自说自话了,李修能闻言不爽皱眉,冷冷道:“不需要。” 虽然燕乐平时也会当着面说他咸鱼,但这次,他听到燕乐对温时云这么评价他,只觉得十分不悦。 她跟这个温师兄还真是无话不谈,没想到她私下里是这么想自己的,李修能的脸色越来越黑。 燕乐这边。 和温时云又在小镇中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便与岁时安他们联络准备返回客栈汇合,整理信息后再一起行动。 岁时安:“我们发现一个新踪迹,检查差不多后再回去。” 温时云再次叮嘱对方小心后,便带着燕乐御剑返回了。 路上,温时云就着之前的话题,突然说道:“能有燕乐这样积极督促的朋友在身边,是李师弟的福气。” 温时云突然这话,显然是在夸她,燕乐感到不好意思,谦虚回敬:“我们能有师兄这样的温柔细心的师兄,也是福气!” 燕乐笑着看向温时云,可对方在她这句话后,眼神却晦暗了下来。 “怎么了温师兄?”燕乐担忧问道,难道是她说错了什么? “没什么。” 温时云安静了一会又开口,语气温柔,但还有一丝让人不解的其他情绪。 他说:“温柔吗?燕师妹不知,实际上我并不温柔,只不过是身为宗门二师兄不得不如此罢了。有时候我也想能更自在一些,能有一个说真心话的朋友。” 对方怎么突然伤感起来,给燕乐一下子整得不知所措。 燕乐只好赶紧安慰:“如果师兄不嫌弃,我可以当你的朋友,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 温时云温柔一笑:“燕师妹果然善良,能和你说这么一下,心里也舒服多了。突然优柔寡断了起来,让师妹担忧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客栈,和岁师弟他们汇合吧。” 听他这么说,燕乐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们也便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客栈,坐在客栈的一楼,等着岁时安他们回来。 过了许久,天色渐黑。 还不见岁时安和李修能的身影,燕乐心中担忧。 “师妹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不知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同为他们担心的温时云,说完这句话后起身往外走。 燕乐视线跟随着他,见其刚踏出门口,就停了下来。 接着一句惊呼传来。 “岁师弟!” 燕乐也连忙起身,赶过去查看。 只见门外,李修能十分狼狈地背着岁时安。 岁时安此时浑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口,似是被什么撕裂开,原本整洁的衣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他双目紧闭,唇色惨白,早已经昏迷不清。 李修能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擦伤密密麻麻,比起岁时安,却是轻了很多,这才让他有力气能撑着口气把岁时安背了回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身上的伤口不停渗血。 “我们突然被一团黑雾袭击,幸得岁师兄帮助才逃了出来。”李修能开口。 “先不急着解释,要赶紧为你们疗伤。” 温时云说完,和燕乐一起将两人带回房间疗伤。 李修能都是一些外伤,服过丹药后,第二天便可以恢复。可岁时安伤得太重,服过丹药后第二天也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温时云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怎会如此?” “怎么了?”燕乐担忧问道。 温时云语气凝重地开口:“岁师弟体内魂魄不全,恐怕是李师弟所说的那奇怪的黑雾袭击所致。此处灵力紊乱,我无法用真气牵引岁师弟离散的魂魄归体。” 燕乐一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岁师兄平时待人友善,对她更是真诚,她不希望这样的人会出事,燕乐焦急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温时云:“短时间内残魂碎片大概率会滞留在事发地,我可以前去找回。” 听到有解决方法后,燕乐心中才一轻。 情况紧急,温时云说完便准备动身前往。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态的李修能突然开口:“温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温时云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李修能沉声道:“我知道出事的位置,好带路。” 温时云安静思考了片刻后,也只好同意:“麻烦李师弟了,到时候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安危。” 说完,没有耽搁,二人就出发离开了,而燕乐则留在客栈守着受伤的岁时安。 看着床榻上气息奄奄、面色惨白的岁时安,燕乐的心头乱作一团。 那黑雾是什么?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都是她始料未及的。还是她太过天真了,真正的修真世界凶险无比,不是她小小的炼气期,凭着自信的对剧情的了解就能应对的。 燕乐轻轻吁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慌也无用,只能盼着温时云和李修能可以顺利寻回岁时安的残魂。 可天光一点点褪去,夜幕沉沉压下,客栈外始终静悄悄的,不见温时云和李修能回来的身影。 燕乐站在客栈外的街上,天黑了,人们都回到家中歇息,此时的街道是与白日不同的安静。 燕乐望着漆黑安静的街道,一颗心悬在半空,越沉越慌。 要不要出去找人?可是她这修为,不说能不能安全回来,若在她出去后岁时安出事了怎么办? 燕乐现在进退两难,陷入了痛苦的境地。 夜色越来越沉,室外的凉意爬上指尖,接着漫遍四肢百骸,正当燕乐连呼吸都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慌乱,变得急促时。 夜色中,一个身影显现。 在人影越来越近,渐渐明晰,终于看清是谁后,燕乐惊喜地奔了上去。 “李修能!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脚步太急,险些撞进他怀里,扶住他的双臂才站稳。掌心传来冰凉的温度,燕乐仔细将他看了一圈,确认人无事后,才注意到她一直忽略的事情,开口担忧问:“温师兄呢?” 借着客栈的亮光,并不能完全看清李修能的表情,只听得他开口,语气平淡道: “走散了。” 燕乐的心猛地一沉,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揪紧:“走散了?怎么会走散的?你们不是一起去寻岁师兄残魂的吗?” 李修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我们到了地方,并未寻到残魂,倒是黑雾又突然出现,温时云急着追寻黑雾,下落不明。” 燕乐定了定神,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意,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 “你没事就好,先休息。一会一起分析下情况,我们再看看后面要怎么办。” 李修能抬眸看她,客栈檐角的灯笼晃了晃,映在燕乐故作坚强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燕乐愣了愣,以为是这些突发的事情让李修能感到害怕,燕乐语气笃定地安慰:“你有主角光环你别怕,我还知道剧情,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一定可以解决的。” 李修能沉声问:“什么是主角光环?” 为了让其能放心,燕乐解释:“主角光环是故事主角的一种特殊待遇,不管主角身处怎样的极端困境中都可以绝处逢生,还有远超常人的机遇、运气。你身为主角也会有的,所以不要害怕。” 李修能并未感觉到害怕,以他和岁时安与温时云的熟悉,二人的出事也并没有让他的心中太起波澜。 但听了燕乐对于主角光环的解释后,他指尖猛地一颤。 他不觉得自己是主角,运气和机遇他从来没有感受到,但绝境逢生……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只有他苟延馋喘地活着。 他嗤笑一声,难道自己真的是主角,但他宁肯不要这种光环,这更像是天道对他的惩罚,独留他一个人,告知他的无能。 燕乐听到李修能突然自嘲一声后,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下来。 赶紧再安慰:“你别怕,我知道剧情,在这里作威的是叫做缠丝魇蛇的妖兽,弱点是眼睛可口腔脆弱的地方,那黑雾可能是他的伪装,有了这些信息后,我相信有光环的我们可以拼一拼的,然后你获得它的妖丹就可以实力提升,到时候就可以救下师兄们了。” 安慰李修能,实则也是燕乐在自己安慰自己,让自己能冷静思考。 说话间她突然想到神秘,似是抓住一个生机,燕乐语气不再故作镇定,有了一丝放松。 “还有还有,温师兄也知道这个妖兽的弱点,不会出事的,我们先去找温师兄,与他一起打败妖兽就好。只是到时候妖丹会不会属于你就不好说了。” 李修能静默许久,在燕乐鼓励自信的目光中,才淡淡“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九点更新是我的谎言(心虚 但我更新字数不少(骄傲 其实是最近沉迷游戏活动,但好在那个游戏今天活动到期了,我玩不了了,可以安心码字了 第29章 燕乐他们是在西边的树林中找到温时云的。 自从昨日短短一天发生了岁时安受伤和温时云失踪两件事情后, 燕乐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一大早就去隔壁房间叫起了李修能。 李修能这次也是难得的没有睡懒觉,燕乐没敲几下房门, 里面就传出了他毫无感情的声音:“谁?” “是我。” 在听到了是燕乐后,他才沉声放了人进去。 李修能此时已经装束整齐, 正坐在桌子旁, 摩擦着手中的流月。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 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见他这般态度,燕乐也是知道他心里也是担心的。 面对这种突发的紧急情况,是谁都要打起精神。 燕乐也没墨迹,在让客栈老板帮忙留心关照岁师兄的客房后, 便拉着李修能前往出事的西边寻找温时云的踪迹。 他们身上有温师兄给的玄甲符,还算有点保命的手段。 燕乐一直紧绷着,留心观察周边情况, 以防妖兽突然袭击。但这一路上却莫名的安全, 没有发生一点危险, 他们顺利来到了李修能指出的地点。 燕乐本来也并没有什么把握能找到温时云,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试一试。 却让她没想到是,他们从李修能说的发现黑雾的地方, 向西边的树林中没行几步,就看见了晕倒在地上的温时云。 “温师兄!” 看到地上身穿沧澜剑宗弟子服的身影, 燕乐小声惊呼,赶紧和李修能上前查看情况。 温时云此时的状态非常差, 脸色惨白,呼吸也十分微弱,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种伤势和岁时安的如出一辙! 一直沉默异常的李修能见状,眉头紧蹙:“昨日我找遍了周围,并没有在此处发现他的身影。” 燕乐相信李修能没有说假话,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她先是小心扶起地上的温时云,将一急救的丹药让其吞下后,才抬头看向一脸冷寂的李修能,认真分析现在的处境说: “如今情况诡异,我们不好在此久留,先把温师兄带回客栈安全的地方,再去联络通知长老们来帮忙解决。” 两位师兄都如此重伤,不是她和李修能可以解决的,只能求助宗门前来帮忙。 李修能没说话,算是默认,他垂着眼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了往日散漫的样子。 在看着燕乐艰难要去搀扶温时云的动作时,才淡淡开口: “我来。” 从今早一开始李修能就异常沉默,虽说他平时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但此刻的沉寂,却更让人琢磨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好在他这时候不再犯懒推脱,没让燕乐出手,而是自己皱眉将温时云扛在了肩上。 这样燕乐也轻松了,她正想开口让李修能帮忙,害怕他不同意呢,这下对方主动就很好了。 也不好在此多做停留,燕乐和李修能带着温时云迅速返回客栈。 可当御剑刚穿过保护结界,看到落云镇的景象时,燕乐只觉得十分的诡异。 本来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此时空无一人。 他们出发时还不是这样的,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燕乐与同样发现不对劲蹙眉的李修能对视一眼后,加快了动作。 将温时云稳妥放在床上,用灵力为其护体后,燕乐和李修能转身来到外面查看情况。 现在正值正午,街道上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的。 十分的不对劲。 燕乐眼含困惑:“发生了什么事了?城中也没有被攻击的迹象,为什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说着,燕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从进入客栈到再出来,燕乐和李修能脸上的神色也都是愈发凝重。 不止是街道,客栈里也空无一人,老板和客人都不见了踪影。 “调查一下周围情况。”李修能说。 “嗯。”燕乐点头赞同后,就往街道两边的房屋走去。 李修能迟疑了片刻,淡声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后,就朝着另一侧去查看。 街道两边的房屋,都没有锁上,轻轻一推便能打开。 燕乐在小声说了一句“打扰了”后,也便没有犹豫直接推开房门。 屋内是简单的木制家具,落满了灰尘,墙角满是蜘蛛网,显然是长久无人居住。 燕乐眉头一皱,转而去查看下一家,然后一间间屋子检查过去。都是一样的景象,落满灰尘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屋。 明明他们刚来的时候街道上还是十分热闹,城内鲜活气十足的样子,怎么这里的房屋却是这番模样。 这种诡异的反差,让燕乐心脏越跳越快,心中乱作一团,没法立刻梳理现在的情况。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身边一个个大门敞开黑漆漆的房屋,燕乐没由来地感觉身体发寒。 周围太过安静,她赶紧转头寻找另一边的李修能。 却不见其人! 燕乐心脏一窒,喊道:“李修能?” 不会李修能也不见了吧? 燕乐往刚刚李修能所在的方向奔去,埋头寻找,怎么也找不见,不自觉变得慌乱起来。 “我在这。” 正当燕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无果,方寸大乱不知所措时,头顶突然传来了李修能的声音。 燕乐惊喜抬头看去,李修能正御剑悬于上空。 见人还在,燕乐的心才落了下来,真是应了那句游戏名梗,她也没有抬头寻找的习惯。 燕乐拍了拍胸脯,在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后,抬头问道:“你上去做什么?刚刚找不到人,可吓死我了。” 李修能在看到那些荒凉的房屋后,就转而御剑到上空进行了查看了一番。 他落回地面,来到燕乐身前,语气无波无澜,说出的话,确实给了燕乐重磅一击。 “周围结界没有破坏的迹象,就证明没有妖兽闯入,但现在我们也无法出去了。” “什么叫我们出不去了?”燕乐震惊。 李修能平静道:“结界把我拦住了,御剑飞不出去。” 燕乐眼睛大睁,突发情况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在听了李修能的解释后,她也立马拿出剑鞘御剑飞于上空。 在到达本应该是温时雨设置保护落云城的结界时,温凉的水膜轻轻挡住她的身体,并将她弹回。燕乐又试了好几次,无论如何都冲破不出去。 燕乐又御剑围绕着结界转了几圈,寻找可以突破的地方,却还是无果,只好回到李修能的身边。 这下确定了,她和李修能现在被困在了这个诡异的空城中,无法离去。 看着是十分镇定的李修能,燕乐也努力平复心情使自己不那么慌乱。 她拿出传音石试图联系宗门的人,尝试了几下后,长叹一口气对李修能说: “传音也传不出去,看来我们是真被困在这里了……出不去的话,温师兄和岁师兄要怎么办?” 提到两位师兄,不知二人现在还是否安全? “我们先回客栈,温师兄他们还在那里,不能离开太久。”说完燕乐赶紧和李修能返回客栈。 好在,房间里二人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他们四人中实力最强、最可能有解决办法的两人,却还在昏迷中。 现在这种处境,也只能靠她和李修能自己想办法了。 燕乐努力回忆剧情,也找不到一点相似之处,现在发生的事情是完全出乎她的预料的。没想到和师兄们一起,还会出现危险…… 燕乐给昏迷的二人再喂下丹药,并传输一点微弱的灵力,祈祷明天一早会有奇迹发生,他们可以醒过来。 而现在,她和李修能折腾了一天,也只能先休息,保存体力。 夜晚,房间里异常安静,窗外连一点虫鸣都没有,完全死寂无声,没有一点活物。 燕乐躺在床上紧闭眼睛,浮现在脑海中的是白天御剑在高空中俯视的空城。 燕乐感觉自己被越拉越近,这空荡荡的落云城给她一种会吃人的感觉,莫名的诡异,比直面恐怖的妖兽还让人心生不安与恐惧。 白天的场景怎么都挥之不去,同时寂静的房间也放大人的思绪,让人胡思乱想,她总觉得黑暗中会出现什么东西。越想燕乐心中越发怵,头皮发麻,忍不住颤抖。 实在没办法安心入睡,燕乐掀被下床,踩上鞋子,推开房门直奔李修能的房间。 她快速敲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李修能,你睡没睡,快点开门!” 过了好一会,房间中才传出声音。 房门打开,露出李修能被打扰了睡眠的疲惫的面庞,他微眯着眼,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面颊上。 视线扫过面前双手交叉抱着肩膀、还时不时瑟缩一下的燕乐,感受着从门外涌入的微凉空气,李修能还搭在门框上的指尖也因受凉变得泛白。 他眼底漫上一层被惊扰的不耐,声音也同样凉凉道:“什么事?” 燕乐惨白着一张小脸,直白道:“我害怕。” 李修能眼皮微掀:“你还会害怕?” 燕乐总给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敢拽着他直奔这险境,李修能没想到还能从她口中听到“害怕”二字。 燕乐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说:“我怕黑,能不能和你睡一个屋。” “不行,回你屋。” 李修能收回抵在门框上的手,作势要关门。 “求求了,这个地方这么诡异,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在一个屋子里也好有照顾。” 燕乐慌张阻拦,伸手抓住对方收回的双手,很轻易就将他的动作打断。 李修能指尖一僵,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燕乐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还是比他的温度高,一丝暖意透过触感传来。 在燕乐可怜巴巴的目光注视中,沉默半晌,李修能终是认命般地松了力道,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可以。” 说罢,李修能抽回手,没有关门,而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燕乐抱着被子来到李修能的房间, 这次没有霸占他的床,乖乖打了地铺在旁边。 李修能就倚在桌子旁,抱臂瞧着她的动作, 也没说什么阻止的话,看来是不介意。 燕乐整理好地铺, 做了个请的手势, 示意李修能先上床, 她才好躺下。 李修能收回双手,面无表情跨过燕乐的被子回到床榻上,燕乐也随后将早已冻得冰凉的身体缩回被窝中。 灭了灯火后,窗外不见月光,整个房间又变成了那种诡异的漆黑安静。 她该庆幸, 这里的床榻下面不是那种镂空的,而是由挡板遮挡的严严实实,不至于有那种床底下有东西的恐怖幻想。 燕乐卷着被子朝床榻边挪了挪, 紧紧贴着床榻下面的挡板才找到一丝安全感。 可是还不够。 “李修能, 你能往床边上睡一点吗?” 床上李修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要干嘛?” “和你说会话, 这样能方便一些。”燕乐回答。其实是她想要更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这能让她更安心一些。 “直接说。”李修能没有挪动位置,却反常地接受了交谈的请求。 能说说话也好, 燕乐裹紧被子回忆着在落云城发生的一切,开口:“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城莫名其妙变成了空城了呢?” 李修能:“不知道。” 燕乐开始猜测:“难道我们回到的已经是另一个落云城, 其实这里是里世界?!” “也不对,我们带着温师兄赶回来后, 岁师兄也还在,理论上应该是回到了原地方,可是为什么城中的居民却也不见了?” “可能本来就没有人。”李修能平淡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这是一个思路, 燕乐接着说:“这下城中房屋无人居住的迹象就说得通了,但我们来时却是看到了人呀?难道这些人都不住在房屋中,而是在有危险时躲到了别处,我们在城中并没有发现的地方。” “李修能你说呢?” “……有可能。”李修能随意附和着。 燕乐:“按照这个说法,可能城中还有我们忽略的细节,我们明日再找找看。” 李修能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语气沉缓说:“先睡觉,明日再说。” 时间不早了,燕乐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倦意,道了一声“晚安”后也准备休息。 眯了一会还是没睡着的燕乐,睁开眼睛,小声对着床上的人开口:“你真的不能睡过来一点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但听着李修能均匀的呼吸声,燕乐心中的不安渐渐淡去,也不再那么害怕了,倦意也开始向她袭来。 这时,不再做要求,正准备闭眼睡觉的燕乐,突然感受到了床上李修能的动作。他可能是睡着了翻身,往床边翻了一下,隐约中能看到他是正对着床外边,也就是燕乐打地铺的方位睡的。 燕乐这下舒心闭上了双眼,进入了睡眠。 在不久之后,床榻上人呼吸的气息才变得更轻更规律。 第二日,燕乐一醒来就去查看岁时安和温时云的情况。 他们还没有醒过来,但好在他们的情况没有恶化,身上的伤口也在渐渐恢复,只是人还昏迷着。 燕乐返回李修能的房间,准备今天再和李修能在城内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被遗漏的地方。 只不过在出发前…… 燕乐推开门对着已经醒来坐在床上的李修能喊:“好饿啊。” 要先解决吃食问题。 他们其实是带来辟谷丹的,本应该可以撑着一周不用吃饭的,却不知为何会失效,应该也是和这里的灵力紊乱有关吧。 李修能垂着眼坐在床边,盯着地上的床铺,眼神还有些放空,显然没彻底清醒。他就那么静坐着,周身裹着一层晨起的、淡淡的倦意。 在燕乐推门进来时,才抬起眼聚焦定神。 在听清燕乐说什么后,不咸不淡接了一句:“我也饿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先觅食!” 实在饿得不行的燕乐,带着李修能在客栈中翻找,最后只在客栈的灶房找到了几颗鸡蛋和一些简单食材。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燕乐在过去不是没下过厨,只不过来到了这里后,一次经验都没有。 下厨经验李修能倒是有,但是燕乐不敢相信他,还是自己动手做吧。 虽然这里灵力紊乱有诸多限制,但燕乐简单使用自己的火灵力还是可以的。 说做就做,为了填饱肚子,燕乐开始操作起来,她准备就简单炒个鸡蛋。 燕乐风风火火下厨做菜中,李修能就静静倚在门口看着,没想着上来帮忙。 其实燕乐也不需要,是她说过,现在的情况下,他们二人最好不要离开对方的视线,一起行动最好。 燕乐做菜间隙中还抽空向李修能扬了扬下巴说:“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厨艺。” 李修能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淡的嗤声后,便转过头将视线放到了别处。 等燕乐做好后,端到桌子上招呼李修能来吃。他没有推脱,坐在燕乐对面不紧不慢吃着,没说好不好吃,默默吃了整整两大碗饭。 燕乐尝着自己做的鸡蛋,其实味道比较一般,李修能应该是饿了,她也没好意思再夸张展示自己的厨艺。 等吃完,燕乐其实还没有饱腹感,只当自己是吃的太快了,就叫着李修能一起去城中再转转。 李修能面无表情放下筷子,跟着燕乐起身。 二人又在落云城中转了很久,一点发现都没有,又转回了客栈。 停在客栈门口,燕乐捂着肚子,表情略带痛苦地说:“好饿好饿,为什么还是饿?就像没吃东西一样。” 刚刚转了一圈又浪费了很多体力,早晨吃的东西也是一点作用没有,燕乐只觉得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开始一抽一抽的痛着。 李修能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看他紧蹙的眉头,可见也不好受。 他瞧着可怜兮兮捂着肚子的燕乐,沉声说:“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有吃下去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燕乐:“假的?” 听李修能这么一说,燕乐也开始沉思。 前面都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原著剧情中并没有这种描述,但自从她和李修能来到落云城,发生得事情一件一件出乎预料,这不得不让她多想,是否忽略了什么。 对了! 燕乐突然想起了一个可以判断的方法。 燕乐直接来到温时云的房间,寻找他所说的那什么出于爱好记载妖兽的小册子。 这种私人的东西通常都会放的很隐秘,但燕乐却是直接在温时云随身的口袋中发现了它。 页面正好展开到缠丝魇蛇的那一页,可能是温时云正好也在查看,然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没有来得及仔细收好,这才让燕乐能找到,正好也方便了她。 有关描述缠丝魇蛇除了燕乐本就知道的坚硬“蛛丝”护甲和弱点之外,还有一个打了标记圈出来不确定的描述——“蛛丝”或许可致幻。 “这一切可能真的是假的!我们在幻境中。”燕乐指给李修能看相应的描述。 “比起幻境更像是梦境,此处会根据人的意识想法生成对应的事物。”李修能蹙眉道。 燕乐点头表示赞同:“也就是说,我刚刚做的饭其实是幻想出来的,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没吃到,才会如此饥饿。” 既然都是幻想…… 燕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她看向李修能噙着笑揶揄道:“没想到在你的幻想中我做的饭还挺美味,看你刚刚吃那么多,我还以为你味觉独特呢?” 李修能:“……” 李修能只是抬眸淡淡扫了燕乐一眼,就偏过头继续看她手中的小册子,并不想要搭理她的样子。 燕乐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凝思片刻开口问:“那温师兄和岁师兄?” 李修能冷淡回复:“也可能是幻想出来的。” 如果是和梦境相关,那只要意识到是梦境,东西就会随之消失。 燕乐眼睛闭上双眼,良久再睁开看向温时云所在的床上。 面前的人不见了! 他们找到的温时云都是假象,那岁时安呢? 燕乐再跑到隔壁,床上也没了对方的影子。 温时云和岁时安都不见了,是他们已经破出了梦境还是只是和燕乐他们分开了,还有他们是什么时候陷入梦境的呢? 现在看来,她和李修能现在是被困在了这个幻境中,可能因为他们修为太低?会不会温时云和岁时安他们已经挣脱出去了? 认识到被困在类似梦的幻境中后,未解的问题是越来越多。 燕乐又想到一个不对的地方:“我们意识到是假的话,为什么这个落云城还在?没有出去?” 李修能盯着册子上关于缠丝魇蛇的“蛛丝”特征以及喜水习性,眉峰微蹙,缓缓开口。 “落云城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在我们进入城中那刻才算进入了幻境,保护落云城的也不是温时雨设的结界,可能是缠丝魇蛇用来困住我们的。” “有道理!”燕乐赞同道。 因此,他们还是被困在了一种幻境中,只不过幻境与梦的形较为相同。 明确了这点,也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也就是要从困住他们的结界出手。 燕乐赶紧明确方向说道:“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打破那个结界,再不出去,我就要饿死了呜呜。” 李修能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沉。 他们后面便将重点对准了上空的结界,二人都拿出本命剑运用灵力向其攻去,可结果收效甚微。 结界纹丝不动,没有分毫破碎的趋势。 燕乐收回剑鞘,开始沉思,不能将体力过分浪费在这种无效的攻击上。 如果是缠丝魇蛇设置的幻境,那极有可能是那奇怪的“蛛丝”形成的,要想破怪这种东西展开的结界,什么最有效果? 或许,可以试试用火?正好她还是火灵根。 燕乐凝神聚力,将灵力汇入剑鞘中,再用力挥出! 带有火灵力的剑气碰触到结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焦痕,很快便不复存在。 燕乐见此眼睛一亮,是有用的! 只可惜她现在灵力太低,还受这结界幻境压制的影响,并不能发挥出有效的威力。 “伸手。” 身旁的李修能见状,突然冷冷开口。 “嗯?”燕乐好奇转头看去,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 “我分你一些灵力,让你可以使出更强的攻击。”李修能低哑着嗓音说。 “好!” 了解了对方的用意,燕乐直接将白皙的手掌伸到对方面前。李修能面无表情将手指放到其上,向其输入一点灵力。 燕乐感受到熟悉的灵力传来,虽然让她感到十分舒适,但还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番开口:“李修能,这样可能还不太够,我修为差太多了……” 李修能目光沉沉地盯着燕乐,收回了手,眼底已是一片不耐,似乎是嫌弃燕乐太过垃圾。 燕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蹦出一个字,对面的李修能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耐开口:“两只手伸出来,会结同心印吗?” 燕乐点了点头,然后在李修能沉沉的目光中按照他的描述动作。 她知道,李修能这是要为她大量的传输灵力,这时就需要二人同时结同心印,掌心相交。 与李修能的掌心想贴,感受到的是难得的温热,渐渐裹着磅礴灵力的灼感袭来,像贴着一块刚从铁炉中取出的烙铁。 燕乐忍着缩回手的冲动,忍不住想,他才是火灵根吧! 还没等燕乐适应,一股汹涌却并不蛮横的灵力便顺着掌心的经脉涌入,顺着她的手臂经脉一路蔓延,直至丹田处。她能清晰感觉到灵力的轨迹,像奔腾的溪流穿过干涸的河床,又带着李修能的气息,让人熟悉且安心。 燕乐下意识抬眼看他,对面的李修能低垂着眼眸,嘴唇依旧抿成一条直线,只是脸色变得苍白了些,额角还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 燕乐心思微动,李修能察觉到她的目光,眉心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不耐的说:“专心,别分神。” 燕乐连忙收回视线,自己凝神引导着他传输过来的灵力在体内循环。 就在燕乐感觉丹田处的灵力越来越充盈时,李修能掌心的力量骤然一滞,随即猛地收回双手。 还没等燕乐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李修能面色惨白,身体直直地向前倒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接住倒下的身体,却被他的重量带着坐倒在地。 此时的李修能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双眸紧闭,呼吸急促,额角的汗珠还在不断滚落,濡湿了她的肩头。 燕乐抱着他瘫软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吧?就传个灵力,怎么像是她把李修能给榨干了似的? 耳边只剩下他难受的呼吸声,还有感受到体内那股磅礴而温暖的灵力,燕乐心头一紧,喊着李修能的名字。 李修能只觉得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恰好驱散了他灵力耗竭后的刺骨寒意,让他感到舒适,不想离开。 他能模糊听到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慌乱,但他的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想撑着身体起来,指尖却只能无力地蜷缩了一下,堪堪攥住燕乐的衣角。 果然,他还是这般无能,李修能自暴自弃。 但身处的怀抱又太过温暖,让他松弛下来,驱散他的思绪。他知道,燕乐虽然看起来是个低修为的废材,但却有着他也不可触及的勇敢与坚韧。后面交给她来解决,是可以安心的。 李修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抵挡不住疲惫,他无意识地往那片柔软里蹭了蹭,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李修能睁开眼睛后, 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薄雾冥冥,周遭的灵气也显得闭塞。 接着, 燕乐惊喜的脸庞闯入他的视线,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眸中似盛满了星尘, 亮得澄澈, 语气里满是雀跃: “你终于醒了。” 在燕乐惊喜的呼唤中,李修能的眼神渐渐聚焦,也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触感回笼,脑后是温暖柔软的感觉,李修能意识到自己还躺在燕乐的怀中。他背脊一僵,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僵硬,然后猛地起身。 脱离了温暖的怀抱,李修能只感觉寒冷顺着四肢蔓延, 眩晕感也还在, 并不能让他坐稳。 “小心点。” 见李修能起得匆忙突兀, 燕乐好心撑住他的双臂, 将其扶稳坐好。 李修能蹙眉揉着额头,等那种不适的眩晕彻底消失才放下双手, 查看周边的环境。 此刻他与燕乐正处在一个荒芜、满是断垣残壁的城镇残墟中,废墟上薄雾浮沉, 更为这个废城添上一丝荒凉。 “我把结界破了,我们如今这是在真的落云城中了。”燕乐见李修能没事了, 语气略带欢快地解释道。 她在李修能昏迷后没有耽搁时间,立刻起身,想要利用充盈的灵力尝试再去突破结界。 没想到这时的结界突然一声震颤, 似乎是从外面被什么攻击。燕乐没有犹豫,抓住这个机会,使出全部灵力挥出一剑。 结界在火灵力的作用下,渐渐被吞噬,化为残屑溃散。 真正的落云城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是,真正的落云城早已经遭遇了不测,城中已经没人了。”燕乐眼神暗了下来,语气也没了刚刚的轻快。 看着起来后一直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修能,燕乐转而关心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修能这才将视线从周围的废墟中落到燕乐身上,她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散了大半,那低丸子发髻不再耀武扬威,而是凌乱地散开,散乱披在脖颈和后背上。弟子服饰也不再整洁,和她的脸颊一样,灰扑扑的,但燕乐那脸上的双眸却还是像盛着一汪清水,分外纯净,亮晶晶的。 他此刻的状态也谈不上好,在地上这么躺了一圈,同样十分狼狈。 李修能试着运气感受体内的灵力,可丹田却像干涸的枯井,他略带烦闷地“啧”了一声。 在这种灵力紊乱的地方,让他灵力恢复得更加缓慢了。 视线再瞟向燕乐,她精神头还算不错,看来有了他的灵力的补充后,她变得更加鲜活。 燕乐在听到李修能突然“啧”了一声后,以为是他哪里不舒服,皱眉担心问:“是有哪里不适吗?” 李修能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无事。” 说完这句话,不想再坐在这满是泥沙的地面上,李修能撑着还是十分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身。 燕乐见状,搀扶着和他一起站了起来。 手臂上燕乐手指碰触的感觉,让他想到了自己昏迷后那种温暖的触感,李修能身子微僵,在能自己站稳后,便不动声色挣脱开了燕乐的双手。 燕乐没有察觉到他这些小动作,起身后她环顾周围的废墟。风卷着薄雾掠过死寂的废城,卷起阵阵呜咽。 李修能安全醒来了,下来也该考虑怎么面对现在的处境了。 燕乐语气凝重对他道:“从出来后,也没见到温师兄他们的身影,用传音石也联络不上。另外,也不知道此地是否安全,我们应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寻找师兄他们。” 李修能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思虑片刻沉声道:“先离开此处。” 所有危险的事情都是从他们踏入落云城开始的,现在还是离开这里较好。 燕乐也比较赞同,这个落云城太过诡异,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燕乐和李修能整理了一下衣装,就直接朝着城门那边走去。 很快便到了。 待燕乐踏出城门,还没等她站稳脚跟,突然感受身后一股磅礴的力量袭来,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小心!” 只听见李修能冰冷的声音传来,下一刻燕乐只觉得眼前一黑,被对方扑倒在地,巨大的气流从头顶掠过,只吹的他们衣带翻飞。 似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他们的头上快速飞过。 不顾突然摔倒在地的疼痛,燕乐抬头向着那东西离开的方向看去,这才看清刚刚袭击他们的是什么。 一条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鳞片上布满灰白色“蛛丝”的巨蛇,正盘踞在落云城的城门上,足有两人环抱粗的身躯缠绕着城墙,将城墙压的不断坍塌。蛇信不断吞吐着,带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双猩红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倒地的燕乐二人。 是缠丝魇蛇! 燕乐脸色惨白,怎么就这么倒霉直接遇上了! 李修能的神情也不太好,他之前为燕乐传输灵力时,几乎将丹田内的灵力耗尽,此刻经脉中空荡荡的,只要一尝试调动灵力就会使得喉头发甜。 他踉跄地站起身,顺便扶起地上的燕乐,下意识伸手将其护在身后。 以燕乐和李修能现在的状态,面对这可怕的妖兽…… “快跑!” 快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燕乐,低喝一声,没有犹豫,反手拽住李修能冰凉的手腕。 指尖感受到微弱的脉搏,燕乐心头一紧。但也来不及多想,抬手间唤出流月剑鞘,向其中灌注灵力,接着猛地向后挥出一道剑气,将身后的城墙击倒,打断缠丝魇蛇正要攻击的动作。 巨石坍塌间,城墙上的巨蛇也跟着一起坠落,激起一股巨烟,燕乐趁机拉着李修能朝着面前的树林中跑去。 不能逞强,先逃跑才是最要紧的。 后方,倒塌带来的烟雾散去,露出被激怒的缠丝魇蛇,它长嘶一声,巨大尾尖猛地横扫,带着身下的沙石袭来。 好在有周围的树木可以帮忙阻挡一些,但攻击力太强,被巨石击中的树木轰然倒塌,燕乐卯着劲拉着李修能狂奔,只求跑得更深一点,能在森林中隐藏一下身影。 可是缠丝魇蛇的威力实在强大,彻底被激怒的巨蛇蛇信吞吐,探寻空气中二人的踪迹,向前游走,直接碾过树木,茂密的树林对它好似不是阻碍,如履平地。 燕乐分心使出剑气,努力朝着它的眼睛攻去。只可惜还在奔跑中,巨蛇也在急速移动,剑气只是堪堪打在了它坚硬的“蛛丝”护甲上,对它未伤分毫。 巨蛇显然被这股灵力惊动,猛嘶一声,再次摆起长尾,将身旁的树木撞碎,断枝如暴雨般朝着向前逃窜的燕乐他们袭来。 燕乐咬紧牙,她知道李修能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自己努力用剑劈开砸向他们的树枝,几个动作间,额角便渗出吃力的汗水。 李修能看着燕乐已经颤抖的手,和越来越吃力的动作,想要催动灵力,可丹田内空空,唯有一阵灼痛提醒着他的无能。 他眉头皱得死紧,一咬牙,转而攥住燕乐的手,死死握着,带着她朝着一棵棵粗壮的树后躲避着,好能让燕乐更为专心应对袭来的树枝。 缠丝魇蛇那边显然已经不耐烦,它不想久战,蛇尾猛地摆动,向前串出数米,直逼燕乐和李修能面前。 蛇头猛地扬起,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而后以雷霆之势猛地向燕乐他们俯冲而来。 燕乐第一时间注意到巨蛇的攻击,她瞳孔骤缩,知道这一击自己躲不开,若是闪避,前面的李修能就会被巨蛇碾成肉泥。 没有犹豫,燕乐挣脱李修能紧握的手,紧握流月剑鞘,不去躲避,转身直面缠丝魇蛇,与其对冲。 这一瞬间,燕乐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大脑也在急速运转,眼前巨蛇的动作好像在放慢,她能看到它腥红的口腔。 燕乐用劲最后一丝灵力,在蛇口就离自己一寸距离之时,向着它大张的口腔内刺出。 利刃入肉让缠丝魇蛇发出凄厉的嘶嘶声,被反弹的灵力震得后退,让燕乐正好躲开了它牙齿的紧闭撕咬,可于此同时,巨蛇尾巴反扫击向燕乐的后背,直将她狠狠往前拍飞了出去。 事情仅发生在一瞬间。 李修能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眸光陡然凝住,他来不及做其他反应,下意识伸手接住燕乐的身体,被其带着不断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抵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下。 他只觉得胸腔一窒,喉咙处甜味上涌,死死闭紧嘴巴才没让鲜血涌出口腔。 而他身前的燕乐却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自己与他的衣襟。 燕乐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脊梁碎裂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袭来,神情也变得恍惚,已经无法支撑着身体,只能忍身子软软地向前栽倒。 李修能快速伸手,接住燕乐倒下的身体。他来不及仔细查看燕乐的伤势,因为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 李修能死死将已经神志不清的燕乐护在怀中,握着手中流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巨蛇。 他指尖发凉,紧绷着神经,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种感觉,好似又让他回到了不停与妖兽对抗的时候,明知道不是对方的对手,那时候的他还傻傻的,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不断地修炼努力,以为能战胜一切。可最后,却是在一次又一次被折磨被蹂躏中,遭受着打击,印证着他的无能。 那种失败后无助的情绪,就像此刻抱着受伤的燕乐给予他的一样,很累,不想面对。 但…… 听着怀中人虚弱的声音,李修能咬了咬牙,握着流月的手紧了紧,眼神冰冷直视着面前的巨蛇。 即使现在他灵力干涸,面对这种场景,也只能直面应对。 缠丝魇蛇吃痛,但显然不肯善罢甘休,而是变得更为愤怒。猩红的兽瞳中满是忌惮和不甘,它嘶吼一声,不再用头,而是专心用尾巴向李修能他们袭来。 李修能抱紧怀中的人,想着万一挡不住就学着燕乐的笨样子帮她挡一下,也算是还了人情。 李修能的眼神越发冰冷,不放过巨蛇任意的动作…… “燕师妹!李师弟!” 正当缠丝魇蛇的长尾就要扫来之时,突然传来温时云和岁时安二人的声音。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二人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巨蛇击退,在地上翻滚一圈。 “燕师妹受伤了!” 收起剑势的岁时安在看到燕乐的状态后,担忧惊呼出声,转而又忙于应对巨蛇,只好留下一句:“李师弟,你先带师妹去安全的地方,这里由我们应对。” 说完,便配合着温时云专心降伏缠丝魇蛇。 李修能什么都没说,小心抱着燕乐来到几十米外的一颗巨树下坐下,没有走远,但这里已经不会被波及到了。 他是横抱着燕乐过来的,放下对方后,指尖沾上了对方温热的血液,也像她人一样也是那么温暖,但那鲜血的粘腻感却是让人作呕,十分讨厌。 李修能垂下眼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线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既无慌乱,也无恸色,仿佛怀里的人于他而言不过是陌路,不是那么重要。 盯着面前的人不知发呆了多久,他还是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燕乐的后背,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撕裂,里面也是一道长长的伤口,虽不见骨,但周围已经红肿成一片。 李修能指腹控制不住地发颤,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每次受伤总是好的很慢,都是放任伤口不管的,可是看着手下触目惊心的场景,他知道不能不管。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丹药在身,也没灵力,毫无他法。 这时,他怀中的燕乐突然疼得低呼一声。 被疼痛刺激得,燕乐这时候反倒清醒了很多,后背现在麻麻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睁开眼看到得是李修能那张面无表情得脸,燕乐心中不满,她为了救他都这个样子了,对方怎么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啊。 来不及发火,疼痛又提醒着燕乐现在还危险着,她轻咳一声,艰难开口,慌乱问:“什么情况了?缠丝魇蛇呢?” “温师兄他们及时赶到,他们来处理了。”李修能语气平淡地回答。 听到此,燕乐才舒了一口气,看着李修能苍白的脸,也忘记埋怨李修能了,叹了口气说:“你没事就好。” 李修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薄唇抿得更紧,连下颌线都绷出了冷硬的弧度。但他的语气亦是平稳无波,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龙傲天主角啊,你不能死。”燕乐神色坦荡地开口。 再加上谁叫她善良呢,在良好的现代教育下,秉持着一腔热血上头,直接挺身而出了。 燕乐说完,那边李修能却是久久没有出声。 他狠狠攥紧双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了惨白的颜色。 又是那什么该死的主角? “你怎么了?”见他周身气息越发沉凝,脸色也不太对劲,燕乐担心地问:“哪里受伤了吗?” 燕乐话音刚落,只感觉身边李修能的气息陡然粗重,突然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我不是!” 燕乐愣住了,茫然地 “啊” 了一声,完全没搞懂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从何而来。 “我不是什么主角,你根本没必要救我。”李修能眸色暗沉下来,语气更是冷得刺骨。 李修能又恢复了这种反复无常的样子,真是让人搞不懂。 他此刻面无表情的模样,竟透着几分慑人的戾气,有点可怕,燕乐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然后又僵住,意识到不对,想要往外挪动。 动作间牵扯到了背后伤口,疼得燕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呼出声:“嘶,好疼……” “别乱动。” 李修能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扶了燕乐一下。 燕乐不敢再动了,后背的麻扩散到全身,意识也渐渐昏沉。 眼皮越来越重,忍不住再次睡去,闭上眼睛前,她最后望到的,是李修能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面孔,和上面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换燕乐来躺躺怀抱,放心,不会有事的 先让李修能再别扭跳脚一下,就要写到文案啦 第32章 燕乐睁开眼睛后, 发现正处在一处天然的洞穴中,身上披着不知谁的衣裳。 后背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应该是被人及时处理了。面前生着火堆, 烧得干燥的木材劈里啪啦作响,也让燕乐的身体感到一丝温暖。 温时云和岁时安两人正围坐在火堆旁, 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燕师妹, 你醒了。” 是温时云先注意到醒来的燕乐, 关切道。 燕乐此时也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安然无恙的两位师兄身上,开口询问: “二位师兄没事吧?现在是什么情况,那缠丝魇蛇呢?这里是哪里?” 刚醒来,她有一大堆问题。 温时云轻声安慰说:“放心, 现在很安全。那缠丝魇蛇狡猾叫它溜了去,但它也被我们重伤。师妹安然醒来,我们也就安心了。待休整片刻后, 我们便根据踪迹追寻它的巢穴, 一举拿下。” 说着温时云垂下睫毛:“希望到时候能在那找到兄长们的下落, 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师兄放心吧!以大师兄和灵雨师姐的实力, 面对这个缠丝魇蛇应该不在话下。可能他们只是被其他什么事情绊住了,就像我和李修能困在幻境里一样, 待解决掉妖兽,可能也就能见到他们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温时云, 燕乐转而安慰道。 温时云暖心一笑:“多谢师妹宽慰,对了, 说到那个幻境……” 燕乐和温时云他们就落云城发生的事情,一一对照,这才缕清了缘由。 两位师兄是在遇到黑雾的时候, 就被那缠丝魇蛇拖出幻境,准备一口吞掉增补实力。好在师兄们修为高深,与大蛇周旋了好一番,这次无暇顾及燕乐和李修能他们。 但这也使得大蛇没有精力管他们,还可能因为燕乐他们修为低,根本没被大蛇瞧上也说不定。 好在燕乐他们及时发现了幻境问题,这才趁着师兄们打得大蛇虚弱后,趁机逃出了幻境。 那缠丝魇蛇发觉温时云和岁时安二人棘手难缠后,也不恋战,啃不动这个硬骨头也便不啃了,转而想起还有燕乐这两个塞牙缝的小菜,所以才转去攻击他们。 多亏危机时刻,师兄们及时感到,她和李修能这才得以脱险。 说起李修能,燕乐环视山洞一圈后,才找到他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李修能坐在山洞的里侧,远离火堆的地方,隐藏在没有火光照耀的黑暗中,这才让燕乐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 岁时安往火堆里又添了一点柴火,看着外面还未黑下的天色,起身道: “事不迟疑,我和温师兄去追寻缠丝魇蛇踪迹。另我在此处设立了结界,燕乐师妹和李师弟就安心呆在此处等我们。” 见二人要走,燕乐下意识直起身子,脱口而出:“我们也要去!” 温时云耐心说:“你刚醒来,虽用了丹药,但身体也没那么快恢复,还是在这里等我们为好。” “那好吧。”燕乐缩回身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添麻烦。 但那缠丝魇蛇的妖丹…… 燕乐扫了一眼黑暗中的李修能,又开口小心翼翼道:“那李修能可以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这时,黑暗重的李修能冷冷吐出一句:“我灵力匮乏,去了也是送命。” 燕乐一愣,李修能居然到现在灵力还没有恢复嘛? 既然这样,也不好再不自量力,只能安心待着这里了。 只是,眼中难掩失落。 那妖丹是有缘无份了,李修能还是前面不够勤奋,以至于现在才这般修为,机缘在自己眼前,都没办法拿到。 在温时云他们走后,燕乐没忍住叹了口气哀怨:“这下好了,本属于你的妖丹就要飞走了,叫你平时偷懒不好好修炼吧!” 燕乐本意是想刺激刺激李修能,让它知道勤奋的重要性,好好修炼不再偷懒的,可李修能那边静悄悄的,一直没啥反应。 怕再说惹得对方不耐,燕乐便闭了嘴,盯着面前得火堆发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兄走之前,知道她和李修能二人还没有辟谷,在火堆上贴心给他们架了烤野兔腿。 思考间,燕乐肚子不争气咕咕叫了几声,饥饿问题还没有解决。 燕乐挪动屁股,向前抻着身子,伸长了脖子,想去够面前已经滋滋冒油的烤肉。 但是浑身无力,也有点犯懒,那烤肉与自己的手指隔了不远的距离,燕乐却怎么也够不着。 像是深情的主角,却怎么也够不到好不容易见到的另一半,让人心碎。 燕乐放弃挣扎了,转而看向李修能。 “喂,李修能!我好歹救了你,你就这么冷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带着点鼻音,燕乐嗔怪似的嘟囔着:“好饿好饿,我想吃肉。” 过了好一会,那边的李修能才有了动作。 他从阴影中站起身子,慢吞吞拿起架子上的一个野兔腿,递给燕乐。 燕乐这才瞧见他的样子,面色阴沉,紧绷着表情,透露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燕乐接过兔腿,关心问。 “没怎么?”李修能语气平平。 自从她昏迷到现在,李修能都是怪怪的。 燕乐没有急着咬手中的兔腿,而是反递给李修能。 “没事的,少了区区一个妖丹不算什么。有了这次经验,我感觉越来越自信了,后面再面对强大的妖兽都不怕了。之后我们可以从好对付的妖兽开始,慢慢提升,一步一个脚印也好。” 以为是这次没有顺利拿到机缘,李修能失落而不开心,燕乐笑着安慰。 而李修能只是将鸡腿推回给燕乐后,又一个人坐回了阴影中,默不作声。 不知过了多久,燕乐鸡腿都啃得差不多了,李修能那边才凉凉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等你好了,我们便回宗门。” “诶?” 燕乐惊讶,咽下口中的兔肉,转而拒绝:“还不行,虽然妖丹没得到,但这玉沉州附近有一寒潭,这个我记得熟,路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妖兽阻碍,只是路难找。” 燕乐啃完最后一口肉,举着骨头自信道:“不过,有我就不在话下!我们到时候摆脱师兄他们,可以偷偷去那里。” 燕乐不停张合着嘴唇,因为沾染了油脂而显得鲜嫩晶莹,李修能别过视线,冷淡拒绝: “我不去。” “不是说好的嘛?怎么你要反悔吗?” 燕乐语气有点急,努力安抚对方:“诶呀,你别怕,虽然我们这次失利了,但也是一个教训嘛!提醒我们更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我想好了,先去寒潭看看能不能把你的筋脉恢复了再说。” “恢复不好的,不用白费力气。”李修能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会好的,你要相信自己。” 燕乐知道,李修能这家伙总是自厌、浸着化不开的悲观。 她无从知晓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没办法彻底感同身受,纵是想伸手拉他一把,也只能翻来覆去说着干巴巴鼓励的话,攥着自己知道未来剧情这点,笨拙地试图撬开他冰封的情绪。 李修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又开始了那套话语,像是裹满了糖衣的蜜饯,字缝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甜,于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虚妄,听得多了,只会让他感到烦躁。 这么想着,李修能直接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燕乐,你很烦。” “烦?” 燕乐一愣,盯着他所处的那处阴影,不敢置信。 “我对你不好吗?为了让你变强,拉着你参加各种试炼,还冒着生命危险想要带着你找机遇,在你眼里,这些都只是麻烦吗?” “是。”李修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只想守着自己一方方寸之地,安稳度日,以前是被你缠着没办法,实在推脱不过;现在,我不想再跟着你疯疯癫癫地瞎折腾。” 停顿片刻,他又接上一句:“我们回去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你骗人。”燕乐握紧了拳,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意,却依旧执拗地逼视着那片阴影。 “你要是真嫌弃麻烦,就不会跟我来了!口是心非,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渴望变强,比谁都想挣脱这该死的命运,不是吗?” “变强?就凭你这个‘系统’?”李修能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太弱了,跟着我只会拖后腿,还会被我连累。这次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不如早些回去,不要再做什么白日梦了。” 燕乐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拖后腿?连累?”她声音里的颤抖更加明显:“李修能,我救你难道还救错了?” “是错了。”李修能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来这个地方,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如果不是非要你冲过来救我,你也根本不会受伤!我是个不祥之人,根本不是什么主角,谁跟我走得近,谁就会厄运缠身。” 李修能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戾气 听他这么一说,燕乐反倒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她用力攥了攥拳,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谁说你不祥了?你可是注定要成为第一剑尊的龙傲天!以前的落魄不算什么,未来会有无数人敬仰你、追随你。更何况,现在还有我呢!” 李修能突然出声打断。 “正是有了你,才让我感到厌烦。” 从一开始她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的地盘,自说自话地拉着他当什么龙傲天开始。 “你的自以为是,也让我厌烦透顶。” 让他沉寂已久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可笑的希望。可现实却毫不留情地将那点微光碾碎,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什么气运,什么主角?都是假的。 围绕着他的,从来都只有数不清的失败,和避不开的灾祸。 只有他能拯救这个修真界?真是太高看他了。 大道洪流奔涌不息,就算没有他,到了那个天地倾覆的关头,也总会有别的人应运而生。所谓修士力挽狂澜、拯救世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说到底,不过是时势造豪杰罢了。 就算真的无人能逆转乾坤,就算这修真界毁灭,又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 荒谬的是,想到能和燕乐一起死在终末的节点中,他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扭曲的畅快。 这样也不错。 不是爱缠着他吗?那就一起死去,管他什么末世浩劫,管他什么天道苍生。 不如,就跟他一起回去。往后时光,有她这么叽叽喳喳再身边,或许也能解解这无边无际的孤寂。 如是想着,到了嘴边的话却变了模样,只剩下半截冰冷的告诫: “我劝你也别再掺和这件事了。以你的修为,不过是……” 不过是白白来送命罢了,不如和他回去,安稳度日不好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燕乐不信,知道这个李修能最是别扭了,当即红了眼眶反驳:“骗子!你明明就很在乎!” “那不过是你自以为是臆想出来的罢了。”李修能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燕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脱口而出的嘲讽带着几分尖利:“胆小鬼!” “是,我确实是胆小鬼。”他竟坦然应下:“你说的什么妖兽潮不是我能解决的,真到了那时候,自会有强者出世解决,你为何苦非要拉着我趟这浑水?不如老老实实地缩在剑宗的庇护下。” “我说了只有你能解决!”燕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燕乐说:“我知道了这个浩劫,当然不能放任不管。这是我现在生活的世界,我比谁都珍惜活下去的机会!” “我说过很多遍,我不是什么狗屁龙傲天!”李修能猛也猛地低吼出声。 “不要把你那可笑的希望寄在我身上,这只会让我感到厌烦!你要是真害怕,不如赶紧抱紧温时云他们的大腿,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废物。” 这话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扎进燕乐的心口。 她积攒了一路的好脾气轰然崩塌,只觉得先前的所有鼓励与振作都成了笑话,一股委屈夹杂着怒意直冲眼眶:“你怎么能这么说!真是瞎了我的眼,我还兢兢业业地想着拉你一把,想着让你振作起来,原来全都是白费功夫!” 燕乐:“你这么废物,根本就是你自己甘心沉沦造成的,又能赖得了谁?!” “你!”李修能被她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颤,竟一时语塞。 “我?我什么?” 燕乐红着眼睛逼视着他,字字句句都带着锋芒: “我不懂你经历了什么是吗?剑冢幻境中我又不是眼瞎,你经历了什么、害怕什么我都看见了!你想否认也好,但那就是你最害怕得东西不是吗?你怕自己成为废物!但现实又在打击你,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废物,你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变得麻木。”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却依旧倔强地扬着下巴。 “你以为我不懂,只是傻乐观?谁都有不甘平凡懦弱的时刻,我也一样,我之前……呵,不说也罢,你觉得我傻,但我觉得这不是傻,我这是不相信命运的抗争。本以为我终将平凡一生,但老天让我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你,我又觉得有了希望。” “你带给我的……哦,不对,不是你。”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是话本里那个无所不能、勇往直前的李修能。我憧憬他,我想追随他的脚步,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磋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我找到你之后,是聒噪,是烦人,是不管不顾地拉着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我那是不想看着你就这般堕入虚无!我以为我的出现能让你生出一点希望,但到头看来都是我多想了。 “你就是胆小,什么都不敢做,一条烂泥扶不上墙的咸鱼!” 燕乐是真的是气惨了,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与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发,越说眼泪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李修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的控诉,浑身止不住颤抖,却只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呵,你也终于说了真心话。我觉得你烦,你看不起我,这样正好,往后我们就当个陌生人,谁也别来烦谁。” 明明这样正如李修能的意,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后,心脏会变得坠坠的疼。 他亲自将自己的希望推远了。 看着燕乐哭红的双眼,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得更厉害。自己刚刚说得太重了吗? 他只不过是,不想再让她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他不值得,她自己本身就足够耀眼,不必被他的灰暗沾染。 只不过到头来,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刺耳;她的话语也是,一句句刺在他的心上,刺得他体无完肤。 果然,他就是一个无能之人。 她早点认清也好,也好让他从这场无妄的梦中抽离出来,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心烦,让他能产生波动的了。 李修能说完这句便安静了下来。 燕乐看李修能这样的反应,突然释怀地笑了。 她拿起披在身上的衣裳,抛给对方:“多谢你的衣裳,谢谢你的好心,没在我受伤后抛下我,也算你仁至义尽了。” “前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燕乐:“是我的问题,莫名其妙地缠上你,换做是谁,都会觉得烦吧。我也认清现实了,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不如像你一样躺平,挺好的。” 李修能伸手接住外裳,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眼底的光变得暗淡。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如此,最好。” 话音落下,洞穴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洞外呼啸的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渐渐替换成噼里啪啦雨水砸在岩壁上的声音,变得沉闷。 下雨了。 呵,燕乐笑了一下,这天气还真会渲染氛围。 直到温时云他们的身影从外面闯入,才让洞中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燕乐看到他们,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热情迎接问:“师兄们回来了,怎么样?抓到妖兽了嘛?” 他们都有灵力护体,并没有让雨水淋湿身体,岁时安直接坐回到火堆旁,回答: “还没,突然大雨,不适合寻找,遂先回来了。”看着火堆上就要烤焦的兔腿,转而问道:“这兔腿怎么还没吃?你们饿惨了吧,还不先填饱肚子。” “我吃过了,你给他吧。”燕乐突然冷冰冰说。 这个“他”当然是指的李修能了。 岁时安拿起火上的兔腿,感受到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问:“吵架了?” 为了缓和气氛,温时云拿过鸡腿转而递给角落里的李修能:“李师弟,先吃东西。” 李修能没有拒绝,接过后语气平静对着二人说道: “温师兄,最近多有麻烦,给你们添乱了。我们自知实力不佳,请求先回宗门。” “啊?”温时云一愣,看着李修能有脸面无表情,知道肯定是离去时,这两个师弟师妹之间发生了不快,但…… “也好,前面还不知有什么危险,你们回去更好。”温时云开口说道。 “我们是给师兄填了很多麻烦。”这时燕乐也附和着,但转瞬间又开口说道:“但谁说我要回去了?李修能他自己回去,我还要继续跟着师兄你们。” “你受了伤,回去养伤最好。”岁时安劝说。 燕乐没有听劝,她不是在胡闹。感受了一下,因为有高级丹药的效果,她后背的伤基本无碍,一些内伤影响灵力也是小事,毕竟她体内还有李修能给的一堆灵力呢。 燕乐拒绝回去的建议,抛出自己的筹码:“我知道那妖兽的巢穴在哪,能为师兄门提供帮助。” 温时云:“你知道?” “嗯。”燕乐自信点头:“在幻境中有了一丝发现,师兄让我留下来吧,我就告诉你们~” 其实哪有什么线索,只不过现在的剧情和原著有点接轨了,她还记得原著李修能在哪里斩杀的缠丝魇蛇罢了。 温时云被燕乐逗得一笑,现在那妖蛇威胁也不算太大,遂妥协说:“唉,好吧,就信你一下。” 燕乐开心点头:“那,等明天天晴我就跟着师兄们,让李修能自己回去吧。” 说完,她瞥了李修能一眼,哼笑一声。 李修能猛地握紧双拳,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片阴翳。 作者有话说: 李修能没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想老婆热炕头的生活了;但燕乐拒绝,未来还不稳定,不能及时行乐 感觉吵一吵能让关系变化一下,要不都憋着,先让这小子再作,看后面燕乐不搭理他了,怎么办。 一写吵架就变得啰嗦了hh,不知情绪传没传达到位 第33章 雨势渐猛, 不停砸在洞外的岩壁上,听着愈发显得沉闷。 面前的火堆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在燕乐那刻意表现出轻快表情的脸上, 可眼底的红痕却是掩盖不住。 李修能握着手中的兔腿,指节用力, 烤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李修能默默看向燕乐。 她要留下来? 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 这不是她最在行的吗?软磨硬泡哭闹着却又霸道地拉着他不许走,可她没有…… 她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哼笑,将他彻底抛下。 之前强压下去的烦躁与莫名其妙的说不清道不明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你确定要留下?”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打破了这山洞中令人窒息的寂静。 燕乐转头看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当然, 难得有机会跟着师兄们历练, 还能帮着寻找大师兄和灵雨师姐的下落, 我为什么要回去?” 说完, 瞥了眼他一直捏在手中的兔腿,又没声好气地开口:“快吃吧, 别饿死了,不然谁知道你能不能安全回宗门。” 握着兔腿的指节松了松, 李修能眼神微动。 怕他以为自己是在关心他,燕乐语气更加冲, 补充道:“你饿死没事,但你不回去的话,大桶在家饿死了怎么办?” 李修能垂眸看着手中那早已凉透的兔腿, 眼神慢慢暗了下来,变得沉郁,什么都没说。 他身体向后挪动,坐回阴影深处,将自己彻底隐匿在黑暗中,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温时云和岁时安对视一眼,无奈互叹了一口气。他们早已看出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岁时安添了些柴火,让火重新旺起来,开口打破沉寂:“既然燕师妹知道妖兽巢穴位置,那明日雨停后我们便出发。今夜大家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温时云点点头,看向燕乐:“燕师妹,你伤势未愈,靠火堆近些,也好取暖,减少一些灵力的消耗。” 燕乐应了一声,往火堆旁挪了挪,刻意避开了李修能所在的方向。 她低头看着火堆里跳跃的火苗,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争吵,心里又酸又涩。 凭什么? 她掏心掏肺地带着他、催着他、想要为他好,竟只换来“烦”这么一个轻飘飘的评价? 这让她想起曾经上学期间,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一个朋友。高考临近,她希望朋友不留遗憾,总是会督促着她学习,少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人一起玩,最后却换来朋友的疏远。 她前去询问,只听对方凉飕飕说着她这样的爱管教人的性格,像是老妈子一样,让人十分厌烦。 可她明明是从为对方考虑的角度出发,希望她好才这么做的,可结果就和,得到了和李修能一样“她很烦人”的反馈。 燕乐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直烧得她喉咙发紧。 难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她自以为是的好为人师,不应该随意干涉其他人的人生,尊重他人命运才是正确的。 可……她就只配得换来这样的反馈吗?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越去想刚刚的事情越是控制不住情绪,燕乐眼圈微微发红,但她倔强得咬着唇,硬是控制着不让泪水涌出。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 既然李修能不识好歹,那她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没有他李修能,难道燕乐就活不下去了?原著里的机缘又不是写着他的名字,他既然不想要,那些秘境、那些法宝,凭什么不能属于她呢? 与其累死累活推着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不如她自己当这个龙傲天! 想明白了这些,燕乐眼中不复刚刚的委屈,重新盛满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 温时云和岁时安靠在一旁岩壁上闭目养神,洞内一片安静,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燕乐渐渐有了睡意,连续的情绪起伏,以及受伤未愈,让她身心俱疲,也靠着岩壁沉沉睡去。 而暗处的李修能却一直没合眼,目光像是落在燕乐熟睡的侧脸上,又像是根本没聚焦,眸色阴沉,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雨也早已经停了,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洞内,驱散了一夜的阴冷。 燕乐醒来时,身上已经彻底不疼了,一是师兄们给的丹药确实好用,二是被那缠丝魇蛇攻击时,好在有温师兄给的玄甲符护身,可以帮忙抵挡一点伤害,要不燕乐就不能像如今这样活蹦乱跳了。 她抬头看向阴影处,那里已经没有李修能的身影,再看向洞口外,那人正站在洞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他感受到洞内同伴的苏醒,视线瞟过来,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波澜。 燕乐撇撇嘴,不再看他。 温时云和岁时安也早已经醒了过来,见燕乐睁开眼,岁时安站起身:“雨停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燕师妹,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缠丝魇蛇的巢穴在哪里了吧?” 燕乐定了定神,不去管什么李修能,回答说:“在西边,穿过树林有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深处有一个水潭,它的巢穴就在水潭下方的空洞中。” 这是原著中李修能斩杀缠丝魇蛇的地方,她记得十分清楚。 那空洞入口处隐秘,乍看之下,只会以为水潭底部都是些普通的乱石堆,不易被发现。若没有她指引,温时云他们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 温时云没有一丝怀疑,他点点头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走出洞外后脚步迟疑片刻,又看向李修能:“李师弟,要不还是在此等候?待我们回来后,再一起返回宗门,更为安全。” 李修能冷淡拒绝:“不必,我认得路。” 燕乐心中冷哼,他这是多着急摆脱她,好回去享受舒服日子呀? 不想再被他弄坏心情,燕乐催促说:“温师兄、岁师兄,趁着那缠丝魇蛇重伤期间,我们要尽快行动。” 温时云点点头,这边也实在是劝说不动李修能,只能提醒他多加小心后,便急着前往解决那缠丝魇蛇。 燕乐跟着走出洞口欲跟上两位师兄,却突然被李修能伸臂一拦。 她停下脚步,不耐烦看向李修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对方又要说些什么。 只见李修能从袖中拿出一张玄甲符,递到燕乐面前,冷硬道:“此符我不再需要,给你。” 他这语气就好像是在和燕乐彻底摆脱关系,表示他也再不需要燕乐的“好意”了一般。 燕乐冷哼一声,伸手挥开他的手臂,继续向前:“你留着吧,别回去路上遇上了什么意外,我跟着温师兄他们用不上。” 看着她步伐轻快、直直地奔向温时云二人,没有在回头,李修能那刚平复些的未知情绪,又骤然加剧,密密麻麻从心口蔓延。 他方才递出符咒的动作成了笑话,本是想给她多一层保障,可她根本不稀罕。更何况这符咒本还本就是他人给的,他再假手于人确实有点可笑。 现在她有了温时云他们护着,再不会陷入险境,也用不着他再在这里瞎操心。 虽是这般想着,但李修能攥紧手中被拒绝的符咒,指尖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符纸捏碎。 不知过去多久,视野中没了那三人的影子,只余他一人立在洞穴前,他看向手中已经皱巴巴的符咒,缓缓收回袖中。 这样很好。 回去继续守着自己的小院,招猫逗狗,睡个天昏地暗,过那闲云野鹤的日子,什么都不去管,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 可是为何,他会觉得这般难受? 最终,李修能只是抿紧了唇,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迈开脚步,离开了洞穴。 只当那是暂时的情绪波动,待回去,时间久了自会缓解。 李修能唤出流月,化作一道剑光直冲天际,转瞬间便飞到了落云镇上空。 经过熟悉的位置时,他下意识放慢速度。 下一刻,便触到一层若有若无的水膜,带着潮湿却又坚不可摧的韧性。 李修能毫不犹豫地收剑后撤,稳稳悬停在半空中,蹙紧眉头 那缠丝魇蛇明明已被温时云他们重伤,只能狼狈逃串,怎么会有余力将这破碎的结界重新复原? 除非…… 他心头猛地一沉。 这结界根本就不是那缠丝魇蛇布下的,而是另有他人,或者说是另有其他不知名的东西所为。 正思忖间,脚下的流月剑忽然微微震颤起来,剑身嗡鸣,竟像是在惶恐与不安。 李修能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本命剑之间的联系渐渐变得微弱。 能造成这个情况。 恐怕是因为剑与剑鞘之剑的距离过远影响的?剑与剑鞘本事一体,其中的连接微妙复杂,及有可能。 不知为何,一想到剑鞘,李修能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燕乐的那张脸。 她争吵时泛红的眼眶,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她一次次笃定地望着他,声音清亮,说着相信他的话。 这些画面像是生了根,像是藤曼一般紧紧地缠上他的心头,搅得他一阵心烦意乱。 又来了,这种烦闷的感觉。 李修能抬手按在眉心,只觉得那里突突地跳着,连带着心口也跟着发闷。 流月剑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像是在催促。 李修能望着落云镇上空那层泛着诡异光泽的水膜,又看向来时的方向,烦躁地轻“啧”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那方水潭嵌在长满绿草的泥土之间, 潭面平静无波,天上的云影落进去,都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温时云皱眉盯着这诡异的水潭:“不知燕师妹是怎么推断出这缠丝魇蛇的踪迹, 知道在这水潭中的?” 向来温柔的温时云,此时言语中透着一丝冷硬, 语气认真严肃。 燕乐一愣。 她那时正被李修能气得上头, 急于展示自己的厉害之处, 就直接将缠丝魇蛇的洞穴缩在地抖露了出来。 现在一想,她知道的这么具体,很是蹊跷。 燕乐大脑疯狂转动,开始现编:“在幻境中,我和李修能曾经为了寻找出去的方法四处走动, 恰巧看到那缠丝魇蛇进入这个水潭,想着那幻境与现实多有对应,就有了这番猜测。如今真的寻到了这水滩, 看来我没说错。” 此时, 环绕水潭一圈了的岁时安, 走回他们身边说:“我在这水滩周围发现类似巨蛇的痕迹, 周围的植物上也沾满了那种细丝,这里确实是那缠丝魇蛇最后消失的地方。” 岁时安也听到了温时云对燕乐的质疑, 帮忙解释:“燕师妹能发现幻境与现实的联系,找到这里也是心思细腻, 领悟力极强,这我和师妹接触下来多有感触。” 燕乐的说法十分牵强, 但有了岁时安这番话的加持下,温时云听后,收起了刚刚的严肃。 他也温声附和:“燕师妹确实天资聪颖, 这般领悟能力我倒是有几分羡慕。” 燕乐心虚摆手:“没有没有,也就会耍点小聪明,我修为什么的还是很差,还需要多依仗师兄们帮助。” 岁时安说:“放心,到时我们入水后,燕师妹跟紧些,我好能时刻注意。” 燕乐感激点点头,有两个师兄同行,她也感到十分安心。 岁时安说完,便打头进入潭中。 温时云在下水之前突然转过头看向燕乐:“不知之前和师妹所说的,我们是朋友的话可还作数?” “啊?” 燕乐又是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在寻找妖兽踪迹时和温时云同行时说的,那里居然不是幻觉嘛? 燕乐微微笑着回复:“当然算数,只要师兄不介意我是菜鸡,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有燕师妹这般聪慧的朋友在身边,才是我的荣幸。”温时云也笑着说道:“师妹今后可愿意再与我一起组队同行,参加历练。” “当然愿意!”燕乐激动回复。 温时云笑笑,便转头提醒他们二人也要抓紧入水,跟上岁时安了。 直到下了水中,燕乐才感到惊讶,这看似清透的水潭之下,竟是这般的深不见底。 水潭正下方有一漆黑洞穴,也是看不出深浅。 燕乐运用灵力护身,屏气向下。 刚一进去,视线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能隐约看到前面之人的衣角。 指尖摸索间触到湿滑的石壁,顺着石壁摸索向下,手下的触感渐渐变得诡异。 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黏腻湿滑的薄膜,像是什么油脂,让人恶心,燕乐收回摸索的手,专心跟紧前面的人。 不知顺着这水洞游了多久,方向从垂直向下变成了向前移动,水也越来越浅,再向前一段距离就出了水面,上了岸,面前是一处洞穴入口。 入口极深,看不到洞内的场景。 岁时安探查了一番后出声提醒:“那缠丝魇蛇恐怕就在洞内,一会进去师妹跟在我们身后。缠丝魇蛇虽被我们重伤,但也要多加小心。” 燕乐听话点点头,便跟着二位师兄隐藏气息慢慢深入洞穴。 洞穴地面上积着一层淤泥,混杂着不知名的残骸,踩上去就会深陷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是腐烂的血肉与其他不知名气味混合的味道,难闻至极。 大约走出了几十米,最前方的岁时安突然停了下来,并示意身后的二人禁声。 待适应了黑暗,燕乐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直让她汗毛倒竖。 面前是一处极为开阔的空间,周围石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蛛网。蛛丝上挂满了水珠与不知名的黏液,时不时有水珠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中,发出声响,回音在洞穴里荡开,显得格外空旷可怖。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开阔处的上空。 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横亘在洞顶,几乎覆盖了整个洞穴的上方,蛛丝粗如手臂,泛着诡异的暗黑色光泽,上面沾满了厚厚的黏液,看起来坚不可摧。 无数个袋囊倒挂在蛛网上,密密麻麻,从洞顶垂落下来,像一串串肿胀的毒瘤。 那些袋囊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蛛丝,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有的轮廓清晰,正是人的身形,蜷缩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有的则已经干瘪变形,渗出深色的污渍,像是里面的血肉早已被吸食殆尽,只留下一具空壳。 看到此番景象,燕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笨蛇,看你惹得好事。” 前面突然传出一道声音,这声音不似正常人,只听得人心头发颤。 待看清是什么发出这个声音后,燕乐指尖的剑鞘险些拿不稳掉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串天灵盖。 空间正中央,受伤的巨蛇盘踞在那,状态蔫蔫的。 巨蛇上方竖起一道蛛丝,尽头吊着一只同样巨型,但分外诡异的蜘蛛妖兽。 那妖兽通体覆盖着油黑发亮的绒毛,八条节肢上生着倒钩般的硬刺,正不断动作,往着大蛇身上缠着蛛丝。 那本应该是头颅的位置,从中间裂开,一个人被笔直地钉在正中,只露出腰部之上,像是取代了那怪物原本的头颅。 那人的胸腔还在微弱起伏,好似一息尚存。 下一刻,那人张开口,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不男不女的沙哑腔调:“让我找找,那个女修在哪,你且吃了,好快些恢复力气,之后好多给我带些新的过来。” “兄长……”温时云张口,惊恐下嗓音沙哑,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口型辨认。 那被定在怪物中间的人,面容与温时云极为相似,正是他的兄长,温时雨。 燕乐震惊得捂住嘴巴,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会? 温时雨实力也不差,原著中可是一直坚持到妖兽潮结束的强大助力,为何会深陷于此。另外这多出来的不知实力的蜘蛛妖兽,也是原著中所没有的,竟然还开口说了话! 它那诡异的样子,温时雨是还活着,还是已经被寄生? 大脑一片混乱间,燕乐竟然还能缕清楚一件事。 原来那缠丝魇蛇身上的蛛丝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出自面前这个怪物之手,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合作关系。 “有客人来了……” 那奇怪的声音又响起。 蛛首位置两侧的复眼齐齐转动,突然看向燕乐他们所在的方向!那复眼之中的红光和温时雨脸上空洞麻木的表情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 燕乐心中一惊。 被发现了! 蜘蛛妖兽话语落下的瞬间,一根巨大的蛛丝刺来。 岁时安立刻上前挥剑斩落,虽然打偏了蛛丝的攻击方向,但他手中的剑也被蛛丝强大的粘力粘住,竟被生生将剑从他手中拽落。 接着不断的蛛丝袭来,那巨蛇在原地扭曲转动,就好似有主人撑腰的小狗,耀武扬威。 没了剑的岁时安只好灵活躲避,顺便撑起防护结界。 这时,温时云执剑冲到最前,他眼眶发红,似是积累了极大的怒气。 毕竟自己的亲生哥哥,被变成那般样子,怎么能不发怒。 燕乐也赶紧帮忙,利用自己的火灵力远远挥出剑气攻击,只希望能像破除结界时,有点作用。 可是越攻击,燕乐的心越凉。 本来以为只有缠丝魇蛇,那还算好对付,可现在竟然出现了另外一只,实力看起来更是强大的妖兽。 只对伐它的蛛丝,他们三人就很费劲了,更别说能进这妖兽的身。 “燕师妹小心!” 正当燕乐手忙脚乱时,一旁的岁时安突然将她推开,带着她躲开一时不察的另一侧蛛丝攻击。 燕乐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就让她睁大了双眼。 “温师兄!岁师兄!” 温时云在不断斩落蛛丝前进后,那边的蛛丝也变得更加密集,如雨降落,根本抵挡不过来。 蛛丝缠住二人的四肢,任如何挣脱也不开,紧接着巨大的牵引力量传来,二人被拽入空中,也同吊在那巨大的网上,蛛丝不断缠绕覆盖,直直将他们裹住。 燕乐的心掉到了谷底,让她面对这样的妖兽,简直是在自不量力。 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先跑,将消息带出去! 可等燕乐刚转身想跑,却直直撞上了一只诡异的复眼。 燕乐心脏骤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蜘蛛妖兽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 但看着连接在它身上的蛛丝,燕乐明白了,这被巨大蛛网笼罩的洞穴,它都可以来去自如。 …… 幽暗树林中,树影婆娑,无数妖兽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嘶吼着、龇着獠牙,齐齐朝着林间小道上独行之人扑来。 利爪擦过耳侧,腥臭的涎水滴在肩头,李修能垂着眼,脚步平稳,熟视无睹地从张牙舞爪的妖兽中走过。 就在刚刚,他触到那层水膜结界后迟疑的瞬间,那水膜便如活物般穿透他的身体,陡然扩大,将他再一次拽进了幻境之中。 走在这不见天日的林子里,他只觉得烦躁。 这幻境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路上遇到的这些不断想将他生吞活剥了的妖兽,那些狰狞的面孔,他一个个都记得十分清晰。 那种痛苦与感受。 忽然,妖兽们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扭曲,紧接着幻化成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微笑着说: “阿能真厉害,刚练习不久,就能将剑招全部使出来,未来可期。” “听闻贤侄十二岁便能引气入体,这般速度,便是当年的李氏先祖也未必能及啊!” “修能这孩子,自幼便显露出不凡根骨,三岁识剑谱,等到了年岁拜入宗门,前途不可限量。” 这些话语是多年前响彻在李府庭院里的夸赞。 听着这些话,只让李修能更加不耐,加快了脚步。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表弟,不要伤心,以你的天赋,之后一定能变强,为叔父叔母报仇的,我相信你。” 是李寂川。 李寂川曾经对他说过这般话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是那邪修灭了府邸后,他刚被叔父叔母收留时。 那时的他是什么表情来着? 那时的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玄铁剑,眼中盛满了怒火与笃定。听见李寂川的话后,他仰着头、倔强又骄傲,声音坚定地“嗯”了一声。 回想那时候的自己,李修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傻子。”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李寂川的幻影身边走过,目光淡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哟, 这不是咱们昔日的天之骄子吗?怎么如今连我这根铁剑都接不住了?” “什么天之骄子,我看就是条丧家犬!李氏都没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没了那些资源, 他什么都不是!” 幻境越来越真实,这些叽叽喳喳的话语扰得他头疼, 密密麻麻如尖刺般扎入脑髓。李修能闭眼扶着额头, 晃了晃脑袋, 要将那头疼带来的眩晕不适摆脱。 再睁眼时头疼已经不再,但眼前之景还似那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 恍惚中,他又看见了李寂川,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 不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他无所不能的仰望。 李寂川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他口吐鲜血,胸口是巨大的血洞, 双目赤红地瞪着。声音也不再是怯生生的, 如今满是怨毒与恨意:“李修能!你就是个灾星!害了本家还不够, 还要连累我们!你这个天煞孤星, 就该……就该……” 就该什么? 李寂川没有说出来,就在李修能的怀中咽了气。 但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去死。 死? 他可不会轻易死去。 被害得家破人亡,被伤得筋脉尽碎、灵根残缺, 他也要咬着牙爬起来,他要变强, 为自己的家人、为李寂川一家……复仇。 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次次陷入险境,一次次被碾入尘埃, 也会再站起来。 “昔日的天才又怎么样?没了天赋,没了家世,你连条狗都不如!还怎么能报仇” 再次听到周围人的嘲笑声时,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嘲笑他的人,明明身受重伤沾满泥污,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是当年那个站在李氏宗祠高台上,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 “天赋?”他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天赋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得住那些邪修的剑刃?” 他抬手,随意地抹去嘴角的泥渍,目光扫过周围一个个看热闹嘲讽他的人,眼神里的骄傲与自负,锋芒毕露。 “我要变强,要报仇,不需要天赋,也不需要你们的‘相信’。”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哪怕此刻他狼狈不堪,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负,却不曾失去。 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前走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相信。 他会重新变强,亲手复仇。 复仇。 可是仇人…… “那灭了李家的邪修被苍澜剑宗的人抓到,判了极刑,如今已是化作一抔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仇人已经被他人惩戒,他没能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这当然不会轻易碾碎他的执念,他还要变强,重新证明李氏的荣光。 可…… “克死全家后,又来害死同门,以你现在的身体不可能再修仙了,放弃吧,你不会有所成就的。” “你是个废物,你永远都翻不了身。” 在听到“克死他人”“灾星”等字眼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所有的怒火、痛苦与不甘,都被埋藏起来。 “你就是个骗子、胆小鬼!” 突兀的,但又十分熟悉的少女声音传来。 李修能猛地睁开眼,眼中是还未熄灭的、想要夺回一切的执念。 他想起来了,现在还是在幻境中。 这幻境竟变得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他又好似经历了一遍那讨厌的前半生,让他回忆起那时的执念。 还有,让他想起了那个年少时骄傲恶劣的自己。 他向来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什么都要最好的,看上的东西都要是自己的,即使落魄中,骄傲的他也认为那些都属于自己。 所以,从来都是只有他主动放弃的道理,绝没有被人强按着低头的可能。 只是后来,他渐渐被人遗忘,无人问津。可现在,竟又有人主动跳出来,招惹激怒他。 李修能猝然伸手,钳住面前少女的脸颊,着被挑衅的怒意,他恶狠狠地盯着那张脸。却又在下一刻低笑了出来,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对方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温柔。 只是,幻境终究是幻境。他根本无法临摹出那人真正的触感,因此指尖的感觉只是冰冷冷的,完全不似记忆中那人的温暖鲜活。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说的,也并不会被激怒,只是她的话总是让他想到如今自己的无能,这让他感到厌弃。 她跟着这样的自己只会受伤,所以他才想要推开。 可是此刻他又在往哪里去呢? 看着面前少女的眼睛,他的眼神变得笃定。 他不就是一个恶劣的人吗? 他一直想变强不是吗? 陷入黑暗中无法挣扎的他,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照来。不管自己如今多么的落魄,他都应该牢牢地、死死地抓住才是。 他松开抓住面前少女的手,无视周围的一切,继续向前。 …… 空旷可怖的水下洞穴中。 那蜘蛛妖兽竟然没有直接将燕乐也裹进蛛丝,而是慢悠悠围着燕乐转了一圈。 带有硬刺的锋利节肢伸向燕乐的脸颊,即使只是轻轻的碰触,也在燕乐的脸上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渗出。 不知这妖兽到底要做什么,燕乐整个人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在这种绝对的强大力量面前,人会下意识失去思考。 “笨蛇,你说这个是不是比我身上这个更好看一些?”蜘蛛妖兽又开口吐出人言,诡异沙哑的声音。 燕乐在听到它说的话后,更是浑身绷紧,无边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它“身上的”的形容就好似把人当做一件装饰品一样,说她更好看,是想让她代替温时雨的位置,成为这个妖兽的头部吗? 被这个妖兽装在身体里后,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燕乐强忍着恐惧,视线瞟向那妖兽中间的人类身体。 确认了,之前察觉到的呼吸还在, 而且看下来不是这妖兽带动的胸膛起伏,温时雨的呼吸频率和这妖兽肚子的一呼一吸频率并不一样,那就证明他还活着! 还有希望! 不过,现在单单只靠她自己,要怎么解决现在这两只可怕的妖兽呢? “你喜欢我的脸?”燕乐强压着让声音不那么颤抖,问道。 缠丝妖蛇好似能听懂,吐出蛇信探查面前的气息,下一刻突然撑起头部,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蜘蛛妖兽并没有搭理缠丝妖蛇,而是好奇地把那两只复眼直直对着燕乐:“喜欢,你给我,我们在一起。” 听起来像是什么告白的话,但燕乐只觉得恐怖。 她强撑着不让恐惧冲垮理智,盯着前方,不肯露出半分怯懦,商量说:“可我现在脸被你伤了,不完美了,你要不等我伤好了再行动?” 蜘蛛妖兽凑近,让燕乐能直接看到它那肿胀到极致的腹部,沉甸甸地垂在八只节肢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在诡异地起伏。 “不好看了,不要了。” 蜘蛛妖兽收回节肢,给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燕乐心中大惊,竟大着胆子抓住那妖兽一只即将收回的节肢:“我很快就会好的,你等等。我也很喜欢你这个身体,我想成为你的一部分,请你让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说着燕乐主动将那节肢放到头侧,模仿动物亲昵地蹭着,以示好感。 蜘蛛妖兽又围着燕乐转了一圈,燕乐拿不准它的心思,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蜘蛛妖兽突然停下,从腹部吐出一根蛛丝,直直捆住燕乐的一只脚。 “啊!” 燕乐心中惊呼出声,下一刻,人已经被倒吊在空中,被倒吊在地洞中时,她只能无助地挣扎。 正当她以为自己也要被蛛丝整个包裹起来时,下一刻,脚腕上紧紧缠绕的蛛丝突然消失,她从高中坠落。 她人直接摔在了巨蛇的鳞片上,又滑落到巨蛇盘绕的中间空地上,胸腔震得生疼,忍不住地咳嗽。 “看好她。”蜘蛛妖兽对缠丝魇蛇下了命令后,就回到了空中的那张巨网上,懒洋洋地伏着,肿胀的腹部微微起伏。 呆在巨蛇中间的燕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动身体,以防止碰触到巨蛇的鳞片。 在燕乐的动作间,巨蛇的肌肉却一寸寸收紧,腹侧的鳞片摩擦着她的后背,给她的空间缩的越来越小。 眼看着就要缠上她,燕乐赶紧停止了挪动,乖乖待着不动了。 大脑飞速旋转,寻找可以逃脱的办法。 燕乐的目光扫过缠丝魇蛇的七寸之处,那里的鳞片比别处薄上几分,泛着淡淡的光泽,是蛇类最致命的弱点。可蛇身上缠绕的蛛丝坚硬如铁,层层叠叠地裹着,竟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完全不给外力攻击的机会。 燕乐又把视线放在整个洞中空间的场景上,四处都是粗细不一、各不相同的蛛丝。 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蛛丝,她努力辨别着它们的差别,试图找出一丝可以突破的地方。 竟还真叫她看出一点门道。 缠丝魇蛇身上的蛛丝泛白,较为坚硬;而那蜘蛛妖兽用来攀爬的蛛网部分的蛛丝颜色更浅,更富有弹性。 这让她想到了,笼罩在落云城上方的结界。 她此时也明白了,那结界原来是这蜘蛛妖兽设立的,那岂不是也意味着…… 用火攻击是有用的。 有了这个推断之后,燕乐的心狠狠一跳。她就像是在玩解谜游戏一般,飞速寻找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蛛网之间链接最紧密的线路。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 燕乐的指尖悄悄移动,拿出剑鞘。她屏住呼吸,调动体内灵力,指尖火灵力聚集。 趁着缠丝魇蛇不注意期间,用尽全力向着确定好的那处蛛网击出。 附着火灵力的剑气撞上蛛丝的瞬间,那蛛丝就像遇火的棉絮,瞬间被点燃,顺着蛛丝的脉络飞速蔓延。 巨网上的蜘蛛妖兽被惊动,节肢疯狂地拍打蛛网,缠丝魇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势惊得慌乱起来,蛇身剧烈地扭动着。 有机会! 燕乐不敢有半分迟疑,脚尖一点,跨过巨蛇身体,趁着妖兽慌乱期间,朝着洞穴的出口狂奔。 正当她以为就要逃出这可怕洞穴时,突然觉得腰间一紧。 燕乐的身体猛地一顿,低头看去,竟是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蛛丝! 那蛛丝韧性极强,瞬间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紧接着,无数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口鼻、胸腔紧紧裹住。 被裹在蛛丝里,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蜘蛛妖兽的气息越来越近,但她无能为力。 完了。 是她的太过自信和鲁莽吗? 没有死在最后的妖兽潮中,竟要死在了这里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裹着她的蛛丝,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燕乐费力地睁大眼睛,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面前熟悉的面孔。 “李修能?”她语气透着一丝无力,想要确认。 “嗯。”李修能淡淡回应,接着向她伸出一只手,说道:“这里是幻境,你要清醒过来。” 幻境? 李修能会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幻境中才会发生的,难道他是她幻想出来的。 可她为什么幻想的会是李修能来救她?难道她下意识还认为他最靠谱? 都是原著的印象害了她,这里的李修能明明不是那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一切都是幻境? 对啊, 那缠丝魇蛇不是已经被温时云他们重伤了吗?可是自从进入到这里看到的缠丝魇蛇,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燕乐下意识以为是那蜘蛛妖兽帮它恢复的,可真的恢复好了, 照它的暴躁程度,见到重伤它的人, 应该是凶残地攻击过来, 而不是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 除非, 那缠丝魇蛇根本就没好。 那蜘蛛妖兽的蛛丝可以带来幻觉,这个燕乐早有领悟,那么有没有可能这里真的是幻觉呢? 早已进入其中的燕乐他们察觉不到,从外面过来的李修能却是能轻易看穿。 如果真是幻境。 燕乐闭眼凝神,按照之前在落云城幻境中的, 坚定自我认知。 下一瞬睁眼,面前的景象发生了巨大变化。 洞还是那个洞,但受伤的缠丝魇蛇状况可比刚刚严重得多。 它盘踞在空间中央, 双目被利剑戳穿, 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身上的鳞片翻飞, 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只能无力地蜷缩着, 朝着他们嘶嘶吐信,十分警惕, 却再不敢轻举妄动。 再往上瞧。 虽还是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但看起来也只是比普通的蛛网粗上那么几分, 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那蜘蛛妖兽也不是那般庞然可怖,看起来不过半个人大小, 勉强维持着蜘蛛的轮廓。 说是勉强,是因为它竟没有一条腿,看去只像一个圆滚滚长着绒毛的黑球, 行动全靠蛛丝吊在半空。此时它正躺在蛛网上,像只无能狂怒的小猫,对燕乐这边龇着獠牙。 它的身下蛛网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温时雨。 但他的状况可比幻境中被嵌进妖兽身体里好上了太多,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想来是陷入了昏迷。 蛛网下方依旧吊着密密麻麻的袋囊,里面皆是被蛛网困住、沉沦幻境的修士,温时云他们定然也在其中。 确认眼下状况并非死路一条,燕乐松了口气,当即运起灵力,指尖凝起剑刃,狠狠劈向缠在自己身上的蛛丝,包裹着自己的蛛丝被斩断。 她踉跄两步,稳稳站定,终于重获自由。 抬眼时,正撞上面前李修能的目光。 燕乐一愣,动作陡然顿住。 他还在此,并不是幻境,他竟真的回来了。 “我去对伐缠丝魇蛇,你趁机把被困的人救下来。”见燕乐没事后,李修能沉声道,面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多说其他。 话语刚落,他就执剑直奔那中央努力向着他们扑来,抓狂的缠丝魇蛇。 这真的是李修能吗? 燕乐纵然心中多有疑惑,也清楚此刻可不是细究的时候。 看向上方那一个个囊袋,燕乐没有犹豫,随即抬手,数道灵力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割断悬挂袋囊的蛛丝。 一个个袋囊接连坠落,她又抬手燃起一簇簇火焰,烧毁裹在修士身上的蛛丝,将一个个昏迷的修士从蛛丝中解救出来。 那蜘蛛妖兽虽然不是那般强大,但也不会放任燕乐这么轻松从它口中夺走一个个食物,不断从尾部、甚至口中吐出蛛丝攻击阻拦燕乐。 燕乐也不慌乱,利用自己火灵根的优势,带有火焰的剑刃直接斩断这些蛛丝。接着乘胜追击,手中凝结一道凌厉的剑刃,直刺那高空上的蜘蛛妖兽。 没有腿的蜘蛛妖兽根本无法躲避,被剑气狠狠击中,顿时在蛛网上痛苦地扭曲翻滚,发出尖锐的嘶叫。 蜘蛛妖兽吃痛,也是聪明,知道自己幻境被看破失去了优势,并不恋战,借着蛛丝往洞穴深处逃窜。 燕乐眸光一凛,提步想要去追,却在下一刻脚步蓦地顿住。 不行,洞穴深处状况未知,不能再大意,更不好孤身一人冒险。 现在救人要紧,况且还有李修能那边…… 她转头望去。 只见李修能手持流月剑,剑光凛冽如寒霜,剑法利落狠绝。但他却并没有使用灵力,而是依靠着最纯粹的剑技来和那缠丝妖蛇进行攻击。 巨蛇双目虽然被废,却能凭气息辨位,似是被激怒激发了潜能,它蛇尾横扫,带起的劲风刮得洞穴岩壁碎石簌簌掉落,一起向李修能袭来。 李修能身形一晃,借着岩壁跳起,躲避攻击的同时又在半空转身,跃到大蛇身上跳劈,流月剑的寒光在蛇鳞上擦出一串火星,却始终无法破开那层坚硬护甲。 李修能动作灵活,身法娴熟,可没有灵力加持,他每一剑都只能靠肉身力量驱动,根本伤不到缠丝魇蛇分毫。 时间一长,他的额角出现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剑身上,发出轻响。 缠丝魇蛇似乎察觉到他的窘迫,攻势愈发凶猛。它猛地支起上半身,张口狠狠撞向李修能。 李修能侧身躲避,但缠斗中快速消耗体力,动作已不如之前灵活。虽躲开,肩胛处却被巨蛇锋利的獠牙擦过,顿时传来一阵骨裂般的剧痛,接着被后续蛇头撞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流月剑脱手,哐当一声插进地面,剑刃嗡鸣不止。 这些动作只发生在瞬息间,燕乐心中一紧,抬脚就要上前。 “不要过来。”一声淡漠的话语传来。 燕乐竟被那其中不容置喙的冷漠,震得定住了动作。 只见李修能咳着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视线因失血而有些模糊。 缠丝魇蛇紧咬不放,和李修能杠上了,它张开血盆大口,乘胜追击,直直朝他冲去。 生死一线间,李修能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疯魔,几分决绝,他踉跄着扑向流月剑,指尖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没有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微弱灵力,只是死死盯着妖蛇扑来的方向,眼中带着狠戾。 蛇头离他不足三尺时,李修能猛地矮身,如离弦的箭般窜出。 他舍弃了过去练习的所有花哨的剑招,只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劲,将流月剑狠狠刺入妖蛇大张的口中。 缠丝妖蛇吃痛,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李修能甩飞。 李修能死死攥着剑柄,也不管蛇身的鳞片已将他的手掌割得血肉模糊。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剑刃往前一送! 燕乐被他那浑身可怕的气压镇住一时忘了行动,但随着那缠丝魇蛇挣扎得越来越大,李修能也越来越吃力,她也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此时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燕乐凭着下意识的动作,调动体内的灵力,加持在李修能刺出的那一剑上。 只听得剑刃入肉的“噗嗤”一声。 流月剑直接从巨蛇的头部穿透出去! 缠丝魇蛇的动作骤然僵住,随即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李修能的身上。 本已经被重伤的它终是无法再支撑,庞大的身躯倾倒,重重砸在地上。 李修能拄着流月剑,踉跄着站稳。他喘着粗气,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是重伤后也不肯示弱的凶兽。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刚从缠丝魇蛇尸体中取出的妖丹,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 燕乐愣愣看着面前这个李修能,此时的他让她感觉陌生,一时不敢上前。 还是李修能先收起流月剑,慢慢走到燕乐面前,嘴唇紧抿,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 燕乐看着他这副沉静的样子,再回忆刚刚他狠戾的模样,心中乱作一团。 他们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不动,都不知对方心中所想。 过了许久,终究还是燕乐忍不住先开了口。 看着他此时狼狈的模样,没有先去关心,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冷冰冰、干巴巴问:“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李修能一顿,眼中的冷寂褪去,变得更加幽深,他伸出手掌:“来还你的发带。” 他那满是伤痕的手掌中,正静静躺着一条蓝色的丝质地发带,正是之前燕乐给他扎头发的那条。 而他此时的长发,正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配上他此刻苍白沾满了鲜血的脸,就像是一只嗜血的厉鬼。 听他这个回答,燕乐此时只觉荒谬。 这发带好像是唯一燕乐给他的东西,他大老远跑来还她,是不想和她再有任何联系,彻底摆脱的意思吗? 燕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谢谢你专门跑来还我。” 说完,燕乐就要伸手去拿发带,就在要触碰那发带的瞬间,李修能却突然握拳,将手掌收了回去。 握着发带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越攥越紧,干净的发带也被他的伤口沾染上了鲜血。 “脏了,下次清理干净再还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几乎听不清。 燕乐搞不懂他这番操作,心中对他的气又涌了上来,此时只觉得无趣。 “不用了,一条发带而已,不用还了。”燕乐收回落空的手,语速飞快:“现在安全了,你还得了妖丹,这下可以安心离开了。” 说完燕乐也不再看他,转身前去查看那些被解救出来,还未醒来的修士们。 燕乐唤了一圈,只有温时云和岁时安醒了过来。 可能因为他们被困的时间最短,还没有陷得那么深。 温时云与岁时安猛地睁眼,还带着幻境残留的迷茫,看清燕乐瞬间,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温时云撑着身子坐起,声音沙哑急促:“燕师妹,你没事吧?那妖兽呢?” 燕乐笑了笑,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安慰:“没事了,那缠丝妖蛇已经被解决了。至于那蜘蛛妖兽,我们见到的都是幻境,实际上它并不强大,被重伤后,狼狈逃往洞穴深处了。” “我并没有急着追,现在当务之急是检查被抓的修士们的安危。” 经燕乐这么一提醒,温时云环顾四顾,慌乱寻找:“兄长?!” 在发现温时雨的身影后,猛地扑了上去查看情况。 他们此程一直要寻找的温时雨和灵雨师姐也在这里,应该也是被那缠丝妖蛇迷惑,以为此处只有一个妖兽,放松警惕下中了陷阱。 那蜘蛛妖兽本身实力不强,才与缠丝魇蛇合作,绑来这些修士为了吸食提升能力,温时雨修为最强,因此被选为了最主要的目标,也是伤得最重的。 但好在还有呼吸,但一直无法唤醒,具体情况还一时无法判断。 “师兄别慌,我们应先把大师兄和灵雨师姐送回宗门治疗。”见其这么慌乱,燕乐赶紧安慰。 在听了燕乐的话语后,温时云猛地回神,他再次环顾一圈周围昏迷的修士后,他指尖颤抖着摸出传音石。 好在没了幻境,传音也好了,温时云赶紧联络了宗门告知情况,又火速将消息带给了其他宗门,让大家前来解救自家的弟子。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岁时安,声音微微发颤:“还要麻烦岁师弟开传送阵,将兄长与师姐先送回宗门。” 岁时安点头同意,心念微动,急切问“那你呢?” 温时云握紧双手:“我要亲自去解决那蜘蛛妖兽,为这些人,还有我的兄长报仇。” 岁时安看了一下温时雨和灵雨的状态,也知此时最紧急的事将他们送回宗门治疗,他不再犹豫,施出传送阵。 在将温时雨和灵雨都搬入阵法中,岁时安抬头看向燕乐:“燕师妹,过来,我们先行回去。” 燕乐跑到温时云身边,拒绝道:“不了,我跟着温师兄一起,我刚对付了那蜘蛛妖兽,比较有经验,放心吧。” 说完看向温时云,眼神真挚:“温师兄,我和你一起。” 温时云愣住,片刻后温柔一笑:“那麻烦燕师妹了。” 岁时安见状也没再犹豫,有温时云一起,燕乐应该无大事,便收起了劝说的心思,结印启动传送阵,下一刻阵中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看他们安心离开,温时云也放下了心,看向燕乐:“燕师妹走吧,此去我会保护你的安危。” 燕乐点点头,笑着:“好!我相信温师兄。” 就在温时云转身之际,才发现一直远远站在燕乐身后,浑身鲜血的那人,惊呼: “李师弟!” 转而疑惑道:“李师弟不是回去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燕乐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李修能竟还站在那里! 按她刚刚说的那些,和李修能冷漠疏离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早已经离开的才对。 不过他此时浑身是伤,让他自己回去也是难为他了。 燕乐刚刚一时气血上涌没有想到这点,不搭理他后就一直没回头,所以也就没注意到李修能一直远远地站在那里,盯着她看。 看着他那不辨情绪的眼神,燕乐感到难办,她蹙眉,语气故作冷漠说: “李修能,现在安全了,你可以回去了。” 意识到不对,燕乐又补充:“你重伤走不了的话,温师兄有什么办法能将李修能送回去吗?让他好回宗门治疗。”说着燕乐将目光落在温时云身上,进行求助。 温时云温和道:“我和为李师弟展开做一个传动阵,李师弟快些回去治疗吧。” 说完温时云掐诀,在李修能脚边生成一个小型传送阵法。 燕乐见此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温时云感激道:“谢谢温师兄,李修能没事了,那我们就赶紧去找那蜘蛛妖兽,一举拿下吧!” 温时云点点头,便要带着燕乐往洞穴深处去。 李修能还是静静站在原地,鲜血顺着手臂从指尖滴落也不在乎,也半分没有往那传送阵中挪动的意思,纹丝不动。 只眼睛死死盯着燕乐的方向,看着她与温时云并肩而立的模样,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也不管手掌中的伤口,握得指节咔咔作响,受伤的那侧肩头也抑制不住地轻颤。 眼眸越发暗沉,如望不见底的深潭。 就在燕乐和温时云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人却突然动了。 像只蓄势已久的野兽,李修能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猛地冲上前。 他一把攥住燕乐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浓的怨念与不甘,语气阴森: “系统大人!你要抛弃自己选的宿主了吗?” 燕乐疼得蹙眉,听他这莫名其妙带着怨念的话,只觉得好笑。 她厉声挣动:“我抛弃?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离开的,现在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修能攥紧燕乐的那只手在无助颤抖,但力道没有放松分毫,像是婴孩时期抓住了喜爱的东西就永不放手。 他开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压抑和颤抖:“我离开是因为……” “李师弟,你!”还没等李修能说出来,就被一旁温时云的声音打断。 温时云看着面前陷入焦灼的师弟师妹,眉头紧皱。 李修能在听见温时云的话后,另一只手紧紧攥紧,不去理会这让他讨厌的温时云,他视线没有挪动,只是死死盯着一脸不耐的燕乐,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苦衷,几乎要破口而出。 因为什么? 还没等李修能再开口,变故在这一刻发生。 一道蛛丝突然从洞穴深处射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是那只蜘蛛妖兽,它根本没逃,而是一直蛰伏在暗处。 蛛丝精准缠上燕乐的腰肢,猛地往后一拽,要将其拖到洞穴深处。 “燕师妹。” “燕乐。” 两句惊呼同时响起。 温时云脸色煞白,提剑便冲,却被数道蛛丝瞬间缠住剑身,动弹不得。 而李修能,自始至终都死死攥着燕乐的手腕,没有放手,任由着被燕乐带着一同拉进洞穴深处。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温时云运送灵力震破纠缠自己的蛛丝,向前追去,却根本赶不上蛛丝的速度,心中越发急切。 只听得洞穴深处,传来那蜘蛛妖兽刺耳的嘶哑叫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作者有话说: 李修能:先装一下冷酷,帅气杀蛇,展示一下实力,怕燕乐嫌弃自己太弱不要自己 燕乐:还不是靠她给剑附魔,她才是MVP!倒是便宜李修能了,拿到了妖丹 第37章 腰间的拉力蛮横无比, 燕乐被拉进洞穴深处,不断地下坠。紧接着后背便撞上一片黏腻冰冷又富有弹性的织物,整个人被牢牢粘住。 与此同时, 身边传来同样的重物掉落的声音,是李修能。 他始终没有放开握紧她的那只手, 后面甚至转而用两只手把她死死抓住。此刻, 与她一起摔落在这蛛网上, 两个人紧紧挨着。 李修能身上的伤口在蛛网摩擦下,变得更加严重,鲜血渗出浸染了周遭的蛛丝,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看向燕乐, 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燕乐一怔,随即甩开他的手,语气依旧故作不耐, 却难掩一丝慌乱:“我没事,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们现在要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能从身下蛛网的震动中, 感受到有东西一点点在靠近。 黑暗中, 那蜘蛛妖兽的身形渐渐显现,它在借由蛛丝移动。 虽没有四肢, 应该说是八肢,但在这蛛网, 属于它的地盘上,它行动自如。 李修能对抗蛛丝的强韧黏力, 强撑着起身。撕扯间,让他身上的伤口裂开,额头冒出冷汗, 却还是挡在了燕乐身前。 他祭出流月剑,剑身颤抖。 “你先积攒灵力,我来拖住它。”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燕乐心中复杂,看着李修能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以及他肩膀不断渗出的鲜血,终究还是没有再说气话。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下一刻,数道蛛丝朝着两人射来,李修能挥剑格挡。 但此时他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斩断了两道蛛丝后,其余的蛛丝缠上了他的双腿,将他牢牢固定在蛛网上。 蜘蛛妖兽见状,再射出一道蛛丝缠住李修能的手臂,借机收起蛛丝冲过来,就要朝着李修能咬去。 此时燕乐猛地睁开眼睛,掌心凝聚的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朝着蜘蛛妖兽的眼睛劈去。 妖兽见状,攻势骤然停顿,轻松躲了过去。 它能借用蛛丝灵活自如掌控身体前进的势头,就像本身会飞一样。 它落回蛛网上,发出凄厉的叫声,变得更加愤怒。开始在蛛网上疯狂的扭动,带动着蛛网不断晃动,燕乐和李修能也跟着颠簸起来。 脚下是富有弹性的蛛网,在剧烈的晃动间他们根本无法站稳,只能被动地跌回蛛网上,想要爬起,挣扎间只会给蛛网越缠越紧,正如那落入蛛网的飞虫一样,挣脱不得,最后只能被活活缠死。 意识到这点,燕乐和李修能不再做无谓地挣扎。 虽然不会在被缠住,但此时他们也无法做出什么反抗动作。 只能寄希望于…… 见燕乐他们不再挣扎,那蜘蛛妖兽开始故技重施。 蛛丝缠上挡在燕乐面前的李修能,身形借势飞来。 “李修能,小心!” 燕乐睁大双眼看着这幕,无法做出动作,下意识惊慌喊道。 李修能也注意到那再次袭来的蜘蛛,但他此时的双手双脚皆被困住,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兽离自己越来越近。 但他的眼里没有恐惧,直直看向那妖兽。 心中甚至有着一丝庆幸,还好是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从上空射来一道凌厉剑刃,直直攻向妖兽的眼睛。 妖兽一时大意,并没有注意到上方的攻击,被击中后动作再次停顿,开始痛苦地在蛛网上挣扎。 见状,上方的攻击没有停止,又几道剑刃袭来。 其中灵力最为强劲的一道直接斩向妖兽的头部! 终于,那蜘蛛妖兽的抽搐渐渐停止,身体在蛛网间失去方向的滚动,像是雪球一般身上裹满了蛛丝,最终停止不动,彻底没了气息。 随着那妖兽的死亡,它的蛛丝失去了活力,开始变得脆弱不堪。 又几道剑刃袭来,但变得分外温柔,将困住燕乐他们的蛛丝尽数斩断。 绝处逢生,终于重活自由的燕乐,趴在蛛网上,向上看去。 此时才看到他们身处的环境,这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坑,中间有一张巨大的蛛网阻断,四周都是高高的崖壁。 崖上温时云正焦急地看向他们。 “燕师妹,你们没事吧?” 燕乐朝着上方挥挥手,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没事!多亏温师兄及时赶到!” 李修能也在重获自由后艰难地再次站起,他看向上方温时云担心的样子,又将视线落回燕乐充满感激的面容。艰难咳出一声,身形一晃,终于是支撑不住。 视线瞥到那倾斜的身影,燕乐下意识伸手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倒下。 见他没有昏迷,只是体力不支,燕乐松了口气,问:“你没事吧?” 李修能望着燕乐带有紧张情绪的双眸,淡淡道:“无事。” 燕乐:“还无事!你现在和血泡的一样,谁叫你跟过来的?” 李修能没再说话,把头别过,又艰难咳了几声。 “你们别急,我现在来带你们上来。”温时云见二人都伤痕累累,安抚说道。 说完想要御剑而下,却被突然降落的碎石拦住了去路。 “师兄小心。”燕乐提醒。 话音刚落,就听到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动,抬头看去时,燕乐脸色骤变。 不知为何,此刻四周和头顶岩壁上的石块纷纷滚落,这处洞穴竟有开始坍塌的趋势! 整个洞穴内开始剧烈的震动,头顶的石块如雨般密集砸落,根本不给温时云飞下去的机会。 其中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好砸中燕乐他们下方的蛛网,本就脆弱的蛛网瞬间破开一个大洞,洞下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整个蛛网被波动,燕乐身形不稳,被震得一个踉跄。李修能一把拉住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没等燕乐反应过来,坍塌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猛地袭来,两人脚下一空,再也无法稳住身形,顺着蛛网的破洞一同坠了下去。 落石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大块,整个顶部都在坠落,混杂着水滴滴落。 下一刻,巨大的水流从上方涌入,冲破石壁。 巨大的水压下,顷刻间,便将这处洞穴冲塌。 温时云满脸惊惶却无能为力,他整个人被水流冲击着带出,再想着返回时,那处深坑已经被掩埋得不见了踪影。 失重感再次包裹全身,燕乐下意识地抓紧了李修能的手臂,李修能也下意识反握住燕乐,两人的身影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经过这番折腾,燕乐身体中的灵力也不剩多少,只能堪堪紧急在二人的身上设上一层灵力护体。 接着又是不断地坠落,不知下方到底有多深,无所凭借依靠的燕乐和李修能,只能紧紧抓住对方,以寻求得一点安心。 “噗通”一声。 巨大的冲击过去,燕乐只感觉四面八方的水流汇聚,挤压着,她赶紧憋气,防止水涌入口鼻。 他们落入了水中。 幸好下方是水,不是什么坚硬的地面。 也好在燕乐用了灵力护体,才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带来的眩晕中,可以快速缓过来。 只不过没了灵力傍身,她现在只能在水中艰难屏气。 不过。 燕乐活动了一下手指,她此时的手中一空,好似缺少了什么。 她艰难睁开双眼,划动身体,焦急在昏暗的水下寻找。 终于是在下方寻到了李修能的身影。 看他此时的状态,应该是因为重伤,再加上落水的冲击,早已经晕了过去,只能无力地向水底坠落。 燕乐心中一紧,划水向他追去。 游动间还要躲避落入水中的碎石,偶有几个碎石来不及躲过,击中她的手臂,但好在有水作为缓冲,只是轻微的划伤。 眼见李修能越坠越深,燕乐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向下潜,终于是抓住了对方的手。 燕乐游到他的身后,双臂从腋下穿过,十指交扣锁在他的胸前,让他的后脑能稳稳贴住自己的胸膛,接着快速打水,带着失去意识的李修能向上游去。 碎石让水中变得浑浊,燕乐无法睁大双眼视物,视野变差,漆黑的水中,她只能凭借着自己对方向的感知游动。 而失去意识的李修能,在她的怀中就像滑不溜秋的鱼一样,燕乐时不时就要加紧一下固定的手臂,以防止他滑脱。 就在燕乐放缓划水的动作,伸手想去托住李修能绵软的身子时,上方的水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块巨大的石壁轰然砸入水中! 燕乐一惊,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方猛窜。 可石壁落水掀起的巨浪还是狠狠拍在她身上,胸腔骤然一闷,一下子没屏住气,冰冷刺骨的水瞬间从口鼻涌入,喉间涌上一阵剧烈的痒意,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把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燕乐交叉的十指握得越发紧,怀中李修能的身体依旧温热,可这温热在刺骨的水中正一点点流失。 燕乐屏着气,肺腑像是要被水压挤爆,每多待一秒都煎熬万分,而这昏死过去的人,又能在水中撑多久? 两个修士被水淹死,这要传出去,可会在修真界闹了笑话。 燕乐死死咬着牙,余光避开头顶摇摇欲坠的碎石障碍,拼尽全力朝着斜上方的光亮处游去。 快点,再快点! 在腿脚酸软抽筋之际,燕乐终于带着李修能破出水面。 她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忍着浑身肌肉的酸痛,拖着李修能沉重的身体往岸边游去。 将李修能平放在岸上的那刻,燕乐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身下传来微弱但还算清晰的心跳声,燕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地瘫着,喘息着恢复精力。 不知过了许久,燕乐才感觉终于缓过来一些,撑着地面慢慢从他的身上坐起来。 她低头看向身侧的人,李修能面色惨白,带着一丝脆弱,燕乐忍不住嘟囔: “我又救你一命,你醒来可要想想怎么报答我!再说那些胡话,做那些气人的事,我就把你丢回水中!” 说完,她转头打量起四周。 身后是一处水潭,但不是燕乐她们进入妖兽洞穴时潜入的那个。 这处水潭被四面高耸入云的崖壁环绕,崖顶隐在厚重的云层里,望不见尽头。唯一的出路,是面前一条缓缓向上延伸的小路,道路两侧点缀着形似冰晶的蓝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燕乐的目光定格在那些蓝花上,浑身一震,他们竟然直接来到了这里?! 她和李修能明明是掉入深坑之下的地下水潭,再一出来竟然直接来到了地面上,还恰好是原著中那处有着奇效治愈力的寒潭秘境? 世上竟有这般幸运的事?! 燕乐震惊地环顾四周,反复确认无误后,视线又落回了李修能身上。 “你这主角气运,总算舍得发力了?” 自然没人回应她,李修能依旧沉睡着。 燕乐拨开他肩侧已经撕裂的衣物查看,那被巨蛇撕裂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中间还透露着可怖的暗紫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过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家伙,倒真是能忍。 燕乐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情绪复杂。但眼下,她总不能放任李修能不管。 又歇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三四分,燕乐认命架起李修能并没有受伤的那侧胳膊,半背半扛地拖着他,一步步顺着那条唯一的小路往上走。 随着越往上走,空气中的寒意便越浓重。道路两边的那种冰晶小花越来越密集,路面也渐渐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冷冽的寒风吹来,直直穿透衣物,刺得骨髓都发疼。 燕乐此刻灵力所剩无几,几乎见底。感受到身后的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咬了咬牙,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在两人周身燃起一层微弱的火焰护体。 剩下的,只能凭着他们修士的体能扛过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燕乐自己也冻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及膝的白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冰晶小花,在小花的包围之间,是一处被冰面覆盖的水潭。 这冰层下方,就是那据说有着治愈奇效的寒潭了。 燕乐扛着李修能,小心翼翼踏上冰面上,只走到了四分之一处便停了下来。 以她这种很少走雪路冰面的人来说,能不打滑来到这里已经是不错了。 此时她早已经筋疲力竭,手臂酸痛。将李修能往冰面上放的时候,手臂突然脱力,一下子垂落。李修能的身体直接顺着她的肩膀滑了下去,接着只听“咚”的一声,他的后脑勺直直磕在了坚硬的冰面上。 燕乐心中一惊,连忙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万幸没有起包。 她真怕李修能别被她这一下子给折腾得咽气了。 定了定神,她赶紧拿出剑鞘,开始用力刨冰面。 其实,李修能在被燕乐背着赶路时,意识就已经渐渐回笼了些许。只是浑身骨骼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疼得他动弹不得,眼皮也沉重得无法睁开。 模糊间,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身躯吃力地背着,耳边是对方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任由她带着自己前行。 意识浑浑噩噩间,他只觉得越来越冷,身体不住的颤抖。可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温暖便将他包裹,让他莫名安心。 他的意识时清时糊,直到后脑勺撞上冰面的那一瞬间,脑袋一震,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躺在冰面上,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到了蹲在不远处正奋力刨冰的燕乐。意识还有些模糊,他哑着嗓子,唤着:“燕乐……燕乐……” 气声太小,被刨冰的声音覆盖,燕乐并没有听见。 李修能急了,想提高音量,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后,他终于能清晰地说出话来:“燕乐……这里是哪里?你在做什么?” 燕乐在听到那声咳嗽后就知道对方醒了,此刻听到他迷迷糊糊的问话,一路积攒的疲惫与怨念瞬间涌上心头,她头也不抬,继续动作:“没看出来吗?我在凿冰。” “凿冰?做什么?”李修能的意识还没完全清明,下意识地追问。 这是给他磕头磕傻了,怎么像个懵懂的小孩子一样黏黏糊糊的,追问个没完。 燕乐没好气道:“钓鱼!” 李修能竟然还真的信了,他皱着眉,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没有鱼饵。” 燕乐:“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到时候直接把你扔进去!” 李修能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根本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再次唤道:“燕乐……” “又干嘛?”燕乐手上的动作没停。 李修能:“我后悔了。” 燕乐刨冰的动作顿了顿:“后悔什么?” 李修能:“后悔离开,我要变强,不要放弃我,继续做我的系统……” 话音未落,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后面的话被咳得支离破碎,没了下一句。 燕乐看着冰面上已经能容下一个人的窟窿,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打断了他的话:“这些话回头再说,你先下去给我抓条鱼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心情开玩笑的,可能是因为这李修能终于是说了点她爱听的话。 燕乐看着那露出冰面呈极深的靛蓝色的水面,感受到其中带着的一股奇异的温润之力,没有犹豫,转身弯腰,一把夹住李修能的腰。 像是拖着一个尸体一样,先将他的腿放入其中,接着慢慢松手,让他整个人浸在水中。 李修能猝不及防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心中骤然一乱。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上方燕乐的袖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真的要拿我做鱼饵……”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猛地皱起眉,厉声道:“你要杀我?为什么?” 燕乐挣脱开对方的手臂,将他往水中压,没好气道:“谁要杀你?这是寒潭,泡泡对你恢复身体有用。” 燕乐也没完全松手,知道他现在浑身无力,没有支撑。便好心按着他的手臂,让他能撑在冰面上,不至于整个人滑进去。 虽然这寒潭是灵潭,他整个人滑进去不至于出事,但怕到时候他昏睡在里面,到时候捞人又要费一番力气 她现在可没劲了! 在看着李修能终于老实后,燕乐也不在乎冰脑袋,直直往冰面上一瘫,躺尸!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晚,抱歉抱歉,我争取明天早点! 下一章说开,我要斟酌斟酌这俩要叭叭说点啥 第38章 冰面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激得燕乐打了个哆嗦,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也不想动。 她侧躺着, 歪头看向冰窟窿里的人。 李修能此时已经有力气自己支撑着,不至于整个人滑进水中。 他双臂交叠撑在冰面上, 头枕在上面, 微闭着双眼, 大半截身子都浸在潭水里。 他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竟被寒气衬得透出几分血色。肩膀的伤口周围,隐隐有淡淡的光晕流转,这潭水中的灵力在慢慢为他修复身体。 燕乐挑了挑眉,这寒潭果然是主角标配的秘境, 其效果比原著里写的还要神。 但瞧着李修能这副放松的模样,她心头那点积攒的怨念,又占了上风。 她伸手, 戳了戳他露在水面外的胳膊, 入手一片冰凉, 不像是活人应该有的体温。 燕乐动作一顿, 悻悻然开口:“你很冷吗?” 李修能抬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落在她脸上时,才慢慢聚了焦。他张开了口, 声音还是十分沙哑:“不冷。” 非但不冷,被冰冷的潭水包裹全身后, 竟感觉到了丝丝暖意,正一点点熨帖着他断裂的筋骨。先前被缠丝魇蛇伤到的地方,那种撕裂的疼痛也在缓缓消退。 燕乐收回手, 往冰面上一趴,下巴搁在胳膊上,瞧着他没好气道: “说说吧,你怎么又后悔了?走了又回来是干什么?” 李修能眼神暗了暗,此时他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也记得自己意识模糊时,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我要你继续做我的系统,指引我变强。” “你之前不是还一副瞧不上我,恨不得躺平摆烂的样子?”燕乐嗤笑一声:“现在怎么又变了想法了?” “我仔细想过了。”李修能语气故作漫不经心:“既然你说的妖兽潮很快就要来了,回去后,也没多少闲适的日子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面对。 燕乐闻言,心里的火气又窜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怎么你想来就来,你想走就走,全凭你的心意来?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这个李修能,清醒了过来后说的话,还没有之前意识模糊时黏黏糊糊的模样中听。 燕乐深吸一口气,索性将话说开:“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弱,不相信我吗?我和你直说了,我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我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是看了一个话本子,那话本子里的世界,恰好和这里有几分相似,我就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操控一切。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我自作聪明罢了。” 她曾仗着自己穿书者的身份,自认站在了上帝视角,能够操控书中的人与事。 可真正接触下来,她才知道,这里的角色,不是没有思想,只会按剧情行事的NPC。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执念,更有自己的选择,绝非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就像眼前的李修能,他是个咸鱼,会摆烂,会质疑她,全然不是原著里那个一路顺遂的龙傲天。 她妄想凭借着对于剧情的了解,就能说服这样一个鲜活的、拥有复杂情感的人,乖乖听命于自己的规划。如今想来,实在是天真可笑。 更何况,经过这次九死一生妖兽事件,她也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她连自保都要拼尽全力,又遑论去操控别人的命运? 纵然现在李修能态度转变,愿意与她合作,她也必须将这些话摊开说清楚。 她不想再靠着“系统”的虚名自欺欺人,更不想再用那份虚妄的自信,去裹挟彼此的前路。 而李修能在听到燕乐这番话后,霎时愣住,眼神中满是困惑,又带着一丝错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乐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意思就是,我根本没有能力帮你变强。” “你可以。”李修能厉声反驳,语气笃定。 说完后他随之一愣,似是因为事情出乎了意料,令他感到棘手,语气冷硬说道: “如今我已经拿到了那缠丝魇蛇的妖丹,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如今我成功了,就证明着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你给我提供信息,等我成功之后,我会护你周全。” 越说李修能的语气越冷,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还掺杂着几分不耐与急切。 他紧紧皱着眉头。 为何在他想要抓住希望的时候,对面又反悔,他不允许。 燕乐心中微动,但对方的语气这么冷硬,她开口也半点不让步。 “既然证明了我说的没错,那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呢?我大可以拿着这个筹码,去找那些现在比你强上百倍的人合作。” 李修能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却还是固执地开口:“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哦?”燕乐挑眉,故意呛他:“温时云沉稳可靠,岁时安天赋卓绝,他们哪一个不比你这个咸鱼靠谱?” 李修能的话语依然生硬,但从他那略快的语速中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语气陡然急了起来。 “我是你说的那话本里的主角,才是最有可能解决最后麻烦的人。不然……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找我?” 李修能的话语依然生硬,但从他那略快的语速中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语气陡然急了起来。 燕乐闻言,忍不住轻哼一声,嘴角勾起:“哼,这会儿倒是自信了?实话说吧,我还真动过心思,不过不是找其他人,而是……” 燕乐挑眉:“我为什么不自己取代你这个主角,自己逆天改命呢?你这个咸鱼,就安心躺平好了。” 李修能闻言,眼神慢慢暗了下来。 她说的没错,这样的话他能继续如愿当个躺平咸鱼,不是他一直所希望的吗? 可为什么,他此时心中却充满了不满。 李修能手指微动,他一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重塑恢复,既然有了继续变强的可能,他为什么要放手? 应该牢牢抓住才是,这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吗? 他闭目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变化,又缓缓睁眼,幽深的双眸中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了许久,李修能才低声开口,语气里竟带着难得的诚恳:“如果你想要,这些都可以是你的。你大可以带上我,两个人一起走下去,胜算总比一个人要大得多,不是吗?” 我找别人也是一样,为什么要找你帮忙? 燕乐想这么说,但没有说出口。 看着李修能这么不肯退让的态度,她也知道这么一说出来,就又会绕回去,继续争执个没完。 她本意其实也只是想要顺利度过后面的妖兽潮,既然李修能如今愿意与自己合作…… 燕乐盘腿坐了起来,居高临下与李修能直直对视着,谁都不退让。 过了许久,终是抵不住他那眼中的幽深,燕乐松了口:“好了好了,我也不别扭了。我知道自己的实力,让我自己去拿那些机缘也是为难我了。你能主动合作,自然是最好不过。” 李修能听后,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他一直紧绷的身体竟暗暗放松了下来。 而接下来燕乐话锋又一转。 燕乐气愤地说:“但你先前那副摆烂的样子,还有之前和我说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憋火。你得好好跟我道歉,我就当之前那些糟心事都没发生过。” 李修能一愣,过了片刻,才似乎不那么情愿地干巴巴开口:“对不起……” 他还没有和别人道过歉。 燕乐:“一点诚意都没有!” 燕乐撇撇嘴,明显不满意。 李修能顿了顿,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抬眼看向燕乐,目光认真,一字一句道:“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你也并不弱小,你比很多人都要坚韧强大。” 说完他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望着燕乐的眼睛。那双眸,第一次不再那般漆黑,更像是盛满星辰的夜空,也会不自觉让人沉醉其中。 燕乐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还算你态度不错,我接受了。” 接着她大胆回望过来,也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之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说的话也是生气后口无遮拦的,你不不要放在心上。我之前也比较自以为是,并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就强制拉着你。” 说着燕乐见李修能脸上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终于展颜,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既然你现在主动愿意合作的话,当然就更好了!我们达成一致,现在就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啦!” 李修能望着燕乐亮晶晶的双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燕乐说完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怎么想,感觉好处都被你占尽了?” 机缘什么的到时候都是他的。 李修能此时终于回神,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散漫,但又带着几分郑重。 “等我实力真正变强之后,往后你只需要为我指引方向就好,不必再像今日这般,以身涉险。” “那最好!” 她当智谋,他出力,完美的合作模式。 但燕乐也不是不想变强,她也有着好胜心,后面有机会的话,她也会不客气拿一些报酬的。 燕乐话音落下,李修能那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神暗了一分,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你所说的那个话本,我很好奇,是在哪里看到的?” 燕乐见他好奇,直接道:“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实话实说,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李修能心中一窒。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意思? 这短短七个字入耳,竟让他混沌的思绪凝滞,无法分析其中的含义。 他怔怔地看着燕乐,一时失语。 燕乐迎着他错愕的目光,继续解释道:“我在原来的世界出了意外,一睁眼就到了这里。我那个世界有本话本子,里面写的故事和这里一模一样。虽说身为主角的你,和话本里的那个龙傲天简直天差地别,但大体走向没差。所以往后你听我的,准没错!” 李修能好似听懂了,但心中仍是乱作一团。 他沉默半晌,才开口:“你帮我,是想回去自己的世界?” 燕乐不知道他哪来的联想,回去的方法她试过了很多没成功。 另外,现实的世界她没什么牵挂,自己也已经去世了,在修真世界待了这么久也算舒心,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也不错,现在并没有了回去的心思。 燕乐摆摆手:“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了回去,暂时也没想法。” 在这句话后,李修能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松了口气。 他将这些纷杂的情绪抛去,沉默片刻,又问:“你之所以来找我,就是因为那话本中主角的描述?” “是啊。” 燕乐答得坦荡。 燕乐从第一次来找他就说明了这点,他现在再问也是一样的回答。 他应该开心的,自己沾了话本中的光,他昏暗的人生才迎来了转机。若没有那什么话本,燕乐和他大概率形同陌路。 “当然!” 见李修能沉默,燕乐又出声唤回对方的注意力。 在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后,燕乐瞥他一眼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个李修能,会是这副懒懒散散的德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修能打断。 他脸色阴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我不是话本中的李修能。我如今无能又懒惰,不过你已经答应和我合作了,现在反悔,怕是来不及了。” 燕乐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才不会反悔,往后也不会给你偷懒的机会!” 在听到燕乐的回答后,李修能此时脸色稍缓,但说出的话很是气人。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道:“那对不起了。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睡觉。” 燕乐则被他气笑。 “睡死你算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见把人气着了,李修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声音也沉了一些:“自从我经脉受损之后,身体就总是容易陷入疲惫,只能靠睡眠来勉强补充灵力。你要是嫌弃,我也没办法。” 竟然是这样? 燕乐微愣,并没有想到这还有联系。 她只能干巴巴说:“行吧…… ” 不过现在跑了这寒潭,应该有作用的吧? 冰面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寒风掠过冰晶蓝花的簌簌声。 见李修在闭目养神,过了片刻,燕乐开口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睁开眼,懒洋洋说:“好多了。” 说着李修能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灵力,抬眼看向她,“你要不要也试试?” 燕乐心头一动,这寒潭修复治愈能力极佳,对她肯定也全是好处。 只不过现在水潭只留有李修能身下这一个冰窟窿,她暂时没力气再刨一个出来。 还没等燕乐回答,就见李修能抬手召出流月剑,悬停在寒潭上方。 李修能手指微抬,剑身嗡鸣一声,清辉流转间,只听得几声清脆巨响,冰层应声碎裂。 李修能怔怔盯着自己掐诀的那只手,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充盈的力量了。 而另一边,燕乐压根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冰面碎裂的瞬间,她也直接掉进了潭水里,冰冷的潭水呛入口鼻。 挣扎着浮出水面后,燕乐呸呸两声吐出口中的潭水,再抹了把脸上的水,冲着李修能怒目而视:“李修能!你故意的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却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李修能,不似之前的虚弱。他面色红润,眼神也清明了不少,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滑落至胸膛,浸湿的衣襟紧贴着胸膛,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配上他俊秀的外表,就像是够人自投罗网的水中妖鬼。 这和之前那个颓废的李修能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垂眸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不是想试试吗?” 李修能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是在帮你。” 还是老样子! 燕乐暗自腹诽。 这人不管是颓废还是振作,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讨人厌的劲儿。如果说之前他像是一只带着疏离的野兽,那现在的他,就更像个被娇生惯养坏了的少爷,带着点傲娇的坏脾气,却偏偏没那么让人反感了。 原著的李修能前期便是这副性子,天之骄子的小少爷。 现在她面前的李修能展露出这样的性格,至少,比之前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顺眼多了。 燕乐面朝他又狠狠呸了两口潭水,转身就朝着离他最远的方向游去。 她选了个岸边水浅的地方坐下,然后往后一躺,任由潭水漫过肩头,放松泡着。 她也感受到了,泡在这潭水中不会让人感到发冷,甚至有一种泡温泉带来的暖意。 而离李修能远点,一是眼不见心不烦;二是男女有别,同处一潭,靠得太近总归有些别扭。 潭水温润的灵力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不过片刻功夫,燕乐便感觉耗竭的灵力已然充盈如初,身上的小伤也尽数愈合。 可惜的是,修为境界却没有半分提升。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修能,扬声问道:“李修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李修能淡淡说:“经脉已经彻底修复,至于灵根?也有慢慢痊愈的迹象。照这样下去,不日便可升至金丹期。” 说完后,李修能还慢悠悠扔过来一句:“多谢系统大人。” 虽然语气带着认真,但燕乐却是几分不服气。 燕乐愤愤地拍了下水面:“不公平,凭什么你一下子就进步这么大?” 她心里清楚,李修能本就是天赋卓绝,只是后天意外损伤了经脉灵根,才会沦落至此。而自己这身体,天生灵根资质平平,自然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不想再去想这些,他有进步了也是好事吧。 燕乐叹了口气,把头倒在后面,枕在岸边的冰石上,继续闭目养神。 那边李修能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道:“我有个方法,可以帮你快速提升修为。” 燕乐抬头瞅他:“什么方法?” 李修能:“如温师兄那次所提议的。” 燕乐:“什么?” “双修。” 李修能淡淡说着:“你我二人受流月剑影响,双修提升修为可能有益。” 没想到李修能会说出这个,燕乐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说:“那还没有证实的玩意,怎么能信认,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李修能看着她,眼神坦诚:“能提升修为变强的方式,如今我不介意。” 燕乐直接摇头:“不行,我拒绝,双修还是和喜欢的人,道侣一起。你也好好修炼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李修能也只是随意一说,并没有当真,他也知道燕乐会拒绝。 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对话后,那边又安静了下来,燕乐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李修能的声音突然从身前传来。 “燕乐。” 燕乐一惊,睁开眼。 不知何时,李修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燕乐略带警惕地看向他,问:“干嘛?” “给你。” 李修能说着,伸出手掌在她面前。 那掌心中是似玉非玉,如一般丹药大小的妖丹,丹体表层流转着淡淡微光。 正是那缠丝魇蛇的妖丹。 燕乐一愣,抬头望向李修能黝黑的双眸,心中一热,但还是试图推开说道:“不用,你用来变强就好。” 可此刻的李修能态度却分外强硬,那伸到燕乐面前的手怎么也推不开。 他语气平静道:“这本该就是你的。” 燕乐是真不想要,也不在乎这个妖丹,她皱眉再次拒绝。 “我不用,你拿回……”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只见李修能动作快速,捏着妖丹往前一送,温热的妖丹便猝不及防撞进了燕乐的口中,打断了她的话语。 燕乐惊得瞳孔骤缩,想要偏头躲开,却被李修能另一只手稳稳扣出后脑处。他手中的力量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迫使着她不得不微仰着头。 李修能拇指抵着妖丹往前送,那妖丹终于是隐没在那柔润的双唇间。 见状,李修能才收回了手,他手指捻动,想要捻去刚刚那柔软的触感。 接着他抬头面无表情说:“你不是想要增强修为吗?那就当做这是你帮助我的报酬。” 燕乐被他这一系列操作震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丹被他送入口中。她此时口含着妖丹,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没早成呜呜,但是6k字! 冬至快乐,大家注意保暖哦 第39章 妖丹的灵力丝丝缕缕渗进来,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香,又带着一丝妖兽血脉带来的腥气,烫得燕乐舌尖发麻。 她盯着面前李修能此刻悠然的模样, 舌尖轻轻抵着妖丹,也不动作, 就那么含着。 李修能见她如此, 眉头一皱:“咽下去。” 可能是被李修能这副强硬的态度给气到了, 也可能是出于什么别的心思。燕乐喉咙一动,咽下一口口水,但妖丹还好好含着。 在李修能的目光下,她慢慢向前靠近,同时牙齿合紧, 没怎么用力,妖丹就如脆脆的硬糖一样,被咬成两半。 其中充沛的灵力溢了出来, 更加滚烫。 紧接着, 已经凑到李修能面前的燕乐, 在其诧异的目光下猛地拽住他的头发。 也不管对方吃痛的轻斥声, 她倾身上前,触上同样的那抹柔软, 舌尖一转,接着向前一顶, 燕乐口中的其中半块妖丹便被渡到了对方口中。 目的达成后,燕乐再倏然后退, 面上故作镇定:“分你一半。” 说完她将口中另一半妖丹咽下,灼热的触感从口腔一直过渡到体内,好似还带着一丝其他味道, 燕乐抿了下嘴,直直盯着前面半晌没动的李修能。 李修能被她这一系列操作弄得猝不及防,在那双唇相碰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一震,完全忘记了动作。 那灵巧的舌尖带着什么东西渡了过来,只堪堪触到他的唇瓣,下一秒便收了回去,和着唇上的柔软触感一起抽离。 李修能含着那半块妖丹,吐也不是,喉咙一动,只能咽了下去,然后抬眼看向罪魁祸首。 “你……”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发颤,你了半天没说出下一句,显然被气到了。 燕乐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仰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怕你少了这妖丹后修为受到影响,还是分你一半的好。” 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红润的双唇,李修能意识到这妖丹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从腹中扩散开来的灵力,裹挟着一股灼热涌上头。 他抬手扶上自己的双唇,指尖发颤,气燕乐不知羞耻,又气方才自己忘了挣扎,让对方得逞。 偏偏此刻那妖丹的热力还在灵脉里乱窜,烧得他浑身发烫,连反驳的话一时也无法再说出口。 最后,他放下手,只黑着一张脸去到了寒潭另一侧,仿佛燕乐是什么洪水猛兽,离得远远的。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又要回来找她。 她总是这般不顾他的意愿,想什么做什么,扰得他心烦意乱。 果然,她总是让他感到烦躁。享受了几年平静生活的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转念一想,他就是为了解决麻烦回来的。 就当她只是帮自己变强的工具人吧,等妖兽潮解决后,便远离对方,到时候就可以回归平静。 而燕乐在看着李修能生气的远离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太过冲动了。 她怎么脑子一热就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 但做都做了,现在收回也不可能了。再说了,妖丹一人一半也不亏。 还有,明明刚刚李修能还一脸面无表情地提到双修,怎么这个时候反倒这么的。 单纯? 还挺有趣的。 燕乐心中一乐,但没有表现出来,怕李修能觉得自己是在挑衅。 燕乐依靠回岸边,不再去想这些,也继续好好泡着潭水。 她也感受到了妖丹带来的灼热感,再加上这个寒潭的双重作用下,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住,很是舒服。 她靠在后面的冰石上,也不再感觉寒冷,闭目感受体内一点点充盈的灵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觉得也差不多了,燕乐便从水中爬了出来,随手掐了个诀,将自己一身衣服烘干,整个人清清爽爽。 她绕着水潭来到另一侧的位置,蹲在岸边,伸出手拍拍李修能的肩膀。 “你现在怎么样?该出来了吧。” 只见李修能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看向她,眼神不善。 燕乐收回手:“还生气呢?之前是我鲁莽,但你强硬地把妖丹塞给我也没争得我的同意啊,我再分一半给你,我们谁都不亏,顶上了。” 李修能沉默片刻,也知自己这样一直生气反倒显得小气,他淡淡“嗯”了一声后,便也出了水潭,同样给自己施了个术法。 燕乐抬头看了看不见日光,一直呈现着蓝色的天空,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燕乐:“待了这么久,我们也得想办法出去了,温师兄还在外面呢,不能让他着急。” 李修能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此处应该是个秘境,入口应是下面那个水潭,我们原路返回。” 燕乐同意地点点头。 李修能见状就要抬脚下去,却被燕乐拦住。 燕乐指了指他披散的头发,说:“你不扎起来?一直这么披着虽然也好看,但总归不方便。” 李修能一顿,才想起来,他取下之前扎发的那条蓝色发带后,头发就一直随意地披散着。 燕乐见他犹豫接着说:“之前给你的发带呢?丢了?” “没有。”李修能开口。 说完他在燕乐的目光中,拿出那个早已经被潭水泡的干净的发带。 指尖捻着这截蓝色发带,他垂眸拢起脑后散落的墨发,五指穿过发丝,随意地将它们尽数梳到颈后偏低的位置,将发带绕着缠上两圈后打个结,余下的发带垂在马尾上,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晃了晃。 他抬手拂去鬓角多余的头发,看向燕乐:“好了,走吧。” 这是一个简单的脑后低束的单马尾,十分简洁,衬着少年清俊的面庞带着点未经雕琢的野气,利落干练。 额前和鬓角留着几缕碎发,带着几分随性,也让他的面部线条多了点柔和感。 自从燕乐第一次见到李修能时,他就是这个发型了。 她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满意点点头。 接着二人便开始原路返回,寻找出口。 回去时,二人灵力都已经恢复,在水潭中前进也更加轻松。 燕乐对于方向感的感知还不错,按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兜兜转转了许久,还真叫他们发现了另一处发着光亮的出口。 二人冲出水面,环顾四周。 只见周围是密集的树木。 燕乐睁大双眼,惊异地看着:“我们又回到之前的水潭了。” 这是最开始落云镇边上那个,他们要找大蛇洞穴下去的那处水潭,这是又回来了。 燕乐心中一喜,来到岸边后再望向水潭中。 这水潭还是那般平静幽深,下方洞穴的坍塌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在上面根本看不到什么洞穴,应该是这水滩本身就是什么秘境的入口,不管是妖兽的洞穴还是那寒潭都是一种秘境罢了。 不管如何,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现在燕乐他们应该先找到温时云,再一起回到宗门去。 燕乐环顾一圈,确认此处一个人没有后,便拿出传音石,想要联系温时云。 可一番传唤过后,是怎么都联系不上。 让李修能那边试验,也是无果。 燕乐看着手中灰暗的传音石,眉头一皱。 到底是温时云那边的问题,还是燕乐和李修能手上传音石的问题。 传音石是在弟子入门时和命灯一起绑定的,理论上不会出现问题的,除非有灵力的限制,但自从那两个妖兽死后,这里的灵力也都恢复了正常。 李修能看着陷入沉思的燕乐,沉声说道:“既然联系不上,我们最好先返回宗门,再向宗门禀报。” 燕乐收回传音石:“你说的对,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多待也没用。” 达成一致后,燕乐便和李修能一同御剑返回。 当熟悉的苍澜剑宗山脉映入眼帘,燕乐感受到了家带给她的那种安心。 看着越来越近的宗门入口,燕乐不禁心急,加快了速度落到了宗门入口的小路上,是那条熟悉的,她曾和李修能被惩罚打扫的台阶处。 李修能也紧跟着落下,眸光沉沉凝在山路两侧那发黄的树叶上。 燕乐在落地后,也感受到了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急切地想要往宗门里面奔去,李修能在身后紧紧地跟上。 刚进入正门来到前庭,有路过的弟子看向风风火火冲进门的二人,好奇地看过来。 待看清了是谁后,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燕乐、李修能,是你们吗?” 燕乐闻声看过去,是一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同门师兄,见他一副惊讶的样子,燕乐点头回应:“师兄好,是我们,还想问温时云温师兄有没有回来?” 那弟子在听到了燕乐的回答后,语气僵硬说道:“温师兄早就已经回来了,如今正……” 他一顿,好似不知道怎么表达,缓和了一下情绪后转换了话题又说:“你们这种情况,还是先快去见长老他们吧。” 燕乐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愣,李修能在身后见状更是紧蹙眉头。 也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知道温时云已经无事返回后,燕乐便依言和李修能快速前往议事厅,想要觐见长老们,说明一下情况。 一路上遇到其他的同门,见她和李修能回来,都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就好像他们的出现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燕乐更是摸不到头脑,和李修能加快了步伐。 来到议事厅门前,燕乐站定,做礼道:“弟子燕乐与李修能历练归来,此行所知需要向长老们汇报。” 燕乐话音刚落,只听得屋内传来什么重物掉落的声音,紧接着面前的门自动开启,里面黑漆漆一片。 虽一头雾水,燕乐还是和李修能抬腿迈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屋里没什么人,并没有长老在此。 燕乐环顾四周,又小声唤了数声,再三确认屋内确实空无一人后,更加疑惑。 方才那清晰入耳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的? 就在她抬脚,打算与李修能一同离去时,前方雕花描金的屏风后,忽然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身形清瘦挺拔,却隐隐透着几分孱弱,眉宇间更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态。待看清立在门口的燕乐与李修能时,他原本黯淡的眼瞳骤然一缩。 “燕师妹……” 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确认般的迟疑,尾音微微发颤,“你们…… 还活着?” 听了对方的话,燕乐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遇到的同门,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原来是宗门上下,都以为他们二人在任务中遇险出事了啊! 燕乐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对着面前之人温声道:“温师兄,我们没事。倒是师兄你,也平安归来了,真是太好了。” 温时云怔怔地望着他们,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里温润谦和的模样,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们无事便好。此番九死一生归来,定是身心俱疲,师弟师妹还是先回寝殿好生休养,其余事宜,容后再议不迟。” 听着这番体贴的叮嘱,燕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做打扰,与李修能并肩转身,朝着弟子寝居方向走去。 穿过落满枯叶的连廊时,燕乐终于忍不住,语气古怪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温师兄的态度怪怪的?不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应该说,我们回到宗门后,所感受到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 李修能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脚边打着旋儿飘落的枯黄树叶上,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秋天了。” “秋天怎么了?”燕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 下一秒,她猛地睁大眼睛,失声惊呼:“已经…… 秋天了?!” 明明他们出任务到现在,体感不过短短数日,可回到宗门后,才发觉竟已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数月之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距离燕乐回到宗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不过, 距离从寒潭秘境出来,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 这般光阴错位,也是让她体验了一番“山中方一日, 世上已千年”的奇幻感觉。 竹林小屋外,阳光透过竹林洒落在小院中。 燕乐蹲在地上, 对着四脚朝天袒着圆滚滚肚皮的大桶, 狠狠揉搓了几把那肚子上软乎乎的绒毛, 好奇地嘀咕:“你在家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滴溜圆的?” 不远处,李修能不知从哪搬出了一张躺椅,正悠闲躺在屋檐下。 闻言他只掀开一只眼皮瞥了她一眼,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它精得很, 去外门弟子那边转一圈,自然有人上赶着投喂。” 被说了坏话的大桶,喵呜一声表示不满。它笨拙地蛄蛹着翻了个身, 用脑袋蹭了蹭燕乐的手背寻求安抚。还不忘把脖颈往她手边送, 示意挠痒。 燕乐失笑, 顺了它的意。大桶舒服得眯起眼,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知足后便傲娇地迈着小短腿跳到了李修能身边, 挤占他的地盘,一起懒洋洋晒着太阳。 燕乐不满站起身, 看向一副闲适自在模样的李修能。 “虽说你已经突破金丹了,但看你天天这般懒散的样子, 也是十分气人!” 李修能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回了句:“劳逸结合,方能长久。” 燕乐瞪了他一眼, 转身进屋也搬了张椅子,摆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 感受到阳光带来的舒适后,她身体慢慢向后仰着,椅子前腿翘起,只余两条后腿堪堪着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着,也惬意享受起来。 燕乐眯起眼,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开始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三个月前,岁时安带着温时雨和灵雨先行返回宗门,那番狼狈模样瞬间惊动了整个宗门。长老们第一时间赶来医治,灵雨的情况尚且乐观,温时雨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那只蜘蛛妖兽吞噬了他太多灵力,连带着灵魂都出现了缺损,自回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灵雨师姐虽然醒了过来,但得知温时雨的情况后,伤神许久,没了练剑的心思,整个泡在藏书阁,转而研究医术。 掌门得知此事后,急火攻心,险些走火入魔,如今只能闭关潜心调息,稳固修为。 原本应由温时雨接手打理的宗门事务,便骤然落在了温时云肩上。他此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时间手忙脚乱,整日焦头烂额,难得有片刻清闲。 说到温时云,他那时在燕乐他们被压进洞穴后,搜寻无果,迫于无奈,只能先返回宗门搬救兵。可等他匆匆赶回宗门,却在宗门的命灯殿中,看到了燕乐与李修能那两盏已然熄灭的命灯。 命灯熄灭,便意味着弟子已然陨落,魂归天地。 温时云起初根本不敢置信,可望着那两盏毫无光泽的命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也正因如此,三个月后,当燕乐与李修能安然返回宗门时,才会让整个宗门上下都为之震惊,恍如见了鬼一般。 确认了是真实的燕乐和李修能后,宗门便让二人重新燃起了命灯。 而至于命灯为何会熄灭,燕乐觉得大概是因为那寒潭秘境在这天地之外,她和李修能在那里的时候就不存在于修真世界,命灯感受不到他们的联结,便意外熄灭了。 燕乐也没隐瞒,将这个情况都和温时云说明了。 末了,她还特意提醒温时云,落云镇的妖兽异动绝非偶然,各地妖兽的暴动可能是北境封印松动的暗示,让他多加小心。 温时云闻言,沉重点了点头,表明宗门也早已注意到此事,如今宗门上下的人都在各处奔波,处理各地妖兽作乱的事情。燕乐回宗后一直没见到的岁时安,就是在返回宗门后,马不停蹄又去另一个地方处理事情了。 而岁时安此次前往的地方,燕乐心中很是清楚,那是他家族所在地界发生的妖兽事件,远比其他地方棘手得多…… 燕乐坐在椅子上晃晃悠悠地想着,思绪渐渐飘远,一时间没稳住身形,椅子猛地向后倒去。 “呀!”燕乐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椅背就要与地面接触的前一刻,一只手掌稳稳托住,将她连人带椅稳稳推了回去。 燕乐惊魂未定地抬头,便见李修能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在我这受伤我可不负责。” 燕乐坐稳后,没在乎对方的话语,道了声谢后也不再晃悠了。 她看向重新闭上眼睛的李修能,问道:“你现在的身体,还会容易感到疲惫吗?” “嗯。”李修能的声音十分平静,但还带着几分慵懒:“所以才要多歇息恢复灵力。” “你就这么睡觉睡着睡着就金丹了,有点太轻松了吧?”燕乐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李修能缓缓开口:“我此前在剑术修行上已经足够精进,只不过先前受限于筋脉受损、灵根残缺,修为才一直停滞不前。如今筋脉修复,虽灵根还有问题,但突破到金丹不是问题。” 燕乐和李修能回到宗门后,在寒潭和妖丹的加持下,不到半月,李修能就到了金丹,而燕乐也来到了筑基。 虽说燕乐修为也有提升,但实在是赶不上李修能的步伐。 “果然,那什么修为绑定的都是假的。”燕乐失落说。 她前一阵也去藏书阁查找过相关的内容,根本没有什么相似的记载。想来,温时云之前所说的,大概是将某种本命剑契约的说法弄混了。 “本来就没有,是你一直信以为真。”李修能凉凉地道。 听他这么说,燕乐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说道: “那你之前顺着我说就是为了偷懒吧!什么做五休二的说法,都是为了逃课!” 李修能没有回答,但燕乐看他那副不为所动也不辩解的样子,心中也有了数。 燕乐从他身上把大桶抢过来,撸猫治愈一下,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 摸着猫头,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时间过了这么快,虽然你现在已经金丹了,但给予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修能闻言,脸上的慵懒之色褪去几分。 他道:“我的灵根不全,并不能发挥完全作用,若想再提升修为,恐怕需要其他的助力。” 燕乐:“你的灵根是因为过去那场意外受损的吗?” 李修能眼神暗了暗,淡淡“嗯”了一声。 燕乐顿了顿,不再提这个事情。 她思考了一番,手上撸猫的动作暂停:“既然按部就班的修炼赶不上变故,我们不如直接跳级,去寻找能快速提升实力的核心机缘。” 李修能没有说什么,他既然已经和燕乐达成共识,便愿意听她的安排。 燕乐神色认真提议:“我们去找岁时安。” 李修能皱眉:“为什么要找他?” 燕乐:“岁师兄去处理妖兽的地方潜伏着一只棘手的妖兽,你拿到那个妖丹,实力可以大幅提升。而且岁师兄正好在附近,我们与他合作,也能多一分保障。” 原著中李修能实力暴涨的机缘,便是斩杀一只只强大妖兽后获得的妖丹吸收而来,其中最为重要的一只恰好就隐藏在岁时安家族的地界之内。 岁时安的身份也不简单,他是修真顶级世家岁家的人嫡系子弟。 岁家传承逾万载,族中珍宝数量之丰、品级之高,足以让仙门宗派都望尘莫及,堪称行走的修真界宝库。 身为家中重要子弟,家族附近出现问题,他当然急于赶回。 岁时安成功解决问题后返回宗门,并未察觉到还有一只隐藏极深的妖兽没有处理。等到他发现时,岁家已然遭遇灭顶之灾,家族成员死伤惨重。 燕乐与李修能此番前去,不仅能帮李修能提前拿到妖丹,更能提前警示岁时安,助岁家躲过这场浩劫。 李修能心中并不喜与岁时安来往,但听了燕乐这么说后,也只能点头同意。 燕乐继续说着信息:“那只妖兽隐藏在岁家地界供奉的土地神庙中,叫做妄语狐。别听这名字很一般,它的实力可不小。它能勾起人心底隐藏的虚妄欲念,放大其中最重要的部分,进而迷惑人的心智,操控言行。” 所谓精神攻击,更为致命。 李修能:“妄念?” 燕乐:“就是你此时心中最重的欲望。而记得话本中你在那时候被放大的欲望便是仇恨,可如今你的仇恨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最容易被放大的欲望,又会是什么?” 燕乐沉思。 李修能神色一暗,神色复杂。若说他此时最重的欲望,那就是变强吧,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燕乐见他沉默,便开口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能应对。岁家有一件至宝名为破妄神镜,此镜可照见虚妄,驱散心魔,正好能破解妄语狐的攻击。到时候我们找到岁时安,把事情说清楚,便可与他联手讨伐那只妄语狐。” 讲到岁时安,燕乐语气有几分放松:“好在岁师兄性子温和,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慢与跋扈,提前与他打好关系,倒是件幸事。” 李修能闻言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 燕乐并未察觉到他的微动,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岁家还珍藏着一种名为穹心水莲的至宝,此莲能洗练修士灵根中的杂质,提升灵根品质,对你的灵根修复或许能有帮助。但那是岁家的宝贝,不会轻易赠予外人,我还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从岁家拿到它。” 这就是为什么要和李修能去找岁时安的第二个原因。 燕乐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大桶的毛。 就在这时,李修能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那你此刻最强烈的欲望,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燕乐问住了。 她愣了愣,低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概是活下去吧。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欲望?” 太阳偏斜,屋檐洒下的阴影覆盖住李修能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但燕乐还是听到了。 他说:“你活下去的愿望,会实现的。” 作者有话说: 他们的欲望到底是什么呢? 过度章节,到下一个副本让李修能认清自己的情感,恋爱脑终极进化! 他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想变强才回来找燕乐的,别扭着没有理清楚。 40-50 第41章 岁家位于南方玉霄州最中央的紫云城中。 修真世界有人隐于仙山, 有人融入繁华喧嚣,岁家就是后者。他们偏安于红尘盛景中,以解决民间纷争、经营俗世产业为生, 却不以修为凌驾于众生之上。 因为有了岁家坐镇,这紫云城中长街如织, 商铺林立, 做的不止凡俗生意, 还多有灵材地宝流通。修士凡俗往来其间,一派鲜活热闹。 燕乐和李修能踏入紫云城后,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喧嚣。 只是细听之下,会发现这热闹又与寻常市井不同。 商户们为了抢占客源、哄抬物价面红耳赤;街坊邻里因凡俗琐事各执一词;路过的低阶修士为争夺法宝自相残杀…… 嘈嘈杂杂的声音中,充斥的竟全是此起彼伏的争执, 透露出一丝荒诞。 燕乐忍不住低叹:“没想到这妖兽影响的范围竟然会这么大。” 真当她踏足此地后,才能感受到欲望被勾引放大后的人,会是多么的恐怖。 李修能眉头微蹙, 侧身避开两个互相追逐的人, 衣摆扫过路边小贩的摊位, 沾染上未知的颜色。 他嫌恶地抿了抿唇, 脚步下意识往燕乐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不耐和嫌弃。 “这失了智的人, 倒是更加聒噪,惹人厌烦。” 燕乐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被周围喧闹的声音盖得很低。 “妄语狐放大欲念,平常时候这些人也都是安分守己的, 只不过被妖兽影响,心底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成了燎原之火。” 她转头看向身侧客栈门口的争执,客栈老板正抓着一个修士的手, 唾沫横飞地指着他骂骂咧咧,说住宿的钱给少了,不让其走。被抓住的修士也气得面红耳赤,与之争执推搡。 这修士即使气成了这样也没用动用修为,只因岁家在紫云城中订下过一个规则,凡修士路过或者来此交易,皆不可擅自使用灵力,违反者由岁家处置。 燕乐收回视线,叹气道:“这妄语狐的威力如此巨大,我们不好擅自行动,想暂时留宿在客栈也不太可行,为了减少麻烦,还是先投奔岁师兄为好。” 李修能的眉峰因嫌弃皱得更紧,但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点头同意。 正当燕乐不再将目光停留在周遭,要专心前往城中核心的岁家大宅时,身边的人群突然发出了惊呼声。 随之望去,只见刚刚争执的那名修士,突然拿出符纸掷与客栈老板,那符纸瞬间点燃,客栈老本吓得又叫又跳。 旁边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小子竟敢在紫云城滥用灵力,不想活了?” “本来是老板的问题,这下好了,他急了,肯定也是有问题。” 就在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的时候,人群突然变得十分寂静。 一位身穿碧绿衣衫,典雅清秀的女子走到人群之中,身后跟着两个看似剑修的少年。 她抬手轻轻捏碎了个什么东西,白色粉末随之散开,周围暴躁的人们就迅速变了一副样子。 客栈老本身上的火被熄灭,那名修士也停下了动作,脸色变得煞白,看向这名女子,语气颤抖地求饶: “岁少主,刚刚是我失了心智,下次一定不敢了,求少主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次。” 被称为少主的女子抬起衣袖挥了挥:“罢了,你们也是被妖邪之气影响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周围的人群,叮嘱:“大家切忌这段时间不要擅自离城,勿再被妖邪之气侵染。” 说完,那女子又一抬手,手中的白色粉末溢出,笼罩整个街道,喧闹瞬间平复。 她望着远处的街道,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两人说道:“去下一处吧。” 正当她转身欲走之时,视线瞥到了人群外看热闹的燕乐和李修能二人。 她眼睛微张,面带惊讶地走向他们,问道:“你们是苍澜剑宗的人?”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燕乐,也大概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便主动说道: “正是,我们是苍澜剑宗的弟子,奉宗门之命前来,协助岁师兄处理此间事务,眼下正要去与他汇合。” 女子听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们说的岁师兄指的是岁时安吧?” 燕乐点点头,一本正经说:“正是!不知姑娘怎么知道的?” “按辈分来说,岁时安是我表兄。”女子温和地解释:“他此时正在外处理事务,晚上才能归来,你们既然要找他,可先到我们府上等待。”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然后对着他眨眨眼睛。 李修能面无表情转回头,一直没开口的他,这时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疏离道:“有劳姑娘带路了。” “无妨,但我此刻还有事情在身,就由小安给你们带路吧。”女子浅笑着转身,向身后一人交代了几句。 之后,燕乐和李修能便跟着这个叫小安的人,一路通畅地来到了岁府。 一进入岁府,耳畔瞬间清静下来。 这是一座气派却不失雅致的府邸,府内草木葱茏,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 随后,燕乐他们便被带到了偏厅等待着。 通过与府内侍女的闲聊,燕乐对这岁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岁家人丁兴旺,族中主要分作两支。一支是岁时安所在的修道一脉,维系着岁家在修真世家中的地位;另一支则主理经商营生,为家族源源不断地积累财富底蕴,撑起偌大的家业。 燕乐街上遇到的,引他们来岁府的那位姑娘叫岁知禾,便是经商这支的子弟。 这一脉说起来还有几分特殊,本是岁家旁支,祖上既无灵根,又不得族中重视,偏是凭着一股子闯劲,在修士与凡俗之间周旋经营,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地,才成了如今能与修道一脉分庭抗礼的经商主力。 岁知禾被叫做少主,就是这支小辈中如今顶事的人之一。 燕乐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感觉自己能在街上遇到岁知禾还是比较幸运的。 她放下茶杯,抬眸打量着布置陈设典雅的偏厅。 李修能则没什么心思观赏陈设,他一手撑着桌面,头靠在上面,一副很困的样子。 燕乐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蹙起眉:“你竟然如此疲惫?即使你现在的修为也抵挡不住吗?” 李修能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闷闷地说:“今日一路赶来,灵力耗损太过厉害。” 许是以他现在的灵根,还不足以自如掌控灵力。他每次一用灵力,便会不受控地疯狂外泄,到最后便只剩这满身疲乏。 李修能皱着眉,很不满自己这种状态。 燕乐:“那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弄到穹心水莲,你一直这样可不行。” 她正大光明地在岁家地盘,打着要拿他们家宝物的主意。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燕乐听到后赶紧噤了声,坐直身子看向门外。李修能也懒洋洋放下手臂,强撑着唤回几丝清明。 进来的是岁时安,身后还跟着浅笑盈盈的岁知禾。 岁时安早已知晓他们二人的消息,进了屋也不见惊讶,只是脸色不如往日和煦,神色严肃,开口便是质问: “你们两个怎么偷跑出来?又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燕乐心虚挠挠头:“我们担心师兄执行任务有危险,便想着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岁时安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想着是燕乐从宗门内知道了他的去向。 岁时安说:“周边妖兽已经被我处理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们帮忙。” 燕乐急忙出声,语速都快了几分:“还有一只被你忽略了!师兄你可能没发现!” 岁时安眉头微蹙,语气笃定:“紫云城周遭我都巡视清楚了,并没有遗漏。” 说着他略带质疑地看向燕乐,不知她为何会如此笃定说他还会有遗漏,她是因为这个跑来找他的? 一直沉默着的李修能这时忽然开口,声音虽带着倦意,却条理清晰。 “我们入城时,发现城中百姓大多被妖邪之力侵体,心性浮躁,争端不断。若师兄当真将妖兽尽数除尽,城中百姓的异常,断不会到这般地步。这便足以说明,尚有妖兽潜藏在暗处,蛊惑人心。” 燕乐连忙用力点头,附和着李修能的话。 岁时安的脸色沉了沉,转头看向一旁的岁知禾,问道:“阿禾,城内居民的躁动,还没有缓解吗?” 岁知禾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拢着一抹愁绪:“并没有。我也是方才在街头处理商户争执时,遇上了你的两位同门。” 岁时安闻言,垂眸陷入了沉思。 燕乐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出声提点:“岁师兄,你说这城中百姓的异常,会不会有什么规律可循?比如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或是接触过同一个事物?若是能找到这关联,便能顺藤摸瓜,查到那潜藏妖兽的踪迹了。” 一边的岁知禾听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话道:“我这几日处理纷争时,听不少百姓提起,他们最近都迷上了去城郊的土地神庙祭拜。那神庙荒废了好些年头,最近突然兴盛,或许有蹊跷。” 这话正说到了燕乐的心坎里,她立刻积极附和:“有道理!岁师兄,我们不如去那土地神庙探查一番,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李修能也上道,他适时开口,语气冷静:“此妖兽既能蛊惑人心,不可轻易前往。” 岁知禾立刻接话说:“无妨的。我们岁府有一面破妄神镜,此镜能勘破一切虚妄邪祟,还能保护人心神不被蛊惑,带着它同去,定能保我们周全。” 这岁知禾默契的仿佛是燕乐他们阵营的人一样,接的话恰好是燕乐心中所想的。 岁知禾这边心系城中百姓,软声对着岁时安劝道:“我相信表哥实力,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防不住会有一些差错。还是听你师弟师妹的吧,他们也是好心,一起前往查看一番也更为稳妥。” 三人这般一唱一和,分外的默契,岁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现在听下来其中也却有蹊跷,他权衡再三,终究还是点了头,应下了此事。 看着燕乐那副转着小脑瓜、一脸狡黠的模样,又瞧了瞧一旁慵懒倚着的李修能。 岁时安终究是没再质问他们偷跑出来的事,转而吩咐下人,在府中收拾出两间客房,让二人先安顿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二日, 岁时安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城郊的土地神庙。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燕乐拉着李修能缠着岁时安, 非要跟着一同前往。 岁知禾也凑了过来,她虽无灵根, 不能修行, 却对这些降服妖兽的事格外感兴趣, 便也缠着表哥,求岁时安带着她一起去。 昨天安顿在岁府后,燕乐便好奇和岁知禾闲聊了很久,知道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岁知禾与岁时安一起长大,自幼便亲近, 岁时安作为哥哥素来疼她,她一撒娇,岁时安便没了法子。 最后, 岁时安无奈答应了他们跟来的请求。 左右都是要去的, 保护两个是保护, 多一个也不差什么。 他们一行人朝着城郊走去。 一路上, 燕乐和岁知禾叽叽喳喳描述着宗门里的修仙趣事,岁知禾听得认真,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不多时, 几人便到了那座土地神庙前。 谁也说不清这土地神庙建于何时,只知道自打岁家坐镇紫云城, 百姓们有了修士庇护后,便再也无人来这祭拜求神。 因此,面前的庙宇破败不堪, 院墙塌了大半,荒草长得半人高。 唯有庙门前的一条,绿草被人踩得平整,成了一条小道,能看出来近日来确实有不少人来过此处。 岁时安眉头紧锁,谨慎起见,他让燕乐三人在庙外等候,自己一人先行进入查看。 庙宇内部也是一片荒废之景,神龛上的土地神像缺了一只手臂,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落满了尘土。 神龛前倒是摆着些供奉的吃食,但也早已脱水发霉。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那扇朽坏的木门撞着土墙,哐当哐当直响。 在这寂静的郊外,倒是听得人心里发毛。 岁时安不为所动,他来到神龛后的阴影处,闻到尚未散尽的一股淡淡的妖兽腥气。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几枚深陷的爪印,边缘还凝着早已干涸的黑血。 岁时安眸光一沉。 庙宇外,燕乐踮着脚尖,不停地朝里面张望。 没过多久,岁时安便从庙里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地看向三人:“这庙里确实有妖兽潜藏过的痕迹。” 燕乐连忙追问:“那师兄抓到它了吗?” 岁时安摇了摇头:“这妖兽早在几日前,就逃遁离去了。我观那爪印的形状,与我几日前斩杀的一只狐狸形妖兽一模一样。想来,便是同一只。如今神庙里,早已没了妖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妖兽死后,其残留在百姓身上的邪力,不会立刻消散。你们入城时所见的乱象,不过是邪力尚未褪去罢了。” “既然此间事了,燕师妹、李师弟,你们还是尽快回宗门去吧。” 岁时安看着二人,语含关心:“偷跑出来这么久,宗门发现的话会很担心你们。” 燕乐却是被岁时安说的第一句话,弄得心中一惊。 怎么会没有呢?那只妖兽竟这么轻易就被岁时安斩杀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隐隐觉得哪里透着古怪,可偏偏又说不上来。 况且,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没达成,穹心水莲还没拿到,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燕乐连忙拉住岁时安的衣袖,极力劝说:“可能师兄杀的是另外一只,单凭爪印有没有可能会认错,可能还有其他的呢?” “不会,我很确定。” 岁时安语气斩钉截铁,对自己的判断极为笃定。 燕乐脑袋疯狂转动,想着要怎么再劝说。 这时,李修能突然走上前,将燕乐的手从岁时安身上拿了下去。 然后他看向岁时安,没啥表情,悠悠道:“师兄,我们一路赶来,消耗了大量力气,今日肯定没力气赶路回宗门了。不如再留我们几日,我们待在你岁府,你也安心。” 岁时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没再逼他们回去,只无奈道:“先随我回府吧。” 一行人返程,刚回到紫云城内,燕乐便敏锐地察觉到,城中的情况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城内百姓竟都恢复了正常,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街市间虽依旧热闹,却再也没了那份浮躁与戾气。 这般快速的变化,让燕乐心中的疑惑更加,就好像故意给她呈现无事一般。 燕乐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陷入沉思。她身旁的李修能也一直蹙着眉,琢磨着这其中的不对劲。 岁时安将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却只淡淡道:“今日先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日,你们必须启程回宗门。” 燕乐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回过了神来。 她苦着脸说:“我们还不想这么快回宗门,我们好不容易出来,想要先涨涨见识。” 一旁的岁知禾见状,笑着帮腔道:“表哥,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妹,你便多留燕乐他们几日吧。正好待成婚后,你再带着他们一起回去,也不迟呀。” “你要成婚了?!” 燕乐听到岁知禾要成婚的说法,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 岁知禾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嗯,婚期就在五日后。我很喜欢燕乐姑娘,若是你能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会很高兴的。” 岁时安见岁知禾这样说了,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转头拿出传音石,联系了温时云,告知燕乐与李修能此刻在自己府中的情况。 燕乐一路都维持着这副震惊失神的模样,回到了岁时安为她安排的客房。 她抬手推开门,转身正要关上时,却见李修能不知何时跟在了身后。 燕乐愣了一下,诧异道:“你怎么跟来了?你之前不是还疲惫得厉害吗?快些回自己房里休息吧。” 李修能此刻确实十分想要睡上一觉,但他更在意燕乐方才听到岁知禾成婚时的反应。 成婚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可燕乐当时那副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的模样,实在反常得很,让他莫名有些在意。 他懒洋洋地抬眸看向燕乐,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很惊讶岁知禾成婚的事?为什么?” 燕乐没想到李修能好奇的是这个事情,顿了顿,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对他道:“进来说吧。” 两人进了屋,燕乐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李修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先反问:“你对岁知禾的印象怎么样?” 李修能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开了口,他不加思索随意道:“温婉,聪慧。”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抬眼看向燕乐追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乐心里堵着口气,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重重叹了出来,说:“我不瞒你了,这个岁知禾,她在话本中是你的爱慕者之一。” 李修能眉峰微蹙:“什么意思?” 燕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解释。 “在话本中,你英雄救美,将她从妖兽的手上救了下来,她因此对你倾心,后面一直追随着你。” 她顿了顿,想起原著里的细节。 “话本中没明写你们的感情,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你对她这种容貌温婉的女子是有好感的,对她也多有纵容。但没想到,这里的岁知禾竟然要成婚了。所以,我才问你是什么感觉。” 要知道,岁知禾在那本主打事业的无CP原著里,可是凭着这层暧昧的追随关系,被很多人认为是李修能“正宫”的存在。 李修能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凉凉道:“我对她并没有任何特殊感觉,更不会让她跟在我身边。另外……” 他抬眸看向燕乐,眼神沉了沉,语气明显不悦:“我不是话本中的李修能,不要将他的情感强加在我的身上。” 燕乐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是是是,你们是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还有,你不会因此伤心就好。” 李修能:“我没感觉,你想多了。” 说完李修能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最不喜欢这种被话本设定绑定的感觉。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下这份烦躁。 目光扫过燕乐,他突然漫不经心开口:“一直忘了问,你在这本话本里,又是什么角色?可有绑定的人?” “我就是一个不知名的路人甲。” 燕乐摆了摆手,随即又疑惑地看向他:“绑定之人是指?” “就是你在这话本中是否有喜欢的角色。” 李修能言简意赅地解释。 “当然有啊!” 燕乐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眼睛亮了亮:“我当初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兴奋了好一阵子呢,只不过……” 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猛然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什么出来后,更是直接闭了嘴。 李修能捏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冷声问:“是谁?” 燕乐看着他一脸漠不关心,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的模样,原本不想说的心思突然淡了,反倒起了逗弄的念头。 她勾了勾唇角,故意卖关子:“这个人,你也认识。” 李修能:“岁时安?” 他想不到别人,再有可能就是温时云,他看他们走得也挺近,都很关心对方的样子。 “啊?” 燕乐被他猜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摇头道:“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我喜欢的是——” 她拖着长长的语调,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李修能,看着他渐渐沉下来的脸色,才清脆地说出后半句。 “当然是主角李修能啊!” 李修能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可对上燕乐那双直白又带着几分崇拜的眼睛时,他瞬间反应过来,她口中说的,是话本里的那个李修能。 一股莫名的无趣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在这里和她讨论这些无聊的话本设定,实在没什么意义。 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燕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惊,抬眼就见李修能的脸色越来越黑。 她连忙摆手解释:“你怎么这个表情?别生气别生气啊!我说的是原著里的李修能,又不是你,你别担心会被我纠缠。”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李修能耐着性子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 燕乐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问道:“那你这是在生气什么?” 李修能干巴巴地回了句:“没什么。” 说完,他不耐地站起身,就要离开。 燕乐却抓着她的手,把他又轻易拉了回来。 “你先别走,我们聊聊正事。” 李修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什么正事?” 燕乐收敛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对于那妄语狐不见,被岁时安所杀的说法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李修能才又坐了回去。 他看向一脸期待他发言的燕乐,反问道:“你信吗?” 燕乐立刻用力摇头:“我才不信呢!总觉得这件事,和我们在落云城遇到的情况一样,没那么简单。” 李修能语气平静:“既然不信,那正好。我们现在既然留在这里,这几日就多留个心眼,留意一下紫云城的动静,看看哪里不对劲,再趁机去探查一番便是。” 李修能不再被动,而是主动参与谋划,燕乐感到十分满意。 她表示赞同回应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日我们都多留意观察。” 说完燕乐看向李修能眼底的倦色,连忙摆摆手:“好啦好啦,正事聊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快回房睡觉吧~” 李修能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客房。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下一章零点之后发,蹭个明天更新 第43章 接下来的几日, 见再无异动,岁时安便放任燕乐他们在城内溜达。 岁知禾更是大方给了燕乐一些金银,让他们好好游玩。 这一举动, 叫燕乐对岁知禾的好感大大提升! 燕乐便拉着李修能在城内这里瞅瞅,那里转转, 留意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一连两日过去, 城内风平浪静, 好像危机真的都已经解决了一般。 几番无果后,燕乐心里的那股子劲儿也渐渐泄了,也犯起了懒。 与其急得团团转,不如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悠闲,一边静观其变。 因此, 燕乐和李修能此刻正坐在赫赫有名的翠轩阁雅间里,面对满桌的珍馐吃得正美味。 李修能这人,本身就咸鱼惯了。 虽然这几日也在积极巡查, 但听到了有好吃的, 嘴上虽什么都没说, 身体倒是很诚实, 直溜溜跟着燕乐进来落座。 燕乐夹起一块清蒸白鱼入口,鱼肉鲜嫩, 带着独有的鲜甜。 她眼睛倏地一亮,想也没想, 夹起一块送到李修能面前。 “这个超好吃,你快尝尝!” 李修能垂眸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鱼肉,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燕乐瞧着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意识到他可能不太喜欢这般。 “抱歉抱歉,你还是自己夹吧, 这个真的巨好吃!” 燕乐说着,伸出筷子想要将那块鱼肉给夹回来。可还没等她收回来,就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 李修能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冷硬:“别再把筷子伸我碗里,吃你自己的。” 燕乐悻悻然收回手,那块鱼肉便孤零零地留在了李修能碗中。 她倒没往心里去,人与人相处的分寸本就不同,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别人随便给自己夹菜。 燕乐过去和好友相处,习惯互相给对方夹菜分享了。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失了分寸。 这般想着,燕乐又塞了一口鱼肉,美味瞬间冲淡了这点小尴尬,她心情半点没受影响。 再吃到别的美味时,她只用筷子远远指着,叫李修能来试试。 见他一直不夹那道鱼肉,燕乐也犟上了,干脆将盘子直接端到他面前。 “真的好吃,你自己夹又没事。” 李修能被她念叨得有些烦了,终于夹起一块,语气不耐地撂下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安静吃你的。” 燕乐:“那多无聊啊,又不急着吃完,慢慢品尝,边吃边聊才有趣嘛。” 这里又没有手机电脑,没有下饭神器相伴,两人只是安静相对闷头干饭,又无聊又尴尬的。 她原本是想和李修能找些话头的,谁知他这么一说,气氛反倒僵了。 那她还是好好品尝美食吧。 正当燕乐捧着碗,略感无聊之际,雅间外垂落的幕帘后,忽然传来悠扬婉转的古琴声。 帘幕掩映间,能看到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清瘦身影,他修长的双手拂过古琴,琴音便如流水般淌了出来。 像是翠轩阁这样的地方,都会有乐师表演助兴。 燕乐的注意力被琴声勾了去,也不再觉得无聊。虽也听不出好坏,但她好歹会听个响。 一曲终了,乐师起身道谢。 清润好听的男声传来,听得燕乐心旷神怡。 她跟着其他雅间的客人一同鼓掌叫好,还学着兴致勃勃地摸出几枚铜钱,扔了过去。 燕乐转过身,继续吃得欢乐,也是让她享受了一番丝竹雅乐相伴。 正当燕乐意犹未尽,指尖还捻着一颗葡萄准备入口解解腻时,对面的李修能却突然 “啪” 地一声撂下筷子,站了起来。 燕乐抬眼看去,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这李修能这两日的脾气怎么越发古怪了? 昨天还因为她吃了独食而不爽,今天特意带他一起来解馋,他却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莫名其妙的。 李修能垂眸看着她,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你吃完了吗?” 燕乐含着筷子摇摇头,她碗里还剩半碗米饭呢。 李修能的脸色冷了几分,透出不耐,丢下一句:“我吃完了,先出去巡查城内是否有异常。” 话音未落,他便甩着袖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雅间。 燕乐连忙“欸”了两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留住。 她只感觉莫名其妙,不再多想,她转回头继续和桌上的美食奋战。 目光扫过对面,李修能的碗中已经空空如也,他确实是吃完了,速度还挺快。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几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奋了? 这样也不错,可以让她多休息一会,也该轮到她摸鱼了。 燕乐乐得清闲,慢条斯理地吃着,还端起桌上的招牌果酒抿上几口,入口不烈,只觉得清甜爽口。 李修能这边,出去了之后,还真的绕着紫云城转了两圈进行巡视。 一片平和,半点异样都没有。 他这般出来,说是巡查,倒不如说是为了散心。 不知为何,这两日他总是觉得莫名的烦躁,说不出缘由。 方才在雅间里,瞧着燕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听得那乐师嘈杂的琴音,那股烦躁感便愈发强烈。 与其在那里继续烦心,不如先出来透口气。 又转了一圈后,李修能下意识回头望了望翠轩阁的方向,却没瞧见半个人影过来。 心里的那股不爽,顿时又添了几分。 这个燕乐不是最积极的吗?怎么这时候反倒不管不顾了? 李修能的脸色沉了沉,转身折返。 待他返回翠轩阁推开雅间的门时,里面却空空如也,并没有燕乐的身影。 他眉头一皱,一丝没察觉到的担忧漫上心头,转身就要往外去找。 谁知目光一扫,竟在隔壁雅间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隔壁雅间是一些来紫云城做符箓生意的符修,他们见燕乐独自一人,怕她孤独,便热情地邀她过去一起。 燕乐起初还心存警惕,连连摆手拒绝,可架不住那几人实在热情,说话直来直去,不由分说就把她拽了过去。 好在雅间里还有几位女修,燕乐盛情难却,就坐到她们身边,略带尴尬地跟着她们闲聊了起来。 这几位符修来自小门派,只能靠着自己来这里贩卖符箓,维持门派生计。 他们虽出身平凡,没什么名气,却个个志气昂扬,眉宇间满是要将自家门派发扬光大的热忱。 燕乐向来倾佩这种脚踏实地、心怀远志之人。 不知不觉间,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 几杯清甜的果酒下肚,燕乐也敞开了心扉。 忍不住吐起了苦水,说自己虽是大宗门弟子,奈何天赋平平,怕是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一位身材魁梧的符修老哥闻言,当即拍着她的后背,灌起了鸡汤。 “道友莫灰心!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坚持下去总有出头之日!” 燕乐被拍得一踉跄,勉强稳住身子,她回头眼眶微微泛红,端起酒杯敬上。 雅间内此起彼伏地响起 “永不言弃”“振兴门派” 的豪言壮语,引得隔壁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又一杯酒下肚,燕乐的脑袋早已经晕乎乎的了。 她瞅见身旁的符修老哥突然也抹起了眼泪感慨,便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几句。 可手还没落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手腕,禁锢得动弹不得。 燕乐顺着力道抬头,撞进了一双冰冷幽深的黑眸里。 李修能的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怒意,咬牙切齿道:“我出去累死累活巡查,你倒好,在这里逍遥快活了!” 燕乐晃晃悠悠,辨认出来人,回嘴谴责:“你之前不也是!” “你!”李修能得脸色更黑了。 “燕道友,这位是?” 雅间里的符修们见突然闯进来一个面色冷峻的少年,都有些发愣,好奇地问道。 燕乐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舌头开始有些打卷:“我们是一起的……” 话还没说完,那位符修老哥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原来你们是道侣啊!燕道友,你偷偷跑出来喝酒,被道侣抓个正着,这下回去可惨了!” 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直扰得燕乐更加头晕眼花,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她想解释说不是,可酒精上头,嘴巴不听使唤,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李修能的脸色黑得彻底,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上前一步,拽着燕乐的手腕就往外走,语气冷硬:“你怎么喝成这样?和我回去!” 燕乐被磕磕绊绊拽着离开了雅间。 刚踏出翠轩阁的大门,小风一吹,酒意更浓了。燕乐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连站都站不稳。 眼看她就要一头栽倒在地,李修能眉头一蹙,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嘴里还不耐地“啧”了一声。 燕乐抓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自认为自己的意识还算清明,只不过酒精先麻痹了小脑,让她不能很好地控制身体。 勉强走了两步,脚下又一个趔趄,燕乐也便放弃了。 她甩开了李修能的手,停下脚步,不满抱怨:“李修能!我走不动了!” 李修能停下,双手抱在胸前,不耐烦看向她,说道:“走不动也得走。” 燕乐眼珠子一转:“你御剑带我回去吧。” 李修能冷冷道:“这里不让御剑。” 燕乐也记起来了紫云城得规矩,这下她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絮絮叨叨。 “啊!那怎么办啊……我好困,好想回去睡觉,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 你背我吧?” 李修能身子一僵,想也没想就生硬拒绝:“不行!” 说完,他作势就要抬脚走人,不想再管这个醉鬼,先让她在这吹吹风清醒清醒。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子就猛地扑了上来。 燕乐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李修能背对自己的空档,直接扑了上去,两条胳膊死死缠上他的脖颈,双腿也用力一夹,紧紧盘住了他的腰。 猝不及防,直扑得李修能一个趔趄,同时还被勒得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使劲儿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可燕乐抱得实在太紧,纹丝不动。 在他背上的燕乐,这时说话倒是清晰了,大声嚷嚷着:“情比金坚锁!” 听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字,李修能的脸色涨红,也不知是被勒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之不太好看。 他挣扎了半天,终究是拗不过背上的人,最后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我背你。但你先把手松松,我要被你勒死了!” 好在燕乐还算听得懂人话,她乖乖应了一声:“好~” 终于是松了松胳膊。 李修能现在纵然满心不耐,也不能把人这么迷糊扔在大街上。 他暗自思忖,若真丢下她,指不定哪个路人路过,被她缠上胡搅蛮缠,不能让她去祸害别人,还是由他来将这个醉鬼弄回去。 李修能认命了,他沉了沉气,稳稳托住燕乐的腿弯,将人往上掂了掂,背着她往岁府的方向走去。 微风拂过,李修能垂眸看着倚在他肩头的燕乐,她头上几缕被风吹得不安分的发丝,只往他的嘴里钻。 李修能偏头“呸”出一口头发,心头那股烦乱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好在一路上燕乐还算安分,趴在他的背上呼吸渐渐平稳,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怕把她弄醒了来烦他,李修能放慢脚步,走得又轻又稳,许久之后才回到岁府。 李修能没有惊动府里的下人,径直背着燕乐来到了她的客房。 他走到床前,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睡得昏沉的人不耐说:“喂,到了,赶紧下去!” 燕乐却只是往上蛄蛹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继续安心睡着。 她只感觉身下热乎乎的,像抱了一个暖炉,很是舒服,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李修能眉头狠狠拧着,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她一同坐到床榻边,伸手去掰她缠在自己身上的胳膊。 许是沾了床榻的柔软,这次没等他怎么用力,燕乐便松了手,整个人向后仰去。 李修能心中一惊,下意识回身,伸手将人接住。 燕乐没有倒在柔软的床上,心里不爽,再加上这猛地一颠,脑袋竟晃悠着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是单手托着自己、虚虚将她揽在怀中的李修能。 她突然来了精神,命令道:“李修能,快把那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修能此刻正僵着身子,不知该做什么动作,听她又说出这般没头没脑的话,眉头拧得更紧。 “你喝醉后还真是大胆,净说些胡话!” 让他拿出什么东西?她要看什么?李修能不想如她愿。 说完,他便松开手,想要快点离开,逃离这个麻烦。 可他刚要起身,却感觉衣领一紧,低头看去,竟被燕乐伸出手给牢牢抓住了。 燕乐双手攥着,不满对方的离开,手使劲一拽,硬是将他拉了回来。 李修能身形不稳,堪堪用双手撑在床榻上,才没直接栽倒在燕乐身上。 此时,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燕乐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怒意,只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个角度,刚刚好正对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每一次动作,都会带动着他如玉脖颈上那三颗月牙痣轻轻晃动,分外惹眼。 燕乐紧紧盯着那三颗痣,那一起一伏的动作看得她心头一乱。 脖子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鬼使神差般,燕乐直接张口对着那处咬了上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含糊不清地威胁。 “不许走,快把流月剑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还没碰过呢!” 李修能只觉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紧接着便是刺痛。 他浑身一僵,呼吸乱了节奏,从脖子到整个面庞,甚至连耳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你!” 他低头看向燕乐,语气强硬命令着,带着隐隐的愤怒:“放开!” 他愤怒自己被燕乐这个醉鬼这般捉弄。 更愤怒自己脖子被对方一咬,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竟该死地泛起一丝异样的快意? 燕乐听到对方的训斥,却咬得更紧了些,像只护食的小兽,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放,你答应我才放。” 燕乐咬得上头,那光滑的皮肤触感,竟叫她渐渐尝出一些滋味,开始用牙齿轻轻磨着。口水也不受控制地分泌,燕乐便伸出舌头舔舐,防止其溢出。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的肌肤,李修能清晰感受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感受到自己喉结滚动时,与她柔软唇瓣相贴的触感;感受到牙齿研磨带来的难忍痒意;感受到那柔软的舌尖,在自己肌肤上滑过,带去一片濡湿。 直叫他觉得,被这番折磨下的那三颗痣,都变得滚烫了起来。 更意外的是,他此刻竟像被按在猫爪下得老鼠,忘记了反抗。 不,他又和老鼠不同,没有被动的胆战心惊,而是带着一丝隐秘的愉悦。 李修能暗暗哼笑一声。 他对上燕乐那双还不算清醒的眸子,语气越发阴森:“再不松口,别怪我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李修能柔弱易推倒 第44章 李修能忍无可忍, 伸出手想去掰燕乐的下巴。 指尖刚碰触到温热肌肤的那一刻,燕乐似是咬累了,终于是松开了口。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想将不自觉溢出的津液收回去,落在李修能眼里, 就是明目张胆的回味与挑衅。 燕乐伸手去扒他的衣襟, 还不放弃, 命令道:“流月剑,给我!” 李修能捏着燕乐的下巴将她的脸侧向一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安分点!” “我不!”燕乐耍赖,干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人控制住。 “我现在就要, 你不给我,就别想离开!” 李修能一时不查,他撑着的手从锦被上滑开, 被她这么一拉, 竟直直倒了下去。 为防止压到身下的人, 他下意识侧身, 倒在了燕乐旁边。 燕乐顺着对方的动作,也变成侧躺, 双手固定在对方颈侧,眼睛直勾勾望着。 床榻柔软,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一下又一下, 像击鼓一般。 燕乐变得安静下来,仰头看着他:“李修能,你的心跳好快。” 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 李修能猛地别开眼,他慌乱地想要起身,却被燕乐死死地搂住了脖子。 他大可以强硬地掰开,但终是叹了口气,无奈妥协。 他唤出流月剑,清辉晃过。 李修能:“给你,快松开。” 燕乐眼睛一亮,终于是将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抱住了流月剑。 怕剑刃锋利伤到对方,李修能没敢直接松手,就这么被一同拽了过去。 在指尖刚触到那处柔软后,李修能的脸瞬间爆红,倏地抽回手。 再看燕乐,要到了想要的宝剑,抱着剑柄,渐渐闭上了眼眸,心满意足睡了过去。 李修能坐起身,低头看向抱着危险的武器,还睡得安心的燕乐,额头青筋不住地跳着。 他不能轻易离开,以防止醉酒的家伙睡着睡着,给自己在床上自刎了。 李修能就这么默默盯着,像是在守着犯人。 燕乐醒来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来到了第二日清晨。 她转动了一下脖子,痛得“嘶”了一声。 应该是睡觉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落枕了, 视线向上看去,就望见一张一脸黑线的冰山脸。 李修能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充满怨恨地盯着她。 记忆回涌,燕乐一僵,昨天她干了什么,是全部都想了起来。 燕乐连忙道歉:“对不起!昨天麻烦你了,都怪那些符修太热情了,我抵挡不住酒喝多了。” 看着李修能的表情毫无波动,燕乐眨了眨眼,释放真诚:“谢谢你,把我送回来,还守着照顾我。” 李修能:“呵。谁照顾你了,我是怕你被一剑捅死,我成了凶手。”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往外走,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更重要的是,此时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昨夜他有试着把剑拿回来,但燕乐的爪子和剑就像长在了一起,怎么都弄不开。 他就只能一直守着,在对方一有翻身动作时,就将其板正回来,让她一直保持着平躺的姿态,好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夜没睡,他再也顶不住了,浑身充满了休息不够的幽怨,什么都不想管了,直接回去睡上一觉再说。 燕乐没有阻止,目送着他离开。 她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上一句话什么意思,在看到自己还握着流月剑时才反应了过来。 燕乐手指抚过流月剑,在剑柄处点了点,嘟囔道:“你还挺良心。” 等李修能补觉够了,好好感谢安抚一下吧。 …… 白天紫云城还是风平浪静,燕乐转了一圈,然后打包了一些糕点吃食回去。 回去的时候李修能刚好醒了。 燕乐将糕点吃食放在桌子上,一个个摆出来,向李修能推销。 “你醒来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贴心给你带了一些,这些都是我严选的好吃口味。” 李修能看着燕乐亮晶晶的眼睛,脑海中又闪过昨天的画面,他眉头一皱。 李修能:“我不吃,你拿走。” 燕乐:“昨天是我不对,我用美食给你道歉,态度也还算诚恳吧。” 李修能没说话。 自己的心意没被接受,燕乐不开心撇撇嘴道: “你也不用一直这副态度对我吧?我们都是朋友啊,你一直阴晴不定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这样子是没有人愿意和你相处的。” 李修能冷冷道:“谁说我们是朋友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燕乐闻言一愣:“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还不是朋友?” 她心中也来了气:“好好好……我看这流月剑你是不想要了,既然是合作关系,我给了你那么多信息,你给我个流月剑当报酬不错吧。” 她本来还是要来换剑的,听到对方这样的话后,她反倒不想还了。 李修能:随便你。 燕乐见他这副态度,越想越气:“既然醒了就不许偷懒,给我巡视城内去!” 她还以为李修能在对付缠丝魇蛇那次主动找回来,是带着诚心的,没想到这几日下来他又恢复这样讨人厌的样子。 既然不想好好相处,她真的要考虑这个合作值不值得了! 二人不欢而散,各自分开在城内不知所谓地做着搜寻工作。 燕乐白日已经看过一圈了,因此没多逗留,先会了岁府。 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亭子中,略显忧愁的岁时安。 燕乐脚步一转,来到亭子中,坐在他的对面。 “岁师兄,看你一脸忧愁的样子,怎么了吗?” 岁时安看向燕乐,正愁没人排解,他开口:“唉,我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了?” 燕乐见此,问道:“是在为妹妹的婚事忧心?” 她能想到的便是这个。 岁时安喝了一口茶,开始诉说:“我加入苍澜剑宗后,很少归家,这一回来就知道了阿禾要成婚的消息,有些措手不及。” 小时候一直跟在自己后面跑的小丫头就要出嫁了,他一开始知道是身为兄长为对她感到欣慰,可是距离婚期越来越近,他心中却越来越感觉惆怅。很复杂的情感,让他整日忧心。 燕乐安慰:“这没什么的,毕竟是亲人成婚,你作为她最亲近的人,总归是不舍的。但现在更应该更为她感到高兴,陪伴她出嫁,给予祝福。” 岁时安放下茶杯,叹口气道:“也是,阿禾她总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燕乐见岁时安没大事,好奇问另一件事情:“师兄为什么要加入苍澜剑宗?” 明明他自己所在的岁家也不一般。 岁时安:“年少轻狂不想依靠家族,就想着自己闯荡证明。” 这确实符合岁时安的性格。 燕乐也喝下一口茶,问:“今天怎么没看到知禾的身影。” 前几天岁知禾总爱找燕乐聊聊天,今天却一直没看到。 岁时安:“林家昨日过来送妆过礼,阿禾没让我帮忙,自己忙着去接待确认了。也好,这样她可以和未来夫婿多熟悉一下。” 林家的林铭便是岁知禾的成婚对象,这林家也是一个比较说得上名头的修仙世家,主攻丹修。 但还是远远比不上岁家的,因此林铭是入赘过来的。 成婚缘由听说是缘于一场英雄救美,林铭对岁知禾一见钟情,主动出击追求。岁知禾基于感激,以及对方的长久攻势,答应了下来。 也算是两个修真世家联合,门当户对了。 提到这林铭,岁时安又泛起了愁。 “我还有一点担心,我对这林铭不太了解,不知对方是否值得托付。” 燕乐表示理解,身位家长,都怕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燕乐灵机一动:“那林铭现在不正好在这嘛~不如,我们悄悄去观察一番?” 岁时安激动一拍手:“可行!” 岁府一处精致院内,岁知禾与一黑衣男子相对而立,那男子身后还站着几人,应该是一起的。 院内,岁知禾温柔的声音传来。 “这些便是全部嫁妆与新婚所需之物,都准备妥当,林公子可以让人确认一下。” 林铭微笑道:“我相信岁家安排的周密,不用确认了。此次我也将随身玉佩带来,希望你手下,作为信物。” 岁知禾柔和一笑,伸手接过。 这之后,突然跑来一位侍女,凑在岁知禾身边耳语。 岁知禾听后开口:“林公子,抱歉,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多陪。今日,你们就先在这里歇息吧。” 林铭点点头,然后温柔目送岁知禾离开。 院外的一棵槐树长得枝繁叶茂,燕乐和岁时安并肩蹲在上面,茂密的枝叶正好隐藏住身影,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们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燕乐看向岁时安点点头,眼神中传达:看起来很和谐,男方也很知礼节。 岁时安一脸严肃,跟着沉沉颔首……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二人达成共识之时,身后树下冷不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修能像是被指引般,远远就看见了那槐树职业间,隐约露出来的熟悉蓝色丝带。 不知道燕乐为什么会出现在树上,他心生好奇走进。 燕乐闻声赶紧回头,食指竖在唇边,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修能压根没理会她的提醒,他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不悦:“让我去外面巡查,你倒好,在这里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燕乐生怕他再嚷嚷下去,惊动了墙内的人,心里一急,顾不上多想便从树上往下跳。 谁知脚下一滑,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 李修能见状,下意识向前几步,伸出手。 树上那抹蓝色身影如蝴蝶般坠落,还没等他触及,就被另一个黄色身影覆盖。 岁时安眼疾手快,在燕乐就要跌下去的瞬间,一把捞起她,落到地上后,再稳稳将她放下。 岁府立有规矩,族人需以身作则不滥用灵力,府内设有禁灵结界,无法动用灵力护身,他真怕燕乐在自己府上摔出个好歹。 李修能停下脚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这时才注意到,树上竟还藏着一个人。 原来是两个人一起在那里偷偷摸摸,他们关系倒是一直不错。 莫名窜起一股火气,李修能心中冷哼。 燕乐站稳,先对岁时安感激道了谢后,随即几步走到李修能身前,刚要开口,却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燕乐:“诶?你怎么走了?” 李修能只留一个背影,语气冷漠:“回去睡觉,摸鱼。” 摸鱼这个词是他从燕乐这里学来的。 他心中很是不爽,直接做回咸鱼老本行去。 燕乐看着,只觉得李修能的莫名其妙又多了几分,真是讨厌啊! …… 夜晚,燕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是因为妖兽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二是被李修能白天那莫名其妙的反应弄的。 她索性起身,坐在床前,指尖摩擦着放在膝头的流月剑,月光映出淡淡的清辉,燕乐看着痴迷,眼中闪过惊艳。 突然兴起,燕乐拎着流月剑,寻到府中专门训练的场地,准备耍上一番。 岁府的禁灵结界只拦灵力,单纯的练剑招式,是无事的。 长剑出鞘,划过夜空,燕乐只觉得流月剑轻盈趁手,挥舞间带起簌簌风声。 可舞着舞着,脑海中不由自主想到李修能对抗缠丝魇蛇时的剑招姿势,凌厉沉稳,她突然对自己这三脚猫功夫感到无趣。 燕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收了剑,看着手中的流月剑,心里渐渐生出几分失落。 她本想早早将剑还回去,但一想到李修能那态度,又突然不那么想还了。 她要多留几日,过过瘾。 燕乐提剑,慢悠悠地往客房走,路过那座邻水的小亭子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语声。 当“岁知禾”三个字飘进耳朵里时,燕乐脚步一顿,收敛了气息,躲到了一旁假山的阴影里。 说话的人是林铭,和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应该是随从 一随从道:“这岁家府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气派嘛。” 林铭:“岁家资历雄厚,但行事低调,可不要小看。” 另一随从接话讨好:“等少爷入赘进来,这里的一半,日后可不就是咱的?咱们少爷何等人物,自然配得上这一切。” “说起来也是委屈少爷了,为了林家的前程,竟要入赘娶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 林铭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算计:“不委屈,都是为了林家罢了。那岁知禾不过是个肉体凡胎,没有修为傍身,不过几十年便会化作一抔黄土。等她死了,我也就自由了。” “少爷这意思是,说好给那岁家小姐的永生丹,难道不给了?就怕到时候她闹起来。” 林铭声音里满是轻蔑:“永生丹极为珍贵,如今只有我林家才有几枚,岂可轻易给她。到时候以假的骗骗就好,等日后她‘意外’身死,谁还会追究这丹药的真假?” “意外”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燕乐躲在阴影里,听到这些话,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林铭,竟有两副面孔,有着这样的心思。 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岁时安和岁知禾。 燕乐想要悄悄转身离开,后背却猛地撞上一堵温热又坚硬的肉墙。 燕乐呼吸一滞,然后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 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回头,撞进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眸里。 月光下,李修能的脸轮廓分明,他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明晃晃表达着:你又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些什么勾当? 燕乐连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就往自己的客房方向悄声快步溜走。 一路快步,进屋关上房门后,燕乐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瞪着李修能,没好气地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还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吓我做什么?” 李修能反手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我来找你,但你深更半夜不睡觉,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燕乐解释了白天岁时安担心的事情,和自己刚刚经过恰好听到的阴谋。 李修能听后则问:“你这么为岁时安的担忧操心?” “什么啊?作为朋友,知道了这样的事,不想他们被骗,当然要留心帮一下啦。” 燕乐没有搞懂李修能的话,转而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修能本来是想来道歉的,就自己这几天的态度,但一看到她在这里为别人的事情忙活,就没了心情。 他不爽她和别人有过多的链接,她不是说好要帮助他变强的吗?怎么这时候优先先关心起别的事情了? 因此,李修能语气阴沉回复:“没事了。” 说完又直接转身离开。 燕乐握紧双拳,这个李修能,莫名其妙地第三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燕乐找到岁知禾时, 她手边煮着热茶,指尖捏着话本子,看得惬意又自在。 见燕乐过来, 岁知禾抬眸一笑,眉眼弯弯。 她以为燕乐是要来找自己聊天的, 很是欣喜, 扬着小手朝燕乐轻快招手。 燕乐脚步踌躇, 面带犹豫,磨蹭了半天才慢慢上前,坐到了岁知禾旁边。 岁知禾见状,放下话本,关心问道:“燕乐小师妹, 可是出了什么事?瞧你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岁知禾也学着岁时安的叫法,唤燕乐小师妹,说这样称呼显得亲近, 也特别可爱。 “小师妹”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 声音甜甜的, 格外好听。 燕乐喜欢被岁知禾这么叫着, 这段时间与她相处下来,亲近似闺蜜。即使她们不是朋友, 燕乐也不愿她这样美好的女子落入圈套被骗。 燕乐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道:“我有些私密的话要和你说。” 岁知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见燕乐神情严肃,便抬手挥了挥, 屏退了候着的下人。 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她们二人。 燕乐开始将自己无意间听到的,关于林铭的阴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愤满。 岁知禾听着,手中的茶杯慢慢放下。 她愣了良久,眼底情绪变幻不定,忽的又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岁知禾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燕乐。我知道了,但……婚期不变,我会如常完婚的。” 燕乐听到这样的回答,满脸不敢置信。 “为什么?!林铭那人完全是存着坏心思和你成婚的,怎么能让他得逞?!” 岁知禾又换回了那种温和浅笑的样子,眉宇间一片淡然,仿佛方才听到的不是关乎自己的阴谋,而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缓缓开口:“我知道他心怀鬼胎,但我与他成婚本就各取所需,只不过我没料到他竟想做到这个地步,看来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才是。” “各取所需?”燕乐脸上的震惊表情不退。 她脑海中猛然闪过林铭对话里的关键信息,试探问出口:“难道是为了那什么永生丹?” 岁知禾正要去拿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燕乐,勾唇一笑,没有半分掩饰,直白承认:“是啊,用一场婚约换永生,很划算,不是吗?” 看燕乐还是那副吃惊的样子,岁知禾失笑:“怎么惊到你了?我也只不过想要能活的久一些罢了。追求长生,不是一件人人都想的事情吗?” 自古帝王,以及修仙的人,不都为了一个长生? 她也想长生,不过不是为了权力,只不过是为了能多赶上那人一些罢了。 燕乐收起脸上的表情,语重心长道:“但你为了这个,就跟那种渣男成婚,太不值得了!想要长生,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岁知禾神色一暗:“没有别的方法了。” 她没有修炼的灵根,无法修仙,只是个普通人,若想要长生,只能寄希望于灵丹妙药。 岁知禾指尖转着茶杯,杯沿染上一圈浅浅的茶渍,她轻声反问:“不值得吗?” “我经商多年,还不至于这么好被算计。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一定会成功的。谢谢你的提醒,但你不用再劝我了,我自有分寸。” 说罢,岁知禾主动转移话题,语气轻快了几分:“对了,上次给你们的金银还够用吗?你和李公子也别总紧绷着神经,不妨放松些,多在城内四处逛逛玩玩。” 燕乐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岁知禾重新拿起话本,眼神专注看着,显然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自知再怎么磨嘴皮子也劝说不动。 燕乐烦闷地叹口气,准备先离开思考别的对策。 在踏出房门的那刻,身后又传来岁知禾温柔的声音:“燕乐小师妹,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表哥。” 燕乐脚步一顿,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后,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出了岁知禾的房间,燕乐一路走一路琢磨着。 一想到林铭那副伪君子的嘴脸,燕乐就气得牙痒痒,冲上去揍他一顿也不解气。 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能轻举妄动,这还在岁家的地盘,林铭出事了传出去也不好。 燕乐边想边走,漫无目的地前进,忽然听到路边花坛后传来怯怯私语声,声音压得很低,但燕乐身为修士却听得真切。 “咱们家小姐忙前忙后,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得嫁人,依附其他氏族才能立足?” “也算是她好命,生在了岁家,要不然她都接触不到修仙之人。” “可不是嘛!全靠岁家撑着,她倒好,整日端着架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有所不知,这岁知禾她……” 听到这些,燕乐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那几个扫地的下人,厉声呵斥打断他们的对话。 “你们就是这么当侍从的?背后诋毁主人,叫主人知道了,直接免去你们的职务都是轻的!” 她本以为又是林铭的人在背后说坏话,看过去,让她没想到竟是岁家的下人。 这些人竟如此大胆还不知好歹,自己就是普通人还在诋毁,怎么了就修真人高贵?凭什么这般轻视岁知禾? 燕乐气得不轻,下意识想去告知岁知禾,但想想自己刚从那边离开,不太好再回去。 燕乐压下怒火,思考了一番,还是准备去找岁时安。 燕乐走后,那几个下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不服气:“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碧绿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下人见到正主,竟然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梗着脖子,当面讽刺道:“小姐既然听到了,那我们也直说了,您本就……” 岁知禾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轻轻抬手,指尖粉末随风飘散,落入几人鼻间。 那几人恍惚了一瞬,待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直接跪倒在地,开始求饶。 岁知禾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先回管事处等着,听候发落。” 几人一边磕头一边应着“是是是”,连滚带爬地狼狈离去。他们也不知自己拿来的胆子,竟把心底的不敬之语全说了出来,闯了大祸喽。 看着他们仓皇逃开的背影,岁知禾眸色沉沉,低声呢喃:“竟还真的没被解决掉吗?” …… 这边,燕乐找了下人问路,终于顺利在书房找到了岁时安。 他身着一袭青衫,看起来一副文雅书生样,正伏案书写着宾客名单,笔尖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见燕乐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岁时安放下毛笔抬头问道:“燕师妹?怎么如此慌张,出什么事了?” 燕乐几步走到桌前,义愤填膺将林铭的阴谋从头到尾又细细讲了一遍。 岁时安听着,放在桌案下的手渐渐攥紧,青筋暴起。 待燕乐说完最后一个字,更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震得桌上的砚台都晃了晃。 他眼中满是怒火,刚刚温润的书生气消失,变得凌厉起来。 燕乐只是被突然的声响吓到,身子一颤。但见岁时安这般怒不可遏的模样,她反倒松了口气。 这才是得知真相该有的反应嘛! 不知是不是出于私心,她没提自己已经将此事告知岁知禾以及岁知禾的反应,总觉得那是她的心事,说出去并不好。 岁时安抓起桌案旁的本命剑,转身就往外冲。 “好个林铭!竟敢算计阿禾!我这就去让他长长教训!” 燕乐连忙跟上,心中期待,终于能见证手撕渣男的大戏了! 一路上,岁时安大步流星,心中的气愤是越积攒越多。 但此外,他心底竟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幸好发现林铭真面目发现的早,能及时阻止这门婚事,阿禾就不会受到伤害了;而且,婚约取消,阿禾也不会这么快离开了。 燕乐跟在他身后,又想起刚刚那些下人嚼舌根的事情,与岁时安说了一遍。 岁时安听着,手攥得更紧了,他语气冰冷:“燕师妹,你先带路,我们先去处置那些无礼的下人!” 燕乐见他气势汹汹,一副要替岁知禾讨回公道的模样,连忙点头。 很好,很有气势! 正当他们要走到那处花坛边时,迎面撞上了岁知禾。 岁时安见人猛地停下脚步,他人一愣,下一刻就一把拽住岁知禾的手腕。 他语气急切同时充满愤怒:“阿禾,跟我走!我们去退婚,把林铭那伙人赶出去!他根本没安好心!” 燕乐也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岁知禾,她莫名有种被抓包告状的心虚。 但更多的是庆幸,有岁时安帮着劝说,说不定能让岁知禾改变主意。 岁知禾轻轻挣开他的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表哥不必如此,即便知道他品行不佳,我也愿意成婚。” 岁时安眉头一拧:“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清楚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在利用你。” 岁知禾依旧笑着,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表哥别急,我都知道的,但我也是自愿的。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岁知禾说着看向岁时安的眼睛:“我喜欢什么,表哥就会给我什么。表哥小时候不是对我这么说的吗?我现在的心愿就是成婚。” 岁时安:“你喜欢那种渣男?” 他气得跳脚,转身就要往林铭的院子冲。 “那种渣男怎么配得上你?我必须去拆穿他!” 岁知禾急忙喊住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表哥!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岁时安脚步一顿,心中的怒火被郁闷取代。 怎么能当做不知道呢? 可看着岁知禾泛红的眼眶,他现在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见他迟疑,岁知禾连忙转移话题,语气急切:“表哥,你先别走!我刚刚发现府里的仆人有被蛊惑的迹象,恐怕正如燕乐小师妹所说,还有妖兽还没被解决。此事关乎整个岁府的安危,表哥应多留心这件事,这个更紧急。” 燕乐耳朵自动识别“妖兽”关键字眼,关心问道:“你说的是刚刚在花丛扫地的那几个仆人?” 岁知禾点点头:“正是他们。我已经让他们恢复了神智,安排在后院等候调查了。” 岁时安听到这些,当然放不下岁府的安危,但岁知禾这边的事情也…… 两难间,他看着岁知禾含泪的双眸,终是压下了找林铭算账的念头。 既然岁知禾那么喜欢林铭那个家伙,大不了他成婚后便将对方废了,留口气造成不了威胁,这样阿禾就可以安全,还可以如愿了。 岁时安心中说服自己,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看着岁知禾沉声道:“你情绪波动太大,先回房好好休息,此事我会亲自调查。另外,如果因为妖兽作祟,婚期恐怕要推迟。” 岁知禾迟疑了片刻,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之后,岁时安立刻带着燕乐赶往后院,去询问那几个仆人的情况。 燕乐还特地让人去叫了李修能过来,这种时候,他可不能美美摸鱼,得一起出力。 到了后院,岁时安面色阴沉,语气严肃得吓人。一想到这些人竟敢背后诋毁岁知禾,他心中就满是不爽。 岁时安直奔主题,询问几人这一个月来是否去过府外的地方。 几人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唯唯诺诺地回答,说这一个月来始终在府中做事,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 燕乐心中一惊:这就古怪了!若是没出过府,怎么会被妖兽蛊惑?难道那只妖兽就藏在岁府里? 可岁府内设有结界,平日里对送入府中的东西都会进行细致检查,按理说,妖兽根本没机会溜进来。按照异常出现的时间来看,妖兽应当是这几日才进来的。 那这几日,岁府有多出什么东西吗? 燕乐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开口问:“你们最近都见过什么人?” “除了少爷小姐,就只接触过林家的少爷。我们负责接待林公子,这几日时常要去他的院子里送东西。” 听到回答后,燕乐他们三人目光交汇,各自心中也有了结果。 这个林铭还真的不得不见了。 三人当即赶往林铭的院子。岁时安强压下心中怒火,努力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假装关心地询问林铭这几日住得是否舒心。 但交谈下来,岁时安的脸色控制不住地越来越黑。 燕乐见状,连忙在背后轻轻戳了戳他,示意他稳住心神,别暴露了目的。 岁时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大致摸清了情况,便带着燕乐和李修能告退了。 回到书房,岁时安一进门就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凉茶,才稍稍压下心中的火气。 燕乐撑着桌沿,急切问:“怎么样?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修能倚在桌边,沉默了很久的他,此时先开了口:“林铭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他体内有很浓重的妖兽气息。” 凭着自己过往交手众多妖兽的经验,李修能很笃定。 岁时安放下水杯,同意这种说法:“李师弟说的没错,我也察觉到了。” 燕乐皱眉沉思:“第一次有妖兽寄于人身的情况出现,不知道那林铭现在的情况如何,会不会已经被妖兽完全控制了?” 说着,她用手肘轻轻怼了怼李修能,冲他使了个眼色,用口型示意他多说说关于这种妖兽的信息。 李修能淡淡回过头,缓缓开口:“有种妖兽名为妄语狐,最擅长迷惑人心,放大人心底的欲望与情绪,直至让人迷失心智。看紫云城内的情况,多半是它在捣乱。” 岁时安差异:“李师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李修能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我以前家族尚在时,族人常年与妖兽打交道,对各类妖兽的特性都有所了解,故而能推断出来。” 岁时安也曾听过李修能是李家后人的传言。李家历来以讨伐妖兽、编撰妖兽图鉴闻名,若是李修能真的是李家后代,那他知晓这些信息便不足为奇了。 岁时安了悟道:“既然妄语狐会放大人的欲望和情绪,那林铭和那几个仆人应该都是被影响了?” 燕乐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们那么傻乎乎的将恨意情绪外泄,就像城中看到的不理智村民一样,本质是被影响了。” 岁时安皱眉:“那就是说林铭他们可能只是被放大了感情,实际上不坏?” 李修能淡淡道:“被放大的情绪,本就是他们自身就有的,只是平日里被压制着,在妄语狐的影响下才彻底暴露出来。” 燕乐点头:“没错!林铭心底本就存着算计阿禾、夺取永生丹的心思,之前可能不敢表露,在妄语狐的影响下直接不藏着了。” 岁时安冷哼一声:“如此说来,这林铭也算不上冤!被妄语狐附身,还敢来祸害我岁府,我完全有理由将他直接拿下!只不过……” 燕乐接过他的话,说出了他的顾虑。 “只不过,这妄语狐既然刻意隐藏身份,就是不想被人发现。我们若是直接动手杀它,恐怕会彻底激怒它。它这种直击人心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我们很难防备,万一惹怒了它,说不定会让整个岁府遭殃。” 岁时安表示赞同,补充说:“而且,并不知道直接斩杀妄语狐的话,林铭能不能活下去。” 他倒是不在乎林铭的死活,但阿禾很喜欢这林铭,他怕杀了对方会惹得岁知禾伤心。 这层顾虑岁时安没有说出来,燕乐也就不知道,岁时安这边一直误会着岁知禾和林铭成婚的目的。 三人对完信息后,准备先观察,伺机而动。 这之后,岁时安又主动找借口约林铭单独见面,想把他带到人少的地方寻找解决方法。 可被妄语狐影响的林铭变得格外谨慎,总是以身体不舒服拒绝。 岁时安也不敢强行逼迫,怕引起怀疑,打草惊蛇。 眼瞧着再过两日就是婚期,他心中愈发焦急。 忽的,他想起了岁家的成婚流程,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或许会对阿禾有影响,但妖兽关乎整个岁府的安危,绝不能放任不管。 岁时安思虑再三,最终咬了咬牙,找来燕乐和李修能说出了他的计策。 岁家成婚有个家族传统,婚礼在岁家祠堂所在的山上完成。 成婚礼节在山下完成,仪式结束后,两位新人要独自前往山上的阁楼过夜,完成最后的合礼。 届时,山下会有专人看守,禁止外人进入,山中只留新人二人。 “我会提前在山上的必经之路设置结界,并提前埋伏,等那妄语狐随着林铭进入结界范围,我们再动手收服它。届时周围无人,既能避免伤及无辜,也能安心对付它。” 更重要的是,岁家这种婚礼流程,他不放心岁知禾单独和林铭相处,只能这么办了。 到时候林铭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即使死了,他相信阿禾也会理解他的。 至于林铭的死活,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即便林铭因此丧命,他相信阿禾日后也会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保护整个岁府。 岁时安叮嘱道,“此事不要告诉阿禾,怕她知晓后心生担忧,坏了我们的计划。” 燕乐虽觉得瞒着岁知禾有些不妥,但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办法想到了,接下来就是三人各自分工行动了。 时间紧迫,燕乐和李修能就要往外走完成自己的任务。 就在燕乐转身准备离开书房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停下脚步。 “对了,既然和林铭接触过的人都会被他体内的妄语狐影响,那我们这几日也频繁接触他,会不会也已经被影响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这几日脾气格外古怪的李修能,表示怀疑。 李修能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被妄语狐影响的人,不会知道自己被影响了。” 燕乐正想问“谁说的”,却被岁时安打断。 他从怀中取出几个瓷瓶,递给两人:“这是清心丹,服下后能稳固心神,抵御妖兽的精神干扰。有了这个,我们就能保护自己不被妄语狐影响,不必太过担心。” 燕乐接过,抛给李修能一个瓷瓶。 她虽然还有怀疑,但他们毕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李修能向来莫名其妙,燕乐看着手中的瓷瓶,也先放下了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山上结界已布设妥当, 只待明日婚礼便可行动。 燕乐与李修能在岁家祠堂所在的山上踩完点后,便一起返回。 燕乐走在前面,闲不住地拽着路边的花花草草把玩, 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马有失蹄,她的手指一不小心被锋利的叶片割破了, 鲜红的血珠溢出。 她停下脚步, 含住受伤的手指, 转头望向身后慢吞吞跟着的李修能,静静等他跟上。 然后,燕乐就眼看着李修能走到她的身侧,看都不看她一眼,毫无半分关心之意, 径直路过。 燕乐咬了咬后槽牙,狠狠跺了下脚,快步追了上去。 看着李修能一副冷淡的样子, 燕乐忍不住开口:“如果不是受了妄语狐的影响, 你这莫名其妙的冷淡态度, 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修能脚步微顿,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她心头一堵, 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强硬地将人拉停。 燕乐问道:“你讨厌我吗?” 她抬眸望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 李修能倏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燕乐认真的模样, 眉头一蹙。 他莫名生出一种预感,若是此刻说错了话,或许就会永远失去什么, 让他后悔。 李修能努力控制住自己心中那莫名烦躁的情绪,闷闷开口:“并不。” 说完李修能回过头,继续往下走。 燕乐没有撒手,就这么揪着他的衣袖不放,被拖着借力往前走。 燕乐眼睛转了一圈,勾起唇角,又问:“既然不讨厌,那你喜欢我吗?” 李修能身子猛地一僵,他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你在胡说什么?” 燕乐皱起眉:“既然不讨厌也不喜欢,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别扭的态度对我。我虽然脾气好,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容忍你如此。” 李修能沉默了许久,才蹙着眉说道:“抱歉。许是近来多疲惫加上缺少睡眠,急躁了些。” 他找了一个理由,也是为了给自己解释。 燕乐主动岔开话题:“等我们解决妖兽,问问看岁师兄,看他愿不愿意将那穹心水莲给我们。” 李修能应着:“嗯。” 燕乐见他此时态度还算好,便道:“这次再给你一个机会回答,我们是不是朋友?” 李修能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回答:“嗯。” 燕乐晃了晃李修能的衣袖,继续敞开心扉说道: “既然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和我说,有什么不满也要和我说,好好沟通才能好好相处。” “嗯”李修能再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燕乐被他这一系列乖巧的“嗯嗯”回答还算满意,便轻晃着拽着李修能衣袖的那只手。 “既然如此,你就拉着我下山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燕乐犯懒,整个人重心向后靠,这样就可以不怎么自己用力,由着对方带自己下山喽。 此刻看不见表情,走在前面的李修能,脸色却一点点阴沉下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其实自从寒潭回来后,就有在和燕乐好好相处,把对方当成唯一的朋友。 可自从来了这里,他的心中总是乱糟糟的,情绪就像拧成死节的线,怎么都理不清。 偏偏每次看到燕乐时,这团乱麻就会缠得更紧。 看着她和岁时安说说笑笑的模样,看着她没心没肺肆意张扬的样子,他心底就会冒出一股莫名的破坏欲,想要去撕碎什么。 而最近这几天,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 他搞不懂这情绪的由来,更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到她。 难道他真的是受了妄语狐的影响,那他被影响的欲望情绪不是变强,而又是什么呢? 李修能皱着眉,感受着身后的重量。 有一点确认,这些和燕乐相关。 二人便这样,心情一阴一晴,一起回到了岁府。 燕乐叮嘱李修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行动,随后便转身去找岁知禾。 岁知禾正在试穿喜服,喜服上绣着精致的龙凤纹,大红的颜色衬得她肌肤雪白,很是惊艳,可她脸上却却没有什么笑容。 岁知禾缓缓转身,对着燕乐道:“我明明就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为什么心中会不开心呢?”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燕乐:“你会觉得我这样很下作吗?” 燕乐赶紧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安慰:“怎么会,为了追求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有什么下作的。” 岁知禾松了口气:“这样就好,我怕你会因此不喜欢我。” 燕乐语气坚定:“不会的。” 岁知禾听后微微一笑,脱下喜服,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锦缎,突然抬头看向燕乐:“燕乐,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了不了!” 燕乐连连摆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岁知禾突然来了兴致:“来嘛来嘛,我还挺好奇你穿上的样子。” 说完,岁知禾走上前,直接拉着燕乐就往屏风后走。 燕乐推脱不过,被岁知禾硬按在凳子上,套上了那件大红的喜服。 铜镜里的少女身着红衣,眉眼弯弯,清秀的面容在喜服的映衬下,竟多了几分明艳,别有一番韵味。 燕乐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晃了神。 原来喜服穿在身上,是这样的感觉。 欣赏过后,燕乐回过神,已经满足了岁知禾的愿,她赶紧卸去喜服还给岁知禾。 岁知禾接过,将喜服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然后转身说:“燕乐,你再给我讲讲你宗门的趣事吧。” 燕乐这次直接答应,和岁知禾聊了好久后,才告辞回到自己房间。 坐到床上准备入睡时,燕乐突然想起了什么。 翻出枕头下的流月剑,燕乐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还留着呢?忘了还给李修能了,他没了剑也是不着急。 不管了,明天带在身上再还回去吧。 …… 第二日,婚礼当天。 燕乐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直奔李修能的房间。 推开门,却见李修能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燕乐走上前:“你怎么了,起床气这么大吗?” 李修能静静坐了许久,才缓缓将目光落在燕乐身上。 那眼神太过锐利,带着一股莫名的戾气,看得燕乐心里发毛,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般。 这是又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燕乐皱了皱眉:“收收你的情绪,今天是关键行动,绝对不能出差错。” 李修能缓缓挪开视线,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低声应了一声“嗯”,便起身跟着燕乐往外走。 他昨晚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梦中燕乐穿着大红喜服,笑意盈盈看向他。 他一愣,似被蛊惑般伸出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 可燕乐却猛地一后退,语气冷淡说:“李修能,我放弃你了,与其帮助你变强,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享受有限的幸福。” 听到这番话,李修能呆愣在原地,好似没听懂一般。 他还没能回过神,就见燕乐对着他笑了笑,转身向后跑去,红衣翻飞,翩然如一只挣脱束缚的蝴蝶。 回来!不许离开! 他怒不可遏地追了上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允许她走。 再追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气血翻涌。 燕乐正和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拜堂,红绸缠绕,喜乐喧天。 他怒从心起,冲上前一把将燕乐拽进怀里,死死地箍住。 盖头滑落,露出她满是泪痕的脸,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我讨厌你,李修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星光一点点消散。 李修能只觉得心中一空,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下一刻,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向窗外面渐亮的天,他才警觉这是做了一场梦。 他不记得梦中的情绪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只记得十分气愤。 梦醒后这种烦闷与气愤愈发强烈,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在燕乐来叫他起床时,那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样,很不对劲。 李修能眉头蹙起。 他现在确定了,他应该真的受到了妄语狐的波及。 他到底被激起了什么样的欲望,不是想要变强,而是控制不住的破坏欲? 李修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后再睁开,眼里的情绪淡了些许。 但今天至关重要,如今只能拼尽全力压制着,只求解决后自己能恢复正常。 按照计划,燕乐拽着李修能先去找岁时安,想再次确认行动细节,可找遍了岁府上下,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难道他先去山上了?燕乐暗自沉吟。 燕乐不放心,抓了几个下人询问。 一人回忆说:“少爷好像一大早就去祠堂了,说是要提前安排好一切。” 听到这话,燕乐才心中一松,还好,岁时安果然先去了山上。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突然提前行动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般想着,燕乐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恐慌。 她随即又来到岁知禾的房间外,李修能静静在外面等待,燕乐独自推门进去。 不消片刻,燕乐就出来了。 燕乐看向李修能,脸色凝重:“岁知禾不在。” 这个时间节点,她应该穿好婚服,静静等待喜轿来接的。 可是燕乐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可里面搭在架子上的喜服。 婚礼当天,新娘不见了? 但一路上,燕乐见下人和岁家长辈们都各司其职,神色如常,显然还没人发现异常。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来,就要往屋里进。 燕乐赶紧把人拦住:“你们小姐在里面整理,不要进去打扰。” 下人恭敬地说:“燕姑娘,吉时快到了,还请你帮忙通知小姐就要出发了。” 燕乐:“知道了,我这就去叫知禾小姐,你先回去吧。” 打发走下人后,燕乐一把将李修能拽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李修能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却没甩开她的手。 燕乐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她着急地抱头左右踱步,只感到十分头疼。 “关键时刻新娘不见了,这怎么般?计划都准备好,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走动间,燕乐的目光扫过挂在一边板板正正的喜服,她突然眼前一亮,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燕乐站定,转头看向李修能:“李修能!你有把握我们两人联手对付妄语狐吗?” 李修能沉声回答:“有结界压制,再加上清心丹,问题不大。” 燕乐一拍手:“好!那计划照常进行,我来扮作新娘,上山之后,你悄悄跟上来,我们再一起对付它。” “不行!” 李修能想都没想,拒绝的话就脱口而出。 说出口后,他也愣了一下,自己居然反应怎么大,李修能脸色不善,又补充解释说:“这样太不安全。” 燕乐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别怕,我也是考虑过有胜算的,才提出这个方法。再说了,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嘛?我相信你。” 李修能别过头,不去看那炽热的眸光,依旧冷冷拒绝:“不行,我们再想别的方法。” “没时间再想别的办法了!”燕乐急了,故意激他,“你要是不同意,那你扮新娘?” 李修能一愣,随即眉头紧锁。 沉默片刻,他竟咬牙吐出两个字:“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燕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以,林铭可不可以!新娘突然变高,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我和岁知禾身形相似,还可以假装一下,你可不行。” 李修能:“……” 李修能沉默,他也知道燕乐的办法是目前最佳的选择,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满与恐慌,却怎么也压不住。 燕乐见时间越来越紧迫,也顾不上和他争辩,一把将他推到门外:“就这么定了!你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好。” 说完便自己转身钻进了内室,自顾自地套上了喜服。 幸亏昨天岁知禾让她试过,燕乐才能顺利地将喜服穿上。 李修能站在门外,烦烦躁地等待。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也只能后面要多加小心,不出差错。 不一会,房内传来燕乐的声音,叫他进去。 李修能迟疑片刻后,才开门进到屋内。 刚进去并没有看到人影,下一刻,就听内室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燕乐转了个圈,笑着问他:“怎么样,像不像样?” 李修能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手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前的景象与梦中重合,那抹耀眼的红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戾气。 他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梦,现在才是现实。 睁开眼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下人的催促声。 燕乐对他眨了眨眼,拿起红盖头盖在头上,瞬间进入状态,开始尽职扮演一个新娘。 之后顺利坐上花轿,燕乐被抬着一路晃晃悠悠地来到山下。 不多时,花轿停下,一只手递了进来。 是林铭。 燕乐心里膈应,但为了不暴露,只能强忍着,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到为之后站定。 司仪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行拜堂礼!” “一拜天地,二拜先祖。” 反正都是假的,燕乐犹豫了一下,象征性地弯了弯腰。 “夫妻对拜!” 燕乐的动作一顿,这一下她实在是有点不太想拜下去。 但为了任务,不能功亏一篑。 燕乐咬了咬牙,正要俯身,却感觉对面一阵风传来,林铭的动作幅度极大,几乎是扑了过来。 不远处的李修能浑身紧绷,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梦境与现实已经渐渐分不清晰。 在“夫妻对拜”的话音落下时,他指尖一动,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林铭的膝盖。 只见林铭膝盖一软,一下跪倒在地,恰好对着燕乐行了一个大礼。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声。 燕乐站直身体,就听到对面林铭尴尬的声音传来:“不碍事。能娶到知禾小姐,实在是太过激动,一时腿软了。” 司仪打了个圆场:“新郎官倒是虔诚!至此礼节也算完成,接下来二位便一同上山吧。” 燕乐与林铭并肩而行,一步步往山上走,渐渐远离了人群。 山上也设有岁家一贯的结界,限制灵力,也能压制妖兽。燕乐相信,即使林铭体内的妄语狐就算想发作,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另一边,李修能绕着山脚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悄悄上山的缺口。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流月剑,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剑还在燕乐那里,他竟然一直没有想着拿回来。 此刻他两手空空,只求岁时安那家伙真的在山上,不要出什么意外。 李修能不再多想,寻找入口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此刻还在结界背面,绕到正面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不再迟疑,迈开脚步,飞快地往山上跑去。 燕乐跟着林铭往山上走,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越来越不稳。 林铭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也渐渐变得浑浊。 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让他动手!快动手! 他的目光瞟向旁边陡峭的山坡,心底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从这里滚下去,正常人必死无疑。 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想过在这里动手会被人发现。 林铭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伸出手就往燕乐身上推去。 燕乐早有防备,在其动作时,就灵巧闪身,躲开了。 动作间,盖头随之落下,燕乐的脸完全暴露出来。 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燕乐转身就跑,直直奔着设好的结界处。 “是你!” 林铭睁大双眼,满脸惊愕,随即转为暴怒,“你竟然骗我!你们早就知道了?用一个女人来骗我,真是天真!” 林铭双目赤红,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剑,发了疯似的追了上去。 踏入结界的瞬间,燕乐心中一松。 转头一看,只见林铭也踏入了结界。 但他却丝毫反应没有,依旧凶神恶煞地追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 燕乐心中大惊,来不及细想,林铭的短剑已经刺到了眼前。 结界内无法使用灵力,她只能靠着基础武艺躲避反抗。情急之下,她拿出今日随身带着的流月剑,抬手挡住对方的攻击。 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过后,燕乐只觉得手腕被震得一阵发麻。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她的剑一点点往下压,锋利的剑刃渐渐逼近她的脖子。 林铭也不是吃素的,修士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手法,并且身为男性,他在力量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燕乐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眼见就要抵挡不住,燕乐也不硬撑着,猛地往旁边一滚,借着翻滚的力道避开了剑锋,随后艰难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李修能怎么还没来?岁师兄也不见了踪影,到底去哪了? 燕乐心里又急又慌。 林铭见她要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干脆将手中的短剑掷了出去! 燕乐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身后袭来,心中一慌,连忙加快脚步,同时猛地往旁边扑去。 短剑擦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深深插进旁边的树千里。 虽然躲了过去,但燕乐因为扑得太急,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身下是坚硬的石块与杂草,只觉得浑身传来阵阵剧痛,天旋地转间,头晕目眩。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燕乐迷迷糊糊中,看到下方有一块凸起的巨石,若是撞上去,肯定头破血流。 她想停下,却根本控制不住翻滚的势头。 就在就要撞上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终于有存稿了,所以早点发 第47章 李修能远远就看到了燕乐的身影, 那抹红色在灰暗的山坡上格外显眼,像一朵凋零的花,脆弱无助地飘落。 他心中一紧, 脚下的速度更快了,终于在她撞上巨石前, 将她稳稳接住。 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 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缓缓松了些力道,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地上。 燕乐在感受到自己终于能稳稳停下,心中的不安褪去。 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抓着李修能的衣袖催促:“林铭还在, 快先把他控制住。”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擦着耳边掠过。燕乐只觉眼前一花,李修能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朝着追上来的林铭冲过去。 没有灵力加持, 没有武器在手, 二人用着最原始最凶残的方式近身肉搏。 好在李修能身手更胜一筹, 几个回合便瞅准破绽,一把将林铭撂倒在地。 他单膝压在林铭胸口, 将人死死固定住,然后一拳接着一拳砸在林铭脸上, 眼底翻涌的戾气重得吓人。 十几拳下去,林铭的脸已经肿得不成人形。李修能收起拳头, 反手掐住林铭的脖子,指节猛地收紧。 林铭的脸色渐渐从涨红变成青紫,双眼翻白, 呼吸越来越微弱。 “别杀他!” 燕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拉住李修能的手臂::“杀了他会惹来麻烦,先把他弄晕就行!” 李修能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握着脖颈的手指微微松动。 他盯着林铭青紫的脸看了片刻,松开手,随手捡起旁边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林铭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林铭眼睛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脑袋歪在一旁一动不动。 解决了林铭,李修能才将目光落回燕乐身上。 看着燕乐狼狈的模样,身上的伤口虽不深,但也密密麻麻,连脸颊上都被划上一道淡淡血痕。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燕乐的动作打断。 燕乐从怀中翻出随身的丹药瓶,拿出一个止血治伤的丹药,一口吞下。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然后抬起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李修能,语气严肃:“妄语狐不在林铭身上。” 李修能面色一沉,他方才制服林铭时也已察觉,对方只是被迷了心智,身上没有半分妖兽的妖气。 燕乐皱着眉,仔细回想。 那些被影响心智的人,除了都接触过林铭之外,还有一个共同接触过的人。 再联想到今天的种种异常…… 燕乐猛地抬头,看向李修能:“李修能,我们必须立刻去山上的祠堂!” 李修能对上燕乐发亮的眸子,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见燕乐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他点头答应,然后说:“把流月剑给我,一会我来负责对付那妖兽。” 燕乐刚要站起的身子顿了顿,垂眸看向腰间的乾坤袋:“等上了山再给你,时间紧迫,我们先抓紧上去。” 说完,她便率先朝着山上跑去。 李修能眉头微蹙,没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燕乐一门心思往山上赶,并未注意到身后人的状态。 此时的李修能,眼底情绪翻涌得厉害,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未散的戾气。 为了不再发生意外,他努力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在幽深的双眸中,沉默地跟在燕乐身后,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不多时,岁家祠堂便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三层的塔状阁楼。 靠近祠堂,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祠堂内,正中间的供桌前,岁知禾与岁时安相对而立,二人之间的气氛诡异。 供桌上的香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岁知禾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对着面前的人语气急切地说道:“你让我回去!婚礼已经开始了,我不能再耽搁了!” 说完,她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门外冲,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岁时安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不行!你不能嫁给那种人!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这里!” 岁知禾用力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见挣扎无果,便放软了语气恳求。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就当是为了我的幸福,你放我回去吧,好不好?” 岁时安盯着面前不听话的妹妹,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岁知禾软声边安抚对面强虚,边苦苦求着:“你别激动,放我回去好不好?从小到大,你不是最疼我,最让着我的吗?” 面对她的求饶,岁时安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死盯着她,眸中布满了血丝,怒火在眼底越烧越烈,情绪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岁知禾看着这样陌生的岁时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岁时安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单手便将岁知禾死死按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盯着那张不断吐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双唇,俯身便想狠狠压上去。 岁知禾大脑一瞬间空白,然后迅速回神,偏头躲过了对方的动作。 她转过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声音发颤:“我们是兄妹!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岁时安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们才不是兄妹。你们那一支,本来就是外人,不过是被岁家收养的罢了,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步步逼近,眼中满是疯狂:“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长大了也不能离开。你不能嫁给别人,只能和我在一起。你想成婚,找什么外人?我不更适合吗?今天,我们就在先祖面前做个见证!” 岁知禾听着对方的话,眼睛越睁越大,脸上血色尽褪。她再也不敢停留,趁着对方不注意挣脱开,转头就往门外跑。 岁时安目眦欲裂,再次冲上前将她死死控制住,俯身又要去强吻。 燕乐与李修能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燕乐惊得瞳孔骤缩,嘴巴大大张着。 看着不住发抖挣扎的岁知禾,燕乐迅速反应过来,眼神示意李修能。 两人一左一右地冲了上去,分别扣住岁时安的一条臂膀,才勉强将他拉开,然后控制住。 燕乐先转头看向满脸泪水,浑身发颤的岁知禾,声音放轻关心问:“你没事吧?” 岁知禾低头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她不住地因哽咽颤抖,显然是被刺激得不轻。 燕乐又安慰几句,见她渐渐不再颤抖,便将视线放回岁时安身上。 岁时安此刻的状态,与平日里爽朗温和的师兄模样判若两人,出了问题。 燕乐拿出清心丹,硬让岁时安吞下。 还无法判断妄语狐是不是在岁时安身上,还是…… 燕乐看了一眼无助脆弱的岁知禾,又将视线放回了岁时安身上,说道: “下面的宾客都已经散了,岁家长老们已经把婚礼推迟了。岁师兄,你不能把知禾一直关在这里,还做出这样的事,你吓到她了。” 她放缓了语气:“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先下山,有什么事,到了山下再面对面好好说清楚。” 想来这妄语狐没有显露出来,应该也是想继续隐藏。 燕乐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打算是先将人引到结界中,再根据情况判断。 岁时安服下清心丹后,混沌的神智便清醒了几分。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淹没。 他不敢去看岁知禾的眼睛,喉间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点了点头,同意燕乐的提议先下山。 那妖兽的计划也被毁了,只能下次再行动。 他不知道燕乐他们已经行动了,还发现林铭不是妄语狐附身者。 燕乐当然也不打算现在和岁时安说,只会打草惊蛇。 燕乐转身走进岁知禾,边观察对方边靠近,安抚说道:“知禾别怕,我们先下山,什么事回去再说。” 岁知禾点点头。 李修能此时也松开了岁时安,然后将视线锁定到岁知禾身上。 他和燕乐上山时,燕乐说出了妄语狐俯身者的怀疑对象,就是岁知禾。 府内那些变得不正常的人,都接触过的人,除了林铭,便是岁知禾了。 他和燕乐都不确定这妄语狐附身后,那人的行为是由它控制,还是原身支配。 见燕乐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知道她是想要假装将其骗到结界中去。他便默默配合,并紧紧盯着岁知禾,以防她出现什么动作。 岁知禾表面看没什么异样,一副惊吓过后的脆弱模样。 她点头后,便跟着燕乐先走出了祠堂。 李修能跟在后面,一直警惕地注视着。 好在一路都很安静。 走了几步后,安静很久的岁时安却有了动静。 他心中一直翻来覆去,看着一直没搭理自己的岁知禾,终于是忍不住,上前几步,拽着岁知禾的衣袖:“阿禾,刚刚是我的不对。” 岁知禾低着头,没有做声。 岁时安有些着急:“阿禾,刚刚是我被蛊惑失控了,但我都是为了你好,那林铭被妄……” 燕乐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打断:“诶诶诶,岁师兄,知禾现在还下的不清,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岁知禾低声应着,声音发颤:“表哥,回去再说吧。” 见她显然抗拒和自己沟通的样子,岁时安眼中一暗:“好,回去再说。” 燕乐见成功阻止后,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被挣开双手后,愣住失神的岁时安,又忍不住叹气。 岁师兄啊!快点恢复正常吧,别再出现差错了。 李修能将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看着岁时安恐慌焦急的样子,心中冷嗤一声。 然后看向岁知禾,她挣脱开对方的手后,轻轻揉捏着手腕。 白皙的手腕上被握得发红,很是凄惨。 李修能看了几眼后,极有分寸地错开了目光。 看着近在眼前的结界,他眉头紧蹙。 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将视线再落回岁知禾身上。 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还一直揉着手腕的岁知禾,突然抬手一扬,白色的粉末顺着指尖飞了出来。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李修能闪身到燕乐身边,想要帮她捂住口鼻,却赶不上粉末扩散的速度。 他只觉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眼前瞬间发黑。 燕乐也发觉了不对劲,但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呼一吸间,只感觉脑袋昏沉得厉害,想努力睁开眼睛,眼皮却有着千斤重一般困难。 还是大意了。 不消片刻,燕乐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向下倒去,她看到倒在自己身边,努力睁开眼望向自己的李修能。 她伸手想要碰触对方,下一刻便失去了全部意识。 他们这是全军覆没了。 …… 再次睁开双眼时,燕乐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空旷房间。 门窗都被死死锁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中间的地面上。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脑海里一片混沌,像是被浓雾蒙住,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隐约间能辨认出这是一件喜服,绣着繁复的花纹。 燕乐眉头一皱,她不喜欢这个。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紧。 她连忙伸手摸向腰间的乾坤袋,将其打开,掏出流月剑紧紧握在手中,才算安心。 指尖擦过剑身,感受着传来的冰冷触感,她感觉还缺少什么。 下一刻她又掏出了剑鞘,缓缓合上,将剑刃闪过的流光隐去。 再次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燕乐感到心满意足,将剑安心抱在怀中,像是抱着心爱的玩偶。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黑暗中,有一道强烈得不容忽视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视线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直看得她浑身发毛。 燕乐抱紧流月剑,警惕地盯着对面那一片黑暗的阴影中,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不知道黑暗里的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对方来者不善,很可能是想抢夺她手中的流月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黑暗中, 李修能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少女身穿喜服,浓烈的红色在昏暗中十分灼眼。她清秀的脸庞一半隐藏在阴影中,相对清晰的下半张脸上, 双唇嫣红,吸引着他的目光。 她缩坐在墙边, 小小一团, 似乎十分害怕, 身子在不住得轻颤,连带着那身喜庆的服装也在微微晃动。 看着少女警惕的模样,他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与不爽。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记不清自己是谁。从醒来后,就只有自己与她在这里。 他大脑一片昏沉, 但一件事他知道的真切。 她要嫁给别人?她要离开自己? 不行!不可以!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越来越强烈,就要喷涌而出。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浓稠的黑暗中冲了出去。如蛰伏的猎手般, 趁着对方不备, 一把将少女狠狠扣进怀中, 双臂紧紧锁着,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对方的突然出击,让燕乐猝不及防。 她心中一惊, 在感受到自己被对方固定住后,便开始剧烈地挣扎。 果然是来抢剑的! 她死死抱着流月剑, 不肯松手,身体扭动着, 想要挣脱对方的禁锢。 李修能感受着怀中人的抗拒,心底的烦躁更甚。 他低头看向她紧紧护在怀里的剑,眸色一沉, 不满的情绪愈发强烈。 他强硬地伸出手,从她怀里将流月剑抽了出来,随手掷向对面的黑暗中。 “哐当”一声,剑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燕乐浑身一僵,顿时急了,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 见挣脱不开,她张口就朝着对方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使出了全部力道,想让对方吃痛松手,她好去捡回自己的剑。 李修能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浑身猛地一僵。 低头看着怀中人倔强挣扎的模样,眼底的气血瞬间翻涌,却还夹杂着一丝其他说不清的情绪。 燕乐咬了一会,只觉得牙齿都酸了,对方却还未松开。 她疑惑地松开口,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他为什么不先去捡剑?他不是来抢她剑的吗? 既然他不想要,那就还给她啊! 见对方有片刻愣神,燕乐再次开始挣扎,目光紧紧盯着黑暗中流月剑掉落的方向,一心只想着挣脱出去。 李修能见她一直要逃离自己,连那把剑都比自己重要,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扯掉了自己脑后的发带,墨色的长发瞬间散开,衬得他眼底的偏执愈发强烈。 他一只手就将燕乐的两只手腕牢牢抓住,死死禁锢在身前,另一只手拿起蓝色发带,毫不犹豫地绕着她的手腕,紧紧缠住。 “你不许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温热的气息贴近燕乐的耳边,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不许嫁给其他人,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既然选择了我,你就要一辈子和我死死绑在一起,永远都不能分开。” 说着,他将缠好她手腕的发带,另一端紧紧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好似觉得,两个人被一根发带牢牢系在一起,这样子,就再也无法被分开了。 燕乐被对方这一系列操作弄傻了,她愣愣地盯着他那双充满了浓烈情绪的漆黑双眸,感觉自己会深深陷进去,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李修能低头,凝视着怀中安静的少女,感到满意。 他唇角上扬,声音放柔了些许:“你穿婚服的样子,很好看。” 声音在耳边响起,只听得燕乐一激灵,她要被对方这突然的温柔声音给腻死了。 李修能说完,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双唇上,再也移不开。 像是被蛊惑般,他俯下身,带着虔诚,一点点吻上去。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轻轻触碰到对方的唇角后,又迅速离开,然后又如此往复地,碰触对方的脸颊、额头以及眼睛。 细密的吻如羽毛般轻轻落下,带着一丝珍视,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当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再次落在唇上,燕乐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 血色猛地冲向脸颊,燕乐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着脑袋,想要躲开这密密麻麻的吻。 李修能眉头一皱,心底涌上一丝不耐。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开,无法躲闪。 目光又落在那双唇上,他眼神一暗,这次目标明确地再次压上那片柔软。 不满足于浅尝辄止,觉得不够,这样还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欲望。 李修能舌尖轻舔对方的嘴唇,见对方只是死死闭着,转而开始用牙齿轻轻咬着,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强硬,想要让她乖乖张开嘴。 咬得不重,却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燕乐闭紧双唇,不想让对面的人得逞,但这痒意好似带着细细麻麻的电流,一路窜到全身,就连指尖也忍不住开始发颤,意识开始发飘,终是忍不住泄了力,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轻哼,唇瓣微微张开。 李修能的指尖微微收紧,趁着那一点缝隙破开的瞬间,趁机侵入。 他没有急着掠夺,此刻竟难得有了耐心,只是轻柔地临摹她齿间的轮廓。待对面意识渐渐放松,牙关微松,他才开始加深这个吻。 舌尖抵开牙关,寻着她的舌,纠缠厮磨。 温热的气息交织,清晰的侵略感袭来。燕乐睫毛轻颤,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竟感到一丝沉迷,她忘了躲闪,由着新的酥麻感从唇齿间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修能才缓缓离开。 终于重获自由的燕乐,猛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因缺氧而泛着淡淡的红。 李修能望着那被吻得愈发红润的双唇,喉结滚动,忍不住板正她的脸,又轻轻贴了上去,短暂一触后便快速分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的面色此时也变得分外红润,眼神发亮,带着满满的餍足。眉峰也舒展开来,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勾人。 似是觉得还不够,李修能又低下头。 燕乐此时也终于缓了过来,眼见他又凑过来,燕乐先他一步,张口就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李修能动作一顿,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没有躲闪,反倒将脖子凑得更近了些。 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可以咬得再用力些。” 燕乐听后一愣,随即猛地松开口,狠狠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底满是怒火。 被她这样怒视着,李修能却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对方眼里全是自己的样子,即使是愤怒到炸毛的样子,他也接受。 紧接着,他不管对方的怒气,倾身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片刻后松开,又直勾勾地盯着她,好似得到了什么心爱的宝贝。 眼神炙热地盯着对方良久,李修能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的喜服上。 虽然穿在她身上很好看,但他还是觉得十分碍眼。 李修能微微蹙眉伸出手,指尖顺着她的衣襟缓缓抚过,然后停住,轻轻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纹,随即便顺着衣襟往下褪去。 感受到衣料滑落,燕乐一惊,瞬间回过神来,再次开始剧烈挣扎,力气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李修能见她抗拒得厉害,低头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亲,试图安抚。 可一碰触到那处柔软,就好似被蛊惑般,再也离不开。 细密的吻再次落下,从唇角一点点向下,直到她的肩膀处才停下,然后细细啃咬着,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他心底的占有欲。 燕乐失去了力气再挣扎,只愣愣地看着上方的黑暗。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她是谁?他是谁? 他为什么不去抢她的剑,在这里亲着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在脑海中划过,她总觉得他们这种关系不对劲。 直到肩膀处传来轻微的刺痛,燕乐才猛地一震。 她低下头,视线正好落在他的脖颈上,看到那三颗极有辨识度的月牙痣。 燕乐心头一颤,猛地睁大眼睛。 李修能啃得正投入,丝毫没注意到怀中人的僵硬。 直到上方传来清晰的少女颤抖的声音:“李修能?” 这声呼唤如一道惊雷,瞬间将他从混沌迷蒙中拽了出来。 李修能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角微微泛红的燕乐,对上她那满是迷茫与震惊的双眼,脑海中混乱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后退,却被手腕上的发带牵扯回来,然后愣愣定在那里。 看着这个反应的李修能,燕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底的混乱,勉强恢复了镇定。 她抬手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珠,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刚刚,应该是被那妖狐控制了心神。你……回神了吗?” 李修能神色莫测,定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暗哑得厉害,挤出一个“嗯”字。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燕乐也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气血上涌,脸颊发烫,既感到羞耻又感到尴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肩膀还大方地露在外面! 燕乐心头一震,想要拉上,可双手被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抬头看向罪魁祸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急切唤道:“李修能。” 李修能闻言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燕乐的目光后,又低下了头,十分沉默。 燕乐伸出被绑着的双手,语气硬了几分:“先给我解开这个!” 李修能感觉到手腕上被牵扯的力道,回过神来,看向燕乐伸过来被紧紧绑住的双手。 他靠过去,指尖碰到那根蓝色发带时,却像碰到了滚烫的烙铁。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但解开的动作很快。 绳结解开,李修能看着已经被勒出了淡淡的红痕的手腕,眼神一沉,愣然很久后,才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燕乐收回手腕,将红痕隐藏在衣袖下,然后咳了一声,语气尽量平淡说:“没事……都是失去理智后的过激行为,不能怪你。” 她说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李修能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燕乐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指了指黑暗中流月剑掉落的方向,说道:“事情还没解决,一会我们去找到岁师兄后,再一起合力解决那妄语狐。但我没力气,打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李修能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过去捡起流月剑,然后走到燕乐面前蹲下,声音低哑地开口:“我们先出去这里。” 燕乐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纷乱,以大局为重,趴到他的背上,让他带着自己出去。 走出房间后,燕乐才知道这里是哪里。 是那岁家祠堂的二楼。 在人家祖宗的地方,做出这样的事情,燕乐想死的心都有了。 被李修能背着往山下走,燕乐身体绷得直直的,脑海中总是回忆起,失去神智后发生的事情。 想到李修能那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然后对她做的那些事…… 说实话,她并没有感到生气。 甚至感觉有那么一点…… 兴奋?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情感表达,只觉得承受不住,但心中却又带着一丝满足和欣喜。 想到此她只感觉脸颊上又一股热气上涌,心脏砰砰跳着,防止被前面的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她一直撑着自己胸膛原理对方的背脊,拿捏好分寸感。 背着她的李修能背脊也僵得挺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凝结着尴尬。 他们都因为失去理智后的事情而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燕乐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样僵着不太好,她要冷静下来,捋清一些信息。 她和李修能都中了妄语狐的招,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便不知不觉着了道。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里两人那些反常的反应与情绪,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拿到流月剑后表现出的痴迷,心底蠢蠢欲动的想要占为已有的感觉,皆是被妄语狐放大了的欲望。 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自从来了这里,顶着一副废材灵根的躯壳,努力修炼后也没有丝毫成长,那种无力感便如影随形。 然后见到那样的李修能,她怒其不争,便将这份希望,寄托其身上。 但在这个过程中,又会不自觉地陷入既盼着对方好,又隐隐不甘的复杂心绪中。 无私,不甘等等各种矛盾的情感。 妄语狐将她这种欲望放大,表现出来就是她将流月剑视为力量的寄托。 想明白了这点后,她不会去回避自己的心理,也不感到羞耻,这样反倒让她能够更了解认清自己。 她还是渴望变得强大,但清醒下,她可不会那么极端。 另外,强大真的只有靠修为才能证明吗? 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先察觉分析到端倪,可以给予周边人帮助,甚至让李修能这般死气沉沉的人做出了改变。 念及此,燕乐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这时候不得不自傲一下。 若是没有她,或许很多事,都不会是如今这般光景。 她很厉害了! 缕清楚了这个事情之后,燕乐心情舒畅了许多。 那接下来就是另一个还没有想明白的情绪。 她对李修能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打心里喜欢原著里的李修能,渴望与他相识。 可真正接触到的这个他,却发现他懒散、颓丧,毫无斗志,死气沉沉的。 可偏偏,在那些细枝末节里,她又窥见了他骨子里的坚韧,一种被命运磋磨至深,却依旧不肯彻底折断的韧劲,让人心生怜悯,更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有……自己好像真的挺馋他身子的。 被他强硬吻住后,渐渐失去挣扎,竟也品出一些滋味。 另外,在看到那颈侧三颗痣时,竟然生起了想要去啃咬舔舐的欲望,这种心绪悄然破土,将另外强烈的欲望渐渐冲淡,这才回过神来。 燕乐这般想着,心跳越来越快。 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真的被美色诱惑到了。 想明白这点,燕乐心中也不矛盾,准备直面自己的情感。 不过,她现在很是好奇一个点。 “李修能,你被放大的欲望是什么呢?” 这般想着,她便问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上了长篇跟踪榜单,但感觉自己失踪了hh 数据也低低的,但是还有追读的朋友,我就有动力一直写,真的很感谢大家,爱死你们啦 新的一年要天天开心,都好运哦,重要的是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第49章 回到紫云城, 城内一片平和。 看来,这里并没有受影响,那就证明那妄语狐……不, 应该说是岁知禾与岁时安并没有回到城内。 燕乐拍了拍李修能的肩,示意他朝着岁府而去。 自下山以来, 这个李修能也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但是一直沉默着, 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燕乐也不急着逼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们顺利进入岁府后,便直奔岁时安的书房。 刚一开门,燕乐就从李修能的背上轻盈蹦了下来,平稳落地后, 便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背后的重量突然消失,李修能眸色微滞,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他缓步走近, 看着燕乐在书桌上下左右搜寻, 已然无事的样子, 终于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燕乐闻声抬头, 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就在刚刚呀。你总算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路哑巴到底呢。” 不等李修能回应, 她便收起笑意,面色严肃道:“先不说别的, 我们要快点找到东西,然后去找岁时安他们, 免得再生变数。” 其实燕乐早在入城时就已恢复力气,但有李修能背着代步,她何不好好享受一番。 李修能被噎了一下, 没有做声,也开始在屋内寻找。 书房不大,燕乐很快就在桌下的暗格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她摸出那面青铜镜,镜面背部刻有八卦阵,整体造型精致古朴。 “破妄镜果然在这里!”燕乐将破妄镜捧在手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镜面,忍不住嘀咕:“这么重要的东西,岁师兄居然没带上,可见岁师兄很早就被影响了。” 话音顿了顿,她又生出疑惑:“可这破妄镜是克制妄语狐的关键,那妖兽既然附身在岁知禾身上,没理由不知道它的存在,为何不先来这里夺走或是毁掉?” 李修能淡淡吐槽:“以妖兽的智商还不至于想到这些。” 燕乐皱眉:“但蠢到这样也太离谱了吧?!话本中这个妄语狐可是拥有相当于人的智慧。” 李修能闻言眸色微沉,他想起小时候听家族长辈讲过,一些高阶妖兽经过吞噬大量修士后,逐渐生出灵智,他们开始渴望成为人类,有些会披上人皮,会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外观。 但这妄语狐通过附身变成人后,却不像那些妖兽的行为……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或许,那妄语狐早就死了。” 燕乐猛地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李修能耐心解释:“岁时安不是曾说过,他杀过一只狐狸形状的妖兽,与土地山庙中妄语狐留下的踪迹完全吻合,可能这是真的。” 燕乐闻言,脑中飞速运转,将此前遭遇的种种串联起来。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悟,接话道: “也就是说妄语狐是真的死了,但还没死透。它在肉身消亡后,凭借着另一种形式继续存活,就是附身他人。” 燕乐回忆着原著,里面描述正常妖兽都是以吞噬生灵为生,只有这个妄语狐最为特殊,它是以情绪欲望为食物,越强烈情绪对它的补益越大。 他可能就是靠着这种特殊的进食方式,才能在肉身毁灭后继续以附身生存。 但它这种附身好像有很大限制,像那些被附身人的状态,都是以原主的思维形式在行动。 那也就是说。 燕乐恍然大悟:“妄语狐附身后并不能替代原主操控本人的身体,它这种更像是一种寄生的模式。” 它会寻找欲望情绪最强烈的人寄生,不断影响并放大他以及他周围人的情绪,慢慢吸食壮大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要对付的就不是妖兽了,而是被妖兽附身的人。 但想到他现在的寄生对象岁知禾,燕乐眉头一皱。 她还真没有想到,那个看似温婉的岁知禾,心中的欲望竟然这么强烈。可能永生真的是人最大的追求了吧,只要陷入其中就无法自拔。 燕乐叹了一口气,看向李修能:“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得快点去找到岁知禾。不过,他们没回城内会去哪里呢?” 李修能见燕乐陷入沉思,默默开口:“他们可能还在山上。” “嗯?”燕乐疑惑地看向他。 李修能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分析:“我带你下山时,走的是后山的隐蔽小路,才不会被人看见。路上没见到岁时安他们的影子,若他们下山了定是走了其他路。但我们回到府上又不见什么动静,那就证明另外下山之路看守的人没有看见他们下山。另外,也没其他人上山,发现山上半死不活的林铭。” 提到林铭时,李修能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叫他这么一说,燕乐才想起来他们还把林铭这个人给忘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该管他的时候。 燕乐听后表示同意,便提议道:“那我们拿上破妄境,赶紧返回山上找他们。” 说完她对李修能做了个手势,便准备先溜出去。 李修能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神色一暗。 想她这一路的反应,她为何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还能和自己表现的如此自然。 而他,在被她问出的那句“你被激起的欲望是什么”后,心中思绪混乱,至今仍未平息。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李修能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纷杂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解决妖兽这件事上。 他目光紧紧锁住燕乐的背影,在她就要朝着出府的方向走时,终于开口提醒:“你就要穿着这身过去?” 燕乐脚步一顿,向自己身上一瞅,才发现自己还一直穿着喜服,非常显眼。 “你等我一下!” 燕乐急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便飞快溜向自己的客房。 李修能叹了一口气,默默跟上,来到她的房间前等待。 不消片刻,房门便被拉开,燕乐便换回了一身宗门服饰。 李修能看向恢复了往常模样,像只蓝色蝴蝶飞奔过来的燕乐,嘴角没有察觉地一扬,他开口:“走吧。” 燕乐也催促:“快出发,不能让岁知禾和岁时安相处太久!” 脑海中闪过在祠堂中看到的一幕,这俩一个被妄语狐附身,然后无限放大欲望,表达出那样扭曲的情感,如果放任很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没有耽搁,快步出城,再次赶往山中。 刚靠近祠堂,便远远看到了两道身影。 燕乐醒后没有在祠堂看到他们的人影,那间隙,不知道这二人去了哪里。 但现在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心中便舒了一口气。 凑近后才发现,此时的二人并非如先前那般争吵,而是站在供桌前,相对而拜。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虔诚的模样,那架势哪里是祭拜祖宗,更像是在行夫妻之礼! 燕乐心情复杂,她与李修能不再隐藏脚步,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岁知禾与岁时安刚行完礼,直起身来,见到他们,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岁知禾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浅浅一笑:“是燕乐和李公子啊?你们醒了。” 燕乐紧紧盯着面前二人,保持面色平静,问道:“为什么要迷晕我们?” 岁知禾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轻声道:“回去路上我突然想清楚了,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说着她看向对面的岁时安一眼。 “既然有机会,我不想错过了。” 岁时安也温柔地笑了笑,替她解释:“抱歉,师妹,师弟。我们是不想生出意外才被迫让你们昏睡的。” 二人神色平和,语气温柔,全然没了先前失去理智的疯狂。 可正是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只让燕乐更加感到惊悚诡异。 李修能眉头紧锁,语气平静道:“你们若改变想法,我们不会阻止,不必采用这种手段” 燕乐跟着接话:“是的,我们醒来后不见你们踪影,还一直担心你们遭遇不测,才一路寻来。不过,你们没事便好。” 岁知禾眼中歉意更重:“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无事。” 燕乐见此,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然二人和解了,那我们还是先下山回去吧,不要让长辈们担心。” 岁知禾却皱起眉头,略带困扰说:“我们不打算回去了,我们已经对着祖宗行了礼,从今往后,便是夫妻了。” 岁时安牵过岁知禾的手补充说:“家族不会接受我们的关系,与其回去让家族非议,我们打算离开,云游四方。” 燕乐听着心中大为震惊,虽然她不反对他们的关系,很乐意接受这种爱情,但可不能让带着妄语狐附身的他们满世界乱走,传播影响啊。 她不知道岁知禾为什么从抗拒变成了现在的接受,更不知道他们如今为什么是这副平静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失控? 燕乐面上不做阻拦,怕激怒对方。 她顺着二人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自然支持你们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你们,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岁知禾笑着说:“你们不是有传音石吗?若是想念,随时可以联系。” 燕乐点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祝福:“那我真心祝福你们在一起。不过你们刚行完礼就要离开,作为师妹,我总得送些贺礼才是。”她说着,故作恍然地一拍脑袋。 “有了!我这里有一件法宝,就当做贺礼吧。只是个小法宝,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岁时安温和地笑了笑:“师妹的心意我们领了,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还是自己留着吧。” “师兄不必客气。” 燕乐说着边接近二人,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身后的李修能见状,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流月剑上,指尖微微用力。 岁时安见她坚持,便不再拒绝,目光落在燕乐伸出的手上。 但当他看清燕乐从怀里掏出的东西时,神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挥出一掌,正中燕乐的胸膛。 这一掌并未裹挟灵力,可即便如此,力道也不容小觑。 燕乐只觉得胸腔一窒,气血翻涌,猛地向后倒去,直到撞上一道坚实的胸膛才停下,此时她只觉得喉咙一甜。 燕乐努力咽下那份甜腥,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岁时安。 李修能稳稳接住燕乐,脸色阴沉看向岁时安:“岁师兄拒绝礼品,不至于向你的同门师妹出手吧。那今天这个贺礼,你不要也得要了!” 说完他接过燕乐手中的破妄镜,身形一闪,便朝着岁时安冲了过去。 岁时安论修为在李修能之上,但他们在这山里无人敢用灵力,怕触发结界,引得山下岁家人上来。 而仅凭身手,李修能并不会落入下风,但岁时安也不是好对付的,二人几番交手下来,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而破妄镜也一直送不到岁时安的手上。 场面焦灼,燕乐咽下又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也立刻加入战局。 她深知自己的拳脚功夫远不及二人,便没有去帮李修能对付岁时安,而是径直冲向了一旁的岁知禾。 岁知禾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就要向燕乐扬去。 燕乐早有防备,加快速度,在对方挥出前,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制止,然后将人死死按在怀中。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断剑,横在了岁知禾的脖子前,扬声喊道:“岁师兄!我劝你还是乖乖收下贺礼!” 燕乐语气有点冲。 这岁时安此时是明知自己受了影响,却还是不想清醒,执意被妖兽影响,实在是可恶啊! 岁时安闻言,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形,心中一震,手上对抗李修能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笃定道:“燕师妹向来心善,不会做伤害他人之事的。” “谁说的!” 燕乐说着一手控制岁知禾的后颈,一手握剑缓缓靠近。 而这次,岁时安瞥到岁知禾脖子上留下鲜血后,身形终于是猛地一顿。 岁知禾焦急大喊:“安哥,不要管我,我没事!” 燕乐强忍着指尖的疼痛,心中暗自腹诽,这声“安哥”叫得可真腻歪,等他们清醒过来,她可要好好嘲笑一番。 她其实并没有伤害岁知禾,只是将自己的食指凑到剑刃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接着巧妙地调整姿势,让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岁知禾的脖颈上,远远看起来就是剑刃划破了岁知禾的皮肤。 她算准了,岁时安在慌乱之中,定然无法分辨这血迹的来源。 李修能自然也注意到了岁知禾脖颈上的那抹鲜红,眸色愈发暗沉狠戾。 他趁着岁时安发愣的瞬间,流月剑横在胸前,一剑抵在了岁时安的喉咙上,顺势将他逼得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祠堂的墙壁,再无退路。 李修能将破妄境怼到他的脸上,语气冰冷说:“你该清醒清醒了。” 只见岁时安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清明之色一点点浮现。 他捂住脑袋,缓缓蹲下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许久后,他才再抬起头,此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又变回了那个靠谱的岁师兄。 他看向眼前的李修能,又将视线放到燕乐和岁知禾身上,在看到岁知禾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瞬间又被冷静替代。 他接过破妄境,站起身,拍了拍李修能的肩膀:“多谢李师弟……” 说着他便迎着岁知禾越整睁越大的震惊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阿禾,对不起,我们该清醒了,不能再继续犯错。” 岁知禾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抗拒:“不可以!你都答应了的,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不可以反悔!” 燕乐怕伤到挣扎的岁知禾,放下短剑后退,将岁知禾交由已经恢复的岁时安来处理。 收剑时碰到手指上的伤口,燕乐皱眉,将流血的食指放在口中,轻轻吸吮几下才放开,然后抬头看向另一边的李修能。 他正靠坐在祠堂的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刚刚的打斗消耗了他大半体力,更糟糕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只能暂时靠着墙壁休息。 燕乐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戳戳他的肩膀:“你又没电了?” 李修能没有回答,视线落在燕乐垂在身侧,还没有完全止血的那只手上,眉头一皱。 而另一边,岁知禾和岁时安对峙着,岁知禾不断挣扎着后退。 岁时安叹了一口气,强硬将人抱在怀中:“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也没说要后悔,但后面的事情需要我们在清醒时面对,而不是被控制着裹挟前进,我想你按照心中的想法做事。” 岁知禾闻言眼睛大睁,岁时安手上聚集灵力放到她的头上。 岁知禾感受着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渐渐不再挣扎,身子一软,陷入了沉睡。 岁时安小心翼翼横抱起岁知禾,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燕乐:“燕师妹,我先将阿禾带到半山路上设好的结界中,在哪里引妄语狐出来解决掉。此次多亏了师弟师妹,若非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燕乐听后眼睛一转,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岁师兄既然要谢我们,不如送我们一份报酬如何?” 岁时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师妹想要什么?” 燕乐直言不讳:“我想要穹心水莲!不知师兄可否将它赠与我们?” 岁时安闻言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你们此次前来,怕是早就盯上它了吧?这水莲是岁府至宝,向来不对外人赠与。不过你们此次帮了岁府这么大的忙,我倒是可以试着向家族长辈求情,将它赠与你们。” “太好了!多谢岁师兄!”燕乐顿时喜上眉梢,转头看向李修能,得意地挑了挑眉。 “轻易到手!你接下来,终于可以不用因为灵根问题轻易疲惫啦!” 李修能望着她明媚的笑脸,愣了愣,心中的那份复杂情感渐渐明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岁时安见此,温和地笑了笑,抱着岁知禾转身便要赶往半山的结界。 谁知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缕浓郁的黑气突然从岁知禾的身上溢出,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结界的束缚,无法离开此地。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方向的二人冲了过去! “燕师妹小心!”岁时安察觉到黑气的动向,脸色大变,急忙出声提醒。 这妄语狐吸食了足够多的欲望,强大了不少,竟能挣脱他的术法脱离宿主,短暂现身。 在发觉逃不了后,它便掉头寻找更合适的宿主,再吸收一些能力后,不知道会变强到什么程度,若让它彻底摆脱束缚,做到来去自如,就难对付了。 那妄语狐是直奔燕乐的后心袭来,她听到提醒后,再转头去看,作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而李修能恰好正对着那黑气,将这变故都目睹在眼中。 在看清黑气的攻击目标后,他眼神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燕乐揽进怀中,同时迅速转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 他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剧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情绪涌上心头,脑海中一片混乱。 李修能眼神幽暗,看向怀中的燕乐,唇角轻勾,笑意未达眼底,让人看不真切,反倒是带着一丝慵懒的邪气,魅惑又危险。 他将燕乐往怀中压了压,双臂收紧,轻轻呢喃着:“你没有离开便好……” 燕乐身子一僵,她眼睁睁看着妄语狐进到了李修能的身体中,心中一凉。 岁时安见状,忙快步到他们身前,将破妄镜递过来,同时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力,隔空在李修能头上一点。 燕乐见岁时安的动作,担忧问:“岁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岁时安温声安慰道:“放心,只是加固一下术法,防止妄语狐再出来。” 燕乐松了一口气,接过破妄境后将其对准李修能。 许久之后,却是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李修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头埋在她的颈侧,轻轻呼吸着。 燕乐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身子不自觉发麻。 他怎么还没恢复正常,她真怕李修能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这岁时安还在面前看着呢! 她硬着头皮抬眼,见正蹲在面前的岁时安,怀中还抱着岁知禾,眉宇间凝着担忧。 燕乐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师兄,你先带知禾下山吧。李修能这边我带着去往结界便是,那收服妄语狐的法子,我也记了下来。” 岁时安皱眉:“不行,再出现意外怎么办?” 燕乐无奈叹气,举起手中的破妄镜晃了晃:“你看,这镜子对附身的人已经没用了,我怕师兄和知禾会再受波及。另外,先前没有这破妄镜在,我也能将李修能唤回清醒,相信我这次也可以应对的。” 怕他还是不同意,燕乐又道: “最重要的是,师兄用了灵力,肯定会惊动岁家人上山查看情况,还希望师兄前去解释一番,顺便召集人手加固结界,也能帮助我对付妄语狐。”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别到时一堆人上来,撞见她和李修能这般模样吧? 她真的不想被人看见啊! 岁时安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也猜到了燕乐的心思。 又想着过往燕乐机灵得很,总能凭着智谋化险为夷,思考片刻,终是松了口。 “也罢。我这就下山召集人手加固结界,以此压制妄语狐的能力。你带他去山中的专门结界处,可以更容易收服。另外,要出现了什么意外,务必及时与我联系。” 燕乐连忙点头应下,目送着岁时安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她掰正怀中人的脑袋,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还清醒着吗?知道我是谁吗?” 李修能漆黑的眼眸沉沉望着她,半晌,才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清晰得很:“燕乐。” “还行,你没完全糊涂。” 燕乐唇角一勾:“话说,我问你,你现在心底最强烈、最渴望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清醒时候没回答,现在总能套出来了吧。 李修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吃。” “什么?” 燕乐疑惑自己听错了,想要再次确认。 李修能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眼神暗了暗,重复:“想吃。” 话音未落,温热的气息便已扑面而至。 燕乐心头一跳,忙把对方凑近的脸庞推远。 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很难推开,却没想到这次很轻易就推开了。 推远后,燕乐又气又窘道:“合着你被妄语狐激起的,竟是食欲?!” 他那又咬又啃的,合着他是把她当成个鸡腿啃呢?! 这话音刚落,只听见李修能低低哼笑一声。 那抱着她的力道缓缓松了,李修能抬眼望她,眼底一抹亮色划过,一字一顿道: “是食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燕乐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来真的?!” 目光撞上那双黑沉沉的双眸,看起来,竞真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你怕了?”李修能低笑出声:“我只恨上次没有把你吃掉。” 说完, 他眼底的亮色越来越浓。 燕乐眼睛微微睁大,但当视线落在他嘴角噙着的笑容上, 才回过味来, 转而瞪他一眼。 “你清醒过来了?” 虽是疑问, 但燕乐的语气却是带着肯定。 闻言,李修能收起脸上的笑意,淡淡“嗯”了一声,尾音不自觉地悄悄软了几分。 燕乐不满戳了戳对方的额头:“你故意吓我玩是不?” 李修能抓住那只作乱的手,黑眸直直锁住燕乐的眼睛, 声音压得极低:“若我说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燕乐却像是毫不在意,她眉峰微挑,一本正经道:“吃同类会得绝症。” 说完, 她不顾李修能愣然的神色, 抽回被攥着的手, 引回正题。 “妄语狐还在你体内, 但你放心,他暂时被压制住了。既然你清醒了, 我们就抓紧去半山结界处,先解决掉他, 再谈其他。” 李修能掩去脸上的怔忪,喉结滚了滚, 沉默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还有些不稳, 目光落在身前人的身上。 “走吧,趁着我还清醒。” 燕乐点点头,让李修能走在前面。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半山的结界而去。 李修能走得很慢,路上也格外沉默,周身气压压得很低,仿佛刚才开玩笑逗弄她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燕乐视线瞟向他身侧紧握的双手,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整只手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心头微紧,加快几步来到他身侧。抬眼望去,他脖颈处的青筋也隐隐暴起,瞳孔深处翻涌着暗色,他这是在强撑着,努力保持一丝清明。 燕乐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他攥紧的那只手。 掌心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更清晰地感受到他那抑制不住的颤抖。 只感觉身边的人身子猛地一颤,紧握的力道渐渐松懈。燕乐趁机将自己的手伸进他的掌心,轻轻扣住他的手指,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掌心的红痕。 “你没力气,我拉着你走。” 李修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拒绝,微微收紧了那只手。 然后就这样被燕乐拉着,安静地来到了结界处。 刚一踏入结界,燕乐只感觉握着李修能的那只手突然被对方反握住,攥得紧紧的。 再去看他的眼睛,已经渐渐变得暗红,是妄语狐感受到了结界在体内肆虐的影响。 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保持着一丝理智:“燕乐……按照计划来。” “嘶……”燕乐感觉到骨头都要被捏断了,她摇了摇被握住的那只手,语气放得柔和:“你先放手。” 她没有强硬挣脱,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安抚。 过了好一会,握着她的那只手颤抖了几下后,终于是松开了。 李修能别过眼,不再看燕乐,努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暴戾与欲望。 他怕自己会扑过去,做些伤害她的事情。 燕乐自由后,迅速后退至结界外,指尖划过地面刻好的符文,心中默念心诀。 青光骤然从符文中迸发,形成一张密不通风的网,将李修能笼罩在其中。 李修能冷汗直流,任由结界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与体内的妄语狐激烈冲撞。 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骨头仿佛被揉碎了一般,但疼痛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这疼痛之下,被妄语狐数千数万倍放大的欲念却深深折磨着他,这也更让他深深意识到,自己心中最想要的。 不是力量、不是复仇。 而是那证明着他还没被抛弃,没有被世界遗忘的温柔的光。 他要牢牢抓住。 心中的占有欲在无限放大,甚至生出一丝偏执破坏欲,如若不能永远属于自己,那就破坏掉,同归于尽。 这样,也是永远在一起了。 李修能抬头,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好似那冲过去就要将对方吞吃入肚的野兽。 燕乐眸光一凛,指尖凝结一缕清纯的灵力,隔空点向他的眉心:“李修能,凝神!你也不想被欲望支配变成一个疯子吧,想想你还没有拿到属于你的一切。” 李修能闻言,死死咬着牙关,凭着最后的几分意志,将自己控制在结界中。 是啊,他还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意识渐渐模糊,李修能还是控制着自己,安安静静呆在结界中,只是微抬起手,向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 燕乐凝神念下最后一句心诀,结界中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李修能的身体。 只见李修能身体猛地痉挛,一团黑气被逼出了李修能的身体。 燕乐早有准备,拿出破妄镜,对准妄语狐的黑气,那团黑气开始不断扭动挣扎,却逃脱不开,只能硬生生任由自己变淡,消散。 结界随之消散,山中恢复平静。 一颗墨色妖丹随之落下。 李修能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栽倒。 燕乐快步上前接住他,触到他冰冷的手指,轻声道:“好了,我们成功了。” 李修能眸中的暗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墨色。 他收紧了手臂,将燕乐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得的脆弱:“我好累。” 燕乐一愣,刚想要推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疲惫,加上刚刚一番,更加消耗了心神。 “好吧,那就让你这样休息一会吧。”燕乐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李修能低低应了一声,抱着她的力道没松。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洒在她的发间与颈侧。 解决了大难题后,燕乐也可以放松下来,也借着这个怀抱开始休息,同时脑中思维发散。 想起李修能之前说的“食欲”,到底是真的想吃她,还是……另有所指?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燕乐觉得自己像是抓到了什么苗头,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李修能的声音低低响了起来,带着点半梦半醒的模糊:“燕乐……” “嗯?”燕乐下意识回应。 “不是食欲。” “哦。”燕乐一愣,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李修能:“是怕你离开的恐慌,所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那句“食欲”,不过是他不敢直白说出口的借口罢了。 妄语狐消失后,按理来说,那被勾起的心中欲望也该平息,可此刻他只感觉愈演愈烈。 刚意识到时,他感觉到很是难办,有些烦躁,但在感受到对方的温暖后,他突然释然了。 他贪恋对方带给自己的感觉。 因此,他选择接受自己的内心。 燕乐听到李修能这话后一愣,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勾起。 “那要看你表现。” 李修能不满这个回答,他强调:“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系统。” 燕乐听了这话,反倒收起了笑容。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只是想要绑定她获得好处呢? 感受对方的态度,燕乐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偏向。 但李修能这么说,她撇撇嘴,选择不惯着对方。 若只是为了好处,燕乐顺着这个方向,说道:“想要我一直当你系统,你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说完她抖了抖肩膀上的脑袋:“还有,休息够了,该起来了吧?” 李修能在感受到对方的抗拒后,缓缓松开了双臂,退回了身子。 看着燕乐那双充满了机灵的双眼,他眸色一暗。 想起她失去理智时的那些细节,意识到她被妄语狐勾起的欲望。 和他的并不一样。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心头漫上一层凉意。 自己,并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李修能抬眼看向燕乐,声音低哑:“你……被勾起的欲望是什么?” 燕乐大大方方承认:“大概是想要变强吧。” 果然如此。 李修能眼神越发幽暗,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感觉。 她永远如此坦荡,有着自己的追求,只有自己被困在情欲中无法自拔。 回想刚刚她对自己的回答,若要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他就要展现出对应的价值。 他低低笑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如今暗暗下决心想要变强大,竟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留在某人身边的价值。 这与他少时的桀骜完全不一致。 李修能深吸一口气。 但,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被蹉跎了心性的他,已不在乎什么荣耀,只在乎抓住那能证明自己唯一活着的证明。 但与此同时,那心底的恐慌感又渐渐涌了上来。 他怕自己无用,怕自己没有足够的价值,最终还是留不住她。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放弃自己的机会了。 李修能拿出流月剑,眼睫微垂,再抬眼时,眸色渐深,似有暗潮涌动。 他双手托住流月剑,将其送到燕乐面前:“给你。” 燕乐一愣:“为什么给我?” 李修能凝视着她:“它本该属于你,你也一直想要属于自己的剑不是吗?” 燕乐没有片刻的犹豫,将剑推了回去。 “之前想要剑,是被妄语狐影响了。而且我现在想明白了,变强从来不是单凭外物就能实现的。再说,流月剑本就该是你的,你好好用它变强,以后遇到事情就不用我出手了,你来解决,我这样岂不是更爽?” 燕乐说完视线落在完整合上的剑鞘上,略感到一点失落嘟囔:“只不过没了剑鞘,我还要再找把趁手的剑。” 李修能闻言,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鞘,就要把剑拔出来。 燕乐看出他的想法,握住他剑鞘上的那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把剑鞘还我,我现在的剑术在慢慢练习后,实际上已经可以不凭借着外物来使出灵力了,想想这样也挺酷,又不是说没了剑的就不是剑修?” 虽然她之前有了剑鞘也不像啥正经剑修。 李修能睫毛微颤,知道对方下定了决心后,强硬不来,便收回了流月剑。 “我会为你寻来一把更好的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燕乐笑了笑,眉眼弯弯:“那我就等着喽。” 说完燕乐捏着手中的妖丹,看向突然发愣,变得低气压的李修能。 她眼珠转了转,趁着他出神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将妖丹凑到他唇边,指尖轻轻抵住他的下唇,将妖丹塞了进去。 “快把它吃了恢复力气,我们好下山。” 柔软的指尖猝不及防抵住双唇,李修能浑身一颤,感受着口中妖丹蕴含的充盈灵力,鼻尖还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清香。 他眼睛微眯,脑海中闪过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 他抬眼,对上燕乐坦然清澈的眼神,眸色骤然一暗。 下一秒,他猛地倾身上前,一只手扣住燕乐的后颈,牢牢将她固定在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逃脱。 咬开口中的妖丹,触上她的嘴唇,学着她上次的样子,将一半渡到她的口中。 舌尖低着将妖丹压进她的口中后,似乎觉得还不够,舌尖在她的唇齿间轻轻蹭了一下,直到确认她咽下后,才缓缓退开。 李修能退了回来,嘴边荡开一抹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容,声音沙哑而温柔:“一人一半。” 燕乐被对方突然这一番侵略弄得很懵,在他抽离后,才缓过神来。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竟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有种异样的酥麻感蔓延开来。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李修能的眼睛,突然说道:“我想起来,被妄语狐影响后,倒是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出现渐渐占为上风。” 李修能瞳孔微缩,轻声问道:“是什么?” 燕乐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上前,一点点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掌,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燕乐视线顺着对方精致的五官下移,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发现,我好想有点喜欢你……” 李修能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目光紧紧锁着对方,生怕错过一个字。 燕乐视线停在李修能的脖颈月牙痣处,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慢慢吐出后面几个字:“……喜欢你的身体。” 听到后半段话后,李修能眼中的亮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幽暗。 他勾起唇角,微微倾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蛊惑。 “既然喜欢我的身体,那这也算我的价值了吧?” 燕乐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视线终于挪回他的眼睛上,撞进那片翻涌得墨色里,她心头猛地一跳。 燕乐保持镇静,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提醒:“该下山回去了。” 李修能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妖丹的灵力早已发挥了作用,身体里的疲惫褪去。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默不作声地跟上了燕乐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太累了,没有写完,对不起,鸽了一天 这两天三次元事情压力比较大,在不停找医院解决我的身体问题 看医生心情真的会大起大浮,去看外科,凶巴巴冰冷地叫你手术;去看综合一点的,会认真记录你的情况,安抚你,帮你推出合理解决方案,更安心一些,这才让我有心情码字呜呜 50-60 第51章 妄语狐已死, 本该恢复宁静的岁府中,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扰得他清梦。 半睡半醒间, 听到那些交谈声中,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 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 凭此分辨出了梦境与现实。 起来时, 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的微风轻抚着他的面颊,触感柔软,让他想起了什么。 左右翻找了一圈,外加身上摸了个遍,并没有找到想要的物品。 他眼睫低敛着, 嘴唇抿成一股线。 正当他愣然时候,传来一声沉闷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终于醒了!” 燕乐走近, 倾身瞅了瞅李修能, 瞧他此刻一副魂被勾走了的茫然模样。 她面露担心:“这吃了妖丹对你也没用吗?怎么还会这么容易感到疲惫?” 李修能回过神, 视线落在面前少女清秀的脸庞上。 “我没事了, 不用担心。”刚睡醒的声音还略带沙哑,他没有挪开目光接着问道:“你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吗?” 燕乐确认了一下李修能确实没什么问题后, 直接转身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饮而尽。 她放下茶杯后,看向李修能:“已经没事了, 和岁府的人都沟通好了,城内的结界也全都修复了,现在事情完美解决!” 少女清脆的声音, 带着喜悦,但其中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修能察觉到,皱眉问:“是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他在和燕乐一起回到岁府后,好好的身体又陷入了熟悉的疲惫,浑浑噩噩睡了好几天,今天起来后才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 以至于解决了妄语狐之后的事情,全都由燕乐一个人来交涉。 想到此,李修能的眼神暗了暗。 他这样,会不会被对方嫌弃,厌烦? 心中的担忧又不自觉涌上了心头。 燕乐看不出他的小情绪,叹了一口气回答:“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见燕乐脸上的神情更加难过,李修能心中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燕乐深深看了李修能一眼,才将事情婉婉道来。 “妖兽的事情虽然解决,城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在这岁家忙于收尾修补结界的时候,有人趁机闯入,夺走了岁家数件法宝,现在府内上下都在忙于处理这件事。” 听到此,李修能反倒放松了下来,他随意道:“这岁家这么好叫人闯入的吗?” 燕乐见他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偷法宝这人修为高深,并对岁府十分熟悉,才能如此轻易地不被察觉,悄然偷走法宝。最最最重要的是,穹心水莲也被偷走了!” “本来还想着有了水莲可以帮你修复灵根的,可是如今……怎么能这么倒霉呢?” 说完,燕乐又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事,李修能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应该说他已经习惯了一切运气都会离他而去。 他早已经不在乎那些,如今只想抓住唯一这个留在自己身边的希望。 李修能起身,镇定自若披上外衫,来到燕乐的身旁坐下,也倒了杯水润喉。 喝完后他抬眼看向燕乐:“事情发生也没办法改变,我们再找其他的办法就是。” 燕乐也跟着咕咚咕咚灌下一杯后,说道:“也是!此次拿到了妖丹就不算亏!” 燕乐对上李修能幽森的黑眸,自从收服了那妄语狐后,这家伙更让人看不懂了,燕乐不再想,换上一副笑容:“这里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一起回宗门了。” 李修能闻言颔首:“嗯。” 他喜欢“一起”这个用词。 …… 第二日,燕乐就去找了岁时安,一起商量回宗门的事情。 岁时安听到要回去的字眼后,写字的手一顿。 燕乐说完后,看着在书房书写着什么,完全一副书香公子样子的岁时安,调侃道:“如此翩翩君子模样,谁还能看出来师兄是个剑修?” 岁时安咳了几声,放下笔:“不过是帮阿禾处理一些店铺事宜罢了,此前耽搁了很多,她一人忙不过来。” 燕乐听到此,也不再调笑,转而关心问道:“你们现在的关系……现在还好吗?” 岁时安微微一笑:“之前发生的事,都是被妄语狐影响的结果,我和阿禾都已经说开了,不会因此疏远。” “那就好。”燕乐听此,心中一安,继续问道:“那师兄我们何时一起回去宗门呀?” 岁时安拿起笔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燕乐,语气平和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打算先留在家中,帮助处理家中事宜。此番遭遇下来,岁府需要一个可以掌事的人来处理,我身为岁家人,需要留下。” 燕乐听到此,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更多还是开心,她打趣:“只是因为这个留下来吗?” 岁时安失笑:“也不满师妹了,处理妄语狐时你也都看到了。阿禾的婚事因此黄了,我身为她最亲的兄长,也要好好安慰陪伴。” “行行行~”燕乐没再追问,岁时安说到此,也大概表达出了他的意思。 之后燕乐识趣退了出去,不打扰岁时安处理事情了。 既然岁时安不打算离开,那就只好燕乐和李修能先回去了。 她本想着今天就走的,可是白天的时候,李修能不知道干什么,突然跑了出去,说是有事情。 燕乐就只好先在府中等着他。 白等也无聊,既然要离开了,燕乐想着也要去找岁知禾告别一下。 见到岁知禾时,她的状态也不错,完全没有婚礼被取消的失落,整个人精神气十足,正悠闲地喝着茶,看着话本子。 她看到燕乐也还是像之前一样,开心地招手,叫她一起。 燕乐开心地蹭过去,挨着她坐下,随意吃着点心,一起点评着话本子的剧情。 看快要看得差不多的时候,燕乐才说出来自己要走的事情。 岁知禾闻言,面露不舍:“小燕乐后面有空要常来找我玩啊。” 她这时的称呼已经从小师妹变成了小燕乐了。 燕乐猛点头:“一定的!” 她也很喜欢和岁知禾相处,和她叭叭她感兴趣的修仙事情,虽然以后她离开不在了,但想想岁知禾若是想要听,还可以找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岁时安,也算不错。 话本看完,二人静坐品茶。 燕乐塞了一块又一块糕点,时不时看向岁知禾。 岁知禾在对方的又一次目光后,笑了笑,看向塞得嘴巴鼓鼓的燕乐,好笑道:“小燕乐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燕乐梗着脖子,咽下口中的糕点:“真的可以吗?” 岁知禾温和点点头。 燕乐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后,便小心翼翼开口:“你现在还想着那永生丹吗?” 她怕对方还会执着于长生,历来执着于此的人都会陷入偏执。 岁知禾闻言,脸上的表情不变:“不了,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永生,只不过是想要多和喜爱的人相处,不至于他再回来,我已经满头白发,甚至等不到他回来。” 说着说着,岁知禾语气带着忧伤。 紧接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的忧伤不再,转而带着一丝甜蜜:“但现在那人已经回来了,我就不用害怕等待了,也就不用什么永生丹了。” 燕乐没有去问那个她喜爱的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笑笑,也为之高兴:“这样便好。” 之后二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燕乐便也告退了。 回去后发现李修能还没回来,她便直接来到了李修能的房间等待。 无聊期间想着岁时安和岁知禾的选择,心中也感到甜蜜。 她不去想他们要怎么面对岁家人处理二人的关系,也不去想经年之后,岁知禾衰老了怎么办,因为她相信岁时安一定会比岁知禾都着急想要解决这些事情的。 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直爽的岁时安,竟然有着这样刺激的情感。 燕乐想着想着不自觉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微凉的风透了进来,吹散了燕乐的思绪。 燕乐抬眼看向逆光而站,愣在门口的李修能。 “你终于回来了!” 李修能看到房间里的人,动作一顿,转而神态自然地进到屋内,关上门问道:“你为何在这里?” “等你啊!等你一起回宗门,话说,你今天出去这么久了,是去干什么了?” 李修能面无表情,坐到燕乐对面:“出去找东西。” “找到了吗?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你找了大半天。” 李修能拿起水杯的手一顿,下一刻又变得镇定自若,他淡淡道:“没什么,已经找到了。” 燕乐直视对方的表情,想要看出一些什么,但还是那样的神秘莫测。 实在看不出什么后,她选择放弃,既然李修能不愿意回答,她也不逼着对方说,转而说道:“你现在状态怎么样?我们趁着吃完午饭就回去宗门怎么样?还不知道大桶一个人在家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变没变瘦……” 李修能听着燕乐的嘀嘀咕咕,默默回应了一声:“好。” 然后她便听着燕乐在那里念叨着大桶,又说它瘦点也好,这样她以后好能抱动。 听着这些无聊的小嘀咕,李修能只觉得分外的安宁,他笑了笑,手不自觉摸上脑后的发带。 还好找了回来。 燕乐嘀咕了一圈后,见李修能一点加入话题的意思都没有,也闭了嘴。 转而继续盯着他看。 她是发现了,这个李修能最近总是爱发呆。 她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脑后。燕乐随之看去,看到了那垂落的蓝色发带。 蓝色与他墨发形成反差,那抹亮色映衬着他的头发更加乌黑浓密。 燕乐对他发量和发质表示羡慕的同时,也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记得,下山之后,李修能的头发一直是松松散散披着的,如今回来了反倒又规规矩矩扎了起来。 这是出去了一趟,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了。 燕乐忽然心思一动,她勾起唇角:“李修能,你会扎发带吗?” 李修能闻言一愣,随机皱眉道:“不会。” 燕乐指着他脑后的马尾,质疑:“你明明就扎得很好,还说不会?” 李修能看着微微歪着头,眉头轻皱的燕乐,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抗议,像小动物般不甘又好奇。 他失神片刻,将视线聚焦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上,低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燕乐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发髻一侧的发带随之飘荡。 “我现在只有一侧有发带,虽说不对称也是时髦,但我还是更喜欢平衡一些的。你能不能将发带缠在我的两个发髻之间,绑成一个新样式呢?” 燕乐说完,满是期待地看向对方。 李修能眼神暗了暗,没有拒绝。 “我试试。” “好诶!就看李托尼你的手艺喽~”燕乐说完灵活地解了头上的发带,将它递给李修能。 李修能接过后,默默来到了燕乐的身后。 他静立在燕乐身后,正好能清晰看见她脑袋上的浅浅发旋,青丝绕着那一点形成柔婉的弧度,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稚气。 李修能收回目光,转而盯着她的两个低丸子发髻研究,她这两个发髻扎得整整齐齐,总是耀武扬威地立在这里。 思考了片刻,他将发带两侧分别对着两个发髻绕上两圈,然后汇聚到中间,手指灵巧地打上一个蝴蝶结。 做好后,瞧了瞧,他又上手将蝴蝶结扯得蓬松一些,仿佛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看着满意后,他才后退几步,掩去唇边的笑意,面无表情坐回去,冷淡说道:“好了。” 燕乐听后,直接拿起铜镜照了照,左右晃动着脑袋,只能看到发带末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荡,但具体样子却是瞧不真切。 燕乐放下铜镜:“我看不到,不好给你打分。所以……你能不能扎一个我能在前面就看见的样式?” 看着燕乐得寸进尺的样子,李修能眼角上扬,冷笑一声:“要不围着你脑袋绕一圈,在你头顶给你打个结?” 燕乐想了想那个样子摇摇头:“不了不了。” 她听出了李修能的不耐,没有生气,甚至觉得这样的他才更熟悉。 燕乐撇撇嘴。 李修能看着燕乐的小动作,她自己瞧不见,但他看得真切,配上她的新发饰,更加添了几分灵动。 他突然想起来了最初见到她时的样子,两侧发带随风飘荡,他睁开眼时,第一便是被这吸引了视线,再配上她清亮的双眼,更显得恣意灵动。 他心中一动,突然升起一丝别的念想。 正当他发呆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燕乐看向回神的李修能问:“你怎么了?老是走神呢,显得呆呆傻傻的。” 李修能闻言略微不爽地蹙眉:“你才呆傻。” 燕乐转而拍了拍他的头:“行行行,我不跟呆傻的人一般见识。” 在对方就要不耐暴起时,燕乐及时收回了手,转回正题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吃了午饭便回宗门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李修能回嘴的机会。 李修能看着对方溜走的身影,低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燕乐带着李修能用最后的金钱,临走前,又去翠轩阁大吃了一顿。 燕乐这次没管李修能,专心吃着自己的,却见对面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燕乐抬头:“你又怎么了?” 李修能顿了片刻后,平静道:“没什么。” 燕乐闻言便不再管他,继续静静吃着。 李修能则心中越来越不满,他们吃饭不该这么疏离安静的,但他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地夹向那盘清蒸白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紫云城回去之后, 燕乐便马不停蹄带着李修能接取新任务,触发原著中各个关键的机缘事件。 沙漠幻境之中,黄沙漫天。 燕乐手腕轻旋, 手握一把铁剑,灵力顺势灌注剑身, 就要朝着前方的蝎子形状妖兽攻去。 却在这时, 一道银白剑光闪过, 抢在她动作之前,精准地将那妖兽一分为二。 燕乐紧急收回动作,才不至于一剑砍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修能身上。 “你又抢我人头!” 李修能收回流月剑,回头望过来:“不是说了?你是系统,安心在后面指挥便可。” 燕乐撇了撇嘴:“也是, 那我就不插手了。” 说罢,她便退至后方,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李修能作战。 指哪打哪, 精准利落。 竟给她一种指挥中心操控重型武器横扫战场的快感。 不过片刻功夫, 阻拦二人前路的妖兽便被清扫殆尽。 之后, 李修能便在燕乐的带领下, 一路顺风地来到了藏有秘宝的所在地。 二人纵身跃入一处流沙漩涡,再次落地时, 已身处一个幽暗的地下空间。 这里陈设极简,一张石桌、一张石床, 此外再无他物。 石床之上,一具白骨静静横卧。 燕乐眼中闪过喜色, 快步上前:“就是这里!”可当她看清眼前一切时,喜色骤然褪去,眼神黯淡下来, “怎么会……不见了?” 李修能闻言上前,目光落在那具刺果果的白骨上,眉头紧蹙:“又是空的。” “我确定自己没记错,来到的地方与剧情描述也没有发生察觉,为何法宝却都不翼而飞了?还不止一次,太奇怪了。”燕乐满心疑惑。 这段时间,燕乐与李修能不停地跑了很多秘境,本应存在的机缘,却都不见了。 李修能沉默片刻,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看来是我的厄运又发作了。” 燕乐听到他这么说,眉头一皱,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李修能也直视着问道:“若是没有这些机缘秘宝,我无法变强,你还愿意……” 最近李修能说话总是拐到这个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他神色落寞,燕乐连忙打断他的思绪:“你想多了。这事儿这不能单单用你倒霉来形容,倒像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那么,是谁会这么针对李修能? 这个人对这些机缘清楚异常,都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就好像…… 难道,对方也是穿越之人,或是重生者? “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燕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初那个……邪修,确实已经处死了吗?” 她刻意避开了“灭门”二字,怕触动李修能的旧伤。 李修能显然知道燕乐提的是谁,他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是剑宗掌门亲自行刑,我看得真切。” 那般邪修被正派擒获后,向来会公开处刑,以儆效尤。 彼时,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亲眼见证了那个本该由他亲手手刃的仇人,在凄惨的哀嚎中殒命。本应是了结了一个心愿,可他却觉得自己生存的斗志,却仿佛也随仇人一同消散了。 燕乐眉头紧锁:“不管怎样,我们往后都要加倍小心。接下来的对手,恐怕不只是妖兽了。” 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不得不防。 李修能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头顶不断掉落砂砾,沉声道:“我们先出去,回去后再仔细梳理情况。” 燕乐点头赞同。 二人当即转身,循着原路返回。 以灵力护体冲破泥沙的阻隔,重新回到地面后,燕乐望着眼前的茫茫沙漠,感到棘手:“没能拿到那件水系秘宝,想走出这片沙漠,要费劲一些了。” 李修能目光扫过四周翻滚的热浪,眉头紧拧。 燕乐从乾坤袋中取出两个水囊,递了一个给李修能:“好在我提前做了充足准备,水源食物不愁,就是走出去要耗费很多体力,你到时候可别犯困哦。” 燕乐说完就拔开水囊塞子,咕咚咕咚几口清水下去,终于是缓解了喉间的干涩。 她抬头看向李修能,见他只是接过就放在手中,不由得问道:“你不渴吗?” “不知出去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节省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李修能将水囊收好,沉声道:“快些出去吧,如果你路上感到不适,记得与我讲。” 这沙漠环境虽然不会限制人的灵力,但在这里使用灵力的消耗量是外界的十倍,非必要时刻,不可消耗太多灵力。因此在此中间行走,还是选择最稳妥的方式为好。 燕乐心中微动,打趣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李修能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燕乐:“只是不想机缘没获得,‘系统’先没了。” 说完,便转身率先往前走,步伐显得有些急切。 燕乐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快走几步跟上。 经过妄语狐的影响后,他们虽然未将心底的想法说透,但燕乐也不是傻子,她能清晰察觉到彼此间的感情在悄然发生变化。 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之间有过争执,有过欺骗利用,也有推心置腹的坦白,将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剖析给对方。 毫无疑问,如今他们已是此间最了解对方的人。 燕乐想得很开,既然这份变化已经出现,便无需逃避,坦然面对就是。 而李修能这边,他会适时流露关心,也会因燕乐的故意调皮生出几分不满,拌嘴打趣。 但这些都太正常了,正常的就像是普通朋友。 他没有再表现出情绪的外漏,要不是燕乐会从一些小细节发现,她都以为李修能当真毫无异样心思了。 是上次交流时她的反馈,让他产生了误解? 不过这些也都是猜测,具体的心思只有李修能自己知道,她现在也不打算直接挑明,万一都是自己的臆想怎么办? 不过,燕乐总爱挑衅逗弄一下李修能,看他平静的表情碎裂,惹得他炸毛反击。 她倒觉得这般相处也还算有趣,暂且如此也无妨,先以大局为重,待尘埃落定后,有的是时间。 不再多想,燕乐回过神来,专心辨认方向赶路。 走了一会,她看着身边不断被风卷起的黄沙,微微蹙眉,接着快走几步,凑到李修能身边。 “李修能,你有没有觉得这沙漠有点奇怪?” 燕乐抬手指向远处:“我们进来的时候,风沙是从东往西吹的,可现在,风向变了三次了,而且每次变向都特别突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李修能闻言,凝神感应了片刻,眉头拧起:“确实有问题。这风沙里,藏着微弱的人为灵力波动。” “果然是有人在搞鬼!”燕乐眼神沉了沉:“看来对方拿走宝贝还不够,还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四周的风沙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漫天黄沙化作锋利的剑刃,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黄沙中渐渐浮现出无数道黑影。细细看去,那是一只只由黄沙凝聚而成的蝎子妖兽。 虽这些蝎子妖兽实力不强,但现在麻烦在数量实在太多了。 “小心!” 李修能反应极快,瞬间拔出流月剑,灵力暴起,在二人身前织成一道坚实的剑网,将黄沙与蝎影尽数挡下。 “这些妖兽是靠风沙支撑的,只要打散风沙的灵力,它们就会消失。”燕乐迅速作出判断,当即指挥道:“你来处理袭来的风沙,我去寻找源头。” 二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配合得已经极为默契。 李修能没有丝毫犹豫,依言而动,一道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剑气划出,硬生生在狂暴的风沙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燕乐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运转灵力强化感知,快速在四周搜寻。 很快,她便锁定了一处沙丘。 “西北方那个沙丘,那里的灵力波动最为强烈,且与风沙中的波动同源。” 燕乐高声喊道,同时取出几张符纸:“我去牵制住那人,你解决掉这些妖兽。” “不行,太危险!”李修能想也不想便拒绝,急切道:“操控者的修为未知,你不能单独去。” “没时间犹豫了!这些妖兽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不解决源头,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燕乐将一枚防御符拍在自己身上:“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先牵制,等你过来支援。” 说完,燕乐便趁着李修能劈开的裂隙,身形灵巧地朝着西北方的沙丘掠去。 李修能见状,心中一急,剑势变得更加迅捷凌厉,一道道银白剑光划过,黄沙凝聚成的妖兽纷纷消散。 燕乐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那处沙丘。 沙丘之上,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 “你抢先拿走机缘我就不说了,还要陷害我们到底是何用意?”燕乐停下脚步,厉声质问。 依靠修为她大概率拼不过对面,只能先言语拖着,等李修能过来一起。 黑袍人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声音沙哑分辨不出男女:“燕乐……李修能……你们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认识我们?” 燕乐心中更加警惕:“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轻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重要的是,那些机缘,不属于李修能,也不属于你。” 燕乐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感到十分不爽:“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们如果安稳一点,我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你们……竟还在可笑地挣扎,李修能也是,灵根已废,还能挣扎出个什么结果?” 什么灵根已废?不是只是残缺吗? 难道李修能实际上…… 还不等燕乐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那边黑袍人突然抬手,四周风沙聚集形成一个漩涡,迅速朝着燕乐狠狠绞去。 燕乐脸色一变,急忙催动灵力,挥起铁剑,朝着漩涡的中心斩去。 两道灵力交锋后,燕乐被那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而那漩涡,却是分毫变化没有,再次朝着她过来。 燕乐选择转身,向后狂奔。 心脏狂跳得紧急时刻,燕乐佩服自己还能保持镇定。 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向前方正疾驰而来的身影,心中一动。 在跑出一段距离后,猛地转身,向着漩涡再挥出一剑。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来,两道剑气同时精准地斩在风沙漩涡的核心处。 巨大的灵力扩散开来,漩涡瞬间消散,风沙得以平息。 李修能的身影落在燕乐身边,望向她嘴角的鲜血,眼神一暗。 他不做停留,又直奔前方的黑袍人而去,剑气凌厉劈过去。 燕乐咽下喉咙中的甜腥,赶紧跟了上去。 再来到那处沙丘时,只见黑袍人已经被李修能斩于剑下。 燕乐放慢脚步,一点点靠近,不可置信道:“这人就这样……死了?” 李修能挑开黑袍的帽兜,露出一副森森白骨,皱眉道:“这不是本体,只是傀儡。” 燕乐轻咳一声,看向面色不好的李修能,缓缓道:“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知道是有人在从中作梗,也有了方向。我们先出去,然后根据这黑袍人的一些特性,再好好排查。” 李修能闻言看向微弓着身子的燕乐,收回流月剑,默默走到她的身前。 “你受伤了,我背你出去。” “好。” 燕乐没有拒接,见李修能蹲在自己面前后,就直接跳了上去。 被背得多了,燕乐也是轻车熟路。 李修能拖稳燕乐的双腿后,就朝着沙漠的出口一点点前进。 经过刚刚的一战,二人都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灵力,所剩无几的灵力更得保留着,应对下一次状况。 但好在,那黑袍人并没有折返。 燕乐指着方向,李修能便背着她慢慢前进。 松软的黄沙,使得前进分外吃力,外加炙热的太阳灼烤,李修能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燕乐拿出水囊,打开递到他的嘴边。 “快喝点,补充一下水分。” 李修能顿了一下,就着那个不只是谁喝过的水囊,饮下几口。 喝完后,他咬咬牙,继续向前走着。 燕乐忍着胸腔的疼痛,一路上都没有呼喊,不知多久后,燕乐想要自己下来走,却被李修能生硬地拒绝了。 燕乐也没强求,时不时给他递上水囊。 又不知过了多久。 看着渐渐闭紧的沙漠边界,燕乐心中一喜。 “李修能,你真厉害!” 李修能抿了抿唇,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加快了脚步。 在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迈出沙漠的那一刻,他终于是撑不住了,直挺挺向前倒去。 “诶!” 燕乐一惊,手下意识垫在前面。 李修能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时,人已经趴在了地上。 倒下去的时候,他没有伸手去撑住,还是牢牢抓着燕乐的双腿。 本以为会直接脸部着地,却不想是磕在了一处又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上。 他嘴唇微动,察觉出垫在自己脸下的是什么东西后,迅速伸出手臂撑着起身坐起来。 一直压在她背上的燕乐,在他起身的带动下就要往后倒去。 他又连忙转身接住对方,将其拉了回来。 燕乐坐稳后,收回已经发红的双手,一只手背上甚至还掀起了一层皮。 她瞅了瞅,咬咬牙将那已经掀开的死皮撕掉,然后将手背怼到李修能眼前,打趣道:“你还怪会啃的,还给我啃出个月牙来。” 李修能看向燕乐手背上拿出掀开皮肉的伤口,那是她在自己倒下时,垫在自己脸下,以防止他脸部直接刮蹭地面,却被他的牙齿给刮伤了。 他幽幽地盯着这处伤口,鬼使神差地将她的手握住,拽到眼前,双唇贴上,轻轻含住。 燕乐感受到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看着李修能的动作愣然道:“你在做什么?” 听了燕乐的这声疑问后,李修能才回过神来,他迅速撤离,放开燕乐的手。 望着燕乐紧盯着自己,十分震惊的目光后,他才轻声开口:“这样好得快。” 他见过一些孩子,在小磕小碰后,母亲便会如此安抚。 “这样啊。”燕乐没有再多问,转而拿出乾坤袋翻出一些丹药,递给李修能:“放心吧,我带了丹药,在幻境里不太好用,这下出来了,我们补充好体力再回宗门吧。” 沙漠边界处神奇地接壤着一处树林。 李修能接过丹药后,便站起身,搀扶着燕乐一起到一处树下,同靠着树干休息。 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灵力,燕乐梳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突然想到,你说你总是倒霉陷入险境,是不是就是那个黑袍人搞的。还有,我们入门试炼以及讨伐妖兽时,面对的种种与话本不符的怪异,会不会都与之有关?” 燕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慢慢道:“他会不会是当年漏抓的邪修呢?我们要不要告诉宗门,有宗门的助力是不是更好?” “不可。” 李修能沉吟片刻开口:“若真是如此,这人能在宗门内做出手脚,恐怕与宗门脱不了关系,不知其是否隐藏在其中,不知其地位如何,不可轻举妄动。” “也是,那我们现在也不能被动,我们回宗门后好好调查一下。” 说着燕乐叹了一口气:“不过棘手的是,这人好像也知道哪些机缘是哪些,我们再去找机缘的话,又会与其碰上,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打过?” 李修能闻言眼睫垂下,眸色变得暗沉。 燕乐见他不搭话,语气乐观道:“也别怕,只要对手还是人,总会露出马脚,我们还有机会!” 李修能低低“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燕乐瞅了瞅不知是发呆还是陷入了沉思的李修能,开口道:“李修能,你很厉害,要相信自己。” 李修能眼神聚焦在燕乐那张充满真诚的脸上:“为何这么说?” 燕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小心抛出一个新问题:“你的灵根是不是已经废掉了?” 李修能一愣,他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静默片刻,终于是淡淡“嗯”了一声。 “居然真的是这样……”燕乐猛地心中一窒,不自觉呢喃着。 李修能听到她这个反应,双手死死攥紧,声音沙哑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如如今是个无灵根废材,你想要安全活过你所说的妖兽潮,现在最好及时止损,去找其他修为高的修士帮助。” 而不是在这里围着他这个废物转。 趁着他现在还不是那么自私,想要私占她。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燕乐扬声反驳:“我不会去找别人的,你也别想甩开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沉浸成本很大的你知不知道!” 想要再反驳几句,但看着李修能明显低落下去的神色,她终于是无奈叹了口气,轻声安慰。 “李修能你要相信你自己,你非常厉害,没有灵根都能继续修炼,还慢慢变得这么厉害,这样的天赋,你不是主角谁是啊!我相信你后面会继续变强的,我们一起努力,都已经突破了那么多难关了,这一次又怕什么呢?” 我一点也不厉害…… 想要守护之人总是保护不好…… 他想这么说,但是望着燕乐真挚的双眼,李修能心中一动。 既然有这么耀眼的光芒在自己面前,他又为何要放弃,为了呼吸,为了活下去,更应该牢牢抓住。 不管是继续散发温暖,还是坠入深渊,都要一起。 李修能站起了身子,朝着还坐在地上的燕乐伸出手。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宗门修养,在宗门内那人不敢轻举妄动。既然那人的主要目标是我,我会将他找出来的。” 燕乐搭上手,借着他的力站起身,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说完燕乐活动了一下筋骨,运送灵力,踏上铁剑:“快回宗门吧,回去后我要先好好休息个一两天,这段时间可累死我了。” “嗯。” 李修能淡淡应了一声,御剑跟上燕乐一起朝着剑宗返回。 李修能死死盯着面前的燕乐,眼神越发暗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这次回到宗门后, 燕乐发现李修能变得很不对劲。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修能居然变得勤奋,主动开始修炼了! 可能是经过这几次的事件, 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的历练,即使失去了那么多机缘, 燕乐与李修能的修为也大为提升, 已经是他们这批弟子中成长得最快了的。 当然, 修炼之余,二人始终没放松对宗门内可疑人物的探查。 自分析出黑袍人大概率是宗门中人后,燕乐看谁都带着几分审视,可一番接触下来,却没发现任何人有异常。 燕乐霸占着竹屋小院里的躺椅, 瘫坐着唉声叹气:“一点线索都没有。” 李修能倚靠在一边,温声说道:“待下次机缘出现,他自会露出马脚, 我们不必在寻人上浪费太多时间。” “也是。”燕乐点点头。 现在线索太少, 想要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在宗门内那人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安全期间他们还是抓紧提升实力为好, 那黑袍人看着可不简单。 这般想着,燕乐猛地坐起身, 看向李修能,眼神里满是肯定:“话说, 你最近很勤奋嘛,这才有龙傲天主角的样子!” 李修能闻言, 淡淡“嗯”了一声。 既然他都如此努力了,燕乐当然也不能落后,她也开始巩固修炼。 此后, 她闲时来找李修能,十有八九见不到人,索性跟着他一起修炼,还能一起切磋比试。 李修能剑招凌厉迅猛,不过几个回合,燕乐就败下阵来。 “还是你厉害,我打不过。”燕乐爽快地收回剑,主动认输。 李修能收回流月剑:“我自幼习剑,比你熟练些罢了。你不必灰心,你……其实很厉害。” “哦?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安慰我?”燕乐挑眉打趣。 李修能抬眸望进她的眼底,语气认真:“不是安慰,是实话。” 若不是被灵根所限,凭燕乐的悟性,早已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 燕乐爱听这种话,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我感觉自己突破金丹指日可待!你呢?这么拼,是不是也快突破了?” 李修能闻言,神色一暗,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灵根尽失,他早已到了瓶颈。能提升到如此修为已是侥幸,再想进步,就是天真妄想了。 可他不甘心,他迫切地想要变强,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想让她对自己的期望落空。 燕乐见他神色异常,连忙转移话题:“修为这东西急不来,我们现在积累的历练经验,也是提升。” “今日修炼够久了,劳逸结合才好。我最近又搞了点钱,要不要下山好好吃一顿?” 一直处在这种高压下,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烦,最近燕乐累了休息后,也不见李修能休息,他要适当放松一下。 可是,本以为能答应的李修能,却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再练一会。” “虽然我很乐意你现在变得如此勤快,但也不能一直不休息,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燕乐劝道。 “知道了。” 李修能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剑身上。 接下来两日,他依旧昼夜不休地修炼。 燕乐见其倔强也不再劝说,只是时不时用食物勾引一下,让他休息休息。 这几日,燕乐还特意跑了好几趟藏书阁,想找找有关灵根的典籍。可茫茫书海,她根本无从下手,最终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在藏书阁,她时常能碰到灵雨师姐。她还是泡在这里,但脸上没有之前的忧愁。 燕乐他们上次回来不久后,便听到温时雨苏醒的消息,自那以后,温时云与灵雨的状态便好了许多。 如今灵雨待在藏书阁,纯粹是出于兴趣。 她见燕乐对着典籍抓耳挠腮,便主动上前问道:“燕师妹可是遇到了难题?看看我能否帮上忙?” “不用麻烦师姐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燕乐连忙摆手。 灵雨莞尔一笑:“你不用和我客气。” 燕乐心中一暖,放下了戒心,笑着应道:“好,我若是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师姐求助。” 燕乐没想到这个求助的机会,会这么快到来。 …… 燕乐轻车熟路来到李修能的竹屋,屋里没见到人,就知道他一定还是在外面修炼。 她便摆好了美食,拍了拍大桶的脑袋,示意它出去叫人。 大桶颠颠跑了出去,很久之后才回来,后面跟着李修能。 李修能进门见到燕乐,一愣。 而燕乐看他的样子却是皱起了眉头:“你该歇歇了,这么拼命只会累坏了身体。” 李修能此时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神色木然,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嗯。”李修能还是淡淡应了一声,没说别的,坐到桌子前,看着熟悉的菜式,嘴角微微上扬,默默吐出两个字:“谢谢。” “快吃吧!”燕乐努了努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忍不住又说道:“我之前嫌弃你摸鱼,是怕你颓废度日,可不是让你这么不要命地硬练。这两种都太极端了,你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吧。” 李修能垂着眼帘,声音低沉:“我怕以我现在的实力,应对不了后面的危险。” 不能再发生意外了。 燕乐轻声安慰:“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饭后,燕乐坐在院中,悠闲地撸着大桶。 夕阳西斜,微风拂过,带来清新的竹香,不远处的门边,李修能正静静倚着。 燕乐忽然觉得,若是没有那些迫在眉睫的威胁,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安稳。 她放空自己发呆,但背后那道沉重的目光无法忽视,让她不得不回过神。 燕乐转头望去,看着李修能一点没有好转的状态,她不由加重了语气:“你现在就去睡觉,好好补补精神。立刻马上!” 李修能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发沉重,大脑更是混沌不堪,他听了燕乐的命令,这次没有拒绝。 进屋前,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不急着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地方清静,我待够了再走。”燕乐挥了挥手。 李修能喉结滚动,想说“你甚至可以留在这里”,可转念一想,两人如今的关系还是乱七八糟的,这话若是说出口,反倒显得刻意,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转身进屋躺下。 燕乐一直待到天色渐黑,才不得不准备离开。 她抱起大桶,想把它送到李修能床上,它们向来是同眠的好伙伴。 刚进屋,燕乐就看到床上的李修能睡得极不安稳,他眉头紧锁,眼睫不住颤动,似乎陷入了梦魇。 “叫你不听话硬熬,这下好了,生病了吧。”燕乐小声埋怨着,走上前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传来的灼热温度让她心头一紧。 她试着推了推李修能的肩膀:“李修能,你醒醒。” 可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燕乐连忙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喂他服下,转身便想去打盆凉水,帮他物理降温。 可刚转过身,手腕便被猛地拽住。 “不要走……别离开我……” 李修能紧闭着双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脆弱。 燕乐叹了口气,转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走,我就在这,乖,先放手。” 李修能此刻没什么力气,燕乐轻轻一挣便抽回了手。 接着她快步打来凉水,浸湿棉布后敷在他的额头上,又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脸上的冷汗。 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燕乐轻声嘟囔:“我好像照顾过你好几次了,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毫无意识的李修能什么都听不见,只是下意识地将头往她的手边蹭了蹭。 燕乐又想办法喂他喝了几口温水,便坐在一边守着,打算等他烧退了再离开。 之后燕乐抵挡不住困意睡着,再醒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此时的李修能,完全没有清醒的意识,发热也没有褪去。 燕乐心中警铃大作,她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发热,怕再这么下去给他烧成傻子。 她强撑着睡意再等了片刻,天刚蒙蒙亮,便急急忙忙地跑去找灵雨师姐求助。 带着满心的歉意与愧疚,燕乐将灵雨引到了竹屋。 灵雨进屋看到床上的李修能,先是一愣,随即打趣道:“这李师弟总是生病,也太过柔弱了吧。没想到燕师妹,你居然喜欢这一款?” 知道是灵雨在打趣,缓解她的忧心,燕乐嗔怪回道:“灵雨师姐别开玩笑了,辛苦你先帮他看看怎么了。” 灵雨收起玩笑的神色,上前指尖凝聚灵力,细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这不是普通的发热。他最近可有遭遇意外?或是受过什么伤?” “没有,他最近除了修炼,什么都没做。”燕乐肯定回道。 “奇怪。”灵雨沉吟:“修士的体魄远胜常人,正常修炼绝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身体反应,他这么频繁生病真的很奇怪。” 燕乐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李修能,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开口:“他的灵根……出了点问题,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灵根受损虽会影响修炼,却也不至于如此。” 燕乐闻言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开口:“如果没有灵根呢?” 没有灵根怎么能修炼,连灵力吐纳都办不到。”灵雨疑惑道,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眼,“难道……” 在燕乐并不是开玩笑的回复下,灵雨再次凝神,仔仔细细地将李修能的全身再探查了一遍。 在感受到其中的异常后,她心中一惊:“我不知道他没有灵根是如何吸纳灵气的,但他体内的灵力已然超出了身体的承载极限,再这么下去,只会被灵力撑破灵脉,走向陨灭。” “那怎么办?有没有解决办法?”燕乐急切地问道。 灵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他这不是灵根受损,而是根本没有灵根。他没有灵根如何修炼?如何通过宗门考核?又如何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在灵雨的质问下,燕乐也知道此事被宗门知晓,李修能必定会被驱逐出去。 “好师姐,你可以不要将此时告诉宗门吗?”燕乐恳求。 灵雨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说的。只是他再这么不要命地修炼,最终只会落得灵脉尽断、沦为废人的下场。我也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放弃修行。” 燕乐的心猛地一沉:“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灵根破损尚可修复,可无灵根之人,根本无法凭空生出灵根。”灵雨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燕乐陷入了沉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抬头问道:“那……转移灵根可行吗?” “不可!”灵雨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转移灵根本就是损人利己的禁术,且需要与他神魂高度契合的灵根才能转移成功。” 燕乐听到此话却是眼中一亮:“我和李修能的灵力好像很是契合。” 灵雨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拒绝她那可怕的心思:“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燕乐知道灵雨师姐是为了她好,她当然也不舍得把灵根直接给了他人。 但李修能可能早已知道失去灵根无法修炼的事实,所以才甘心不碰修行而活,当个咸鱼。 可是她却又将他硬生生拽回了这个世界,让他又不要命地尝试了修炼。 李修能什么都没有说,燕乐也不觉得都是她的错,但事已至此,变成这般处境,也有她的责任。 因此,燕乐眼神坚定地看向灵雨,问道:“若是只转移一半灵根呢?” 灵雨一愣,半晌才缓过神来:“此法从未有人尝试过,无法保证结果,或许是两全其美,或许是两败俱伤。但理论上确实可行。” “那就试试!”燕乐当即拍板:“这样我既能保留修炼能力,他也能正常修行,两全其美。”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样她就当是捐了个肾一样的体验吧。 灵雨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终究是叹了口气,取出一本书递给她:“我无法帮你们施行此法,这本书里记载着相关的法门,你若是真的做好了决定,便看看吧。” “谢谢师姐。”燕乐接过书,好奇地问道,“师姐怎么会带着这种书?” 灵雨笑了笑:“感兴趣罢了。” 感兴趣之后,也动了这样的心思,但好在并没有让她走到那一步。 说罢,灵雨便转身离开了竹屋。 燕乐看着晕晕乎乎醒不过来的李修能,凑近捏住他的鼻子,在对方挣扎时才松手。 “醒着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知道对方听不到后,燕乐轻叹一声。 燕乐就知道这家伙还睡得昏沉,灵力在他的体内游走,却没有可以消解的灵根存在,就像是失去了核心处理的器官。他只能任由灵力在体内游走乱窜,忍受着其带来的疼痛。 他若想使出灵力,只能通过吸收使出,每次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这也解释了他的灵力为什么每次都会流失的那么快,因为他根本就留不住。 燕乐摸了摸他的头,对方像是感受到了暖意,下意识歪头追着燕乐的手抚摸。 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狗。 燕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么能忍,也有主角的样子了。也算你幸运,遇到我这个大善人,只求我帮你没帮错,你快点发挥出主角光环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燕乐坐在桌边, 认真翻看手中的书籍。 书中的内容晦涩难懂,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总算将所有步骤牢记于心。 “燕乐……” 床上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燕乐手一抖,连忙将书合拢。 转头望去, 见李修能依旧紧闭着眼, 只是在睡梦中呢喃, 这才松了口气。 她收起书籍,起身走到床边,取出一粒安神丹喂李修能服下,让他能睡得安稳些。 这之后,燕乐就静静坐在旁边, 默默做着心理建设。 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开始吧!” 目光落在他枕边的流月剑上, 燕乐轻声道:“借你的剑用用。” 李修能的流月剑总是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还时不时拿出来在她面前摆弄, 燕乐知道他不是在炫耀, 而是在引诱她开口借用。 每次她提出要试试,他都欣然答应, 流月剑对她也完全不抗拒,燕乐每次耍上一番后, 李修能也不急着要回。 燕乐拿起流月剑,闭了闭眼, 咬牙将剑尖轻轻刺向自己的心口,待渗出些许鲜血后,便迅速停下。 “好疼……” 燕乐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力度把控得刚刚好,没有刺得太深,等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吃几枚止血止痛丹。 流月剑沾染到燕乐的鲜血后,剑身发出嗡鸣,像是在表达不安。 燕乐轻轻拍了拍剑身安抚了一下,便将剑收回鞘中,随后开始按照书中描述操作。 唯有神魂高度契合的两人,才能分割灵根。 燕乐凝神静气,细细感知着体内灵根的位置,操控着灵力缓缓游走。 起初手法生疏,她折腾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到门道,试了近百次,才终于找准了关键,成功将自身灵根剖成两半。 一半灵根仍嵌在她的丹田中,另一半则化作一道流光,以心头精血为引,牵引着钻入李修能的眉心。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就好像那灵根本就该属于他一样,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燕乐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丹田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好似建立了一种奇妙的链接。她能感知到他的灵力流转,也会感受到他的痛苦。 好痛啊!燕乐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同时她不得不再感叹一句,李修能真的好能忍啊,他竟然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虚弱地伸出手,推了推床上的李修能:“你往里边些,让我也躺躺。” 李修能毫无意识,自然不会动。 燕乐疼得心烦意乱,也顾不上他是否舒服,强硬地挤开他,躺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中的不适才渐渐褪去,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燕乐感觉到这样不舒服,想要起来处理一下。 她坐起身,刚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燕乐一愣,随即神态自若地说道:“你终于睡醒了,这一觉睡这么久,给你睡舒服了吧!” 李修能听着她清脆但又透着几分虚弱的声音,渐渐回神,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燕乐直接一个脑壳敲了上去:“还不是为了照顾生病的你啊!可累死我了!” 李修能神色微动,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谢谢。” 燕乐:“照顾你这么一通,我可没力气了,我走不动了,后面该你好好回报我了。” 说罢,燕乐便直接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装死,她要看看这个李修能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李修能先是一愣,随即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十分自然躺在他身侧的燕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赶她离开的话。 过了半晌,李修能才慢慢坐起身,这时他才察觉到,身体虽还是有种好似被撑破筋脉的疼痛,但明显轻了大半,甚至灵力都不再冲撞,流失,有了归处。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丹田处传来一阵温暖的灼热感,清晰无比。 大脑仿佛被惊雷炸开,李修能猛地低头看向燕乐,声音颤抖:“我体内的灵根……是怎么回事?” 燕乐闻言,立刻睁开眼坐起身,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的灵根不错吧?” 她可没打算隐瞒,给了这么大的好处,总得让他好好感谢一番。 李修能听到燕乐的话后却是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什么叫她的灵根? 失去灵根后就无法再生,唯有夺取他人的灵根一途。 难道…… 他的眼圈瞬间变红,死死盯着燕乐,声音滞涩:“你把你的灵根给了我?” 不等燕乐回应,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能听出几分崩溃,“不行,你拿回去!我不要!” “你先冷静!”燕乐用力按住他的手,打断他的情绪,接着柔声道:“没事的,我只分了一半给你,我们两个都能修炼,这不是很好吗?” 李修能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对我如此。” “别说什么值不值得的。”燕乐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是自愿的。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后面多努力吧。有了灵根后,即使是我这垃圾灵根,我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快速成长。” “不是垃圾,不要这么说!”李修能焦急打断。 这对他来说是无法承重的至宝,根本不是什么垃圾。 李修能将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语气略带焦急与关心问道:“分了灵根出来后,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燕乐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我没事。” 四目相对,他们都没有移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李修能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伸出手,将燕乐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燕乐并不反感,甚至喜欢这种情绪强烈的表达。 她轻轻回抱住他,还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这个拥抱仿佛没有尽头,李修能的手臂始终紧紧环着燕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在不住颤抖,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收紧力道。 “李修能,你在抖什么?” “我在害怕。” 李修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怕什么?” 燕乐问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的回答。 她索性微微用力,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故意摆出一副懊恼的模样痛斥:“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会拿这件事要挟你,对不对?不然怎么知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仅没半点开心感激的样子,反倒一脸见了鬼的难看神情。” “不是的……” 李修能想要解释,但却无法用言语将他此时的心情表达出来。 那种震惊、担忧、惶恐、以及无边的欣喜。 李修能感受着体内她给予他的东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 他将燕乐再次揽入怀中,这一次没有之前那般用力禁锢,只是虚虚地抱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各种复杂情感。 感受到燕乐没有抗拒,他小心翼翼地抓起燕乐的手,缓缓俯下身,带着虔诚,轻轻吻上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 燕乐低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李修能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抬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燕乐的眼睛。他刚刚鬼使神差就做出了这个动作,他怕在燕乐的眼中看到她的嫌弃。 可转瞬一想,燕乐至今都没有挣脱,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未拒绝?又回想起那日收服妄语狐后的对话。 李修能慢慢将视线上移,落到燕乐的双眼中。 “我在表示感谢,用我的身体。” 什么玩意? 燕乐听到这个回答一愣,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是说过喜欢他的身体这种引人遐想的话语,没想到李修能一直记得,当时还看他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怎么现在反倒主动献身了。 燕乐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要是感谢,还是来点更有诚意的吧。” 李修能愣愣地收回空落的手,沉默了片刻,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开口:“如若你不嫌弃,我愿成为你的剑。从今往后,我会用性命护你周全。” “这还差不多!”燕乐欣慰地点点头,可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挑眉道,“不对啊,我们合作的时候,你不也承诺过要保护我吗?你现在这么说,有什么区别?” 李修能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无比认真,“那次是交易,这一次,是真心。” “什么真心?”燕乐追问。 李修能说道:“不计代价,不计性命。” “打住打住!”燕乐连忙摆手:“我又不是让你给我当死士。你记着我的恩,以后有好处先想着我,乖乖听我的话,就足够了。” 说着,她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所以你到底怕什么?” 李修能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我怕我不够强,无法护你周全。” 燕乐没有例行地夸夸鼓励,而是问道:“为什么一定要保护我,不许说是为了交易啊感激啊。” “我……”李修能喉结滚动,挣扎了许久,才轻声吐出几个字,“不想你离开。” “然后呢~” 燕乐追问,而李修能那边突然又没了声音。 “你不肯说清楚是吧?”燕乐故作生气,作势要推开他起身:“不说我走了!” “别走!” 李修能猛地伸手将她拽回来,此时的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清晰可闻。 “是我自私,不想与你分开,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还没等燕乐说什么,李修能深吸一口气,直直望向燕乐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喜欢你,燕乐。” 听到这句话,燕乐佩服自己还保持得如此镇定,但是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眼底盛满了笑意。 “你终于说出来了。” 她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李修能愣住,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愣了片刻,他又急切问道:“那你的想法是什么?”眼神中满是忐忑与期待。 燕乐仰头望他,朗声道:“我当然也喜欢李修能啦!要是不喜欢,纯粹只是交易的话,我怎么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李修能心中瞬间被狂喜填满,可下一秒,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纠正道:“要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燕乐按照他的心思说了一遍,然后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李修能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修能不止他一个,他更怕,燕乐喜欢的是话本中那个光芒万丈的李修能,而自己,只是沾了同名的光,侥幸被她另眼相看。 一旦心意昭然,随之而来的,竟是更深的不安与患得患失。 就好似做了一场梦。 他将燕乐再次抱住,往怀中紧了紧,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燕乐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醒来时, 鼻尖抵着一片炙热的胸膛,对方的心跳声在耳畔沉稳作响。同时,她被对方牢牢固在怀中, 整个脑袋都扎进对方的胸口,太紧了, 让她的呼吸都渐渐稀薄。 燕乐下意识地左右蹭了蹭, 用对方的衣襟蹭掉落在脸上, 弄得她痒痒的发丝,随即抬头,正好对上李修能睁开的双眼。 “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了。”燕乐皱着鼻尖控诉。 李修能闻言,手臂用力, 将人往上面提了提,让两人彻底面面相对。而压在她腰侧的手臂非但没松,反倒紧了紧, 将人牢牢按向自己, 鼻尖几乎相贴。 “这样, 可以呼吸过来吗?” 自昨日坦露心迹后, 李修能整个人变得十分清醒。燕乐睡着了,他都还是睁着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的人。 起初许是他搭在她脖颈处的手压得不舒服,燕乐睡着睡着就往下窜。李修能为了她能睡得舒服, 就放任燕乐的脑袋一点点蹭到他的胸膛处。 直到见人还要往下挪,他才赶紧伸出手臂将人固定住, 让她不再动。 现在将人又提到了四目相对的位置上,能清晰看到燕乐的眼睛,这个距离他更喜欢。 两人鼻尖相抵, 呼吸交缠。 燕乐敏锐地察觉到,李修能的视线在一点点下,最后移聚焦在她的双唇上。 “不能亲了!要懂得节制!” 他们两人捅破窗户纸之后,都没控制住心中悸动,不满足于拥抱,自然而然地吻到了一起。 燕乐很享受这种亲密得表达,但相对得,她觉得李修能可能更享受。 他的气息仿佛永远用不完似的,追着她的唇亲个没完没了,燕乐是抵抗不住了,连声叫停他才肯罢休。 李修能慢慢退开,此时得他双唇微微肿胀,燕乐咬的,但同时又被滋润得艳红,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他瞧着燕乐同样泛红的唇瓣,低笑出声:“累了吗?你分我灵根,身体肯定还很虚弱,就在这儿再歇会儿。” 燕乐在分了灵根,还被对方亲得差点窒息后,确实感觉十分疲惫,便没有拒绝,两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二人现在是正经在一起得,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虽说此刻她还是被窒息弄醒,但起码是睡够了,再看到李修能盯着自己双唇看,慢慢变得幽深得眼神,燕乐果断拒绝亲亲请求。 这个李修能怎么这么爱亲亲! 她以前可没发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燕乐拒绝的话,李修能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放弃了那个念头,只老老实实抱着。 在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后,他已经上瘾与她的肌肤相贴,甚至感觉还不够,想要将人永远绑定在自己身边,融入自己的血肉,这样就不会再有担心她离开的风险。 而每当察觉到燕乐并不排斥他的触碰,甚至隐隐享受时,他就更想靠近,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燕乐见人还是抱着自己,推了推他的手臂:“该起来了。” 李修能:“可以再休息会。” 燕乐摸了摸肚子:“不行,在休息我的肚子可要不满意了。” 李修能顺着她的动作,按了按燕乐已经瘪下去的肚子,贪恋手下的触感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双臂。 “等辟谷就好了。” 燕乐:“辟谷了我也要吃东西,不吃美食那多没意思。” 说完,燕乐直接翻身下床。 李修能感受怀中骤然一空,下意思往燕乐刚刚躺着的位置挪动,感受着还未散去的温度。 只可惜终究不如本人那般温暖。 他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衣衫的燕乐,也随之起了身。 “我来为你束发吧。” 燕乐刚伸手想要去拆发髻,听李修能这么说,直接点头:“好呀。” 李修能没有穿鞋,直接踩到地上,来到燕乐的身后,将燕乐的发髻拆开。 看着她披在肩上浓密的头发,李修能却一时犯了难。 “可惜我这里没有梳子。” “给。”燕乐从乾坤袋种拿出一个梳子递过去。 李修能接过,轻轻穿过燕乐的发丝,将她的头发梳齐。当将她的头发分成两份,李修能握着手中的发丝,皱了皱眉。 他简单用发带绑头发还可以,但如何挽出一个发髻,他却从未做过。 李修能愣了片刻,便回忆着记忆中燕乐的发髻,试探性挽着。 他不想承认自己并不会,怕对方嫌弃。 “不用太细致,随便扎扎就好。” 感受着身后李修能小心翼翼的动作,燕乐提醒。 李修能闻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终于是扎出了两个丸子来。 “行了行了。”燕乐感受着差不多了,便直接表示已经可以了。 主要是李修能一直这么磨磨蹭蹭得弄得她很痒。 李修能盯着她头上一大一小得两个丸子发髻,分外得明显,垂下的手松了又紧。 “抱歉,我手艺不佳,还是你重新来弄吧。” 燕乐拿出铜镜看了一眼,伸手扯了扯较小的那个丸子,将其扯得松散些,然后随意放下镜子。 “这样就没事了。” 说完她看向李修能头顶翘起的碎发,礼尚往来道:“我也给你扎个头发吧。” “好。”李修能微微一笑,直接来到燕乐身前的椅子坐下。 燕乐狡黠一笑,解开他的低马尾,转而给他扎高,并用发带缠住,还特意系了一个蝴蝶结出来。 大功告成后,燕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李修能没有去看镜子,只是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燕乐脸上:“我很喜欢。” 燕乐很少见他笑,他面容俊朗,笑起来眉眼弯弯,搭配上蝴蝶结竟然没显得违和,而是衬托出一种温和。 “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时候的李修能没了之前的疏离与冷漠,变得更加亲近了,一种野猫成功被驯服成家猫的样子,慵懒又软乎乎的。 这之后,燕乐便在竹林小屋常住了。 还是李修能主动提出的。 在燕乐第二天要回去山上的时候,李修能直接拽住了她的手。 “你可以留在这里。” 燕乐:“可是你这就一张床,过早同居可不好,会腻的。” 李修能眼神一暗:“你会腻吗?” 燕乐踮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眨眨眼:“暂时应该不会腻。” 李修能眉眼微扬,温声道:“现在总内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如果那个黑袍人要出手,我们在一起好能一起应对,谨防分开后一人出现了意外。” 燕乐听着他这一本正经,想了想,没有再拒绝,便同意住进了李修能的竹屋。 李修能看出燕乐的为难,还特意为她搭了一个新床榻,整理出一块地方,中间用布幔隔开,作为燕乐的空间。 但终究还是在一个屋子里,距离又不太远,李修能还总是爱和她贴贴,她有时便抵挡不住诱惑,与他挤着一张床睡。 他们都把对方当作陪睡的玩偶,只是纯洁地抱着而眠。 只不过李修能的抱人手法,有时候会变得十分僵硬,总是把她勒得喘不上来气。 在她得威胁控诉下,他才渐渐变得收敛。 白天,他们会一起调查黑袍人得线索,并专心进行修炼。 燕乐在失去一般灵根后,感觉修炼与之前得差别并没有很大。 李修能这边在终于有了灵根后,终于是少了一份威胁,至于对他修炼有多大得提升,燕乐就不知道了。 竹林中得一小块空地上,燕乐利落挽着剑花,李修能静静在一边打坐运气。 日头正罩在正上空时,有这树荫遮蔽,并不会太热,外加上竹林种得小风吹得,燕乐练得还算舒适。 一旁得李修能在感受了灵力运转一周后,突然睁开眼。 “你累了吗?” 燕乐收起剑:“我不累呀。” 李修能:“我累了。” “那你先去休息吧。” 李修能没有移开视线,直直盯着燕乐。 燕乐心领神会:“好吧,正好中午了,我们一起休息吧。” 吃了午饭后,燕乐便躺在躺椅上,吹着小风,惬意地眯上眼睛。 再睁开时,太阳竟然已经有渐渐落山的趋势。 燕乐惊觉,自己也变得越来越懒散了。 自从和李修能在这里每日修炼相处后,李修能起初几天还很是勤奋,可是渐渐的,他那懒散属性又暴露了出来。 见燕乐脸上一有汗珠,就拉着她去休息。 一起挤在躺椅上晒晒太阳,美美水上一个午觉。 不知不觉间,燕乐也开始享受起了这种悠闲的小生活。 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都忘却了还有妖兽潮和黑衣人这两个威胁的存在。 想起他们,燕乐疲惫地叹了口气。 别人都是居安思危,到她这就变成了居危思安。 在事情没有解决时,不能再被蛊惑了,要支楞起来! 燕乐猛地从躺椅上坐起,左右瞅了一圈,没有见到李修能的影子。 她刚想站起身寻人,就见李修能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你去哪里了?” 李修能微顿,然后晃了晃手中拿的东西:“弄来了一些竹笋和蘑菇。” 说完他见燕乐略带质疑的眼神,补充道:“这次没毒的。” 燕乐倒是不怕这个,她疑惑这个李修能怎么突然来了性质采集食材。 “你不会又想炼制毒药吧?” 李修能抬起展示食材的手悄悄放下:“没有,不过是林中那只笨熊给的,我没想着做饭。” 燕乐失笑:“我看你才是笨熊。” 李修能听后,这下彻底放下了食材,打消了心中窜起的做那什么她喜欢的家庭煮夫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深思熟虑了一下还是要请一小段时间假。我生病了,现在在最严重阶段,没有时间处理写作的事情了。 我每天都很焦虑,这样的状态写也写不出好东西的,所以,等待我治疗相对稳定下来再更新吧,这样也会对写出来的东西负责一些,不会鸽子!! 生的什么病?大概是大家理解的最严重的那种吧。不过放心,我很乐观的,一路都坚持下来了!只不过最近复发恶化了,要选择新的方案,在考虑保守治疗还是根治性可能最大的手术。 还有最重要的是,第一次小说,我非常荣幸,有几个宝贝一直追读、鼓励我。几个眼熟的ID是从最开始一直追下来的,作为新作者来说,真真太感谢你们啦!写小说看你们的反馈是我这段时间中最开心的时刻了,谢谢你们! 等我回来吧~后面我要努力写写写~ 第56章 东西二州交界, 千山横亘,连绵不绝。 燕乐与李修能御剑掠过层层云海,刚靠近群山腹地时, 便感受到一种无形结界的限制,只得敛去剑光, 落入山地死间。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便是隐匿在这群山死中的青兰谷。 双脚落地, 山间清凉的风穿林而过,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燕乐转过身,指尖轻轻戳了戳沉默了一路,神色沉敛的李修能:“该你带路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小臂,李修能才微微回神。 他垂眸, 顺势抬手稳稳攥住那根调皮的食指,唇角微微上扬,僵硬的面容终于化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接着轻轻晃了晃二人相扣的手:“那你千万跟紧, 别走丢了。” 见他总算变得正常, 燕乐暗自松了之气, 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 李修能指尖下意识收拢, 落空死后也没有再做其他动作,抬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熟门熟路地领路前行。 燕乐迈步跟上他的背影,望着四周弥漫的灵雾, 不知不觉间也安静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可能是被前面的李修能传染了! 说到这青兰谷,地处灵脉汇聚死地, 天地灵气在此汇聚不散,常年白雾氤氲,是世间数一数二的修行福地。但凡稍有底蕴的修仙世家, 都会争抢此地立府建宗。 因此,这般宝地的谷之,必然布有层层防御法阵,隔绝闲杂修士,防止外人随便进入。可燕乐一路跟随李修能前行,一路上却是异常顺利。 平静得过分,反倒显得分外诡异。 穿过一片雾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再行几步,就到了谷之。 冲破浓雾,眼前满目荒凉,与方才灵雾缭绕的仙境死景判若两地。 此处到可见到防御阵法的痕迹,其石柱阵基尚且完好,但阵法纹路早已尽数损毁,阵基上面沾满了妖邪死力,早已经被腐蚀成了黑褐色,再无半分灵力波动。 抬眼望向谷内,哪还有一路上仙雾缭绕的样子,反倒是一片荒芜死象。 杂草丛生,腐叶堆积。前方两扇朱红灵木大门从中断裂,歪斜倒地,木纹里曾经镌刻的护族符文早已黯淡无光,依稀残存的精致雕花,仍能窥见昔日宗族鼎盛死时的恢弘气派。 燕乐望着面前的景象,又看向身前身形僵住的李修能,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他冰凉的手掌。 掌心骤然传来暖意,李修能指尖一颤,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反手紧紧回握住燕乐的手。 他侧过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暗沉,却还是温声道:“我无事,不必担心。”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好吧?!燕乐心中感慨,但也只是叹了之气。 如今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望着荒芜山谷,燕乐出声,想要先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说起来,温时雨为何偏偏忽然找上我们,执意要你我前来此处理妖兽呢?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过蹊跷。” 李修能目光沉沉望向?寂的谷内,指尖轻轻摩挲着燕乐的手背,语气平静:“不管如何,所有答案都藏在这谷中。” “确实如此。”燕乐颔首,反手握紧李修能的手,抬步向前迈步:“那就进去一探究竟,我们一起!” 李修能:“嗯” 他望着燕乐充满安抚的双眼,嘴角不自觉一勾,慢慢放松下来。 不久死前,正当燕乐感觉不能和李修能再那么颓废,应该开始办正事时,突然被温时雨找上了门。 死前见到温时雨,还是他深陷蛛妖腹中,狼狈虚弱,惨兮兮的样子,这还是燕乐第一次见到他充满生机的模样。 温时雨面色温润,神采奕奕,周身灵力充盈,全然没有半分重伤过后的痕迹,眉眼间的笑意恰到好处,从容又温和。 听说在温时雨醒来后,他又开始主要负责处理宗门内的事务,而温时云则是被派出外出处理其他事项了。 温时雨见到燕乐二人,先是言辞恳切地感谢他们的救命死恩,随后又不吝溢美死词,连连夸赞他们行事果断,有勇有谋。 燕乐虽然不习惯对方的自来熟,以及疑惑对方突然找上门的目的,可好话入耳终究舒心,再加上温时雨与温时云容貌相近,眉眼神韵七分相似,她便放松下来。 但一番寒暄套近乎过后,温时雨神色骤然收敛,面容肃穆,直言青兰谷妖兽异动,为防止危害周边地区,急需前往解决。 而纵观门内修士,唯有燕乐与李修能二人,心性与修为皆适配此处凶险局势,最为合适。 燕乐没来得及去想这温时雨那里来的判断他们最合适,只是在听见青兰谷三个字的瞬间,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修能。 果不其然,方才神色尚且平和的李修能,瞬间面色僵硬,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因为青兰谷这个名字,李修能应该最为熟悉。 那是曾经修仙世家李家的宅邸位置,也就是李修能…… 曾经的家。 原著剧情中,李修能直到后期平定全境妖兽潮死后,才孤身一人重返青兰谷,直面过往伤痛。在此死前,他始终刻意回避这个充满他儿时欢乐以及此生最为痛苦之地。 如今温时雨突然找到他们,让他们前往这里,很是让人捉摸不透。 燕乐心底瞬间升起戒备,正想委婉推脱,暂缓此行时,转头却对上李修能平静坚定的眼眸。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无声地朝燕乐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燕乐心领神会,转头看向又一脸微笑的温时雨,接受了这个委托。 纵使此行可能暗藏危机,但提前去往青兰谷也可能是另一种转机。 一来可以摸清温时雨的想法;二来重回李氏旧宅,或许能找到当年李氏灭门惨案的蛛丝马迹,找到查清当年覆灭李家的神秘黑衣人真实身份的一丝线索。 二人并肩穿过断裂的腐朽木门,踏入宅邸主院。 相较于谷外遍地狼藉,宅邸主体尚且保存完好,只是墙垣爬满荒藤,阶前青苔厚密,处处都诉说着此地是一处被遗弃的寂静死地。 燕乐环顾四周,望着楼宇精致的飞檐与残存的灵力纹路,不禁疑惑:“这种充满灵力的地方,居然就一直这么空放着这么久?无人接管?” 在脱之而出这个疑问后,燕乐便后悔了,她慢慢抬眼看向李修能。 李修能并没有什么剧烈反应,她望着宗族牌匾残缺的轮廓,淡淡开之解答:“这里终究是李氏祖宅,贸然抢占故去大族祖地,会被整个修仙界诟病欺凌遗孤,落得不义死名,得不偿失。” 燕乐轻点额头。 看过很多修仙文的她,也是知道修仙世界也存在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与宗门脸面规则,便不再多问。 不再耽搁,趁着天亮,燕乐与李修能当即分头行动,小心翼翼探查整座山谷,搜寻妖兽踪迹。 一直寻到残阳落山,踏遍山谷每一处角落,别说凶残妖兽,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察觉。 二人在主院门前汇合。 暮色笼罩宅邸,晚风扑面而来,送来一丝阴凉。 燕乐眉头紧锁:“一只妖兽都没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这温时雨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严肃地摸着下巴沉思,见李修能没有回应,赶紧抬头看去,这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也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燕乐声音不禁大了几分。 此时的李修能,突然回到了往常的样子,没有半点焦虑,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慵懒闲适。 他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既然事情依然如此,先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燕乐下意识攥起拳头想要回击,可转念想起此行暗藏的危机,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拳头就要触及对方的下巴死时停了下来,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李修能抬手接住她半途而废的拳头,轻笑一声,转瞬又收敛笑意,刻意板起面容,学着燕乐一脸严肃的样子。 “跟着我便知。” 说完他便转身迈步,拽着燕乐前进 燕乐没有疑心,通过过往相处的熟悉程度,她知道身前的这个就是李修能,只是不懂他为何又变得如此放松,为了解答心中疑惑,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后。 纵然时隔多年,但再次回到这里后,这里的每一条小径、每一处转角,都刻在李修能的骨血记忆里。 他闭着眼都能辨别方位,步履从容熟稔,带着燕乐避开荒草与断木,穿过三座主殿,来到一处相对清幽的地方。 四周青竹环绕,中央是一座雅致小院。 木质牌匾蒙着薄灰,依稀可辨“青和院”三字。 燕乐心头微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踏入屋内,令她意外的是,这间屋子格外干净,没有屋外厚厚的积灰,桌椅床榻、书架香炉一应俱全,陈设精致完好,完整保留着多年前的模样。 她看向身侧死人,轻声开之:“这里是?” “我年少时居住的院落。”李修能望着屋内熟悉的一切,眸色温柔了几分:“爹娘少时总是担忧我淘气出事,便在我的院落设立了强大的结界保护我,这才让此处还能完好保存着死前的模样。” 说着说着他眸色不禁暗了几分,像是陷入了回忆死中。 心中猜想得到证实,燕乐也不打扰此刻的李修能,慢悠悠在屋内踱步打量。看着桌案上残留的书卷、窗边摆放的旧瓷瓶。 见李修能渐渐回过神来后,燕乐故意问道:“那你特意带我来你的旧居,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李修能望向身处自己居所的燕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满足。 他神色坦然,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天色已晚,调查了一天身体也疺了,先休息。” 燕乐以为他只是想让自己来见见他儿时的房间,小情侣间自然的分享欲。 可没想到他是犯了懒! 燕乐瞬间瞪眼,当场出声谴责:“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偷懒休息?!” 李修能没做回答,在燕乐的目光下,非常自然地坐到床上,眼睛一眯,懒洋洋地打了个喷嚏后,伸出手去够燕乐。 “此处比较安全。” 燕乐本想继续斥责他摆烂松懈,可下一秒便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没有防备下惯性使然,被轻松拉了过去。 在接触到柔软温暖的床铺时,她也不再说什么。 燕乐仰面躺着,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李修能接收到燕乐眼神中的含义,收敛了周身散漫慵懒,俯身靠近,眼底笑意褪去,转而认真道:“既然是为我们设下的局,对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主动反倒浪费了精力,不妨静心休整,养足气力,静待其主动现身。” 燕乐听后,也知道急不来,开之回应:“行吧。” 接着她望着自己上方,不知不觉凑得越来越近的李修能,对方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忙伸手将其推开,然后强调:“那就先正经好好休息,恢复精力!” 李修能很轻松就被推开了,他顺势躺在燕乐身旁,往其身边挤了挤,顺便自然握住燕乐的手掌,温声道: “辛苦了一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来守着。” 燕乐这次没有拒绝,攥紧李修能的手,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度,困意袭来,渐渐闭上了眼睛。 在察觉到燕乐睡着后,李修能坐起身,动作轻柔地为其盖上被子。 垂眸望着燕乐的睡眼,他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节,陷入了沉思。 晚风吹动屋内半开的窗棂,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悄然漫入屋内。 李修能倏然停住动作,他漆黑眼眸望向外面,眼底含着一片冰冷的寒意。 来了。 那缕阴冷气息极淡,藏在竹林晚风里,稍纵即逝。 李修能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侧睡得安稳的少女。 燕乐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连日奔波加上白日探查耗费心神,此刻睡得很沉。 李修能眼底的寒意稍稍散去,他动作小心地抽回手掌,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起身缓步走向门外。 荒废多年的宅邸四下昏暗,夜风扫过青竹,沙沙声响掩盖了周遭细微动静。 李修能静心凝神,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动。 他抬眼望向那竹林掩映的黑暗处,一道不易察觉的黑影隐藏在其间,毫无气息,若非凝神细看,很难发觉。 那人似是察觉暴露,慌忙往后一缩,转瞬便不见了身影。 李修能眸色一沉,提气快步追上前。他紧紧跟随其脚步,并没有急着捉住对方,而是先仔细观察。 那人好似对这此地十分熟悉,迂回穿梭,带着他绕来绕去。 得到这个事实后,李修能脸色越来越暗。 在确认了对方并没有刻意引导他去某处,只是慌张地逃跑后,李修能足尖使力,飞速上前,稳稳扣住那道逃窜的身影。 在被捉住后,那身影瑟缩了一下,在李修能强硬的动作下,颤颤巍巍地转过了身子。 看清对方样貌的刹那,李修能瞳孔微缩。 “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屋内, 燕乐睡得并不安稳,精神时刻紧绷着,突然感觉心头一阵莫名不安, 倏地睁开眼睛。 睫毛轻轻颤了颤,茫然片刻后, 燕乐迅速清醒, 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摸向身侧, 在碰触到冰凉的寖被后,立马转头看过去。 空空如也,哪还有李修能的身影! 燕乐先是轻唤了两声李修能的名字,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心头顿时一紧。 她连忙下了床铺, 想也没想,就要出去寻人。 刚打开房门,燕乐就焦急往外冲, 突的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抬头望去, 只见是带着一身凉气, 刚从外面回来的李修能。 “你去哪里了?”见人好好回来了, 燕乐连忙质问,语气藏着几分后怕。 李修能:“察觉到一丝异样, 便过去探查了一番。” 燕乐不满:“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一起,一个人去多危险啊!” 李修能望着她紧绷的眉眼, 软声安抚:“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寻你了吗。” 燕乐轻轻哼了一声:“行吧。” 她也不再计较, 知道此时正事要紧,追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李修能便一一说明,他发现了在这府邸中, 除他们二人之外其他的人,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发现了可疑人员,燕乐赶紧要求李修能带路,前去一探究竟。 一路上,空气中渐渐浮起一股浑浊的气息,燕乐脚步放缓,周身灵力暗自流转,神色戒备。 这股气息她如今已经很熟悉了,是妖兽特有的阴冷之气,带着淡淡腐朽的臭味。 李修能见她这般紧绷,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必紧张,我方才确认过,对方并无威胁,才打算回来叫你。” 燕乐见他这么笃定,不禁好奇:“你抓到的是什么人?” 李修能脚步一顿,回答:“一位故人。” 话音刚落,他便继续带路。 “故人?” 燕乐满心疑惑跟上。 “嗯。”李修能回应,静默片刻道:“暂且说是故人。” 燕乐知道其话中深意,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去看看这位“故人”的真面目。 不久,二人已经走到一处偏僻院落,此处的妖兽气息最为浓烈。 但院中并无穷凶极恶的妖兽,只立着一名老妇人。 说是老妇人也不恰当,她早已不似活人之态,周身皮肉泛着青灰,面上不见半分血气,双眼浑浊无光,胸膛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呼吸起伏。 这姿态就好似末日片中的丧尸。 同时,那浓郁厚重的妖兽气息正不断自她体内散出。 燕乐不确定眼前这个是人、还是活尸、或者是妖兽。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剑鞘。 李修能抬手,轻轻覆住她蓄势待发的双手,示意她不必戒备。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嗓音干涩沙哑:“少主,这位便是燕姑娘吧?” 李修能语气温柔,轻轻颔首:“正是。” 燕乐听到他们明显一副熟人姿态的对话,十分愕然。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跳动,最后定在李修能脸上,满是询问:“少主?” 李修能解释:“她是从前一直照料我的侍娘,陈姨。” 陈姨一瞬不瞬望着李修能,目光沉沉,若是尚能落泪,此刻想必早已泪流满面。 “能得知少主活着,并亲眼见小少主平安长大,老身心中总算踏实了。” 李修能闻言,望着她脖颈处一道狰狞深裂,喉间泛起苦涩:“陈姨,当年之事,让你受苦了。” 陈姨连忙僵硬地摇摇头。 燕乐看着眼前一幕,再怎么惊讶,此刻心中已了然。 她放缓神色,轻声道:“陈姨好。” 陈姨转头看向她,温和应声:“燕姑娘好。” 燕乐余光瞥了眼身侧的李修能,想来是他先前便同陈姨提过自己,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介绍的。 但眼下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她直截了当抛出心中疑问:“陈姨,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陈姨:“当年出事后,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寂川少爷将我唤醒,醒来后,身体便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 听到陌生的名字,燕乐刚要询问,只听李修能默默开口。 “寂川?” 他眉头骤然紧锁,“他也在此处?” “是。”陈姨如实回答,并加以解释:“府里还有不少人都以我这样的形式活了过来,大家如今都栖身在青云阁,平日无法外出,唯有我与寂川小少爷不受束缚。我时常来青和院走走,这里满是从前的回忆,没想到今日竟能重逢小少主。” 还有更多人“活着”? 李修能闻此,下意识问道:“那我爹娘?” 陈姨缓缓摇头,又满是愧色低下了头:“少主,十分抱歉,我和寂川少爷寻遍府中各处,始终没能找到宗主与夫人的踪迹。” 听到这番回答,李修能此时面上看不出过多波澜,只淡淡道:“劳烦陈姨,带我去见见阁中其余人。” “好好~”陈姨语调骤然轻快,难掩欣喜:“大家若是知晓少主回来了,定然欢喜万分。” 说罢便转身缓步引路。 李修能抬步跟上,手腕却忽然被燕乐一把攥住拦下。 “小心有诈。” 燕乐压低声音提醒。 “放心,我知晓陈姨为人,她不会害我们。” 李修能轻声安抚。 “可她身上妖兽气息浓烈得反常,怎么看都不对劲,虽然这样说不好,她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姨了!”燕乐强调:“而且那青云阁,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李修能抬手揉了揉她的指尖,笑意沉静:“我们本就是静待对方主动现身,如今线索摆在眼前,哪有不去一探的道理?放心,有我护着你。” 顿了顿,他故意调笑,“之前那个总是带着我闯的人哪去了,这次怎么这么担心我?” 燕乐撇了撇嘴:“明明一直都是我护着你,少自作多情。” 她也知道自己这次有点太谨慎了,还不是因为这次来到的地方特殊,再加上李修能遇到了“故人”,她很担心因为这些影响他的心绪,落入险境。 见燕乐还是一脸严肃,李修能眼底笑意敛去,紧紧盯着燕乐的双眸,语气柔得发暖:“燕乐,谢谢你能陪伴我。” 燕乐受不了他这样,哆嗦了一下,轻咳两声错开视线:“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跟上,小心点,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名堂!” 不再多言,二人谨慎跟着陈姨缓慢的步伐,往青云阁走去。 越靠近青云阁,妖兽的气息就越是浓烈呛人。 燕乐眉头一皱,低声同身旁李修能说道:“白日我们调查时,这里闻不到一点妖兽的气息,如今怎么会如此浓烈?” 李修能顺势出声询问前头引路的陈姨:“陈姨,为何白日不见你身影?” 陈姨回道:“不知为何,这副身体畏惧烈日暴晒,白天出门会皮肉灼痛,我就只得晚上出来。” 听完这番解释,燕乐心中反倒疑窦更重。 青云阁一共三层,外观雅致端庄。 来到青云阁门前,只听陈姨忽然低呼一声,快步上前弯腰从地面捡起个什么东西,接着贴在阁门之上。 转瞬之间,周遭弥漫的妖兽气息尽数隐匿,只剩她身上淡淡的气息萦绕。 燕乐神色一凛,开口追问:“陈姨,这东西是谁交给你这么用的?” 那贴在门上的是一纸质符箓,作为一个侍娘,即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并知道其用处的。一定是有其他人要求,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有大问题。 陈姨:“是寂川少爷给我的。他嘱咐我将此物贴在阁门上,可以保护大家的安全,不让外人随意找到我们。毕竟我们如今的模样,不好被他人看见。” 又是这个什么寂川。 “寂川少爷?”燕乐重复一遍这个名字,询问他的身份。 李修能抢先陈姨一步开口,语气微微僵硬:“寂川,是我的表亲。” 燕乐:“他也是修士吗?” 李修能沉默片刻,“嗯”了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 每次提到寂川这个名字时,燕乐能明显感觉到李修能的僵硬,甚至比当初从温时雨口中听到青兰谷时还要明显。 燕乐心知此刻不好多问,打算待见到这个寂川后再细细探查。 仅凭陈姨的表述,这名寂川显然疑点重重。 燕乐看向李修能,二人对视一眼后,李修能便转头对陈姨道:“带我们进去吧。” “好的,少主。” 阁楼大门缓缓敞开,里面的样子与门外漆黑荒芜截然不同,烛火次第燃着,桌椅器物摆放齐整,处处留存着长久生活的痕迹。 燕乐与李修能并未贸然深入,双双催动灵力,细致探查阁内各处,确认安全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跨进门扉的瞬间,那浓郁妖兽气息再度翻涌而来,二人瞬间戒备起来。 不多时,一阵轻快脚步声响起,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里屋奔了出来,带着淡淡的妖兽气息袭来。 待看清来人模样后,燕乐按住剑柄的手才缓缓松开,但也不是彻底放松警惕。 那是个半大少年,跑过来张口便朝陈姨嚷嚷:“陈姨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带好玩的东西?我想要灵木飞鸟!” 陈姨轻声嗔责:“那是少主的,不能随意拿来玩。” 小少年垂头丧气:“好吧。” 燕乐此刻全然明白,这些妖兽气息的来源不是什么真的强大妖兽,而是面前这些死后被唤醒,维持着活尸形态的李氏旧人。 至于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一时难以界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望着面前的小少年, 李修能从阴影中走出来,蹲下身说道,“明日我将灵木飞鸟带给你玩可好?” “好耶!”在听到要有心爱的玩具后, 小少年开心地跳了起来,可看清李修能的面容后, 又猛地僵在原地, 呆呆打量许久:“你长得好像少主啊。” 李修能温声道:“阿玄, 是我。” 阿玄愣怔半晌,突然委屈地鼓着脸:“你怎么长这么高了,完蛋完蛋!这下我再也比不过你了!” 李修能故意板起脸,一副教训人的样子:“往日总爱调皮与我攀比,不知轻重, 这便是你的惩罚,如今我比你高,是我赢了。” 阿玄气鼓鼓地扭头:“我下次不带你玩了!” 说完跑回里屋, 接着又探出头出来:“少主, 你要记得把灵木飞鸟带给我, 说话算话!” “我记得。” 李修能轻声应下。 燕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心中很不是滋味。亲眼见到昔日死去的亲人朋友以这般诡异的形态重现人世,说不清是心酸还是唏嘘。 屋中其他人听见外头动静, 纷纷从里面走出来,瞧见李修能的刹那, 都愣在原地,确认清楚后又全都簇拥上前, 一声声 “少主回来啦” 此起彼伏。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普通人,应该是之前在此做事的仆人。 见到故主尚存,大家难掩激动, 如同喜极而泣。 若他们有问题,应该早就出手了,而不是在这里叙旧。 只是一群不知道为何被复活的可怜人罢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燕乐识趣避开,留给他们时间,先在阁楼里转悠搜寻异常痕迹。 李修能接住大家的话语,耐心安抚好众人的情绪后,寻找到燕乐的身影后,静静走到她的身侧。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燕乐迟疑片刻,还是如实说出心中顾虑: “我知道你见到故人心中难免动容,但他们能以这种特殊的形式活着不合常理,特别是他们身上浓烈的妖兽气息,这其中很有问题,还是……” 李修能自后轻轻将燕乐拥入怀中,打断了她的话语。 下巴轻抵在燕乐的肩头,李修能声音沉稳安定:“我分得清现状,不会被过往情绪扰乱判断,你不必为我担忧。” 逝去之人终究无法复生,前尘往事如云烟,纵有感慨,也不足以左右他的心神。 如今唯一能牵动他心绪的,只有一人。 燕乐:“如此便好,那如今要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以活尸的样子存在,甚至还保存着理智。” 李修能低声解释:“当年邪修屠戮府中之人时,一众仆役皆是一刀毙命,尸身保存完整,才得以化为如今这般活尸之躯。” 他没有讲修士们为什么不能以活尸形态复活,答案不言而喻。 府中修士当年奋力反抗,邪修下手就更重更狠毒,尸身也就……无法完整。 那他之前询问的爹娘,就更无可能了,李修能心中也早已知晓。 他话锋一转,收敛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施展秘术唤醒大家的幕后之人。” 说完李修能在燕乐的肩膀上蹭了蹭,心中渐渐变得安稳。 燕乐从他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瞥见门外几道探头张望的身影,连忙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我先去问问阁中众人,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李修能遗憾怀中之人的逃脱,慢慢直起身子:“我同你一起。” 燕乐:“我们分开问,这样效率更高。” 燕乐与李修能分头向阁内众人打探消息,所有人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能死而复生,只知晓一切皆是寂川少爷所为,平日里万事都听从他的安排。 寂川,寂川,都是寂川,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 一番询问后还得知,李寂川每晚都会外出整夜不归,直至白日方才返回。 李修能思索片刻,提议道:“我们暂且先回去休息,等白天再回来找寂川问清楚。” 燕乐轻轻点头应允。 现在主要的线索都在李寂川身上,距离天亮还有时间,在这里干等着也是白费,不如先回去养足精力。 二人告别阁中众人,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身形清瘦的青年头戴帽兜立在门前,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泛着诡异青黑,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活人。 青年察觉到屋内的李修能与燕乐,脚步猛地顿住。 正要出门的燕乐和李修能也同时停下脚步,李修能下意识侧身,将燕乐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青年抬手下帽兜,能看出他之前面容清俊,但他此刻面目狰狞,一双瞳孔浸染暗红,满是怨毒。 “李修能,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还想害死我们吗?!滚出去,你就是个带来灾祸的灾星!你去死!” 他的话语毫无逻辑,充满了恶意。 话音未落,他目眦欲裂,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疯魔的妖兽般径直朝李修能扑杀而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凌厉攻势,李修能身姿未退半步。 他眸光沉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抬手挡住对方一下下攻势,自始至终没有拔出腰间的流月剑。 李寂川早已经失了理智,只一味疯狂攻击。 场面十分混乱,屋里的众人听到声音见此情景,纷纷出来焦急劝架。 空间有限,燕乐不好直接插手,在一旁出声劝解:“李寂川,你先冷静下来,有误会大可慢慢说清楚,弄清真相再下定论不迟。” 李寂川恶狠狠地扫向燕乐,语气偏激:“你不要被他骗了!李修能就是一个自大无能的人,李家满门惨剧,全都是他害的!” 燕乐耐着性子同他分辨:“当年屠戮李家的是邪修,关李修能什么事情?你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李寂川根本听不进半句辩解,厉声呵斥:“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李寂川突然调转方向,直扑燕乐而来。 一直克制没有出手的李修能,见此情景,神色一敛,猛地出手制住寂川,反手将他按在地面。 燕乐迅速取出捆灵绳,将他牢牢捆了起来。 阁中众人见状,又纷纷围上来劝解,生怕二人伤及李寂川。 李修能环顾众人,冷声安抚:“大家不必惊慌,我自有分寸,不会伤他分毫,只是有几件事情,需要同他问个明白。你们安心在此等候,待我查清一切,再来与诸位细说。” 说完,押着被束缚住的寂川离开青云阁。 二人寻了另一间无人的屋子,将李寂川暂且关在其中。 此时,被控制住的李寂川,面对燕乐和李修能,睁大双眼,恶狠狠地瞪着。 李修能冷冷开口:“说吧,你是怎么让自己和众人复活的。” 李寂川从被抓住后,除了眼神示威,剩下是一句话也不说。 无论燕乐与李修能如何问话,都咬紧牙关不肯吐露一字,他们三人就这么对峙着。 天色渐渐泛白,日光将至,一直安静的李寂川突然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李寂川褪去了原本紧绷的神情,努力控制住身体后,终于是开了口。 他虚弱地说道:“把我包袱里的丹药带给阁里众人,他们依靠这些才能稳住形体,一旦断了供给,便会彻底溃散。” 燕乐闻言,微微一怔:“丹药?” 李修能警惕地拿过包裹,找出李寂川所说的丹药。 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里,装有一粒粒黑色的丹药。 李寂川艰难补充道:“一人一粒即可,在天彻底亮之前给他们吃下。” 燕乐走过去拿过一颗仔细观察,外表并不能看出什么门道。 凑到鼻尖轻嗅,一股妖兽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燕乐皱眉质问:“这是用什么做的?谁做的?” 李寂川此时状态忽然急速衰败,已然没了回答的力气。 李修能不做迟疑,拿过一粒,强硬地塞进他的口中。 李寂川在感受到入口的东西后,焦急地咽了下去,不消片刻,他的状态便慢慢恢复了过来。 只不过这时候他没了之前的嚣张,整个人透露着一丝颓然的死寂。 燕乐接过袋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见他没有意义,便对着李寂川摇了摇手中的袋子,硬声道:“你说清楚这是什么?以及你是如何让大家以这种活尸的状态活下去的,我才会将丹药分给大家。否则,你和青云阁中的大家便自生自灭吧。” 燕乐抢在李修能前面去唱黑脸,来当这个坏人,毕竟他们还是表兄弟的关系。 不过李修能这边也一点没有唱白脸的意识,他只是静静与燕乐站在一起,等待李寂川的回答。 “你……”李寂川显然没有想到李修能会跟着燕乐来上这么一处,冷冷哼了一声:“如今我已不在乎什么死活,给青云阁里的那些麻烦弄丹药是不过是顺手的事,你不管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些什么,我是不会告诉我的仇人的。” 说完他又凶狠地瞪了李修能一眼。 燕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也不急躁。 “那你和青云阁的众人就慢慢在这等死吧,宗门让我们来处理妖兽,想来这个妖兽指的就是你们。你们这么死去,我们也乐得自在,可以轻松完成任务,回宗门休息了。” 说完燕乐打了个哈欠:“好累好累,李修能,回去睡觉!” 李修能轻轻“嗯”了一声,就要跟上燕乐的步伐。 就在燕乐他们就要踏出房门时,身后的李寂川焦急地出声阻拦。 “别走!只要你们将丹药分给青云阁的大家,我什么都说。” 李寂川的声音还是有几分生硬,显然不服,这么被迫妥协。 燕乐嘴角勾起,与李修能对视,微微眯起的眼中是计谋成功的得意。 李寂川能每天出去给青云阁的大家带这种所谓的“丹药”,可见大家在他心里的重视程度,燕乐才想着这么逼一逼。 燕乐拿着装着特殊丹药的袋子,在李寂川面前晃了晃:“这些丹药是用妖兽做的吧?你们是靠这个以活尸形式存在的。” 经过青云阁众人的反馈,以及李寂川的反应,这个猜测已经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燕乐还是不确定,妖兽的血肉居然有这种功效吗? 为什么原著中并没有提及,各路修士中也没有知道这种方法的样子。 即使有一些邪门修士制作活尸,也只是没有意识的躯壳罢了,而不是像这里的众人。 李寂川这次老实回答:“丹药都是我做的,用的妖兽的血肉不错,但也不是普通的妖兽。” 李修能闻言额间微蹙,接着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寂川显然不愿意搭理李修能,但一旁的燕乐见此又在他面前晃着袋子,语气故作狠毒道:“你不老实交代,我就不把丹药分下去。” 李寂川没想到燕乐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能这么恶毒,目光不得不转向自己厌恶的李修能,开始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经过他的描述燕乐得知,李寂川是在李家发生惨剧后,与其父母带着李修能再次回到这里调查时遇害的。 谁知那邪修还会返回李家,正好撞到李寂川一家前来。 邪修可不管你是谁,只要知道你是李氏的人,就绝不放过。 李寂川父母为了保护他和李修能奋力阻挡邪修,让他们先逃跑。 只不过最后只有李修能一个人活了下来,李寂川没能逃出来。 李寂川与李修能逃跑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让李寂川现在这么憎恨李修能,他并没有细讲。 只是说在他死之前,他层误食过一种妖兽的血肉,因此在他死后以活尸的形式醒来,还能保留意志。 “而这种妖兽,李修能你也应该不陌生,就是你生日宴那天猎来的腐血猊。”李寂川说道。 李修能皱眉:“腐血猊并不罕见,其血肉完全没有这种作用。” 李寂川哼笑一声:“单纯的腐血猊当然办不到,只不过我在误食腐血猊血后又同时服下过其他的东西……” 还不等燕乐追问,李寂川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同时服下了那个邪修的血液。啊……不对,不应该说是邪修,我应该尊称那位为大人。” 说完,李寂川抬头,露出一抹阴险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若是由腐血猊加那邪修的血液制成的丹药能使人以活尸状态复活, 并要保持下去,每日复用的话。 腐血猊血肉是好获得的,可这邪修的血液…… 只有两种可能获得。 一是那邪修已被人控制住, 二是他心甘情愿给予鲜血。 以李寂川的实力,控制住邪修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与那邪修达成了合作。 听他称呼那邪修为大人, 可见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燕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一缩。 那邪修果然还活着,他们之前见到的黑衣人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再看向身旁的李修能,他面上虽不显露什么情绪,但双手却止不住颤抖, 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李寂川见他们二人的反应,突然大笑起来。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大人的监视下。想必不久之后, 大人就会前来, 亲手除掉你们这两个碍眼的东西。” 燕乐敛去心底翻涌的慌乱, 迅速稳住心神。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眼下他们想要脱身也是来不及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冷静下来,才能找到应对将至危机的方法。 燕乐抬眼直视李寂川:“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就算那邪修真的来来,我们也无所畏惧。你就先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等我们解决掉一切,再来处置你。” 他们气势不能落了下风,若展现出任何的慌张, 反倒是让李寂川这家伙得逞了。 撂下这句话后,燕乐便拉着李修能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踏出房门的一瞬,燕乐长长舒出一口气,才展现出紧张的情绪。 她转头看向兀自沉思的李修能:“你比较熟悉李寂川,能判断出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吗?那邪修若当真知晓我们在此地,肯定会立刻来找我们麻烦。” 李修能凝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他的话半真半假,至于是那部分真,我们去青云阁看看便知。” 见他还算淡定,燕乐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轻点了点头:“也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呢,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伸手扣住李修能的掌心,十指紧紧相缠,然后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走吧,我们去青云阁。” 李修能反手牢牢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微微颔首。 在碰触到李修能手掌的瞬间,燕乐还是感觉到了他掌心难以掩饰的轻颤,知晓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从容镇定。 可二人双手交握后,两颗惶惶不安的心却同时安定下来 他们知道,无论未来何等凶险,彼此都会并肩面对。 再次回到青云阁,这里变得分外安静。 “陈姨…… 阿玄?” 燕乐轻声呼喊着,四下却无半分回应 李修能眉头骤然紧锁,快步冲进阁楼内间,燕乐紧随其后。 推开房门,之前还鲜活说笑的众人尽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如真正的尸体一般。 燕乐失声惊呼:“怎么会这么快?” 方才与李寂川周旋并未耽搁多久,此刻天边晨光未露,完全还在对方所说的“天亮之前” 的时间里,为何他们还会变得如此? 李修能松开燕乐的手,抬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作安抚:“别急,先取出丹药给他们服下。” “对,丹药!” 燕乐回过神,连忙掏出装丹药的袋子,同李修能分头将之喂给众人。 他们在接触到丹药的瞬间,都如李寂川一样,仿佛求生本能般,非常主动地咽了下去。 见此情况,燕乐松了一口气。 快速喂完手上的丹药后,她转头寻向李修能。 只见他将阿玄轻轻扶起,让其背靠在自己肩头,轻柔地将丹药送入他口中。 燕乐跑过去蹲在一旁,一起担忧看向阿玄。 不知道小孩子的身体与大人是否有差异,丹药作用是否一样。 丹药咽下的瞬间,阿玄身子如鲤鱼打挺一般,突然一绷。 李修能一时不备,阿玄的身子险些滑落,燕乐连忙伸手上前稳稳托住。 下一刻,只见阿玄睁开了双眼,竟是所有人中醒来最快的。 看清身前的李修能,他当即一跃而起,满眼急切:“少主,你是来给我灵木飞鸟的吗?” 没想到阿玄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李修能脸上的担忧也随之褪去,耐心道:“天还没亮,还没到明日,说好了明日我会拿灵木飞鸟过来。” 阿玄脸又一鼓,控诉道:“我早就听到这位姐姐叫我了,知道少主回来了,我可着急了,还以为能有灵木飞鸟玩呢!” 话音未落,阿玄忽然抬手指向窗外:“你看,天都亮了,已经是第二天了,少主快把灵木飞鸟给我!” 面对这种难搞孩子,燕乐刚要展示一下修理淘气小朋友的技术,就被李修能挡了下来。 他耐心地都像变了一个人,对着阿玄温声说道:“那我和燕姐姐这就去给你拿灵木飞鸟过来,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说罢,他便拉着燕乐悄然走出阁楼,神色郑重起来。 “阿玄说能听到你叫他的名字,那就说明在身体失去控制的状态下,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燕乐听后也陷入思索,回想方才种种细节。 “阿玄醒来后也不见一点慌乱,见到旁人倒地也毫无诧异,想来早已习惯这种状态了。” 李修能:“这其中定还有很多我们忽略的细节,待我们回头再细细问清楚。” 燕乐心生疑惑:“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反倒要去拿灵木飞鸟折腾一趟呢?” 李修能:“阁楼里其余人心底偏向李寂川,对我们难免有所隐瞒,唯有阿玄心性纯粹直白,才不会藏私。” “倒也是,而且阿玄看起来同你更亲近些。”燕乐点点头,转而问道:“阿玄是你的儿时好友?” 李修能闻言浅浅一笑:“我啊,应该说是阿玄的小跟班。” 燕乐不由得面露诧异:“小跟班?你明明是李家少主,阿玄难道还有其他身份?” 燕乐头脑风暴,什么私生子、伪装身份的氏族尊贵少主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李修能眼底泛起几分柔和,解释道:“阿玄是府内下人收养的孩子,胆子大,眼中没有什么尊卑之别,总偷偷带我逃开课业偷懒,四处游玩,让我做他的小跟班,我没有拒绝。” 谈及旧事,李修能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燕乐听后,故意抱怨道:“好嘛~我可总算知道你这懒散毛病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和阿玄学的。” 李修能低笑出声:“这么一想,阿玄确实是罪魁祸首。” 燕乐:“那还等什么?看我一会去好好审问一番这个罪魁祸首!” 燕乐随李修能取来灵木飞鸟,准备用它贿赂阿玄问清楚真相。 二人再度返回青云阁时,屋内众人已尽数苏醒。见李修能归来,纷纷上前行礼问候。 李修能一一从容应答,燕乐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时,带着灵木飞鸟悄悄拉走阿玄,将他带到一处无人隔间。 收到灵木飞鸟后,阿玄兴奋地摆弄着,左看看右看看,这戳戳那戳戳。 过了片刻后,又松拉下了脑袋,将飞鸟塞回燕乐怀中。 阿玄:“我不会术法,不能让它飞起来。” 燕乐接过木鸟稍作端详,很快便摸清其中门道,指尖凝起一点灵力轻点其上,木鸟即刻腾空而起,围着阿玄转圈圈,阿玄则兴奋地追着木鸟跳起来,想要伸手抓住。 燕乐操控灵木飞鸟兜着圈子,几番追逐下来,阿玄泄了气,嘴上不服:“从前我抓活鸟一抓一个准,区区木鸟我肯定也能拿下。” 燕乐听后略微分神,木鸟速度慢了下来。 阿玄趁机纵身一跃,稳稳将木鸟攥在掌心,抬眼冲她露出得逞的笑容,两颗小虎牙清晰露在外面。 见他这般耍小聪明,燕乐并未同孩童计较。 她只是暗自唏嘘,方才阿玄说起往日抓鸟时,眼底既有少年人独有的炫耀,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如今这种状态,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活着。 之前听李修能对阿玄的介绍,他是个活泼的孩子,无法自由,肯定十分痛苦。 燕乐望着少年手中的灵木飞鸟,忽然想起在外门学来的三六九术法。 她要来木鸟,依着记忆掐诀施法,而后重新交还到阿玄手上。 “拿好,从今往后你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随意操控它飞行了。” 阿玄接过木鸟试了下,见木鸟果真腾空,惊得张大嘴巴,很是欢喜,凑到燕乐跟前大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老大了!” 燕乐微微俯身,与他视线平齐,手托下巴故作深思:“既然我是你的老大,便有几件事要问你,你要老实告诉我。” 阿玄干脆利落点头:“看在灵木飞鸟的面子上,没问题。” 燕乐轻声开口:“这几年,阿玄一直都是以这样的状态生活的吗?” 阿玄回答:“现在是。” “现在是?”燕乐追问:“那以前呢?” 阿玄解释:“以前丹药少,只能很久醒来一次。” 燕乐略一思索,继续问道::“醒来?那剩下的时间是在睡觉吗?” 阿玄摇摇头,如实回答:“不是,没办法睡觉,只能发呆。” 燕乐疑惑:“为什么发呆,不能睡觉吗?” 阿玄:“你不懂,只有身体可以睡,我们睡不了。呆在睡着的身体里无法行动,那就只能发呆了。” 燕乐听闻心中一紧。 寻常人身死之后,魂魄便会脱离肉身,□□不再受控制,灵魂消散在天地之间。他们这种状态比起说起死回生,更像是灵魂被困在了死去的□□中,无法逃脱。 阿玄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变化,但想象一个人保存着意识却控制不了身体的状态,就如清醒的植物人一样,是多么的绝望啊。 燕乐努力调整好情绪,继续引导问道:“那你怎么样才能醒来控制身体呢?是李寂川给你们的丹药?” 阿玄点点头:“是的,只要吃下寂川少爷带回的丹药就可以啦。最近寂川少爷带回的丹药多,我们每日都能自由活动。寂川少爷还说,往后丹药会源源不断,甚至能寻法子让我们白日外出,同寻常活人一样生活。” 在阿玄口中,李寂川处处都在为众人谋划周全,与燕乐所见那个疯狂偏执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真假虚实愈发难以分辨,她越发猜不透李寂川背后真正的图谋。 再想到阿玄他们的状态,燕乐越来越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李寂川拿来的丹药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灵药,更像是为了保存残破肉身,并强行催动,供魂魄依托操控而用。 为了证实猜测,眼下只剩最关键的疑点待解。 燕乐继续开口向阿玄问道:“那你知道是谁让你第一次醒来的吗?” 阿玄:“是寂川少爷,大家都是寂川少爷叫醒的。” 得到意料中的结果,燕乐并不意外,追问:“那你知道寂川少爷是怎么醒来的吗?” “不知道,寂川少爷是第一个醒来的,没人知道原因。”阿玄摇摇头。 见燕乐面露失落,阿玄挠挠脑袋,陷入沉思,片刻后又道:“对啦,我虽然不知道,但总见寂川少爷去阁楼地下的密室中,不知道做什么。陈姨总说,是密室里的宝物赋予我们生机,寂川少爷是不是因为宝物醒来的呢?” 燕乐摸了摸阿玄的脑袋:“谢谢阿玄,已经帮大忙了。” 燕乐不再继续追问,能问的基本都问出来了,已经很有收获。 见李修能还没寻来,燕乐索性趁空闲继续同阿玄闲谈。 “阿玄,同我说说你这的小跟班少主,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阿玄:“少主小时候可无聊了!爹娘说什么便做什么,人人都夸他乖巧,可我瞧着无趣至极,整日跟在长辈身后,像离不了母兽的幼崽。还是跟了我才像点样子,我们一同逃课、上树捕鸟,溜去后厨偷拿吃食,自在快活,才像样子嘛。” 燕乐脑中同步勾勒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个是安分听话的乖巧李修能,一个是淘气活泼的“坏小孩”李修能。 她忍不住轻笑,又揉了揉阿玄的发顶:“还是阿玄老大厉害。” “你也要认我做老大,还是我有魅力嘛。”阿玄扬起下巴:“老大我可是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可得记着恩情,和少主常回来看我知道吗?” 还不等燕乐回答,一道含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知道了,阿玄老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见是李修能过来了, 燕乐随即抬手同阿玄轻快挥别:“阿玄老大,我和你的小跟班少主还有要事要办,等回来再给你带新的好玩的。” 阿玄乖乖颔首, 自顾自把玩起灵木飞鸟。 躲开众人视线,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后, 燕乐敛去方才的轻松神色, 将从阿玄口中打探到的内容一一转述给李修能。 两人达成统一结论, 阿玄他们是灵魂困于肉身的状态,不得解脱。 李修能垂眸望着地面,长叹一口气:“以这般不生不死的状态存活于世,于他们而言,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燕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松语气:“待我们查清致使他们变成这样的原因后,或许还会有转机,你不要太过忧心。” 李修能也没有唏嘘太久, 他迅速收拢心绪, 重新恢复了冷静。 燕乐见状, 顺势提起阿玄无意间提及的密室, 神色郑重了几分。 “密室?”李修能眉峰微蹙,低头沉吟片刻, 很快开口回应:“我知晓青云阁地下确实藏着一间密室,是家族保存祖传法宝之地。” 燕乐猜测:“难道是里面的某个法宝让大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李修能:“目前线索太少, 尚且无法下定论。” 燕乐抬眸看向他,语气干脆利落:“既然猜不出缘由, 那我们便亲自进去一探究竟。” 李修能却没有立刻动身,他抬眼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底覆着一层凝重:“那邪修至今未曾现身, 可见先前寂川所言对方将至,不过是气急之下用来恐吓我们的虚言。可对方越是迟迟不露踪迹,反倒说明暗处另有未知危险在等着我们。” 燕乐:“怎么?这时候反倒你开始迟疑谨慎起来了,不是说无论危机如何,现在也唯有面对,才能寻到答案嘛。” 她抬眸看向李修能,语气软下来,掺了几分俏皮又认真的叮嘱:“走吧,我们一同面对。乖乖听话,我的小少主。” 望着燕乐充满坚定的双眸,李修能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顺从应下:“好。”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李修能带着燕乐穿过幽深的回廊,抵达阁楼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暗室。 密室入口便藏在暗室石壁之后。 李修能与燕乐对视一眼,见燕乐迅速做起戒备后,小心翼翼催动术法。 石壁慢慢打开,密室呈现在眼前。 当看清密室中的模样时,李修能脸色剧变,下意识转身想要拽着燕乐立刻撤离。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在密室大门开启的瞬间,隐匿于密室之中的阵法立刻触发,一股蛮横的吸力从阵法中心爆发,狠狠将李修能向密室中拽去。 李修能拼尽全力,猛地回身将燕乐向外推去。 燕乐见状,睁大了双眼,本能地伸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袖。 下一瞬,两人皆被拽入了密室中去。 漆黑蜿蜒的符文浮现而出,转瞬化作暗沉的结界笼罩整个密室。 李修能顾不上自身剧痛,第一时间查看燕乐的状态:“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燕乐看着他充满担忧的脸庞,摇了摇头,接着脸色一变。 “李修能,你还是先关心自己吧!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燕乐看向李修能,只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很不对劲。 李修能只感觉自己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外泄,经脉传来阵阵剧痛,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干,四肢变得发软无力,再也支撑不住。 他身形一歪,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燕乐心中一颤,连忙快步上前接住李修能,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缓缓坐下,靠在自己的怀中。 李修能睫毛轻颤,呼吸因为剧痛变得困难,声音虚弱沙哑:“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才让你也陷入这种境地。” “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不是说好一起面对的吗?” 此时的李修能已经痛苦地说不出话来了,燕乐见状死死攥紧了他的衣襟,抬眼观察这间密室。 李修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这密室中的法阵影响的。 可是,她为什么还好好的呢? 燕乐只感觉道周身沉闷压抑,并没有其他任何不适,只有李修能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底焦急万分,小心翼翼将李修能倚靠在墙壁上后,起身快步走到结界边缘,指尖抵住冰冷的结界,试图寻找出去的方法。 可这结界坚硬异常,任她怎么攻击都没有效果;支撑结界的阵法也异常诡异,无法找到阵眼所在。 眼见强行突破毫无作用,燕乐不敢耽搁,立刻返回到李修能身边。 李修能此时已经瘫软在地,呼吸十分微弱,连维持清醒都变得无比艰难。 燕乐心头一紧,立刻俯身将他轻轻抱在怀里,没有丝毫犹豫地调动自身灵力,缓缓渡入他枯竭的经脉之中。 熟悉温润的灵力涌入体内,安抚着经脉的空洞痛感。李修能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看清眼前之人,虚弱地抬手,想要阻拦:“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燕乐没管他,只想要先缓解他的痛楚。 李修能喘了几口粗气,艰难开口:“这个阵法会识别血脉,自始自终的目标就是我,只要我进入阵法中就无法在离开了。” 燕乐闻此眼睛睁大,手上的动作顿住。 趁着燕乐的惊慌,李修能打断燕乐输送灵力的动作,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 “它会源源不断抽取我的血脉灵力,以此壮大自身结界与符文。等到我体内灵力与生机彻底被吸干,阵法失去能量供给,就会自行衰弱瓦解,到时候,你便能安然离开此地。” 燕乐心中一凉:“你骗我的吧?你……你是怎么怎么清楚这个阵法的?” 失去了灵力的维持,李修能的意识变得模糊。 面对燕乐的不相信,他不自觉说了出来。 “我很久以前,就曾经被困在这座阵法之中。” “什么?!”燕乐惊讶过后,反倒很快冷静了下来。 “那你刚刚说的就不对,什么叫你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这不是还能出去吗?快说,你上次是怎么出去的?” 李修能嘴唇动了动,却迟迟不开口。 燕乐看他痛苦隐忍的模样,俯身贴近他,语气焦急又心疼:“李修能,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只有你知晓阵法底细,你必须告诉我,我们才能一起活下去。” 说完燕乐继续缓缓输送灵力缓解他的流失。 良久,李修能艰涩开口,声音破碎沙哑:“那一次是寂川凭借着一件隐匿气息的麟纹玉佩法宝,混淆血脉气息,趁着法阵被紊乱气息迷惑时,入阵想要带我出去。”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涌上浓重的血色:“可这阵法就如新生婴儿,贪婪地不断吸食,因为被法器干扰,法阵便将目标错认成到了寂川身上……” 听到此,燕乐意识到了什么,无声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修能闭上眼缓了一会,继续一字一句艰难说道:“我彼时灵力早已被吸食一空,阵法判定我已然失去利用价值,便彻底放弃了我。待阵法没了目标后,彻底衰弱下来,我才得以逃出。” 话说到这里,燕乐也全都明白了。 李修能没有讲李寂川最后的下场,但燕乐看着眼前李修能痛苦的表情,也已了然。 李修能最终在阵法种亲眼看着自己的表亲李寂川一点点被吸食殆尽,失去生机。临死前的李寂川没想到救人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极致的痛苦折磨之下怨恨而生,也便不奇怪了,这也解释了如今李寂川对待李修能的态度。 燕乐怕李修能会沉溺过往心生自责无法自拔,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可恶,照你这么说,这阵法会贪婪吸食灵力,但半点都不碰我,难道是嫌弃我修为太弱,看不上我的力量吗?” 李修能:“不是的……阵法只认我的血脉,不是你不够强,燕乐很厉害,比我还要厉害很多。” 听到这话,燕乐眼神骤然坚定,低头看向怀中之人:“那这个阵法就天生存在漏洞,也就是我这个变数。还有你既然承认了我的厉害,我就一定会寻找到破阵之法。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平安离开这里。” 李修能抬眼望着眼神明亮的燕乐,恍惚之间,眼前鲜活倔强的身影,与当年义无反顾闯入阵中的少年渐渐重叠。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心神,李修能用尽全身力气,急切抓住燕乐的手腕:“你不要做傻事!我们两个血脉不同,你没办法代替我的,不要白费力气。等我死去,阵法自解,你就可以安然离开。”他指尖冰凉颤抖:“没了我的拖累,你的前路会光芒万丈,也无需再身陷险境。” 燕乐听他这话后,又气又心疼。 她抬手打掉李修能的手,打断他消极的话语,眉眼带着愠怒:“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我一点都不爱听!日后还有妖兽潮来袭,你让我一个人应对吗?你不准偷懒,不准在这里倒下当咸鱼,立刻给我振作起来!再说了,我也不会傻到牺牲自己来救你。” 在燕乐说出最后一句话的一刻,李修能身子一僵。 他艰难地抬起被打落的手掌,指尖颤抖,想要拉住她的衣角,最终只能无力垂下。在就要碰触地面的瞬间,又被一只温柔的手掌牢牢接住 燕乐五指扣紧李修能冰冷的手指,低头,目光笃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郑重道:“我想要的可是我们一起活到最后。说好一起面对,就一定要一起活着出去。” 李修能望着燕乐执拗坚定的眼眸,最终虚弱地轻轻应声:“好。” 可他眼底一片黯淡,他心底不抱任何希望,知道自己这次很难再平安出去了。 他只是不想让燕乐再徒增焦虑,假意安抚罢了。 燕乐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深藏的情绪。 就知道这家伙没想好的。 燕乐五指收紧用力夹了夹他的手指:“李修能,你清醒一些!后面再找你理论,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亲身经历过两次阵法,这次的法阵,和当年相比有没有区别?” 李修能勉强撑着一丝清醒,缓缓开口:“这一次……威力更强。阵法会根据吸食到的血脉灵力强度,自我进化升级。” “你如今的实力与当初比如何?差距很大吗?” 彻底昏沉的李修能已经无法完整思考,只能顺着她的问题如实回答,语气中还透露着一丝委屈:“比不上……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丢下我?” 燕乐:“你倒是在这个时候说了真心话。说到底,你也不想独自留我一个人,对不对?” 李修能没了力气回答。 燕乐再度缓缓渡入一缕温和灵力,舒缓他经脉的剧痛,稳住他的状态。 做完这些之后,燕乐安顿好李修能,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密室,开始仔细探查阵法的其他力量来源。 既然李修能说自己的实力不如以前,阵法的强度还根据吸食血脉灵力的多少变化,如今这个阵法还比当年的厉害,那就证明还有其他为阵法提供力量的东西。 难道还有其他人被困? 可密室空间不大,若是存有旁人,气息根本无法隐藏,很快就能被察觉。 排除掉这个可能后,那答案便只剩下密室之中封存的法宝。 燕乐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件件法宝。 法宝陈列整齐,只余两处空缺。 难道是被当年那邪修拿走的? 来不及细究,燕乐将注意力放回现有的法宝上,逐一审视。 所有法宝都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毫无灵力波动,完全没有为阵法提供力量的迹象。 眼见李修能状态越来越差,燕乐心中焦急,再一一寻找一遍,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细微异常。 可还是一无所获。 不对,肯定有什么是她忽略的。 突然,燕乐心头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密室顶端虚空。 只见两件法宝一左一右悬在上方,静静流转着灵力光晕。 左侧是一枚赤红莲花状法宝,周身萦绕温热烈焰灵气;右侧是一面古朴青铜圆镜,镜面朦胧氤氲微光。 燕乐不禁被自己气笑了。 看来“自古ct不抬头”真的是永远的真理。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事不迟疑,燕乐纵身跃起,伸手触碰两件悬浮的法宝。 没想到,没有任何阻碍,两个法宝便稳稳落入她的手中。 燕乐心中一喜。 可当她握着法宝落地后,阵法一点减弱的迹象都没有 她瞬间明白,只要两件法宝还在阵法结界之内,和阵法的灵力连接便不会停下。 燕乐大脑飞速思考着。 法宝无法离开法阵,那还有没有其他可以阻断的机会? 如何阻断呢?燕乐看着手上的两个法宝沉思。 看着手中的两个法宝,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燕乐先是看向那莲花样式的法宝,闭上双眼,一咬牙,径直将它吞入腹中。 这个阵法无法识别她的血脉,无法抽取她的灵力,那她是不是可以用自身隔断法宝与阵法之间的灵力联结? 这个方法看起来很离谱,但此等情境下,燕乐唯有尝试这一个选项。 莲花样式法宝入体的刹那,燕乐只觉得一股滚烫狂暴的烈焰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经脉好似被烈火疯狂冲刷、撕扯,几乎要将她的肉身撕裂。 燕乐浑身冷汗直流,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下这钻心剧痛。 不知多久,熬过热浪翻涌后,剧痛渐渐减轻。 燕乐感觉自己体内灵力突然疯狂暴涨,竟隐隐有突破境界的征兆。 内视好好探查一番,竟然是真的有修为提升。 再看向密室内的阵法,也有减弱的趋势。 燕乐心中大喜,没想到她这个赌命的举动,不仅成功斩断了法宝与阵法的联结,还让她因祸得福,修为得到精进。 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却惹得身体内那股热浪继续翻涌。 燕乐咬咬牙,让自己渐渐习惯这种折磨人的灼烧,看向另一件法宝。 青铜圆镜宽大坚硬,无法效仿和刚刚的莲花法宝一样吞入体内。 即使能吞下去,燕乐也不敢尝试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接受得了连续两个法宝的巨大力量。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火属性灵力,燕乐凝神思索片刻,凝神调动自身全部灵力,牢牢包裹镜面。 同时催动神魂之力,想要用自己的神魂意念切断它与阵法的连接。 使用神魂之力是高阶修士才会的,燕乐第一次尝试还比较生疏,不知道有没有步骤出错。 一边使出全部力气隔断的同时,燕乐一边留意法阵的变化。 只见法阵的暗黑符文有慢慢减弱的趋势,也就是说。 她做到了!也是有用的。 燕乐心中大喜,收回神魂之力就要去找李修能。 不料就在她收手的瞬间,手中法宝镜面突然绽放一缕柔光,接着庞大的灵力袭来,燕乐眼前一黑径直晕倒在地。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清晰听见耳边传来李修能焦急的呼喊。 模糊视线里,她看到李修能撑着虚弱的身子,艰难地朝着她的方向匍匐爬行,想要够到她。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周遭天旋地转。 可燕乐居然还能看到李修能的身影,只不过那身影在她的视线中不断缩小,小到就像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一般。 燕乐满心错愕,茫然不解眼前的变故。 她这是清醒了还是在做梦? 下一瞬,掌心传来一抹柔软温热的触碰,她定睛望去,爬到她身边的竟然真的是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还有点眼熟! 小家伙在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后,就转过身,扭着小屁股往远处爬去。 燕乐怔怔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下意识喃喃出声,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李修能?” 那小家伙在听到李修能三个字后,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燕乐,眼神清澈懵懂。 燕乐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修能?你不会真的是李修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第61章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还在阵法里嘛? 李修能怎么变这么小了, 他们这是要变成另类的忘年恋了嘛? 可她也不是恋童癖啊,再说现在的李修能也太幼儿了,她这下可太刑了。 燕乐此时脑中一片混乱, 思绪乱飞。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小小李修能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再管她继续一点点向前爬走。 燕乐见他的小身影越来越远, 连忙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几步, 视线突然被刺目的白光蒙蔽。 等燕乐再睁开眼睛,周围的场景已然变化,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熟悉是因为还可以辨认出这是李家府邸的模样,陌生是因为眼前府邸中建筑保存完好,院落恢弘雅致, 完全没有被破坏后荒芜的样子,而是世家仙府的雍容华贵。 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光洁温润, 两边灵木郁郁。 正当燕乐视线流连在周围雕梁画栋的建筑上时。 吧嗒吧嗒…… 一连串清脆细碎的声音传来。 只见是一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的小娃娃, 身着锦绣云纹小袄, 光着脚丫, 吧嗒吧嗒地在青石板上奔跑。 他身后跟着一位眉眼温婉的女子,张开双臂紧紧护着, 生怕其摔倒磕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小小的身影擦着燕乐身侧跑过, 望着那张稚嫩却熟悉的小脸,燕乐不自觉地抬步追上去。 那眉眼, 完全是缩小了的李修能的样子! 可还没等她靠近分毫,眼前画面再次骤然扭曲切换。 下一瞬面前变成了一个练习场地。 看起来应该是四五岁模样的小李修能,身板挺得笔直, 小脸板得严严实实,攥着一柄适配孩童身形的短剑,一丝不苟地复刻着身旁长辈的剑招。 一套剑法完整打完,身侧身姿挺拔的男子朗声大笑,满心骄傲地抬手鼓掌:“不愧是我的儿子,怎么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剑法便如此出众,日后定成大器。” 听见至亲直白的夸赞,小李修能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满脸全是欣喜。 他乖乖垂手躬身,软糯又坚定地应声:“我会更加努力,不让父亲失望。” 光影再转,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此刻是在一安静雅致的书房之内,稍长了一些的李修能端坐在案前,一脸认真地握着狼毫小笔练字,字迹工整端正。 最开始的那位温柔夫人,端着一盘清甜灵果缓步走来。 她俯身扫过纸上的笔记,指尖温柔拂上李修能的发顶,柔声夸赞:“我家修能字写得愈发好看了,真厉害!奖励你吃点果子歇息片刻。” 听了夸奖,小李修能眼睛又一亮,认认真真将毛笔摆放整齐,伸出小手乖乖去够盘中的灵果。 眉眼弯弯,是藏不住被认可后的欢喜。 紧接着画面又不停流转更迭。 是李修能孩童成长期间,听话地按照父母安排刻苦修行、静心习字、打磨心性的一个个画面,其中少不了父母伴随左右的夸奖。 每次被夸奖,有了正向反馈后,小李修能就像充满了力量,不用父母督促,就继续继续努力练习了。 好乖哦! 燕乐心中感叹,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下,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虚幻的人影,触摸不到。 回忆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小李修能和他的父母也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她如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游离于李修能过往之外的旁观者。 燕乐稍微遗憾之余,也想清楚了缘由。 那件镜子样式的法宝,大概率能有窥见他人记忆的能力,她操作不当误启动了法宝,这才陷入了李修能的记忆中,如身临其境看了一场4d电影般。 画面之所以一段一段的,那是因为我们人的记忆本就是碎片化的,一些特别的时刻记忆会特别清晰,因此能看见的都是李修能记忆清晰的部分。 而这些部分都包含着他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常,还有被夸奖的时刻。 看来,这个李修能还是一个爱听好话,喜欢被夸奖的小孩呀! 有点可爱。 燕乐来了兴致,想要继续了解这个她所不清楚的李修能。 只是不知道那法宝会让她看到多少。 接下来的画面里,渐渐出现了燕乐熟悉的人。 温柔体贴的陈姨,悉心照料他起居,李修能的记忆中总是有她的身影。 再后来,便出现了古灵精怪的阿玄的身影。 小李修能正在专心练剑,墙头忽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阿玄趴在高墙之上,晃着双腿。 “喂,少……少主,要不要停下来,跟我一起玩?” 他极少规规矩矩称呼少主,这一声尊称说得生硬又别扭。 可能平时很少规规矩矩称呼对方,他“少主”两字喊的磕磕绊绊。 李修能听到有人叫他,收起手中短剑,四处寻找了一番,才找到阿玄的身影。 似是很不满意阿玄爬墙的行为,一向守规矩的小少年眉头微蹙,小脸绷起:“不行,我还要练剑。” 被拒绝后,阿玄来了兴致,继续引诱:“你练剑已经够厉害啦,我还能带你去做更厉害、更好玩的事,你不想试试吗?” “厉害”两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李修能立刻转过头问:“真的吗?” 阿玄拍拍胸脯:“当然啦!跟着我阿玄老大就是了。” 李修能迟疑了片刻,第一次主动放下手中短剑,违背了日复一日的修行安排。 虽然也并没有人强制他练剑就是了。 而阿玄所谓带他做的厉害的事情,就是上树掏鸟蛋。 李修能身形灵巧,身手远超寻常孩童,没过多久就比阿玄还要熟练。 阿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乐趣被对方轻松超越,暗自觉得丢了面子,可还是开口大声夸赞李修能身手过人。 他想拍拍马屁,留下这个好用又听话的小跟班。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结伴在府中调皮捣蛋,四处嬉戏打闹,靠着李修能得好身手在府中为非作歹。 李修能也因此解锁了新的生活体验。 即使被爹娘抓包后,也没有半句责备。 他的爹娘只会带着宠溺抱怨叫他“小淘气包”,并叮嘱他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小小的李修能就在这么满是爱意与正反馈的环境中长大,是充满了自信的小少年,有傲骨却无骄气,懂事明理却也保有孩童该有的鲜活天性。 燕乐静静看着这一幕幕温暖治愈的旧日回忆,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可越是温暖圆满,她心底越是发沉。 她清楚知晓这份美好最后的结局。 燕乐心口微微发涩,不想再继续旁观接下来的画面了。 可场景不受她的心神操控,眼前温馨的画面突然开扭曲撕裂,裂痕蔓延至整片视野。 天光瞬间暗沉下来,乌云压顶,阴风呼啸,方才暖意融融的李家府邸,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惨叫不断,地面被鲜血染红,往日气派雅致的庭院横尸无数,一片惨状。 一个身穿黑袍,不露分毫面目的人,缓步踏过满地血水与残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已经是少年模样的李修能看着面前的场景,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据王与愤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曾经日常相伴的人们倒在地上,身躯被黑衣人狠狠踩在脚下,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李修能的所有理智,他攥紧拳头,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以命相搏。 下一瞬,却被抱进一个温柔的怀抱,拦了下来。 母亲温柔的手掌一遍遍抚过他颤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父亲在一旁神色凝重,立刻祭出家族秘宝。 通过李修能的记忆,燕乐知道这件法宝可以带人瞬间瞬移,同时彻底隐匿其气息,是专门用来绝境逃生的保命至宝。 父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迟疑,二人直接催动法宝,强行将茫然挣扎的李修能,送出了这片炼狱。 李修能隔着虚空,拼命伸手,却只能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眼睁睁看着父母留在那里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被传送至安全地界,汹涌的悲痛过后,李修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不能让其白费。 他静静蛰伏在外等候数日,才用法宝伪装自身气息,小心翼翼返回府邸。 此时他心底还藏着一丝侥幸,爹娘修为高深,或许他们已经打败了那个黑衣人,只是忙于休整宅邸才没来得及找他。 可当远远看见断裂坍塌的朱红大门,感受着整座府邸死寂到可怕的气息时,李修能楞在原地。 他眼眶变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没有再向前走,李修能深深望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家,决绝转身离开。 贸然进去只会中了那黑衣人的埋伏,那黑衣人这般赶尽杀绝,好似与李家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能自投罗网,辜负了父母舍命换来的生机。 后续画面循序展开,李修能独自一人远赴东州,投奔素来和善的叔父一家。 心软的叔父早已听闻消息悲痛万分,他将身形单薄的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让李修能在他这安心住下来。 他则带着族人重返李家废墟,想要查清真相,寻到那黑衣人身份。 李修能当然不等好好待在东州,在知道叔父的动作后,他便想法设法跟了过来,此番同行的还有初出茅庐想要大展身手的李寂川。 一路上,李寂川见李修能总是沉闷着一张脸,沉浸在痛苦与仇恨中,便好心安慰:“表弟,不要伤心,以你的天赋实力,在机上我爹和大家的协助,一定能为叔父叔母报仇的,我相信你。” 李修能扯起嘴角,回应着李寂川好心的安慰。 燕乐在看到李寂川的身影后,突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黑衣人的追杀从未停止,他一直蛰伏在李家废墟,前来此调查的叔父一家惨遭牵连,尽数覆灭。 那个熟悉的法阵出现在眼前,李寂川为救李修能身陷阵中,灵力被疯狂掠夺。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剧痛席卷全身,李寂川痛苦地蜷缩在地,抱头挣扎哀嚎。 挣扎间他望见了那法阵之外至亲冰冷的尸身,双眼渐渐被血色包裹,无边的痛苦与绝望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寂川看向想要冲上来帮他却徒劳的李修能,凄厉又怨毒的话语冲破出来:“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害的!” “李修能!你就是个灾星!害了本家还不够,还要连累我们!你这个天煞孤星,就该……就该……” 就该你去死…… 话音戛然而止,余下的这句恶毒话语,终究伴随着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在风中。 旁观一切的李修能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 剩下的画面变得破碎,断断续续。 李修能拖着残破的身躯独自向前走着,沿途妖兽不断围杀袭击,拼死厮杀之中,他赖以修行的灵根被损毁。 没了灵力加持,他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却拼着一口气不肯倒下。 后来他拜入沧澜剑宗,初入宗门时他因灵根尽废再无修行可能被拒之门外,后来还是宗主知道了他的身份才留下了他。 面对宗主善意的优待,他道谢后拒绝,从一个外门弟子开始练习。 此时的他心中拼着一股劲,想要亲自报仇,了断一切。 灵根已废的前提下,还硬是能继续修炼。 但命运仿佛戏弄他一样,入门试炼次次落败,但凡与他组队的同门,总会和他一起无端遭遇凶险,只有他活了下来。 灾星的流言蜚语在修士们之间传开,他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也无人再与他组队。 他只能独自一人参加下一年的入门试炼。 在拼死从妖兽口中拼杀出来的他,浑身是血倒在试炼秘境之中,连抬手呼救的力气都已耗尽。 最终还是一位陌生同门看到了他,发了善心,将奄奄一息的他带了出来。 养伤期间的他变得沉默,总是默默发呆。 期间突然传来消息,宗门抓获一名作恶多端的黑衣邪修,听旁边的弟子们闲聊,那描述的样子只让他感觉越来越熟悉。 行刑高台之上,数根天钉穿体,邪修当众伏诛。 台下所有弟子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只有一个人例外。 李修能站在人群中,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那行刑太上死去的邪修,正是当年屠杀他全家的黑衣人。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救被抓住,怎么能救这么死了? 李修能盯着行刑台上的黑影,双眸中起先充满恨意,但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大的欢呼声,又慢慢变得暗淡,最终归于死寂。 大仇得报,他没有半分解脱,只剩无边空洞。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外门居所,躲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独自搬去宗门后山的荒林。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可能下周,我在梳理剧情,看可不可以完结掉! 第62章 荒废得竹林中有一木屋, 不知是谁留下得。 李修能见无人,便住了进去。 至此,他放下长剑, 停下修行,整日静卧林间, 好似在发呆, 但那空洞得眼神却如一具尸体。 活着, 却如同死去一般。 木屋来了新主人,却比没人时还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让木屋热闹起来的是一只突然闯入的猫咪。 猫咪总是这般,你主动招惹,它不搭理你;可你一点不理它后, 它就又会主动招惹回来。 大桶就这么去招惹李修能去了。 不过这时候的大桶可不大,野外生活的它饥一顿饿一顿,还很瘦弱。 大桶围着躺在碎叶中的李修能喵喵叫了一圈, 见不搭理它, 便后退一瞪, 主动跳到李修能胸膛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落得很扎实。 即使李修能自己不想动,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因为突然的重压条件反射勾起。 李修能眉头一皱, 讨厌宁静被打破。 他抬眸淡淡看了大桶一眼,便再度收回目光, 继续望着空洞的天际,不再管它了。 任它后面再怎么烦人, 都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一场暴雨袭来,连绵不绝下个不停 滂沱大雨冲垮了简陋的茅草屋顶, 寒风裹挟冷雨灌入屋内。 屋外还不停传来猫咪嘶哑的吼叫声,让李修能不得不起身来到外面。 没有先管漏洞的屋顶,他静静盯着屋檐之下,缩成一团的大桶。 它躲在这里避雨,可是狂风裹挟这雨滴落下,还是让它浑身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加上雨天无法寻找食物,没有主人的小猫只能凄惨地叫唤。 李修能也不知上一次进食是多久之前了,他们两个许久未进食,瘦弱不堪的可怜蛋就这么对视着。 淋着雨不知多久,李修能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出声:“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家伙。” 大桶喵喵叫了两声算是回应,接着用自己湿漉漉的脑袋去蹭李修能的小腿。 将他早已经湿透的裤脚,挤出了一些水来。 李修能附身掐住它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与它对视片刻后,又随手一扔,将其丢到了屋内。 “不许再叫了,扰人清静。等我修好了屋顶,再来给你弄吃的。” 这便收留下了大桶。 这之后李修能总算有点活着的样子,虽不去修炼,整日也只是懒散地发呆,但好在知道吃东西了,只不过太过糊弄,不在乎口味。 可以时常出去给自己加餐的大桶,反倒在此期间养的胖胖的。 时光流逝,这段记忆模糊漫长。 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时,小屋又来了其他人的身影。 燕乐捂住眼睛,有点不想看下来的情景了。 这次来到小屋的人就是她。 她那时候找过来,还是抱着想抱男主大腿的心思。 只不过那时候的李修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懒散颓废,是燕乐在一旁叽叽喳喳不停鼓励说服才让他动起来的。 那时候燕乐还不知道本应该是龙傲天主角的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如今知晓了李修能的过往,一切都得以解释。 燕乐慢慢将手放了下来,她还是有点好奇以第三者的视角看他们的故事会是什么样子。 可当看清眼前场景,却变得很不一样。 如果将李修能的过往比作一场纪录片,她都是以旁观的第三视角观看。 可现在却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视角中心对准了燕乐,变成了李修能视角下以燕乐为主角的沉浸式互动剧。 燕乐在这个视角下,看过去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她还有点陌生。 同时,这时候的记忆画面也变得连贯,整个记忆分外清晰明亮。 就像你玩碎片化收集的剧情游戏,突然给你来了一大长串的CG,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燕乐不知道李修能这小子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所有的细节小事更是一一呈现。 燕乐救这么被迫二周目,都要看得不耐烦了。 在不知道几次因为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尴尬地闭上眼睛后,在一睁眼,面前不再是放大的自己的脸,而是李修能焦急的面庞。 他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惊慌失措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李修能身后的阵法暗纹上,这才回过神来。 她从李修能的记忆幻境中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李修能,燕乐眼神微动,忽地一下抱了上去,双臂紧紧圈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燕乐转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反倒是你……” 燕乐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忽然反应过来,又急着松开怀抱查看李修能的状态。 此刻,虚弱的李修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燕乐松开手的瞬间,猛地伸手反将她死死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李修能的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 “燕乐……燕乐……” 燕乐回忆起刚刚看到的记忆画面,心中苦涩泛起,也不再挣脱,紧紧回抱着他。 “我在,我没事。” 二人都将对方死死扣住,好似要融为一体般。 不知过了多久,在感受着李修能的手臂越来越无力后,燕乐不再犹豫,赶紧从李修能的怀中退了出来。 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倒下,然后直直望向李修能的双眸问道。 “我昏迷了多久?” 李修能此刻也平静了下来,用气声回到:“只是少顷,还好你无事……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你只要好好等……” “不许再说什么你死了我就能出去这种话!” 燕乐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连忙打断,谴责道:“你怎么说就是对我的不负责,你想放弃我们的关系嘛?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会非常生气,我会一辈子恨你。” 李修能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回复:“不是的,不要恨我,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我不值得你……” 燕乐继续打断接下来她不爱听的话,说道:“好呀,你还是这么想的,就想着你死了一了百了是不?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下去了,都是我烦你,让你烦心,阻碍了你是吧,你心中肯定讨厌死我了对吧。” “不是这样的!不要……不要这么说。”李修能反驳,语气变得非常急切。 见燕乐说完话就别开脸不再看他,他慌乱地伸出虚弱的双手,捧住燕乐的脸,失去灵力已经让他使不出力气,但却很轻易就将燕乐的脸转了过来。 他此时已经想不了别的,只是想解释清楚,不想让燕乐误会自己。 因为慌乱言语显得断断续续。 李修能:“不是的,燕乐,不是的……你不是我的麻烦,我从没有这么想,我爱你……我爱你,我只是害怕……” 见燕乐眼中还是没有情绪,李修能强撑着身子,突然用力,略带强硬地固定着燕乐的脑袋,凑上去够她的双唇。 轻轻触碰到那份柔软后,便因为虚弱无法支撑,滑落下来。 李修能心中焦急万分,努力撑着身子想要再去够燕乐的唇,同时嘴上还不停说着:“我爱你……我爱你……” 感受着嘴唇上一蹭一蹭的痒意后,燕乐无奈叹了口气。 李修能在听到这声叹气后,身子彻底一僵,不敢再向前触碰燕乐的双唇,双眸变得暗淡。 燕乐这时却突然反扣住李修能的后脑,变得强硬,支撑着他的身体,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细细舔舐,安抚他的情绪。 还能得到回应后,李修能努力撑着身子,微张开口任由对方肆意探索,虚弱的他只能断断续续给与轻柔回应。 燕乐第一次主动,还有点生疏,只能胡乱吮吸着,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 在听到李修能越来越重的喘息后,又猛地回神,连忙停了下来。 李修能被燕乐突然的抽离弄得发愣,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李修能的状态还十分糟糕,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燕乐缓了一口气,凝眸看向李修能,温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经历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我不能完全说能感同身受,只能说你的痛苦我已知晓,会努力与你分担。今后我会陪着你一起,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不要害怕!那么痛苦的事情你都挺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你可是超级厉害的李修能,从小厉害到大,最厉害的李修能!” 李修能眼神微动,细弱的微光亮起又熄灭。 李修能:“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之前已经放弃了自己。” 燕乐:“你没有放弃呀?你不是又站起来了嘛?能再站起来,你超级厉害!” 这不是假意的夸赞,是燕乐在目睹了他的经历后真心实意的想法。 在经历了那么多劫难与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后,还能坚持这么久走过来,一次一次再来,是无与伦比的意志。 所以燕乐不会因他最后的颓废说其是废物。 人总有累的时候,当你失去目标迷茫的时候,适当的休息不是懦弱不是放弃,只要还有调整站起来的勇气,就是最厉害的! 李修能,你超级厉害的! 燕乐坚定地凝视着他。 被紧紧注视着的李修能,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 燕乐的目光热烈的耀眼,强硬地冲破他眼中的黑暗,李修能呆呆回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艰难扯出一个苦笑:“我不厉害,厉害的是你啊燕乐,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只会在那寂静的小屋中荒度后半生,悄无声息消失于世间。 虽说还是略显自卑的话,但燕乐却松了口气。 她知道李修能已经不会再有牺牲自己的想法了。 “既然你说我比你厉害,你下面就要乖乖听我的知道吗?” 燕乐赶紧把话题转到更重要的事上,先逃出这个嗜血法阵再说。 李修能强撑得已经够久了,此刻他身子无助向前倒去。 在被燕乐接住后,乖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也不再说什么丧气得话。 他在燕乐得肩旁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这就对了!” 燕乐欣慰地摸了摸李修能的脑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虚放在他的背后,开始输送灵力。 在感受李修能又要抗拒时,燕乐停止摸头安抚,转而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壳。 “不是说了要听我的嘛?别动,我不是在白白牺牲自己浪费灵力,而是在为我们出这阵法做准备。” 李修能不动了,耐心听着燕乐继续的解释。 燕乐耐心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次阵法威力更强,是因为吸收了两件法宝的力量。但这阵法无法识别我,就给我找到了空子可钻,其中一个莲花样式的法宝被我吞了下去后,果然隔绝了其与法阵的连接,削弱了法阵。” 闻之李修能眉头一锁。 燕乐没等他说出口,先进行了解释: “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不适,吃下去后,反倒还给我提升了不少修为呢,我这才有多余的灵力分你。而另一件法宝太大,我试了用我的神魂之力也可以隔绝。但施展灵力隔绝时,我无法分身,就需要你趁着阵法减弱时,尝试攻击,强势破阵了。我将多余的灵力都输给你,也是为了让你破阵有更大的胜算。” 也多亏了那莲花样式的法宝,让他们短时间灵力大涨,才能看到希望。 温暖的灵力不断传来,李修能感受身体的变化,深深望着燕乐,想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破阵,他现在唯有依言而行。 李修能静下心来,慢慢运行调息,在感觉身体已经可以与法阵抗衡时,便阻止了燕乐继续输送灵力的动作。 燕乐也没硬给,依言听了下来,她掏出腰间的剑鞘,放在李修能手上:“剑与剑鞘在一起威力会更大,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李修能冷然一瞬,默默点头。 “一定会成功的,我们要一起出去。” 交代完,燕乐不再犹豫,就地打坐,专心施展神魂之力,隔绝法宝与阵法的联系。 有了第一次尝试的经验,此回她更加得心应手。 不时,阵法周身流转的暗纹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李修能握紧手中的流月剑,也不再迟疑,长剑出鞘,道道锐利剑气接连劈向笼罩四方的结界。 可几番攻势落下,结界纹丝不动,反倒源源不断吸纳他外泄的灵力。 李修能齿尖紧咬,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 他不能再退缩。 深深望了燕乐一眼,他眼神变得凌厉,祭出全部力量释出一道剑气。 只听一声脆响,结界出现裂痕,阵法能力外泄。 李修能抓住这个间隙,快步寻至阵眼所在,一一击破。 终于,周围暗纹消失,阵法已破。 收剑入鞘,李修能第一时间快步走到燕乐身侧。 “我们可以出去了。” 燕乐见状,当即收回了灵力。 可这回轮到她虚弱了,过度透支灵力得她,刚撑着站起身便身形一晃,同时体内那股剧烈的灼烧感又袭来。 李修能轻呼她的名字,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燕乐怕他太过担心,强忍着体内的灼热,将那镜子法宝拿在手中晃了晃,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是它让我见到了你过去的经历,原来你小时候是那么乖一小孩,还有点小叛逆,真有意思。”燕乐说着收起了欢快的语调:“当然,我也知道了你遭遇的苦难,我明白你的痛楚,我不能天真要求你当作一切没发生一般,谴责你的颓靡,我只能说,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说着燕乐冲他眨眨眼:“怎么样?我好把?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你后面可要好好努力活下去。” 李修能久久凝视着燕乐,眼底含有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简单的“嗯”。 燕乐不满:“就只是简单一个嗯?” “嗯。”李修能又一次低声应下,嗓音暗哑低沉。 说完他沉下眼眸,牢牢锁着身前之人,视线沉重。 燕乐被他直直盯着,看得脸热,赶紧摆摆手扯开话题:“好吧好吧,别看我了,先看看这个镜子,你认得吗?” 李修能目光缓缓落在她手中的镜子上,开口解释,“此物名为溯回镜,可见他人过往。” 说着他眉宇间突然凝起担忧:“你吞下去的那个叫烈焰莲,我只知其名,却不知它得作用,不知它是否回对你身体造成其他影响,但凡有半分不适,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燕乐听着也有点后怕,她当初脑子一热就吞了,现如今体内还不停受着灼烧得痛楚。 她刚想要说出口,却又止住了,只是点点头,然后道:“我们先赶紧出了密室吧,以防再有什么陷阱。” 她准备出去再说,也不差这一时。 若因为现在说出来,让李修能乱了心神,又中了什么陷阱就不好了。 李修能见她面色没什么异常,颔首应声,一同快步朝密室外走去。 感受着体内得剧痛,燕乐暗自咬咬牙,她准备一出去就立马大声诉苦! 可还没等他们踏出密室,一道人影便迎面直冲而来。 两人瞬间凝神戒备,齐齐摆出御敌姿态。 待看清来人面容,燕乐眼底升起警惕。 “李寂川,你是怎么挣脱束缚的?特意赶来是确认我们有没有落入陷阱的吗?”燕乐轻哼一声,冷声道:“让你失望了,我们好好的!” 李寂川脚步猛地顿住,他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目光看向燕乐身后被彻底损毁的阵法,淡淡吐出一句:“真是可惜,让你们轻易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面对李寂川的嘲讽, 燕乐质问:“是你引我们进入密室的吧,你到底图什么?为了报复李修能?但你也应该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邪修, 你们都是受害者。” 现在面对李寂川,燕乐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无所顾忌想啥说啥了。 她语气稍稍放缓:“很感谢你当初无私救下李修能, 你本心并非恶人, 希望你能想清楚, 不要陷入错误的愤怒中。” 李寂川闻言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 见他不为所动,燕乐还想上前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李修能拉住了手腕。 李修能出声打断:“不是寂川害得我们。” 十分笃定的语气。 待燕乐诧异的目光落向自己,李修能直接转头望向李寂川,温声道:“表哥, 我知晓你的为人。你匆匆赶来,是担心我们落入陷阱。而你先前所说的邪修将至,也是想借此恐吓我们让我们离开, 对不对?” 李寂川在李修能的一声“表哥”后愣然片刻, 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他面色微僵, 直接反驳道:“少自作多情。” 燕乐见状, 脑中飞速复盘来到青兰谷后的种种经过,立马回过味来。 知晓对方可能并无恶意后, 再看李寂川的反应,反倒品出了新的味道。 燕乐忍不住打趣吐槽:“李寂川, 没想到你还是个傲娇。” 李寂川闻言瞪向燕乐,厉声质问:“傲娇是何意?你在咒我?” “便是口是心非, 明明担心对方要死,还死不承认,反倒刻意摆出冷淡模样掩饰, 被人戳破心思后还要强撑硬气,说的便是你这般。” 燕乐打量他片刻,又笑着补了句:“就是你不怎么娇,纯傲。” 李寂川听后重重哼了一声,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 燕乐一笑:“你这下有点娇了。” “你!”李寂川气得想反驳,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只能气汹汹地你个没完。 李修能望着二人从对峙变为拌嘴,气氛变得分外和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看向被燕乐激得偏过头的李寂川,表情变得凝重。 “寂川表哥,当年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当年是我行事疏忽,才连累你身陷险境,我很抱歉。我也知口头的抱歉无足轻重,我保证我会亲手解决那邪修,为我的家人以及叔父一家报仇雪恨。” “以你现在得垃圾修为,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能说到办到。”李寂川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怨气:“还有,如今倒晓得唤我表哥了?先前见我时始终冷着一张脸,哪有一副见到恩人加亲人的样子!” 明明是你一上来就拳脚相向的好吧? 燕乐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寂川时他疯狂的样子,想要反驳。 但又想到李修能所说李寂川的目的,那时候他做那般姿态可能也只是为了赶他们离开。 燕乐便将这话,又咽了下去。 “全是我的过错,还望表哥担待。” 李修能立马诚恳道歉,随即顺势询问:“为了弄清楚当年真相,可否劳烦表哥细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寂川没有说话,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跟上,带着他们来到阁楼二楼,换了一个僻静房间。 三人静坐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终于是说出了缘由。 他所言并非全部虚假,也有部分是真实的,倒是与燕乐和李修能先前的猜测相契合,那特制丹药,确是用来稳固躯体掌控肉身所用。 至于他们是怎么苏醒的。 李寂川慢慢道:“是因为那个阵法。” 燕乐惊讶:“那个阵法?” 李寂川解释:“那阵既能禁锢肉身,亦能困住魂魄。当年我身死之后,魂魄无肉身依托,又因先前服食过腐血猊,才让灵魂回归肉身。只是魂魄离体时间太久,肉身早已衰败溃烂,纵然归体也无法自如操控,算不上真正复生,可好歹留得一缕残魂苟活。” 李修能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丹药本源仅仅是腐血猊?” 李寂川轻轻摇头,突然抬眼看向二人:“我并未欺瞒你们,丹药之内的确掺有那邪修的精血。” 燕乐忙问:“那你与那邪修?” 李修能眉头一皱,神色凝重。 李寂川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才不屑与害我满门的仇人联手,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腐血猊稳固肉身的效力有限,没过多久我便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但魂魄又无法离体,陷入了暗无天日的不死不活状态。是那邪修以自身精血为引,让我得以维持行动。当然,我知道那邪修复活我不是那么简单,为查清他的图谋,我便暂且假意与他周旋。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承诺改良阵法,复活府内其余尚且留存完整尸身之人,还会供给精血,供我炼制控身丹药。” “你以什么作为交换?” 李修能沉声追问。 “很简单,呆在这青云阁不出去便是。” 想到此,李寂川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直到你们寻来此地,我才领悟,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引诱你踏入此地的引子罢了。那座密室法阵自始至终都是为你量身打造,我察觉到真相后本想劝退你们,可我先前诸多隐瞒,反倒顺着那邪修的算计,将你们推入了险境……” 李修能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寂川顿了顿,补充道:“那阵法血脉禁制远比你们所想更为严苛,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我从前只当他是与李家存有宿怨,才设下这般阴毒圈套,如今反倒越发捉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青云阁密室中法宝保存完好,可见那邪修也不是为了宝物而来的。”燕乐补充。 三人陷入沉思。 回顾整件事,那邪修杀尽李家所有人,却徒留李修能存活,并两次诱他入阵,从未下死手取他性命,显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夺命。 联想法阵的作用,若只为汲取灵力,以那邪修的深厚修为,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布下这般繁复阵法。 那法阵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作用…… 思绪翻涌间,燕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说那邪修是为了……” 她抬眼看向二人:“是为了李修能的气运呢?” “气运?”李寂川惊讶看过来。 李修能浑身一震,也猛地抬眸望向燕乐。 燕乐开始慢慢解释: “身负世界气运之人,得天地眷顾,身负世间大势。” 燕乐望向李修能:“李修能便背负这样的气运,左右世界的走向。” 李寂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李修能此时已是全然明白,心中惊骇。 早前燕乐便同他说过,他是话本中主角,一个特殊的存在。 燕乐得益于自己传书者的身份,才让她得以站在上帝视角推理出这个结果。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邪修为什么不杀李修能,是要留着李修能夺取他身上的气运。那座法阵,便是他夺运的媒介。 更大的可能性是,那邪修可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一部分,因此李修能从阵法中逃出来之后便变得处处倒霉。 可气运之子的天命并非轻易能夺,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载的。即便流失些许,只要李修能本心不移,气运终会再度回归其身,这也是那邪修不肯罢休,再次追缠的根本缘由。 燕乐将心中完整推测缓缓道出。 三人皆沉默不语,细细消化这些信息。期间也无人提出异议,是都认可了这个解释。 李寂川率先打破沉寂,他语调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担忧:“照这般说来,那邪修定然会卷土重来。如今阵法已毁,你们……” “不必忧心。”李修能已经彻底消化了这个真相,他神色沉静。 “如今知晓了他真正的目的,反倒有了应对之法。若真想夺取气运,他亲自出手才最为稳妥,而不是这般大费周章布下圈套引我们自投罗网,想来他有什么原因无法亲身前来。” 说罢,他与燕乐对视一眼,燕乐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想法。 同时,二人不约而同想起引路前来的温时雨,他的问题很大。 现在掌管沧澜剑宗的他,确实无法轻易离开,他与邪修之间的关系确实引人怀疑。 只待她与李修能回宗门后想法弄出其中联系了。 燕乐正要开口细说,腹内骤然掀起一股灼烧之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剧痛难忍,她禁不住弯下身子喘息。 李修能见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几乎是本能冲了过来,一手揽住燕乐的肩,一手小心垫在她的腰侧,将人牢牢半抱在怀中。 他抬手抹去燕乐额头上沁出得冷汗,碰触到她额头上的热度后,指尖一颤,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那里不舒服?” “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烈焰莲的影响。” 燕乐想努力平复自己得喘息,却不知道为何这次得灼热剧痛这么漫长,让她身体止不住颤抖。 李修能扶住她肩头得手不自觉变紧,抬头看向李寂川,语速极快:“真相既已理清楚,后续再从长计议,我们先去歇息调理。” 李寂川也看出燕乐得不对劲,他挥了挥手:“你们自便,我去阁中查看其余众人状况。” 与李寂川分开后,李修能迅速半扶半搀着燕乐赶回他的房间。 李修能本来要直接将燕乐抱着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 李寂川还没有走远,她不愿意叫他人看见,而且她却还不至于虚弱到无法行走。 持续的剧痛让她的感官渐渐变得麻木,现在的感觉更像是高烧不退,烧得她满心燥热,迫切地想寻找什么降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进入房间后, 李修能小心翼翼扶着燕乐躺卧在床上。 燕乐侧过身,小声抱怨:“好热,浑身里里外外都烫得难受。” 事情解决, 已然确认目前没有危险,燕乐便不再忍耐, 将自己的不舒服尽数倾述出来。 李修能侧身坐在床边, 抬手覆上她滚烫的额头, 缓缓渡出一缕清润灵力,试图为她驱散燥热。 收效甚微,燕乐的灼热感觉丝毫没有被缓解。 持续不断的燥热疼痛,让燕乐越来越烦躁。 燕乐往床内侧挪了挪,伸手攥住李修能抵在自己额间的手, 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燕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身体的难受让她不自觉想要亲近之人的安慰, 李修能察觉到燕乐的意思, 顺势整个人也来到床上, 然后靠着床头坐在她旁边。 他握紧手中燕乐的指节, 语气温柔道:“这样可以吗?” 燕乐见他坐稳, 半撑起身子,而后径直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闷闷道:“这样稍微舒服些,借你腿枕下。” 在感受到触碰后, 李修能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见燕乐面颊潮红, 周身不断散出滚烫气息,又迅速压下心头悸动,专心用灵力为其缓解, 同时凝神探查她的经脉与内府是否有问题。 燕乐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应该是小睡了一会,再睁开眼时,就见李修能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灵力想要替她压□□内灼热。 她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轻声劝阻:“不用白费力气啦啦,灵力缓解作用很小,让我再睡一会可能自己慢慢就好了。” 李修能依言收回了手,却没让燕乐继续睡。 他突然俯身过去,双手穿过燕乐的腋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中。 燕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瞬间清醒几分,诧异问道:“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李修能微微分开双腿,将她调转了个方向,令二人面面相对。 李修能用双腿圈出一方狭小范围,将燕乐稳稳圈在其中。 燕乐双腿无处安放,只能分置在他腰的两侧,这般亲近的姿态让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下意识双腿轻轻夹紧他的腰,佯恼道:“你在做什么?故意不让我好好休息是不是?” 李修能轻抚燕乐的后背,缓缓开口:“我方才探查了你的内腑,烈焰莲蕴藏灵力太过磅礴,你身体经脉一时间无法尽数容纳吸收,灵力在体内淤积,才使得你如此难受,唯有等它慢慢吸收完毕不适感才会褪去。” “那就等它慢慢吸收,我继续睡着,它一边吸收着。” 燕乐说着,干脆往他怀中依偎,又想继续睡。 这个姿势也还算舒服,像抱了一个巨型玩偶似的,要是李修能在软一点就好了。 “不能睡。” 在感受着怀中的依靠后,李修能强忍着心中不舍将燕乐从怀中扯了出来,轻声阻止。 “烈焰莲灵力庞大,你想要完全吸收掉,短时间是完全不可行的。你之所以困倦,是身体大半机能都用在吸收炼化上了。在你吸收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因为淤堵不通陷入危险,凶险万分。” 燕乐睡意消散大半,慌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吸收?” 这句话问完后,李修能突然安静了。 他漆黑双眸一瞬不瞬凝视着燕乐,眼中蕴含着隐忍又浓烈的复杂情绪。 燕乐心脏猛地一跳,好似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他的膝头,退无可退。 她愣愣地看向李修能,不可置信说道:“我只是因为烈焰连燥热,又不是中了什么媚药,还用那种方法,是不是有点扯?” 李修能哑声问:“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燕乐瞪他一眼:“你说什么方法?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心知肚明!” 李修能反问道:“你忘记了你我之间独有的联系了吗?” 说着他更直勾勾地望着燕乐,缓缓道:“可互通修为、彼此滋养,之前温时云也说过道侣的修炼之法能大幅精进我们的修为。” 燕乐:“后面不是证实都是假的了吗?!” “我们从未试过,真假还无从判断。” 李修能语气诚恳:“即使是假的,也有助于修为提升。既能助你快速消解吸收烈焰莲,我也可分承一部分狂暴灵力,为你分担。” 燕乐听他一本正经的合理解释,佯装恼怒地睨他一眼:“说了半天,原来你是觊觎烈焰莲的磅礴灵力。” 李修能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我是觊觎你。” 自密室脱困之后,李修能心中便滋生出一种无比的渴求,想彻底与燕乐不分开,拥有对方。 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直至此刻与她这般亲密接触后,心底翻涌的欲望更是快要冲破克制,再也压抑不住。 燕乐听他这般直白的话语,呼吸微顿,怔怔抬眼望向他,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望着他盛满浓厚情绪的眼眸,燕乐的困倦彻底消退,心底也渐渐泛起丝丝异样的情绪。 心绪被扰的纷乱,燕乐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目光直直撞向李修能:“是你主动先引诱我的!” 说罢,燕乐目光从李修能的双眸处下移,定住。 她睫毛轻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半身往前一倾,直直撞上李修能的双唇。 却不想这一下冲击力道过大,她的唇瓣一下子重重撞上李修能的齿间。 一阵刺痛传来,燕乐轻嘶一声,慌忙向后退开。 李修能眸色一深,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闪。 指腹轻柔摩挲过她方才磕到的地方,低声呢喃:“还好,没有磕破出血。” 话音落下,他眸光愈发幽深,微微俯身,主动覆上她的双唇。 李修能吻的很轻,小心翼翼熨帖着她微微泛红的唇瓣,替她抚平方才磕碰的细微痛感。 感受到对方的温柔,燕乐也主动出击,试着挽回自己刚刚的小失误。 她轻咬着,接着又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吮吸着,安抚着。 她的主动就像是邀请,换来了他的更加主动。 原本轻柔的吻慢慢加深,细细密密裹住她的呼吸。 燕乐也不容示弱,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凑近,突然重重咬下一口。 李修能身子一颤,燕乐便趁着这个机会,舌尖轻轻抵了进去,主动攻城略地。 感受到她的意图,他一只手缓缓向下,轻轻揽着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按向自己,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然后承接着她的到来,并紧紧与之纠缠,吻得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人离开,结束了这个绵长得吻。 但他也只微微退开些许,鼻尖抵着鼻尖,让二人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颊上,一个温热一个绵长。 燕乐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因为这个吻,她只感觉燥热更甚,都渗透到了外面,让她的脸颊滚烫。 她唇瓣微微翕动,带出这份温热气息。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在感受到她滚烫的气息后,手掌转而来到她的后颈,带着她凑近,唇瓣再次相抵。 燕乐以为他又要开始了,却没想他只是轻啄一下,接着吻便缓缓向下。 路过脖颈,吮吸,又向下。 同时扶住她后颈的那只手也跟着缓缓向下,为其除去阻碍。 唇瓣路过一处绵软处,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微微一顿在此停下,那只手代替着继续缓缓向下。 指尖轻抚带过之处,锦缎滑落,带来一丝清凉,片刻后又被她体内散发的灼热覆盖。 细密温柔的吻落下,反倒像冰凉的雨点,令人舒心。 燕乐微微松了紧绷的脊背,下意识微微仰头,放弃了阻拦,任由他温柔吻落,原本抵在他腰侧的双腿,不自觉轻轻收拢。 他眸色愈发幽深暗沉,指尖已经来到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挲着。 他抬眸凝视着她,嗓音沙哑低沉:“可以吗?为你吸收烈焰莲。” “什么?”燕乐垂眸愣愣望向他。 李修能察觉到她的迷惑,转而回来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唇瓣。 在她愈发迷茫的目光下,他轻咬一下她的唇瓣后松开,复又与之鼻间相抵。 平缓下声息,他慢慢一字一顿道:“可以继续下去吗?” 燕乐心头一颤,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后,轻启唇瓣:“可以。” 闻言李修能又去寻她的唇,更加温柔安抚着。 燕乐却突然浑身一震。 那放在她腰后的手早已不再,来到了另一个去处。 燕乐身子发颤,他的手指冰凉,打破了她体内的燥热。 燕乐想要出声,却不想他突然加深了亲吻,她只能不断吞咽着、承接着。 她只能身子不断向后蹭,想要逃离。 刚微动分毫,李修能便撤离了唇瓣,手也随之撤离,回到她的腰间。 他双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抱着向后一段距离,离开了自己为她圈住的地盘。 双腿离开他的腰间,燕乐感到茫然,下意识伸出双臂。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将自己抱开。 李修能顺着这个动作,转而跪坐到燕乐面前,他抓住燕乐的双手,让其好好放在她自己身后好好撑住。 “别急,你要先适应。” 燕乐:“我没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唇打断。 唇齿轻轻厮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模糊溢出:“别动。” “我没有动!”燕乐反驳。 说完这句话她身子一僵,她这次能轻松说出话来了。 但他的唇却还在亲吻着,甚至吻得更加深,侵入得更加厉害。 没有感受过这种亲吻 ,她终于知道他为何要说“别动”了。 她只觉得自己此时的身子特别软,忍不住要向后倒去。 他掌心也被自己侵染得变得温热,此刻牢牢撑着她得后腰,力道温柔却不容退避,让她不容退缩。 模糊得嗓音夹杂着亲吻的粘腻声音传来:“燕乐,你要先适应,一会才好吸收灵力。” 适应适应! 亲手适应不行,他这下就转为用嘴来了是吧。 燕乐说不出来话,体内的燥热绷着她难受,想要快点将其释放出来,她才能缓解。 她觉得自己要危险了,她的体内好像确实有淤堵了,灵力不断冲刷着。 不知道试了多少下,终于是成功了。 燕乐紧绷着脊背,向后仰去,剧烈喘息。 李修能一顿,他收回那绵长的吻,抬头望向燕乐:“我品尝到了你体内溢出的灵力,这种方法是有用的。” 甭管有用没用了,燕乐只感觉到了体内的舒畅。 燕乐低头看着他唇间沾染的水渍,被他尽数舔入口中。 她再次环住他的脖颈,顺从地承接住他所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屋内寂静无声, 唯有两股灵力缠绕的细微嗡鸣,在二人方寸之间回荡。 燕乐体内的燥热得到一部分缓解,可还远远不够。 但又因为经历了刚刚缓解的释放, 她已经不能再忍受痛苦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心绪纷乱焦灼。 李修能抬头看向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燕乐, 咽下刚刚汲取的灵力, 抬手轻轻拂去她鬓间的湿发,温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余下我会帮你吸收烈焰莲。” 说完他伸手将燕乐轻轻揽住,掌心输送一股温和灵力, 先稳住她躁动的气息。 燕乐仰头望向他,发烫的呼吸稍稍平复。 见状李修能撑着她的腰,将她又圈进了自己双腿围成的小天地中。 燕乐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 在感受到手下布料的触感后, 抱怨道:“你怎么还穿着?” 李修能微微一笑, 看向燕乐的双眸:“你要帮我脱吗?” “懒得你, 自己来!” 她双手刚刚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早已没了力气, 才不要费劲巴拉地给他弄呢! 李修能闻言轻笑一声,开始乖乖卸下累赘的衣物。 环扣轻响, 他突然拿出一个物件,轻轻放予燕乐手中。 手掌突然碰触到坚硬锋利的东西, 燕乐一愣,随即低头看去。 是流月剑。 完好插在剑鞘中的流月剑,二者花纹交相映衬, 非常契合。 李修能轻声道:“它属于你。” 燕乐睁大眼睛:“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把流月剑给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我不要……” 还不等燕乐说完,李修能倾身又吻了上来,堵住她余下的话。 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李修能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燕乐,请接受它。” 同时他将剑柄轻轻抵在燕乐手中,并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对方突然的强硬,燕乐浑身一颤,双眼不禁睁大,直直望着李修能那情绪浓烈的双眸。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燕乐的脸颊,低哑着嗓音道: “也让我成为你的剑。” 还不等燕乐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修能变得更加强硬。 他突然用力,将剑牢牢压进她的手心,不给她任何退缩拒绝的机会。 剑柄上的纹路触感清晰强烈,燕乐下意识要拒绝,将手往后缩去。 感受到剑柄彻底脱离手掌,李修能眼中露出几分不满,目光牢牢锁住燕乐,手中动作一变,将剑送了上来。 这一次严丝合缝,不容拒绝。 李修能:“请接受它。” 燕乐:“你……” 她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惊,背脊徒然绷紧。 她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却被自己变调的声音吓到,又忙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燕乐的声音,李修能身子一震,仿佛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强硬。 李修能手指摩擦着燕乐被剑摩红的部位,像是要安抚,却惹得燕乐一颤。 他动作一顿,随即抬头望向燕乐的双眼,关切问道:“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燕乐被对方问住了,愣了片刻,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还好……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李修能直直盯着燕乐:“这次准备好了吗?不要再拒绝我。”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将剑抵了上去,又是严丝合缝,不容一丝拒绝空间。 燕乐刚想要回答,就被他第二次动作弄得骤然失声,吐不出任何话语,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她还没说准没准备好呢?! 燕乐摇摇头,想表示自己没准备好。 却被李修能错误理解了意思。 “还是要拒绝吗?” 说完,李修能一遍又一遍将剑抵上去,固执地重复着,不肯善罢甘休。 燕乐感受着李修能的坚持不懈,就如他一次次撑着走下去一般,不会疲倦。 体内因为烈焰莲带来的灼热,一点点散发到了外面。 燕乐感觉到皮肤开始变得滚烫,不停渗出汗珠,让身体变得滑腻。 剑柄不受控制脱落,燕乐下意识用力。 李修能感受到燕乐的意思,更主动将其往前送。 几次推脱间,燕乐实在受不住了。 “好累……” “那躺下?” 燕乐下意识点点头,李修能这便紧紧抱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燕乐感觉自己在不断坠落,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当燕乐以为自己躺下就能好好休息时,却发现只是徒劳。 烈焰莲带来的灼热没有褪去,甚至更重了。 李修能见她如此,只不停地让她接受着他的帮助。 燕乐不知道他是想让她接受流月剑的帮助,还是他本人的帮助。 更应该是他本人。 燕乐伸手抱住身前的李修能,不再犹豫,接受了他。 李修能温柔一笑,带着目的达到的满足。 李修能:“燕乐,你完全接受了。” 燕乐抱着李修能的双手紧了紧,感受着李修能的激动。 这一刻,他们都拥有了彼此。 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烈焰莲的灼热不断在二人之间传递。 燕乐感觉到自己吸收了灵力,灵府变得充盈。 李修能回抱着燕乐笑道:“你吸收得很好,我们再努力一下,你就可以全部吸收了。” 这个再努力一下,没人知道要努力多久。 意识模糊间,燕乐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起来。 她还记得她们回来时天还大亮着。 这是过了多久。 李修能追随燕乐的目光看向窗外,轻笑一声,解释道:“再加上一夜的时间,足够我们全部吸收掉烈焰连了。” 还要一夜吗? 燕乐忍不住颤栗,默默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李修能不停地啄吻着自己,像是再安抚。 他柔声道:“燕乐,不要怕。” 他的声音虽然很温柔,可帮助燕乐吸收的动作却不是那么轻柔。 没有停歇。 燕乐此时睁开双眼也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她早已沉没于烈焰莲带来的热浪中。 耳边只断断续续听到李修能一声声的呢喃。 叫着她的名字,述说着“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燥热减退,经脉通透舒畅。 李修能才缓缓放缓动作,结束了这个绵长的过程。 他微微退开些许,却依旧抵着。 燕乐气息微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燥热散尽染红了她的肌肤,连耳尖都透了绯红。 烈焰莲被吸收,按理来说身体应该变得轻盈,但燕乐只觉得满满的。 那种感觉,清晰又明显。 李修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反倒变得滚烫灼人。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嗓音沙哑低沉:“舒服些了吗?” 燕乐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靠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耳畔是他平稳沉稳的心跳,燕乐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已经抬不起来了。 “好困……”她嘟囔了一句,脑袋往他的胸口里拱着,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 李修能低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轻声呢喃:“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微微调整姿势,将她稳稳圈在怀中,让她躺得更安稳舒适。 在感受着李修能为他们两人都施展了清洁咒后,燕乐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慢慢坠入睡梦之中,也没来得及谴责他为什么还不要脸地没拿出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见她安心睡了过去,李修能将人往怀中紧了紧。 自此往后,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才安心也跟着闭上双眼,与她相拥而眠。 燕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朦胧间还梦到了李修能。 梦中这家伙变得十分粘人可恶,还不停缠着她,求她接受他。 燕乐被折磨怕了,将手中坚硬的东西一扔,拔腿就跑。 而李修能就像恶鬼一般,在身后不停地追,不停地追。 简直荒诞! 燕乐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李修能你个滚蛋,我说不要了!” 不知试了多久,燕乐终于是说了出来,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她重重喘息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离谱的场景都是她的梦。 都怪李修能! 待情绪褪去后,燕乐才发现周围的不对劲。 她此刻站在软绵如云的地面上,周身轻盈通透,没了体内烈焰莲的灼烧,也没了刚刚追逐的疲惫。 这里是哪里?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转头朝身边看去,只见身侧立着一道熟悉的清俊身影,李修能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垂眸望向她,充满了温柔。 燕乐应激般差点跳了起来,但见对方神色也十分愣然,随即冷静下来。 “你是真的李修能吗?” 在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见他微皱的眉头后,燕乐确认了下来:“你是真的,这里不是梦,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修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我们应该被卷入了同一片幻境中。” 只不过这个幻境能明显感觉到对他们并没有恶意,甚至十分欢迎他们。 幻境周围漂浮着一缕缕莹白灵光,围绕着他们不停旋转。 燕乐下意识伸手接过一缕靠近的灵光,灵光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心中一惊,紧接着只感觉有纯净磅礴的灵力游走全身,经脉被尽数拓宽,灵府变得通透。 她……金丹了。 不止如此,她还能清晰感知到,身旁李修能的气息也愈发纯净厚重,他们二人双双进阶。 燕乐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诧异与欣喜,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我们突破了!” 接着她又小声呐呐道:“难道……温时云说的双修增长修为,竟是真的?” 李修能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星光,低声浅笑:“是否真假,往后我们可以慢慢验证。” “你……” 燕乐刚要说一句不要脸,就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 一声空灵的女声传来:“不用验证了,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们是剑灵?” 燕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两个虚影猜测。 可是, 剑灵为什么会有两个? 就在刚刚她和李修能就双修是否可以增进修为的课题讨论时,突然从他腰间的流月剑中冒出了两道虚影,并肩立在他们面前。 他们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广袖道袍, 长发束官,清隽温润;女子一身淡青流仙长裙, 长发松松挽起, 眉眼含笑看向燕乐他们。 “非也非也, 我们可不是什么剑灵。” 他们并无实质肉身,通身近乎透明,周身围绕着淡金灵光,轻轻勾勒着他们的轮廓。 幻境中的灵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他们,他们的身体不见消散, 只静静立在那里,不染万物。 通常这种都是…… “敢问两位前辈是?”燕乐与李修能异口同声道。 那女子闻言笑容更甚:“哎呀,好默契的一对道侣, 有我们当年的样子了。” 说着她伸手怼了怼一旁男子的胳膊。 男子侧头看向女子虚影, 温柔一笑后又转头望向燕乐他们。 “我们是你们手中之剑原本的主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惊诧的目光下, 女子手指轻点, 流月剑便随之飞出,漂浮在她的面前。 她摸着下巴, 盯着眼前的剑沉思:“剑柄是流月,剑鞘是沉星。这是流月还是沉星呢?” 见燕乐和李修能一脸凝重地看向她, 她又连忙手指一抬,将剑归还了过去。 “不要怕,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手中的到底是哪把剑,不是要抢走,既然流月沉星已经重新选了主人, 它便是你们的。” 李修能神色如常,恭谨说道:“流月沉星之意,还望前辈解答。” 燕乐也一脸求知地望过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你们愿意慢慢听吗?”那女子一脸期待地望向他们。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后,慎重地点点头。 女子一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他们是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星月双尊,是那种记录在典籍中的大大大前辈。 流月与沉星分别是他们的本命剑,同炉冶炼,灵息相契。 当年妖兽乱世,他们二人肩负起修仙界未来的重担携手御敌,大战五天五夜,倾尽一身修为神魂,舍身斩妖兽,最后双双陨落。 千载光阴流转,后人寻得流月残刃与沉星旧鞘,见其纹路浑然一体,遂将其认作一剑。又因剑修认剑多以剑身分辨,便将其认为流月剑。 讲到此处沉星剑尊轻哼一声,看着身旁的男子谴责:“白便宜你流月捡了名声,当年明明是我最后刺中的那剑才解决掉的妖兽的。” 说着她眼中露出惋惜:“我的沉星也是在那时受了邪力侵蚀,尽数崩碎。”下一刻她又看向身旁男子问道:“你的剑鞘怎么没的?” 流月剑尊沉吟片刻道:“突袭之下,不小心被那妖兽吞噬了。” 沉星剑尊拍了一下他的脑壳,生气说道:“什么不小心?我可是看到你为了救我不被妖兽吞噬,以身抵挡才被吞了去。大傻子,自己也成了妖兽的食物了吧!你让那妖兽实力增强,后面可是害苦了我,下次可不许这么犯险了知道不?” 流月剑尊沉默点点头。 燕乐之前还觉得沉星剑尊从她们一起修炼日常开始讲起来,太过枯燥无聊,现在想到他们的结局再看他们二人的互动对话,又觉得心中酸涩。 他们本是一对风骨昭昭的道侣,以自身换取世界安宁。 燕乐的情绪波动都写在了眼中,流月剑尊讲述他们的故事也不是想让小辈同情难受的,见此连忙转移话题。 “你们有什么好奇的可以随便问,我们很乐意为后辈解答。” 燕乐闻言平复情绪后才开口询问。 “不知前辈可知这幻境是为何?” 流月剑尊沉声道:“这是流月沉星的剑心幻境,是为当初我们修炼之地。” 见燕乐了悟地点点头,沉星剑尊说道:“应该讲的更具体些,也好帮助我们的后辈不是?” 不顾身旁流月剑尊警告的眼神,沉星剑尊坦坦荡荡,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结为道侣后,根据流月沉星之间的灵力连结精研出的幻境,可以很大提升修炼速度,只要流月沉星认定的剑主二人双修结合,便可触发幻境。” 说着她噙着笑看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你们能触发幻境,看来已经是试过了。” 燕乐闻言,感觉那烈焰莲带来的灼热好似又回来了,不停往脸上涌。 李修能也被这直白的表达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磕了一声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出现在此是为了何时?小辈有什么可以为前辈们效劳的?” “我们曾将自己的一抹灵识寄在流月与沉星上,在流月沉星双剑受创后,再次触发幻境时便会被释放出来,用以修复流月沉星。” 沉星剑尊接过流月剑尊的话,继续道:“怎么样?我们很有先见之明吧,我们会将流月与沉星修复好,虽达不到之前完胜的状态,但也是这时间顶顶好,不对,是最好的名剑了”说着她俏皮地眨眨眼:“这可是我们的剑,两位后辈要好好发挥它们的实力呀。” “多谢两位前辈,我们会的!”燕乐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明了,你们二人便可离开此地了,我与星会将流月剑与沉星剑修复完整,事毕之后我二人就会消散,你们也不必介怀。”流月剑尊突然说道。 在燕乐微愣时,沉星剑尊温声道:“不用担心,将剩下的时间交给我们吧。” 说着她看向流月剑尊,双手叉腰:“而且,剩下的时间,我还有很多帐要找月好好算一算呢!” 燕乐微笑看向二人,也知道确实该离开,将剩余的时间交给这对久违的道侣。 “还不知前辈,我们要怎么离开此处?” 流月剑尊:“心念所动便是。” 在燕乐他们道别后就要离开时,沉星剑尊突然补充道:“你们之后想提升修为来到幻境里便是,记得要双修结合才可以触发……” 后续的话语渐渐变得微弱,燕乐心念一动已经离开了幻境。 燕乐睁开双眼,彻底醒来。 此时她还在被李修能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对方胸腔清晰的震动,以及毫无阻隔的清晰的热度。 同时,另一处的热度也清晰可见。 燕乐微微睁大双眼,下意思动了动,那处的感觉更清晰,甚至还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燕乐可不想刚出幻境就又进去了,那样再见到两位前辈该多尴尬啊! 在燕乐瞪圆眼睛的注视下,李修能才慢慢睁开双眼。 他望着面前的燕乐,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懒洋洋呢喃:“要不要再睡会?” 燕乐直接给他一拳:“睡什么?你先出去!” 说着她抗议地退缩,想要远离他。 李修能清醒几分,顺势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又压了回来,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 “不急这一刻,我们先一起将烈焰莲余下的灵力吸收掉。” “不行!这样万一又触发幻境进去了怎么办?”燕乐挣扎着想要出来。 “不会的。”李修能笃定道。 “怎么不会?前辈们说双修就会触发幻境,我们现在还不太好控制幻境,万一又触发进去怎么办?” 李修能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缱绻笑意:“你先一步出来,没有将前辈的叮嘱听全。前辈所说的触发条件是双修结合,其意不止在双修,更在结合。” 在燕乐懵懂的目光下,李修能又低笑一声,附在燕乐耳边。 “只有……紧密结合的时候,才可触发幻境。” 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一起涌入燕乐耳中,直将她弄得浑身一激灵。 她涨得满脸通红,大惊道:“这是什么奇葩条件?” 李修能一本正经回复:“这可能是前辈们之前的小情趣。” 燕乐震惊之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她连忙挣脱道:“这样说的话,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更能触发幻境了!” 他们一直紧密贴着,没分开,才会在梦中触发幻境的。 望着燕乐一张一合的唇瓣,李修能忍不住轻啄一下,掌心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李修能:“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没有分开,就不算第二次,不会再触发幻境。” 还能这么算?! 燕乐的眼睛不禁睁得更大。 李修能笑看着燕乐的表情,突然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让燕乐趴在上面。 动作间燕乐感觉更清晰。 李修能将人向上挪动一些,好能够到她的唇。 燕乐惊呼出声,下一刻被对方将话语吞在了一个吻中。 “你看。”他轻柔落下一吻后,捧着燕乐的脸,让她随着他的动作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燕乐想起来李修能之前说的吸收完全要一夜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还不够。 可她只觉得已经过了许久许久,为什么这天还是黑的呢! “再坚持一下,不要偷懒。” 李修能如一个和蔼的老师一般,劝导不听话的学生。 你这时候知道不偷懒了? 燕乐从他手中挣脱,将脸转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自己身下,一脸坏容的李修能,燕乐突然也来了坏心思。 她要反击。 燕乐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慢慢跨坐起来。 她看着他,微笑道:“那要再辛苦你一下了。” 说着她将身子撑了起来,大半力气放在撑在他胸膛的双手上。 突然的离开,以及胸膛上的重压,让李修能轻呼一声。 感受着他渐渐起伏的喘息,燕乐叮嘱:“辛苦你好好坚持,不要离开了,那样想要在吸收灵力的话就得再结合,到时候触发幻境就不好了。” 二人此时半搭不搭的状态,燕乐就想这么吊着,折磨着他,作为小小的惩罚。 却不知这也是对自己的惩罚。 坚持没有多久,她只感觉撑着的手渐渐变得酸软。 李修能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看着与自己较劲的燕乐,温柔一笑:“辛苦燕乐了才是。” 他坏心眼地去触碰燕乐酸软的手掌。 燕乐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坐了回去。 二人气息同时一乱。 燕乐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一刻,她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李修能低笑出声,感受到她的紧绷,手掌轻轻揉着她的腹部,想要缓解她的不适。 燕乐只觉得更加难受,她认命地重新趴了下来,推开李修能的手,闷闷道:“还是辛苦你来吧。” “好。” 李修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他微微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气息温柔。 他接管燕乐的位置,开始掌管主动权。 不知多久,漫天夜色缓缓褪去,露出纯白天际,满室缱绻才渐渐停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天光破开山间晨雾, 斜斜落入院内。 屋内,榻上二人相拥而眠,鼻尖相抵, 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 散落的衣饰随意搭在一边,让室内蒙上一层暧昧气息。 燕乐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温存余温未散, 她眨了眨眼愣了片刻, 才缓过神来。 这时,旁边的李修能也随之醒来,抬手慵懒地顺了顺燕乐睡的乱七八糟的呆毛。 见李修能迷糊间又要缠上来,她瞬间褪去睡意。 燕乐猛地坐起来,刚要起身, 目光落在榻边的架子上一愣,停下了动作。 李修能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两把本命剑静静并排而立,周身灵气流转。 两柄剑皆是恢复完整形态, 只不过一把剑鞘呈半透明姿态, 一把剑刃如此。虽为半透明之态, 但其周身星月纹样流光流转, 相互辉映。 燕乐倾身拿过沉星,剑鞘沉稳, 稳稳落于她的掌心。 下一瞬,手腕用力, 长剑脱鞘而出。 通体如冰晶的剑身划过,细碎银白流光随之流转。 干净无瑕, 锐利通透。 燕乐眼神微动,她抚摸着剑身低声道:“多谢两位前辈。” 感受着沉星不断散发出的纯净灵力,再加上自己吸收了一夜的烈焰连灵力, 如今的燕乐只觉得浑身轻盈,没有一点疲惫。 她转头看向拿着流月剑的李修能,轻咳了一声说:“我现在无事,也该处理后续了。” 李修能看过来,微微一笑:“好。” 不再贪恋被窝,整理好后,二人直奔青云阁。 青云阁内的众人虽不用如常人一般睡觉,但也还遵循着正常人的作息,他们擦洗打扫,面对新的一天到来。 见燕乐与李修能二人到来,阿玄眼睛一亮,跑过来接过李修能手中新的玩偶后,心满意足地跑走摆弄了。 陈姨和李寂川也走了过来。 陈姨关心询问:“少主,你们的身体如何了?是否需要他人照顾。” 李修能拍拍陈姨的手背:“陈姨放心,我们无碍。此番前来,是向大家告别,我与燕乐也要回宗门去了。” 众人闻言面露不舍,但也无法挽留,只纷纷叮嘱少主要保重身体。 再听到他们要离开后,李寂川一愣,将他们二人带到阁楼外,问道:“你们就这么走了?” 李修能:“事情既已解决,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寂川一听急了:“解决什么了?你们来此不是为了剿灭妖兽吗?” “哪有妖兽?”燕乐左瞅瞅右看看,而后看向李寂川说:“我们已经查明这里没有妖兽,即可回去宗门汇报了。” “可是……” 李寂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修能打断:“寂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你们如今成为了这般摸样并非所愿,并且你们也没有对外界造成威胁,我们没有理由处置。宗门只让我们处理妖兽,并没有让我们干预其他事情。” 李寂川彻底急了,语气变得强烈:“可我们这般不死不活的样子,没有自由,真的还算真正活着吗?或许,解脱了更好……” 他越说语气越弱。 燕乐打断道:“我和李修能没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不能为了什么超度解脱就去将你们杀掉。再说了我们也不确定能否还你们解脱,万一造成更不好的结果就坏了。” 她说着声音变得温柔:“并且,还是有人希望继续活下去的,你说对吗?李寂川。” 听见自己的名字,李寂川浑身一震,他抬头看向他们,只默默吐出一句:“自作多情,伪善做作!” 燕乐听他这么讲不乐意了。 李修能握住燕乐就要伸出去的爪子,温声对李寂川道:“我们会找到那邪修,报当年之仇,也为大家寻找解决如今身体问题的方法。” 李寂川闻言,这才镇定了几分。 燕乐听此,眼睛一转,反倒有了新主意。 她挣脱开李修能的控制,来到李寂川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坏笑道:“看你挺不舍的,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们宗门内有很多厉害的长老,你可以去当实验品,让他们研究研究怎么解决你的身体问题,一举两得。” “不可。”李修能先李寂川一步拒绝。 李寂川欲言又止,安静了片刻后道:“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去。” 燕乐:“有什么不适合的?遮严实点,别人又看不出来什么。” 见李修能又要替他拒绝,燕乐连忙将他拉过来,小声道:“就当多收了一个小弟,以后可以帮我们的忙,多好啊!” 李修能眉头一皱,还是觉得不妥。 燕乐正色道:“李寂川与邪修接触多,有他帮助,我们可以更好找到那邪修。还有,李寂川现在这个样子,留他一人继续和大家呆在一起,我怕他又陷入什么极端想法中了。” 李修能皱眉沉思片刻后,终于是无奈叹口气,答应了这个决定。 燕乐欢呼一声,对李寂川招招手:“别拒绝了,走吧。” 她能看出来李寂川是还想要活下去的,只不过他整日和大家呆在一起,陷入这样的环境中,并没有感受到活着的感觉,日复一日,便失去了自己活着的意识。 他需要出来走一走,找到新的目标。 从前是恨意,现在应该是希望了。 抱着能真正活下去的希望。 燕乐温柔看向李寂川,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成功的心理导师,他一定会充满感激,以后给他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 就在燕乐胜券在握时,却见李寂川突然扭头又往青云阁走去。 燕乐赶忙伸手想要阻拦:“欸!你怎么还往回走呢?你拒绝了我们就真走了,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我没拒绝。”李寂川回头看了燕乐一眼,复又转头道:“离开前,我要向大家交代一下。丹药剩的不多,后续我们无法再保持清醒,需要大家做好心里准备。当然,我也只能坚持到丹药没了那一刻。” 之前李寂川和他们交代过,每次他会找邪修拿部分精血炼制丹药,一次可够维持一月。 燕乐也是想到这点,想着他与邪修接触的多,对于他们找到邪修更有帮助,加上多加原因,才要带上李寂川的。 李寂川在交代完了后便回到他们二人身边,此时他一袭黑袍,将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人看去,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不会想到他其实已经不是人了。 见准备妥当,三人出了青兰谷后,便由李修能御剑带着李寂川,一起回宗门去了。 此时宗门内的大部分人员都在焦头烂额地忙着对付这地出现的妖兽,留在宗门内的人也都各个忙着处理事务,燕乐与李修能便趁着松懈时,带着李寂川偷偷溜了进来。 安全回到后山竹屋,正当燕乐要舒一口气时。 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燕师妹、李师弟,你们回来了,你们身边的这位是?” 只见灵雨师姐稳稳当当抱着大桶疑惑地看向他们三人。 在燕乐与李修能出宗门期间,一直是灵雨世界在好心帮忙投喂大桶。 只见它又大了一圈,敦实地挂在灵雨的手臂上,也好奇地对着李寂川喵了一声。 “灵雨师姐,辛苦你帮忙喂大桶了,我们身边……身边这个是路过救下的同门师兄,他受伤很重,我们已经带他处理好了,只是现在不太好见人。” 燕乐说完便觉得自己这个临时编的话有点太劣质了。 “同门弟子?”灵雨狐疑地看向三人。 就在燕乐出口想要再找补一下时,灵雨嗅了一下鼻子,然后突然笑道:“既然你们已经处理妥当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看向李寂川微笑道:“这位师弟,若你身体恢复期间又任何不适,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姐。”李修能替李寂川表示答谢。 灵雨微微一笑,便没再多说什么,她留下了大桶,便离开了此处。 这时,燕乐才真正松一口气。 但也没敢完全放松警惕,她微微皱眉,刚刚灵雨师姐的样子不像是糊弄过去的。 她现在也想不到一时怎么和对方说明,只能先瞒一时算一时了。 回到熟悉的居所,燕乐与李修能镇定自若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默契坐下休息。 只留李寂川在院内与大桶大眼瞪小眼。 愣然片刻,李寂川才信步走进屋内,巡视了一圈后,问出了致命问题:“我睡哪?” 李修能抬头看向他:“你用睡?” “你!我!” 李寂川确实不用睡,他你我了个半天,最后说道:“那起码给我一个待着的地方吧。” 李修能皱眉峰微微蹙起,有点后悔把他带来的决定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后山嫌少有人来往,你只要不被发现,去哪里待着都可以。” 见李寂川就要暴走,燕乐也觉得把人弄来了还不给住处有点难以说得过去,便开口道。 “日常你便待在里间休息吧。”她指了指李修能本来为了她隔出来的里间。 李修能闻言略带不满,但燕乐没有意义,他便没说什么。 而燕乐则回自己的弟子居所休息。 在休息前,燕乐与李修能还抽空去找温时雨报告了此番青兰谷的情况。 他们隐瞒了意外“复活”的李家仆人的事情,只道经过他们二人仔细调查,那留下气息的妖兽已经离开此处,行踪不好追捕,他们便回来禀报此时了。 燕乐与李修能交代后审视着面前的温时雨。 只见他听后没什么异议,完全接受了他们的说辞,只是笑眯眯地说着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燕乐李修能便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温时雨很不对劲,但他们此时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只待后面合适时机,让李寂川帮忙辨认一二。 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先调养生息,好好修炼准备。 如今有了幻境作为辅助修炼,他们就要好好利用起来。 …… 李寂川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袋一热跟过来。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如今的状态无法修炼,每天待在李修能的破竹屋里,只能无聊躺着望着屋顶发呆,比待在青兰谷时更像一具尸体了。 哦,还是有一点乐趣的。 那只胖猫还是有点好摸的,软乎乎又热乎乎的身体。 大桶蹲在他的身上,李寂川一下又一下顺着它的毛,然后再逆着来这么一下,在大桶表达不满后,又开始下一轮继续的顺毛。 就当他渐渐觉得这样慵懒的生活也不错时,燕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神秘兮兮说: “你不要一直躺在这里了,有一个比大桶更毛茸茸好摸的家伙在森林中,你愿不愿意去?” “谁想摸了!”李寂川嘴硬了一下后,又故作随意问道:“在哪?” 在燕乐告知了地点后,他便找了过去,然后和一只庞大的棕熊面面相觑。 李寂川吓得动都不敢动,只在心中叫嚣着。 这个燕乐,想要他死! 但这个棕熊却没有攻击他,而是叼走了他手中为本来想象中可爱毛茸茸准备的食物,然后便疯狂缠上了他。 跟个狗一样,围着他转,时不时还顶他一下。 李寂川弄不懂它的意思,被折磨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要吃的,便被动带着它在林子中转悠找吃的。 看着眼前吃着自己为之找来食物的棕熊,李寂川心想,也是有那么一丝可爱的。 他不用睡觉,被棕熊不知道缠了多久,两日还是三日? 只缠得他精力憔悴,想办法告别了吃饱了的棕熊后,李寂川只想回去躺着,摸摸大桶缓解一下。 待他回去过后,只见燕乐躺在躺椅上,满脸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如何,一旁李修能懒洋洋靠坐在上面,为她不断扇着风。 二人之间氛围你侬我侬的。 空气中还微微有灵力传来,浓厚得他这个“活尸”都能感受到。 李寂川面色一变,转头就往外走。 走之前,他还抱走了懒洋洋躺在屋内得大桶。 他指着大桶得鼻子谴责:“你这时候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床底。 不,他也不应该在这里! 说完他抱着大桶就溜走了,还是回去见棕熊顺眼。 他就不该跟着这两人回来! 燕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是李寂川。 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那棕熊的本事怎么缩减了,怎么这么快就放他回来了? 见他回来,燕乐尴尬得一股热气了上来,让她得脸更红了。 她瞪向一脸饱腹后餍足样子得李修能,想让他起来。 李修能懒洋洋微眯着眼睛不为所动,在燕乐要起身推他时,只见李寂川又匆匆忙忙抱着大桶跑了出去。 燕乐哀嚎一声又倒回躺椅上,破罐子破摔,继续享受李修能讨好地扇风行为。 按兵不动期间,燕乐与李修能不能闲着,需要继续修炼。 白日除了打磨剑法后,重要的就是提升修为,而有了那双修幻境之后,他们不用岂不是亏了。 这时候的李寂川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燕乐想了一个法子,让棕熊拖住他。 在此期间完全够他们修炼几轮了。 可李修能在燕乐多次强调要效率的情况下,却突然懒散慢吞吞了起来。 一次修炼的时间被拉了很长,完全无效率可言! 但好在这样他们在幻境中修炼的倍率也会提升,也算是持久的一次比频繁的多次效果更好。 在李寂川回来之前,燕乐与李修能刚从幻境中出来。 幻境是出来了,可李修能还不爱出来,只懒洋洋抱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在燕乐的多次抗议下,他才用清洁咒除去了二人满身的汗水,抱着燕乐来到院内的躺椅上歇息,慢慢消化体内上涨的灵力。 有了这次被撞见后,李寂川开始心照不宣地躲着他们。 燕乐觉得尴尬,便将竹屋留给了他,她带着不情不愿的李修能回到内门安寝处了。 有了幻境的加持,不过几日,他们二人便都双双突破元婴。 这是在内门弟子中最快的升阶了,幻境金手指真好用。 在李修能难得勤勉还要继续修炼时,燕乐连忙阻止。 不能只顾着他们两个修行,也要管管被仍在竹屋的李寂川。 当燕乐与李修能回到山下时,却不想小屋前多了一人。 灵雨静静立在屋前,对面是抱着大桶的李寂川。 李寂川那整日用来遮面的帽兜早已掉落下来,露出一张异样的青白面庞,明显看出不对劲。 灵雨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燕乐他们,开玩笑道:“你们这位师兄很特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面对李寂川的暴露, 燕乐倒吸一口凉气。 她忙安抚灵雨:“师姐别急,先听我们解释!” 灵雨幽幽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位师兄肯定不一般,今天倒要听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特意加重了“师兄”这两个字。 燕乐羞愧第低下了头, 灵雨师姐平时待她特别好,这次发现异样后也没有去告诉宗门长老, 而是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四人来到屋内, 燕乐将李寂川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寂川是个好人, 绝对没有恶意,我们带他回来只是希望能找到帮他改变现状的方法。” 燕乐特意强调。 灵雨听后陷入沉思,她盯着李寂川看了片刻,缓缓道:“你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 李寂川一愣,问道:“是妖兽的起味吗?我若没及时服用丹药, 身上便会溢出妖兽的气息。” “你身上妖兽的气息并不重,要不宗门早就发现你的存在了。”灵雨摇摇头,思索片刻问道:“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丹药吗?” 李寂川看了燕乐与李修能一眼, 在他们二人没有异议下, 拿出丹药交予灵雨。 灵雨拿过丹药, 放在鼻尖轻嗅, 下一刻她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顿了好一下后才将丹药还给李寂川。 “这个味道很熟悉。”灵雨皱眉道。 燕乐他们三人闻言都神色一凛, 看向灵雨。 灵雨主动开口道:“我在温师兄身上闻到过这个气味。” “温师兄是指?”李修能沉声发问。 “宗门大师兄,温时雨。”灵雨缓缓回道。 听到“温时雨”三个字, 燕乐与李修能对视一眼,二人神色凝重。 还不等他们问点什么, 灵雨又主动说道。 “我怀疑此时宗门内的温师兄不是本人。” 灵雨神情冷峻严肃,她的脸上难得出现这般表情,那双平日中充满温柔的双眼, 此时正锐利地直直看向燕乐他们。 “自温师兄醒来,虽还是有条不紊地处理宗门内事务,毫无差池,但我能看出他并非本人。” 燕乐慎重询问:“灵雨师姐怎么确认的?” “如今他待我只如普通宗门师兄妹一般得体,但这样绝不是我们正常相处时的样子,我很了解他,因此,我可以断定这个温师兄是假的。”灵雨说着神色一暗。 “我曾以为是何人易容变化所为,但如今见你们身边之人的状态,以及二人身上相似的丹药味,只怕是我想错了。温师兄应是被他人夺了身躯,而这丹药是维持驱使身躯所用。” 灵雨说着语气难掩苦涩。 燕乐听到这般消息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而过了一会,灵雨看向一脸凝重的燕乐三人,反倒又露出一笑,好似刚刚的情绪都是假象。 她故作调侃道:“我将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你们也应该更坦诚一些了吧?” 见如此,燕乐他们才调整好情绪,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们将李家当年邪修与青兰谷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一交代了出来。 “难道当年那邪修没死,而是占据了温师兄的身体,继续作乱。”灵雨思索道。 这时一直安静的李寂川突然开口:“我与那邪修接触较多,只让我去辨认一二便可确认。” 燕乐早就有这个心思,只是…… 她说出这个办法的难点:“在宗门内,很难掩人耳目带着李寂川去偷偷看温时雨而不被发现。” 温时雨日常都在宗门事务阁内,周围弟子把守严格。 灵雨闻言说道“我帮你们,我会将温时雨想办法出来,你们到时藏于我的院落内观察便可。” “太好了!”燕乐眼睛一亮。 有了灵雨的帮助,他们的后续行动便会十分顺畅。 四人沟通好细节,便不做迟疑,迅速行动。 灵雨身为宗门内资历最深的师姐,经她的掩饰,燕乐他们很容易来到她的住所。 灵雨设下一个结界,让他们三人藏于小屋内,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等了多久,只见她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屋内,身后跟着笑吟吟的温时雨。 灵雨引温时雨一同坐下后,打开食盒,将食物推到他的面前,温声道:“这是醉仙楼的招牌素鸡,师兄最喜欢的,近来师兄处理事务多有劳累,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多谢师妹。”温时雨客气回道。 道完谢后,他并没有马上动筷,只是静静坐着,拇指不停摩擦着虎口,虚盯着灵雨的方向发呆。 在灵雨的一声催促下,他才微笑一下,动起了筷子。 他安静地吃着素鸡,慢条斯理,一举一动皆显露出斯文之态。 房间内也一时寂静。 隐藏在内屋的燕乐三人屏住呼吸,伺机观察。 这边灵雨静静看着温时雨从容的动作,眼神越发暗沉。 温时雨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食物,放下筷子。 “师妹,多谢款待。” 听到筷子碰触到桌面的轻响,灵雨回过神来,只见温时雨正微笑地盯着她:“师妹为何一直盯着我?” “见师兄最近爱笑了起来,比较新奇,不禁多看了几眼。”怕自己的话比较生硬,灵雨扯起嘴角也露出一笑:“师兄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温时雨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甚。 “原是如此。”说着他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看向灵雨,微笑道:”若师妹无其他事,我便不多做打扰了。” 灵雨看向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摇摇头:“没有了,不打扰师兄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温时雨道别完,就抬步向外走去。 灵雨愣愣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并没有起来相送。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温时雨,突然脚步一顿,嘴角一勾,慢悠悠说道:“师若妹日后有事找我,不必大费周章请我来此,直接在事务阁相商便是。” 他并未回头,说完不等灵雨回应,便开门离开了。 灵雨眉头一皱,过了许久后,才轻声朝着内屋的方向道:“已经无事,你们可以出来了。” 内屋里的燕乐他们闻声后便一一走出房间。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目光齐齐看向李寂川。 李寂川神色严肃看向他们,缓缓道:“是他。” 空间一时变得异常安静。 确认了占据温时雨身体的就是那个邪修后,四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灵雨率先开口:“不能干坐等待,我要将此事告与长老们相商。”她说着转头看向燕乐:“你们先回去后山,我会帮你们设下结界,并注意温时雨的动向,他的目标既然是李师弟,我便不能让他轻易找到你们。” 燕乐想说什么,却被灵雨打断:“这不仅是李师弟与他的恩怨,现在也关乎到宗门,你们不需要独自面对了,宗门会解决。” 燕乐其实有点担心灵雨师姐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那些长老们会相信吗? 一般的这类作品中,长老们可是最迂腐无知的存在。 好似看出了燕乐的担忧,灵雨温声安抚道:“你们放心,现在证据齐全,长老们得知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恶人。” 燕乐他们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回去了后山竹屋,静静等待灵雨师姐的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只见灵雨领着几个同门赶了过来。 灵雨:“我已与长老们交代事情缘由,长老们已经着手准备拿下温师……那邪修,你们安心待在这里即可。” 在她说话期间,同行的其他弟子迅速在小屋周围设置好了结界。 见结界完成,灵雨还要忙于配合长老们的行动,不好久留,再重申叮嘱燕乐他们不要轻易离开后,便转身要走。 “师姐留步。” 李修能突然出声。 燕乐和灵雨同时看向他,此时他的神色隐藏在竹林落下的暗影中,看得并不真切。 只见他攥紧手指,还不等他要说什么,灵雨先开了口。 “我知李师兄报仇心切,待我们控制住那人后,自会给你亲自复仇得机会。其他任何事,待我们控制住他后再说。” 过了许久,在燕乐攀上李修能的手臂轻轻安抚后,他才缓缓开口:“多谢。” 灵雨走后,燕乐他们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他们三,一人倚在门边,一人半坐在躺椅上,一人顺着大桶的毛。 皆不再言语,都自顾自发呆沉思。 事情进展得太过迅速顺利,给他们一种极其不真实得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外突然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燕乐以为是灵雨他们某个人回来了,抬头看向来人,却瞬间睁大了双眼。 她立马真起身,警惕看着来人,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 李寂川也抱起手中的大桶,谨慎盯着对方。 在他们的目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顺利穿透结界,然后立在原地。 “既然那么想见我,直接来事务阁就好,何必还要我兴师动众前来。” 温时雨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出的话却阴冷刺骨。 李修能神情一凛,迅速来到燕乐的身侧,与她对视一眼后,瞬间拔剑相对。 温时雨见状,嘴角裂得更大:“啊呀,不要这么激动,不是你们要见我吗?我来了,你们就这么欢迎宗门大师兄的?” 他说着一点点向前逼近,从容自得,一点也不在意二人手中的剑。 接着他目光突然落到他们身后,慢悠悠道: “李寂川没想到你也在这。你的丹药还够吗?距离一个月还有不到五日了,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李寂川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复又站定,直直望向他,眼中充满恨意。 “看来,都不怎么欢迎我呢。”温时雨幽幽说。 话音刚落,他不再伪装,眼底翻涌着阴戾,满身恶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开来。 李修能五指死死攥住流月,剑身被攥得微微震颤,指节也嘎嘎作响,一双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滔天恨意。 顷刻间,杀机骤起。 “寂川,你先离开。” 转头对李寂川交代后,流月、沉星双剑出鞘,清辉交织,剑风凛冽,与随之而来的身影缠斗起来。 那“温时雨”修为诡谲阴邪,招式狠戾刁钻,带着浓重妖邪浊气,招招致命。 李修能脚尖轻点地面,迅速闪到燕乐身前,横握流月护在眼前。 在完美抵挡住温时雨的又一次攻击后,他眉心微微蹙起,视线死死锁定对方的一招一式。 燕乐没有犹豫,趁着这个时期,轻盈地闪到温时雨的身后,凝结凌厉的剑气,手握沉星刺去。 温时雨早有防备,侧身闪出攻击范围,随后迅速挥出数道浓厚黑暗的剑气。 燕乐闪回李修能身边,与其背靠背,剑光流转,一同将这些剑气斩落。 多日的修炼下来,让二人养成了无比的默契。 在彻底消灭剑气后,他们一人抵挡一人进攻,交替进行。 一时竟能与“温时雨”打个平手。 硬接一击后手臂微麻,燕乐顺势旋身拉开距离。 原本谨慎的眸中多了几丝疑惑。 这邪修的实力只是如此吗?以这般强度是怎么灭掉李家满门的? 这般想着,燕乐眉头浅拧,下意识绷紧了精神,一边防备对方,一边暗自回忆刚刚与之交手的细节。 满心疑窦让她一时有些分神。 一旁的李修能一边与对手缠斗一边注意着燕乐的举动,他倏地来到燕乐身前替她当下对方突然的偷袭。 他眼睛微眯,眸光沉沉看向温时雨,原本凌厉的双眸中也增添了一些审慎。 燕乐也迅速回神,与之一起谨慎看向温时雨。 只见他突然“啧”了一声,收起了手中长剑。 “还真是烦人,不陪你们再做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了。”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燕乐与李修能瞬间握紧手中的剑,谨慎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眼底阴翳骤盛,嘴唇微动,好似在念什么咒语。 下一瞬浓重的妖邪之气在他的周身翻涌,显现出一圈浓重压抑的暗影直直朝他们二人袭来,压迫感极强。 燕乐只感觉浑身僵硬,巨大的妖邪之力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修能眸色骤沉,当即横握流月挡在燕乐身前,运转周身灵力准备硬抗这股巨大邪压。 就在那层阴翳暗影即将撞上剑刃的刹那,天际四方突然炸起浩瀚精纯的灵光。 只见四面八方突然涌入大批宗门弟子,他们掠身而至,人人手持长剑,齐齐朝着温时雨合围攻去,打断他的动作。 同时,一道锐不可当的璀璨灵光破空疾驰,顷刻间撞碎暗影,妖邪之气逸散逃离,下一瞬又一枚浑圆灵力光球尽数笼住。 光球飞速向内坍缩挤压,直至那妖邪之气彻底泯灭其中。 燕乐手持沉星,愣愣看向四周。 宗门诸长老与大半弟子尽数至此。 各色灵光剑气纵横长空,撕裂天光,满目绚烂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瞬息之间,这漫天光焰尽数消散,这场华丽的宗门围剿秀便已落幕。 四周归于平静。 众人当中,温时雨正被两位长老以灵压强锁重重跪倒在地。 他浑身经脉受制,拼尽全力挣扎不得,只能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剜向燕乐与李修能二人。 一道刺目金光突然破空落下,直穿温时雨身躯。 下一瞬只见他浑身痉挛,不断扭曲哀嚎着,最后脖颈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一道身影踏光落地,稳稳立在燕乐与李修能身前。 是宗门掌门。 他面容肃穆沉冷,眉宇间又藏着一丝难以窥探的痛苦,望着李修能沉声开口:“当年一时疏漏,令这邪修逃脱在外,酿下诸多祸事,伤我儿之身又害得你们身陷危机,皆是我过错。此番必将他严惩,再无作乱机会。” 话音刚落,另一道白衣身影落在掌门身侧,是温时云。 他表情沉重,眼底带着难言苦涩。 强行压下心底复杂痛楚后,他抬眼看向燕乐二人,轻声安抚:“方才凶险万分,让你们受惊了。如今一切都已平息,这邪修占据我兄长身躯作乱,再加上他往日种种恶行,宗门绝不会姑息。” 周遭弟子长老们也都唏嘘喂叹,有对大师兄遭邪修侵占的叹息,也有为恶人落网危机解除的称快,同时也纷纷安抚这两位方才处于危机中的师弟师妹。 燕乐与李修能并肩而立,心头一片恍惚,眼前发生一切很飘渺。 只紧握沉星的手还在不助地颤抖,昭示着刚刚他们经历的那艰险恶战。 燕乐心底茫然发起自问。 一切都结束了吗? 掌门见二人一时都愣在原地,只道是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他沉声传令打破沉寂:“即刻将恶人押入宗门地牢,层层禁制严加看守,静候发落!” “是!” 周围长老们弟子们纷纷应和。 危机已然解决,周遭光景转瞬更迭。 在场众人纷纷御剑而去,无数银光剑刃滑向空中。 李修能目光牢牢钉在方才温时雨倒地之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空空荡荡。 就如他心底一般,只余下一片空洞荒芜,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无。 燕乐抬头看向空中不断如流星划过的剑光,直至最后一缕剑光隐入云间,方才收回视线。 方才喧闹厮杀的空地,此刻仅剩她与李修能。 清风穿过竹林,竹叶簌簌轻响,四下静得诡异。 唯有满地破碎的竹枝,无声印证着方才的凶险厮杀真实发生过。 天色渐渐变得阴沉,此时的风也带上寒意扑面而来。 燕乐身子微颤,打了个冷战,让她缓过神来。 她侧头望向兀自失神的李修能,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他冰凉僵硬的手掌。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后续一起等待宗门的安排便是。” 李修能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僵硬了许久的身躯方才缓过一丝活气,低沉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自那“温时雨”被抓之后, 小屋变得异常的安静。 期间,灵雨有来过一次。 她带走了李寂川,说宗门长老会帮忙想办法解决他的问题。 温时云也来过一次。 柔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还询问了温时雨和之前青兰谷的一些细节。 余下的时间,小屋中就只剩下燕乐和李修能, 以及大桶。 李修能变得沉默, 整个人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只有燕乐靠近与他说话时, 他沉寂的眼眸才会泛起一丝微弱波澜。 燕乐静静陪在他身侧,牢牢握着他微凉的手。 “李修能,你怎么又陷入这样的状态中了?”她长叹一口气:“不管过程如何,如今的结果是好的,你也答应过我, 我们要一起走下去,你不能这样死气沉沉的。” 李修能闻此转头望向她,神色终于是有了变化。 他回握着燕乐的手, 突然一用力, 将人拽入了怀中, 牢牢锁住。 下巴搁在燕乐的肩头, 整个脑袋埋进她的颈间,李修能才闷闷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燕乐回抱他, 拍着他的背:“不要怕,我们一起面对。” 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二人久久相拥。 燕乐也将脑袋抵在他的颈间,目光落在他身后竹林新抽的嫩绿枝叶上, 放空自己。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镇定,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这一切好不真实。” 听见这话,李修能双臂一紧, 用力将燕乐抱进怀中,燕乐也紧紧回抱着。 只有对方的温度能让彼此感到真实。 祸事平息,没有半分如释重负,反倒有层层寒意自心底不断往外蔓延。 太顺了。 顺得太过刻意,太过完美。 燕乐抬眼望向周围已经变得牢固的结界,先前战斗损毁了部分结界,是好心的同门帮忙修补妥当,让小屋多了一重保护。 她凝视结界表面缓缓流转的莹润灵光,眉头越锁越紧,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燕乐骤然起身,目光直直看向李修能:“那邪修长久以来处心积虑觊觎你的气运,以往是设下结界引你入局,此次却一反常态,直接藏都不藏找上门来,实在诡异至极。” 说到结界 ,二人同时心头一震,猛地抬眼望向笼罩小屋的这层结界。 此时,宗门地牢内。 顶着温时雨身体的邪修瘫倒在地,先前受宗门长老磅礴灵力重创,自押入此地后便始终昏迷不醒。 掌门与温时云还有灵雨立在禁制之外,一同凝眸望向这具熟悉的身体,眉宇间都带着忧虑。 望着那毫无起伏的胸膛,掌门眉头紧锁,抬手渡出一缕灵力,隔着牢笼缓缓探入。 片刻后收回灵力,他面色骤然严肃:“这只是一副单纯躯壳,里面并无神魂。” 话音刚落,身后的温时云与灵雨同时心头巨震。 掌门迅速压下纷乱心绪,当即沉声吩咐:“时云,即刻动身前去寻李修能与燕乐,提醒二人严加戒备。那邪修诡计百出,必然是动用了什么邪术脱身,眼下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是。” 温时云躬身领命,脚步急促地转身冲出地牢 还留在原地的灵雨,目光落在牢中之人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酸楚。 她转头望向掌门,轻声恳求:“既然那邪修已逃走,可否将温师兄的身体移出此地?他素来爱洁,此处阴暗污浊,实在委屈他了。” 掌门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沉寂良久才重新睁开,眼尾隐隐浮起一层水光,下一瞬又不见。 他嗓音沙哑干涩:“麻烦灵雨好好照顾时雨了。” 掌门说完解了禁制后便先行迈步离去,好似不想再多停留片刻。 如今,地牢之中只剩灵雨一人。 她缓步走入牢笼,小心翼翼屈膝蹲下,轻柔将温时雨揽入怀中,源源不断渡出柔和灵力,一点点涤净他身上沾染的尘土、血污。 她怀中人终于变得整洁,能看出那沉稳俊秀的师兄模样,只不过他面无血色,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 灵雨接着伸手一点点为他整理散乱的发髻,低声絮语:“师兄,这些时日你受了太多苦楚。数月前你下山处置宗门事务一别,我便再没能同你相见好好说胡,你临走前也没能吃上那口素鸡,我记得你可是缠着我念叨了好久,都把我念叨烦了……” 说着她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终于是忍不住,一滴滴泪珠砸在温时雨惨白的面颊上。 “师兄,我真的好想你。” 灵雨艰难地吐出这一句后,将脸深深埋进他冰凉的颈窝。 地牢里死寂无声,唯有灵雨不停耸动颤抖的肩头,无声诉说着无边的痛楚。 泪水层层浸透单薄衣料,不断晕染扩大。 那只垂落在衣外,毫无生气的苍白手腕,极轻极缓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又变得静止,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 温时云匆匆忙忙感到后山,好在此时的后山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燕乐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温时云,诧异道:“温师兄,怎么这么急,发生了什么?” 温时云吐出一口气,解释说:“我们怀疑那邪修可能逃离了,掌门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让我前面提醒。” 燕乐与李修能闻言皆是面色一白。 燕乐焦急道:“那怎么办?这里还安全吗?” “莫慌。”温时云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结界,确认无碍后,转头安抚道:“放心,结界获得了加固,宗门也会派其他弟子前来保护你们的安危。” 李修能闻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外门后山结界较少,保险起见,我们回内门不是更为安全?” 温时云平和解释:“你二人修为尚浅,内门弟子尽数出动搜捕邪修,山门通道空虚,沿途无人设防。此刻仓促转移,暴露在空旷山道,才是真正的凶险。留守结界之内,静待宗门支援,是唯一稳妥的法子。” 说完温时云抬手虚拂,一道精纯的白光灵气缓缓散开,融入周围结界,用以加固。 在灵力融入结界后,温时云忽然皱眉,拇指下意识摸着虎口沉思。 燕乐盯着温时云的一举一动,他抚摸虎口这个及其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骤然刺入眼底,她瞳孔骤缩。 她指尖微蜷,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如今才刚筑基,还需麻烦师兄们了。” 温时云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光,转瞬恢复温和:“保护同门是应当的。你们先好好留在此地,不可随意走动,以免被邪修伺机近身。” 说完他淡淡颔首,交代完了事宜就要离开。 在其转身之际,燕乐禁不住握住李修能的双手。 她的手不助颤抖,李修能望向她,只见燕乐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慌乱,还有努力想要传达的讯息。 温时云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金丹期了。 以及…… 李修能紧紧回握燕乐,眼神坚定,安抚着她。 燕乐领悟到他的意思,也渐渐镇定下来,他们早有防备,不能因为得到既定的接过还感到慌乱。 “可我们还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师兄。”李修能突然叫住将要离开的温时云,缓缓站直身形,周身灵力悄无声息地蓄势。 “我们想要知道,你是温时云,还是温时雨?” 燕乐抬眼紧盯温时云的身影,接着李修能的话继续道:“不,或则你都不是,而是当年的邪修。” 温时云慢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歪着头疑惑道:“我是温时云你们的温师兄啊,师弟师妹怎么了,莫不是被那残留的妖邪之力影响了心神?” 清风拂过的竹林簌簌作响,但顷刻间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连风声都停滞下来。 温时云神色从容,眉眼温和地站在燕乐他们身前,一副宗门里温润可靠的师兄模样。 燕乐见他如此,目光骤然冰冷,一字一句道:“不用再演了。” 见燕乐与李修能警惕的动作,温时云故作失望地长叹一声。 “没想到。”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性,不再温润清朗,只剩低沉阴恻的笑意:“你们两个还算心思缜密。” 话音落下,温时云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褪去。 那一层温润儒雅的皮囊轰然碎裂,眼底温和尽数化为冰冷阴森,方才被他刻意压制的妖邪之气显露,笼罩整个竹屋。 燕乐与李修能齐齐后撤两步,背靠背稳稳伫立,周身灵力全速运转,瞬间戒备拉满。 可温时云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淡淡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看出的?” “你沉思时,下意识摩挲虎口的习惯,便是最大的破绽。”燕乐冷声说:“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绝无可能有分毫不差的习惯性动作。” “居然是因为这个?”温时云嗤笑一声:“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我的,而是温时雨的。” 他在长久的观察过程中,渐渐将其学会,竟学的一点不差,甚至成为了自己的习惯。 当然,他其他的学习能力也不差,温时雨会的所有,他也都会,甚至做得更好。 无心听他虚言虚语,想到他造下的累累杀孽,那些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李修能眼底翻涌着浓烈恨意,面色冰冷如寒潭,沉声质问:“你目标从来是我,大可直接寻我,何必要大费周章,夺人躯壳?” 温时云轻笑一声:“你说那温时雨,失去价值了也便无用了。” 提到温时雨他周身妖邪之力翻涌,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原本我还想多伪装片刻,慢慢拿捏局势,偏偏你们太过敏锐,坏了我的兴致。宗门众人尽数被我引去前山虚耗搜寻,整座后山,此刻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着他没有向前发起攻击,反倒一步步向后褪去,竹林地面被煞气侵染,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同时,他十指飞快掐诀,唇间默念咒文。 片刻后,他骤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嗤笑出声:“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你布下的结界,早已被我们识破破除。”李修能死死锁定他的动向,冷声道:“如今笼罩此处的,不过是一层普通防御法阵罢了。” 早在之前,燕乐与李修能便察觉结界异常,细查之下,发现这阵法纹路与那邪修的术法如出一辙。 现在想来是他们当初与“温时雨”交手时,便暗中悄然布下的。只不过当时世间紧迫,结界还是雏形,没有太大威胁。 只不过,这也证明了,事情没有那么轻易结束。 那邪修还不死心,定会想方设法回来完成这个阵法。 排除了之前真的好心帮忙修复结界的同门师兄, 那么,后面来到的人就很可疑了。 燕乐没想到来的会是温时云,一开始她还以为温时云真的只是来好心叮嘱他们的,直至看到那个熟悉的动作。 他们才判断此时的温时云也不对劲。 心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继温时雨后,这个可恶的邪修又伤害了温时云师兄。 燕乐拿出沉星剑,恶狠狠看向邪修,这次不会再让他再逃脱了。 见燕乐李修能都摆出攻击驾驶,温时云阴沉道:“狂妄至极,以你们的实力居然还妄想与我直面对抗。” 燕乐厉声道:“应该是你狂妄至极吧,没了法阵,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对付我们的。” 早在和温时雨对抗时,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以当初能灭一个修仙氏族能力的邪修来说,不该那么弱,连他们已经升为金丹期都感受不到。 不管他怎么变弱的,这正给了他们机会将他铲除。 被发现了自己实力后,温时云也不慌张,开始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笑意模样,他看向燕乐问道:“燕乐师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妖兽弱点与机缘位置的。” 他层暗中观察他们,好几次李修能陷入危机中,都是燕乐仿佛知道天机般给与指引,就好像是…… 燕乐:“不要叫我师妹,恶心,我才不会告诉你,你只知道受死就对了。” 燕乐持剑就要其身而上。 “我明白了。”温时云突然大笑一声,让燕乐挺住动作。 他笑够了,直勾勾看着燕乐道:“你们若杀了我,可是会提前触发妖兽潮的。”声音阴沉沉的。 什么?! 燕乐心中大惊,他怎么知道妖兽潮?那明明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难道? 燕乐望向他充满诡异笑容的眼睛,只见他紧紧盯着燕乐,好似现在对燕乐的兴趣更浓重。 “燕乐师妹,我们可能是一样的人。”他说出这么一段话。 燕乐呸了一声:“谁和你是一样的人!还有不要叫我师妹。” “哦?”他拖长了语调,:“那你来北境找我,我细细告诉你,你会知道我们本该一起的。” 说完他慢悠悠转手往外走,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怕身后会突然刺出一剑。 身旁的李修能面色阴沉到了极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愤怒更重。最让他忌惮的,是此人落在燕乐身上带着探究欲的诡异目光。 温时云缓步走出数步,又骤然驻足回身,状似好心提醒,语气却带着肆意的嘲弄与掌控:“忘了告知师妹,我就是温时云哦,从未夺人躯壳。” 他眸光深邃,笑意幽深:“我的好师妹,静待你前来北境赴约。若是你想带着李修能同来,我亦无妨,我可不介意你直接将气运送入我手中。” 燕乐浑身一震。 他居然直接将气运说了出来。 这个温时云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就是温时云。 燕乐眉头紧皱,心中担忧很重,紧张地看向李修能:“你……” 李修能看向她直勾勾地:“别怕,我们一起去,说好的一起面对。” 燕乐咽下一口气:“嗯,不管这温时云有什么目的,搞清楚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北境封印上古妖邪之地, 邪气翻涌,天地昏暗。 穿过重重白骨堆积之地,越靠近封印核心, 外泄的妖邪之力越是可怖,隐隐有震碎天地之势。 漫天黑雾与翻涌邪气之间, 一道白衣身影孑然而立。 温时云衣袂无风自动, 身姿温润挺拔, 依旧一副翩翩师兄模样。 他遥遥望见踏破黑雾而来的两道身影,唇角一勾,语气里带着戏谑:“燕乐师妹你能与李师弟能一并前来,甚好。” 燕乐手握沉星剑,剑身寒芒凛冽, 周身灵力紧绷。 她静静看着面前道貌岸然的家伙,眼底无半分温度,冷声道:“少故作姿态。你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便是。” 温时云抬眸望向昏暗天穹。 “世间众生浮沉, 凡人修士的一世光阴, 不过是天地蜉蝣, 转瞬即逝。所有人都被困在既定的命格气运里苦苦挣扎,渺小又可笑。唯有挣脱宿命, 行走于命运之上的人,方能掌控自身。” 他神色高深, 看向燕乐淡淡开口继续说:“你与我,皆是从那场覆灭三界的妖兽潮里, 拼死爬回来的,不是吗?” “不必兜售谜语。” 虽这么讲,但燕乐心中已经渐渐有了猜测, 她寸步不让追问:“有话直说。” 欲套出更多信息。 到了这个时候,温时云也不打算再隐藏。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燕乐身上,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对她的惋惜:“可惜,上一世你我从未谋面。那场浩劫之中,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号。想来上一世的你,不过是沧澜剑宗一名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甚至未能正式拜入宗门,便葬身妖兽潮中。” “你不甘庸碌死去,这一次你拼命靠近你认知中能登顶巅峰、万众瞩目的李修能,想借他挣脱既定的悲惨命运。”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引诱:“可你不知,如今的李修能,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你想要逆天改命,与其依附他,不如与我并肩。” 他是重活一世之人。 上一世,温时云渴求师尊青睐、渴求最强修为,却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之下。 温时云还记得,那世的他苦修不辍,谨守规矩,渴求师尊垂怜,穷尽心力想要证明自己。可他的兄长温时雨天资卓绝、心性纯粹,是宗门寄予厚望的首席大弟子,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乖巧听话,师门父辈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温时雨身上,从未为他停留半分。 不甘、嫉妒、缺憾,日日啃噬他的道心。 后来,妖兽潮来袭,天地倾覆,世间万千修士皆如风中浮萍,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不幸被高阶妖兽重创,浓郁暴戾的妖邪之力侵入神魂,撕裂经脉,剧痛彻骨。 他狼狈倒地,浑身血污,伤口狰狞可怖,濒临绝境。 恍惚间,他蓦然看见,他那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兄长温时雨,竟也与他一样,倒在尸山血海之中,难逃浩劫宿命。 “哈哈……” 他躺在血泊尸骸之中,纵声狂笑,即使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也不能让他停止。 原来那万众追捧的天之骄子,到头来,也不过和他一样,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极致的痛苦尽数消散,他感到释然。 就在他即将阖眼,神魂溃散的刹那,一道耀眼银辉骤然划破血色天幕。 少年身姿挺拔,手持绝世宝剑,一袭白衣踏碎漫天妖兽血海,所过之处,凶妖尽数陨落,锋芒万丈。 温时云猛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他记得他,同宗门的弟子李修能。 他记得李修能明明只是宗门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弟子,无家世托举,无天资盛名。 为何浩劫降临,偏偏又能踏碎万妖,逆势崛起? 凭什么?! 凭什么?!! 滔天的嫉妒与不甘,顺着侵入神魂的妖邪之力,死死缠上他即将溃散的魂魄。 冥冥之中,一道冰冷陌生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那声音告诉他: 李修能,乃是气运之子。 得气运者,可掌天命,定乾坤,左右世界走向。 好一个气运之子,天道竟然会选择这么一个无名之人。 为什么不会是他?为什么所有的选择都不是他? 带着这份极致的怨念与执念,他彻底坠入黑暗。 再度睁眼时,他竟重回沧澜剑宗,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安稳的年少之时。 他不再天真,心底只剩无尽恨意。 气运之子吗,凭什么不能是他? 重活一世的他,主动前往北境,将自己献祭,接受了部分妖邪之力,得以变得强大。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禁术暗算他那至亲兄长温时雨。亲手斩断压了他半生的阴影,拘其躯壳,必要时借其容貌身份,掩藏所有阴暗算计,蛰伏宗门。 而后,精心布局,屠戮李修能满门,唯独留下年幼的李修能,借助上古气运吞运大阵,掠夺其得气运,补全自己残缺道基,逆转毕生宿命。 却不曾想竟叫李修能钻了篓子,多次逃脱。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燕乐冷眼望着好像陷入什么回忆中,神色变幻莫测的温时云,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重生之人,与你不是一路。” “哦?”温时云被拉回现实,收敛眼底戾气,听了燕乐的话后,突然又升起剧烈好奇:“那我更好奇你的身份,是什么让你知道未来走向,愿意选择如今李修能这个废人。” 听到李修能被折磨说,燕乐心中涌起剧烈愤怒,她握紧双拳,恨不得现在就和他爆了! 一旁的李修能突然握紧她的拳头,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随后握在手中安抚。 他对她摇了摇头。 燕乐见此迅速平复下来,不能被对方所左右了情绪,影响了他们的计划。 燕乐看向温时雨,哼笑一声:“我的身份任你如何也猜不到,你只要知道我只选择天道所选之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天道的意志?”温时云幽幽道。 “可以这么说。”燕乐轻咳一声,故作动容,顺着他的说法应着。 只见温时云听后嗤笑一声:“呵,有趣。” 紧接着他的笑意越发幽深,开始变得厉声刺耳,狂笑道:“天道不公,也有瞎眼的时候。寒门勤勉者终生碌碌,天资卓绝者困于宿命,这便是天道吗?何其不公!” 笑骂罢了,他突然看向燕乐,眼底浮起虚妄的蛊惑,声音低沉诱人:“你也觉得不公吧?不如抛弃那可笑的天道,与我联手,同掌气运,逆转荒唐天命,岂不快哉?” 燕乐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想到他们此番计划,她要为李修能争取时间,转移温时云的注意力,为最后对付他做准备。 她看向温时云,语气满是不屑:“与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本以为温时云会继续与她周旋,却不像他突然收敛起脸上笑容:“与我合作,可以免受阵法之苦,否则……”他眼底的假意笑容彻底敛去,只剩寒凉戾气。 “便一同葬身于此吧!” 话音刚落,他十指骤然翻飞掐诀,无数漆黑诡秘的符文自虚空浮现,悄然缠绕在燕乐与李修能周身。 燕乐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一沉。 没想到温时云竟如此急切。 她连忙回头望向李修能,只见他眸色瞬间沉暗,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盛满浓浓的担忧与戒备。 燕乐心绪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挣脱他的掌心:“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话音刚落,她不再迟疑,抬手紧握沉星剑,足尖点地,骤然掠出,直刺向温时云刺去。 本来计划的交谈拖延时间失效,那就换一种方法,只要在温时云结出阵法前,给李修能争取到时间便可! 在前往北境之前,他们不是毫无准备的。 经过所有事情的分析,他们大致推断出温时云如此为之的原因。 温时云为何会夺取李修能气运,如今他们二人也都了然,只因他是重生之人。 而为何曾经强大到灭掉李家满门的他,如今做事这般算计,而不是直接对峙。 那就只能是…… 他如今实力大不如前! 结合北境妖邪之力与原著中设定再细想,燕乐得出结论。 温时云最开始应该是依靠妖邪之力增长力量,但再吸食了李修能的部分气运之力后,两者在体内互斥,互相冲撞攻击,此番情况下,温时云的实力反倒大幅缩减。 若想要再次变强,只能舍弃一种力量,之余一种。 如今看来,他更想要的是李修能的气运,唯有气运才能左右世界,逆天改命。 又因他只抢夺了部分气运,失去了妖邪之力,温时云的实力便大不如前,因此才会使用这些诡计。 只不过即使这样,想要完全胜算地打败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正当燕乐忧愁思考对策时,李修能突然提出一个想法。 “温时云激将我们前往,其目的还在我,必然会再次使用阵法夺气运。他已经成功窃取我半生气运,血脉与气运早已牢牢绑定,因此若他进入到这阵法中会是如何?” 李修能没有明说,买了一个关子。 燕乐听听后恍然大悟,她眼睛骤然一亮。 “可能会被法阵判定。” 李修能微微一笑,与燕乐对视着,二人心领神会定出了这个计划。 经过多次的阵法对峙,李修能已将阵法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届时,李修能可借机完成法阵困住温时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但完成阵法需要时间,这时候就需要燕乐来转移注意力来拖延了。 因此燕乐才耐着心和温时云对峙,本以为可以凭借天道说法激起他的兴趣,却不想他竟这般快施放阵法。 既如此,那边将计就计,换一种方法。 设法打断温时云,将他引到他所画的阵法中,再在此刻由李修能迅速构建完阵法,将其困入其中。 李修能见燕乐突然冲出,心中一慌,连忙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回忆刚刚燕乐的话语,李修能神色一凛,也知道了其用意。 她在为他争取新的机会! 温时云单手轻松格挡住燕乐的一击,另一只手持续掐诀稳固阵法。 “白费力气。”唇角挂着肆意嘲讽:“刚刚好心陪你们玩了一番,无论你们有什么算计,都到此为止了。” 他能看出燕乐在拖延他的时间,刚开始他还略有兴趣与之周旋,可谁知她非要触及他的逆鳞,提什么天道?天道算什么?! 温时云眼底戾气暴涨,磅礴灵力轰然拍出。 燕乐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狠,一时不备,竟被他击中,磅礴力道震得倒飞而出,最后重重落在李修能脚边。 李修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燕乐抬手止住。 “我没事。” 她撑着地面起身,抬手随意抹去唇角溢出一丝血痕,眼底猩红,不等气息平复,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李修能望着她执拗决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她周身灵力悄然蓄力,不动声色。 燕乐不停出招打断温时云掐诀的动作。 温时云眼底生出几分烦躁,轻啧一声,抬手便要再度将她震退。 可就在他掌风落下的瞬间,燕乐骤然变招,剑锋偏转,借力顺势一带,巧妙牵引着他的灵力攻势。 温时云一时不察,竟被自身力道带得踉跄两步,阵诀瞬间紊乱一瞬。 他眼中戾气更甚,压下紊乱的阵纹,灵力再次暴动,将燕乐狠狠击飞。 燕乐踉跄落地,稳住身形,抬眸望向他,骤然扬起笑意:“现在该我说到此为止了!” “故作逞强。”温时云眉头微蹙,只当她在嘴硬。 可下一瞬,原本被燕乐打断动作,还未完成的阵法,突然成型。 温时云脸色骤变,他看向顷刻间移位,围绕在他周身的漆黑诡秘的杀阵纹路,明白了一切。 他死死盯着被他一掌正好击出阵法的燕乐,以及一旁紧张查看她伤势的李修能,戾气滔天:“你们好样的!” 燕乐抬眸,朝他绽开大大的笑容,在她嘴角鲜血的映衬下,更加恣意。 方才的拼死缠斗,不是徒劳。 在她刻意拖延的时间里,李修能始终隐忍蓄力,改写法阵位置,在温时云不查踏入法阵那刻,最后一道阵诀落成。 法阵成型,温时云直觉自己体内灵力不断流逝,力量在一点点失去。 他看着燕乐他们的眼神变得阴沉,突然笑了一声,笑得阴森:“既如此,你们是想要早点享受妖兽潮的盛宴了,我满足你们。” 未等燕乐与李修能做出反应,阵法中温时云突然持剑刺向自己的腰腹,顷刻间鲜血喷涌。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妖邪之气四散开来。 燕乐一惊,那妖邪之气不是还在封印中吗?即使被温时云吸收部分,但也不会这么浓厚,但他未来气运本应该剥离了妖邪之气的,为何竟还会有这么多。 是被他一直以她们所不知的方式禁锢在体内了? 燕乐转头看向北境妖邪的封印处,那里的封印虽然松懈,但还不至于让妖邪溢出,只是在其封印周围能感受到浓重的气息,浓烈的就如…… 此时温时云身中所释放的一样。 燕乐心头巨震,猛地转头看向温时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重生之人真的是温时云?还是上世被李修能镇压,带有极致怨念与执念的妖邪之力? 四散的妖邪之力,一部分穿透法阵溢出,唤醒了四周蛰伏的妖兽。 这些妖兽受妖邪之气滋养,瞬间变得凶性暴涨,疯狂撕扯、冲撞着周遭一切,整片北境瞬间沦为炼狱。 如今外泄的仅仅是一部分妖邪之力,便已造成这般乱象。 若万古妖邪尽数出世,万灵涂炭,届时整个修真界都将无人能挡,更不要说本应该拯救世界的龙傲天的李修能才刚刚突破金丹。 妖邪不灭,妖兽便会源源不断滋生,世间从此再无宁日。 在燕乐震惊的目光中,只见温时云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竟叫他硬生生踏出阵法半步。 这阵法已经困不住释放了上古妖邪之力的温时云了! 燕乐心瞬间悬至嗓子眼,浑身紧绷。 “辛苦燕乐了,不要怕。剩下的,交给我。” 李修能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温和安抚着燕乐,同时带着一丝决绝。 还未等燕乐反应过来,李修能的身影从身边掠过。 他不带一丝犹豫,毅然决然踏入阵法中。 “李修能!回来!” 燕乐心脏骤然紧缩,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 只见李修能踏入阵法的瞬间,阵法暗纹一深,阵心之中,灵力漫天,阵法骤然变强,将就要踏出的温时云瞬间拉回。 现在想要困住温时云,单单阵法的力量不够,李修能以气运为祭,以身锁阵,以命为缚。 燕乐目眦欲裂,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只伸出却未来得及抓住任何的指尖变得冰凉。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委屈:“李修能……你这个骗子,说好一起面对的……所有承诺都是假的吗?你这个混蛋!” 阵法中,贪婪的力量疯狂撕扯着李修能的身躯与神魂。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艰难回头,望向阵外失态落泪的少女。 “好燕乐,原谅我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正文完】 第71章 阵中, 狂暴贪婪的力量不断撕扯着,疯狂蚕食着其中之人的生机。 温时云不甘心! 没想到,他不择手段掠夺李修能的气运, 此刻反倒成了枷锁,禁锢着他, 那流逝的每一道气运都在不断撕裂他的身体。 他抬头看向阵中同样狼狈的李修能, 不顾周身撕裂般的痛楚, 撑着仅剩的一丝力气起身。 使不出灵力,便直接赤手空拳,带着滔天戾气直扑对方。 李修能眼中充斥着无边愤怒,那屠尽他氏族的仇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也强撑着身子, 抬手狠狠回击。 两个修士,就这般如凡人,徒手缠斗, 拳脚相对。 温时云依靠掠夺而来的气运支撑, 可这些不属于他的气运在本源法阵中飞速溃散, 尽数反噬自身。 他气息越来越弱, 修为层层崩塌,神魂濒临碎裂。 下一刻, 他终于失了再与李修能撕扯的力气,重重摔落在地, 模样凄惨狼狈。 他想挣扎,却发现体内的妖邪之力也完全使不出来。 温时云望向远处镇压上古妖邪的封印, 竟在因李修能进入而变大的阵法影响下,变得愈发牢固。 他陡然想到,他用来夺取气运的阵法, 是以上古封印妖邪之阵为雏形。 这般阴差阳错之下,反倒让李修能加固了北境封印。 同时,也让他自己受困于此,沦为笑柄。 温时云看着身旁同样垂危的李修能,突然仰头癫狂大笑,凄厉刺耳的笑声在法阵中不断回荡。 “哈哈哈!我死又如何!气运之子与我同葬于此!我这一生输尽所有,最后能拉你陪我一起湮灭,足够了!” 修为散尽、生机飞速流逝。 死亡的恐惧慢慢盖过一切。 他又疯了一般,眼底布满血丝,崩溃嘶吼,怨天道不公,怨命运弄人,怨宗门,怨李修能与燕乐毁他一生。 李修能看向疯魔如此的温时云,费力抬眼,声线清冷平淡:“那就一起去死。” “你休想!” 一道厉声传来,李修能浑身一震,这声音不是来自气急败坏的温时云。 燕乐静静立在阵法之外,始终死死望着阵中之人,眼睛赤红,头发凌乱,一些碎发因为被泪水浸湿黏在了脸颊边。 但此刻她眼中却不再见慌乱,她面上冷静无波,好似刚刚失魂落魄的另有其人。 她漆黑的双眸死死望着阵中的李修能,一字一句恶狠狠道:“你想要牺牲自己拯救他人,想让我感恩戴德,想让我记着你念着你,不可能!” “燕乐……”李修能涩然开口,因为失了力气后面的话语变得艰难,只能喃喃喊着燕乐的名字。 他眼神暗淡,他让她失望了。 燕乐会恨他吗? 想到这个画面,他心中一痛,下一刻又觉得这样也好,只要她能活下去。 燕乐见李修能已然放弃的样子,冷哼一声。 紧接着,她在阵中二人错愕的注视下,毫无迟疑地踏入阵法之中。 果然,她并不受法阵束缚。 这是在青云谷得出的结论,如今看来好像不是因为什么血脉,难道是因为她穿书的特殊身份? 不管如何,这都有利于她。 燕乐板着脸,慢慢来到李修能面前蹲下,抬手引动自身神魂,以神魂之力包裹着他,硬生生隔断他与阵法的连接。 就像在青兰谷那次做的一样,只不过这次她要一边压制连接,一边想办法破除法阵出去。 李修能被这股温暖护住,浑身一颤,强撑着涣散的意识开口:“燕乐,不必这般…… 强行以神魂隔断阵法,你灵力损耗过重,会伤到……” “闭嘴!” 燕乐厉声打断他,此刻半点不愿听他的这般说辞。 李修能不再出声,不知是被她说的,还是太过虚弱。 燕乐不再迟疑,半拖半扶着李修能往阵边挪动,紧接着她一边持续维持隔绝的神魂屏障,一边倾尽余下灵力轰击阵壁,试图破开一道出口。 不断尝试间,本就因之前战斗重伤的她,此刻又大量灵力使用,额间冷汗不断滑落,经脉也阵阵抽痛。 燕乐狠狠咬牙,苦苦支撑。 目睹这一切的温时云,没有因为燕乐要破阵而开心,眼中瞬间涌上极致惊恐。 他因妖邪之力原因,被阵法吞噬的更为厉害,即使阵法破损,已经油尽灯枯的他也没了力气出去。 他不能一个人死在这里! 死亡近在眼前,温时云拼命挣扎,放下所有尊严,朝着燕乐的方向伸出手卑微乞求: “燕乐师妹,求求你带我一同离开!我知错了!我是被妖邪浊气侵蚀心智,一切身不由已!” 他涕泗横流,极尽卑微,妄图博取半分怜悯。 燕乐听见,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透温时云两世滋生的偏执疯魔,累累罪孽摆在眼前,不给他无半分回头余地。 燕乐不去理会,专心破除阵法。 不知多少次尝试,清脆一声轻响,阵法终于被她劈开一个小口。 之前的修炼没有白费,比在青兰谷那次进步不少。 燕乐心头微松,侧过眼,余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的温时云,才给了他半分回应。 “晚了。事到如今才想起同门名分,你早已不是我们的温师兄。你分得清如今躯壳里,几分是温时云的执念,几分是妖邪的贪欲?你究竟是重生归来的温时云,还是借他心底不甘不断壮大的妖邪,我无从分辨,也懒得分辨。” “但无论如何,你亲手造下的万千业障,只能由你一人偿还。” 她不再多看他一眼,护着虚弱脱力的李修能,转身决然踏出法阵。 二人离开的刹那,破碎的阵壁瞬间弥合,法阵再次封死。 温时云愣愣望着牢牢闭合的阵法,耳边回荡着燕乐的话语。 他是谁? 温时云还是妖邪? 他也分不清。 他记得最初仅仅只是嫉妒兄长的一点不甘,两世辗转,竟演变成倾覆天下的滔天恶念。 或许属于温时云的本心,早就在无数算计与杀戮里消磨殆尽,如今留存的,只剩借执念而生的妖邪。 生机一点点从身躯消散,温时云低低嗤笑一声。 他失败了,天道终是不对他有半分垂怜。 也罢,活了两世,执念缠身,他也早已累了。 踏出法阵的瞬间,燕乐浑身灵力彻底透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下倒去。 她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倒下,也不管背在身后的李修能,没有丝毫照顾他的意思,让已经陷入昏迷的他为自己做了垫背。 她枕着他温热的胸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向宗门递去消息,来北境清剿余下四散妖兽。 有宗门出手,便能阻拦所有妖兽逃窜。 没了外泄的上古妖邪之力滋养,这场本该席卷三界的妖兽潮,就此提前消弭。 做完这一切,燕乐疲惫地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耗空的灵力缓缓恢复些许,她抬眼望向四周。 漫天妖雾散尽,煞气消退,天光重新洒落北境。 已经安全了。 燕乐心彻底放了下来,她积攒力气,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李修能小腹,以此宣泄心中积压的怒意。 “唔……” 李修能骤然痛呼一声,竟因她这肘击,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 他睁眼,入目是燕乐凌乱的毛茸茸的发顶。 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去,他语气沙哑苦涩:“对不起。” 说着他抬手,想要将燕乐涌入怀中。 感受着他胸膛微微起伏,温热气息落耳畔,燕乐在听到他的道歉,又意识到他要抱自己的目的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坐了起来。 燕乐看着李修能,心中不满更甚。 她冷声质问:“为什么要独自进入阵法,你怎知你进去就能有效,万一不行呢?岂不是牺牲了自己还无作用?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李修能乖巧回答,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有把握。我曾经见过封印妖邪的阵法,与温时云欲夺我气运的阵法相似,应是同源,在进入阵法的时候,我便做了手脚,既能因我强化阵法,也可困住温时云。” “你这语气还挺骄傲!”燕乐听了这个解释心中更为愤怒:“合着你早就偷偷背着我心中做了这个准备,不是说了要一起面对,你怎么能突然做决定牺牲自己!” 见燕乐眼眶渐渐发红,李修能连忙使出仅有的力气坐了起来,看向燕乐的眼睛。 “没有想要牺牲自己抛弃燕乐,我知道你一定会带我出去的,” 他的声音无尽温柔。 燕乐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李修能便一遍遍道着歉,嗡嗡嗡在她耳边,扰得她都感到厌烦了。 燕乐转头看向他,突然出声打断:“我问你,你在那阵法中和温时云打爽了吧!” 李修能突然被燕乐这个问题弄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燕乐见他不语,更加生气,愤愤道:“你还挺享受!” 听了她的控诉,他才领域到,燕乐的用意。 她在心疼他在阵中所受遭遇。 不顾她的挣扎,李修能伸手,温柔地将燕乐抱入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都是我的不对,我们先回去养伤,这段时间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向你道歉。” 燕乐又轻哼一声,没再出言指责,她浑身酸痛无力,一时也懒得同他计较。 二人在原地调息许久,才勉强攒够力气,互相搀扶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出满目狼藉的封印之地。 所有阴谋、仇恨、执念、浩劫,尽数尘埃落定。 燕乐卸了所有力气,将重量全压在李修能身上。 李修能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很乐意支撑着燕乐,扶着她慢悠悠的走着。 二人并肩,踏光而归。 但,照他们此时的伤员前进速度,回到宗门不知要多久。 最后他们还是被赶来的灵雨接了回去。 纷纷押送到灵药堂。 在此期间,李修能说到做到,开始很好地进行道歉行为。 他没有等身体完全好,就主动拦起了照顾重伤的燕乐的责任。 亲自喂药,输送灵力,按摩缓解经脉。 其实她都是外伤,丹药恢复很快,难的是他这种灵力亏损,需要慢慢养。 即便如此,燕乐也没有决绝,这都是李修能应该的! 可他终究亏损严重,时不时会失了力气,这时候李修能就顺势开始示弱。 他懒懒往燕乐身侧一靠,低声唤她名字耍赖。 燕乐会伸手将人推开,鼓着脸颊佯装生气:“认真伺候我,不许偷懒,道歉要拿出诚意。” 虽是这般说着,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霸道之人。 在他感到不适的时候,燕乐就会抱怨被他的懒散传染,叫他躺下给自己当靠枕,一同昏昏沉沉依偎着小憩。 李修能心头一暖,每次都不停喃喃着她的名字,不自觉一声一声喊着,直至燕乐给他一拳后才闭嘴。 每当这一幕被前来送丹药的灵雨撞见,她总会站在门外,温柔会心一笑。 自事情解决之后,灵雨师姐也放松下来,心绪舒展不少。 加之燕乐告知她,温时雨残魂尚存,尚有苏醒复原的契机,她更是日日面带柔和笑意。 但更多是因为,燕乐听说,温时雨的残魂还在,有苏醒复原的契机,因此灵雨的情绪才会变好。 燕乐心中也感到开心,真好啊! 数月光阴转瞬而过,燕乐躺得久也腻了,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想着再赖着灵药堂未免过分,便提出搬回山下林间小屋。 李修能闻言双眼一亮,眼底藏不住欣喜。 心情大好的李修能,这次回去后,干脆将整间木屋翻新修整,拆去隔间,拓宽卧房,屋内只留一张宽大床榻。 木屋清雅安静,四下无旁人打扰,只他们二人相伴。 这么长时间里,燕乐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李修能开始大胆起来,他又恢复了懒洋洋的咸鱼样子。 如果说之前的他如此是因心中失去对生活的兴趣,现在他再这般便是充斥着对生活的享受。 不过,他倒是在有一个修炼上变得很勤奋。 那便是贴贴幻境修炼,贴贴幻境是李修能取得名字。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会让燕乐想到这幻境的奇葩开启条件。 现在他们能自如操控幻境所有,唯有这个开启条件改变不了,燕乐不禁感叹,星月双尊前辈们实力之高,让人倾佩。 好在幻境修炼事半功倍,久而久之,燕乐也变得怠惰。 这日,二人出了幻境,温存半晌。 李修能懒懒枕在燕乐肩头,瞥了眼凌乱的床榻,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嫌弃:“这床,好像还是小了些。” 燕乐浑身酸软无力,闻言哼了一声,嗔怪道:“照你这般折腾,再大的床也不够用。” 李修能低低轻笑,抬手轻轻揉捏她酸胀的双腿舒缓疲惫,顺势提议:“不如我们去青兰谷常住?那里宽敞清净,无人叨扰。” 他以不再害怕回到那里,只要有燕乐一起。 见燕乐没回答,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顺带还能回去看看阿玄与陈姨。” 燕乐略一思索,青兰谷那般修炼圣地老空着也是浪费,便同意了。 二人简单收拾了少许行囊,悄然潇洒离去。 此番,还特意抱了大桶一起。 离开前,燕乐总觉得他们忘记点什么。 直至踏入青兰谷,望着谷中悠然山水,才猛然一拍脑门。 “糟了,我们把李寂川留在宗门了。” 李修能轻笑出声,伸手握住她的掌心,十指相扣,一起懒洋洋往谷深处漫步:“放心,宗门会照顾好他。” 热心的宗门长老已经寻到帮李寂川他们恢复正常的法子,还在最后尝试中,这种方法使用后,他们会成为普通人,以普通人的寿数安稳度日。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份自在活着,便是世间最大的自由。 燕乐心头舒畅,轻轻晃了晃与李修能交握的手,并肩漫步在青兰谷青山绿水间。 他们也终得自由。 自此往后,给他们休息摸鱼的时间还多着呢!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写的很生涩,感谢大家能有耐心读下来。 小抱怨一下,其中有两张我被卡了很久,修改了多次才过审哈哈(你懂的~ 不知道这个结局会不会仓促,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应该说我整本都比较仓促生涩。还有我因为中间生病停更太久,再写时已经找不太到感觉了,但我也不想砍纲,只能按照原定的路线硬写,其中很多前后不一,生硬得地方。很感谢这样还能读下来的你,真的谢谢! 这一本写完,让我知道我的不足太多太多,剧情稀碎,词汇匮乏,语言混乱,语病多,还有很多雷霆自创乱用词语,更是错字高手,辛苦大家忍下来了!之后我会努力提升,希望你还愿意来看我的下一本。 后面我会先修文,修掉错别字病句和一些尴尬用词设定,即使这本是自己不满意的第一本,我也要好好完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