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36:谍影》 第1章 入党介绍人牺牲 民国二十五年六月的一天,南京第一区。 黄埔路附近的中华书局门口人头攒动,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既有电车和小轿车,更不乏黄包车往来穿梭。 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色马褂、戴着黑框眼镜与棕色礼帽的中年男子,刚从黄包车上下来,随手将两角法币递给车夫,便准备朝中华书局走去。 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一扫,内心骤然警觉,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向前迈去。 来人正是红党南京地下党重要成员冯向忠。 今日他前往中华书局,是要与近半年来发展的最重要对象谈话,并正式吸收对方加入党组织。 作为红党南京地下党的宣传部部长,按常理他是不会亲自出面发展党员的,但今天要见面的对象实在太重要了——那是一名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即将毕业的学员。 在书局门口马路斜对面不远处的茶摊上,三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正一边喝茶,一边紧盯着书局门口的冯向忠。 “组长,逮到这条大鱼,够您升职了吧?”一旁的青年压低声音,嘿嘿笑着问道。 “放心,等把这条大鱼拿下,老子升了职,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身旁那一脸凶狠的中年人应道。 此人正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一组组长郭田礼,另外两位青年是他手下的情报队长,一位叫王三,另一位叫袁军。 此刻他们正执行着监视任务,目标正是今天准备前往中华书局接头的冯向忠。 这会儿冯向忠已经进入书局大厅,抬眼望去,大厅中央设有书架与玻璃柜台,柜台上陈列着中华书局出版的教科书、古籍(如《四部备要》)、字典(如《辞海》)以及进步刊物。 冯向忠今天的主要任务自然是接头,不过明面上是到中华书局领取前些日子订购的一批书。 “哎呀,冯老板,怎么劳您亲自跑一趟,喊个伙计来取不就行了?”前台的店员老胡满脸堆笑地迎向冯向忠。 老胡和冯向忠打过多次交道,冯向忠的书店这两年的进货一直是从中华书局直接采购,双方彼此都很熟悉。 “老胡,你先忙你的,我先到里面的阅览区看看,晚点再找你。”冯向忠笑着回应道。 中华书局作为当时与商务印书馆齐名的出版机构,是民国教育文化的重要推动者,承担着教材发行与古籍普及的职能,自然设有区,供学生与市民使用。 书局大厅的一侧,两名身着西装、手持书本的青年正瞥向冯向忠,这让他内心顿时惊恐不已。 “这是被跟踪了。”冯向忠在心里暗忖。 作为一名经历过白色恐怖时期的老革命,他内心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不清楚敌人究竟掌握了他多少情况。 冯向忠镇定地走向阅览区,一边走一边迅速思索对策。 他的身份绝密且至关重要,作为红党南京地下党的宣传部部长,知晓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几位委员,就只有他的联络人,其余人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冯向忠一时想不明白。 这时,他已经走到了阅览区。此刻的阅览区里人不少,有穿着普通的市民,有知书达理的女学生,还有几个身着军装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学员在。 “不能再等了!”冯向忠心中立刻下定了决心。 冯向忠随手拿起一本沈从文的《边城》,走到阅览桌旁坐下。他瞥了眼周围,掏出口袋里的派克钢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写完后将字条夹进《边城》里。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出阅览区,朝销售台走去。 靠近墙壁时,他不着痕迹地握着钢笔用力划了一下,瞬间,笔帽一端那个细微的钢戳图案便被抹平,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哎,小伙子,帮我把这本书包一下,我要和其他书一起带走。”冯向忠看向独自站在一旁的伙计。 “好的,老板,其他书呢?”小伙子应道。 就在伙计靠近的瞬间,冯向忠突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乌鸦,我可能暴露了,周围有特务监视,具体内容夹在书里,立刻去执行。” 瞬间,年轻的店员内心惊颤不已,脸色骤变,但仍强作镇定。 这位店员名叫孟毕杰,是潜伏在中华书局的中国共产党南京地下交通员,代号“乌鸦”。 作为备用交通员,他此前从未被启用过,知晓他代号的只有直属上级,而他至今尚未见过这位上级的面。 “快帮我把书包装好,其他的一会儿老胡来取。”冯向忠催促道。 孟毕杰猛地回过神,立刻明白了冯向忠的用意——是要他去后屋查看并执行任务。 “好的,老板,我明白,这就帮您包装,然后去找老胡。”孟毕杰应道,拿着《边城》往里间走去。 “我可能暴露,已发展一名身份绝密的同志,相关情况已上报总部峡公,请接回该同志,阅后即焚,即刻撤离,磐石。”在里间,孟毕杰迅速看完夹在《边城》里的纸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将字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又迅速把《边城》包装好,走出了里间。 原来,孟毕杰是红党南京地下党专门派驻在中华书局、负责与冯向忠联络的备用人员。 他的身份,除了南京城的书记,就只有他的上级——代号“磐石”的同志知晓。 若非特殊情况,绝不会起用他,比如今天这种情形。可孟毕杰此前从未见过这位上级“磐石”。 “老板,您要的书,其他的我这就去帮您找老胡,请您稍等。”孟毕杰快步向后走去。 …… 冯向忠已经等了足足一刻钟,此刻他反而不着急了,只是时不时望向大厅门口。 虽然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却始终不见他要等的那个人。 “冯老板,您怎么在这儿等着?您订购的书都在这儿呢。”忽然,老胡拎着一包书从里间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久?我突然有急事得走,刚才那个姓孟的小伙子没跟您说吗?”冯向忠接过老胡手里的书,有些埋怨地问道。 “没有啊,我想着等会儿要忙,就先把书给你拿到大厅去,结果正好看见你在这儿等着。往常你也不赶时间,今儿怎么这么急着走?”老胡问道。 “尾款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来,我突然有急事,先走一步。”冯向忠拎起书本,缓缓往外走去。 “没事,你冯老板是谁啊,肯定没问题的。”身后传来老胡的声音。 …… 大门口处,冯向忠拎着捆成一捆的书本,迈步走向前方的黄包车。 他此刻已经断定自己被监视了,身份肯定暴露了,只是一时想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无论如何,绝不能牵连到“匕首”。 他直接启用孟毕杰——也就是“乌鸦”同志,并让他立刻撤离,这样做正是为了掩护“匕首”同志,让敌人误以为他今天前来接头的对象,就是中华书局的店员孟毕杰。 “匕首”同志是他亲自发展的对象,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学员,本月即将完成学业毕业。 今日,冯向忠依照惯例来到中华书局,本是要通知“匕首”同志:总部已批准其入党申请,并将安排潜伏任务。 然而,他尚未见到“匕首”同志,便被敌人盯上。 为了保全“匕首”同志,即便牺牲自己,他也在所不惜。 刚刚走出大门,附近两个身穿浅灰色中山装的男子便若无其事地跟了上来。 “哎,‘匕首’同志,真想亲眼看着你加入组织啊,可惜我恐怕看不到了。”作为“匕首”的引路人,冯向忠深知“匕首”同志的重要性。 “匕首”同志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的学员,堪称天之骄子,前途一片光明。 他能潜伏在敌人内部,甚至进入军队,对红党而言意义重大,尤其是在红党部队正进行战略大转移的当下。 …… “组长,有点不对劲,您看。”茶摊上,袁军提醒郭田礼。 “不好,准备动手抓人,要活的。”郭田礼说完起身往前走去,旁边的王三和袁军立刻跟了上去。 作为党务调查处的情报组长,郭田礼经验无比丰富,他知道眼前这条红党大鱼已经被惊醒,只能提前动手抓人。 …… 冯向忠的内心变得波澜不惊,死亡,他并不畏惧,只是遗憾未能再见“匕首”同志一面。 多少战友都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而他在临死前要拉两个敌人垫背,更何况作为红党南京城的重要成员,他绝不能被活捉。 看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十几个特务,冯向忠突然扔掉手中拎着的书本,右手从马褂里举出手枪,猛地转身向身后的特务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身后不远处的两个特务应声倒下。 其他特务立刻寻找墙体掩护,并举枪还击。 “抓活的,都他妈的给老子抓活的!”远处的郭田礼追了上来,大声喊道。 “是,组长。”手下的王三和袁军也跟着赶了上来。 周围的特务一同朝冯向忠追去。 “组长说一定要抓活的,这是条大鱼。”王三一边跑,一边喊道。 冯向忠击倒两名特务后,转身朝右侧的巷子快速跑去,身后随即传来“砰砰砰”的乱枪声。 就在这时,跑到另一条街道拐角处的冯向忠瞥见一道身影,内心瞬间惊颤不已…… 第2章 被怀疑 此人正是冯向忠半年来发展的最重要对象——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学员张冕衡,代号“匕首”。 此时,张冕衡也发现了从拐角处跑出来的冯向忠,脚步猛然一顿。 冯向忠仅仅停顿了一刹那,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向后连开两枪,继续向前奔逃。 就在他与张冕衡擦身而过的瞬间,身后传来几声砰砰的枪响。 紧接着,冯向忠身子直挺挺地僵住,随即轰然倒下。 他身旁的张冕衡也一同摔倒在地。 倒下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匕首’同志……” “老冯同志……” 他们的眼中都交织着不甘、愤怒、不舍与悲怆…… 随即,郭田礼带着一群人围了上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仍指着两人,枪口的主要指向是冯向忠。 “他妈的,都叫你们留活口!留活口!还往身上打。”郭田礼咆哮道。 这肯定是一条大鱼,眼看到手的大功劳没了,这怎能不让他愤怒。 一旁的袁军则俯身查看冯向忠两人的情况…… “组长,这两个人还有气。”袁军站起身向郭田礼报告。 “赶紧送医院。”郭田礼急切地吩咐道。 “那另一个呢?”王三问道。 “你脑子糊涂了吗?都一起送去医院!”郭田礼呵斥道。 手下队员们手忙脚乱地将冯向忠两人送往最近的中央医院。 “袁军,你带人去中华书局。”郭田礼吩咐道。 “是,组长。”袁军应道。 “多加留意,中华书局非同寻常。”郭田礼又叮嘱了一句。 “组长,我明白。”袁军答完便转身离去。 …… 正当冯向忠与党务调查处的郭田礼交火之际,中华书局内,几名身着中央军校制服的学员正坐在阅览区…… “哎,俊如,你说冕衡怎么还没来?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其中一名穿中央军校学员服的人问道。 “我怎么知道?刚才冕衡说要去中山路的一家糕点铺,买点糕点就过来。”名叫丁俊如的学员回答。 原来,这几人都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今天趁休息日出来到中华书局闲逛。 他们都是中央军校第十期的学员,与张冕衡同宿舍,关系十分要好。 虽说中央军校实行军事化管理,平日不允许学员外出,但每月可请假外出一两次,供学员采购生活物品与休整,只是必须严格遵守纪律,按时返校。 今天是周末,几人平日表现良好,请假外出并无不妥。 只是在即将抵达书局门口时,张冕衡提出要去旁边的中山路买些糕点,如今已过去近半个钟仍未返回。 “你们说,刚才外面的枪声,会不会和日本人有关?”另一位学员问道。 “怎么可能?我猜十有八九又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在抓红党。”丁俊如摇头说道。 几人沉默不语,继续翻阅着书籍。 这年头,世界局势动荡不安,南京虽贵为首都,却也不时传来零星枪声。 …… 另一边,中山东路的中央医院里,党务调查处的王三等人正火急火燎地将冯向忠和张冕衡二人送往最近的中央医院。 就在二十分钟前,郭田礼等人紧急抓捕冯向忠时,冯向忠突然开枪反击,导致党务调查处的两名外勤队员中枪倒地。 见此情景,郭田礼的手下们也纷纷开枪还击。 就在刚转过拐角时,他们一时疏忽,将冯向忠击倒,连带击中了与冯向忠擦肩而过的张冕衡。 虽说党务调查处在抓捕红党地下党时常常伤及无辜,但这次受伤的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麻烦肯定小不了。 “人怎么样了?”随后匆匆赶到医院的郭田礼问道。 “组长,您问的是哪一个?”王三一脸疑惑地反问。 “蠢货,就是刚才抓捕的那条大鱼和中央军校的学员!”郭田礼怒声骂道。 他手下人手不少,这王三平时还算听话,做事勇猛,但脑子不太灵光,比袁军差得远。 “刚送进手术室,还没出来。医生刚才说,那个红党情况不太乐观,中央军校的学员还不知道。”王三回答道。 “我们那两个外勤兄弟怎么样了?”郭田礼又问。 “还没送到医院就没气了,其他兄弟正在处理后事。”王三满脸惋惜地说。 虽说王三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但被冯向忠开枪打伤的终究是自己手下的人。 郭田礼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两人都送进手术室抢救,眼下也只能耐心等待结果。 …… 半小时后,一间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径直走向郭田礼。 “医生,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郭田礼连忙上前问道。 就在刚才,王三告诉他,左边这间手术室里抢救的,正是他们刚刚抓获的红党重要人物。 “没办法,失血过多,而且有一颗子弹正中心脏,人已经没气了。”医生说完,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哎,真他妈的晦气,到手的大功劳就这么没了。”郭田礼再次叹气道。 “组长,那个中央军校的学员怎么样处理?”一旁的王三低声问道。 “虽然我们党务调查处没什么好怕的,但毕竟是中央军校的学员,处理不好总归是个麻烦。”郭田礼也觉得有些头疼。 “这样,王三,你在这儿守着,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回去找科长。”郭田礼吩咐道。 “是,组长。”王三应道。 …… 另一边,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步兵科第一大队第一中队长办公室内,丁俊如等五人正一排挺直站立,接受着面前中年男子的训斥。 “你们说说,我看你们平时表现尚可,才批准你们休息,可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连张冕衡都能让人枪杀!”中年男子厉声训斥道。 此人正是中央军校步兵科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贺桂年,军衔为少校。 “什么?冕衡被人枪杀了?”丁俊如猛地抬起头。 “刚刚教育长办公室来电话,说我们步兵科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的张冕衡在中山路中枪,现在正在中央医院抢救。”贺桂年说道。 “贺教官,冕衡是我们的兄弟,我请求前往医院看望他,请您准许。”丁俊如大声说道。 原来,丁俊如几人当时正在中华书局等张冕衡,左等右等都不见他来。 枪声停歇大约十分钟后,一群党务调查处的人员急匆匆地进入书局展开调查。 不到一个小时后,一名中央军校的学员又匆忙赶到书局阅览区,找到丁俊如等人,传达贺教官的命令,要求他们立刻随自己归队。 返回学校后,丁俊如被直接带到中队长办公室,这才得知张冕衡中枪,正在医院抢救。 “去吧,你们三个立刻赶往中央医院,教务处的人此刻也正出发前往医院,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另外两人跟我去教育长那里汇报情况,稍后再去医院。”贺桂年指了指丁俊如和另外两名学员。 …… 当天下午,党务调查处情报科情报组的办公室内,袁军已完成对中华书局的情况调查,正向前来汇报的郭田礼说明情况。 “组长,情况就是这样,在枪声响起前后,中华书局内只有一名叫孟毕杰的销售员离开。具体离开时间虽不清楚,但应该是在这名红党要犯进入书局后不久。”袁军汇报道。 “这名红党在书局里都与谁有过接触?”郭田礼问道。 “除了和一个叫老胡的人有接触,就是这个孟毕杰了。至于阅览区那边,底下的人怕惊动对方,没敢跟进去。”袁军回答道。 “那老胡那边问过话了吗?当时孟毕杰又做了些什么?”郭田礼问道。 “这个老胡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只是把红党之前订购的书交给了这名红党。我查看了订购单,确认情况属实,而且这批书是半个月前订购的,当时我们还没发现这名红党。”袁军答道。 “至于孟毕杰,就是帮这名红党包装了一本沈从文的《边城》——哦,对了,孟毕杰是单独到里间进行包装的。”袁军思索片刻后答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个孟毕杰肯定是同伙,今天接头的对象很可能就是他。”郭田礼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组长,如果孟毕杰是红党同伙,那今天这名红党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暴露的?要是在进书局前就察觉咱们在跟踪,他完全可以不去书局;要是在书局里才发现被监视,也可以选择放弃接头。他为什么还要故意暴露孟毕杰呢?”袁军又问道。 袁军是郭田礼手下难得的情报人才,分析情报时思维缜密、头脑灵活,是他麾下不可多得的得力干将。 “也是,那这条红党大鱼前往书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与他接头的人是谁?他又在保护谁?”郭田礼思来想去,始终想不透其中关节。 两人也陷入了沉思,由于缺乏更多情报支撑,他们一时之间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组长,您刚才说红党是在保护谁?会不会就是那个被我们误伤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袁军突然开口,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谁?”郭田礼猛地抬头,惊声问道。 第3章 死而复生 “谁?你说的是谁?”郭田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是今天在现场被我们误伤的那个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学员张冕衡!”袁军语气严肃地回答。 “你是说,眼下正在医院抢救的那个人,是与红党接头的人?”郭田礼又追问道。 “组长您想想,我们监视的这个红党才第三天,而且我们的消息来源是北平,红党这边还不一定知道北平那边的事,之前的监视一切都正常,自从进入书局到出来,不过短短十分钟,怎么可能冒险让那个销售员撤离,而且出门后直接不顾生死直接跟我们干起来,明显是掩护人。”袁军认真分析道。 “会不会是里面其他几个学员?”郭田礼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红党进入阅览区时,另外几个中央军校的学员自始至终都没有单独离开过……”袁军接着说。 袁军的话还没说完,郭田礼便直接下了结论:“这么说,红党今天之所以不惜主动暴露,就是为了掩护在书局外面的人。” 郭田礼毕竟是与红党周旋多年的人,加之担任情报组长多年,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叮铃铃……”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是郭田礼……”郭田礼伸手抓起了电话。 “什么?死了!”“我知道了,你们先撤回来。”郭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吩咐完毕便挂断了电话。 “组长?”袁军抬头问道。 “王三打来的电话,医生说抢救无效,张冕衡已经断气了。唉,你说这……”郭田又是一声叹息。 “组长,那我们还继续查下去吗?”袁军请示道。 “算了,人都死了。中央军校那些学员,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更是委员长的心头肉。再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全凭推测,他们的教育长张将军又向来护犊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郭田礼无奈地说道。 “是,组长。”袁军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听从组长的指示。 “不过,你们还是要全力追捕从书局逃走的销售员孟毕杰,务必把他抓回来。”郭田礼又吩咐道。 “属下明白。”袁军大声应道。 …… 另一边,中央医院一楼的抢救室门口,丁俊如正紧紧抓着医生的手。 “医生,我兄弟真的没救了吗?”丁俊如满脸悲怆地问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尽管医生刚刚宣布张冕衡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丁俊如还是无法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要进去看看我的兄弟。”说完,他径直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抢救室门。 “长官,后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医生对身旁佩戴上尉军衔的人说道。 此人正是中央军校教务处管理科派来处理张冕衡中枪事宜的专员。 抢救室内,丁俊如缓缓掀开盖在手术台上的白布,望着双眼紧闭的张冕衡,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右手,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我的好兄弟啊,说好的一起报效疆场、上阵杀敌,你怎么……这该死的党务调查处……”丁俊如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 “轰隆隆!” 突然间,医院里的众人似乎听到一声沉闷的轰隆声,紧接着便听到抢救室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医生,快!我兄弟还活着,快进来救他!”丁俊如大声喊道。 此时抢救室外的众人尚未散去,听到呼喊声,医护人员急忙往里赶。 “怎么回事?”医生问道。 然后急忙用两指撑开张冕衡的眼皮,发现原本已经扩散的瞳孔此刻已恢复如初,随即俯身贴在张冕衡的胸口,猛然听到了心脏跳动的节奏。 “快,立刻抢救,其他人全部到外面去。”医生急促地吩咐道。 一旁的医生助手和护士等人正熟练地进行操作…… 走廊里,佩戴上尉军衔的中央军校总务管理科主任李佩祥,正与丁俊如了解情况。 丁俊如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李佩祥汇报。 “李主任,刚才我进去时发现冕衡的脸色不像断气那样苍白,没过多久,突然听到一声“轰隆”响,接着冕衡的手动了一下,还咳嗽了一声,我就喊你们进来了。”丁俊如很快镇定下来,将情况简要汇报完毕。 “看来吉人自有天相,张冕衡命不该绝,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李佩祥吩咐道。 “李主任,党务调查处那边怎么办?”丁俊如问道。 “这事你们不用管,回去安分待着,我会向教育长汇报。”李佩祥叮嘱道。 半天时间过去了…… 特护病房里,张冕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其实他已经醒了好一会儿,正默默梳理着原身主人的记忆。 “我怎么会穿越到1936年的民国时期?居然还和我同名同姓?”张冕衡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原来,作为21世纪南部战区广州某特种大队的荣誉队员,他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踩中地雷,壮烈牺牲,随后竟穿越到1936年的民国,附身在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青年张冕衡身上。 “既然来到了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说什么也不能白走一遭。”张冕衡前世身为中国军人,更是一名红党党员,他决心要为国家和民族贡献力量,绝不能玷污中国军人的荣誉,尤其是红党员的身份…… 第二天上午六点多,张冕衡睁开了眼睛,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他想努力翻身坐起,可这次伤得太重,昨天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未愈合。 “冕衡,你终于醒了!”丁俊如起身说道。 原来,张冕衡翻身的动作还是惊醒了趴坐在一旁的丁俊如。 “辛苦俊如你了,一直在旁边守着,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张冕衡苦笑道。 “冕衡,你知道吗?他们都以为你死了,医生都宣布你死亡了。你身中三枪,有一枪几乎是贴着这里打进去的,你还说没事。”丁俊如说着,右手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心脏位置。 张冕衡欣慰地笑了笑……经过一晚上,他已彻底消化了原身的记忆。 张冕衡,1915年出生于浙江宁波奉化,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步兵科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学员。 在校期间,他各科成绩均名列前茅,不仅深得中队长的喜爱,还曾受到教育长的表扬。 尤为关键的是,1935年底,代号“磐石”的冯向忠开始发展他加入红党组织。然而就在昨天,张冕衡本应按约定时间前往中华书局与老冯接头,完成入党手续。 可就在他准备返回书局的路上,刚与老冯相遇,便被追捕老冯的人击中,最终因抢救无效不幸牺牲。 “老冯!”张冕衡心中默念道。 虽然是后世穿越而来,但因吸收了原身的记忆,这一世对身边人的情感也随之烙印在了自己身上。 包括此刻正坐在旁边的丁俊如——在中央军校第一中队里,张冕衡与丁俊如的关系最为要好,是能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俊如,我没事,想休息一下,你回去向贺教官汇报吧。”张冕衡虚弱地说道。 张冕衡前世是特种大队队员,这一世则是军校学员,身体素质向来无可挑剔。 可这一次他身中三枪,即便再强壮的体魄,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这就去找医生过来检查一下,确认没事我才能放心。”丁俊如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育长办公室内,张将军正听着面前的男子汇报——此人正是办公厅下属的人事科主任吴其…… “党务调查处想干什么?竟怀疑张冕衡是红党同伙?”教育长张将军怒声质问道。 “张将军,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询问一下。”吴主任回应道。 “他徐可均想查我们的学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况且,所有学员的政治背景都是你们人事科审查过的,张冕衡政治背景清白,还是浙江奉化人。”张将军语气不屑,显然是在护着自己的学生。 张将军是一位极富正义感的军人,行事光明磊落,作风扎实,将中央军校的教育工作打理得颇有成效,深得委员长的信任。 “张将军,那下周的毕业典礼,优秀学员名单里是否要列入张冕衡……”吴主任试探着问道。 “把张冕衡列进来,他的成绩有目共睹,各科均名列前茅。”张将军不容置疑地说道。 “而且,这次的毕业典礼,校长会出席……” 第4章 毕业分配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大礼堂。 底下近千名学员正神情激动地听校长演讲,一口的宁波口音…… “身为军人,应为革命、为民族未来奋斗,而非个人私利……要继承黄埔精神……。” “不能忘了我们的校训:亲爱精诚……。” 民国时期,热血青年还是很多的,虽然校长一意孤行主张“安内”政策,但很多国人,包括国党内部,都是想要抗击日寇、保家卫国的,更不用说军校里的热血青年。 此时正值全面抗日战争爆发前夕,民族危机深重,校长试图通过演讲凝聚人心,提振士气。 校长演讲完毕,接下来是其他环节。 最后,教育长张将军宣布本届优秀学员名单,“顾洪波、张冕衡、李庆明、宁志远……”。 “以上十名学员是本届毕业生的优秀代表。希望同学们能继续苦练本领,效忠党国,忠于领袖,为国争光……”宣布完优秀毕业生名单后,张将军作总结发言。 接着张将军等人给十名优秀毕业生颁发荣誉证书,并进行合影。 张冕衡因受伤住院,缺席毕业典礼,当然也没有参与毕业合照。 殊不知,也正是缺席合照的这一意外,给了张冕衡的特务生涯特别是敌后潜伏期间极大的安全保障。 日本特高课多次在中央军校和其他学员身上寻找张冕衡的照片,都无功而返。 …… 同一时间,金陵大学金教授的家里,此时金教授正在接待一名客人,金教授的助理在门外看着,时不时地看向外边。 “‘苦茶’同志,情况如何?有没有查到‘磐石’同志具体的情况?”金教授急切问道。 其实在冯向忠出事当天,作为南京城地下党负责人的金良贵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但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至今没有查到冯向忠为何出事,只知道冯向忠在送到医院后就已经牺牲了,否则,作为南京城地下党负责人都得连夜撤离,毕竟同为南京城地下党的常委,冯向忠作为宣传部部长,是知道他的掩护身份的。 “‘农民’同志,我已经能动用所有的关系了,甚至有些都有点冒险了,至今仍然没有查到具体的消息。”祝文达无奈道。 同为南京城地下党常委的祝文达也是在冯向忠牺牲的当天就收到了消息,他在南京城分管情报工作,消息一向灵通,但是苦于在关键部门没有自己的同志,所以很多情报也没法及时了解。 “与‘磐石’同志联系的其他同志有异常吗?”金教授又问道。 “没有,只是他的一位备用联络员,我没有掌握联系方式,你是知道的,虽然我分管情报,但是有些人员的身份和联络方式我也不清楚,不过,当天中华书局有一位姓孟的销售员失踪了,不知道具体情况。”祝文达说道。 “那就查这个失踪的销售员。”金教授说道。 “我明白。只是,‘磐石’同志发展的几个党员,可能就要失联了。”祝文达叹息道。 “他发展的几个党员,我这里基本上都有报备,但有个别是直接向西北总部报备的,连我都没有任何信息,这也是为了这些情报员的安全着想,哎!”金教授苦笑道。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特别是经过白色恐怖时期过来的人,都深刻认识到潜伏情报员的安全重要性,包括新发展的情报员更加重视,除了上下线,有些连作为南京城地下党的负责人都不知道具体潜伏人员的身份。 金教授的想法是,如果他能联系到这些关键部门潜伏的人员,则可以下达命令让他们查明具体的情况,但有个别潜伏人员,连他都不知道掩护身份,更没有联络方式。 “看来,只能向西北总部求助了,让他们唤醒潜伏人员。”金教授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祝文达说道。 其实,就连金教授和祝文达也不清楚,冯向忠到底向总部报备了几个连他这个南京城负责人都不知道的潜伏人员。 因为冯向忠具有双重身份,一重身份是南京城地下党宣传部部长,分管南京城的宣传工作,但是南京是国党的首都,宣传工作不能高调;另一重身份是总部的情报干事,从事发展和联络潜伏人员的工作,而其发展和联络的潜伏人员,根据重要程度和具体的潜伏身份,部分向南京城地下党报备或者由南京城地下党领导,而部分则直接向西北总部报备。 没多久,祝文达就离开了金教授的家。 …… 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二天,中央医院张冕衡的病房里,此时张冕衡恢复不错了,已经可以站立并做一些康复动作了。 说来也奇怪,以正常的身体状况,身中三枪,又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再回来的张冕衡,哪怕身体素质再好,手术完一个星期,能勉强起身就不错了。 但这次的意外穿越,张冕衡不仅吸收了前世的灵魂记忆,更是连后世的身体素质一并继承了过来,而且在穿越的瞬间,身体的伤口也好得七七八八,若非张冕衡有意遮掩,现在都可以出院了。 这着实把医生吓了一跳,表示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但张冕衡身体还是有点虚,距离完全康复还要几天。 此时,病房里丁俊如正陪着人事科主任吴其和中队长何桂年,前来补发张冕衡的优秀毕业证书。 “冕衡,这是学校对你的认可,教育长亲自点名把你列入十大优秀毕业生,希望你能再接再厉,继续报效国党……”何桂年勉励张冕衡。 “是,谢谢教官的培养,感谢教育长的认可,学生一定继续努力,忠于领袖,不负国党!”张冕衡立正说道,同时敬礼。 虽然张冕衡身体还有点虚弱,但是此刻是要明确表态。 “好,不愧是我们中央军校的优秀学员。至于你毕业后的分配问题,有点新的情况,就由吴主任跟你说吧,连我都要回避。”何桂年说完起身离开病房。 奇怪的是,站在一旁的丁俊如并没有跟随出去。难道有什么新的变动吗?按照往年的情况,中央军校毕业生,基本派往中央嫡系部队。 因为中央军校毕业的学员,是委员长的心头肉,当然优先补充到中央军,这是委员长的立身之本,学员到部队后从基层军官做起,当然少数有关系的会到军委会等重要部门工作。 这也是张冕衡半个多月前跟“磐石”同志见面确定好了的,准备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时,确定以后的联络方式等情况,最重要的是,正式接纳张冕衡进入党组织。 “老冯……”张冕衡内心叹息道。 在张冕衡叹息中,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然后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威武高大,看起来威严无比。 另一人稍后一个身位,跟着一起进来,精神抖擞。 “冕衡,这位是特情处行动科的科长王大力,另一位是行动股股长李天年,你和丁俊如两人的工作单位,明确了,就是特情处,昨天他们来要的人,以后他们就是你的长官了。”吴主任严肃道。 “特情处?这不是后来臭名昭著的军统局吗?”张冕衡内心瞬间反应了过来,当然,抗战期间,军统局还是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一旁的丁俊如表情正常,显然提前知道,难怪连何桂年都要回避,而丁俊如却一直留在病房里。 “是,我服从安排,以后请长官多多关照。”张冕衡立刻摆正态度,对着王大力敬礼。 “嗯,不错。”王大力点点头,看着张冕衡的精神气不错,虽然还有点虚弱,但恢复超出所有人的预想。 “王科长,那我先告辞了,有什么你跟我说。”吴其知道王大力有话要说,知趣地离开。 “好,老吴,再见。”王大力点头道,与吴其的关系显然不错。 …… 病房里,仅剩王大力、李天年、张冕衡和丁俊如四人。 “冕衡,你一定很好奇,为何我会把你们俩要过来?而且是我亲自来要人。”王大力对张冕衡说道。 “请科长明示。”张冕衡知道改变不了事实,只能接受,哪怕是穿越回到民国时期。 “我看过你的档案,了解你的情况,你各科成绩优秀,几乎都名列前茅,特别是你精通日语,行动能力超强,简直就是干特工的料,特别是我们行动科。况且你还出生在浙江,这你明白了吧?”王大力夸赞道。 “属下不才,承蒙科长的夸赞,都是学校的培养。”张冕衡道,角色转化很快。 “至于你丁俊如也不差,各科成绩都很不错,同样精通日语,我们特情处正在准备扩招,我提前把你要过来了,免得到时候老康跟我抢人。”王大力看了一眼丁俊如,补充说道。 “谢谢科长的夸赞,我一定服从命令,跟日本间谍干到底!”丁俊如也同样表示道。 显然,丁俊如知道一些情况。 “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等你恢复好,即刻到特情处找天年报到,具体的工作到时候再安排。”王大力吩咐道。 虽然张冕衡的身体恢复很快,但毕竟是身受重伤的人,而且这里是医院,有些事情不方便谈。 “冕衡,你好好休息,到时候会安排工作给你的,我看好你。”一旁的李天年也勉励张冕衡。 “丁俊如,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照顾好张冕衡,等他康复后,一起到特情处行动科报到。”王大力吩咐丁俊如。 “是,科长,我一定完成任务!”丁俊如立正答道。 “冕衡,你好好休养,把身体恢复好,我和天年先回去。”王大力再次叮嘱道。 “谢谢科长关心,我一定尽快到行动科报到。”张冕衡答道。 二人转身离开病房…… “科长,有个紧急事情,需要您处理……”正当王大力二人推开病房的门时,张冕衡急忙喊道。 第5章 初入特情处 “什么紧急事?”听到张冕衡的声音,王大力二人转身回来问道。 “科长,既然把我和俊如二人调入特情处,那么应该尽快把我们二人在军校的档案封存,特别是对外流传的相片也要销毁。”张冕衡说道。 “实话说,你们的档案已经在处理了,但是相片……你们有私人相片留存吗?”王大力问道。 “我和俊如几人留有一张,只有我们宿舍六个人的合影,每人一张相片,包括我们两人。而昨天的毕业典礼我没参加,剩下的就是档案的半身照片。”张冕衡想了想答道。 “我除了同宿舍的那张合照,就是中队集体的合照了。”丁俊如也回答道。 “这相片有什么大问题吗?”一旁的李天年问道。 “股长,如果敌人,特别是日本间谍通过相片来追查我们特情处的特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我们的相片不能轻易地流传出去。”张冕衡解释道。 张冕衡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人,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在特情处时期包括后来的军统时期,在国统区的特工,在主场作战的,哪怕被日本间谍认出来,问题也不是太大。 但是,到了将来大片国土沦陷,在敌后潜伏的特工,如果被日本特高科或者其他情报部门拿到相片,无疑是灾难性的,潜伏的特工立马失去作用,只能回到国统区。 “天年,你看看,冕衡这脑子,刚刚加入我们特情处,甚至还没正式报道……我选的这人没错吧?”王大力呵呵笑道。 王大力虽然负责行动科,外表高大,看似鲁莽,但粗中有细。 张冕衡一提醒,他立马明白里面的门道,否则特情处的戴春风不会让他负责行动科。 而张冕衡的这一提醒,也为接下来行动科甚至整个特情处的人事档案管理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明白了,科长,我亲自去办。”李天年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就是把张冕衡宿舍六人合影的全部相片搜集起来,包括胶卷和底片,至于十大优秀毕业生的合影,因为张冕衡缺席,正巧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丁俊如的中队合照,涉及一百多人,不好处理,况且丁俊如也没有张冕衡那么重要。 因为张冕衡是王大力非常看重的人,丁俊如只是附带而已。 …… 送走了王大力二人后,丁俊如回到病房。 “冕衡,这下好了,我们还是在一起,而且我听说,特情处主要是针对日本人,不像党务调查处那帮王八蛋,只会窝里斗。”丁俊如直接坦言说道。 在张冕衡面前,他是什么话都敢说,并没有忌讳。 “俊如,慎言!”张冕衡提醒道。 虽然丁俊如是张冕衡的好兄弟,而且不论是现在的张冕衡,还是已经逝去的原身张冕衡,都是红党。 但作为地下工作者,特别是具有后世经验的张冕衡,还是要慎重,不能披露自己的政治倾向,否则容易暴露,哪怕是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 “哼,怕什么,这次你身中三枪,都是拜党务调查处的人所赐。”丁俊如还是为张冕衡打抱不平。 张冕衡一愣,才回想起来。 前几天他前往中华书局与冯向忠接头,当然明面上与丁俊如等人去看书。只是在接头前去临街的中山路买些糕点,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冯向忠突然被枪击,连带着张冕衡被误伤。 如果不是后世的张冕衡穿越,那么原身的张冕衡现在应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然,后来的事情是张冕衡醒来之后才知道的。 但具体情况,包括冯向忠的死,还有中华书局的销售员孟毕杰的情况,张冕衡还不得而知。 “党务调查处这帮狗东西,臭名昭著,过去近十年里,他们屠杀了多少的红党同志,于公于私,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冕衡暗暗道。 况且他还知道,特情处的那位处座,可是跟党务调查处的徐胖子两人不和。 也连带着两个部门都是明争暗斗,有时候甚至达到舞刀弄枪的地步,包括后来的军统和中统。 “这事以后再说。”张冕衡吩咐道。 丁俊如是他最铁的兄弟,当然和其他同学关系也不差,而且平时都是以张冕衡为主,这次是张冕衡中枪,再加上党务调查处的名声在外,丁俊如也不再说什么。 “哎,冕衡,你说这次特情处为何把我们招进去,听说这特情处干的事儿跟党务调查处差不多?”丁俊如问道。 丁俊如毕竟没有后世的记忆,而且平时主要是在军校,对外界的信息了解有限。 “这特情处啊,跟党务调查处还是有所区别的。党务调查处主要查处红党,主要对内,这个你知道。”张冕衡解释道。 毕竟丁俊如也进了特情处,以后要跟张冕衡一起战斗,甚至在抗战中有可能到敌后潜伏,所以张冕衡给丁俊如普及一下。 “而特情处,是我们的那位处座一手创立,拥有监督和查处军、警、宪等部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负责反间谍,特别是日本间谍。”张冕衡解释道。 “那我们特情处的权力不是很大?”丁俊如问道。 “我们处座是直接听命于校长的,你说呢?”张冕衡反问道。 “那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们?不过,最主要的是我们可以抓日本间谍,而不是像有些同学一样,进入军队后,直接被派往西北。”丁俊如点头道。 其实,毕业前一个月,学员基本上都知道自己的去向,丁俊如也不例外。 当他知道自己要被派去西北时,他内心是不情愿的。 如果是去北方,甚至直接跟日本人打仗,他肯定非常乐意。 现在突然被招进特情处,还主要是反日谍,丁俊如是不反对的,甚至还有点期待。 而对于张冕衡,既然来到这个世界,特别是即将来临的这场民族灾难,每一个中华儿女都要为之战斗。 当然,要说以一己之力改变历史,那是奢谈。但要尽自己的所能,为这个时期的中国老百姓,为中华民族的复兴尽一份力。 特别是两世作为红党成员,更要为组织奉献一切,哪怕粉身碎骨。 因为当初在党旗下宣过誓……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张冕衡的身体基本恢复如初。 时间也来到了民国二十五年六月底。 特情处大门口,张冕衡和丁俊如出现在岗哨面前。 “我是特情处新招成员,麻烦通报行动科一股的李股长,就说张冕衡前来报到。”张冕衡对门口的岗哨很是客气。 “你等着,我现在给你打电话通报。”岗哨看着这两个同样年轻的陌生人,答应道。 他只是总务处警卫组的一名安保人员,虽然都是特情处的人,对外可以狐假虎威,但并无实权,不敢得罪人,更不用说来人说直接找行动处行动股股长。 作为特情处的中层干部,又是排名第二的行动科的股长,他一个安保人员可不敢得罪人。 然而,就在安保人员转身去打电话通报的瞬间,张冕衡看到他裤袋处明显有凸痕,跟烟盒般大小。 内心瞬间警觉起来…… 第6章 予以重任 一分钟后,得到准许的张冕衡二人走进特情处的大院…… 而就在张冕衡二人迈步往行动科办公楼走去时,刚刚打电话通报的安保人员眼神奇怪地往张冕衡二人的背影瞄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张冕衡心中似乎有所感应,但并没有回头。 “俊如,有空注意一下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安保人员。”张冕衡低声吩咐道。 “那人有问题?”丁俊如惊讶道。 “不好说,注意一下准没错。”张冕衡也无法确定。 …… 行动科一股股长李天年的办公室。 “报告李股长,特情处张冕衡/丁俊如前来报到,请长官吩咐。”张冕衡二人向李天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虽说特情处是一个特务机构,但还是属于军事单位。 “哈哈,冕衡,你们不用客气,敬礼啥的不用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股长。”李天年笑着说道。 “长官面前,卑职不敢。”虽然李天年很客气,但张冕衡可不敢真的不客气,特别是刚刚进入特情处。 李天年作为行动科的股长,少校军衔,可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他张冕衡可不敢得罪。 “走,我现在带你去见科长,丁俊如少尉,你在这里待着,迟点有人会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李天年吩咐道。 “属下遵命。”丁俊如立正道。 很明显,李天年单独带张冕衡去找行动科长王大力,是有单独的交代,他一个少尉,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而且,他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还不值得李天年这个少校股长带去办理入职手续。 至于军衔,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新人,基本上都是授予少尉军衔,所以李天年直接喊丁俊如少尉,并没有什么。 李天年和张冕衡二人走出办公室,前往行动科长王大力的办公室。 行动科在特情处属于大科,排在情报科之后,所以拥有独立的一栋办公楼。 但是行动科长王大力作为特情处的高层,是和特情处长戴春风同一栋楼办公,也就是特情处的主楼。 特情处的几个高层领导,比如特情处处长、情报科科长、行动科科长等人都集中在主楼办公,当然,在行动科的办公楼里,王大力作为科长,还有另外一间小办公室,平时他不在这里办公,主要是方便遇到执行任务时便于亲自指挥。 …… 二人很快走到王大力的办公室外,李天年敲了敲门,待到里面传来王大力的声音后,二人才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张冕衡跟着李天年进入王大力的办公室,抬眼望去,还算豪华,各种红木家具一应俱全,还有真皮沙发。 “冕衡,终于等到你了,身体怎么样?恢复得如何?”王大力起身,笑哈哈地说道。 “谢谢科长的关心,属下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张冕衡立正道。 这一句谢谢张冕衡更是发自内心。 他知道,接下来王大力肯定有重要的情况跟他说,不然就凭他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学员,值得他王大力一个堂堂上校行动科长来招呼,更不用说之前专门去中央军校招录。 “坐吧,都坐下来。”王大力用手虚压指向一旁的沙发,吩咐两人。 一旁的李天年直接坐下来,知趣地泡茶。 而张冕衡也坐在旁边的沙发。 “冕衡,你内心一定有很多疑问,我现在都跟你解释,不然接下来的工作不好开展。”王大力解释道。 张冕衡听到这句话,啪的起身立正正…… “科长,属下坚决服从科长的命令。”张冕衡表态道。 “坐下,坐下。”王大力吩咐道。 张冕衡这才坐下。 “我问你,关于我们特情处,你了解多少?”王大力问道。 “科长,我们特情处在处座的领导下,负责监督和查处军、警、宪等部门……特别是查处日本间谍……。”张冕衡将特情处的情况,按照后世所了解的说了一下。 张冕衡后世作为军人,特别是作为历史爱好者,对于特情处,他非常清楚。 “不错,大体情况你知道了,接下来我跟你说说现在的情况。”王大力满意地点点头。 原来,特情处作为一个特务机构,负责监督和查处军、警、宪甚至政府部门的贪污等行为,还负责情报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抓捕日本间谍,特别是近些年来日本人对中国虎视眈眈,意图吞并中国;而日本的间谍更是嚣张,到处搜集情报。虽然委员长一意孤行推行“安内”政策,但面对汹涌的抗日民意,特别是东北三省已沦陷,华北又搞出个自治来,国党还是要应对,整军备战,特别是情报部门。而作为反日情报部门的特情处首当其冲,只是近些年来抓捕日本间谍的工作难有成效。 而作为特情处的行动科,主要是进行抓捕;前期的侦查、跟踪、监视等情报工作,主要是情报科负责。而特情处内部并不禁止行动科自行查案,同样的有时候情报科也自己抓捕敌人,只是行动科的人员,大多数都是从军队里招录进来,能负责情报工作的少之又少。 也正因为如此,情报科立的功比较多,得到戴春风的认可,成为特情处第一科,情报科长康俊年时常对着王大力冷嘲热讽,说什么行动科的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了情报科,啥都不是……而一旦抓捕失败,往往都由行动科背锅,哪怕情报失准。所以不论是人员的晋升,还是资源的分配,都是情报科占得多,引得王大力以及底下的人员非常不满。 为了改变这一局面,王大力和其手下的第一股股长李天年想到了办法,就是自己查案。 “冕衡,这回你清楚了吧?我看过你的档案,了解你的情况,作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步兵科第十期学员,你的行动能力没的说。关键是你的战术科目和情报科目基本满分,其中所体现的情报分析能力和逻辑思维,是让我所看重的。还有,精通日语,肯定是了解日本的文化,对日谍的情况,肯定是比一般的学员高。”王大力说道,他为了挑选破局人员,也是从中央军校筛选了不少人。 “谢谢科长夸奖。”张冕衡说道。 “所以,我对你是寄予了厚望,希望你能给我们特情处,给我们行动科正脸。”王大力满怀期许。 “感谢科长信任,属下定不负众望!”张冕衡啪地又站起身表示道。 这是实话,后世作为特种大队的军人,执行过不知多少的特战任务,其中不乏反谍任务。 而穿越回到这个时期,查处日谍,更不在话下。 “坐下,坐下。”王大力满意地点头。 张冕衡作为一个职场新人,不论是对他这个科长的态度,还是对自身的信心,都让他无比满意。 “关于你军衔,一般是少尉,但你是优秀毕业生,直接授予中尉,这个问题不大。至于具体的职务……”王大力有些犹豫。 “科长,我底下的第一行动组还有个副组长的空位。”一旁的李天年急忙道。 张冕衡是他和王大力一起挖掘的人,虽然还没开始抓捕日谍,但是既然科长都认可,他可得抢过来,否则被安排到其他股,而后张冕衡又做出成绩,他的损失就大了。 “好吧,冕衡,你就去天年的一股,任命你为行动科第一行动股第一组副组长兼第一小队小队长。等你做出成绩了,我不吝提拔。”王大力直接一锤定音。 “是,卑职领命。”张冕衡答道。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天年,甚至直接找我。”王大力吩咐道。 “感谢科长信任,也请股长以后多多支持!”张冕衡又是起身立正道。 “好说,好说,我肯定支持冕衡你的……”李天年哈哈笑道。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李天年得到王大力的示意后前去开门。 “科长、股长,早上的任务失败了,而且出现重大的伤亡……!”来人进来后急促汇报。 第7章 任务失败 “什么?说清楚!”李天年急问道。 张冕衡把位置一让,来人正面对王大力和李天年,直接汇报。 此人正是李天年手下的行动组长,江涛,行动一股一组组长。 李天年也就准备把张冕衡安排到这一组,担任副组长兼行动小队长。 “今天上午我们组配合行动情报科行动,我就亲自带了一个行动小队去,可情报有误,日谍不仅跑了,我们还死了三个兄弟,重伤两个。”江涛急忙汇报。 “情报有误?天年,你亲自去处理这件事,现在就去。”王大力毕竟是行动科科长,直接吩咐道。 一次性伤亡五个队员,对于特情处来说,这个损失还是比较大的。 “是,我现在就去。”李天年也是果断。 “带上冕衡!”王大力补充道。 “是。”李天年回答道,说完便转身离去。 张冕衡和江涛立即向王大力敬了个礼,也跟着离去。 …… 李天年和张冕衡以及江涛三人急匆匆地往现场赶去。 福特轿车上,江涛正向李天年汇报详细情况。 原来,就在昨天,情报科情报一股股长祁凤鸣前来找到李天年,要求李天年派人配合其手下情报组长鲁强抓捕日谍,而李天年便让手下一组的江涛带队前去配合抓捕,这也是行动科的职责,有义务配合情报科的人抓捕罪犯,特别是日谍。 但是这次情报有误,情报科的鲁强告诉江涛,这次的目标人数只有两人,而且是一男一女,但江涛还是带了两个小队共计二十人过去配合抓捕。 但因为情报有误,待到行动人员摸进目标房子时,里面不是两人,而是五个人,冲进去的队员直接被对方击倒,而且对方在从暗道撤离时还扔了两枚美国造高爆手雷,一个扔在大厅,一个扔在撤离的暗道口。 这次不仅一个目标都没抓到,而且还伤亡五个人。 车上的张冕衡听了个大概,但是没有详细的情报,特别是,没到现场查看,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李天年才想起来,把张冕衡介绍给江涛。 “江涛,这是张冕衡,是刚刚从中央军校招进来的,安排到你们行动组,担任你的副手兼行动小队长。”李天年介绍道。 “冕衡,这是江组长,你的搭档组长。”李天年又介绍起江涛。 因为事发突然,又急忙赶往现场,李天年作为股长,没有介绍起来,张冕衡也不好跟江涛搭话。 “冕衡,有你的加入,一定做出不菲的成绩。”江涛主动伸出手来。 其实,从刚才第一次在王大力的办公室见面,江涛就知道张冕衡不一般,什么人一进入特情处,能得到行动科长的接见,而且是坐在沙发上。 不管是能力,还是背景,江涛一个小小的行动组长,都不敢得罪张冕衡。 所以当江涛听到李天年让张冕衡作为他的副手时,他的心态摆得很正。 而江涛也正是因为摆正了这一心态,后来张冕衡多次提携他,并且带他多次立了大功,前途变得光明起来。 “江组长,以后我张冕衡要在你手下做事,请你多多关照,我一定配合你的工作。”张冕衡此时的心态也摆得很正。 虽然他是后世穿越而来,在反谍方面肯定能取得成绩,但此刻不能过分显露,特别是在自己的直接上司面前,职场里特别是官场中,等级严格分明,想要走得远,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 …… 一刻钟后,张冕衡三人来到了案发现场。 此刻现场不仅围满了行动科的队员,还有不少的警察在周围警戒,但是有李天年和江涛的带队,三人畅通无阻地直接进入房子里。 这是一个带小院的独立房子,前面进入小院,正前方是正屋子,两边各有一间房,小院的左右两侧是厨房和杂物间。 “冕衡,一起进去看看。”李天年招呼道。 其实,李天年也有意考考张冕衡,看看他和王大力选出的人是不是有真本事。 张冕衡哪能看不透李天年的心思,听到李天年的招呼后,便跟着一起进入里面,仔细地查看起来。 …… 此时,情报科的人,早都不见了踪影,在知道行动失败后,特别是因为情报有误,造成行动科五人伤亡,就以追踪敌特为由走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追查线索,还是逃避责任。 张冕衡等人正在院子里查看,伤亡的行动人员,除了重伤的两人送去医院,死亡的三人正躺在院子里,用白布盖着尸体,等候法医前来检验,然后送去埋葬。 从院子到正屋,从卧室到厨房,包括脚印痕迹、枪击点、散落的子弹壳,甚至厨房的残余垃圾等等,张冕衡无一例外,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甚至敌特逃跑的暗道,张冕衡都下去转了一圈。 一个小时后,张冕衡三人在案发房子东边邻近的房子里。 “冕衡,有什么发现?”江涛急忙问道。 论行动,江涛算是一把好手,但是做起侦查来,特别是现场勘验以及分析这种细活,则差了点。 而一旁的李天年也看向张冕衡。 “股长、组长,我确实发现了不少的情况,但是我需要再了解一些其他情况。组长,你全程参与行动,在敌特逃跑之后,东边邻近的房子,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小院,有没有即刻进来搜查过?”张冕衡直接问江涛。 “在发生第二次爆炸后,我带队冲了进来,才发现敌人从里间的暗道逃跑了,而且还把暗道炸了。等我再带人往现在这个小院里搜查时,只有后门是开着的,但人早跑没了。”江涛想了一下,答道。 “那中间间隔了多久?也就是从第二次爆炸,到你来到这个房子的时间。”张冕衡继续问道。 “也就五分多钟,不到十分钟。”江涛点头道。 “最后这个小院你们搜过了没有?”张冕衡再问一句。 “没有,我带领兄弟们进到这个小院,看到后门开着,就派人去追了,但是没有发现敌特的踪影。”江涛无奈道。 “那就是了,这里不是敌人逃跑的最后通道,这里应该还有暗道,派人搜一搜这个房子。”张冕衡吩咐道。 一旁的行动队员愣了一下,看向江涛。 “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这是张冕衡中尉,现在是我们一组的副组长,以后就是你们的队长了!”江涛怒道。 这名行动队员赶紧跟着旁边的几个人一起去搜查。 “冕衡,你说说看,你查到了什么?”李天年问道。 其实他一直在旁边没有插话,一直在听张冕衡二人对话,也是有点懵懂,这时忍不住问道。 但是身为堂堂少校股长,特别是当着手下的面,不好直接问手下一个副组长,特别是张冕衡才刚刚进入特情处第一天,只能以考验的口吻问张冕衡。 “股长,我看了一下后门,门内有很多凌乱的脚印,而门外却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但是通往正屋通道,同样有很多凌乱的脚印,那么,这几个敌特肯定不是全部都从后门逃跑的,要么是从围墙,要么是其他地方逃跑,比如暗道。”张冕衡分析道。 “有道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江涛惊道。 “组长,其实你当时是急于追捕敌特,又因为几个兄弟被杀,急于报仇。如果是平时,你肯定也能看得出来。”张冕衡安慰道,同时给了江涛一个台阶。 “不错,冕衡,把你招进我们行动科是对的,就凭这么几个脚印,就能分析出这么多名堂来。”李天年欣慰道。 “不好……”张冕衡心中惊道。 “这里面有暗道!”但是话还没说完,里屋传来急促声。 听到里面的声音,李天年和江涛二人急忙转身往里走。 “股长,赶紧去抓人,还有敌特分子,快,别让他们跑了!”张冕衡急忙把两人喊停 第8章 现场勘查 “敌特,在哪里?”李天年和江涛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东边这户人家,既然这里面还有暗道,敌特肯定是从暗道走了。我们刚到外面时,我还看到那户人家有人出来看热闹,十有八九是敌人留下来查看情况的!”张冕衡急忙解释道。 “江涛,快,带人去抓人。”李天年吩咐道。 他相信张冕衡的判断,之前从后门的几个脚印,张冕衡就判断出这个院子可能还有暗道。 李天年一下子也反应了过来,再说,带人去查看也没什么损失。 “是。”江涛对于李天年的命令没有二话,叫上几个人往隔壁房屋跑去。 二人来到里屋东侧,在衣柜里,发现一个通往旁边房子的通道,旁边还留有来不及一个脚印。 “但愿还来得及!”张冕衡叹息道。 “冕衡,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李天年问道。 “股长,你看,江组长他们去旁边那院子抓捕前,在前后门都安排了人,而情报显示只有两个人,所以我们这院子,就没有提前安排人蹲守。在后门,我看到了门内很多凌乱的脚印,但是门外只有一个人的脚印,那么我判断,敌特肯定不是从后门逃跑的。”张冕衡一边继续在里屋查看,一边说道。 “这个刚才你说了。”李天年点头道。 “而前门,江组长他们就在旁边,所以也不可能从前门走,也不会跳围墙逃跑,哪怕江组长带人冲进院子里,外面至少还留有一两个人吧,甚至情报科派来的人也在,所以敌特还是通过暗道逃跑。”张冕衡继续分析道。 “不错,分析得有道理。所以,隔壁第三栋住户肯定是敌特逃跑的最后一个点。”分析到这里,李天年终于反应过来,毕竟长期从事特务工作,哪怕只是在行动科。 “股长,恐怕江组长他们去迟了。我们刚到现场时,我看到第三栋院子有人在门口看热闹,开始我以为是跟其他人一样,但是当我走到这个院子看了情况,就明白了。” “而且,第三栋院子是临街口。”李天年这会儿跟上了张冕衡的思维频道。 正在这会儿,江涛匆匆赶了回来,急忙向李天年汇报。 “股长,我们去迟了,那住户跑了,我问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前还有人看到人在前门,但是现在跑了。”江涛缓了缓气,汇报道。 “冕衡早有预料。”李天年安慰道。 “冕衡早知道对方会跑?”江涛抬眼疑问道。 “走吧,我们去看一看,回头再分析。”李天年没有再做解释,说完便带头转身往第三栋院子走去。 江涛满脸疑惑地跟着一起。 …… 当天下午,在查看完第三栋院子之后,李天年带领众人返回了特情处,至于后续的情况,比如尸体的处理,涉案房屋的查封等等,自然有江涛安排其他人去处理,他一个堂堂少校股长,不可能去做这些小事。 回到特情处之后,李天年直接带着张冕衡去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因为有李天年带着,很快就办理好了入职手续。 看着工作人员在工作证件上戳上钢印,张冕衡明白,从这一刻起,他正式加入了特情处。 接着就是前往总务处领取配套物品。 “李股长,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个圆脸的胖子迎向李天年。 此人正是总务科一组组长阎志军,上尉军衔。 “老阎,我是带我们行动科的张冕衡中尉来领取个人物品的,能不能行个方便,现在就配齐让我们拿走?”李天年客气地问道。 别看李天年是行动科的股长,比阎志军的上尉组长高一级。 但阎志军在总务处,管着后勤,包括工资福利发放、武器装备的管理,特别是行动科经常要出外勤,少不得跟总务科打交道,如果总务科随便卡你一下,也是让人难受。 而两人早年已经认识,关系也不错,当年都是一起提拔的上尉组长。只是李天年在行动科,容易立功,再加上王大力的扶持,所以李天年便提到了少校股长职务。 所以,李天年跟阎志军比较客气。 当然,阎志军为人圆滑、精明,还会来事,也不会得罪李天年。 “没问题,你李大股长又不是外人,我现在就给你配齐。”阎志军立马笑呵呵地答应道,然后吩咐手下即刻办理。 刚入职的新人,标配是一支勃朗宁配枪,两个备用弹夹,四套制服,其中两套是中山装,另外两套是军服,还有一些其他例如徽章等零零散散的物品。 十分钟不到,阎志军底下人员就将物品配齐,交到张冕衡手中。 李天年对阎志军的做法很满意,一般的新人入职,一般都是报到后,快的第二天才把相应的物品配给个人,慢的话,几天才配齐的也是常态。 “老阎,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改天我请你喝酒。”眼看张冕衡的物品配齐,李天年也不愿意待在这里,他还有案件要忙。 “李股长,看您说的,咱俩谁跟谁啊,你底下兄弟的事,就是我阎志军的事。”阎志军拍着胸脯道。 “行,有老阎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天年感谢道。 “冕衡兄弟是吧,以后你们行动组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其他别的本事我没有,在物资分配这一块,我还是能做一些主的。”阎志军看向张冕衡道。 能让李天年亲自带着来办理入职手续并领取个人物品的,肯定不一般,阎志军交好这样的人,准没错。 “感谢阎组长的关照,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张冕衡也是笑呵呵应道,露出一个微笑。 他怎能不明白阎志军的意思,行动科经常有外勤行动,不论是查处贪污还是间谍和奸细行动,都有收缴财物的后续工作,那么财物后续特别是大宗动产、房子商铺等处理,都是由总务科代表特情处去处理,其中的油水,张冕衡两世为人,很清楚其中的猫腻。 但是对于阎志军伸出的笑脸,张冕衡自然要接住,主要是以后很多后勤方面的事情,确实需要总务科协助。 “应该的,都是兄弟嘛。”显然,阎志军也读懂了张冕衡的微笑。 二人走出总务科,回到行动科李天年的办公室,然后安排人带张冕衡去队员宿舍。 这个时期的特情处,特情人员住宿一般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在外有房子的,这种一般都是有家室,而且是中高层军官,而且距离特情处不远,除了方便工作,还有安全上的保障。 另一种是在特情处后院的员工宿舍,有集体宿舍的,一般2~4人,有单人宿舍的,张冕衡作为中尉副组长,自然安排单人宿舍。 …… 当天下午,王大力的办公室,李天年正带着江涛把前前后后的情况,都详细地给王大力汇报。 听完李天年的汇报,王大力也是怒了,猛地一掌拍向桌子,然后抓起一旁的电话…… “老康,你的人他妈的也太不讲规矩了吧?情报有误不说,完事了还甩锅给我们!”王大力直接怼道。 “老王,你什么意思?我的情报有误?那还不是你底下的人行动能力太差!二十多个人抓几个人,都能失败!”对面传来嘲讽声,正是特情处情报科科长康俊年。 此人和王大年一样,在复兴社时期就跟着戴春风,同样是处座的心腹,执掌最重要的情报科,屡立战功。 而且今天上午的案件,情报科的人也早已汇报到他这里,毕竟行动科损失不小。 面对王大力的发难,他也是回怼,哪怕把官司打到处座那里,他也是不怕。 “那这个案件怎么办?”王大力回道。 “什么怎么办?抓捕行动失败是你们的事,由你们处理。”康俊年淡淡地说道。 跟往常一样,只要行动失败,基本上都交给行动科,情报科不用担责。 “行,但事先说好,以后你情报科不能再插手这个案件。”王大力说道。 猛然间,电话那头的康俊年心陡然跳了一下。 “王大力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行动科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康俊年暗暗想。 往常的案件,只要是行动失败,王大力也是尽可能推掉后续处理,毕竟行动都失败了,后续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案件也很难再查下去。 “行,我保证我们情报处不再插手这个案件,如果能有收获,功劳全是你行动科的,行了吧?”康俊年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答应道。 王大力听到康俊年的保证,“啪”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康俊年也是摇了摇头。 “天年,这个案件……”王大力犹豫道。 第9章 自行查案 “科长,这个案件……”李天年也是犹豫道。 “江涛你们去查一下吧,找得到就找,查不到也没办法,人都跑了。”王大力叹息道。 毕竟行动科擅长的是抓捕,一般的跟踪、监视还行,真到了情报分析、侦查,欠缺的不是一点点,况且行动科也没有其他情报来源。 连情报科都不愿意再查下去,虽然在电话上跟康俊年硬杠,那也只是嘴硬而已,不愿意输口气。 “是,属下遵命。”江涛领命而去。 “对了,受伤的兄弟要安排好,殉国的,抚恤金要到位,不能让兄弟们寒心。”王大力吩咐道。 “明白,我亲自去落实。”李天年应道。 这一点,不论是李天年,还是王大力,都做得相当不错,包括整个特情处,基本没有克扣殉国人员的抚恤金。 不像某些军队一样克扣军饷,挪用甚至贪污阵亡人员的抚恤金很常见,很多家庭的抚恤金能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而特情处,很少出现过克扣情况,特别是总部,所以特情处的整体凝聚力和战斗力都比较高。 …… 第二天上午,行动科一股一组的张冕衡小队的集体办公室,全体人员都在,当然除了还在住院的那两名队员。 丁俊如也在昨天报到后被安排到了行动一股的一组,跟着张冕衡一起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小队的队长。 随着李天年和江涛的进来,全体起立。 这些队员,平时主要都是跟着小队长甚至是组长江涛办案,至于少校股长李天年,也不是经常见,所以当李天年进来时,所有人都是起立,毕竟少校股长,是需要他们仰视了。 特情处行动科有三个股室,每个股室有三个组,每个组有三个小队,每个小队一般10名行动队员。 平时办公,因为是行动人员,每个小队都是共用一个集体办公室,小队长也不例外,只有组长,才能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兄弟们,今天有两个兄弟加入你们小队,这位是张冕衡兄弟,中尉军衔,任命为行动科一股一组的副组长,兼小队长,以后就由他带领你们小队执行任务。”李天年宣布道。 “你们两位也不要拖后腿。”李天年看向另外两位小队长道。 “是,我们一定配合张副组长的工作!”另外两位小队长立正道。 毕竟张冕衡是副组长,而且有李天年在,他们二人不敢造次,态度要摆正 。 很快,江涛把李天年送走,作为一个股长,他没有必要一直待在这里。 送走李天年后,江涛带着张冕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江涛作为行动组长,底下管着三十来号人,当然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的左侧,其他三个小队,则在旁边的几个集体公共办公室。 “冕衡,坐吧。”江涛给张冕衡倒了杯茶。 虽然江涛的办公室比起李天年和王大力的办公室要简陋得多,但是该有的沙发和茶具还是有的,只不过级别就低了一点,办公室的面积也要小得多,毕竟只是一个行动组长,军衔也仅是上尉,还是个底层军官。 如果没有后台,也没有重大立功,想要迈向校官,那是千难万难的。 “谢谢组长。”张冕衡说道。 “说说吧,昨天的行动案件失败了,情报科把后续的调查甩给我们了,而科长又交给了我们组,昨天你在现场的勘查有什么发现吗?”江涛问道。 论行动,江涛是一把好手,但侦查案件,就差了一点。 但是,人都是在磨炼中成长的,没有经历过,永远都只是行动好手,对于自行查案,也永远不会。 “组长,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张冕衡轻轻答道。 张冕衡确实有些发现,但不是很确定,至少还要继续去调查。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初来乍到,对整个行动科,特别是自己的行动组都还不是很了解,他不想锋芒毕露。虽然李天年和王大力对他寄予厚望,但他一个刚刚加入特情处的新人,也不是神仙。 “行吧,你去熟悉你手下的小队吧,然后你看着来吧,量力而行,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江涛也是无奈道。 他对张冕衡不是很熟悉,但毕竟有李天年的背书,对张冕衡还是比较客气的。 “谢谢组长,我先出去,有需要的,到时候还请你支持我。”张冕衡说完便离开江涛的办公室。 来到集体办公室,作为小队的队长,张冕衡的位置在最里面,有一张稍大的办公桌。 此时丁俊如也在办公室里,正跟其他队员闲聊着。 看到张冕衡进来,每个队员都站起来看着他,虽然他们是老队员,但也是刚进来没多久。 而张冕衡作为中尉副组长兼小队长,还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高材生,前途肯定比他们这些大头兵要强,所以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兄弟们,承蒙股长的厚爱,让我担任你们的小队长,我张冕衡就一句话,今后我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半口……以后的行动中,我会和你们一样,冲在前面……而且相信我,我一定能带领兄弟们建功立业!”张冕衡声音洪亮,铿锵有力地说道。 而一旁的丁俊如,突然变得有点不认识张冕衡似的。 小队的队员们也被张冕衡的话震撼不已,毕竟都是年轻军人,谁不想自己的长官能和自己一样冲锋在一线,谁不渴望建功立业。 “但是我有一个规矩,就是今后所有的行动中,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能不能做到?”张冕衡严肃地问道。 “能!”所有队员包括丁俊如大声答道。 “现在介绍一下你们的情况……”张冕衡说道。 虽然在江涛的办公室,他已经拿到了整个小队的花名册,且对于所有队友的名字都了然于胸,但还是要熟悉地了解,不然以后在执行任务中,不好分配任务。 “队长,我叫宁军,原来中央军72师的少尉排长,会点拳脚功夫。”张冕衡旁边的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说道。 “嗯,不错,改天露两手给我瞧瞧。”张冕衡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这个宁军是一个武功高手。 “没问题,队长。”宁军嘿嘿笑道,他要让眼前的年轻队长知道他的功夫。 殊不知,漫长的军旅生涯,宁军就和张冕衡对打过一次,就再也不敢跟张冕衡较量功夫了。 “队长,我是熊昌盛,擅长射击。”一旁的男子跟着说道。 “嗯,也不错。”张勉衡点头道。 “队长,俺叫段大炮,俺喜欢鼓捣炸弹。”另一边身材魁梧的男子跟着说。 “你学过爆破?”张冕衡问道。 这个段大炮看起来身材魁梧,但看不出来是技术人才。 “俺在学校里学过,俺觉得一个炸弹,直接能把日本人炸上天,多爽。”段大炮笑道。 “好,也是一个人才。”张冕衡夸赞道。 …… 接下来,全部队员包括丁俊如都自我介绍了一遍,包括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有功夫不错的宁军,有精通爆破的段大炮,有枪法出众的熊昌盛,等等,最后就剩下一个。 “队长,我没有宁军的功夫,枪法也不如老熊,更不会像大炮一样会制作炸弹,但我会电台,以前在训练班学过。”最后一名叫孔石的男子自我介绍道。 “没事,你们都是人才。”张冕衡鼓励道。 其实他注意到了这个叫孔石的男子,此人表情情绪稳定,不急不躁,还会电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情报人才,特别是在行动科这样的部门。 在全部自我介绍完成后,这些队员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眼前这个年轻的队长,在日后带领他们取得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好,现在就分配任务……。”张冕衡直接道。 “……”所有的队员都是满脸疑惑,刚来的第一天就有任务? 第10章 部署任务 “分配任务?”丁俊如问道。 毕竟丁俊如和张冕衡是中央军校的同学,比较亲近。 “没错,就是昨天的太平路抓捕的案件,后续的处理工作,由我们行动小组接手,现在我分配任务。”张冕衡简单解释道。 “情报科的人都不查了,甩给我们行动科,而且就我们一个行动小队,能行吗?”一个队员轻声问道。 “案件都是做出来的,不去做怎么知道?以后我不允许出现质疑我们行动科查案的声音,没有下次。”张冕衡凶狠地瞪了一眼那个队员。 把队员吓了一跳,赶忙闭嘴。 “我昨天在现场勘查过了,现场遗留不少日本人爱吃的红豆包面包,这种面包,除了下关区的侨民集中区会有,就剩鼓楼区的日本领事馆附近的‘横店’面包店才有,孔石,你带几个人去这个面包店调查甚至蹲守这个面包店,重点调查购买大约5个人量面包的人,时间主要在前天,可以往前推几天,你看着来,注意调查方式,要秘密进行。”张冕衡下达命令道。 “是!”一旁的孔石很惊讶,急忙应道。 没想到队长下的第一道命令居然是给自己的。 “丁俊如,你带几个人去警察局,调查那三栋院子住户的情况,特别是临街第三栋的。”张冕衡继续安排。 “是。”丁俊如应声道。 “带上这幅画像,着重调查这个人。”说罢,张冕衡从桌面上拿起一幅画像,摊开来交给丁俊如。 “咦,这是?”丁俊如问道? “这是临街第三栋的住户,昨天我在去现场勘查时见到的,就给画了下来。”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你还有这一手技能?我怎么不知道?”丁俊如惊讶地问道。 “怎么,我会哪项技能都要向你汇报?我以前就会画画,只是在军校时没有露过而已,你忘了,我的图上作业也是得到过教官的夸奖的。”张冕衡解释道。 原身张冕衡确实没有素描图像这个技能,前世张冕衡才有这项素描技能,但是无法解释,只能这样解释。 “对对对,我当然不敢质疑队长。”丁俊如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脸相道。 “先把这图像拿去拍照,多冲洗几张,让孔石也拿几张,着重寻找这个人。”张冕衡补充说道。 “是!”丁俊如和孔石同声应道。 “记住,这是我们小队开始的第一个自查的日本间谍案,我相信一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你们调查要注意,一定要秘密进行,发现目标,第一时间汇报,而且要注意安全,都开始行动吧!”张冕衡叮嘱手下队员后,发出他来到这个小队的第一个任务命令。 很快,整个小队办公室,除了留下来的一个叫吕峰的队友,其他人全部出去执行调查任务。 留下这个吕峰,张冕衡自有用意。一个小队,不是得到上级的命令出去执行抓捕任务,必须留一个人在办公室,以便江涛或者李天年来找时知道整个小队的去向,还有在需要支援时,能有人接听电话。 待其他人都离去,张冕衡一个人待在办公桌前,双手扶额思考着。 这是他加入特情处之后的第一个案件,一定要做好,至于怎么做好,那就是找到线索,挖出间谍,特别是把昨天跑掉的几个敌特抓捕回来。而他手下的这些队员,都是行动队员,侦查案件基本没做过,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胜任。 不过,在入职前都在训练班受过专业的培训,都具备一定的反谍技能,只要在实战中经过训练,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张冕衡相信,没有哪个特工是天生的,都是经过无数的案件锻炼出来的。他手下这帮队员,虽然是行动队员,只要把他们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有人带领他们办过案,张冕衡相信他们一定不差,甚至比情报科的人强。 况且有张冕衡这个后世穿越过来的人教导他们。 张勉衡要在这个时代建功立业,取得一番成就,靠自己一个人是行不通的,而且一个人也做不到全部事情,要相信自己的兄弟。 张冕衡决定亲自教导他们。 “吕峰,你在办公室待命,如果组长他们问起来,你告诉他们,就说我们出去调查案件了。”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起身道。 张冕衡选择吕峰留守办公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吕峰有文化,文字功底也不错,平时小队的一些材料都是吕峰负责整理,所以张冕衡把他留下来。 张冕衡换了一身中山装,今天早上因为是第一次来见小队队员,所以穿了一身军装。当然其他小队队员在外出执行任务时,要么是换中山装,要么是其他便装。 走到特勤处的大门,又看到昨天刚来报到时帮张冕衡通报的那个安保人员,此时见到张勉衡,这名安保人员立刻给张冕衡敬了个礼。 “张组长好。”安保人员一边敬礼一边问好道,毕竟张冕衡是中尉副组长,而他一个安保人员,仅是个大头兵。 “你知道我?”张冕衡问道。 “张组长,小的我是总务科的施明,负责站岗。对于您我哪能忘了呢,昨天我们还见过面呢,我这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安保人员施明一脸谄媚笑道。 这个时期特情处的安保人员,其实分两类,一种是普通的岗哨和巡逻队员,由总务科警卫组安排队员进行站岗和巡逻,比如这个施明。 另一种是戴春风的安保工作和重点区域的守卫,比如档案机要室等,则由特情处办公室安排专人进行保护,这些人员只听命于戴春风。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内心对这个施明的警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张冕衡昨天前来报到,是由李天年直接带去王大力的办公室,然后去太平路案发现场,接着就是去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去总务处领取物品,就到今早上了。 没想到这个施明一个小小的安保人员,一天的时间就知道张冕的不少信息,别看一句“张组长”,里面隐含不少信息。 特别是昨天张冕衡注意到对方瞬间缩手放进裤袋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德国造的徕卡相机,跟烟盒般大小。 出了特情处大门,张冕衡叫了一辆黄包车,说了个地址,斜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车夫闲聊着。 当然张冕衡跟黄包车夫聊天,也不是真的闲聊,除了亲身体验这个时代的黄包车外,更多的是通过黄包车夫了解南京城的情况。 突然,张冕衡内心产生了一个想法…… 第11章 找到线索 “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张冕衡暗暗想道。 在与黄包车夫闲聊的过程中,张冕衡想到了一个想法,南京城的黄包车夫非常多,虽然张冕衡没有具体统计过,但上千辆是有的,如果能整合这些黄包车夫,不说全部为自己所用,哪怕控制个三五百个黄包车夫,特别是在关键的地方,有这些黄包车夫给自己提供情报,对于特情处反谍,也是极大地帮助。 而且这些黄包车夫,整天在整个南京城跑来跑去,对周围的人和物,特别是熟悉,哪里有风吹草动,哪里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很多都是在这些黄包车夫之中口口相传。 张冕衡的具体想法是,成立一家新的黄包车公司,或者直接收购一家黄包车公司,利用黄包车夫搜集一些情报线索……收购公司? 突然,张冕衡叹了一口气,不论是成立新的黄包车公司,还是收购公司,这都需要钱啊,他身上可没有钱啊,依靠特情处专门拨款,这个不现实,只能依靠自己,但是钱从哪来呢? 当然这可难不倒张冕衡,只是他需要时间,而且这事也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 很快,张勉衡来到了鼓楼区北京西路,下了黄包车,慢慢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附近“横店面包铺”里,孔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面包铺的老板闲聊着。 “掌柜的,你们这儿的面包不甜的呢,有没有甜一点的?”孔石伪装成一个来买面包的顾客,在吃了一个普通面包后,抱怨道。 “先生,咱这里一般的面包都不怎么甜,要不我给你换一些甜一点的?”掌柜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甜一点的面包吗?”孔石问道。 “有,只是这面包一般咱中国人都不吃。”掌柜的犹豫道。 “什么面包咱中国人不吃?难道是给狗吃的不成?”孔石不悦道。 “先生您别生气,咱这里的面包,有两种,一般是普通面包,味道不错,只是没那么甜;另外一种叫红豆包,主要是日本人爱吃,这种红豆包的馅,主要从上海采购。”掌柜解释道。 “既然中国人不吃,那你还卖?是不是诚心讨好日本人?”孔氏怒道。 “先生,你有所不知,这片地区附近有不少日本人,爱吃这种红豆包,连带着我这小店铺生意也不错,这年头,我一家老小还得吃饭不是。”掌柜的无奈解释道。 其实,孔石也清楚,这年头,平头老百姓能活着就不错了,只是卖几个面包而已,又不是什么其他卖国行为。 “这红豆包,比较甜,来两个我尝尝。还有,你说主要都是日本人来买,咱中国人就不买吗?”孔石继续套话问道。 “也不是,偶尔也会有中国人买的,这不,前两天,就有一个中国人来买,量还挺多,一下子就买了两包,得有十好几个吧,用报纸包裹着。”掌柜的一边叫小二拿红豆包面包,一边跟孔石说道。 “买这么多,你怎么知道他是中国人?”孔石随意问道。 “我在这里卖这么久的面包,一般的日本人来买面包,虽然说我们中国话,但口音都是比较生硬,一下子就听得出来了,他们都是附近领事馆的人。”掌柜说道。 “而前两天那个人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红豆包,量又多,虽说矮了点,说话的口音有点像北方的,应该不是日本人吧,一般的日本人谁会买那么多,吃完再买就是了,我的店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掌柜的继续闲侃。 “应该没错了,这个人应该是这个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孔石判断这个人就是逃跑的日本间谍。 而后,孔石又和掌柜的闲聊几句,了解了一些情况,临走时多买了几个面包,便离开了面包店。 刚走出面包店,孔石抬头一看,正碰到张冕衡。 “队长,你怎么来了?”孔石问道。 “查得怎么样?有收获吗?”张冕衡没有回答孔石的疑问,反过来问道。 “你别说,真让我找到了线索。”孔石低声道。 “走,找个地方说。”张冕衡吩咐道。 没多久,两人找了个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壶茶和两碟小吃。 “说说看,有什么收获?”张冕衡喝了口茶,轻声问道。 “队长,你还别说,我问了面包店的掌柜,这个人前天还真的来这里买了不少的红豆包面包,量还不少,一次性买那么多日本人爱吃的面包,真是少见,所以那个掌柜的有印象。”孔石低声答道。 “没有大张旗鼓地问吧?”张冕衡问道。 他担心的是,调查声响过大,会惊动日谍。 “你放心,我是秘密进行的,没有惊动别人,掌柜的也没有什么怀疑。”孔石保证道。 看来这个孔石还是有做情报侦查员的潜力,而且运气也挺不错,第一次做侦查就能找到线索。 当然,这都是张冕衡告诉他明确的地点和线索,才能有这次的收获。 “你派人继续在这里盯着,如果发现目标,先跟踪,但不要惊动对方。我相信对方还有可能会出现的。”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我明白。”孔石兴奋道。 以前孔石他们都是配合情报科的人执行抓捕任务,现在能出来单独执行侦查任务,而且能得到队长的信任,这让孔石有点兴奋。 …… 另一边,丁俊如正带着人前往南京警察局第三分局调查案发现场住户的户籍档案材料。 “丁长官,您里边请!”一个身材略微圆胖的男子对着丁俊如说道。 此人正是南京警察局第三分局的警长唐保国,年近三十岁,为人颇讲义气。 虽然科班出身,是警校毕业。 但苦于没有后台关系,身家也不丰富,从警多年才混了个警长,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业务能力。 “我们是特情处行动科的,办理案件,需要你们第三分局配合,明白?”丁俊如直接说明来意。 丁俊如一边说一边掏出特情处颁发的证件。 唐保国接过证件瞄了一眼,赶忙还给丁俊如,神情变得更加尊敬。 特情处作为监督和查处军警宪的特权部门,直接受委员长的指令,莫说他一个小小的警长,就是他们的分局局长甚至总局局长,都得笑脸相迎,可能也就警察厅的厅长能够平常对待。 特权部门可不是开玩笑的,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丁长官,你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唐保国表态道。 丁俊如对此也颇为满意。 “我需要你们协助我查询太平路梅花巷1-3号住户的户籍信息,特别是这个人的信息。”丁俊如也没有客气,直接安排道。 说罢,拿出一张相片出来。正是张冕衡画的临街第一栋院子的住户的画像,经过拍照后冲洗出来的。 “丁长官,这个没问题,我立马安排人帮您查。”唐保国立刻保证道。 这帮特情处的军大爷,他可惹不起。 说罢直接把丁俊如三人带到户籍科,里面只有两名警察在。 很快,唐保国便将那三户住户的信息调查出来,但奇怪的是,身份信息跟行动科前两天执行抓捕任务反馈的并不相符,很明显,这些敌特是租客。 户籍上登记的住户均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而逃跑的敌特基本是二十多到三十岁的青壮年。 虽然登记有租客,但是没有租客的相片。 这个时代的户籍管理,基于各种原因,管理得并不是很规范,记载得也不是很详细,不像后世那样。 虽然南京城作为首都,规范很多,但是流动人口也多,警察局也要求房东要第一时间报备登记租客信息,但无法做到每一个流动人口和租客都有相片附上去。 所以,直接通过户籍查询日谍的信息,也很困难。 当然,这也给红党人员的潜伏提供了漏洞。不过,这个时期的红党潜伏人员,因为经过血与火的教训,而且有周公的领导,都是要求职业化和正规化,基本每个潜伏人员,都有正当的职业和化名,哪怕他是乞丐,都有相应的居住证明,至于这份证明怎么来的,那就另说了。 就在唐保国等人寻找丁俊如带来的相片的人员时,张冕衡推门进来了。 “队长,你怎么来了?”丁俊如疑惑道。 在公众场合,丁俊如一般称呼张冕衡队长,只有私下时称呼名字。 虽然两人关系很铁,但要维护张冕衡的权威。 “我来看看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张冕衡说道。 “长官好!”一旁的唐保国立刻敬礼道。 其实唐保国很有眼力劲,看到丁俊如都称呼张冕衡队长,那可想而知,张冕衡的身份,肯定也是特情处的,而且身份比丁俊如高。 “嗯,不错。”看着唐保国,张冕衡点了点头。 “查了不少资料,就是没有这个人的资料。”丁俊如无奈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叫喊声。 “老唐,你在哪里?”门外一个俊朗、身穿警长衣服、约莫也是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推门而入。 “唰”的一下子,张冕衡几个人的眼睛看向来人。 因为特情处的办案,到了户籍管理科之后,丁俊如便把门关上,但没有上锁。 “老唐,你们忙。”来人也看到了情况,一脸抱歉样,说道。 说完并准备转身往外走,但还没出去,便被唐保国叫住了。 “方警长,你先别走。”眼看来人要走,唐保国急忙喊道。 此人正是唐保国的同事,第三分局警长,年龄比唐保国小一点,但是两人关系却挺不错,经常一起喝酒玩耍。 听到唐保国的叫喊,一旁的丁俊如带来的两名特情处队员往前走了两步。 “长官,你们误会了,这是我们分局的方志明方警长。”唐保国急忙解释道。 方志明听到后,也是急忙停住,看向里面。 “老方,这几位是特情处的长官,来我们这调查点资料,你之前不是在户籍科待过吗,你来帮看看,这个人的资料你清楚吗?”唐保国解释道,并伸出手中的相片。 唐保国也想尽快查完材料,除了赶紧送走张冕衡这几个大爷,未尝没有巴结交好特情处的意思,所以急忙叫住方志明,因为方志明之前确实在户籍管理科待过不短的时间。 方志明听后进入门里,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眼唐保国手里的相片。 突然,方志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12章 放长线钓大鱼 “没什么印象”方志明看了相片足足有几秒钟,摇了摇头。 “老方你再仔细看看,你在户籍管理科待过,又借调去档案科,就没有什么印象。”唐保国急忙说道。 别看唐保国喊方志明“老方”,但其实方志明的年龄不大,还没有唐保国,只是平日里两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耍,级别一样,又同是警长,所以唐保国才喊方志明“老方”。 而这一切,张冕衡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方明志眼神微缩的一瞬间,表情有那么一点不自然,全都被张冕衡注意到。 “这个人有问题。”张冕衡内心直接判断道。 “长官,实在没办法,我们分局没有这个人的户籍资料,要不你们去总局或者其他分局找找……不不不……我去帮你们到总局找。”唐保国无奈道。 这个时期的户籍管理不规范,虽然南京作为首都,但是只是比其他省份规范一点而已,做不到全面而规范,每个分局只登记自己的辖区的,当然,总局会备份各分局的户籍信息材料,只是总局的材料堆积如山,而且里面的人对各辖区的资料都不熟,所以不论是警察办案,还是特情处甚至党务调查处查案,都是优先到各分局去调取户籍资料。 “既然你们第三分局没有,那走吧。俊如,把这个方警长一起请回我们行动科吧。”张冕衡突然吩咐道。 唐保国听到张冕衡前半句,心里一松,心想终于把这几个大爷送走了,抱不上大腿也不能得罪。但是,听到后半句,直接吓了一跳。 “长官,这怎么回事,老方怎么回事?”唐保国急忙道。 方志明可是他们第三分局的警长,更是他的好兄弟。 一旁的丁俊如和另外两名行动科的队员,直接走向方志明。 “长官,我方志明犯了什么罪?”方志明急切道。 普通老百姓不知道特情处,他作为一名警察,可是清楚得很,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方志明?”张冕衡内心一紧。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不会是…… 来不及多想,张冕衡此时必须优先处理日谍的事。 “方志明?方警长?”张冕衡问道。 “是的,长官,这个方志明确实是我们分局的警长,平时一贯都是我们分局的办案能手,深得上面的信任。”唐保国急忙为方志明说话。 “你还说你不认识这个人吗?再不说实话,我只能请你回特情处了,带走!”张冕衡再次问道,然后霸气地下达命令。 说着还拿过丁俊如手里的相片,朝方志明扬了扬。 “长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方志明无奈道。 看情形,他今天要是不说实话,是没法交代的了,要是进了特情处,能不能出来还是另说。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张冕衡显然没有耐心了。 “长官,我不认识这个人,但见过这个人。”方志明解释道。 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否则真有可能被带进特情处。 “什么时间?在哪?和谁?”张冕衡也顾不得现场有三个警察了,直接问道。 “和我们分局的严副局长。”方志明轻声答道。 “严玉科?”一旁的唐保国一愣。 他突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今天特情处的军大爷是来查啥的他心里清楚,而一旦严玉科跟日谍有染,那……自己或者唐保国不是有机会了? 张冕衡也是一愣,看了一眼整个房里的人。 “你们仨,到门外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警局。”张冕衡直接吩咐道。 “是,长官。”唐保国立刻答道,显然,张冕衡是让他们三个警察出去。 “李军,张五,你们到外面,看着他们三个,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敢离开半步的,直接军法处置。”张冕衡又吩咐道。 “是,队长。”另外两名跟随丁俊如一起来的行动组队员答道。 等几人都出去后,房间里就剩张冕衡和丁俊如以及方志明三人。 张冕衡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方志明还是站着。 “说吧,把所有详细的情况说出来,等破了案,算你立功,如果敢有所隐瞒,还是会把你请回我们特情处的。”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是,长官,我把我知道的情况全部跟你们说。”方志明吓了一跳。 “我是在前几天,看到我们分局的严玉科副局长跟相片上的人见的面,在离我们分局不远处的‘春江’茶楼。”方志明说道。 “既然他们是在茶楼里见面,你怎么能看到,还一下子认出来这个人?别告诉我他们是在外面的大厅喝的茶。”张冕衡反问道。 相片上的人是他要追查的日本间谍,如果这个严玉科真的是日本奸细,怎么可能跟日本间谍堂而皇之地在茶楼大厅跟严玉科碰面。 “当然不是,长官,那天我是去‘春江’茶楼办点事,恰好碰到严玉科也进入茶楼,而且是进入包厢,没多久就走了,还鬼鬼祟祟的,后来包厢里出来一个,就是相片上的这个人。”方志明解释道。 “你在跟踪或者监视严玉科?”张冕衡继续问道,眼神略有杀气。 方志明心里一凛,这个特情处队长真是厉害,看来不掏出点料,今天这关是过不了了。 “长官,实话告诉您吧……”,方志明把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出来。 原来,方志明和唐保国都是警察局第三分局的警长,严玉科作为副局长,但是严玉科贪财好色,喜欢拉帮结派,时常打压唐保国,而方志明作为唐保国的铁杆兄弟,两人一合计,只要扳倒严玉科,两人肯定能有一个人顶替严玉科副局长的位置。 至于是谁上去,两人都无所谓,论资历,肯定是唐保国,论业务能力,虽然唐保国也不错,但方志明更胜一筹,当然两人关系确实不错,并没有太多的纠结,前提是先把严玉科扳倒。 所以,两人私下都有搜集严玉科的黑料,偶尔的也监视严玉科,只是严玉科作为分局副局长,是方志明和唐保国的上司,两人不敢明着来。最重要的是,严玉科虽然有后台,但是关系并不是很硬,否则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扳倒严玉科,否则扳倒了严玉科,他们俩也得不到好处。 这才有了方志明关注严玉科的事情。特别是在听到特情处在寻找相片上的人时,内心起了“借刀杀人”的想法,当然最主要的是张冕衡太厉害了,一个眼神就能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只能如实陈述,否则今天是过不了关的。 这也给方志明提了一个警醒,潜伏生涯,容不得一点点的玩笑。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借刀杀人吧?”张冕衡一脸玩味地笑道。 “长官,这个严玉科太不是东西了,不仅贪财好色,还经常欺压百姓……”方志明继续说道。 特情处还有监管警察的职责,既然都说出来了,就继续给严玉科泼脏水。 当然,这些基本是事实,他们都去调查过。 “行了,你们争权夺利的事情我现在不感兴趣,我要找的是日谍。如果你们帮我找到这个人,或者查实严玉科跟日谍有染,我不介意帮你们一把。”张冕衡不耐烦道。 “是长官,你们用得着我们,那是我们的荣幸,有什么需要的,请您吩咐。”方志明表态道。 “俊如,把唐保国叫进来,其他人继续等着,我有安排。”张冕衡吩咐道。 丁俊如立马出去,一会儿就和唐保国一起进来。 “长官,你有什么吩咐?”唐保国进来后直接问道。 “你们想对付严玉科的事情,方志明都跟我说了,人都想往上爬,这我能理解。”张冕衡一句话直接把唐保国给镇住了。 唐保国看向方志明。 “老唐,我们听从张队长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方志明点头劝道。 “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安排任务给你们,你们要时刻盯住严玉科在警察局的一举一动,警察局外自然有我们的人监视,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我要放长线钓大鱼。”张冕衡安排道。 “是!”方志明和唐保国立正道。 “你们监视严玉科的事,还有谁知道?”张冕衡又问道。 “我手下两个巡警知道,不过他们都是我的人,能信任得过。”唐保国如实答道。 “我手下的其他人不知情,但是外面的两个警员知道,他们是我之前在户籍管理科的同事,绝对没问题。”方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方警长,你在户籍管理科待过?什么时间段?”张冕衡突然问道。 “我是民国二十三年到民国二十五年在户籍管理科的,长官有什么吩咐?”方志明想了一下,虽然张冕衡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说道。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张冕很淡淡地说道。 “糟了,这个特情处的队长不会是怀疑我了吧,特别是户籍!”方志明内心一紧,但是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还有,这事注意保密,要是泄露出去,放跑间谍,你们两个的脑袋就得搬家,包括你们那些手下。”张冕衡看向唐保国,警告道。 接下来,就是交代一些细节,方志明和唐保国也把严玉科的一些黑料全部跟张冕衡汇报完毕,然后就是告诉他们自己的电话以及其他一些点。 正在这时,门外的张五推门而入。 “队长,严玉科回来了……”。 第13章 监视 进来的张五向张冕衡汇报,其实他和李军两人也不笨,从方志明说出“严玉科”三个字之后,他们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而那两个户籍管理科的警察,更是跟着方志明参与扳倒严玉科,虽然不太了解里面的道道,但是也猜测到跟严玉科有关。 所以在见到严玉科回到警察局时便让张五进来汇报。 “严玉科回来了?”张冕衡惊讶道。 “是的,刚刚那两个警察说的,我们不认识严玉科。”张五答道。 张冕衡若有所思…… “走,我们回去,记住,如果问起来,就说是我们北平站那边要求协助调查的,明白吗?”张冕衡交代道。 今天丁俊如他们来到警察局第三分局,是正常的公干,外面不少人知道。如果严玉科真是日本人的奸细,让他知道特情处的人来查太平路梅花巷住户的情况的话,保不齐会打草惊蛇,惊扰了日谍。 几人刚走出门口,便碰到严玉科也向这边走来,此人大腹便便,一脸猥琐样。 “唐警长、方警长,这几位是?”严玉科直接问道。 他是第三分局的副局长,整个分局共有一个正局长,两个副局长和四个警长。严玉科知道自己跟唐保国以及方志明不和,而他们两人关系又不差,甚至有可能联手一起整倒他的可能,所以在听到两人在一起时,便过来一探究竟。 而今天张冕衡他们没有穿军装,都是一身的灰色中山装,严玉科自然不能仅凭衣服就认得出来,毕竟穿中山装是这个时代的潮流,不少政府人员都是穿中山装,类似后世的西装或者夹克。 “我们是特情处行动科的,今天奉命前来协助北平站调查点情况。”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其实张冕衡不想鸟严玉科,虽然他只是一个中尉队长,但对方怎么也是一个分局副局长,主要是他不想惊动严玉科。 听到张冕衡说是特情处的,严玉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是东窗事发了吧?但张冕衡后面那句说是协助北平站调查,那说明跟南京这里没啥关系,顿时心里一松。 “长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你们俩都给长官办理好了没有?”严玉科一脸谄媚地笑道,然后又看向唐保国和方志明,问道。 “处理完毕了,至于结果,无可奉告,走。”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说完直接走出警察局第三分局的院子,其他三人跟在后面。 而后面的严玉科,则没有好脸色给唐保国二人,特别是方志明。 “怎么,想抱上特情处的大腿,然后来扳倒我?门都没有。哼!”严玉科留下这句话后甩脸回办公室了。 回到办公室,严玉科斜躺在办公椅上,想了想。 “不会被盯上了吧?最近没啥大事的啊。”严玉科摇了摇他那硕大的脑袋。 “今天来人说是协助北平调查的,跟南京没啥关系……十有八九是那两个混蛋想搞事……哼,想扳倒我,门都没有。”一直想不通的严玉科,索性不再想,只是单纯地认为是唐保国和方志明想搞事整到他,好取而代之,还是考虑晚上去哪里玩耍比较实在。 严玉科虽然是官场的老油条,但平日里做得更多的是捞钱,还有向上巴结,想稳住目前的位置,甚至要往上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发现张冕衡的目标就是他。 当然这也怪不得严玉科,他只是日本间谍发展的一个奸细,虽然是利用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为日本人提供一些户籍证明,还有做一些掩护等等,但是重要的情报并无法提供,而且严玉科并没有受过严格的间谍训练,只是因为贪财好色,给了日本人有机可乘,才被策反。 …… 张冕衡等人回到行动科,准备安排人员对严玉科进行调查和监视,但此事必须向江涛汇报,除了人手不足外,江涛作为行动组组长,有权知情。 张冕衡刚想去江涛办公室,集体办公室电话声响了起来,张冕衡顺手拿起了电话。 “队长在吗?”电话那边传来孔石略有急促又带着兴奋的声音。 “我是张冕衡,孔石,怎么了,有收获?”张冕衡问道。 “队长,目标人物出现,我现在正盯着,就在面包店附近。”孔石快速答道。 “确认了吗?别认错人了。”张冕衡再次问道。 这可开不得玩笑,这是他来到特情处的第一起案件,必须办好,不然,闹出笑话可就不得了了。 “绝对没错,宁军和昌盛正交叉跟着,大炮和其他另外两个兄弟随时在待命着。”孔石快速答道。 “太好了,你们继续跟着,不要跟得太紧,别暴露了,我现在去汇报,然后带人去支援你们。”张冕衡叮嘱道。 “是!”孔石也是兴奋道。 张冕衡也是略有兴奋,感叹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刚刚第一天监视,就有了收获,不得不说,连老天都在帮他。 挂断电话,张冕衡快速往江涛的办公室跑。 “组长,我们发现了逃跑的敌特!”张冕衡直截了当地说道。 “什么?在哪里?”江涛猛地抬头。 今天上午刚刚交代过张冕衡,到现在才半天,怎么就找到了日谍? “我们小队,去了鼓楼区的一家面包店监视,然后孔石和宁军他们就发现意外发现了昨天第三栋那个逃跑的住户,他就是日谍。孔石他们正在跟踪着,需要我们支援。还有,另外一个嫌疑目标也要跟踪监视,我们小队人手不足。”张冕衡解释道。 “还有目标?”江涛满脸疑惑。 这才半天,就发现两个目标了? “组长,是警察局第三分局的严玉科副局长,我们怀疑他是奸细,跟孔石发现的日谍有过接触。”张冕衡快速解释道。 “冕衡,太好了。”江涛搓了搓手,兴奋道。 “组长,孔石他们正等着支援呢,还有,严玉科也还要进行跟踪监视呢。”张冕衡提醒道。 “走,我们现在去找股长。”江涛直接说道。 这件事可是大事情,而且是他们行动科接手情报科甩过来的案件,之前情报科甩过来的案件,基本就没有侦破过,而这件,极有可能是第一件,所以必须第一时间向股长汇报。 说完直接带着张冕衡去了李天年的办公室。 两人火急火燎地敲响了李天年的办公室,得到应允后进去。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有什么困难吗?”李天年看到江涛和张冕衡一起进来,问道。 “我们确实需要股长的支持,我们发现昨天逃跑的敌特了!”江涛直截了当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天年的兴奋程度丝毫不比江涛低。 “股长,还是让冕衡给你汇报吧。”江涛无奈说道。 “冕衡,到底怎么回事?”李天年看向张冕衡。 “股长,自从组长把追查昨天太平路那个案件的侦破任务安排给我们后,我让孔石和宁军他们便根据现场遗留的一些面包屑,去鼓楼区查询,他们就在半个小时前意外发现了第三栋院子跑掉的住户,现在他们正在跟踪监视,他们现在只有五个人,我担心人手不够,便向组长汇报,组长直接就带我过来你这里了。”张冕衡快速汇报道。 一旁的江涛听了,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冕衡,略有惭愧,任务是他安排得没错,可他也是有点敷衍了事的态度。 但是张冕衡不仅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在科长面前还为他说话。这让他有点惊讶不已,这个下属仗义。 而一旁的李天年又如何看不出来,江涛什么秉性,多大能耐,他最是清楚,但是张冕衡还是第一时间向江涛汇报,这让他也是满意,没有直接跳过自己的顶头上司行事。 越级汇报,在官场可是大忌。 “好,现在我命令,江涛你们全组出动,安排足够人员跟踪目标,确保目标不再跑掉,如有必要,即刻抓捕,但是尽量秘密逮捕。”李天年直接下达命令。 “是!”江涛应声道。 这个重新出现的日谍,因为前天已经可能暴露过,为何会再次出现,其中原因不得而知,所以先把人逮回来,把功劳捞到手再说。 而一旁的张冕衡也没有提意见,一是正如李天年所想,二是自己刚到特情处寸功未立,也不好反驳李天年。 “对了,多听听冕衡的意见。”李天年又交代道。 “明白,我知道怎么做。”江涛立刻答道。 他知道李天年的意思,这次跟踪监视以及抓捕要以张冕衡为主,毕竟人是张冕衡发现的,虽然江涛才是组长,但江涛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特别是侦查这一块。 反正抓到人,少不了他的功劳,毕竟他才是组长,张冕衡所立的功劳,都有一份他领导功劳,这便足矣。 而江涛也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态摆得正,包括后来,特别是面对张冕衡时,才让张冕衡一直带着他建功立业。当然,这是后话。 两人领命后,打开门准备去安排任务,门外的吕峰正准备敲门而入。 “组长、张副组长。”吕峰立正道。 “找我?”张冕衡问道。 “刚刚有个电话来找你的,说是很紧急。”吕峰说道。 “难道是……”张冕衡暗想。 第14章 运气真好 “刚刚有个电话说是找你的,他说他是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唐保国,说目标人物往‘春江’茶楼方向去了,说特别紧急,让你派人去。我不敢耽搁,就直接找到这里来了。”吕峰快速说道。 “股长,还有另外一个目标要监视和抓捕,我估计也是跟孔石他们正在跟踪的目标是一起的。”张冕衡转身看向屋内的李天年,快速说道。 “怎么一回事,又有另外一个目标?”李天年问道。 “股长,刚才我没有汇报完。是这样,今天我派丁俊如去警察局第三分局调查资料时,查到第三分局的严玉科副局长在前几天在‘春江’茶楼的一个包厢里跟日谍碰面,时间不短。我让警察局的一个唐保国警长帮我盯着,准备回来安排人跟进,这刚还没汇报,电话就来了。”张冕衡解释道。 张冕衡只说一个警长,是有意淡化方志明,毕竟方志明的身份,尚未核实,张冕衡暂时不想让方志明进入李天年等人的视野。 “会不会是准备再次去接头?”一旁的江涛疑问道。 “有可能,既然前几天接过头,现在接头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虽然一般的潜伏间谍不这么做,但是不排除这种情况。”李天年说道。 “股长,你看,严玉科毕竟是一个分局的副局长,我现在一个队长,可没直接抓捕的权力。”张冕衡无奈道,这也是他要及时来汇报的原因。 警察局和特情处,是隶属两个不同系统,虽然特情处的权力很大,但也要讲究规矩,你不能一个小小的中尉队长直接抓捕一个分局的副局长,必须得到授权,当然,一般的跟踪、监视等调查则没有问题。 而到了中高层,比如李天年这个少校股长,别说分局的副局长,甚至对分局局长都不用汇报,都有直接抓捕的权力。 而往上的行动科长王大力,不说南京城警察总局的局长,就是警察厅长,都得给三分面子,特情处的名头可不是盖的。 “一个分局的副局长,算个屁,而且是涉及间谍案,对于这种奸细,直接抓。”李天年道。 “是!”江涛和张冕衡再次领命离去。 有了李天年的吩咐,相当于得到了授权,动起手来毫无畏惧。 很快,行动科一股一组的其他两个小队队长,出现在了江涛的办公室,江涛很快将案情给二人陈述了一遍。 “周民、顾立华,紧急任务。”江涛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请组长下命令。”周民和顾立华立正道。 此二人正是江涛行动小组的另外两名小队长,江涛对此二人的态度也很满意。 “周民,你即刻带领你的小队跟我一起去鼓楼区北京西路附近,前去支援张副组长小队的孔石,以跟踪为主,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直接抓捕。”江涛命令道。 “是!”周民领命道。 “顾立华,你带领你的小队,随张副组长一起,前去对警察局第三分局的严玉科进行布控,你一切听从冕衡的命令,不得有误。”江涛继续下达命令。 “明白!”顾立华也大声应道。 “冕衡,你有什么补充吗?”江涛看向张冕衡,其他两人也是惊讶。 “组长,我建议我们两个小队分批次离开特情处大院,而且动静要小。特别是要交代底下队员,注意保密原则,从这一刻起到任务结束,所有人没有你我的命令,都不得擅自离开,哪怕上厕所,也要有两个人一起。其他的听组长的。”张冕衡快速补充道。 本来张冕衡不想说的,他知道江涛是尊重他,除了是他小队发现目标外。还有对他背后的李天年甚至王大力的忌惮,毕竟他是王大力亲自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招来的。 但是,之前行动科经常有任务失败,张冕衡猜测特情处有日本人的奸细,不得不防,小心总没错。 “你们都听到了吧?按命令执行,这个案件是股长在盯着,你们谁出了娄子,别怪我把他推出去。”江涛再次叮嘱道。 “是!”周民和顾立华二人应道。 很快,行动一组的全体人员分批悄悄地离开了特情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包括门口的岗哨施明。 …… 春江茶楼附近,张冕衡找到了唐保国。 “保国,怎么样,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问道。 “队长,就在你们离开警局后没多久,严玉科接了个电话,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我是从窗外看到的,没过半个钟,他就一个人离开了警局,我和方警长就悄悄地跟了出来,后来发现他往‘春江’茶楼这个方向走,老方继续跟着,我就趁机打电话给你了,您没在,事情紧急,我只能在电话里说了。”唐保国快速解释道。 “方志明呢?”张冕衡问道。 “在那边的路口呢,喏。”唐保国指向‘春江’茶楼的另一侧。 张冕衡若有所思…… “严玉科进去茶楼有多久了?”张冕衡继续问道。 “大概得有二十分钟了吧。”唐保国想了想,答道。 “你和你的手下可以继续在这里盯着,剩下的由我的人接手,方志明我会让他回去。”张冕衡吩咐道。 “长官,这……”唐保国犹豫道。 “你放心,等我抓到了日谍,少不了你的好处,甚至考虑让你顶替严玉科的位置,你们留在这附近,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帮着维持秩序。”张冕衡又怎么看不透唐保国的心思。 如果真能抓到间谍,他不介意把唐保国和方志明收为手下,做一些外围工作。 “是,听从长官的安排。”唐保国应声道。 在特情处的人面前,他一个小小的分局警长,只有听命令的份。 交代完唐保国后,张冕衡又交代顾立华和丁俊如二人,让他们在附近布控好,把人盯住,然后带着两个队员悄悄地往方志明所在的地方走去。 “张队长,你怎么亲自来了?”方志明看到张冕衡的到来,也是惊讶不已。 “你们的工作进行得不错,现在你回警局,带着你手下,随时等候我的命令,到时候帮着稳住局面,盯着严玉科手下的人,明白吗?”张冕衡直接吩咐道。 “是,队长。”方志明不明所以,但他不敢违逆张冕衡。 方志明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悄悄地返回警局。 张冕衡盯了一眼方志明,深思了一会。 他把方志明支走,是不想让方志明直接出现在江涛等人的视野,因为张冕衡对方志明的身份有所怀疑。 突然间,张冕衡眼睛一瞥,在茶楼周围出现了江涛带队的人。 二话不说,张冕衡悄悄地绕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在附近不远处的江涛。 “组长,你们也跟踪目标到这里了?”张冕衡问道。 “是啊,队员们一路跟踪目标,敌特挺狡猾的,在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然后七拐八拐地,就到了前面的‘春江’茶楼,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江涛也是略有兴奋道。 “肯定没错,他们肯定是要接头,严玉科也是接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就出门,往‘春江’茶楼来了。”张冕衡肯定道。 “冕衡,我们运气真好!”江涛也是呵呵笑道。 “是啊”张冕衡也是笑道。 “准备动手抓人吧,冕衡,具体你来带队执行。”江涛吩咐道。 江涛这是要把抓捕的功劳让给张冕衡以及他的小队。 “是,谢谢组长,我保证完成任务。”张冕衡应声道。 他没有客气,除了敌特是他发现之外,理应由他进行抓捕,他刚到行动科,也需要给底下的小队成员一些直接功劳,否则以后队伍不好带。 说完,张冕衡很快找到自己小队的队员,展开抓捕前的布置。 另一边,‘春江’茶楼二楼的一个包间内…… 一个身材偏矮但体格壮硕的男子正跟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副局长严玉科低声交流着。 此人正是行动科前两天抓捕失败而逃跑的梅花巷临街第一栋院子的住户,日本特高课间谍鸠山一郎,化名史刚。 当时张冕衡刚刚到达现场,史刚还装作邻居,外出看热闹,实则查看详情,待江涛等人去而复返到第二栋院子查看时,他预感不妙,即刻逃离。 “严局长,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调查一下,就是太平路梅花巷那里,最近的事情。” “史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昨天早上发生枪击的那事件。”严玉科问道。 鸠山一郎不想让严玉科知道太多的内幕,只是模糊地吩咐道。 而严玉科虽然作为分局的副局长,但是平时更多的是想着怎么捞钱,对于一些案件的发生,平时都不怎么关注具体案情,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不错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日本人看上并策反的。 “你们警局最近有什么异常吗?”鸠山一郎继续问道。 “异常倒没有,只是今天早上,有几个特情处的人来我们警局……”严玉科想了一下,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鸠山一郎打断了。 “什么!特情处?”鸠山一郎怒道,转头看向四周。 第15章 身先士卒 鸠山一郎既慌又怒,慌的是,他可能已经被特情处的人通过严玉科给盯上了;怒的是,严玉科没有提前告诉他,或者知道特情处的人来过,还跟他接头。 “史先生,史先生,你别急,他们是来协助北平站调查材料的,不是来找我的。”严玉科急忙解释道。 “你懂个屁,昨天刚刚发生案件,今天就去你们警察局调查。还有,你看到公函了吗?”鸠山一郎怒问道。 “这个……倒没有,不过他们说已经处理完了。”严玉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他被策反,也提供过几次情报,也被秘密地培训过几次,但终归不是专业特工。 “八嘎!”鸠山一郎此时更加怒了,起身去查看。 终归是经过培训的特高课特工,警惕性比严玉科高出不知多少倍了。 …… 就在鸠山一郎和严玉科在茶楼包间里接头时,张冕衡带领的行动小队也部署完毕。 他们通过前期的跟踪,以及进入茶楼摸底,确定严玉科和鸠山一郎就在二楼的包间,而且包间里就两人。 茶楼外,张冕衡很快就将任务分配完毕。 由周民和顾立华小队分守外围,防止目标逃跑,虽然'春江'茶楼三面环街,交通便利,但这两个小队人数多达二十人,驻守外围,完全没有问题。 而张冕衡小队,则进入茶楼直接抓人,目标仅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警察,主要目标就剩一个日本间谍,抓捕难度不大。 当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两个敌特,这种轻敌思想,后世执行过无数次抓捕任务的张冕衡不会犯。 至于小队的其他队员,也执行过不少抓捕任务,再加上前两天行动科的失败,这回更加不会大意。 “队长,还是我进去动手吧?”丁俊如说道。 “是啊,队长,要不我进去也行的,你在外面指挥。”一旁的孔石也跟着说道。 “执行命令!”张冕衡瞪了丁俊如一眼。 “是!”二人答道。 另一边的宁军则嘿嘿偷笑。 原来,张冕衡是安排由他带着宁军上二楼,由茶楼的小二以送茶为由敲开包厢门,张冕衡和宁军二人伺机冲进去,直接制服鸠山一郎二人,另外几名队员,鉴于二楼走廊空间狭小,不能同时进入,只能在外面等,有动静后第一时间进来支援。 至于丁俊如和孔石二人,则带人在茶楼门口把守,随时应对突发情况,比如敌特跳窗逃跑或者敌人有支援什么的。 所有人准备完毕,分批缓慢地走进茶楼,茶楼里有两个小队队员在一楼装作茶客把守,二楼的隔壁包间,也有队员在把守。包括茶楼的小二也找好。 “走。”张冕衡跟队员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二身体有点抖,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 “待会儿你只要按照正常送茶流程,骗开包间门就行,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赶紧躲开,机灵点,明白吗?”张冕衡低声交代道。 然后拍了拍小二的肩膀,给他稳稳神。 “是,长官。”小二答道。 此刻他的神情瞬间比刚才稳了不少,然后托着茶和小吃往二楼走去。 张冕衡和宁军二人带人跟着。 …… 鸠山一郎和严玉科的包间里,鸠山一郎正起身踱步着,然后推开窗户往外看去,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 “严局长,赶紧撤离,我先走,你五分钟后再离开,然后暂时潜伏,等待消息。”鸠山一郎决定即刻撤离。 “史先生,我听你的。”严玉科没有选择的权力,虽然觉得没啥,但是他得听眼前这名男子的话。 鸠山一郎说完,拿起桌上的黑色礼帽戴好,把帽檐压得很低,稳了稳神,就准备推门出去。 包间外,张冕衡和宁军二人在包间门的两侧,茶楼小二也正准备敲门,正碰上鸠山一郎推开门准备出来,两人差点来了个脸对脸。 “我们没有点东西,你上来做什么?这点规矩都不懂?”鸠山一郎质问道。 “先生,这是我们茶楼额外送你们小吃,掌柜的让我送上来的”小二呵呵笑道。 突然间,鸠山一郎深感不对劲,往门外迈出一步,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左右两边的张冕衡和宁军也是暗道不好,正碰上目标要离开。 “动手!”张冕衡嘴里吐出二字,立马向鸠山一郎扑去,另一侧的宁军也不愧是武功高手,在张冕衡发出指令的瞬间,也朝目标扑去。 鸠山一郎不愧是特高课特工,虽然慢了半拍,但是瞬间也是反应过来,直接将茶楼小二推往一边,小二直接撞向宁军。 但是张冕衡的拳头也来到鸠山一郎的脑袋边,鸠山一郎头一扭,躲过了张冕衡的一拳。 但张冕衡是谁?后世特种大队荣誉队员,功夫了得,经历多次抓捕,几乎没有失败过,获得无数荣誉。 就在鸠山一郎躲开张冕衡的一拳的同时,张冕衡顺势转身,右肘直接一肘打在鸠山一郎的下巴。 瞬间,鸠山一郎就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而宁军也是推开茶楼小二,一把按住了鸠山一郎。 整个过程,从张冕衡动手到宁军按住鸠山一郎,用时不到5秒。 而此时,走廊外把守的队员,也赶忙过来帮忙,其中两人帮忙按住鸠山一郎,另外两人拿枪已经指着严玉科。 此时的严玉科傻眼了,愣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行动队员拿枪顶着脑袋。 在看到张冕衡的一瞬间,严玉科傻眼了,直接扑通跪了下来。 “长官,饶命啊!”严玉科直接求饶道。 “把嘴堵上,收队。”张冕衡二话不说,直接吩咐道。 一旁的队员直接拿起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严玉科的嘴里。另一边的鸠山一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此时嘴里也被塞了破布,双手都被手铐铐住。 鸠山一郎和严玉科很快被带离'春江'茶楼,然后塞进前来接应的小轿车里,直接带回行动科。 临走前,张冕衡找到掌柜和送茶小二,将5块法币丢给掌柜,算是一种弥补,把掌柜和小二感动得不得了,差点哭天喊地了。 一行人很快回到特情处,张冕衡直接让人把鸠山一郎送到审讯科的审讯室,然后和江涛二人直接去向李天年汇报。 本来张冕衡不想去,让江涛一个人去汇报即可,他要第一时间去审讯鸠山一郎,但江涛死活都要拉着张冕衡,说审讯由其他队员带去审讯科,哪怕刑讯,也有审讯科专人进行,用不着行动队员亲自动手。 往时的审讯,一般分两种情况,如果只是普通的讯问,都是由情报科的办案人员进行讯问即可,一旁的审讯科人员进行辅助,当然也可以要求他们回避。而另外需要刑讯的,一般都是审讯科的专人来进行,如果审讯人员想自己操刀的,也可以自己进行刑讯。 但是羁押,都是由审讯科的人进行羁押,特情处的地下大牢,有羁押场所。 …… 李天年的办公室,江涛和张冕衡二人正在进行汇报,简单汇报完毕后,李天年非常高兴。 “太好了,冕衡,我祝贺你们二人,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你是首功!”李天年也是非常兴奋。 这是由他们行动科自行主持侦查并抓捕的第一个案件。 “都是股长和组长领导得好,属下不敢贪功。”张冕衡谦虚道。 “股长,这可都是冕衡的功劳,而且还是冕衡亲自抓捕的日谍。”江涛急忙道。 他明白,不能贪墨张冕衡的功劳,特别是在上级面前。 “冕衡,这你就是过于谦虚了,这样,等结了案,我帮你向科长请功。”李天年道。 正当张冕衡和李天年三人谈着案件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冕衡得到首肯后去把门拉开。 进来的正是丁俊如,丁俊如向李天年和江涛敬礼后,急切说道: “队长,那个日本人死活不招……。” 第16章 亲自审讯 “什么都没招供吗?”张冕衡惊讶道。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期的日本间谍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意志力都比较坚强,但他更知道审讯科的刑讯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除非拥有坚定信仰的人,比如红党人员。 当然,也有极个别红党人员,也经受不住刑讯手段而叛变的,但毕竟是个别。 看来,得他张冕衡本人亲自出马了。 “那个严玉科呢?也没招吗?”张冕衡又问道。 “那个软骨头,没两鞭子下去,什么都吐出来了。”丁俊如答道。 有了严玉科的口供,案件定性没什么问题,但张冕衡想要的是鸠山一郎的口供。 他可不满足于仅仅抓住一个鸠山一郎,最起码得把跑掉的那几个日谍一并抓回来。 “股长,组长,我去看看。”张冕衡转头看向李天年。 “去吧,对于这些日本间谍,不用手下留情。”李天年同意张冕衡去审讯。 “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些日本间谍是铁打得不成。”江涛急忙说道。 说完,二人便一起前往审讯科的地下刑讯室。 …… 另一边,已经临近傍晚,但此时是夏天,太阳并没有下山。在一处安全屋里,两名男子正焦急地等待着。 此二人正是日本特高课特工,身材比较壮硕的是佐上太郎,凤凰小组组长,代号“凤鸟”,另一名叫藤原贺二,凤凰小组组员,代号“白鸟”。 按照日本特高课的规定,此二人是不能见面的,况且是在一个安全屋内碰面,但此时情况特殊,而且前两天已经碰过面,双方都认识,也不在乎了,而且当时碰面的是五个人。 “组长,你说'鸠鸟'会不会出问题?”藤原贺二问道。 “按说应该不会,但是还有不到两小时,天就会黑。”佐上太郎摇头道。 虽然鸠山一郎有些小缺点,但也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日本间谍,而且来到中国潜伏了近两年,也没有出过什么事。 但作为“凤凰小组”的潜伏组长,必须谨慎,对整个小组负责。 “我有点担心……毕竟这里”藤原贺二犹豫道。 “这样,你再等等,我先去安排其他工作,两个小时后再没有'鸠鸟'的消息,你就撤离到1号安全屋,我在那里等你,然后一起出城。”佐上太郎吩咐道。 “是。”藤原贺二答道。 …… 特情处审讯科地下刑讯室。 张冕衡看着眼前的鸠山一郎,抬眼望去,全身都是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之前审讯科的人,都是先用常规的手段,鞭刑、烙铁、灌辣椒水、老虎凳,甚至拔指甲盖等手段。 但张冕衡知道,一般的手段,对这些日谍没有用。他一边盯着鸠山一郎,一边看了眼严玉科的口供。 “张组长,这个日谍的骨头还是挺硬的,我们两兄弟,除了电刑,其他手段都使上,他就是不招,一直说自己只是个商人。”一旁的包铁洪无奈道。 此人正是审讯科刑讯组的队长,少尉军衔,一身横肉,看起来就吓人,更不用说刑讯起来。 而此时的电刑,也就是电椅,不能轻易使用,一旦控制不好,受刑人员轻则瘫痪失去语言能力,重则直接丧命。 所以,要对嫌疑人使用电刑,必须得上报或者办案人员的首肯,否则造成嫌疑人当场死亡,而又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口供,审讯人员是要担责的。 “包队长,纠正一下,我只是副组长。”张冕衡道。 江涛就站在一旁,不能让江涛多想。如果江涛不在场,倒无所谓。 “哦,对对对,张副组长。”包铁洪也没在意,随张冕衡。 一旁的江涛则大为满意,仅仅只是一个称呼,张冕衡都这么讲究,给足了他面子,特别是在手下和外人面前。 当然,他并不在乎,而且官场的惯例都是,副组长也是组长,有时候特意加个“副”字,更加显得尴尬,这不是提醒对方,你只是个副职而已吗? “辛苦包队长了,既然不招供,我亲自来试试,我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张冕衡微微一笑。 “张副组长,你既然有兴趣,那你来试试看,正好我们兄弟歇一会儿。”包铁洪道。 张勉衡直接走到鸠山一郎的面前,此时的鸠山一郎还继续绑在十字架上。 “骨头挺硬啊,别以为不招供,我就拿你没办法,待会儿我要让你乖乖求饶。”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不是什么日本间谍。”鸠山一郎有气无力地说道。 “严玉科都供述了,我看你还要硬抗到什么时候。”张冕衡继续道。 “我只是跟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而已。”鸠山一郎继续应道。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鄙视的,之前半个多小时的刑讯,看起来恐怖,但是都是皮外伤,他扛得住。但此时新来的年轻人,甚至都不用刑讯,难道想用心理战术? 突然,张冕衡的右手直接握住鸠山一郎的手背虎口处,用力一按。 “啊……”鸠山一郎深感揪心般的疼,疼入骨髓的那种。 张冕衡手一松,鸠山一郎感觉一轻,但是满头大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是锥心般的疼。 突然间,张冕衡继续握住鸠山一郎的手背,用力一按。 “啊……”鸠山一郎痛的继续喊道。 鸠山一郎的叫喊声响彻刑讯室…… 因为张冕衡没有像刚才那样松手,而是一直按着鸠山一郎的手,而鸠山一郎疼痛一直持续着,足足有五分钟,张冕衡也是有点手酸,但是鸠山一郎也是尖叫着…… 此时张冕衡就是要和鸠山一郎比拼耐力…… 终于,鸠山一郎熬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 “住手,我说……”鸠山一郎喘着气。 但是张冕衡的手并没有松开,还在继续用力按着。 “姓名?职务?代号?任务?”张冕衡直接问道。 “鸠山一郎,特高课少尉特工,代号'鸠鸟',至于任务……”鸠山一郎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张冕衡松开了手,鸠山一郎顿感重生一般。眼前的年轻人,只是用手按压手背而已,但让鸠山一郎感觉比之前的鞭刑、老虎凳等都要疼痛,而且是疼如骨髓,再也坚持不住,只能招供。 其实,张冕衡的手段,是根据后世他所了解到的医学知识来刑讯的。人的手背虎口处,也叫合谷穴,分布着桡神经浅支,深刺会引发电击样放射痛,张冕衡只是利用这个中医穴位,持续的按压,在鸠山一郎持续痛感,比普通的肉刑要有效得多。 一旁的包铁洪也是惊讶不已,他作为特情处审讯科的队长,刑讯犯人数不胜数,还没见过只是跟犯人握握手,便能让犯人招供的,而且他之前刑讯的半个小时,手段可不轻。 所以顿时好奇不已,但此时也不是询问的时机,一旁的张冕衡正在趁机讯问鸠山一郎。 江涛也同样惊讶不已,虽然他很少参与刑讯,但还是见过审讯科的手段的,一下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昨天你们跑掉的几个人呢?”张冕衡趁机问道。 而此时的鸠山一郎,再也受不了刚才的疼痛,而且已经招供了,为了避免再次受刑,只能一股脑地供述出来。 “他们都转移到了安全屋了,我今天出来是为了找严玉科查明情况的,没想到你们已经注意到他了。”鸠山一郎有气无力地供述道。 “哼,告诉你,我们首先跟踪的就是你。”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什么?”鸠山一郎震惊不已,他还以为特情处是通过跟踪严玉科,顺藤摸瓜找到他的,没想到是他先暴露。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通其中缘由,但是面对张冕衡,只能老老实实地供述。 “佐上太郎现在在哪?”张冕衡继续讯问道。 根据鸠山一郎的供述,佐上太郎作为'凤凰小组'的组长,最为关键,只要抓到他,撬开他的嘴,整个小组就有可能全军覆没,相对只抓到鸠山一郎这个少尉组员,张冕衡显然不满足。 “今天我出来时,他告诉我,让我晚上八点前一定回到昌盛路爱民巷3号的安全屋,至于其他人,我真的不知道”鸠山一郎无力道。 张冕衡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而昌盛路距离这里有点距离,就是开车,也得半个多小时。 希望还赶得及…… 一旁的江涛听到在听到鸠山一郎供述出佐上太郎的位置后,也是极为兴奋。 “冕衡,走,去找股长!”江涛急忙道。 “俊如,你继续讯问,不老实的就给我上手段!”张冕衡吩咐道。 “是!”丁俊如应声道。 虽然不能跟着继续去抓捕日谍,但是接手讯问,也是有功劳的。 张冕衡和江涛二人匆匆离开审讯室,去找李天年汇报。 很快,张冕衡就来到了李天年的办公室,而江涛则主动前去召集行动队员。 此时已经快下午六点,当然李天年还没有下班,因为张冕衡还在审讯日谍,他作为股长不可能下班。当然,换作平时,就有可能下班了。 “股长,开口了!”张冕衡兴奋道。 李天年看着张冕衡的一脸兴奋,判断张冕衡不仅仅是拿到了口供,还有其他收获。 “有其他收获?”李天年微笑着问道。 “股长,快,准备再去抓人!”张冕衡直接请示道。 第17章 再抓一个 “嗯?”李天年疑惑地问道。 “股长,刚刚抓回来的鸠山一郎招供了,而且供出他们的组长佐上太郎了,就在昌盛路爱民巷3号。”张冕衡快速道。 在听到鸠山一郎供述的时候,张冕衡其实可以第一时间直接带队去抓捕,但是现在是在总部,李天年和江涛就在办公室里,特别是江涛,刚才就在审讯科的刑讯室,张冕衡不能直接跳过他们,这样显得非常没有规矩。 “冕衡,我命令你,即刻去抓捕。”李天年显然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没有废话。 “是,股长,江组长已经去召集人了,就等您的命令。”张冕衡说道。 “好,配合得不错,那么就由你们两人带队前去抓捕,我在这里静候佳音,去吧。”李天年命令道。 对于江涛已经去召集人手,李天年没有惊讶。情报战场也是瞬息万变,耽误一分钟,很有可能就让敌特跑掉,在犯人供述的第一时间,就去召集人手,准备抓捕,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也是常规做法。 至于前来向他这个股长汇报,是出于对他的尊重,这也说明张冕衡和江涛懂规矩,这让李天年更加满意。 “是,属下领命。”张冕衡立正道。 然后转身离开李天年的办公室,急匆匆地去找江涛。 此时,江涛已经带着行动科的行动人员,正从里面出来,还是他们行动组的队员,只不过,主要是周民和顾立华小队的队员,总计约20人。 “组长,股长命令我们马上前去抓捕!”张冕衡没有废话,直接转达李天年的命令。 “走,我们一起去,争取一锅端了整个日谍小组。”江涛也是兴奋道。 一群人,整整两个行动小队,哗啦啦地上车,往昌盛路爱民巷3号奔去。 江涛和张冕衡坐小车,其他队员则上了福特牌大卡车,卡车经过改装后,有后篷遮盖着车厢。 这个时期的特情处,虽然规模还不是很大,经费也相对紧张,但是执行抓捕任务时,该有的工具还是能提供的,这也得益于戴春风对行动的重视,总务科一般不敢在这个环节设卡,否则放跑了日谍,总务科连科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只要是紧急抓捕的,车辆以及汽油和枪支等物资配置,从来不打折扣。 楼上的行动一股二组组长闭长杰的办公室,此时他正跟三组组长封家年喝茶。 “老闭,这江涛他们组在搞什么呢?”封家年从窗户看到江涛正带人外出,疑惑道。 “应该是去继续抓人吧?”闭长杰答道。 “这不是刚刚抓回来一个吗?怎么这么快又出去了?”封家年继续问道。 “可能是抓回来的人开口了。抓到一个日谍就能立功,如果能抓到一个小组,可是大功啊。”闭长杰叹息道。 “老闭,你消息灵通点,江涛哪来的消息,情报科给的?”封家年继续问道。 “我不都跟你一样吗?这两天都待在一起,哪来的消息。不过,我还真知道了一点内幕。”闭长杰先是摇头,然后又故作神秘道。 “快跟我说说。”封家年显然急不可耐。 “情报科是不可能给线索我们行动科的,往常都是让我们配合抓人就不错了。而江涛他们这次抓人,我昨天去了股长那里,了解到一点情况,江涛他们昨天配合情报科抓人,失败了,然后他们情报科像往常一样把后续调查甩给我们行动科。”闭长杰解释道。 “这我知道啊,他们情报科就没啥好人,那……”封家年问道。 “你别打断我,别急啊。问题就在这里,科长把任务顺手丢给江涛,而江涛组里昨天不是刚加入一个人吗?就是此人,跟着江涛一起去现场勘查,后来就到今天下午,抓回来一个人。”闭长杰说道。 “新加入一个人?”封家年问道。 显然,他还不知道张冕衡的加入。 “没错,这个人叫张冕衡,好像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新任江涛小组的副组长兼小队长。对于江涛,你我都知道,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调查出来结果,更别提抓人了,而且还是一天就抓到人。”闭长杰解释道。 “江涛我们都了解,那你说这个张冕衡,真有这么厉害?不到一天就能破案并抓到人?”封家年满脸疑问。 “老封,你可别小看他,说不准哪天你我都要在他手下做事。”闭长杰劝诫道。 “怎么可能!我去找股长问问。”封家年道。 也不知道封家年是不信张冕衡的厉害,还是说自己不会小看张冕衡,说完走出了闭长杰的办公室。 只剩一旁的闭长杰直摇头。 …… 而在昌盛路爱民巷3号的安全屋里,藤原贺二此刻还在等待鸠山一郎。 虽然他的潜伏生涯比鸠山一郎要长一点,警惕性也要高不少,但是组长佐上太郎让他在这里继续等鸠山一郎,他就必须继续等待。 这也是日本人的固有缺点,即服从命令,特别是上级交代的。这样的性格,有时候能让队伍很好地完成任务,但是过于固守服从,而不懂得审时度势,根据情况变化灵活应变,是会出问题,甚至出大事的。 组长佐上太郎是让他在这里再等'鸠鸟'也就是鸠山一郎两个小时,但藤原贺二就真的在安全屋原地等待,不会灵活变通地在附近一边等待一边观察情况。 而也就是藤原贺二如此不懂得变通,给了张冕衡直接活捉他的机会。 此时,太阳快要下山了。张冕衡等人也已经到达了昌盛路爱民巷附近。 虽然已经知道敌特的具体住址,但是在抓捕前,该做的侦查还是要做,否则是要吃大亏的,不论是这个时期的特情处,还是后世张冕衡去执行任务。 张冕衡在距离目标地址近一公里的地方就下车,除了司机,其他人全部步行前往目标地址。张冕衡亲自带队去侦查,而江涛则带人在附近通过对邻居或者其他人员的询问,确认目标地址的情况以及人数。 没有多久,两人在目标地址处不远处汇合。 “组长,查清楚了,目前目标就一个人,准备动手吧。”张冕衡说道。 “没错,我通过其他人调查,原本这里应该是两个人的,一个多小时前,离开了一个。”江涛显然也通过调查了解到了情况。 “跑掉的就不知道是谁了,希望别是佐上太郎。”张冕衡叹息道。 “动手吧,迟则生变。”江涛也不拖泥带水。 “组长,你还是在这里坐镇,我亲自去抓捕。”张冕衡问道。 “好,你带周民去吧,这小子的行动能力也不差。”江涛说道。 作为组长,他也要平衡手下的各小队,给各小队相对平等的立功机会。 “好。”张冕衡答应道,此时他没有想那么多。 很快,周民带着两个人过来,江涛给他说了情况。 “组长,张副组长,请你们下命令。”周民立正道。 “你带两个人,跟我一起摸进去,其他人在周围警戒,随时支援。”张冕衡吩咐道。 “是。”周民应声道。 很快,张冕衡带着人悄悄地摸到目标房子。 屋里,藤原贺二看看时间,此时天已经有点黑了,而他也等了鸠山一郎整整两个小时,但是都没有等到人,他估计对方可能已经出事了。 “不能再等了。”藤原贺二暗暗道。 然后立马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转身往外走,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小包裹,里面就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门口外,张冕衡等人也正准备摸进去,但听到里屋开门的声音,张冕衡示意周民等人在门口两侧埋伏,伺机而动。 也不知道是感觉,还真的发现门口有异常,藤原贺二走到门口时一愣,看了一眼周边,掏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并打开了保险,然后打开了门。 一旁的张冕衡,屏住呼吸,静待房间里的人出来,而一旁的周民等人,在得到张冕衡的示意后也是一动不动。 突然,门被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第18章 当场刑讯 开门走出来的正是藤原贺二,他紧了紧身上的包裹,右手紧紧地握住腰间的枪,往门口迈去。 “嗖”的一声,门外一个身影朝藤原贺二扑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扑倒,然后脖子就被一双蛮横有劲的手臂紧紧地箍住,瞬间连喘气都困难。 扑出来这道身影,自然就是张冕衡了,他看到从屋内开门出来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出去,双手紧紧地箍住藤原贺二的脖子。 纵使藤原贺二反应不慢,但是张冕衡是有心算无心,又是埋伏,张冕衡的突然启动让其猝不及防,不仅失去了先机,还被人直接制住。 一旁的周民等人,即刻跟着扑上来死死地摁住藤原贺二的四肢,直接把人给制服了。 从张冕衡启动到周民等人跟着扑上来,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秒。 张冕衡把藤原贺二衣领处直接撕掉,里面有些许白色粉末。 很显然,是藤原贺二准备的氰化钾毒药,以备他不时之需。 “拖进去!”张冕衡一边摁住藤原贺二,一边吩咐道。 几人即刻一通手忙脚乱地把藤原贺二给拖进了房里,当然在进去前,张冕衡让人在前面排查。 否则要是藤原贺二在出门前埋下埋伏,那乐子可就大了。 几人很快进了屋里,附近的其他队员也跟着进来,有些队员则前去向江涛汇报。 不到两分钟,江涛来到屋内,看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藤原贺二,心中也是满意至极,张冕衡的出手,不论是情报侦查,还是抓捕,都是干得非常漂亮。 “冕衡,怎么把人带进来了,不押回去吗?”江涛疑惑道。 “组长,你让其他人去房里搜索,我们当场审讯,回去还要时间。”张冕衡解释道。 如果这个嫌疑人就是“凤凰小组”的组长佐上太郎,他的口供就非常重要,而且必须快,等押回特情处进行审讯,最起码都要半个多小时,再一通审讯折腾,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 如果嫌疑人嘴硬一直不开口,那么等日谍得到消息,一切都晚了,所以张冕衡在发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就决定当场审讯,争取快速撬开嫌疑人的嘴。 张冕衡没有废话,直接走到藤原贺二的面前,盯着藤原贺二。 此时的藤原贺二也是一脸震惊,对方抓捕他显然是有所准备,难道鸠山一郎被抓,供出了他? “佐上太郎?”张冕衡突然问道。 “嗯?”藤原贺二此时震惊不已。 “难道是组长暴露被抓,然后供出的自己?不对!对方是在偏询问语气。”藤原贺二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如此问他,既然知道了组长的名字,那么为何又是询问的语气。 “不老实,我让你知道后悔!”张冕衡说罢,直接伸出右手,握在藤原贺二手,用力地按在手背虎口处。 “啊……”一声尖叫声响起来。 钻心的疼痛从手掌处传来。 张冕衡又是使出这招,直接用力摁住藤原贺二的合谷穴。 没多久,藤原贺二感觉整条手臂都麻完了,动弹不得,但钻心的疼痛感并没有失去。 持续了将近五分钟,藤原贺二并没有招供,只是尖叫着而已。 “塞住他的嘴。”张冕衡吩咐道,但是张冕衡的手并没有停下。 一旁的江涛亲自拿出布条,直接塞进藤原贺二的嘴里,顿时藤原只能发出“呜呜”声。 张冕衡没有想到,这个藤原贺二跟鸠山一郎一样,能嘴硬到这个地步。 “组长,你过来,像我这样,去摁住他的左手。”张冕衡看向江涛。 江涛没说话,学着张冕衡,用力地摁住藤原贺二左手的手背虎口处。 顿时,藤原贺二脸上的汗水流得更快,嘴上还是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全身不断地挣扎着,但被几个行动队员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又是接近五分钟过去,张冕冕看向藤原贺二,此时的藤原贺二不再挣扎了,改为不断地点头。 “组长,停下来吧。”张冕衡此时也是一身的汗,说道。 江涛此时也是累得气喘吁吁,虽然他是行动组长,平时的行动也经常参加,但像刚才用力摁住藤原贺二的虎口处,一刻不松,也是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的,真不知道张冕衡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张冕衡再不松口,估计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就在两人松手后,张冕衡伸手扯开藤原贺二嘴里的布条。 “八嘎!”藤原贺二忍不住直接用日本话骂了出,然后虚弱地喘了气。 “嗯?”张冕衡凶狠地瞪着藤原贺二,伸手准备继续。 “我都说,你们把我的嘴都塞住了,我想说都说不出来。”藤原贺二急忙道。 他真怕眼前的男子,继续用刑。这种刑罚,他再也不想继续了虽然双手都麻木了,但是疼入骨髓的痛感,还是继续持续,并没有因为双手的麻木而失去疼痛,这可比鞭刑、老虎凳、烙印等刑罚手段强多了。 “姓名?职务?代号?”张冕衡直接问道。 “我叫藤原贺二,特高课'凤凰'小组组员,军衔中尉,代号'白鸟'。”藤原贺二没有说谎,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刚刚的疼痛了。 “你不是组长?那你们组长佐上太郎呢?还有,你刚刚准备去哪?”张冕衡继续问道。 “我们组长就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并让我在这里等,如果两个小时后没有等到'鸠鸟',就撤离,刚才我就等不到'鸠鸟',准备撤离。”藤原贺二无力道。 “让你撤到哪?具体位置。”张冕衡继续问道。 “撤到……”藤原贺二犹豫了一下。 突然间,钻心般的疼痛又传来。 张冕衡没有废话,看到藤原贺二犹豫,直接用力握住他的手背虎口处。 “我说,我说,如果等不到'鸠鸟',就直接撤到3号安全屋,位置是广民路绫庄巷1号的滕华商行。”藤原贺二急切说道。 他真的害怕张冕衡继续使用手段。 张冕衡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得到答案后,即刻拉着江涛走到一旁。 而此时搜索房屋的队员也搜索完毕,来到了里屋。 “组长,全部都仔细搜过了,没有其他可疑物品。”周民说道。 “你带几个人把这个藤原贺二押回继续审问,如果不老实,直接上手段。”张冕衡吩咐周民道。 周民只是队长,而张冕衡还是副组长,直接下命令没有任何问题。 “组长,我们马上去广民路绫庄巷。”张冕衡抬头看向江涛。 “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走。”江涛也是雷厉风行。 他也想继续扩大战果,争取把凤凰小组的组长给逮回来。 “周队长,你回去后,让丁俊如带领我们组其他人到广民路绫庄巷附近等我,随时支援我们。”临走前,张冕衡突然说道。 整个江涛小组,人数有三十人,但现在只有20人在场,而周明羁押藤原贺二,至少要四到五个人,确保押送安全。 而此时仅剩十五六个人,人手显得有点不够了,如果只是抓捕一个人,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日谍有几个,到时候因为行动队员不够从而让人跑掉,那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张冕衡让丁俊如带队过来,再加上这十个人,问题应该不大。 “还有,此命令你一个人直接传达给丁俊如一人即可。”张冕衡又交代道。 虽然他也认为自己小队中不会有奸细,但是小心无大错。 “我明白。”周民应声道。 然后转身和其他人押着藤原贺二就离开了。 张冕衡则带着其他人,上了轿车,其他队员则直接上了福特大卡车,直奔广民路绫庄巷。 至于周民押送藤原贺二,则在附近找车,一般都是征用附近的小车。 这个时期,遇到有任务的,征用民用车很正常,更别说特情处了。 就在张冕衡离开时,他没有看到,也不可能想到,不远处露出了一个黑影,这个黑影摇了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19章 端掉整个凤凰小组 广民路绫庄巷附近的滕华商行里,此刻公司的经理左少俊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此人正是特高课“凤凰小组”组长佐上太郎,他潜伏在南京城已经三年多,在南京他成立了滕华商行,并亲自担任总经理一职,商行专门从事货物运输,底下有十好几员工。 此时公司大院里摆放着三辆货车和一辆小车,还有七八个人整装待发,基本是滕华商行的员工。 当然,有两个并不是公司的员工,而是“凤凰小组”的另外两个成员,代号“乌鸟”的小泉九下和代号“雀鸟”的惠美枝子,这时候他们两个伪装成公司临时招聘的两个搬运工,因为公司有时候也会临时招聘搬运工,其他员工也不会怀疑。 当然,平时这两人是不会出现在滕华商行的,但是这次佐上太郎准备一起撤离,分散撤离是比较安全,但是被盘查识破的概率也会相应地提高,而且时间紧迫,城门口已经关闭。 这个时期,因为西北战,还要面对日益严重的日谍活动,南京城一般18:00—19:00就会关闭,宪兵和警察在城门口以及城墙上巡逻,普通民众是不能出城的,甚至连靠近城墙都有可能被当成间谍或者敌特分子被抓住进行排查,更有甚者直接被枪毙。 当然也有例外,普通民众在城门被关闭后不能出城,但有些人是能够出城的,如遇有紧急军情的人,或者手持特别通行证的人。 当然特别通行证一般人是拿不到的,需要宪兵司令部或者警察厅的盖章,至于政府的相关人员经过严格的审批,才能拿到特别通行证,还有时效要求。 而某些商人老板,通过贿赂宪兵司令部或者警察厅的人,也能拿到特别通行证,而且并不是少数,可见此时的民国官场包括军队有多腐败。 这样的腐败行为导致城门口不说如同虚设,但不少敌特都能通过特别通行证在夜间离开城门。 当然,红党人员也利用这个渠道,从而成为关键时刻撤离的“安全通道”。 正巧,佐上太郎也通过金钱开路,成功贿赂宪兵司令部的一名军官,拿到一张特别通行证,并准备在今晚整个小组集体撤离南京城,现在就等着藤原贺二。 佐上太郎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四十多分了,再也不能等了,他给藤原贺二下达的命令是等待鸠山一郎两个小时,不管是否等到鸠山一郎,都必须即刻到滕华商行,一起撤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佐上太郎打开门后,看到是公司负责运输的罗大忠。 “老板,货物全部都装好了,兄弟们问什么时候出发?”罗大忠问道。 “一刻钟后出发,辛苦兄弟们了,你跟他们说一下,额外补他们一点辛苦费。”说着,佐上太郎从钱包里掏出一沓法币,足有三十多块。 罗大忠接过佐上太郎递过来的法币,看了一眼,有点受宠若惊。 “老板,给得太多了。”罗大忠惊讶道。 这个时期,普通的商行搬运工,月薪能有个15-20法币就不错了,而佐上太郎的滕华商行,最低的工资都有20块,平均一天有0.7元,属实是偏高的,所以底下的员工都愿意晚上帮老板加班,随喊随到。 而佐上太郎随手掏出来的就有三十多块,外面的搬运工有七八个,平均每人都能拿到3~4块,是平时好几天的工钱了。 当然,罗大忠作为运输队长,会拿多一点。而且这个老板平时也算大方,所以他才惊讶。 这也是潜伏日谍的惯用技巧,伪装成商人的,大多都比较大方,给员工一个好印象,而且跟邻居的关系也特别好,不至于让人起疑心。 佐上太郎就是这样的人,他持有特别通行证,同时利用这些员工,和他一起以外出送货为由,带着整个凤凰小组的人撤离,当然以前他也经常在晚上送货,城门口的人不会有什么怀疑,特别是城门口有人特别关照。 “都是些辛苦钱,让兄弟们拿去。还有,你让新来的那两个来我这里一趟。”佐上太郎吩咐道。 “谢谢老板。”罗大忠应声道。 然后下楼去了。 …… 张冕衡等人,正开着车直接往广民路绫庄巷滕华商行驶去,此刻顾不得是否惊动日谍了,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轰轰轰”的响声,很快,两辆车直接到达滕华商行门口。 司机刹停车子,张冕衡等人立刻下车。 “快,速度包围这家公司,遇到反抗者,就地处决。”江涛立即命令道。 “顾立华,你带两个人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后门,有就即刻封锁,不许一人离开。其他人跟我冲进去抓人,组长,你留两个人在门口。”张冕衡补充道。 在来的途中,张冕衡和江涛就商量好,到地点后直接包围目标位置,直接强行抓捕,因为整个公司不可能全部都是日本特工,很有可能就是整个“凤凰小组”5个人,还要除去鸠山一郎和藤原贺二,目标应该就是三人而已,所以张冕衡决定到地点后直接强攻抓捕,江涛自然没有意见。 而张冕衡到达位置后没有进行侦查,是因为根据藤原贺二的供述,“凤凰小组”组长佐上太郎在滕华商行等待他的到来,然后一起撤离。但在抓捕藤原贺二时包括就地审讯,和来的路途时间,已经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而藤原贺二刚被抓也就是他刚出门时,是晚上八点,按照时间推算,如果藤原贺二没有被捕,他从昌盛路爱民巷乘坐黄包车,也要近一个小时,那么佐上太郎撤离的时间应该就是晚上九点,所以张冕衡来不及侦查情况了,只能直接进行抓捕,否则佐上太郎可就跑了。 “是!”顾立华大声应道。 很快顾立华带着两名队员赶到公司后面,张冕衡则带着人冲进院子里。 滕华商行面积不大,只有一栋主楼办公,两边各有两间平房,用作仓库,前面就是整个院子。 “别动!都别动!举起手来,蹲下!”张冕衡带着九名队员手持勃朗宁手枪,对着院子的人,大声喊道。 整个过程,从停车到冲进院子,前后用时不到二十秒。 如此之快是因为张冕衡的车直接开到滕华商行的门口,滕华商行准备送货,大门一直都开着,张冕衡等人车子一停稳,全部队员哗啦啦地下车直奔院子,毕竟都是老队员了,不少人都是从军队挑选出来的,行动能力还是不错的。 现场的七八个人都懵了,有点骚乱,包括从主楼里下来刚走来的罗大忠,他手里还拽着佐上太郎给的三十多块法币。而人群中的一男一女两人,却是伸手摸向腰间,当然这个女人是女扮男装。 其实张冕衡等人的车一到的时候,他们便发现不对劲,但因为现场人员众多,他们也没法直接冲出去,刚想往里走时,张冕衡等人就已经手持枪支冲了进来。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直接一个冲刺,往里跑去。 “砰!砰!”张冕衡抬手就是两枪。 逃跑的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趔趄,然后瘫倒在地下,几名队员上去直接摁住两人,而院子里的其他人员见状立即在原地停住,蹲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张冕衡上前看了一眼,两人都只是右肩膀中枪,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不论是原本的张冕衡,还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张冕衡枪法都极其出众,短距离几乎百发百中,更不用说逃跑的这两人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 两人眼睛凶神恶煞地看着张冕衡,左手还想掏出手枪,但早已被行动队员死死地摁住身子,只能嗷嗷地叫着。 突然,张冕衡眼睛一瞥,发现办公楼二楼东侧,有一道黑影从窗户跳下去,正跑向一侧的围墙。 “你们看着,我去追。”张冕衡没有废话,起身直接追去。 此时,门外的江涛在听到枪声后,也带人冲进来。 “冕衡呢?”江涛问道。 “张副组长去追敌人了。”一名队员立刻答道。 “你们看着,有异动的立刻开枪击毙,你们两个跟着我去追。”江涛吩咐道,然后带着两个队员从门口跑出去,绕道去追。 从二楼逃跑的身影,自然就是特高课的“凤凰小组”组长佐上太郎。 他在张冕衡等人的车辆刚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配枪,南部十四式手枪,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瞬间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敌人都直接摸到他的老窝了,他即刻打开靠向东侧的窗户,正准备跳下去。 突然又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的夹层,拿出一个本子,塞进怀里,便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也正是这一跳,让张冕衡发现了他的身影。 其实哪怕他不跳窗户逃跑,张冕衡也会发现他,因为此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张冕衡在控制住院子的形势后也会带人搜索楼上。 张冕衡一个箭步,直接冲向黑色身影。 此时,佐上太郎已经翻过围墙,从外面跑了出去。但是张冕衡也不慢,虽然是比佐上太郎晚一会儿,但是当佐上太郎翻过围墙后不到五秒。张冕衡也到了围墙下,一个顺势跳跃,直接飞出了围墙外。 看着佐上太郎越过马路,往里面的巷道跑去,张冕衡加快速度往前冲去。虽然佐上太郎速度不慢,而且还有先起步的优势,但是张冕衡是谁?后世的特种大队队员,即使是这一世,也是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学习了三年,身体素质也很强,所以双方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大,而且是在不断地缩小。 两人一追一逃,正当佐上太郎抬起手中的枪,往回扣动扳机,突然听到“咔”的一声,卡弹了。 心里咒骂一声,佐上太郎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跑,并在巷子中绕来绕去,双方一追一逃,持续了近五分钟,此时双方距离只有十多米。不得不说,佐上太郎的体能也是不错,但是张冕衡的体能更好。 其实张冕衡有机会直接一枪干掉佐上太郎,但是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击毙,特别是他发现佐上太郎的枪卡弹后,更是下定决心要活捉这个很可能就是“凤凰小组”的组长佐上太郎。 很快,佐上太郎准备绕出马路边的时候,突然“嘭”的一下撞到前面的一个人影…… 第20章 大获全胜 佐上太郎撞上人影后,反弹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而人影也是“哎哟”一声,然后两人同时停住。 来人正是从特情处赶来支援的宁军。 周民带人把藤原贺二押回特情处时,立马让丁俊如带人过来支援,不到三分钟,张冕衡小队的人全部集合完毕,出发前往广民路绫庄巷支援他们的队长。 虽然周 民从昌盛路赶回去比较远,而张冕衡从昌盛路赶到广民路绫庄巷也比较远,但是恰好丁俊如等人从特情处赶往广民路绫庄巷是另外一个方向,距离比较近,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其实在张冕衡赶到滕华商行时,丁俊如他们距离此处也已经不远了,仅有几百米,甚至连张冕衡击伤那两个日谍时,丁俊如他们都隐隐听到了枪声。在张冕衡追击佐上太郎时,丁俊如等人甚至都看到了张冕衡的身影。 停住车辆,丁俊如和宁军几人直接跳下车前去一起支援张冕衡,其他人则去滕华商行支援。 一起支援张冕的宁军和丁俊如,则分头前去堵截佐上太郎,所以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佐上太郎被堵住后,后退了两步,看了眼身后,发现张冕衡也追了上来,距离他不到十米。 他明白,今天看来是在劫难逃了,但是没到最后,他不愿意放弃,被抓回特情处,他肯定没有活路,但只要越过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有机会跑掉,他对自己的体能有自信。 可身后的追兵,体能和速度也是恐怖,况且对方不用枪,说明对方也是想抓活口,这又给了他一线希望。 佐上太郎没有说话,一个助跑的姿势,往前冲向前面的宁军,宁军看向张冕衡从巷子后面追了上来,不担心敌特会跑,也是来了劲,要跟这个日谍过过招。 宁军一拳迎上冲过来的佐上太郎,佐上太郎一个侧身,欲往前方跑去,宁军也不慢,瞬间扫堂腿跟上,佐上太郎急着往前跑,想再跳跃过去,已经晚了,被宁军扫在地,他只能起身和宁军打斗在一起。 这会儿张冕衡已经跟了上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宁军和佐上太郎二人对打。 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一分多钟,宁军抓住机会,一拳打在佐上太郎的脸上,佐上太郎直接倒地。 眼看逃生无望,佐上太郎一眼决绝,低头就想往衣领上咬,但是张冕衡怎能如他所愿,一只大脚直接踩在佐上太郎的脸上,然后一把扯掉他的衣领。 然后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通,除了一些杂物外,一个本子吸引了张冕衡的眼睛。打开一看,瞬间内心狂喜,这是日本间谍的密码本! 戴春风心心念念的密码本,特情处正在加大对日本间谍的电讯侦查工作,甚至已经在电讯科组建了特别小组,专门破解日本人的电台,但是苦于没有缴获过敌人的密码本,所以工作进展缓慢,如果有了密码本,给技术人员参考,进展成果肯定能加快。 特情处缴获的电台数量虽说也很少,可还是有的,但是密码本,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本。 能让张冕衡狂喜的,不单单是因为能立功,最主要能给侦破日谍的电台密码提供帮助。 这会儿宁军也缓过来,直接摁住佐上太郎,很快前来支援的丁俊如带着另外几个人也赶来,三下五除二地把佐上太郎给五花大绑起来,看到张冕衡手上的本子,也是好奇。 “队长,这个本子是什么?”丁俊如问道。 “暂时保密,明白吗?还有你们几个。”张冕衡瞪了一眼丁俊如,吩咐道。 “是!”丁俊如和其他几个人答道。 不是张冕衡不信任丁俊如,丁俊如作为他最铁的兄弟,缴获到密码本,张冕衡不会对他保密。 但是现场还有其他人,他还不想把这个秘密这么快地透露出去,万一传得太快,被行动科的其他人也知道,又往外传,对情报工作不利,所以他交代几个人暂时保密。 其实,以佐上太郎的身手,不至于这么快就败给宁军,虽然宁军是难得的一等一高手,但佐上太郎作为特高课“凤凰小组”的组长,本身就是个空手道高手,但之前一直被张冕衡全速追击了近十分钟,体能方面是弱势,所以不到一分钟就败倒。 “队长,你没事吧?”丁俊如到来后,关心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这日本特务,还挺能跑的。”张冕衡叹息道。 作为一名潜伏特工,能保持如此充沛的体能,实属难得,毕竟潜伏特工不是部队上的军人,长期保持体能训练,潜伏特工要根据潜伏者的职业,正常的生活,平时很少有锻炼体能的机会和场地,所以说佐上太郎的格斗和体能是真不错。 而这也是佐上太郎敢一个人直接逃跑,而不是直接吞服氰化钾自尽的原因,他对自身的体能和速度有信心,又同时是一名空手道高手,他有信心逃掉。 此前他从窗户一眼扫下去,发现前来抓捕他们的人只有十个人左右,他便起身一人直接跳窗翻过围墙跑路,但没想到遇到了体能和速度更加变态的张冕衡,甚至后来撞到怀里的宁军,也不比他差,甚至比他强出不少,哪怕他体能正常,单打独斗也不一定能赢宁军,更何况还有在一旁掠阵的张冕衡。 “是挺能跑的。”宁军也跟着附和一句。 “他都跑了十分钟了,你要一分钟才把他打趴下,这水平,啧啧啧!”张冕衡略带嘲讽道。 “队长,改天我要向你讨教!”宁军被张冕衡当众嘲讽了一番,显然不服气。 他是行动科有名的格斗高手,现在一分钟把佐上太郎给放倒,说起来算不错了,但居然被队长给嘲讽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回去给你机会,希望到时候你的拳头跟你的嘴一样硬。”张冕衡淡淡地道。 说实话,宁军是挺不错的,他也有意收为心腹手下,但是作为一个行动高手,你必须用行动去征服他,他才能对你心服口服,虽然特情处是一个特务机构,但还是算军事单位,特别是行动科,更倾向于军队,更不用说宁军是从军队转过来的。 算上刚到行动科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次,这是第二次宁军向张冕衡发出挑战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虐一下这小子先了,不然他不服气。”张冕衡暗暗道。 正说着,几名队员架着佐上太郎往滕华商行走去。 很快,张冕衡几人带着耷拉着脑袋的佐上太郎回到了滕华商行。江涛等人见状,立马前来迎接。 “冕衡,情况怎么样?”江涛关切地问道。 张冕衡一人前去追击敌特,他还是很担心的,不说能否追到敌特,万一张冕衡出了意外,他怎么向李天年和王大力交代。 “抓回来了,宁军逮住的。”张冕衡说道。 他有意给手下的宁军表功,况且本来就是宁军制服的佐上太郎,这样说也没错。 当然,就算没有宁军突然阻击,张冕衡也能把佐上太郎给抓到。倒是一旁的宁军听到此话,心里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错,回去我给你请功。”江涛也是高兴道。 “组长,这里的情况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除了你击伤的两个应该是日本特务,其他的这六个人,暂时无法识别,我准备带回去先。楼上的还没搜索完。”江涛快速说道。 “根据藤原贺二的供述,‘凤凰小组’剩下的人应该就是这三人了,其他的很可能就是普通员工。全部带回去审问先吧。”张冕衡分析道。 “也只能先这样。”江涛无奈。 他也想抓捕更多的日谍,但是也不能过于滥杀无辜。 “组长,过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突然,张冕衡拉着江涛往一旁无人的地方走了几步,掏出一个本子,神秘地说道。 “什么东西?故作神秘的。”江涛好奇地问道。 然后伸手接过张冕衡递过来的本子,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内心一阵狂喜…… 第21章 惊动处座 “密码本,日本人的密码本?冕衡你缴获的?”江涛兴奋地问道。 “没错,就是从刚刚逃跑的那个日谍组长身上搜出来的。”张冕衡微微一笑。 “这是立了大功了啊,冕衡,你知道吗?缴获日本间谍的密码本,这在我们整个特情处,包括所有下属的站,都属首次,就连情报科,都没有缴获过,哈哈,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劳了。”江涛兴奋得差点都要手舞足蹈起来。 “确实是。”张冕衡明显是兴奋劲过了。 “走,马上回总部。”江涛说道。 事关重大,必须向股长和科长汇报,说不准他江涛还有机会直接面见处座呢。 其实从加入特情处以来,他江涛一个小小的行动组长,就没有向戴春风直接汇报过工作,更不用说单独面见了。 因为戴春风个人威严太甚,是直接向委员长负责并汇报工作的人,是不会轻易召见下属的,除了中高层比如股长级别的有机会向他直接汇报工作,其他人想见他一面都难,更不用说直接汇报工作。 这时,有队员拎着一个箱子向江涛和张冕衡这里走了过来,二人转身看向来人。 “组长,发现有电台!”这名队员兴奋地说道。 “什么?电台?快打开看看”江涛更加兴奋了。 很快,张冕衡接过皮箱,打开确认了一下,是日本的九四式小型电台。 原来在控制住滕华商行的队员后,全员驱赶到一旁,安排几个队员拿着枪盯着,剩下的队员,则分别在商行里进行搜索,有几名队员则直接搜索院子里的车辆,而这电台就是在货车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搜出来的。 “冕衡,今晚的收获真是太大了,哈哈,走,现在回总部。”江涛更加兴奋了。 先是抓捕了整个“凤凰小组”,然后张冕衡给他带回来了日谍的密码本,现在又搜到了电台,人、电台、密码本,全部齐活了,这怎能不让江涛兴奋,如梦幻般一样,泼天功劳直接砸向了他。 很快,江涛安排顾立华等人继续搜索滕华商行,其他人则押着日谍以及滕华商行的员工,跟着江涛和张冕衡一起往特情处总部赶。 …… 与此同时,日本驻南京领事馆的一座房子里,两个身穿和服的男子正面对面跪坐在一起,中间隔有一张小茶桌,桌上摆着两个茶杯。 此二人正是南京特高课的课长佐藤一男和行动组长川吉兴助。 “川吉君,'凤凰小组'都撤离出去了吧?”佐藤一男问道。 “课长,他们应该撤出去了,今晚八点这样,他们有特别通行证,问题不大。”川吉兴助答道。 “什么叫应该?撤离就撤离,没有撤离就没有撤离,他们已经在特情处那里露了脸,不能再继续潜伏了。”佐藤一男怒道。 “嗨,课长,我马上去核实。”川吉兴助认错道。 此时,房门被敲响,在得到佐藤一男的准许后,门被推了开来,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正是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知和二英。 “课长,出事了!”知和二英进来后,直接扔出一句话。 “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凤凰小组'出事了吧?”佐藤一男问道。 一旁的川吉兴助则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课长,根据线报,中国特情处今晚在广民路绫庄巷有抓捕行动,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人?”知和二英既答又问道。 他作为特高课的情报组长,虽然掌握了特高课的不少潜伏人员,但并不是全部都由他掌握,比如潜伏的行动人员主要就由行动组长川吉兴助掌握。 这是潜伏的要求,也是保障潜伏人员安全的重要举措,否则一旦情报组长被捕,则全部潜伏人员都有暴露的风险,不论是特情处还是日本的特高课,都不会让一个人掌握全部的潜伏人员具体情况。 所以知和二英不知道佐上太郎的情况很正常,但是这么大的行动,瞒不了他这个特高课情报组长。 “广民路绫庄巷?是不是叫滕华商行的?”佐藤一男问道。 “是的,但具体情况暂时还不了解。”知和二英疑惑道。 课长怎么知道具体地址?知和二英还在想着。 “八嘎,那里就是'凤凰小组'的潜伏地点。”佐藤一男怒道。 然后就听到嘭的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 “川吉,马上去查,主要查佐上君是不是也被捕了。”佐藤一男立即吩咐道。 “嗨,我马上去。”川吉兴助低头道。 “知和君,你一起去,帮一下川吉君。”佐藤一男又对知和二英吩咐道。 “嗨,属下告退。”知和二英应道。 二人退出了房间。 …… 特情处总部,虽然已经十点钟了,但李天年还没有下班,他手下的江涛行动小组还在外面执行抓捕任务,况且已经抓回来了一个藤原贺二,其他还在陆续抓捕中。 作为行动股长,他怎么可能下班休息,甚至连饭都是让人去食堂打过来,随便应付两口。 很快,大院门口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李天年赶忙下去。 几辆车很快停住,江涛和张冕衡从小轿车中走来,看到李天年前来迎接,赶忙上前,立正敬礼。 “股长,您还没下班啊?”江涛问道。 “我手下的兄弟在执行任务,我能下班?看样子收获颇丰,说说看,抓了几个日谍?”李天年看着后续还有好几辆车赶来,心中不免有些兴奋。 “报告股长,包括下午的一起,这次抓获总共5个日谍,整整一个日谍小组。”江涛直接汇报道。 “这么多,哈哈,好!咦,不是一个小组吗?怎么这么多人?”李天年问道。 此时行动组队员正在羁押着日谍和滕华商行的员工下车,李天年看到这么多人,不禁满脸疑惑。 “股长,其他的是抓捕现场中滕华商行的员工,全带回来了,我想,审查之后,如果都是不知情,没有参与的,就放了。”张冕衡接过话头说道。 “行,你们看着来就行。”李天年说道。 “组长,你向股长汇报吧,我去审讯,争取撬开佐上太郎的嘴。”张冕衡说道,然后把手里的皮箱递给了江涛。 这皮箱自然就是刚刚缴获的九四式小型电台,密码本则在江涛身上。 不是江涛贪功,而是张冕衡的主动行为。在回来的路上,江涛看过密码本之后,直接递回给张冕衡,想让张冕衡直接保管并一起去向李天年汇报,但张冕衡坚决让江涛拿着并去向李天年汇报,自己则赶紧去主持审讯。 张冕衡知道,李天年拿到密码本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甚至会惊动戴春风,整个汇报过程肯定不会短,特别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股长,回办公室说。”江涛拉着李天年往办公室走。 “怎么搞得这么神秘?”李天年有点奇怪,但是看在江涛他们抓回来这么多的日谍,也不计较。 两人很快就到了李天年的办公室,江涛把门关上后,立正道。 “报告股长,我行动小组缴获了日谍的一部电台,还有一本密码本!”江涛汇报道。 “电台?……什么?还有密码本?”李天年尖叫道。 伸手拿过江涛递过的一个本子,仔细地翻了好一会儿。虽然李天年不认得日文,但是长期从事反日谍的工作,几个日文还是看得出来的,况且日本的文字很多都是从中国传过去的。 “哈哈哈,江涛,干得好,我现在就给科长汇报。”李天年的兴奋程度丝毫不比江涛看到时低。 说罢,李天年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王大力。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王大力的声音。 “科长,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李天年直接说道。 “天年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王大力问道。 “科长,我们缴获了日本间谍的一部电台,还有密码本。”李天年直接丢出炸弹。 “什么?天年,你再说一遍。”王大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科长,我说,江涛小组刚刚缴获了日谍的一部电台和密码本,现在就在我手上。”李天年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你们在办公室吧?等着我,我马上赶过去。”王大力也是兴奋得不得了。 然后立刻起身,拿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赶。 “老王,这么晚了还干啥去?”王大力的老婆看着他急匆匆地往外走,不禁问道。 “工作上的事,你个妇道人家的,少管。”王大力说边往外走,然后发动汽车,往特情处总部赶去。 十分钟不到,王大力就赶到了特情处总部。其实他就住在特情处附近,像他这样的高层干部,都居住在特情处总部大院不远的地方,一是为了工作方便,有事能及时赶到,二是为了安全。 特情处在办公大院附近,购买或者新建了不少住房,供特情处的中高层干部居住,而且附近除了有正常的警察维持治安外,还有特情处在暗处安排的特工,防止日特进行暗杀,所以特情处大部分的中高层都居住在这里,包括特情处的处长戴春风。 急匆匆地来到李天年的办公室,李天年和江涛还站着,等待王大力的到来。 “快,给我看看!”王大力急不可耐。 李天年递过密码本,王大力几乎是夺过去,翻了好几次,确认无误后,不禁哈哈大笑。 “江涛,你立大功了,这可是整个特情处缴获的第一本日谍密码本,连康俊年他们情报科都没能缴获,好!好!好!”王大力竖起大拇指,连说三个好字。 “科长,其实,密码本是冕衡缴获的,甚至连电台,严格来说也是他缴获的!”江涛突然说道。 他必须说出实情,不能贪了张冕衡的功劳,哪怕张冕衡是副组长,他才是组长。 “具体怎么回事?”李天年也是疑惑。 随后江涛一五一十地把具体情况给二人陈述出来。听完后,王大力二人更加满意了。 张冕衡有能力,才来到特情处刚两天,就直接破获一个日谍小组,虽然有运气成分,但运气也是人实力的一部分。 而江涛作为组长,没有贪墨属下的功劳,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 当然江涛作为组长,更是直接参与抓捕行动,他的功劳也是抹杀不去的。 “那也是在你江涛的领导下抓捕的日谍,你也很不错,你的功劳少不了。”王大力直接道,算是把江涛的功劳给定性了。 “是,谢谢科长,谢谢股长。”江涛激动道。 “我马上给处座汇报,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王大力说道。 说罢直接拿起李天年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处座,我是王大力,有重要情况汇报。”王大力直接说道。 “大力啊,什么情况,这么晚了。”电话那边传来戴春风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有点疲劳。 “处座,我们行动科今天抓捕了一个日谍小组,缴获了电台,还有密码本!”王大力虽然也感觉到处座的精神不是很佳,但还是直接汇报。 “什么?密码本?你们在总部?我现在过去。”戴春风精神一振,惊奇地问道。 第22章 是个人才 “处座,我们在总部,不敢劳您过来,我们去向您汇报。”王大力赶忙道。 他可不敢让戴春风直接过来,哪怕天大的事。 “好,我在住处等你们过来。”戴春风应声道。 挂掉电话,王大力等人直接离开了办公室,驱车前往戴春风的住处。 而江涛更是激动不已,王大力这是要带着他一起去向处座汇报工作,这能让他有机会直接在处座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很快,车辆就在戴春风的住处前停了下来,几人很快就进入了院子里,但在临进入客厅时,李天年和江涛却是留在院子里,并没有跟随王大力一起进入客厅。 他们俩的级别还太低,没有得到戴春风的许可,不能贸然地进入客厅,否则就是对戴春风的不敬,毕竟这里是私人住房,不是在总部办公室。 王大力进入客厅,看到戴春风还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齐秘书则站在一旁,显然,齐秘书在得到消息后也赶忙过来。 “处座,打扰您休息了。”王大力说道。 然后向齐秘书点了点头。 王大力可没小看齐秘书,虽然只是个秘书,但他和戴春风可是浙江江山的老乡,深得戴春风的信任,说他是戴春风的第一心腹都不为过,所以王大力没有无视齐秘书。 “大力,都是为了工作,我们都是为了领袖。”戴春风轻轻道。 “处座,这是我们行动科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王大力把小皮箱轻轻放在一旁,把密码本双手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接过密码本后,仔细地翻了好一会儿,拍了一下大腿。 “好,你们行动科做得好,连情报科都没做到的事情,你们行动科做到了,好!”戴春风显然很高兴。 “谢处座夸奖。”王大力也是很高兴,能得到戴春风的夸奖,可是很难得的。 “是啊,处座,这次行动科确实做得不错。”一旁的齐秘书也是跟着附和道。 齐秘书可是个人精,行动科抓到日谍不说,还缴获了电台,特别是缴获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本日谍的密码本,他知道戴春风的心思。 王大力向齐秘书点了点头,一副感谢的模样。与齐秘书交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大力,不是说还抓了几个日谍吗?具体情况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戴春风显然很高兴。 “处座,具体情况是我手下的一股长李天年和他手下的行动组长江涛办理的,他们就在门外,要不让他们进来给您汇报?”王大力小心地说道。 “来都来了,让他们进来吧。”戴春风说道。 齐秘书知趣地出去叫人,而戴春风还在翻看密码本。 一会儿,李天年和江涛被带了进来。 两人见到戴春风后,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处座,行动科李天年/江涛向您报到。”李天年和江涛大声道。 “这里不是办公区,不用客气,你们给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戴春风难得的平易近人一回。 王大力看向江涛,示意他汇报。而江涛也是缓了缓神,调整心态。 “是,处座。我们小组在科长和股长的领导和指示下,根据我行动小组副组长张冕衡发现的线索,今天下午抓捕到第一个日谍鸠山一郎,经过审讯撬开他的嘴,得到第二个日谍的地址,然后继续抓捕第二个日谍,经过当场审讯,也把第二个日谍的嘴给撬开,接着马不停蹄的前往日谍的潜伏窝点滕华商行进行抓捕,当场抓住两个日谍,而逃跑的日谍小组长佐上太郎,被张冕衡抓获,密码本就是张冕衡在日谍小组身上搜出来的,电台是在货车上找到的,报告处座,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江涛基本上原原本本地把情况如实汇报。 当然至于怎么发现的线索,具体都有哪些行动人员,江涛不清楚,也没法说得这么细。 “你是说主要都是这个张冕衡发现和主导的?这个张冕衡是何许人也?”戴春风问道。 显然他发现江涛汇报中多次提到的一个人,张冕衡。 “是的,处座,张冕衡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毕业生,前段时间才进入我们加入我们特情处,昨天才正式报到,我让他去江涛的行动组,担任江涛的副手。”王大力接过戴春风的话说道。 “才来到我们特情处第二天,就有如此本事,不错!历史清白吗?”戴春风夸赞道。 “处座,绝对清白,而且冕衡还是您浙江老乡。”王大力轻轻说道。 “还是我们浙江的老乡?齐五,看来我们浙江出人才啊。”戴春风点了点头,看向齐秘书。 “是啊,看来我们浙江的子弟还是挺不错的。”齐秘书附和道。 齐秘书明白,委员长对于浙江老乡,一贯都是予以提携和重用的,连带着戴春风也是,所以在国民政府当中,不论是政府系统,还是军队系统,甚至就是特情处,都形成了浙江群体。 接着,戴春风又详细询问了不少的细节,几人听了都是赞不绝口。 “这个张冕衡,是个人才!”戴春风夸赞道。 “谢处座夸赞,冕衡刚来,还需要历练。”王大力谦虚道。 “哼,历练,等历练到像你们这样油,才算成才了?”戴春风显然不满。 “处座,您批评得对!”王大力无奈道。 王大力虽然贵为上校行动科长,但面对眼前的戴春风,他可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对了,你们说的这个张冕衡呢?”戴春风突然问道。 “报告处座,我们刚刚把'凤凰小组'其他成员抓捕回来,冕衡说要亲自去审讯,争取尽快撬开日谍的嘴。”江涛在得到王大力的示意后直接汇报。 “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特情处的模范,大力,你的手下都不错,还有天年,你领导下的行动一股,不仅有江涛这样的组长,更有张冕衡这样的人才。”戴春风呵呵笑道。 “处座,行动科也是在您的领导下才做出的成绩。”齐秘书轻轻拍了个马屁。 “哈哈,齐五啊,你这……”戴春风显然也很高兴,哈哈笑道。 一旁的王大力等人,也跟着附和道。 “处座,我想为我们行动科请功,特别是江涛他们。”王大力趁机道。 他想趁着处座高兴的时机,特别是在立功的情况下,为底下的行动人员捞些功劳。 一旁的江涛听到王大力点到他,顿时心中更是激动不已,内心除了感谢王大力外,内心对张冕衡充满了谢意,他明白这次的功劳,主要是张冕衡带来的。 “处座,鉴于王科长他们抓获间谍和缴获电台密码本,是一件大功,特别是没有情报科提供情报的前提下,属实难得。”齐秘书送上助攻。 “那当然,有功必须赏。”戴春风显然也是高兴。 但是,怎么赏一下子就犯难了,不禁犹豫了一下。 还得是齐秘书懂戴春风,赶忙道。 “处座,现在抓回来的日特还没有审讯完,等审讯完毕,到时候一并给有功人员赏赐。而且,这一期杭州特训班不是马上就毕业了吗,我建议可以让行动科优先挑人,处座您看?”齐秘书不愧是戴春风的第一心腹。 他一看到戴春风内心犹豫,就知道一下子处座犯难了,虽然行动科缴获了自特情处成立以来的第一本日谍密码本,属实是立了大功,但是主要立功人员,是一个刚刚加入特情处的张冕衡。 那么该怎么赏赐?提军衔?也没这么快。 给江涛或者李天年提军衔?提了军衔,就得安排相应的职务。但不适合当场表态。 而且,在戴春风的眼里,情报科才是特情处的第一大科,有些东西需要平衡。 所以,齐秘书想到了杭州特训班最新毕业学员,到时候由行动科优先挑选一些人也没什么。 “嗯,齐五这个建议不错,具体等过几天,案件了结了,把结案报告和请功报告一并交上来。”戴春风算是对这个事情有了定性。 “是,我代表行动科谢谢处座。”王大力应声道。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但是处座表了态,也算不错了。 “处座,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这次的日谍案,可能会涉及宪兵司令部。”王大力突然想起来道。 “什么?宪兵司令部?”戴春风猛地站了起来。 第23章 连夜审讯 “处座,张冕衡他们在抓捕的日谍身上,搜出了一张由宪兵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而且是夜间通行的。”王大力解释道。 特情处负责对外情报,目前主要是对日谍案件的侦破,但别忘了还负责监督和查处军警宪等部门的贪污、渎职等行为。 而这次的日谍案,如果牵扯到宪兵司令部,那肯定涉及城防方面,可是不得了。 一张城防特别通行证,可不只是出入的问题,而是涉及军队和首都的城防问题,容不得王大力不慎重,所以直接向戴春风汇报。 “查,给我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出卖国家的利益,但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戴春风怒斥道。 如果仅仅是一张普通的通行证,比如有些富商或者政府要员,想搞到一张特别通行证,其实并不困难,对国家和城防的利益影响不大,但一个日谍案牵扯出来,可不仅仅是贪污受贿的问题了,宪兵司令部很可能有日本人的卧底。 “是。”王大力领命道。 有了戴春风的命令,查起来他就可以放手去做。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大力等人随即离开了戴春风的住处。 “齐五,你怎么看?”戴春风突然问道。 “处座,您说的是?”齐秘书不明所以。 “张冕衡这个人。”戴春风说道。 “处座,张冕衡刚刚加入特情处,王科长说是中央军校第十期毕业的,政治背景应该清白……我想起来了,大概半个月前的毕业典礼,张冕衡是第十期优秀毕业生之一,当时因为受伤住院,没有出席毕业典礼。”齐秘书说道。 “你关注一下。”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他明白戴春风说的关注一下,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关注,而是要把张冕衡的情况查个清楚。 “齐五,休息吧。”戴春风略有疲惫地说道,然后挥了挥手。 “是,处座您早点休息。”齐秘书说完躬身告退。 …… 特情处审讯科地下审讯室里,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整个地下审讯室依然灯火通明。 张冕衡和丁俊如等人还在审讯日谍,当然审讯组组长包铁洪也没有下班,平日里,审讯组除了换班看管嫌疑人,都没什么事要做,清闲得很,但是遇上抓捕回来的嫌疑人多,特别是嘴又比较硬的,他们就得加班加点。 “队长,那两个招了,这是审讯笔录,男的叫小泉九下,代号'乌鸟',少尉军衔;女的叫惠美枝子,代号'雀鸟',两个都是'凤凰小组'组员,少尉军衔。”丁俊如汇报道。 “嗯,不错。”张冕衡满意道。 “张组长,这个日谍骨头不是一般的硬啊。”一旁的包铁洪满头大汗,无奈地向张冕衡说道。 “继续给我用刑,除了电刑,只要他不死,就继续打,我先回办公室,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你们轮流休息。”张冕衡说道。 “是,队长。”丁俊如应声道。 他知道张冕衡是把审讯的工作交给了他,是对他的信任。 其实今天抓到的全部日谍,除了佐上太郎,其他的经过刑讯后,都招供了,但供出来的并没有太多有用的情报,他们只是潜伏的行动组员,平时并不怎么搜集情报,所以招供出来的都是没有太多用处的信息。 唯独小组长佐上太郎,死活不招供,不论使用什么刑具,鞭刑、烙印、老虎凳等常规刑讯手段都招呼了,甚至张冕衡的绝招之一、按压手背虎口的合谷穴,佐上太郎的两条手臂都麻木了,还是没有招供,可见佐上太郎的嘴硬程度,也间接说明他嘴里有重要情报。 其实,除了电刑,张冕衡还有一招,就是强烈刺激太阳穴,此方法所产生的疼痛堪比电刑,只是稍有不慎,可能会造成受刑人员颅脑骨折和颅内出血,从而直接死亡,但比起电刑,只要控制好力度和穴位,他不会造成受刑人员的永久性伤害。 目前,张冕衡暂时不考虑用该方法对佐上太郎用刑。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张冕衡交代审讯组以及丁俊如后,拿着其他日谍的审讯笔录,回到办公室。 他要连夜研究这些审讯笔录,分析案件具体情况,李天年他们肯定在向王大力甚至有可能连夜向戴春风汇报,他要捋清楚案件情况,明天肯定还有抓捕任务,目前就剩佐上太郎没有开口,其他的人都供述了,即使没有日谍要抓,但是,肯定会有鼹鼠,到时候,抓人抄家是必须的。 回到办公室,此时就剩吕峰还在办公室。看到张冕衡这么晚还回办公室,吕峰也是感到惊讶不已。同样的,张冕衡对吕峰的敬业态度感到高兴。 虽然他没有交代吕峰必须坚守,但是作为小队的一员,其他人出去抓捕日谍,回来后共同帮着羁押和审讯,吕峰自觉地在办公室待着,随时等待张冕衡的命令,也让张冕衡敬佩。 “看来这个吕峰不错,将来可以考虑收入麾下。”张冕衡暗暗道。 “队长,您还没休息啊?没吃饭吧,我去帮你端过来,我让食堂留着的,只是不知道你们几时忙完,所以放在食堂。”吕峰问道。 “好,忙了一天,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帮我端过来吧,然后也帮其他兄弟弄点吃的去,他们还在审讯科那里。”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我明白。”吕峰应声道,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江涛整个行动小组,抓回来人之后,大部分都去休息了,只剩下张冕衡小队的还在审讯科协助审讯,除了日谍人数多需要协助外,有张冕衡需要第一时间掌握审讯情况的原因在里头,所以要求小队的其他人员一起在审讯科帮着。 张冕衡坐下后,拿起一沓审讯笔录,一页页仔细地看,首先是看日谍的,后来一起抓回来的三个日谍,男的叫小泉九下,化名吴泉,职业是小贩,代号'乌鸟',少尉军衔;女的叫惠美枝子,化名罗雀,职业是公司职员,代号'雀鸟',两个都是特高课'凤凰小组'组员,少尉军衔。 此次他们在昨天被抓捕时能逃掉,也算是意外,本来他们集中在一起,是为了商讨执行一项任务,但是任务还没下达,就被行动科的队员摸进来了,然后他们就进行反击并撤离,任务的内容,只有组长佐上太郎一人知晓,他们组员,只有在执行时才知道。 而鸠山一郎和藤原贺二,供述的情况基本一致。至于滕华商行的情况,他们是不知晓的,只是在准备撤离时,才赶到滕华商行,以临时工人的身份一起出城。 至于特别通行证的来源,以及要送货到哪,包括里面的员工,有没有他们的人,这几个日谍是不知情的,而且四人的供述基本对得上。 “看来,主要情报就在佐上太郎的嘴里,一定要撬开。”张冕衡暗暗道。 至于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副局长严玉科,是鸠山一郎对接的被策反对象,平时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情报,更多的是在执行任务或者需要办理身份证明时提供便利,当然鸠山一郎几人的身份证明并不是通过严玉科来办理的。 下午的接头,是鸠山一郎想通过严玉科了解太平路梅花巷的情况,毕竟作为一个警察分局的副局长,还是有很多便利的,谁承想,刚刚接头,就被张冕衡逮住了。 至于现场散落的红豆包面包屑,则是鸠山一郎去“横店面包铺”所购买,被张冕衡发现了线索并顺藤摸瓜找到,不得不说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2点,张冕衡捋清楚了整个审讯结果和案件情况,其间,吕峰很快送来一些吃的,快速吃完后,张冕衡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将就休息一下,然后思考明天的工作。 明天要做的,至少得把严玉科的家给抄了,然后安排上自己人,唐保国和方志明,这两个人可以发展为外围线人,特别是要查明方志明的身份,张冕衡倒要看看他是何许人也,慢慢地,张冕衡进入的睡眠模式。 正当张冕衡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张冕衡瞬间坐了起来,右手抓起一旁的勃朗宁手枪…… 第24章 找到鼹鼠线索 这是张冕衡多年来养成的军人习惯,虽然睡着了,但他的意识还留在外面,并不会睡死过去,特别是在这关键时刻。 打开灯,看到来人是丁俊如,内心略微松了一下,瞄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5点,天快亮了。 “冕衡,佐上太郎招了!”丁俊如虽然也累,但眼中明显透着兴奋。 “招了?走,去审讯室。”张冕衡起身出去,丁俊如跟在后边。 两人很快走到地下室的审讯室,进入里面,看到包铁洪满脸疲惫,显然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一直在这里陪着刑讯,哪怕不是他一直动手。 “张组长,这日谍招了,我们任务差不多算完成了,你们接手吧,有需要再招呼,我去外边休息会儿。”包铁洪笑着说道。 “辛苦包队长了,到时候叙工时,一定不会忘了你老兄。”张冕衡回应道。 不得不说,就凭包铁洪一个晚上这么尽职尽责帮着刑讯,张冕衡就得领的他情。 张冕衡走到佐上太郎面前,此时满身是血,全身还没有一块好肉的佐上太郎无比虚弱,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 “姓名?职务?代号?军衔?”张冕衡一把揪起佐上太郎的头发。 “佐上太郎,职务是特高课‘凤凰小组’组长,代号‘凤鸟’,大尉军衔。”佐上太郎虚弱地答道。 “你们的特别通行证是怎么来的?哪个帮你们办理的?”张冕衡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是宪兵司令部的人帮办理的,具体是哪个,我并不清楚,也没见过人。”佐上太郎答道。 “滕华商行,是你们的潜伏窝点还是只是你一个人的点?”张冕衡又问出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这涉及那几个普通员工的生死存亡问题。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命不值钱,特别是底层百姓的命,但张冕衡还是 不想滥杀无辜。 “只是我一个人的潜伏点,他们都是我招来的中国工人,他们对我的身份都是不知情的。”佐上太郎继续答道。 “前天早上,你们在太平路梅花巷集中的任务是什么?”张冕衡再问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是准备部署救人任务,目标就是你们关押在看守所的我方间谍。”佐上太郎继续说道。 “营救目标是谁?”张冕衡问道。 “我不知道,只知道要营救,具体目标名字要到行动时才知道,”佐上太郎回答道。 接下来,张冕衡又问了不少问题,佐上太郎都如实回答,日本人就是这德行,嘴硬的时候,一句话不吐,但是一旦开了口,基本全部都吐了出来。 其中不少情况和其他四名日谍供述的都一致,看样子在基本情况方面,佐上太郎没有隐瞒。 但是在接下来的讯问中,张冕衡都没有得到能指向鼹鼠或者具体日谍人员的情报,毕竟佐上太郎不是负责情报的潜伏日谍,他只是行动人员,在情报方面难有收获。 正当张冕衡准备结束的时候,佐上太郎突然开口: “如果我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能不能活命?”佐上太郎鼓起一口气问道。 “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本吗?”张冕衡转身问道。 佐上太郎无力地低下头,都被带进特情处的大牢了,还想活着出去?少遭点罪就不错了。 “给我送特别通行证的人,右边的嘴角有一颗黑痣。”佐上太郎突然说道。 张冕衡转过头,凶狠地瞪着佐上太郎。 “看来,你不老实啊,俊如,去把包队长喊进来,继续招呼一下。”张冕衡吩咐一旁在做记录的丁俊如。 “别别别!我拿特别通行证时,确实没和宪兵司令部的人直接接触,他们是通过死信箱传递的,而在我拿走时,出到巷口,看到一个宪兵司令部的参谋,他当时穿着军装,右边的嘴角确实有个黑痣,当时就他一个人在死信箱附近,我怀疑就是他给我的通行证。”佐上太郎急忙道。 他是真的怕了,之前凭着坚强的武士道意志在支撑,甚至张冕衡都亲自上阵了,都没能让佐上太郎开口,但是人体忍受疼痛是有时间阈值的,也就是有个临界点的,不同的人,时间阈值不同。 有些人两鞭子下去,就招了,比如严玉科这种软骨头汉奸;而有些人,半天都不会开,比如眼前的佐上太郎,从抓回来一直刑讯到凌晨四点钟才开头,整整6个钟才开口。 而一旦被突破了阈值,开了口,就再也不想遭受肉刑的疼痛。所以佐上太郎害怕再次受到非人的折磨,才赶紧说出原因。 “希望你不要再有隐瞒,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张冕衡恶狠狠地说道。 对这些日本间谍,就不能有任何仁慈之心。 很快,张冕衡结束讯问,让包铁洪把佐上太郎带下去,并给他进行包扎。然后带着审讯记录和丁俊如回到办公室。至于行动小队的其他人,在审讯完小泉九下和慧美枝子后,就先回去休息了。 明天可能还有其他任务,总不能每个人都要一直陪着熬夜,没有必要。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很快天就会亮。张冕衡拿过审讯记录随手翻了一下,就放在桌上。 “俊如,赶紧躺一会儿,天亮后可能还有任务。”张冕衡吩咐道。 “行,我们将就一下吧。”丁俊如应声道。 两人在小队集体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躺下,不到三分钟,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两人都是军人,意志力和执行力非一般人可比,更何况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忙着抓捕和审讯日谍,都累到了极点,再加上审讯完毕,所以躺下没多久就睡着。 …… 就在张冕衡抓捕‘凤凰小组’的这夜,南京城多方势力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活动,有打听消息的,有看热闹的,有传送消息的等等。这些势力包括特情处内部的情报科,南京特高课,南京警察局,红党南京地下党,当然,党务调查处也少不了。 当张冕衡回到办公室躺下后不久,此时天已经微微发亮,不少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街上卖菜的或者其他行业的人,都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 特情处的岗哨也差不多到了换岗的时间,此时门口岗哨处不远的一个早餐摊点,施明正在买早餐点,他趁着换班前买点早餐,吃完后到点就可以回去休息,此时已经差不多到点,况且岗哨上不止他一个人,所以他可以趁机来对面不远的早餐摊买早餐。 “先生,这是您的早餐。”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很是客气地说道。 “老板,这是钱,拿好。”施明把钱递给老板。 在递过去的瞬间,施明用力地捏了一下老板的手。 老板心领神会地看了一眼施明。 “谢谢,谢谢。”中年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然后把钱放进另外一个口袋,继续贩卖他的早餐。 …… 天亮时,特情处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来上班,行动科也不例外,但此时张冕衡和丁俊如还在呼呼大睡,仿佛整个世界与他们无关一般,昨天他们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 从上午的分配任务开始,去“横店面包铺”调查红豆包线索,然后又是去警察局第三分局调查户籍信息,下午则开始抓捕鸠山一郎和严玉科,刑讯之后接着去昌盛路爱民巷抓捕藤原贺二,藤原贺二开口后马不停蹄的去滕华商行抓捕佐上太郎等人,审讯又是熬了一夜。 其他的队员在小泉九下等人开口后,张冕衡就让他们去休息了,就留丁俊如在看着,所以两人也是累坏了。 这个时期,特情处一般上是八点钟开始上班,但这只是内勤人员和没有执行任务时的点,有任务时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而行动小队没有任务时,队员一般七点半才开始陆陆续续赶到。 时间很快来到七点钟,突然,张冕衡小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第25章 调查宪兵司令部 此时,张冕衡和丁俊如二人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意识到门被推开。 其实不是张冕衡二人的意识差,恰恰是因为他们二人的意识好,知道在特情处特别是行动科的办公室是安全的,所以放心地睡。 推门进来的竟然是行动科科长王大力以及一股股长李天年,看着二人还在呼呼大睡,王大力不免有些心疼,李天年想喊醒张冕衡二人,但被王大力伸手制止了。 二人正想随便看看,突然,张冕衡和丁俊如先后醒了过来,看到王大力和李天年,急忙起身。 “科长,股长,你们怎么来了?”张冕衡二人立正敬礼。 “呵呵,我来看看我们的大功臣!”王大力见到二人醒来,满脸笑容。 “科长,您可过分夸奖了,我们只是尽到一名军人的职责而已。”张冕衡一脸正色说道。 “说得好,虽然我们身在特情处,但我们也是军人。”王大力把笑脸收起。 没错,特情处虽然直接听命于委员长,但名义上还是归属于军委会下属的一个部门,而且特情处的编制,都是按照军队来设置,人员都有军衔,只是在管理上和军队有所区别。 “科长,我正想向您汇报工作。”张冕衡说道。 “不急,你们先吃点早餐,小李,把早点拿给冕衡二人。”王大力看向一旁的随行人员小李。 然后小李把手上的油条、包子放在桌面上。早上当王大力知道张冕衡等人连夜审讯,这会儿很有可能还没吃早餐,在过来的路上,就叫人帮张冕衡带了点早餐。 二人几乎忙了一个通宵,特别是丁俊如,张冕衡好歹中途还睡了两三个钟,丁俊如可是一直忙到五点钟左右,才和张冕衡一起回到办公室休息,此时也是饿了。 拿起早餐,吃了几口,张冕衡便急不可耐地要汇报。 “科长,宪兵司令部有日谍的奸细,这是审讯记录,您看一下。”张冕衡吃了两口包子,便把抽屉里的审讯笔录拿出来,递给王大力。 “昨天抓的全部都招供了?”李天年看着一沓厚厚的审讯笔录,忍不住问道。 “是的股长,全部都招了,滕华商行的员工都跟日谍没有关联,这只是佐上太郎一个人的潜伏点,底下的全部员工都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过日谍活动。”张冕衡说道。 “既然都没有关联,那这些人,科长,您看?”李天年问道。 “冕衡,案件是你办的,人也是你抓的,你的意见呢?”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科长,你问我?你们定就行了。”张冕衡答道。 “别跟我扯这些,让你说你就说。”王大力不悦道。 “是,科长,我的意见是,人放了吧,他们没做过具体危害政府的事情,毕竟都是中国人。但是滕华商行得没收处理。”张冕衡说道。 按照这个时期的政策或者做法,哪怕把滕华商行的员工全部丢进监狱甚至枪毙,也没人说什么,但张冕衡还是于心不忍。 听完张冕衡的意见,王大力又看了一眼李天年,见李天年点了点头。 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江涛进来,后面跟着几个行动小队的人员,他们正陆陆续续地赶到上班。 看到王大力和李天年都在小队的集体办公室,江涛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 “科长、股长,你们怎么在这里?”江涛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来这里了?”王大力反问道。 “不是,科长,有什么工作安排的,我们去汇报。”江涛无语道。 “好了,刚才说,抓回来的滕华公司的几个员工,就按冕衡的意见去办。现在,你们早餐也吃饱了,说正事。”王大力不在这个问题上说多说废话,转回正题。 然后朝外面挥了挥手,其他人显然很知趣,都纷纷离开了办公室,最后离开的丁俊如顺带把门关上。 此时集体办公室就剩下王大力、李天年、江涛和张冕衡四人,连丁俊如都没资格待在这里。 几人分别坐下,江涛很主动地给两位领导倒水。 “科长,有什么吩咐?”张冕衡问道。 “案件还没有分析过,吩咐什么?你把昨晚的审讯情况说一下。”王大力又瞪了张冕衡一眼。 “是,科长。昨天抓捕的日谍,全部都交代了。先说奸细严玉科,作为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副局长,甘心做日谍的奸细,而且提供过不少的情报,虽然都是一些不怎么有用的情报,但是此人还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蛋,捞钱就不说了,手上还有人命,罪不可赦。”张冕衡首先把奸细严玉科的情况说出来。 “这个人该死,等这个案件结了,就别留了吧,谅他们警察局也不敢说什么。对了,听说这次抓捕严玉科,第三分局下面的警长,出了点力?”王大力显然也是多少了解点情况。 “是的,他们的警长唐保国确实出了力,是个不错的人。”张冕衡顺带给唐保国说了句话。 “嗯,这个事情冕衡你看着来处理,天年,你跟警察总局那边打个招呼。”王大力吩咐道。 “科长,我明白。”李天年应声道。 就这样,严玉科和唐保国的命运,就在几人之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只是一个是死刑,一个开始官运亨通。 当然,张冕衡在其中的作用是最大的,毕竟对于李天年和王大力而言,一个警察分局的副局长,真的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其他的日谍情况呢?”王大力关心的是日谍情况。 “整个凤凰小组,是隶属特高课的一个行动小组,这次他们执行的是营救行动,目标是关在看守所,而前天早上的抓捕时,他们还没有得到具体的营救目标指令,所以具体情况连佐上太郎也不清楚,我怀疑看守所里有他们的奸细。”张冕衡分析道。 “嗯,不错,你怀疑得有道理。”王大力点头道。 “会不会是佐上太郎没说实情?”李天年问道。 “应该不会,我认为前天江组长他们的抓捕是突然进行的,佐上太郎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指令,只是开始布置前期工作而已,这可以从其他四名日谍的供述里得到印证。”张冕衡说道。 “特别通行证的事情呢?这也是处座关心的事。”王大力问道。 “科长,我正准备向您汇报的就是这个事情。佐上太郎供述说,给他送特别通行证的人,他没有直接接触,他们是通过死信箱传递的,而在佐上太郎拿走特别通行证时,他出到巷口,就看到一个宪兵司令部的参谋,这个参谋当时穿着军装,而且右边的嘴角确实有个黑痣,佐上太郎怀疑就是这个参谋给他送的通行证。”张冕衡快速把佐上太郎的供述转述出来。 “那就查宪兵司令部,从这个参谋身上查起。我已经得到了处座的授权,但是要小心,毕竟宪兵司令部非同一般。”王大力严肃道。 “科长,这个还是交给冕衡和江涛吧?有必要再让我手下的其他小组协助。”李天年说道。 “嗯,可以。”王大力点头道。 毕竟这个案件是江涛小组抓捕的日谍案件引发出来的,如果再交给其他人去调查,不免让人心寒,所以王大力没有任何犹豫,听到李天年的提议,他就直接点头。 当然,李天年也明白王大力不会把这个案件交给其他人去调查,他的提议,只是顺手人情罢了,现场的人都明白。 “江涛,你们小组继续调查这个案件,注意方式方法。还有,等过几天,我就帮你们请功,你的军衔也该动一动了。”王大力吩咐道。 “江涛领命,谢谢科长的栽培,谢谢股长。”江涛激动道。 看来他是要晋升了,哪怕职务还是组长,但是先把军衔提上去也是好的。至于职务,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不用谢我,你该谢的是冕衡。”李天年微微笑道。 “冕衡,谢谢你。”江涛主动向张冕衡伸出手。 张冕衡和江涛手握在一起…… 确实,如果不是张冕衡发现线索并抓捕日谍,破获整个“凤凰小组”,江涛也不能凭此立功,毫不客气地说,整个案件完全是张冕衡在主导。 虽然现在案件还没有真正办结,但是人全部已经抓回来,也完成了审讯,剩下的无非就是走流程。 “这是你应得的。”张冕衡微笑道。 “好了,等案件办结时,给你们办个庆功宴。现在准备去办正事吧。”王大力打断道。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随身人员小李。 “科长,处座找您,请您停下手头事情,现在过去。”小李说道。 “处座找我,现在过去?谁的通知?”王大力问道。 “科长,是齐秘书的电话。”小李说道。 “处座找我,现在就过去……不会是任务有变吧?”王大力若有所思道。 “科长,会不会是情报科想插手?”李天年说道。 “你们在这里,随时待命。”王大力没有回答李天年的话,转身吩咐道。 希望不是调查宪兵司令部的任务出现变化,否则,这个大案件就要出现变故…… 第26章 康俊年,你要点脸行吗? 王大力急匆匆地走出张冕衡他们的办公室,往戴春风的办公室赶去。 王大力一走,外面的队员则一股脑地进入办公室。 “股长,科长又安排什么任务了?”丁俊如问道。 “组长,是不是又有新的抓捕任务了?”宁军说道。 “队长,昨天抓的日谍真解气,这可比跟着情报科执行任务好多了!”段大炮说道。 “队长,科长去哪了?”孔石问道。 …… “都给我闭嘴,全部在这里待命!”李天年则板着脸。 李天年一发话,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少校股长的权威可不是盖的。 王大力突然被戴春风叫去,他深感不妙,特别是昨晚他一起去向处座汇报的案情,现在看情形,调查宪兵司令部的事情有变化。 毕竟,情报科才是特情处的第一大科,连他李天年都这么认为,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经过长期实打实地验证的,自特情处成立以来,情报科破获过很多的案件。 而他们行动科,基本是当打手的居多,所以在人员调配和经费方面,情报科自然占大头,其他各科也不敢有怨言,毕竟得凭实力说话。 现在他们行动科好不容易自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还缴获电台和密码本,特别是密码本,是特情处自成立以来缴获的日谍第一本密码本,所以李天年认为行动科也有能力查案的,况且准备调查的宪兵司令部案件,还是自己破获的日谍小组牵出来的线索。 …… 王大力很快就赶到了戴春风的办公室,敲门之后进到里面,一看里面除了戴春风和齐秘书外,还有情报科科长康俊年和其副手何明…… “坏了,这康俊年不会是来抢任务的吧?”王大力看到二人,心里不禁暗道不好。 但他不能表现出什么,走近后,向戴春风敬了一个礼。 “处座,您找我?”王大力问道,然后向齐秘书点头示意。 “大力,来来来,坐着说,俊年,你们也坐下。”戴春风呵呵地说道。 然后起身前往沙发上坐下,王大力和康俊年见状,才敢坐下,而一旁的何明,则继续站在一旁,在这里,可没有他坐下的份,戴春风见何明继续站着,也没有说什么,而齐秘书则给众人倒茶。 “处座,您找我有什么事?我这会儿正准备部署任务呢。”王大力显然坐不住了。 “大力,你别急嘛,处座找你肯定是有事情的,我们都知道你行动科现在也是很忙了。”戴春风还没有说话,和王大力正对着坐的康俊年则说道。 “大力,你底下的人还没去宪兵司令部开始调查吧?”戴春风问道。 “处座,我正准备下命令,你就召见我了,接到通知后我立刻就赶过来了,人还在办公室等着我呢。”王大力不敢隐瞒戴春风。 “还没开始就好。”一旁的康俊年嘿嘿笑道。 这话落到王大力的耳朵,则感觉不对劲,这康俊年不会真的想抢任务吧? “处座,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吧?”王大力再也按捺不住了。 戴春风则给了康俊年一个眼神,康俊年则开口道。 “大力,是这样,我认为,像调查宪兵司令部这种案件,还是交给我们情报科来比较合适。”康俊年得到戴春风的示意后,直截了当说道。 “噌”的一声,王大力站了起来,手指着康俊年,怒斥道: “康俊年,你要点脸行吗?”王大力也不顾戴春风就在面前,怒斥着康俊年。 “大力,别生气嘛,这可是处座都同意了的。”康俊年也不生气,呵呵笑道。 虽说两人平时都爱争个高低,私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各自掌管情报科和行动科,难免有些赌气,而且两人均是处座的得力干将,都是从复兴社时期过来的老人。 但是行动科这次好不容易自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从而牵出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王大力怎么可能让给情报科。 “处座,您同意的?”王大力不可置信看向戴春风。 “大力,你也知道,调查一直都是情报科的强项,何况他们的眼线和情报都比行动科的强,所以,为了能把案件查实,让情报科接手,我也是情不得已。”戴春风语气平和说道。 他知道康俊年不占理,连带着他也对不住王大力,所以没有生气。 “可是处座,前两天太平路这个案件,可是情报科自己甩锅给我们的,而且康俊年亲口给我承诺,不再插手后面的案件的,康俊年,你是不是说过这话?”王大力也是急忙道,他可不想放弃。 “大力,我是答应过那个案件不再插手,你看,我现在没有插手吧,现在宪兵司令部的案件,是新的案件,这个可不算。”康俊年开始发挥他的不要脸精神。 “你放屁,处座……处座,我不是说你”王大力话还没说完,就被戴春风打断了。 “大力,这样吧,案件由情报科接手,其他方面我可以补偿你们行动科。”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王大力不是骂他,也不敢骂他,所以没有计较。 戴春风为了让情报科接手这个案件,也是第一次跟手下人谈条件。其实他想让情报科接手,是基于两个目的,一是情报科的情报能力确实比行动科强,二是情报科是他手下的第一大科,也是最重要的心腹力量。 当然不是说行动科就不是他戴春风的嫡系力量或者说看贬王大力,两人都是他的得力干将,又是从复兴社时期就跟着他的老人,忠心肯定没的说,只是这个案件实在太重要了,到时候有可能会捅到委员长那里,办好了就是一件大功,容不得他不重视。 其实说白了,就是他戴春风不信任行动科的查案能力,虽然抓捕“凤凰小组”很成功,但仅仅是个例而已。 “处座,这让我怎么跟底下的人交代,他们可都等着我下命令开始行动呢!”王大力无奈道。 “这简单,我听说这次的功臣是你们行动科新来的叫张冕衡,要不听听他的意见?”康俊年呵呵道。 他的算盘打得很巧,一个刚刚入职没两天的新人,虽然立了功,但是戴春风说愿意补偿王大力,到时候给他点好处什么的,他一个新人,敢得罪他情报科长和戴春风? 既然手下的人都没有情绪了,王大力就没话说了。 “嗯,齐五,你让张冕衡来一趟。”戴春风点头吩咐道。 其实戴春风可以不用征求王大力的意见,或者说不和他谈条件,直接下命令,王大力也不敢违背他的意志,但此时行动科刚刚侦破一个日谍小组,就把牵出来的案件转手给情报科,他自知理亏,再加上强行下命令,面子上也过不去。 所以提出补偿一下王大力的行动科,而且听听张冕衡的想法。 其实戴春风也是老谋深算,说补偿行动科,本来行动科侦破并抓获“凤凰小组”,就是立了大功,是要奖赏的,现在提出来补偿,只不过是顺带的事情而已,到时候怎么操作,还不是他戴春风说了算。 …… 张冕衡等人还在办公室无聊地等着王大力,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天年抬头看到进来的居然是戴春风身边的第一心腹齐秘书,不禁赶紧起身。 “齐秘书,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李天年愕然道。 其他人当然不敢再坐着,纷纷起身,他们虽然很没怎么接触过齐秘书,但还是见过的,知道是处座身边的心腹,不敢怠慢。 “李股长,你们行动科这次干得漂亮,不过我是请张冕衡张组长过去的,处座的命令。”齐秘书呵呵笑道。 “找我?”张冕衡不禁疑惑道。 第27章 处座召见 “没错,走吧,别让处座他们久等。”齐秘书说道,然后转身离开张冕衡行动小队的办公室。 “是!”张冕衡也不敢托大,和李天年等人点了点头示意后,跟着齐秘书出去。 其他人则羡慕地看着张冕衡,刚来三天就得到处座的召见,这在特情处可是首次。 “齐秘书,我这心里有点紧张啊!”张冕衡问道。 “呵呵,张组长啊,虽然我第一次见你,但是看你一表人才,气宇昂扬,可是一点都不紧张啊”齐秘书笑呵呵道。 张冕衡看着齐秘书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他好像看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张冕衡知道,眼前笑眯眯的齐秘书,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这可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齐秘书深谙官场之道,“忍、等、狠”是他的做官秘诀,亦是他的性格写照。 所以张冕衡可不敢小看和得罪齐秘书。 “齐秘书,我刚进咱们特情处,就被处座召见,说不紧张是假的,只是强装镇定而已,齐秘书您高看我了。”张冕衡说道。 “呵呵,冕衡啊,处座可是很看好你的。”齐秘书笑道。 “齐秘书您可别这么说,我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何德何能让处座看重。”张冕衡受宠若惊道。 齐秘书不知不觉间,连称呼都变了,从张组长变为冕衡,看来对张冕衡的态度是很满意的。 “冕衡啊,你们王科长和康科长都在处座办公室呢。”齐秘书说道。 “谢谢齐秘书。”张冕衡感谢道。 齐秘书说这句话也有考验张冕衡的意思,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看你张冕衡知不知道,如果不清楚,则当他没说,如果张冕衡明白背后的意思,哪怕别人知道,没法说什么。 张冕衡此时也已经明白齐秘书的暗示,猜测十有八九跟准备调查的宪兵司令部的案件有关,说不准情报科在抢案件侦查权。 此时,齐秘书也只是猜测张冕衡可能知道一些情况而已,但是没想到张冕衡猜测得这么准。 两人很快来到戴春风的办公室。 “处座,张冕衡来了。”齐秘书进到里间后,向戴春风报告。 “报告处座,张冕衡前来报到。科长,各位长官好!”张冕衡先是向戴春风敬了一个标准军礼,然后看向王大力以及一旁的康俊年和何明。 当然,张冕衡刚刚来到特情处才三天,并不是认识康俊年二人,但是能在戴春风旁边坐下的,至少得和王大力同级别。 “呵呵,看看我们的功臣,才加入特情处三天,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还缴获了密码本,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戴春风夸赞道。 虽然昨天晚上是王大力和李天年向他汇报的情况,甚至说带上江涛,但不到一个晚上,基本的情况戴春风都已经了解,知道真正主导和破获“凤凰小组”的是张冕衡。 “处座,张冕衡也来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康俊年问道。 他这话问得很有技巧,张冕衡刚刚进来,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康俊年就说没有意见,他就是赌张冕衡一个刚刚加入特情处的新人,不敢在戴春风和几位大佬面前说“不”。 张冕衡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王大力。 “康俊年,你啥意思,冕衡还不知道情况,什么就没意见?”王大力急忙怼回去。 张冕衡还是没有说话,因为真正发号施令的人就坐在中间,哪有他说话的份? 果然,戴春风说话了,他不能再继续看着手下的两名大将再互怼,特别是当着手下的面。 “行了,你们两个就这么当着手下的面吵,成何体统?”戴春风微怒道。 戴春风一发话,王大力和康俊年二人赶紧闭嘴。 “冕衡啊,情况是这样,你们不是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吗,现在牵扯出来的涉及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现在考虑把这个案件转给俊年他们情报科去侦查,毕竟,他们的情报网和手段,不是你们行动科能比的,当然了你们行动科也是非常不错的,特别是这一次独自破获一个日谍小组。你们科长想听听你的意见。”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报告处座,我是我们科长的兵,更是您的兵,我完全服从您的命令!”张冕衡听后没有任何犹豫。 开玩笑,特情处的掌门人,会跟一个刚刚入职的新人商量?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戴春风说出这话,只是为了能更好地把案件转手给情报科而已,张冕衡两世为人,特别是他非常了解戴春风,所以立马表态道。 “你们看看,冕衡的觉悟都比你们高。”戴春风冷嘲热讽道。 一旁的王大力则瞪了一眼康俊年,但看起来是一脸的得意,戴春风夸他手下的张冕衡,也是变相夸他,而康俊年则保持着微笑。 “但是冕衡啊,我刚才答应了你们科长,鉴于你们这次破获日谍小组,特别是你,是要赏的,但这次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转给情报科后,我可以补偿你们行动科,你有什么想法?”戴春风破天荒地跟一个新人说让他提想法。 这回不仅仅是张冕衡了,就连王大力和康俊年都吓了一跳。 “处座,抓捕日谍,是我们特情处的职责,属下怎敢提条件?这次能破获日谍小组,全是我们股长和组长的功劳,我刚刚入职,寸功未立,怎敢提要求,我一切服从处座的命令。”张冕衡继续装傻,态度是要的。 王大力听到张冕衡这样说,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还真害怕张冕衡头脑发热,真跟戴春风提条件。 “嗯,不错,大力,你手下的人真不错。这样吧,案件由情报科接手,作为补偿,杭州特训班即将毕业的学员,你们行动科优先挑选60人。至于李天年和江涛二人,军衔也该提一下了,其他的人你看着来,一并报上来。”戴春风一锤定音。 此时李天年和江涛并不知道,他们这次能直接晋升军衔,张冕衡是帮了一个大忙,待日后二人得知今日在戴春风办公室的情形时,心中震惊不已。 王大力和康俊年听后,两人心思各有不同。 康俊年想的是,戴春风终于把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侦查权给了他,如果他能破获这个案件,那可是大功一件,是可以上达天庭的,至于行动科两人的晋升,本来行动科就立功,顺理成章罢了。 而王大力想的是,戴春风要把侦查权让给情报科,他是阻挡不住的,之前一直不情愿,甚至和康俊年争吵,不过是为了多要点好处罢了,就算戴春风一点补偿都不给,他也得乖乖的把调查权让出去,只因戴春风的权威太盛了,整个特情处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志,就是他和康俊年这两名大将,也不例外。 “是,处座。”王大力和康俊年齐声道。 “好了,你们去忙吧,记住了,这个案件,一定要办好,冕衡,现在回去把材料交给情报科。”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属下领命。”张冕衡立正道。 然后看向一旁的康俊年,轻声问道。 “康科长,卑职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康科长能不能答应?”张冕衡问道。 “哦?说说看。”康俊年仍然是一脸微笑,说道。 “你们调查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需不需要我们协助?卑职想跟你们情报科学习一下。”张冕衡一脸真诚地问道。 “哈哈,大力,你看你手下的人,比你谦虚得多了。行,没问题,允许你们做一些外围的工作,但是必须听我们的指挥,而且不能擅自行动,有情况第一时间上报,否则破坏我们的调查,我可饶不了你们。”康俊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无非就是一些外围调查,无伤大雅,而且刚刚把案件的侦查权从人家手里拿过来,这点小小的要求,还是要答应的,但是该给的警告,必须提前说,不然到时候真的坏了整个案件,可就亏大发了。 “谢谢康科长,我一定好好地向你们情报科学习。”张冕衡认真说道。 一旁的王大力则心思在转动,什么也没说,虽然他莽撞,但心思也不差,明白张冕衡想要跟情报科一起调查,肯定有他的想法,只是现在当面不好问。 事情敲定,几人便告辞,准备离去。 “大力,走,等我们情报科破了这个案件,我请你喝酒,话说我们哥俩多久没坐一起喝酒了。”刚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康俊年便搂着王大力的肩膀。 “去去去,这次你真不要脸。”王大力嫌弃道。 “行啦,大力,不就一个案而已嘛。”康俊年还是一脸笑意。 说着跟着王大力一起往张冕衡的行动小队办公室走去,他要第一时间拿到材料,立即展开调查。 戴出风的办公室,此时就剩他和齐秘书两人。 “齐五,你怎么看?”戴春风抿了一口茶,问道。 “处座,我连夜查了一下,张冕衡历史清白,在中央军校的学习时各科成绩均名列前茅,没有向红的政治倾向。至于加入行动科,是王科长亲自招录的,看重的是他的情报分析能力,也想自行侦查案件,不甘心只做情报科的附属……。”齐秘书把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难怪,才进来两天,就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这能力没的说,看来是人才。”戴春风忍不住说道。 一旁的齐秘书惊讶不已,这是戴春风两次评价张冕衡为人才了。 “只是……”齐秘书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戴春风抬头问道。 第28章 私下调查 戴春风和齐秘书是同乡,作为自己的心腹,戴春风显然也非常了解齐秘书,看到齐秘书犹豫,便知道这个“只是”不简单。 “有什么直接说。”戴春风不悦道。 “是,处座。在张冕衡受伤的当天,也就是在中华书局,党务调查处的人跟踪的一个红党暴露了,在抓捕过程中直接死掉,张冕衡和其他几个同学就出现在中华书局……。”齐秘书详细地把情况解释给戴春风听。 “党务调查处?徐胖子的人?”戴春风疑惑道。 他和党务调查处的徐胖子可是死对头,一听到和党务调查处有关,立马认真起来。双方的矛盾由来已久,现在双方的实力勉强势均力敌,但因为党务调查处成立较早,而且又承担着反红的大任,虽然他戴春风深得委员长的信任,但还是有所忌惮的。 但是忌惮并不是怕,如果有机会,他戴春风可不介意给徐胖子使绊子。 “是的,当天的大概情况是,张冕衡等人去中华书局看书,这是他们长期的习惯。党务调查处的人在跟踪红党时惊醒目标,不得已提前抓捕,在抓捕过程中还误伤了张冕衡,这才导致张冕衡受伤错过毕业典礼。”齐秘书解释道。 “中华书局有红党吗?当天是接头的?”戴春风问道。 “后来查实了,中华书局有个销售人员当天就跑了,证实是红党,党务调查处跟踪的目标应该就是去接头的。”齐秘书继续说道。 “你认为跟张冕衡有关吗?”戴春风问道。 “处座,有个小插曲,张冕衡在医院抢救时,医生都以为他死了,也没有什么证据,再加上张将军护短,所以党务调查处的人就放弃调查了。”齐秘书说道。 齐秘书也是人精,戴春风问他关于张冕衡的身份,他巧妙地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如果说无关,则变相为张冕衡背书,将来如果查出张冕衡和红党有染,他要吃不了兜着走;如果说有关,但又没有证据,则彻底得罪张冕衡不说,还会直接把一名刚刚立过功的中央军校高才生给抹杀。 当然,对齐秘书而言,张冕衡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他不知道戴春风的看法。 “那应该是清白的,否则以徐胖子的作风,不查个底朝天才怪。”戴春风算给张冕衡的身份定了性。 此时张冕衡并不清楚戴春风二人正在调查他,得亏原身张冕衡重伤抢救无效死亡,导致后世的张冕衡得以穿越,不然郭田礼很可能会继续调查,就算无法证实张冕衡和红党有染,但是被党务调查处一直盯着,也是麻烦事,而且也会进入戴春风的眼中。 当然现在党务调查处也知道张冕衡“复活”,但并没有继续调查,至于日后会不会再重新启动调查,那是后话。 …… 王大力和康俊年几人来到张冕衡行动小队的办公室,李天年等人还在等着,看到王大力等人进来,立马起身。 “科长,康科长,何副科长。”李天年带头敬礼。 虽然康俊年和何明不是他们行动科的人,但怎么说也是特情处的长官,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王大力没说话,倒是康俊年笑呵呵的样子,而何明则和李天年寒暄,毕竟两人级别相差不大。 “李股长,辛苦你们了!”康俊年呵呵道。 李天年等人听到这话怪怪的,自家科长没说话,而情报科科长则问候他们,怎么回事? “冕衡,把材料交给康科长吧,好让他们去立功。”王大力阴阳怪气道。 “是,科长。”张冕衡去办公桌忙活。 没一会儿,就把审讯材料抽出来交给一旁的何明,主要是佐上太郎的审讯笔录,当然自己拿相机拍摄预留一份。 “王科长,告辞了,哦对了,冕衡,我随时恭候你们来学习。”康俊年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康俊年二人离去,整个办公室气氛怪怪的。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江涛和冕衡到我办公室一下。”王大力说完直接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忙自己的事去,而李天年则带着江涛和张冕衡跟上王大力,虽然王大力喊的是江涛和张冕衡,但身为行动科一股股长的李天年,又是王大力的心腹,他明白王大力肯定也会喊自己的,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几人很快到了王大力的办公室,刚进去李天年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情况。 “科长,到底怎么回事,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不查了?”李天年最关心这个案件。 “处座把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交给情报科了。”王大力无奈道。 “什么,处座这不是偏心吗?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线索,处座怎么能这么做?”江涛也是急了。 王大力和李天年则瞪了他一眼。 “江涛,打住,不要妄言处座!”王大力说道。 “是,科长,我错了。”江涛认错道。 “虽然案件线索是我们行动科发现的,但是从各个层面来说,情报科接手是比较适合的,这也是处座的意思,我不能违逆处座的意思,你们明白吗?”王大力无奈道。 “哎!多好的立功机会。”李天年也是叹息道。 戴春风的威名在特情处太盛了,没人敢违逆他的意志。 “不过,我们为我们行动科争取到了足够的好处。”王大力微微笑道。 然而,李天年和江涛并没有注意到王大力的用词,是“我们”而不是“我”,此刻他们二人还在叹息中,不过在听到王大力说的争取足够的好处,眼睛也是一亮。 “科长,什么足够的好处?”李天年问道。 “杭州特训班这一期马上毕业学员,大概有120人,我们行动科优先挑选60人。”王大力把戴春风许诺的条件告诉了部下。 “有这么好的事?处座答应的?”李天年不可置信。 鉴于情报科是特情处的第一科,不论是人员配置,还是经费,都是情报科优先挑选,剩下的才由行动科和其他科室挑选,不说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但优秀的,基本被挑选完了,除了一些特殊人才,比如电讯的。 “没错,处座当场答应的,而且康俊年也在场。我的想法是,你们三个股各自20人,由你们一股优先挑选,你们什么意见?”王大力问道。 “科长,我没意见。”江涛毫不犹豫说道。 在王大力面前,没有他江涛提反对意见的资格。 “科长,我这有个想法,您看看合不合适?”李天年故作神秘说道。 “哦,说说看。”王大力好奇道。 李天年是他手下的股长,算是第一心腹,说话就随和一些,也能提一些意见。 “这60人,让冕衡优先挑选一半,加上他现在的小队,组建一个新的行动组,交给冕衡,我想冕衡能带给我们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李天年说道。 “我?”张冕衡疑惑道。 这还真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单独带队,肯定能破获更多日谍。 “嗯,不错,这也是之前的想法,虽然现在冕衡刚刚入职没几天,但就立下如此大功,没人敢说什么。”王大力说道。 “冕衡单独带一个行动组,希望你不辜负科长的信任!”李天年说道。 “是,谢谢科长信任!”张冕衡立正道。 “好,就这么定了。江涛,张冕衡带的小队剥离出来,然后去杭州特训班再挑选30人,组建新的行动组,剩下的30人,平均分到三个股,江涛你小组所缺的人,待冕衡挑选之后就轮到你来挑选。选人的事,过几天等他们毕业,天年你亲自带冕衡去一趟。”王大力说道。 “是,科长。”几人应声说道。 “至于江涛你在这次行动中所立的功,可以告诉你,处座已经答应了,给你提一级别,以后就是江少校了,具体得等结案报告交上去后走程序,而且,你们小组的其他人,该报的功也一并在交结案报告时申报,具体天年你把一下关。”王大力扔出一个炸弹。 “谢谢科长!”江涛听完后,激动地给王大力敬礼。 要知道,他江涛在上尉这个军衔上卡了很久,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功劳,又没有什么后台,想要晋升校级军官,可是千难万难,现如今就要实现了,这让他江涛怎能不激动。 “至于冕衡,因为你刚刚进来的时间太短,才三天,而且一进来就是中尉,暂时不晋升,希望你理解,但是你的功劳会记录的,待日后立功时再一并晋升。”王大力补充道。 “是,科长,属下寸功未立,不敢有想法。”张冕衡说道。 “好,天年,还有一个好消息,容许我卖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王大力故作神秘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科长什么时候也会卖关子了?但也不敢追问王大力。倒是张冕衡内心微微一笑,他猜得有个八九不离十了,但既然王大力说要卖关子,他也只能配合。 “哦,对了,冕衡,你说要跟康俊年他们情报科学习,什么意思?”王大力突然想起来问道。 “什么?要去情报科?”李天年疑惑道。 “科长,这正是我今天在处座那里留的后手。”张冕衡说道。 “后手,什么后手?”王大力茫然地问道。 “什么情况?”李天年更加疑惑。 “股长,是这么回事……。”张冕衡解释道。 第29章 意外死亡 张冕衡在得到王大力的点头示意后,基本上把在戴春风办公室的情形向李天年二人透露,当然,李天年要晋升中校的事以及其他不宜透露的,则省略过去。 待到把基本情况说完后,张冕衡则是话锋一转,说出主题内容。 “科长,既然他们情报科把案件的侦查权拿了过去,我提出的要跟他们学习,就想在外围做一些调查,而且是得到他们的许可的,又是私底下的秘密调查,这样也不算干扰他们办案,康科长也说不得什么,我们也能及时掌握一些信息。而如果他们调查不出什么,我们借机破获的话……。”张冕衡说道。 “冕衡,真有你的。”李天年对着张冕衡竖起大拇指。 “可是,万一情报科真的破获这个案件了呢?”江涛疑问道。 “江涛,你格局要放大一点,如果情报科真的破获了,那也是我们特情处的功劳,抓的也是日本间谍,而且线索也是我们行动科查出来的,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王大力教育道。 这也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王大力是特情处中高层,虽然行动科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但还是属于特情处,他虽然与康俊年有些明争暗斗,但还是限于内部的竞争,和党务调查处的矛盾不同。 “是,科长教育得对。”江涛低头道。 “没事。”王大力摆摆手。 “科长,我的想法是,在不惊动敌人和情报科的情况下,我带领一个行动小队的人,开展一些私下调查,及时掌握一些情报,哪怕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我们捞不着,也争取挖出一些其他日谍。”张勉衡说道。 “好,你就带你的小队去吧,其他的你不用管,注意点,有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至于你的行动小组成立的事,等杭州特训班毕业时,你去挑了人回来后再一并宣布成立,也不差这几天。”王大力说道。 “是。”张冕衡领命道。 然后几人都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 另一边,情报科康俊年的办公室里,除了康俊年和副职何明外,还有其下属的情报一股股长祁凤鸣。 康俊年与何明从张冕衡那里拿了材料之后,立马让人通知手下的得力干将祁凤鸣,安排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 接到通知后,祁凤鸣自然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康俊年的办公室,来到之后,何明简要地说了案情。 “案件我可给你们争取过来了,至于怎么查,可就看你们的了。”康俊年一改在王大力面前的微笑样,变得严肃道。 “科长,保证完成任务!”祁凤鸣立正道。 “凤鸣你要派出得力人手,甚至亲自去跟,何明你多操心一下,因为涉及宪兵司令部,有情况随时汇报。”康俊年吩咐道。 “是,科长,但是那个张冕衡?”何明是全程参与争抢案件侦办权的,不禁问道。 “我们自己调查的案件,哪有他说话的份,只要他不添乱,不用理他,随他去。”康俊年说道。 “是!”何明和祁凤鸣应声道。 “你们现在就带人开展工作,要快,我怕出意外!”康俊年突然说道。 “是,属下领命!”二人应声道,然后离开了康俊年的办公室。 …… 宪兵司令部,楼顶的一个小房间里,此时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但是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不是平等友好地交流。 一个佩戴上校肩章的高大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另一个则是佩戴中校肩章黑脸男子,一副俯首听命的样子,脸上甚至有些恐惧,但其右嘴角有一颗痣,很是明显。 “团座,求您救救我!”黑脸男子哀求道。 “你是选择你一个人活命还是要你老婆和儿子活命?”高大男子淡淡地问道。 “团座,我就弄了几张特别通行证而已,不至于要命吧,团座!”黑脸男子显然不死心。 “哼,真就是那几张通行证而已吗?可是给的是谁?你不知道吗?”高大男子还是没有松口。 “团座,那可是您让我弄的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黑脸男子继续哀求道。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连你老婆和儿子都活不了!”高大男子怒道。 “团座,那能不能让我最后再见一次老婆孩子?”黑脸男子眼见活命不成,改为另一个要求。 “不行,特情处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说不准这会儿对你展开调查了。”高大男子斩钉截铁说道。 黑脸男子一脸绝望,显然难以下定决心。 “时德,你放心地去,你的老婆和儿子,我一定帮你照顾,除了你的抚恤金,我还会额外给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生活。”高大男子为了劝说,也是许下一些条件。 “好,团座,希望您遵守诺言!”黑脸男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决绝道。 听到黑脸男子如此说,高大男子心里满意至极,准备下楼,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中午下班时间准备到了,明天我就会上报,你在楼顶巡逻时意外因公殉职。”高大男子转身说道,然后直接下楼。 黑脸男子一脸颓然和绝望,呆坐在地上,足足有五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东张西望,然后走了过去…… …… 张冕衡回到办公室后,把小队的人都召集进来,除了通报昨天案件的情况外,还要跟他们解释一下今早的情况,以及对接下来的私下调查工作进行部署。 “队长,你回来了?”孔石问道。 “队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宁军嘟囔道。 “队长,是不是出事了?”段大炮大声问道。 小队的人看张冕衡回来,都是围了过来,问东问西的,显然对今早王大力和康俊年过来的事情挺好奇的。 “丁俊如他们呢?”张冕衡问道。 早上丁俊如还在办公室,但现在整个小队只有丁俊如和另外两名队员不在这里。 “丁俊如说他要去警察局第三分局盯着。”孔石说道。 “哎,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张冕衡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原来昨天在跟踪严玉科和鸠山一郎时,他让警察局第三分局的警长方志明回去悄悄地盯着,而且在抓捕完毕后也让唐保国回去共同盯着,防止出乱子,后来晚上又继续抓捕藤原贺二和佐上太郎,一直忙到深夜,早上王大力过来,再到去戴春风办公室出现侦查权被夺的事情,忙到现在,张冕衡还没来得及处理警察局的事情。 现在回到办公室,看到丁俊如不在后,才想起来这事,这两天忙的,没有一点点时间做其他。 “队长,有什么任务你安排。”孔石说道。 “现在安排工作!”张冕衡说道。 听到张冕衡的话,全部队员停了下来,眼神都看向张冕衡,经过这两天相处,小队的人都佩服张冕衡,刚来就抓捕一个日谍小组,谁不服气? “两个事情,一是对滕华商行和严玉科家产的收缴工作,吕峰你去办理,具体处理你决定,尽快把货物什么的处理掉,房屋什么的去找总务科的阎组长,就说我安排的。”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吕峰不可置信道。 他一个行动组员,之前其他人都出去执行任务,而他只能在办公室守家,现在突然安排他去处理事后的收缴工作,有点惊讶。 “对,就你去,你来管,带上两个人去,我相信你。”张冕衡说道。 “对,老吕干这活就不错,之前我们小队的杂七杂八事务都是他负责,我看他行。”宁军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确实,整个小队之前包括领取物品,补贴的申报等,全部都是吕峰去做,俨然小队的管家。张冕衡也是了解之后,便对吕峰的工作作出了安排,而且接下来自己的行动组成立后,更多的后勤需要人去做。 “就你了,这是命令,最主要的是我信任你,你明白吗?”张冕衡给了吕峰一个你懂的眼神。 “谢谢队长的信任,我保证做好这份工作。”吕峰立正道。 “第二件事,就是对宪兵司令部的调查,我先说明一下情况,本来这个案件,是我们得到的线索,理应我们行动科调查,但是处座把案件让情报科接手了,科长已经努力争取了,没办法,侦查权不在我们手里,这个你们就不要质疑什么了,具体轮不到我们去说三道四。”张冕衡说道。 “队长,那我们做些什么?”孔石问道。 还得是孔石,张冕衡说了一堆铺垫,他就知道张冕衡接下来肯定有具体的安排。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自己私底下调查,注意不能惊动宪兵司令部的人,更不能被情报科的人发现,所以要求特别高,孔石你带人去调查,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张冕衡严肃道。 “队长,这私下调查,要是情报科的人知道的话?”孔石担忧道。 毕竟私下调查他人侦办的案件,在特情处是大忌。 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如果惊动了宪兵司令部的奸细,或者破坏情报科的调查,就是他张冕衡,也难以顶得住康俊年的怒火,这有点像在钢丝绳上跳舞,所以他安排孔石去。 “放心,我们只是跟着情报科的人去学习办案,康科长答应过的,甚至处座也知道,我们科长也同意了,明白吗?”张冕衡安慰道。 “是,队长,我一定小心。”孔石也是一脸严肃。 “都去准备吧。”张冕衡说道。 张冕衡对孔石还是充满信心的,他安排好几个任务后,自己则准备去警察局第三分局处理那边的事情,把唐保国和方志明收到手下,作为外围的情报线。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办公室分头去做事时,突然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拿起电话,那边传来了王大力的声音…… “什么?宪兵司令部的尹时德死了?科长,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冕衡不可置信地问道。 第30章 收服唐保国和方志明 “就在二十分钟之前,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尹时德是宪兵司令部的一个中校参谋,刚才在宪兵司令部意外坠楼死亡,最重要的是这个尹时德的右嘴角刚好有颗痣,我估计现在康俊年都快要被气死了,你和你手下注意点。”电话那边王大力说道。 “是,我明白,我一定会注意,谢谢科长。”张冕衡说道。 挂掉电话,张冕衡的第一反应是,特情处有奸细,就是不知道是在行动科还是情报科,或者是其他科室。 突然,他的心里冒出一个人来,门口岗哨施明,真有这么巧? 昨天的行动是比较保密的,而佐上太郎的审讯笔录,行动小组就只有他和丁俊如看过,剩下的就是李天年和王大力,连江涛都没有看过审讯笔录,至于情报科,才把案件侦查权接过去没多久,更加不可能是从情报科那里泄露出去的。 难道是审讯科?张冕衡摇了摇头,暂时想不透。 “孔石,宪兵司令部的尹时德二十分钟前坠楼身亡,而这个尹时德的右嘴角边有颗痣,和佐上太郎说的那个人有点相符,你注意一下,其他情况你看着来,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张冕衡交代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说完就带着两个人离开了。 此时办公室就剩下张冕衡和宁军两人了。 “队长,咱俩干啥?要不咱俩练两手?”宁军忍不住问道。 “你放心,会给你机会展示你的拳脚的,不过不是现在,等过几天新组员到来,我会给你机会展示的,到时候你别后悔,呵呵。”张冕衡笑道。 “新队员?什么新队员?”宁军问道。 “可以提前告诉你,我们准备招收一批新队员,具体过几天就知道了,到时候给你露两手的机会。走,现在跟我去警察局看看。”张冕衡说道。 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宁军也赶忙跟上。 …… 与此同时,南京特高课课长佐藤一男的办公室里,情报组长知和二英和行动组长川吉兴助正低头站着。 “怎么样,有消息传回来吗?”佐藤一男淡淡地问道。 “课长,现已查实,佐上太郎的‘凤凰小组’已于昨夜被特情处抓捕。”知和二英答道。 经过昨天一个夜晚和今早上的调查,终于查清楚,潜伏在滕华商行的佐上太郎,包括他的‘凤凰小组’,已经悉数被捕。 啪的一声,佐藤一男把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看着地上碎成一地的茶杯,知和二英和川吉兴助更加不敢作声。 “八嘎呀路,一整个行动小组,就这样被捕了,关在里面的人还没开始救出来,就先搭进去一个行动小组,你让我怎么跟总课长交代?”佐藤一男怒道。 面前的二人,噤若寒蝉,生怕佐藤一男拿他俩发火,特别是川吉兴助,他的行动组长,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在南京的宪兵司令部有情报人员的吧,和佐上君有关联的人,都通知处理了吧?”佐藤一男缓了缓问道。 “嗨,课长明鉴,我已经及时通知了,应该处理干净了,不会影响到‘梅花1号’的安全。”知和二英说道。 “怎么又是应该?”佐藤一男不满道。 “课长,鉴于‘梅花1号’身份的特殊性,我们不能直接见面,只能通过紧急联络方式,发出信号,早上他本人已经接到了信号,相信他是可以处理干净的,不会波及他本人。”知和二英解释道。 “嗯,‘梅花1号’确实是我们这些年策反的最有价值的情报人,我也相信他。”佐藤一男点头道。 “能策反‘梅花1号’,都是课长的功劳。”川吉兴助夸赞道。 佐藤一男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挥手示意二人离开。 …… 警察局第三分局会议室里,丁俊如正坐在会议室的正中间,另外行动小队的李军和张五则站在一旁,局长纪光华和副局长卢天明以及唐保国、方志明都在一旁站着,外面则是一众警员。 此时他们在这里已经有半天了。 “长官,我们严副局长到底犯了什么罪了,到现在也没有放回来。”纪光华略有哀求地问道。 “哼,还想回来?你的副局长犯了事,你就没有一点点知情?”丁俊如吓唬道。 “我怎么会知道啊?”纪光华无语道。 他的一个副手犯了事,怎么扯到他身上了,虽然严玉科平时也有给他一些孝敬,但这个犯事儿是两回事啊,今天特情处的人来,不会是查贪污的是吧? 但是,这个年代当官的,哪个不贪,如果要查他,他应该会提前有点消息的啊,最不济他的后台也应该会收到消息的啊。 昨天下午,纪光华的副手严玉科突然被特情处的人抓走,他都不知情,到了早上丁俊如来到分局他才知道人是被特勤处带走了,因为唐保国和方志明昨天回来后都没有向他汇报。 “哼,等我们队长来了你就知道了。”丁俊如不满道。 对于这些警察,他一般没啥好脸色,吃拿卡要是常态。至于张冕衡什么时候来,他不清楚,他要做的就是在张冕衡到来之前,控制住警察局第三分局,而在来之前,他已经跟小队的人交代了,特别是半个小时前,张五出去联系过,得到的消息是张冕衡已经离开了特情处,此时应该是往这里赶了。 而一旁的唐保国和方志明,表面上不急不躁,内心则乐开了花。 严玉科被抓,其他人不知道内情,他俩可是清楚具体情况,严玉科跟日谍鸠山一郎有染,被抓进了特情处,基本不可能出来,能不能活命都是未知数。 而第三分局的副局长位置是空出来了,他们二人借此抱上了特情处张冕衡的大腿,以后在第三分局可以横着走了,甚至在总局,都会有一席之地。 正说着,门外突然走进来了两个年轻男子,二人都是穿着中山装,但现场的一群警察,没人敢无视,仅是气场,都能把他们镇住了。 “队长,你来了。”丁俊如立刻起身。 “辛苦你们了。”张冕衡走向丁俊如刚刚坐的位置。 环视了一圈,看向了唐保国和方志明,最后则是看着纪光华。 感受到张冕衡的逼人的眼光,纪光华不禁低下了头,不敢与张冕衡对视。 “你就是第三分局的局长纪光华?”张冕衡问道。 “长官,我就是。”纪光华低声应道。 “现在我宣布,严玉科涉嫌出卖国家利益,被日本间谍策反的奸细,已经被我们特情处抓捕了。”张冕衡直接扔出一个炸弹。 “什么?日本……日本间谍?”纪光华问道。 纪光华被这个消息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至于其他人,则被吓得不敢吱声,只有唐保国和方志明比较淡定,他俩早就知道这情况。 “怎么,你质疑我们特情处办案?”张冕衡质问道。 “长官,不敢,不敢!这个王八蛋,我怎么没有早点看出他是日本人的奸细。”纪光明连声道。 “至于你们第三分局,在这次抓捕日谍中,唐保国警长协助抓捕有功,我建议你们予以重用,当然了,你们警察系统的提拔和晋升,我们特情处不会干预。”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是,我立马向总局提议,把唐警长提拔为我们分局的副局长,其实唐副局长,他的能力我们都是认可的,不仅是科班出身,而且能力又强,资历也够,早都应该晋升了,今天我就打报告。”纪光华立刻说道。 他在官场混迹这么久,完全明白张冕衡的意思,说是不干预,其实就是要提拔唐保国。 一旁的副局长卢天明也是羡慕不已,羡慕唐保国抱上了特情处的大腿,人家一句话就让唐保国做副局长,而且这还不是终点。 而唐保国则是一脸的激动,昨天他还在想着怎么扳倒严玉科,好取而代之,现在不到一天,就如愿当上了副局长,还抱上了张冕衡的大腿,如梦似幻的感觉,真好。 “谢谢张队长!”唐保国激动道。 “这是你应得的。”张冕衡拍了拍唐保国的肩膀。 这把旁人羡慕得不得了,而一旁的方志明,则若有所思,但表面上还是挺高兴。 “俊如,你带人去搜一下严玉科的办公室,还有他的家里,遇到吕峰,告诉他以你为主,就说是我说的。”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丁俊如应声道。 虽然他也是刚刚加入行动科没有几天,但他明白张冕衡说的搜一下是什么意思,就是抄家的意思。 “好了,纪局长,我就不影响你们办公了,我看唐保国和方志明这两人,业务能力是挺不错的,应该让他们多做点事。”张冕衡走到纪光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光华心里咯噔一下,刚刚一个唐保国,现在又一个方志明,难道这两人都同时抱上特情处的大腿了?不过略微想一下也知道,唐保国和方志明关系非常好,唐保国都抱上张冕衡的大腿了,能少得了方志明?看来以后不能得罪他们两人,甚至还要交好他们两个。 “长官,你看,午饭时间也到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纪光华问道。 “你纪局长的饭我就不吃了,我跟你们的唐保国警长有事交代。”张冕衡拒绝纪光华的邀请。 一个分局局长,在他张冕衡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没必要吃饭。倒是唐保国和方志明,必须做一些安排。 很快,张冕衡和唐保国以及方志明几人就出了警察局第三分局,到附近的一个饭店,要了一个包间。 此时包间里就只有张冕衡和唐保国以及方志明三个人,至于宁军则是和丁俊如一起去搜查严玉科的办公室。 三人在等上菜的过程中,张冕衡则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二人,特别是方志明,张冕衡的眼神让方志明心里直发毛。 “保国,你们二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吗?特别是你唐保国?”张冕衡问道。 第31章 猜测 “张队长,我唐保国别的本事没有,以后但凡你张队长有所差遣,我绝无二话。”唐保国起身拍着胸脯道。 “我方志明也和老唐一样,任凭你张队长驱遣!”方志明也起身说道。 他们二人本来在警察局高层眼中并不受重用,不然都是科班出身,业务能力又强,也才混个警长,现在既然张冕衡看得起他们,自然要予以回报。 特别是今天当众给他们撑腰,就是告诉众人,他唐保国和方志明是特情处行动科的人,以后在警察系统,没人敢轻易地得罪他俩。 “坐下,都坐下!”张冕衡说道。 二人听到张冕衡的话才坐下。 “说实话,我看重你们的职业。你们知道我是特情处行动科的,我们是干什么的你们也有所了解,主要就是反谍,特别是日本间谍,我张冕衡是见一个抓一个。而你们在这片地区,人头熟,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些外围的情报工作,明白吗?”张冕衡说道。 “张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服从你的命令。”唐保国保证道。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你们也在警察局混迹多年,但你们和那些老油条有所区别,你们多少还是装着老百姓的,我希望你们保持初心。”张冕衡说着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 二人心里听了这话,瞬间热血涌上心头,当初他们报考警校,何尝没有除暴安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念头呢?当年都是热血青年,只是进入警局多年,被磨得没有脾气罢了。 但是张冕衡的一句话,让他们的热血被重新点燃。 特别是方志明,内心更是火热,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 “谢谢张队长的认可!”方志明轻轻说道。 张冕衡看着方志明,若有所思。 “方警长你不用灰心,这次先让保国晋升,下回肯定有你的份,只要能帮得到我的,我不介意帮你晋升。”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谢谢张队长,能帮到张队长,是我们的荣幸,至于晋升不晋升的,不重要。”方志明应声道。 “队长,老方的业务能力绝不比我差,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但凡能用得上,老方二话不说。”唐保国也为方志明说话。 “方警长之前在户籍管理科作了蛮久,是吧?”张冕衡一边喝茶一边随意问道。 “是的,张队长。”方志明应道。 “一般的户籍证明是你们办理的,但是有些特殊人的户籍证明和居住证明,是不是也能办理?”张冕衡问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方志明的眼睛。 这可把方志明看得心里直发毛,心里暗暗想着,昨天刚问,现在又追着这个事情,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但是方志明也算老练,不动声色。 “张队长,我们办理户籍证明和居住证明,都是要有人担保和证明的,而且办证人员要签字盖章的,否则是要出大问题的。”方志明解释道。 “队长,您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你把名字和相片拿过来,我帮你办妥。”唐保国说道。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张冕衡说道。 但是一旁的方志明,心里一缩,这个张冕衡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他之前在户籍管理科待过,主要工作就是办理户籍证明和居住证明,但都是按照规定和要求去办理。当然也帮一些人办理过居住证明,而且是特殊身份的人,当然数量不多。 其中之一就是冯向忠,当然方志明是没有见过冯向忠本人,只知道名字而且看过相片而已,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会儿,小二把菜端了上来,饭菜品样丰富、可口,张冕衡肚子也是饿了,直接开吃,唐保国和方志明则多少有点拘谨,但看着张冕衡大快朵颐,慢慢地也放开吃。 张冕衡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思考着,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意外看到冯向忠的居住证明,上面经办人就是方志明的签章,当时他没在意,就在昨天,当他知道方志明居然就是在户籍管理科待过,而且就是给冯向忠办理居住证明的人时,张冕衡就在猜测方志明的身份。 冯向忠是他张冕衡的引路人,也是南京地下党的人,而且冯向忠并非他的本名,那么一个户籍民警给冯向忠办理居住证明,而这个证明确实是假的,那么,这个方志明的身份就可疑了。 一种情况是地下党通过贿赂方志明让其给办理居住证明,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不单单地下党会这么干,不少的日谍也是通过贿赂的方式办理潜伏身份证明。 还有就是警局的其他人交代方志明直接办理,或者借用方志明的签章办理,但刚方志明说了,现在的户籍登记审查比较严,都得有人证明和担保,而且基本是经办人员签章,但是方志明的性格并非如此。 还有最后一种,方志明本人就是地下党,地下党通过方志明给一些潜伏情报员直接办理户籍和居住证明,而且双方并不直接接触,减少暴露的风险。 张冕衡接触方志明只有两天时间,但是结合其他表现,张冕衡判断方志明是红党的可能性比较高。这也是张冕衡暂时不让方志明太过凸显,出现在众人视野,而是把唐保国推出来挡在前面的原因。 如果方志明真的是红党,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同时把他放在自己身边,也能起到保护作用,同时也能间接传递一些消息。 毕竟现在的张冕衡是处于失联状态,自从冯向忠牺牲后,他再也无法和组织联系,因为他的档案还没有在红党那里报备,原本在他毕业前的那次接头后,确定张冕衡正式加入组织,由冯向忠向组织报备。 但现在冯向忠牺牲了,张冕衡也不知道冯向忠是否向组织提到过自己,组织知道自己多少情况。 “保国,你们要组织底下的警员,除了平时的工作外,多注意一些情况,比如码头,赌场,还有重要部门机关周边的可疑人员,特别是身材比较矮,操着东北口音的男子,告诉他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他们的,经费我这里会补给你,等迟点,我会给你充足的经费,不要怕花钱。”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唐保国应声道。 “只要发现日谍线索的,有重赏,而且会提拔,你解决不了的,我来出面。”张冕衡继续说道。 “明白。”唐保国应声道。 “方警长,你也要上点心,只要你立了功,你的警长我保证能帮你去掉。”张冕衡又对方志明说道。 “是,队长,我一定把你的事当作头等大事来办理。”方志明也保证道。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着。突然,包间的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正是宁军。 “队长,严玉科的办公室有重要发现……”宁军急切道。 第32章 有奸细 “发现什么了?”张冕衡也是起身问道。 “队长……。”宁军看着唐保国与方志明二人,欲言又止。 唐保国和方志明见状,就要起身。 “队长,我们先回去。”方志明说道。 显然,宁军有些事情要单独向张冕衡汇报,他们二人不适合在场。 “没事,保国和志明不算外人。”张冕衡制止了唐保国和方志明。 “是,队长。”宁军应声道。 唐保国二人听到这话,瞬间感动不已,张冕衡竟然没把他们当外人,涉及案件的一些秘密,居然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这得多大的信任,关键是双方才认识两天。 “不急,还没吃饭吧?”张冕衡问道。 “还没呢。”宁军答道。 “那先吃点。”张冕衡说道。 唐保国刚才就点了不少的饭菜,特情处行动科的张冕衡要和他吃饭,点的菜哪能少,三个人吃了不少,但是还有不少菜,甚至有些还没动过几口。 宁军的肚子也是饿了,三下五除二地吃了几口,对付一下。 “队长,你先看看这个。”宁军嘴里还嚼着菜,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只有烟盒般大小,看起来有点旧。 张冕衡拿过来翻开一看,不禁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民国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一日,蒙有贵,1根大黄鱼”“民国二十二年五月十五日,吴景明,1根大黄鱼”“民国二十三年八月十二日,李俊华,8根小黄鱼……”。 “应该是严玉科的行贿记录。”张冕衡暗道。 张冕衡随意地翻了一下,里面记录的都是时间、人名和金额,有大有小,多的三两根大黄鱼,少的一根小黄鱼。 想想也是,严玉科作为副局长,而且贪财好色,不仅只是收钱,他还要向上面的人送钱,才能稳住他的位置。 “嗯?民国二十五年四月三日,崔有贵,10根大黄鱼”。张冕衡喃喃道。 他发现这一笔行贿有些不对劲,一般的行贿金额很多都是一两根大黄鱼,但是这一笔10根大黄鱼,很是显目,而且是最近才发生的。 这个时期的金条,一般都是两种规格,10两的称为大黄鱼,1两的叫小黄鱼,而1936年时期的黄金和银元兑换比例,一般一两黄金也就是小黄鱼能兑换100多块大洋,而一根10两的大黄鱼,则能兑换1000多块大洋,当时的大学教授,普遍月收入是100-300块大洋,而像黄包车夫这样底层人的月收入,才十几块。 所以,10根大黄鱼,折合成大洋的话,最少得有一万多块,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一笔巨款,严玉科就能轻轻松松送出去?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张冕衡猜得没错,严玉科几乎每次行贿,都会在他的本子上记录,这几年通过行贿,送出去了大量的钱财,但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包括时间、受贿对象,金额等等,严玉科收的钱,大部分都通过送出去来换取权力以及金钱。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上面的人突然有一天抛弃了他,所以记录了下来,就藏在办公桌的夹层,如果不是丁俊如他们去搜查,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当然,如果不是张冕衡抓捕日谍案件,而是警察系统内部反腐的话,谁敢查他? “走,回去再审严玉科,这回我亲自审。”张冕衡说道。 说完起身准备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元的法币,放在桌面。 “队长,队长,吃个饭能花多少钱,哪能让你付呢”。唐保国直接把钱塞给张冕衡。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等几天吧,你们的奖金少不了,这钱不是这顿饭的,帮我打包回去给我那两个兄弟的,他们还没吃饭呢,你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搜查完就回特情处,我先回去。”张冕衡严肃道。 “不就是丁长官他们的一顿饭而已嘛,哪能让您掏钱。”一旁的方志明也是劝道。 “行了,拿着,打包给他们带过去,有线索就联系我。”张冕衡瞪了他们俩一眼。 二人不敢再说什么,互相看了一眼。 张冕衡不想给他们留下贪小便宜的印象,今天收服了这两人,后期他还有很大用处,不管是培养自己的人,还是抓捕日谍这两人都有用处,特别是方志明,很可能是自己人,更要保护好。 很快,张冕衡和宁军就离开了饭店,往特情处赶回去。 …… 另一边,特情处情报科,康俊年阴沉的脸能滴出水来,一旁的祁凤鸣则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一个小时前,康俊年接到祁凤鸣的电话,祁凤鸣刚带着人前往宪兵司令部,就遇到尹时德坠楼身亡。 而且是在祁凤鸣到达前的五分钟,当他带人赶到宪兵司令部时,尹时德已经躺在院子里,盖着白布,当祁凤鸣掀开白布,看到尹时德右嘴角的黑痣时,瞬间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把尹时德处理掉了。 根据他的初步了解,就在宪兵司令部里的行政人员准备下班时,突然听到嘭的一声,一个人影直接坠落在大院里,当时就有人出去查看,发现是负责城防的尹时德,当时脑袋后着地,当场就没气了。 “说说吧,查到了什么?”康俊年问道。 “科长,这个尹时德右嘴角上有颗黑痣,一定是我们要找的日本奸细。”祁凤鸣说道。 “还有呢?”康俊年继续问道。 显然仅是这个结果不能让康俊年满意,这是在张冕衡讯问佐上太郎时就已经得到的结果。 “科长,就在我到宪兵司令部前的五分钟,尹时德就坠楼身亡,怎么会这么巧?宪兵司令部还有一名更大的日本奸细。”祁凤鸣分析道。 “不错,还有吗?”康俊年继续问道。 他除了要了解案件情况外,还有考察祁凤鸣的意思味道在里面,毕竟祁凤鸣算是他手下的一员大将,而且能力相当不错。 “科长,目前暂时只了解到这些……哦对了,这尹时德是负责城防的一个参谋,为什么会去楼顶呢?这是谁安排的?”祁凤鸣继续分析道。 “这是我们调查的方向。”一旁的何明提醒道。 “没错,老何说得没错。”康俊年说道。 此时的康俊年脸色稍好一点点,不仅仅是因为祁凤鸣反应了过来,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至于接下来的调查失去了方向,更重要的是,他的副手何明开口了,他康俊年可以训斥底下的任何一个属下,包括三个股长,但是何明不行。 不仅仅因为何明是他的副手,军衔已是中校,更重要的是,何明作为情报科的副科长,是戴春风安排过来的,他也在学委员长,搞平衡之术。 而作为副手的何明不单单是协助他康俊年负责情报科的工作,还有一层监督的职责在里面,况且何明作为副职,和他康俊年相处得不错。 所以,不论于公于私,康俊年都不会训斥何明,还会给他一点面子。 “你想想看,既然尹时德不是意外身亡,那为什么你们一出发,尹时德就被人坠楼了,这说明什么?”何明提示道。 作为情报科副科长,何明的能力也是挺不错的,不论是调查办案,还是情报分析。 一旁的康俊年点了点头,对何明的分析很是满意。 “科长,我们内部有奸细!”祁凤鸣突然爆出一个连自己都惊呆的消息。 第33章 再审严玉科 “不错,我们特情处一定有敌人的奸细,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康俊年说道。 “科长,你说会不会是行动科那边?”祁凤鸣问道。 “凤鸣,没有证据,不得乱说,特别是这个节骨眼上。案件是行动科转过来的没错,知情的也是行动科的人多,但知情的人不仅仅是行动科,还有其他人。”何明说道。 “没错,我们特情处内部的问题,你暂时不用去考虑,你现在把重心放在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上,刚才说了,尹时德很可能就是那个奸细,但是他为什么就在你们到达前的五分钟坠楼?不管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自己跳楼的,那么谁能让他去楼顶,而且他是负责城防的,你要从这方面入手,调查他过往的一切,特别是从昨晚到现在所接触过的人。”康俊年指点道。 不愧是掌管情报科的大佬,看问题就是看得准,哪怕是张冕衡在这里,也不得不佩服康俊年的能力。 “是,科长,我明白了。”祁凤鸣点头应声道。 祁凤鸣能得到康俊年的看重,能力自然不错,再得到康俊年和何明的提点,自然知道怎么调查。 “老何,你还是要着重关注一下,我们从王大力那里把案件抢了过来,要是没办好,处座那里可不好交代。”康俊年说道。 “科长,我明白,我亲自盯着这个案件。”何明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 特情处审讯科的大牢里,严玉科被提了出来,直接绑在审讯架上,他身上的伤痕并不多,昨天下午被抓捕回来后,两鞭子下去全部都供述出来了。 但是他所供述的内容,基本是贪污受贿的事情,至于被鸠山一郎策反的事情也供述了,只是出卖的情报不多,也没什么价值,而且从鸠山一郎那里也得到印证,所以审讯时就没有继续用刑。 其实,一般的审讯,只要嫌疑人开口的,没有谁愿意用刑,累不说,还得直面血淋淋的场面。当然,面对日本人不一样,特别是知道日本的残忍的人,比如后世穿越过来的张冕衡,知道日本人在南京城造成的大屠杀,对日本间谍不会客气,直接上手段。 张冕衡看了眼严玉科,又看了看之前的审讯笔录,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严玉科,敢隐瞒情况。 “包队长,先给我抽二十分钟再说。”张冕衡说道。 “张组长,这严玉科昨天不是审过了吗?”包铁洪看到张冕衡把严玉科又提出来,而且还没问话,就直接用刑,惊讶道。 “包队长,难道要我们自己动手?”张冕衡没有解释直接反问道。 “张组长,哪能呢?”包铁洪连忙歉意道。 在审讯时,包括用刑,一般都是由审讯科的人进行,而情报科或者行动科的办案人员,一般只在旁边看,除非办案人员主动要求,否则审讯科的人就得配合办案人员,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 同时这也造成审讯科在特情处的地位不高,当然这只是相对情报科和行动科而言,对外还是很有权威的。 “没够二十分钟,不许停下来,差一分都不行。”张冕衡吩咐道。 听到张冕衡的话,审讯科刑讯组的两名队员立刻开始准备起来,而且这两名队员,是新的队员,没有参与过昨天的审讯,这是张冕衡的要求。 很快,审讯科的队员拿起带着倒刺的鞭子,沾了些盐水,直接抽起来,严玉科就鬼哭狼嚎起来。 “长官,我全都招供了啊……哎哟……啊!”随着鞭子抽起来,严玉科也是不断地叫起来。 一旁的张冕衡则面无表情,宁军则若有所思,他猜测应该是张冕衡看了从严玉科办公室搜出来的本子,明白严玉科应该是隐瞒了什么重要情报,但是本子他也看了,就是严玉科行贿的一些记录。 在这个时代的官场,特别是国党,哪个不贪,哪个不送?但是他还真不出什么具体的情报。但是出于对张冕衡信任,特别是情报分析方面,相信严玉科应该有重要情报没吐出来。当然,功夫方面他现在对张冕衡并没有完全信服。 “啊……你们不是人……饶命啊……啊。”严玉科不断地嚎叫。 审讯科队员整整抽了严玉科二十分钟,在张冕衡的监督下,一分钟都不少,把严玉科抽得浑身是血,疼得他奄奄一息。 “包队长,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张冕衡说道。 “明白,张组长,有需要的喊我。”包铁洪知趣地点了点头,同时朝刑讯队员使了个眼神。 他明白张冕衡是要他们回避,所以知趣带着手下离开刑讯室。 “严玉科,知道为什么再来讯问你吗?”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长官,我真不知道啊,我昨天全都说了啊。”严玉科无力地说道。 “看看,这本是什么?”张冕衡怒声道。 说着把从严玉科办公室搜出来的本子甩在他的面前,严玉科在看到这个本子后,眼睛一缩,脑袋无力地低了下来。 “宁军,把烙铁拿过来!”张冕衡说道。 “别别别,我说。”严玉科是怕了。 他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主,昨天一进来,腿都软了,两鞭子下去,全都招了。今天张冕衡来到,一句话没问就直接用刑,想招供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眼看张冕衡拿出他的本子,还要用烙铁,容不得他不说。 “我说,这都是我这几年的行贿记录,里面的每一笔都是真实的……。”严玉科不敢隐瞒,一股脑地把本子记录的情况,全都供述出来。 他昨天的供述中没有提到,一是期待上面的人能救他,二是这个案件涉及的是间谍案,没有说要查贪腐,所以没有供述这个情况。 “你想想,你送钱的对象,有没有特殊的情况,特别是最近的一笔。”张冕衡提示道。 张冕衡明白,严玉科为了上位,必然要送钱,他本子里所记载的,有些就是纯粹的行贿,但是,有些隐晦地送钱,肯定不是普通的行贿。 “特殊的,还是最近的?”严玉科也有点懵。 “宁军,烙铁烧红了没有,没拿过来。”张冕衡向一旁做记录的宁军喊道。 “长官,我想起来了,大概三个月前,史刚也就是那个日本人,找到我,说是我们总局的崔副局长帮他办了点事情,他不好直接送礼,因为我和崔副局长有关系,就委托我送了些礼物给他,我偷偷地看了一眼,里面是十根大黄鱼。”严玉科供述道。 “崔有贵?”张冕衡问道。 “是的。”严玉科无力地说道。 “昨天你为什么没有说?”张冕衡怒问道。 “我以为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而且以前也有人委托我给崔副局长送礼,我就没多想。”严玉科解释道。 “日本人让崔副局长办什么事?”张冕衡继续问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严玉科说道。 “想想看,还有什么没有供述的,等我再查出来,到时候就不是拿鞭子抽二十分钟了。”张冕衡威胁道。 “真没了,全都供述了。”严玉科哭着说道。 “记住,不论谁来问,你都给我把嘴闭紧了,否则,你知道的。”张冕衡交代道。 “长官,我明白。”严玉科点头道。 很快,张冕衡结束了审讯,让严玉科签字画押,然后让包铁洪把严玉科带回去,并叮嘱叫医生给严玉科治疗,现在他还不能死。 结束了对严玉科的审讯,张冕衡又把鸠山一郎提出来,就刚才的事情进行讯问,没想到鸠山一郎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说上面下达命令让他找人给崔有贵送钱而已,具体为何他也不知情。 张冕衡又把佐上太郎提出来,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他也是收到命令,但是连具体的送钱对象他本人都不知道,命令藏在盒子里,只有执行任务的组员才知道,连他本人都不知道送给谁,所以昨天也没有供述这件事。 张冕衡推测,应该是佐上太郎的上级通过多人的手,送给崔有贵,这个崔有贵必然和日谍有关,就是不知道具体的身份而已。 难道警察总局甚至警察厅里也有日谍的奸细? 第34章 选择队员 下午,李天年的办公室,张冕衡来向李天年汇报这个案件。 涉及南京警察总局,甚至有可能上升到警察厅的事情,他必须汇报。 至于江涛,此时他并不在办公室,而且李天年也交代过,张冕衡直接向他汇报,而且张冕衡已经是即将组建的组长,不用向江涛汇报工作。 “股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张冕衡立正说道。 “坐下说。”李天年笑着说道。 虽然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让情报科抢了过去,但抓获的佐上太郎日谍小组,可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而李天年作为股长,自然有领导之功。 “股长,我怀疑警察总局甚至警察厅还有日本人奸细。”张冕衡坐下后直接抛出一个爆炸性消息。 “什么?警察厅会有日本人的奸细?”李天年也是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涉及警察系统的高层,如果警察厅里真的有日本人的奸细,那警察厅里还有秘密可言吗? 虽然警察不是军队,但警察承担着整个社会的治安任务,同时还协助军队驻防,比如在城门口的防御,就是警察协助宪兵进行管理。 关键是警察勉强算是他们特情处的外围组织,不单单是因为特情处监督警察,平时的侦破日谍案件,也少不了警察的协助,特别是户籍和片区的管理,有时候警察比特情处的情报人员和行动人员还要熟悉,所以警察系统除了维持治安外,在整个国防体系中也是重要的一环。 但现在张冕衡说警察厅里可能存在奸细,这还怎么了得。 “股长,情况是这样,在搜查严玉科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本子,是他用来记录行贿情况的,其中有一笔特别突出,中午我再次提审严玉科,发现他可能涉及替日本人代交金条给警察厅里的人,而收金条的人,很可能就是奸细。”张冕衡快速汇报。 “警察厅,谁?”李天年问道。 “直接收金条的是警察总局的崔有贵,但我怀疑,崔有贵可能不是真正的奸细,但具体还需要去调查。”张冕衡分析道。 “好,冕衡,不错!”李天年拍了拍张冕衡的肩膀。 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上午刚刚被情报科夺去,这才半天,张冕衡又发现了新案件的线索,这能力和运气,不得不令李天年佩服。 “股长,您看?”张冕衡犹豫道。 “冕衡,你什么意见,直接说。”李天年说道。 “股长,我现在人手不足,而且有些事只能我去做。”张冕衡说道。 “你们小组还没有正式组建,现在杭州特训班的学员即将毕业,不过我们可以先去挑选。这样,我去找科长,你先去挑人,赶紧把架子搭起来。”李天年说道。 “谢股长,至于对崔有贵的前期调查,让江涛组长先做,你看如何?”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这是投桃报李,李天年作为股长,当然不能仅让张冕衡立功,他要做的是考虑整个股室,而不单单是张冕衡一个人。 既然李天年愿意帮张冕衡提前去杭州挑人组建新的行动组,作为回报,张冕衡让李天年的心腹江涛去参与调查警察局崔有贵的案件,到时候张冕衡回来后主持调查,江涛小组也有个联合办案的功劳,对江涛也是有好处的,哪怕现在刚晋升,但是谁也不会嫌弃功劳多。 李天年对此也是非常满意,他心里刚想怎么跟张冕衡开口,张冕衡直接就把前期的调查让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舒心的下属呢? 按照常规,谁发现的线索,都是自己去调查,之前张冕衡还是副组长时,江涛作为组长,当仁不让的是主持调查,虽然侦破“凤凰小组”的功劳都是张冕衡的,但是摆在台面上的都是江涛领导的。 而现在王大力已经下了命令,张冕衡即将组建自己的行动组,李天年再直接让江涛去侦查,就不合适了,当然,张冕衡主动提出则不在此列。 “好,冕衡,没想到你的心胸竟如此宽阔,我现在就去找科长。”李天年夸赞道。 “我回去等您的消息。”张冕衡告退道。 …… 张冕衡回到办公室,发现丁俊如也回来了,整个小队,就差吕峰还在处理腾华商行的资产,当然,孔石带人去私下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也没有回来。 “队长,我回来了。”丁俊如拎着一个小箱子放到桌面。 “全都在这里了?”张冕衡问道,然后掀开箱子,拨了拨里面的东西。 其实张冕衡不用猜,就知道里面是一些细软。 “没有,主要是一些现大洋和法币,还有一些金条,房产还没那么快变现。”丁俊如说道。 李军和王五听到,也是纷纷看过来。 “大概有多少?”张冕衡问道。 “队长,你还别说,严玉科这个奸细,财产真不少。这里的现大洋不多,只有一千块;大黄鱼有5根,小黄鱼10根,其他的都是一些零散的法币,大概也有两千块。”丁俊如说道。 “哇,这么多?”宁军惊讶道,李军和王五也纷纷附和道。 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才40块法币,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补贴,也不过五六十块,现在一个警察局分局的副局长,竟然能搜刮这么多,这还仅仅是现金而已,折合起来得有一万块大洋,绝对的一大笔巨款,而且还有房产没算进来呢。 看到几人的眼神,张冕衡必须敲打一番,不然以后准出事。 “该属于你们的就拿,不属于你们的,都把手给我收住,否则……。”张冕衡眼神变得冰冷,但是否则后面没有说出来。 “是,队长。”三人包括宁军应声道。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吕峰进来了,手里也拎着一个小袋子。 “队长,滕华商行的处理完了,没啥资产。”吕峰进来直接说道。 “辛苦了,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说道。 他没有让其他人回避,都是他小队的成员,将来都是他的班底,甚至是过命的兄弟,必须给予信任,特别是初期。 “队长,腾华商行没啥资产,拉回来的那些货,只能让总务科的阎组长处理了,至于房子,是租的。最后就是剩下办公场所里面的一些家具和剩余货物,我便宜处理,还有房东愿意交一笔罚款。全部加起来就只有两千法币。”吕峰快速汇报道。 “好,辛苦了。”张冕衡点头道。 张冕衡选吕峰去处理这个事是选对了,不拘泥于形式,快速变现,而且效率非常高,仅仅半天,就处理完了。 “现在我宣布几件事。”张冕衡突然说道。 “队长,孔石他们还没回来呢。”丁俊如说道。 “不碍事,回头跟他们说也一样,我相信他会理解的。第一,就是现在桌面上的钱,我还是那句话,该属于你们的,你们就拿,不属于你们的,把手给我收住,吕峰,你抽出一千块钱,法币和大洋各一半,分给兄弟们,每人100块。”张冕衡吩咐道。 “耶!”队员们一阵欢呼。 100块钱,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两个月的薪水了,而且这是意外所得。 “是,队长。”吕峰应道。 “另外再拿出一千块法币,作为小组的小金库,由你保管,至于怎么用,以后再说。”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明白,队长。”吕峰明白,这是张冕衡对他的信任。 “队长,小组?”丁俊如问道。 “没错,就是小组。现在宣布第二件事,我们小队即将扩充为行动小组,由我担任组长,至于要补充的新组员,从杭州特训班挑选,我们马上就要去杭州挑选,宁军你和俊如跟我一起去。”张冕衡继续抛出一个爆炸性消息。 “耶,队长升官了。”丁俊如兴奋道。 作为张冕衡最铁的兄弟,而且是从军校就一起走过来的,无疑是最兴奋的。 “如果你们谁不愿意来我这个小组的,想继续着江涛组长的,我不会强迫。”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这个小队,除了丁俊如不说,孔石三人还在外面调查,在场的就是六个队员,都跟了江涛一段时间,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张冕衡不清楚,所以要把话说在前头。 “队长,我愿意跟着你。”吕峰首先表态道。 张冕衡一来到这个小队没几天,不说破案的事情,单单把后勤这块工作交给他,特别是刚刚把小金库都交由他掌管,这得多大的信任,他吕峰得对得起张冕衡的信任。 “队长,我也愿意跟着你,咱们一起抓日谍多爽。”宁军也是表态道。 前两天抓捕“凤凰小组”的案件,他可是一直跟着的,知道张冕衡的能力,虽然双方还有一场比斗未完成,但不影响他对张冕衡的佩服。 另外的几名队员,也纷纷表示愿意跟着张冕衡。 突然,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过去拿起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李天年的声音。 “冕衡,科长同意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杭州,你那里可以带两个人一起。”李天年在电话那头说道。 “是,股长,我明白。”张冕衡应声道。 “那明天上午直接去火车站。”李天年说道。 “是,股长。哦对了股长,我今晚想单独向您汇报工作,不知道方便吗?”张冕衡问道。 “单独汇报?”李天年疑惑道。 第35章 送礼 “是的,股长,你看晚上有空吗?”张冕衡坚持道。 “晚上我没有时间,下班前过来吧。”李天年眼见张冕衡坚持,给了他下班前的时间。 “好的,股长。”张冕衡只能就李天年的时间。 挂掉电话,张冕衡从丁俊如带回来的小箱子里抽出五百块大洋和一千五百块法币,让吕峰按照之前的分配,至于孔石等三人的份额,让他们回来后直接转交就行。 张冕衡则拎起箱子,出了办公室,向宿舍走去,其他人见状,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明白侦破“凤凰小组”的功劳是张冕衡,而且缴获的浮财,大头肯定是上面的,况且他们也拿了不少好处,没人会说什么。 回到他的单人宿舍,张冕衡把箱子里的金条和大洋以及法币大致清点一下,5根大黄鱼、10根小黄鱼和500多块大洋以及两千五百多块法币。 来到这个世界后,张冕衡就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既然要在这个时代存活下去,还要力所能及地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贡献自己的力量,特别是进入到特情处,那么寻求保护伞和培养自己的势力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况且,整个国党都是如此,张冕衡只能融入进去。 这次收缴的浮财,大部分是要送去的,主要是因为现在张冕衡的力量还很弱小,没法保住这么多的财富。 具体到这批浮财,金条肯定是要送去,至于剩下的大洋和法币,则可以留下来,上面的人也懂,自己吃肉,总要给下面办事的人喝些汤。 快速收拾一下,把剩下的财物分了一下,金条单独装回箱子,另外拿出一千五的法币用报纸包好,剩下的500大洋和800法币,则放在宿舍,口袋里揣着200法币。 张冕衡拿着用报纸包好的一千五法币,急匆匆地赶往江涛的办公室,在出来之前,张冕衡就知道江涛已经回到办公室,他要和江涛简单对接一下调查崔有贵的工作,然后去找李天年汇报,接着明天上午一起去杭州。 走到江涛的办公室,敲了下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此时江涛一个人在办公室。 “组长,我找你汇报点工作。”张冕衡微笑道。 现在他还没有正式任命为组长,江涛还是他的组长,虽然已经在内部定了,但是还没有正式任命,张冕衡还是要守规矩。 “什么汇报工作,冕衡,你也是组长了,不用向我汇报工作,有什么直说,咱俩都是平级,况且,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江涛摆摆手说道。 但他心里是真心高兴,张冕衡帮他立了功不说,王大力已经定了张冕衡是组长,则在职务上跟他是同级,还用“汇报”二字,说明张冕衡是真心尊重他。 当然,江涛也并不在乎。 “组长,关于调查崔有贵的情况,股长跟你说了吧?”张冕衡问道。 “说了,我也是刚回来不久,说起来,冕衡,真的感谢你,能让我参与调查这个案件。现在闭长杰和封家年还不知情,否则他们又得羡慕我了,哈哈。”江涛兴奋道。 确实,刚刚破获一个日谍小组,马上又有一个案件的线索,而且是查警察总局的一个副局长,甚至有可能会查到警察厅,哪怕只是作为协助调查,也足以让江涛兴奋不已。 “案件的情况,股长跟你说就行了,我建议你现在外围调查,主要查崔有贵的一些经济问题,以及和谁接触比较紧密,暂时不要惊动他,特别是他的上级。”张冕衡说道。 他怕江涛急功近利,惊动了崔有贵背后的日谍,跑了就麻烦了。 “我明白,你放心,等你从杭州回来,组建好队伍,就把案件主导权交回给你,我说到做到。”江涛保证道。 “对了,这次收缴的浮财,这些是你的,至于其他大部分,都是上面的。”张冕衡轻声说道。 然后把手里用报纸包好的法币,放在桌上,同时还用手指了指头顶。 “哎呀,冕衡啊,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江涛满脸谦让道。 “组长,生逢乱世,还是要些许钱财傍身,另外两个小队的兄弟做事也辛苦,希望组长别让他们白做事。”张冕衡提醒道。 这个时代的官场,当官的往往吃肉,底下的人连汤都喝不上,虽然江涛不是这样的人,但张冕衡还是提醒一下。 “冕衡,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放心,底下的行动队员,都是过命的兄弟,不会亏待他们的。”江涛保证道。 “行,组长,我先去向股长汇报工作。”张冕衡告辞道。 “行,你先去忙吧。”江涛说道。 然后张冕衡就离开了江涛的办公室,看着张冕衡离去,江涛若有所思。 “张冕衡以后必然是要高飞的,哎。”江涛露出一脸的无奈,喃喃道。 …… 此时,另一边李天年的办公室,闭长杰和封家年正跟李天年诉苦。 “股长,手心手背都是肉,江涛不声不响地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我们俩啥都捞不着吃啊!”封家年诉苦道。 “是啊,股长,我们和江涛一样,都是你手下的兵。”闭长杰也跟着诉苦。 就在今天中午,他们二人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江涛小组不声不响地破获佐上太郎的“凤凰小组”,得到了处座的夸赞,听说还要晋升军衔,这怎么能不让他们着急,无论如何都要来诉苦。 本来三人都是差不多,虽然江涛是李天年的心腹,但是他俩在李天年心中的地位也差不到哪,既然知道江涛立了功,那么怎么着也得找股长来要点好处。 “怎么着,想造反啊?”李天年板着脸问道。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说闭长杰二人想造反,只是要制止他们二人的耍赖行为。 “股长,不敢!”二人齐声道。 “哼,江涛能破获日谍小组,那是他的本事,你们有本事也自己去抓日谍,到时候我会为你们向科长请功。”李天年不满道。 江涛刚刚立了功劳,准确地说是张冕衡帮立的功,但谁叫江涛是组长呢,没办法,这就是领导之功,怎么可能让闭长杰二人说三道四。 但是,闭长杰和封家年也是他手下的组长,也能让他们立功的,他李天年也不会吝啬,毕竟他们二人立了功,也是在他李天年的领导之下。 但目前真没什么好的案件线索让闭长杰二人去查,他们主要还是配合情报科去抓人,但是功劳可就小得多了,而且还得看情报科的脸色。 “股长,江涛他们吃肉,让我们喝点汤也行啊,我们协助就行,不求首功。”封家年哀求道。 李天年不禁陷入了沉思,闭长杰和封家年二人此时不敢出声。 “也是,你们也都是组长。”李天年说道。 “是啊,股长,我们都和江涛一样,都是您手下的组长。”闭长杰猛地点头道。 “可是现在没有合适的案件让你们去查,到时候有合适的,我肯定让你们参与,不单单只是配合情报科的抓人。”李天年说道。 “谢股长,我们随时听您的指令。”闭长杰立正道。 “谢股长,我们随时服从您的安排。”封家年也是立正道。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这会儿有事情。”李天年看了看手表,然后挥了挥手。 时间已经快五点钟了,刚才张冕衡说要单独向他汇报工作,他给的时间是下班前,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了。 “是,属下告退。”闭长杰和封家年起身往外走去。 封家年刚准备开门,门外的张冕衡敲了下门,闭长杰打开门一愣,看到是张冕衡。 但双方都不认识,因为至今还没接触过。倒是里面的李天年看到张冕衡进来,还拎着一个箱子,急忙给三人介绍起来。 “这是刚来没几天的张冕衡,是江涛的副手,马上就是组长了,新组建的行动小组。这两位是闭长杰组长和封家年组长。”李天年介绍道。 “闭组长、封组长好。”张冕衡给两位组长敬了个礼。 “你就是张冕衡?”闭长杰惊讶道。 一旁的冯家年也同样惊讶,他们可是听说了,江涛能立功,基本是靠张冕衡,现如今见到本人,不免有些惊讶。 年轻、帅气、稳重,这是闭长杰对张冕衡的第一印象。 “正是,我刚进来没几天,以后请两位组长多多关照。”张冕衡谦虚道。 “哎呀,不用客气,你我都是组长,不用敬礼,我们只不过比你早来几天,说不准我们还要向你学习呢。”闭长杰伸手把张冕衡敬礼的手给按了下来,同时谦虚地说道。 只不过他的谦虚,有那么一丝丝狡黠的味道。 “没错。”封家年也是附和道。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和冕衡有事要说。”李天年催促道。 看着二人离去,张冕衡把门关上。 “冕衡,有什么事非要单独向我汇报?”李天年急切道。 然后看了一眼张冕衡手中拎着的小箱子,心中有所猜测。 “股长,这是您的!”张冕衡把箱子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李天年问道。 第36章 准备前往杭州 “这是查获佐上太郎小组和查抄严玉科家产的,散票我做主分给行动小队的弟兄了,还有江涛组长也分了一点。”张冕衡恭敬地说道。 “冕衡啊,有心了。”李天年淡淡地说道。 李天年没有当面打开,但是猜想应该不会少,毕竟作为行动科的股长,眼界不低,而且之前也干过不少类似的活,虽然基本是帮情报科打下手。 “股长,那些房产和商铺,底下兄弟一时没法处理,只能交给总务科去处理了。”张冕衡解释道。 “没事,一个蛋糕,不能总是我们吃完的,有些该放就放。况且,我最看重的是你能抓日谍,而非这些浮财。”李天年摆手道。 确实,到了这个级别,而且在特情处混了这么久,李天年不说万贯缠身,些许财物还是有的,至少一家人吃喝不愁,哪怕到了以后法币疯狂贬值的时期。 他最看重的,是在事业上的成功,即抓捕日谍和军衔的晋升,所以他不会过分地看重这些浮财。 当然了,有肯定不会拒绝,谁会拒绝金条呢? “股长,明天去杭州特训班挑人的事,处座同意了?”张冕衡转移话题问道。 “之前都承诺了,无非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而已,处座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对了,你们的票我都安排人买了,上午九点的火车,我和你跑一趟。”李天年不以为然道。 确实是戴春风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早上在戴春风的办公室,他当着康俊和王大力等人的面,都说出口了,而且这一期特训班学员也即将毕业,不差这几天。 最主要的是,特情处的培训和警察学校甚至中央军校动辄两三年的系统学习不同,杭州特训班一般都是速成班,基本上都是三个月左右就毕业。 而这一期学员就是在七月初毕业,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而已。 “谢股长,那不耽误你下班,明天出发时再见。”张冕衡主动离去。 张冕衡明白,李天年除了要处理刚刚他送来的金条外,晚上李天年应该还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知趣地告退。 “行,明天八点钟改在一楼集合,一起出发去车站。”李天年说道。 李天年等张冕衡离开他的办公室后,把门反锁上,回到办公桌前,轻轻地打开小箱子,不禁被里面的金条惊呆住了。 仔细数了数,整整10两重的大黄鱼5根,1两重的小黄鱼10根,折合起来6000多块大洋了,就是换成现在的法币,也有七八千块了。 这个时候的法币,购买力还是挺高的,和大洋基本上一比一,但没人真的会拿大洋去换法币,只是政府强制要求,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市面上一块大洋,能兑换一块多一点法币。 李天年还没有一次性收到过这么一笔巨款,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当掀开箱子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还不包括那些房产和商铺,而且张冕衡告诉他,自己拿走了一部分分给底下的行动队员和江涛,当然大头肯定是在他这里。 李天年搓了搓手,又揉了揉脸,让自己冷静一会儿。 他明白张冕衡送来的这些金条,不可能全部都是自己的,虽然张冕衡没说,但他知道,自己还要拿出一部分孝敬给王大力,甚至王大力凑够一定数量,还要往上孝敬戴春风。 正好今晚他要和王大力碰头,捎带着给王大力带过去。 李天年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抽出一根大黄鱼和全部的小黄鱼,放进保险柜锁好,再把剩下的四根大黄鱼用一个精美的布袋给包好,放进公文包里。 再收拾一下其他东西,拎起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张冕衡从李天年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在下班前回了一趟小队的办公室,把明天要去杭州的事情交代给了丁俊如和宁军,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唐保国后,就一个人直接出了特情处。 缓慢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路上的行人,好似有些麻木,张冕衡若有所思,这是一个苦难的时代,中华民族在这个苦难的时代,即将迎来更加艰难的时期。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个月了,除了抓捕一个日谍小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去做,当然,前面在医院就躺了十天,张冕衡明白急不得,但也要去做。 半个月了,组织的关系还没有接上,至于从哪里着手,张冕衡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事情真的是急不来,总不能直接跑去红党联络点去问,先不说暂时找不到联络点,就是找到了,也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冯向忠当时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备用联络方式,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加入组织,所以没有备用联络方式,也没有备用联络站。目前能有的线索,就是方志明这里,但他还不能最终确定,哪怕确认方志明是自己的同志,也不能贸然相认,再说了,方志明凭什么相信张冕衡? 再有就是,还有一年的时间,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就要爆发,他还肩负清除日谍的重任,虽然他可以置之度外,但是身为一名中国军人,又是一名特情处的特工,他无法做到混日子。 所以,必须加快清除日谍的工作,等这次从杭州选人回来之后,一定要加快速度,尽可能地把南京的日谍给清除干净,然后还要为撤离南京提前做一些准备。 张冕衡继续慢慢地走着,大约半个多钟后,来到了中午和唐保国一起吃午饭的饭店,看见张冕衡,饭店掌柜直接出来迎接,满脸的笑容。 “哎哟,长官,您来了,唐警官在包间里等您了,还是中午的那个包间,您直接进去就行。”掌柜笑脸迎接道。 中午张冕衡和唐保国等人一起吃饭,掌柜的明白张冕衡的身份地位要比唐保国要高,哪怕就是唐保国,在一个饭店掌柜面前,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何况比唐保国身份要高贵的张冕衡。 “老板生意不错!”张冕衡夸赞道。 这家饭店的生意确实不错,现在刚好是饭点,一楼的大堂已经有不少客人点餐准备吃饭了。 “托您的福,还行。”掌柜恭敬道。 张冕衡中午刚刚跟唐保国分开,傍晚又约他见面,是有事情要交代,所以在离开办公室前给唐保国挂了个电话。 唐保国接到电话后自然不敢怠慢,换了身衣服,直接就去饭店等候张冕衡了。 张冕衡走上二楼,来到中午的包间,敲了下门后推门走了进去。 “队长,您来了,先喝点茶,菜我已经点了,没有那么快上来。”唐保国看到张冕衡进来,连忙起身道。 “不急,中午吃得挺饱的。”张冕衡摆摆手道。 “也是,那先喝茶吧。”唐保国说道。 然后给张冕衡倒了杯茶,他不知道张冕衡突然找他有什么事,因为中午刚刚分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张冕衡喝了口茶,突然把手伸进口袋里…… 第37章 交代 唐保国眼睛一缩,紧张地看向张冕衡。 然后看到张冕衡把两沓法币放在桌面上,唐保国更是讪讪一笑,他还以为张冕衡要做什么呢,原来是掏法币。 两沓法币不算薄,唐保国估计这里得有两百块左右,因为法币刚刚发行一年左右,购买力还比较坚挺,一块法币勉强能兑换一块大洋,当然,市面上没人会直接兑换。 而且在市面上流通的主要是1元面值的,辅币是分和角,所以看起来桌面上估计才200块,但是张数已经不少了,得有两百张左右。 “队长,您这是?”唐保国不明所以。 “保国,这是给你们这次的奖励,你和方志明帮着破获日谍,抓获严玉科,特别是一整个日谍小组。我说过,不会亏待你们的。”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队长,能为您和特情处办事,是我们的荣幸,哪还能要钱呢?”唐保国不敢收张冕衡的钱。 他说的基本是实话,能傍上特情处这棵大树,特别是张冕衡给他提拔的副局长,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这是两百块,你拿着,你们俩还有底下的兄弟做事挺辛苦的,你放心,跟着我好好做,以后少不了你们的,我保证。”张冕衡劝道,说着把两沓法币轻轻往唐保国面前推去。 眼见张冕衡是真心实意地给,唐保国不再推辞,把两沓法币收了起来。 “那就谢谢队长您了,您有用得上我唐保国的,尽管吩咐。”唐保国拍着胸脯道。 唐保国这话也是真心话,张冕衡愿意帮他,现在还给钱,他当然愿意给张冕衡做事。 “这钱你和方志明二人看着来分,分点给底下的兄弟,不用一下子给太多,你明白的。”张冕衡提示道。 “队长,我明白。”唐保国应声道。 总共两百元,他和方志明各50元,剩下的一百元除了分给手下的警察,还有一些预留,这是唐保国的第一想法。别看只有50元,但已经抵他一个月的工资了,而且以后还有。 “对了,我明天要出趟远门,估计要一个礼拜左右回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我行动小队的孔石,你就说是我交代的。”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唐保国应声道。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饭店服务员进来送上了饭菜,二人也开始慢慢用起晚餐。 接着一边吃一边聊,当然主要是张冕衡在主导,慢慢地,唐保国也比中午更放得开了。 “保国,你们警察分局现在管着什么运输路线?”张冕衡随口问道。 “队长,现在还真有一条运输路线是我们第三分局管的,而且这条路线主要通往苏南地区,之前是严玉科这个奸细管着,按照常规,我准备接任他的位置,那这条路线也应该是我来接着管才行,但是……。”唐保国说到一半,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张冕衡好奇道。 “这条运输路线油水很大,我估计每月的进项不会少于一万大洋。”唐保国说道。 唐保国作为本地警长,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么多?”张冕衡惊讶道。 “当然了,不过到严玉科手上没有那么多,能有一两成不错了。”唐保国不屑道。 当然两人都明白,严玉科不过是台面上的人而已,纯粹的是当别人的白手套,否则一倒下,没人来求情,当然也没人敢求情,大不了再换一个代理人就是了。 “我明白,哦对了,方志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张冕衡突然问道。 “老方?”唐保国疑惑道。 “没错,这人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队长,你是不是怀疑老方什么?不过您放心,老方这人,业务只比我强,人也坦荡,对手下兄弟没的说。不然我俩也不能成为兄弟。甚至这次扳倒严玉科,原来我俩说好了,只要严玉科倒下,谁作副局长都无所谓。”唐保国解释道。 看来他跟方志明的关系还真是好到家,敢在张冕衡面前为方志明作保。 “没有,如果可以的话,你把这条运输线接过来,具体让方志明管理,你明白吗?”张冕衡说道。 听到张冕衡的话,唐保国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张冕衡怀疑方志明有问题,没想到是让方志明去管理这条运输线。 而张冕衡让方志明去管理这条运输路线,也是有所考虑的,如果方志明真的是红党成员,那么让他管理这条运输路线,意义重大。 “我跟他说,老方管理这条线,绝对没问题。只是,原来他们的规矩?”唐保国问道。 张冕衡明白,所谓的原来他们的规矩,就是捞的油水,该如何分成的问题。虽然他现在不完全清楚,但是也知道个大概,严玉科原来从这条运输线收到的横财,基本是把大头上交给上面,至于上面是谁,无非是分局局长和总局那里,至于再往上的,严玉科就够不着了。 现在张冕衡让唐保国接手,鉴于自身的力量不够,只能屈就于原来的规矩。 “暂时按原来的规矩去办,以后会变的,你放心,到时候基本上都是我们的。”张冕衡自信道。 唐保国没有注意到,张冕衡用的是“我们”。 “明白,队长,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唐保国保证道。 “对了,追查日谍的线索,也不能放过,这才是主要的,明白吗?”张冕衡交代道。 “是,我明白。”唐保国应声道。 “特别是要关注一些细节,包括你们辖区出现的案件,甚至其他部门出现的案件,都有可能隐藏间谍线索。”张冕衡继续说道。 “是,队长。”唐保国继续应声道。 两人继续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久后,两人吃饱分别离去。 张冕衡要回去准备一下早点休息,明天要赶去杭州,路途可不短。 …… 晚上十点钟,张冕衡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后,简单收拾下就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从昨天抓捕佐上太郎的“凤凰小组”,接着连夜审讯,当天只在办公室将就睡了几个小时,接着今天上午又去警察分局处理严玉科的事,下午再回来审讯严玉科,一直到晚上,脚都不着地,即使再铁的人,也是疲惫不堪。 当然,跟后世执行任务相比,这点疲劳还不算什么,后世张冕衡有一次执行任务,整整三天三夜没有闭过眼,在执行完任务后,回到基地,直接躺下就睡,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 就在张冕衡深睡之时,在警察局第三分局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里,方志明还没有睡,甚至衣服都没有换,还是身着警服,他在等一个人。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约定的信号,三长一短的敲门声。方志明快速地开门,把来人接进来后,伸出头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后轻轻把门关上,然后和来人一起进入里屋。 “苦茶同志,吃过了没有?”方志明问道。 “章鱼同志,我吃过了,长话短说,之前让你查的情况,有眉目了,是吗?”来人急切问道。 “苦茶同志,具体的情况,我这里也没法查清楚。” “没查清楚,你发信号给我做什么?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来人责怪道。 “苦茶同志,我明白你身份的重要性,你听我说,情况我没有完全清楚,但是我遇到了当天在现场被党务调查处误伤的人,原来听说身中三枪,医生都已经宣布死了,但是不知怎么的又抢救过来了。”方志明解释道。 “哦?怎么回事?”来人好奇地问道。 “这个人叫张冕衡,原来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刚刚毕业,现在进入了特情处行动科,担任行动队长。这两天我还跟他打交道。”方志明解释道。 “什么?你还跟他打交道?”来人惊奇道,声音中带有一丝害怕。 一般人不知道特情处,但是作为红党南京地下党重要成员,他非常清楚特情处,虽说主要对外反谍,特别是日谍,但是遇到红党,也不会放过,而方志明作为隐藏在警察局第三分局的情报员,跟身为特情处行动科小队长的张冕衡打交道,他担心方志明会露出破绽。 没错,张冕衡猜得没错,方志明确实是红党情报员,潜伏在警察局第三分局,代号“章鱼”,而来人是红党南京地下党分管情报工作的一名常委,名叫祝文达,代号“苦茶”,是方志明的直接上级。 双方平时几乎不会直接碰面,只有重要情况时,才会见面,这次是因为此前冯向忠案件难以调查,祝文达让方志明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调查。而今天下午,方志明发出信号请求见面,祝文达以为是案件查清楚了,才来见面。 “是的,苦茶同志,我跟他的交集也是这两天才开始……。” 方志明把具体的情况向祝文达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你是说,这个张冕衡是刚进来两天,就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祝文达问道。 “据我了解,是这样的。他有意把我和唐保国收为线人,当作特情处的外围人员,帮他查处日谍,我没办法拒绝,而且唐保国已经答应并且做这件事了。所以,我也想利用这件事情,靠近张冕衡,为组织提供帮助。”方志明对张冕衡也是佩服。 “按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不该反对,我们在国党特殊部门,没什么潜伏人员,所以很多时候遇到情况我们都没有消息来源,就像至此老冯牺牲,至今都没有详细的情报。但是,张冕衡能够两天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岂是简单人物啊。”祝文达叹息道。 这是一个靠近甚至有可能打进特情处的绝好机会,祝文达何尝不想?但是,也要考虑方志明的安全。 “您放心,我会小心的,不是还有唐保国在前面顶着吗?而且唐保国这人品性不错的,有机会可以考虑发展。”方志明说道。 “万万不可,发展对象不是你的任务,你千万不能发展唐保国,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而是你有你的任务,你的任务是情报,而非发展党员,你明白吗?”祝文达吓了一跳。 “是,我明白,我保证遵守纪律。”方志明保证道。 “这样,冯向忠牺牲的这个案件,你尽量查,能查清楚最好,查不清楚就不要勉强,至于和张冕衡接触,可以尝试接触,跟他打好关系,但是一切要以安全为前提,你的身份非常重要。”祝文达叮嘱道,也算是命令。 “是,我明白。”方志明轻声应道。 没过多久,方志明把祝文达给送了出去。 第38章 火车上偶遇 第二天,张冕衡早早地起床,经过一个晚上的深睡眠休息,张冕衡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得到了恢复,洗漱之后,精神抖擞地出去买了早餐。 虽然特情处的食堂也有早餐提供,但是他还是想去外面吃街边路摊的早餐,没有其他原因,纯粹就是为了体验这个时代路边小吃摊的早点而已,毕竟这个时代的餐饮食材,全都是无公害食材,吃起来比较纯正。 吃过早餐后赶回办公室,此时已经是七点半,小队的成员也都陆陆续续地赶到办公室,包括孔石。 “队长,早。”孔石看见张冕衡到来,主动打招呼。 “早,昨天的调查,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有一点发现,尹时德在坠楼之前好像跟郑团长接触过。”孔石低声说道。 “哪个郑团长?”张冕衡问道。 “就是宪兵司令部的第四团团长郑宽河,也是尹时德的顶头上司,但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孔石说道。 “老孔,不错,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查到这个情况,而且是存在各种不便利的情况下查的。”张冕衡对着孔石竖起大拇指。 确实,在人手有限的前提下,而且不仅要防止情报科的人发现,还不能惊动宪兵司令部,属实不容易,必须给予肯定和鼓励。 “队长,我听说你要去杭州?”孔石问道。 “没错,具体情况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我这次去杭州,是挑选我们的新组员,估计一个礼拜这样回来,到时候你要担更重的责任。”张冕衡说道。 “明白,队长。”孔石应声道。 “对了,我在警察局第三分局留了眼线,就是副局长唐保国,如果他有事找你,你看着来处理,我交代过他的。”张冕衡交代道。 他没对孔石隐瞒唐保国的事,反正也都算公开的事情,万一这期间唐保国有紧急线索,找不到人,就闹笑话了。 “是。”孔石应道。 这时,丁俊如和宁军也到了办公室,而且时间也快到八点了。 三人拎起行李箱,赶到院子里,没一会儿,李天年带着一个随从也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两辆轿车。 “股长早上好!”三人立正敬礼道。 “不错,精神挺饱满,上车。”李天年回礼道。 三人把行李放在后备厢,都上了车,李天年和张冕衡同一辆车,丁俊如和宁军上另外一辆车。 车辆出了大院,直接往火车站赶去。 …… 另一边,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知和二英和行动组长川吉兴助正向课长佐藤一男汇报工作。 “课长,‘青蛇’送出情报,佐上君已经叛变天皇陛下,经不住敌人的刑讯逼供,全招了。”知和二英低头道。 “纳尼?八嘎呀路!”佐藤一男暴怒。 随即拿起桌面上茶杯,猛地砸向地面,砰的一声,茶杯碎成好几片,知和二英和川吉兴助仍低着头,不敢作声。 “佐上太郎这个混蛋,就这么叛变天皇陛下了?”佐藤一男缓了一口气,问道。 “嗨,不过……。”知和二英犹豫道。 “不过什么?”佐藤一男不满道。 “不过,根据‘青蛇’传来的情报,佐上太郎知道的情况不多,所供述的情况,除了他那个小组,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情报。”川吉兴助说道。 “是的,课长,佐上太郎的小组,主要就是行动,而且行动前他确实不知道具体的行动情报。”知和二英接过川吉兴助的话,补充道。 面对佐藤一男的怒火,他的两个手下,只能互相抱团取暖,暂时渡过这个难关。 听到两人的话后,佐藤一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虽然损失了一个行动小组,但是没有波及其他情报人员,情况还算好,毕竟佐上太郎小组被抓捕已经是事实,剩下要做的,就是减少他被捕的损失,目前来看,情况还好。 “好吧,既然我们损失了一个行动小组,营救计划暂时中止,特情处应该有所防备了。通知‘梅花1号’,加快‘抽薪’计划的进度,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要给他们一个大大惊喜,陆军部已经在不断地催促了。”佐藤一男吩咐道。 “嗨依!”知和二英和川吉兴助顿首道。 …… 火车站,李天年带着张冕衡几人登上了去往杭州的火车。 当然,这个时代南京没有直达杭州的火车,只能转道上海,然后换乘才能到杭州,路上估计要花近10个小时,顺利的话,到达杭州时,应该会到傍晚六七点钟了。 因为要转道上海,几人的车票仅是二等车厢,并非豪华的头等车厢,但还是挺不错的,座位是软垫座椅,车上人员也不是很多,而且旅客的素质尚可。 车上人员不多,几人把行李箱放好,各自找了一个单独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冕衡看向李天年,李天年则是眼睛微眯,一副休息的模样,显然昨晚上没休息好,不知道应酬还是其他的事情,导致晚上没休息好,但是身上没有酒味,应该不是喝酒。 这个时期的特情处,因为戴春风治军严厉,特别是对中低层军官的要求比较严格,特别是形势比较紧张,工作期间和值班时禁止喝酒,下班时间也多少有所约束,所以非不得已,一般都不怎么喝酒。 张冕衡坐好,正往窗外看去,月台上陆陆续续地还有人上车,突然有人来到座位旁。 “先生一个人吗?”有人突然问道。 张冕衡听后抬头一看,是一位佩戴黑色眼镜的中年男人,身穿深灰色长褂,俨然一副学者模样。 “先生这是?”张冕衡反问道。 “我可以坐这里吗?”中年男人问道。 “哦,当然可以,没问题。”张冕衡点头道。 先是转头一看,其他位置都有人来坐了,也就他们这几个人的位置比较空,然后往一旁稍微挪了一下。 至于为何这个中年男人为何挑他这里的位置,而不去李天年等人的旁边坐,张冕衡也不去猜测,可能是随机而为吧。 中年男人放好行李后坐下,摆了摆他的长褂,看向张冕衡。 “先生也是去上海?”中年男人搭话道。 “先生你也是?看您样子,应该是大学教授吧?”张冕衡问道。 “呵呵,没错,我在金陵大学教书,这不,放暑假了,去上海看看。”中年人笑呵呵说道。 “我挺喜欢大学老师的,学识渊博,受人尊敬。”张冕衡说道。 “世道艰难,学识再渊博也没用啊。倒是你,这么年轻,看起来跟我的学生差不多大,这是去上海公干?”中年男人摇头道。 “先生说对了一半。”张冕衡微笑道。 “哦?怎么说?”中年男人疑惑道。 “我是去公干,但不是去上海,上海只是中转站。”张冕衡解释道。 “年轻有为,我们国家,就需要像你们这样有为的年轻人。”中年人也是微笑道。 “是靠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张冕衡正色道。 中年人若有所思,对张冕衡不禁高看了一眼。 突然,李天年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是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陌生人和张冕衡搭话,便继续眯着眼。 很快,火车启动,呼哧呼哧地往前驶去,路途中,中年男人和张冕衡偶尔搭着话,慢慢地,各自都坐着休息,不再交谈,毕竟从南京到上海的路途,都要三四个小时,而且是坐票。 中午时分,火车到达上海站,火车停稳后,列车员打开车门,旅客们开始拿起自己的行李,开始有序下车,张冕衡等人也开始下车。 “金教授,咱们再会,有时间我定会去金陵大学向您请教。”张冕衡恭敬道。 “张先生,再会。”金教授挥手道。 在火车上,双方互报姓氏,但都没有告知名字,金教授也就是中年男人,也没有询问张冕衡的具体职业,只知道是吃皇粮的人而已。 张冕衡等人拎着行李往换乘地方而去,金教授则看着几人走在一起,明显是同行的,金教授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和其他旅客一样往出口走去。 第39章 余副主任 “冕衡,你和那人认识?”李天年突然问道。 “不认识,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说他是金陵大学的教授,姓金,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张冕衡解释道。 “典型的知识分子。”李天年无疑有他。 “是啊。”张冕衡附和道。 “不用过多理会,做好我们的事,就是对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最大贡献。”李天年说道。 “明白,对了股长,昨晚没休息好吗?”张冕衡转而问道。 “昨晚有些事,折腾人,不说了。”李天年似乎不愿意多说。 张冕衡不愿在金教授这个问题上再度纠葛,因为他在这个金教授身上感受到一丝丝同类的味道,当然不是说张冕衡直接认定金教授就是红党,只是通过短短的路途上的一些交流,有所感应而已。 这个时代,很多的知识分子,都是忧国忧民之辈,特别是教中文类和历史类的教授,因为对中华历史文明比较熟悉,而东三省至今还沦陷在日本人手里,教授自有其文人风骨在,所以张冕衡从和金教授的简短交流中能感受到他的忧国忧民意识。 当然这也不能怪金教授不够谨慎,他本就是大学历史教授,按照组织要求,他得时刻融入这个身份当中,况且他是一个真正的忧国忧民者,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流露出来,当然了,一般人也不会怀疑他,包括李天年,甚至党务调查处的人来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两个小时后,张冕衡等人简单吃点东西后,换乘到从上海开往杭州的火车,这一趟火车,时间比南京到上海的还要长一些,还是二等车厢,上去之后,还是在同一车厢内各自找位置坐,毕竟几人要注意身份,简单的掩饰还是要有的,当然安全问题不会有。 张冕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移动,铁轨与车轮碰撞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像一首沉闷的催眠曲。他拿出随身带着的报纸,李天年坐在斜对面,继续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昨晚的事仍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其他几人则分散在车厢各处,有的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有的则装作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乘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乘客间的低语和火车行驶的声音。 …… 杭州警察学校里,在一栋偏僻的教学楼中,特情处杭州特训班副主任正拿着一份电报纸发呆,电报内容是特情处处长,也是杭州特训班主任戴春风昨晚发来的,因为不是特别紧急,秘书早上才送过来。 电报内容很简单,说行动科一股股长李天年一行五人于7月2日傍晚时分到杭州警察学校挑选当期毕业学员60人,其有优先挑选权利,剩余毕业学员待毕业后按规定安排,不得阻挠。 “这期学员不是还有半个月就毕业了吗,用得着现在就过来挑人?”余副主任疑惑道。 “电报上就是这么说,难道总部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一旁的秘书同样疑惑。 “最近总部有什么消息?”余副主任问道。 “除了行动科抓捕一个日谍小组,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啊。”秘书也不仅知道整个特情处通报的公开消息。 余副主任瞪了一眼秘书,心想这公开的消息我不知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听说在抓捕这个日谍小组前,行动科是失败的,造成三死两重伤的结果。”秘书补充道。 “那也不至于急着补充60人啊,就算扩招,也不差这几天了。”余副主任苦于长期远离情报中心,还是不得要领。 说起这个余副主任,张冕衡见到后一定会熟悉,当然不是说他和余副主任认识,而是从后世的记忆当中所认知,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个余副主任在特工领域里可算是个带有争议的传奇人物。 余副主任早年曾参加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在法国结识了周公和邓公等红党早期领导人,并一度加入红党。后被选派到苏联留学,先后在莫斯科学习。这段经历使他系统地掌握了政治保卫、情报收集、爆破、游击战术等技能,他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既懂政治工作又精通特工技术的专业人才。 后来他脱离了红党,转而投靠了戴春风。戴春风正急需专业人才来构建现代化的特务体系,余副主任的留苏背景和专业技能对他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藏。因此,戴春分对他极为倚重,让他这个名义上的特训班副主任全面负责培养特情处的特工。 但也恰恰是他的复杂背景和多种性格,导致他被重用而不被信任,搞教学培养人才可以,但情报事务以及权力中心,则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只能安心教书育人。 所以很多隐秘的事情,他是没有第一手消息,就是不少外勤站长的消息,都比他这个余副主任要灵通得多,所以为何李天年等人要提前来挑人,他都不知道,甚至连抓捕日谍小组的真正主导者,他都不知道是张冕衡。 “算了,不去想了,晚上安排一下吧。”余副主任吩咐道。 “是。”秘书应声道。 …… 傍晚七点钟左右,李天年带着张冕衡一行五人出了杭州火车站,几人刚下了车,便有两个身穿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李股长吧?”来人恭敬地问道。 “是我。”李天年淡淡地说道。 他一个堂堂少校股长,在特情处的地位还是挺高的,来到杭州特训班,除了余副主任等几个人外,级别都没他李天年高,所以此时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 “李股长你好,我是余副主任的秘书,我姓陆,您可以叫我小陆,是余副主任让我在这里等您的。”秘书小陆轻声道。 “余副主任有心了,我得谢谢他。”李天年态度变得友好多了。 毕竟来人是余副主任的秘书,而且是专门来接他的,以他的级别,还不至于让余副主任来接车,派个秘书来接人,已是不错的待遇了,当然也是应当,毕竟李天年是少校股长,而且是实权部门的行动科股长。 “李股长客气了,余副主任现在正在‘天香楼’给您接风呢。”陆秘书说道。 “余副主任真是太客气了,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李天年感慨道。 虽然他是实权部门的股长,但级别比余副主任低,跟王大力等人的级别差不多,当然在权力方面不能和王大力比起来,说天差地别也不为过,王大力和康俊年等人差不多。 在特情处,除了戴春风外,还有个别元老级别的人,就属康俊年和王大力这几个重要科室负责的权力最大,余副主任虽然级别不低,但因为种种原因,只能一直待在杭州警察学校,为特情处培养特工。 “李股长,上车吧。”陆秘书接过李天年的行李,往前迎道。 “行,走吧,冕衡你跟我一辆车,你们仨去另外一辆车。”李天年吩咐道。 张冕衡没有异议,跟着李天年上了车,丁俊如三人自然不敢有异议,一起上了另外一辆车。 两辆车驶出火车站,往天香楼饭店开去,二十分钟后,车辆到达饭店门口,李天年等人下了车,刚到饭店门口,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迎向他们,李天年看到来人,加快脚步,主动迎了上去,伸手握向来人。 “余副主任,怎敢劳您到门口啊?”李天年惊讶不已。 余副主任给他接风就算给天大的面子了,现在还到门口接他,这可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啊。 “李股长,你们是总部的宠儿,不像我,现在就是一个教书匠。”余副主任也是握住李天年的手,感叹道。 “哪里哪里,要说处座信任的人,你余副主任绝对是一个。这是我手下的几个不中用的队员,也都是您的学生。”李天年也是个会说话的人。 “余副主任好。”几人见状立刻立正敬礼。 几人中,除了张冕衡和丁俊如外,宁军和李天年的随从,都来杭州警察学校的特训班接受过短期培训,所以说是余副主任的学生也没错。 “哈哈,好,都是你李股长的得意手下,肚子也都饿了吧,到里面边吃边聊。”余副主任笑道,然后带头往里面走去。 一旁的张冕衡,边走边转动脑子里的记忆,才想起这个余副主任,就是在国党特工领域里特别是教学培训中的传奇人物。 但此次居然对李天年如此热情,也不知为何,因为张冕衡是第一次接触余副主任,思来想去,不得要领,索性不去想,跟着李天年进入到饭店包间里。 第40章 试探 几人来到三楼的包厢,余副主任坐主位,李天年紧挨着坐旁边,余副主任的秘书小陆坐在另一侧,张冕衡坐在李天年的一旁,没有靠近余副主任,其他人则背对着包间的门。 几人刚坐下,服务员则把饭菜端了上来,一桌子的菜,甚是丰盛。 “来来来,李股长,欢迎各位前来,喝一杯。”余副主任举起酒杯。 “余副主任,你太客气了,我敬您一杯。”李天年仿佛受宠若惊,赶紧举杯道。 其他人包括张冕衡也都跟着赶紧举杯敬余副主任,不久后,几杯下肚,氛围活跃了不少,也轻松了不少。 “李股长,你们行动科是咱们特情处的宠儿,你们王科长跟我是老相识了。”余副主任说道。 “余副主任,我常听我们科长说,您为我们特情处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可以说,我们特情处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您的学生,连处座都非常信任您。”李天年恭敬道。 他也是官场老手,说起话来也是非常到位,知道余副主任的现状,也知道他爱听什么话。 “哈哈,天年,尝尝这里的招牌菜,西湖醋鱼,味道正宗,来尝尝。”余副主任招呼道。 其实以余副主任的级别,对李天年完全不用这么客气,此时不仅接风招待,甚至称呼都改了叫天年了,而不是李股长。 李天年夹了块西湖醋鱼,还别说,味道确实正宗,鱼肉鲜嫩无比,滑爽如豆腐。正所谓酸甜交响,酸而不酷,甜而不腻。 “这鱼不错,感谢余副主任。”李天年称赞道。 几人跟着也吃了起来,包括张冕衡,但张冕衡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多说,他明白此时是余副主任和李天年的主场,他不适合多说话。 不久后,众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服务员上来把餐具收拾干净,换上茶具喝茶。 “天年,尝尝这西湖龙井,绝对的西湖边产的。”余副主任亲自给李天年倒茶。 李天年更是疑惑,心里嘀咕不已,这余副主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李天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确实不错。”李天年夸赞起茶。 “嗯,对了,天年,听说你们前两天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余副主任突然问道。 “没错,也是运气好。”李天年答道。 “怎么能说是运气好呢?对了,为何你们这次这么急着来选学员,没过几天就毕业了呢,处座是什么看法?”余副主任问道。 “这个?”李天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张冕衡等人。 “股长,我们喝了酒,想先去休息了。”张冕衡赶忙道。 他明白,余副主任和李天年有些私下的事情要聊,他们不适合在现场,特别是涉及戴春风。 “不,你们仨先去休息吧,冕衡你陪着我。”李天年说道。 “小陆,你带那几个兄弟去休息,要安排好。”余副主任吩咐道。 “是,余副主任。”小陆应声道。 几人很快离开了包间,此时就剩余副主任和李天年以及张冕衡三人了。 “余副主任,这是我手下的副组长张冕衡,这次回去后任组长,这次过来选人,很大关系就是他,包括破获日谍小组也是因为他。”李天年正式向余副主任介绍张冕衡。 接着,李天年便详细地把具体情况给余副主任解释了一番,余副主任总算明白破获日谍小组的详细情况,让余副主任叹为观止,没想到一个刚刚加入特情处的行动人员,两三天竟能破获一个日谍小组,让他这个杭州特训班的副主任都惊叹不已,比起情报科那些人丝毫不差,甚至更加优秀。 “哦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倒是没看出来。”余副主任说道。 “余副主任,您才是我们特情处的元老,桃李满天下啊,晚辈是敬佩不已。”张冕衡称赞道。 “哈哈,天年你看,你的部下,不仅办案强,说话也好听。”余副主任赞叹道。 “对了,冕衡当时还得到处座的召见,连我都没这资格,当时我没在场。”李天年说道。 他要拔高张冕衡的位置以及重要性,算是培养张冕衡。 但这话传到余副主任的耳朵里,他灵机一动,终于有机会了。他今天给李天年接风,而且还下放身段,为的不就是能从总部来人这里听到特情处的一些消息吗?而且是涉及戴春风的想法,既然张冕衡是这次破获日谍小组的首功人员,又得到过戴春风的召见,那么应该有一些消息才对。 别看余副主任是特情处的元老,又几乎全权负责杭州特训班,但也正因为如此,余副主任渐渐地失去戴春风的信任,他一直想回到特情处的权力中心,但戴春风都没有松口,让你培训特工可以,但想沾情报,万万不可能。 “冕衡啊,处座怎么说啊?”余副主任问道。 “当时处座说,余副主任培养的学员,质量是挺好的,为我们特情处作出了大贡献。”张冕衡说道。 “那为何让你们来先挑人呢?”余副主任问道。 “当时说我们行动科在这次破获日谍小组中立了功,算给我们的奖励吧。”张冕衡继续说道。 “哦,处座有没有提我?有没有说其他的?”余副主任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后世穿越过来的张冕衡清楚,余副主任问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余副主任无非是通过一切接触过戴春风的人来判断,他有没有回特情处总部的可能,哪怕是一个第一次被戴春风召见的年轻人。但很遗憾,他是没法回到特情处的权力中心了。 “余副主任,我是第一次被处座召见,说完案件抓捕情况就离开了,后面我们王科长和情报科的康科长还在,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张冕衡委婉地解释道。 既保全了自己,又巧妙地把问题转移到其他两位大佬身上,余副主任不可能去找王大力和康俊年求证。穿越过来的张冕衡知道,余副主任这辈子基本上都是在培训班度过了,没有再回总部的可能了。 “哦。”余副主任叹息道。 虽然他满腹才华,是做特工的天才,但更多的是在培训教学上,但因为他的出身和履历的复杂性,再加上性格的使然,注定了他的命运。 “冕衡你是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余副主任转而问道。 “是的没错,冕衡还是当期的优秀毕业学员,但当时因为受伤住院,错过了毕业典礼。”李天年帮着答道。 “哦?为何?”余副主任好奇道。 “说起来跟党务调查处有关。”李天年说道。 接着李天年把当时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下,余副主任则是若有所思。 “当时你怎么会出现在现场,还被他们误伤的?”余副主任问道。 第41章 冕衡你来负责挑人 张冕衡心里一缩,余副主任这是怀疑我了? 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张冕衡对余副主任非常了解,有着“特工教父”之称的余副主任,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危险的人,虽然刚才对李天年他们异常客气,甚至降低身份招待他们,但不代表余副主任只懂得搞培训,他在情报方面也是顶级高手,只是多种原因,落地只能搞特工培训。 “余副主任,当时我是周日休息,刚好和同学去中华书局,哪承想这么晦气,竟被党务调查处的人打成重伤,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而且我们教育长对此也非常不满。”张冕衡嘟囔道,语气中带有不满。 “说起这事,我们科长也是非常不满,搞得冕衡推迟近半个月才报到。”李天年也是附和道。 “这样啊。”余副主任轻声回应道。 “余副主任,那挑选新的毕业学员的事?”李天年问道。 李天年问出此次之行的最重要任务,就是挑选新队员,虽然有戴春风的命令,但是余副主任是杭州警察学校的实际负责人,如果他从中作梗,也不是那么顺利。 “有处座的命令,没问题,明天你们直接去挑人,再说了,你们王科长可是我的老熟人。”余副主任保证道。 确实,虽然余副主任是实际负责人,但他已经没有太大的权力,对于戴春风的命令,他没有任何抗拒的可能,否则等待他的只是无尽的深渊。 再继续闲聊几句,余副主任派人把李天年和张冕衡送去休息。 …… 另一边,杭州警察学校里,此时已经熄灯,但男学员宿舍里众人还没睡,都还在窃窃私语。 “天宇,还有几天就要毕业了,你说到时候我们会被分去哪里?”睡在下铺的孙飞问道。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余副主任?”徐天宇反问道。 “你的各科成绩基本是第一,总成绩稳居第一,余副主任没有照顾你,向你透露一下?”孙飞继续问道。 “你也不差,余副主任怎么没照顾你?”徐天宇不屑道。 “如果让你们选,你是去总部还是去各分站?”孙飞问道。 “如果让我选,我去总部。”另一边的罗弘文说道。 “我倒是想去上海,那里的日谍比较猖獗,天宇你呢?”孙飞问道。 “我?我们没得选,我服从安排。”徐天宇说道。 “天宇说得对,我们没得选,只有服从。”龚玉堂插话道。 “说不准啊,你们想去总部的,反而被分去分站,想去分站的,可能会被总部来人挑走。”徐天宇补充说道。 “这叫啥话啊?”孙飞不悦道。 “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愿以偿,更多的是阴差阳错。兄弟们,睡吧。”徐天宇摇头道。 一群人都身怀报国之心,也是热血青年,但每天高强度特训下来,也都累得筋疲力尽,这就是特训的结果,时间短课程多,所以只能是高强度特训,不单单是心理、情报、逻辑等特训,还包括体能、擒拿、格斗等训练。 徐天宇语毕,几人安静下来,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徐天宇居然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特情处总部的行动科调走了,而且还是一个年轻军官过来挑的,当然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梦没过两天居然成真了。 …… 第二天天刚亮,张冕衡就起床,到操场上转了转,练练身体,这是他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只要没什么紧急事情或者特殊情况,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进行一些锻炼,不至于因为长期的工作导致身体素质下降,为的就是保证体能的充沛,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此时,操场上的也有警察学校的学员开始进行跑操运动,这里的学员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学校的学员,并非特情处的学员,两种不同类型的学员,是不能混在一起的,普通的警察学员,管理相对宽松,正常毕业后是分配到各地的警察局。 而特情处的学员,只是借用警察学校的场地而已,准确地说是借用名义而已,杭州特训班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地、教学楼和训练场所,而且管理非常严格,甚至比张冕衡所在的中央军校管理还要严格。 此时一个方队的警察学员正有序地进行跑操,而张冕衡则一人进行跑步,而且他穿的也不是警察学校的学员统一训练服,不免显得有些扎眼,突然一个教官模样的人靠近张冕衡。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一个人?”教官模样的人一边跑一边问道。 “你好教官,我不是你们警察学校的学员,我是隔壁的。”张冕衡用手指了指有着一墙之隔的特情处杭州训练班的场地。 因为杭州特训班的特殊性,一般人外人不得随意进入里面,哪怕是李天年和张冕衡从总部来的,在没有专人的陪同下,也不得随意进入里面接触具体的学员,防止里面的学员被有心人记住,而且这项规定是余副主任向戴春风提出的建议并得到了批准。 不得不说,余副主任的谨慎真是到了极致,连这么细的规定都能想得到,甚至到张冕衡去挑人时,都还有更加严格的规定,把李天年等人都给惊呆住了。 “这么说你是特情处的?”教官问道。 显然,作为警察学校的教官,虽然只是培训一般的学员,并没有参与特情处的特训班,但对隔壁的特训班是多少知道一点,但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张冕衡没有回答,给了这个教官一个“你懂的”眼神。 “教官怎么称呼?”张冕衡问道。 “我姓李,名兆民。”教官说道。 “李教官,你好,我姓张。”张冕衡只是报了自己的姓。 身为特情处的特工,他本不该和一个外人聊太多,但对方都主动搭话,还自报家门,自己连个姓都不说,也不对。 “小伙子看起来不错,看你的这体格,比起我这些学员要强多了。”李兆民叹道。 张冕衡身高175公分,身形俊美而不失力量,此时穿着训练马褂,肌肉裸露在外,线条明显,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正说着,张冕衡看了看手表,突然停了下来。 “李教官,抱歉,我有事得先走了。”张冕衡说完这话后直接往回走了。 李兆民看着张冕衡的背影,若有所思,同样地,张冕衡也是若有所思。 …… 张冕衡回去简单洗漱之后,有人给他们一行五人送来了早点,吃过之后就往余副主任的办公室赶,进到余副主任的办公室后,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该人和李天年一样佩戴少校军衔领章。 “余副主任,早上好。”李天年等人跟随秘书小陆来到余副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余副主任后主动打招呼,至于张冕衡等人,则立正敬礼道。 “天年啊,不用多礼,我这里是学校。”余副主任摆摆手道。 “余副主任,上下级之间的礼数不能乱,见到长官要敬礼,这是国军的规矩。”李天年说罢也是给余副主任敬了个礼,然后向在场的那位少校点了点头。 其实,以李天年的实权,在非公众场合,可以不用敬礼,但现在是在特训班的办公场所,李天年还是要给余副主任敬礼,至于那名少校,则点头即可。 眼看李天年敬完礼,余副主任也举起右手回礼。 “李股长,这位是我们特训班档案管理股的股长,周宏伟少校。周股长,这位是总部行动科的李天年股长。”余副主任介绍道。 “周股长,你好。”李天年伸出右手主动向周宏伟握去。 “李股长你好,我一定会配合好你们的工作的。”周宏伟也伸出右手。 “好了,我们特训班的特殊性你们也是知道的,具体挑选学员的情况,由周股长向你介绍。”余副主任说道。 “那就有劳周股长了。”李天年看向周宏伟。 “李股长,鉴于保密条例,你们挑选学员档案,不宜过多人进入,请理解。”周宏伟正色道。 说罢,把一沓厚厚的档案纸放在桌面,用手轻轻按住,然后看向张冕衡几人。 意思很明显,特训班学员的档案,只有李天年有资格看,也就是由李天年亲自挑选人员,张冕衡等人不能过目这些档案。 “理解,保密原则我不会忘,这还是处座要求的呢。丁俊如,你们三人先出去吧,到时候需要再喊你们。”李天年吩咐道。 丁俊如三人听罢,转身出了余副主任的办公室,但是张冕衡没有动,这把周宏伟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李天年。 “冕衡你来负责挑人!”李天年吩咐道。 第42章 出问题我来负责 “是,股长。”张冕衡应声道。 然后走向周宏伟,立正敬礼。 “周股长,卑职行动科张冕衡中尉,受我们王科长委托,前来挑选此次新队员。”张冕衡不卑不亢说道。 “什么?李股长,刚才我没说明白吗?”周宏伟手掌依旧按住他带来的那一沓档案材料,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小小的中尉军官,还没有资格直接查阅学员档案,特别是在总部出具的公函里,是说行动科李天年股长前来挑选毕业学员,这份公函他刚才可是看过的。 这可是一百多个学员的档案,可不是一两个,况且挑选完毕后,剩余的是要放去其他部门或者分站的,甚至有些学员是要派遣出去潜伏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小的中尉过目所有的档案,虽然这些档案是经过技术处理的档案,并不是最原始的档案。 “周股长,我听清楚了,保密条例我也能背给你听,但是这次提前来挑选毕业学员,是我们科长的命令,而且处座也是同意的,不信你可以直接找处座求证。”李天年据理力争。 开玩笑,这次为何这么赶着过来挑选人员,为的就是尽早组建张冕衡行动组,好继续侦破日谍,继续为行动科立功,而且还必须是未曾露过脸的新人。 之前当他和王大力听到宪兵司令部的尹时德坠楼身亡时,他们也意识到,特情处内部可能有奸细,继续用那些老人,可能会容易泄露行踪,不利于侦查。 而且这次是张冕衡组建自己的行动组,况且人都到了警察学校了,怎么还能绕开他,自己帮他挑选队员呢,张冕衡才是主角,李天年是来帮衬的。 “就是你们科长的命令,也不能坏了规矩。”周宏伟拒不松口。 “周股长,如果耽误了事情,影响我们的反谍,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李天年也是有些不悦。 公函上确实写的是他一个人,但保密原则就是保密原则,而且是戴春风亲自定下来的,他一个少校股长也不能破坏。 眼看场面就尬在那里,余副主任赶忙过来调和。 “哎,周股长,我跟你说,张冕衡中尉,行动科王科长的手下爱将,刚进特情处没几天,就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深受王科长的器重,就是处座,也是对其夸赞不已。这不,提前来我们这里挑人,组建新的行动组,就是为了回去继续侦破日谍,给处座脸上贴金呢。”余副主任劝说道。 虽然余副主任是实际抓杭州特训班工作的负责人,但此时他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戴春风的信任,戴春风对他的使用,更多的是利用他培训特工。 但即便是他,也不能直接命令周宏伟把整整一期学员的档案让张冕衡看,因为周宏伟是戴春风真正的心腹,也只有真正的心腹,才能担任管理学员档案这个重要的岗位。 “但是,一整期毕业学员的档案,如果出了问题,这……。”周宏伟难为道。 一边是保密原则,另一边是总部行动科的新宠,甚至张冕衡这次过来优先挑人都得到戴春风的点头同意,正当周宏伟难为时,办公室响起了李天年的声音。 “出了问题我来负责。”李天年怒中带有保证性说道。 李天年的这句话,直击张冕衡的心窝,让张冕衡日后愿意为李天年在戴春风面前说话。 在特情处,有哪个领导愿意为属下作保,特别是涉及如此多学员档案保密问题。当然不是说全部给了张冕衡过目,就一定会泄密,保密原则就是,能少一个人看到,就少一份泄密的可能。 而当李天年过后知道在转让调查宪兵司令部案件的侦查权时,张冕衡在戴春风面前给他说话从而间接促成戴春风对行动科的补偿就是李天年得以提前晋升中校,也对张冕衡的心胸更加高看几分。 “周股长,不如这样,我另外签署一份保证书,保证我看过的档案,如果没被我选中的学员,任何一条信息都不会从我这里泄漏,你看如何?”张冕衡征求意见道。 此时,听到张冕衡的话,周宏伟也不得不慎重一下,甚至开始高看或者重视张冕衡这个人,从其形象气质看,确实是青年才俊。最重要的是,刚进特情处没几天,直接破获一个日谍小组,得到处座的召见。 “周股长还不知道吧,我们特情处缴获的第一本密码本,也是张冕衡中尉亲手缴获的。”李天年补充道。 他在给张冕衡堆砌功劳,好让眼前这个有点固执的周宏伟能够灵活变通,尽快完成挑人任务。 “什么?我们特情处缴获日本人的第一本密码本是你缴获的?”周宏伟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冕衡。 “没错,不过只是运气有点好罢了。”张冕衡微笑道。 “哪有什么运气好,有本事就是有本事,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周,你看?”余副主任也是叹息道。 前两天他们两人也是听到过特情处行动科缴获了一本日本人的密码本,戴春风非常高兴,但没有透露更多的情况,而且他们也远在杭州,不知道具体的详情。 “好,只要你李股长和张组长另外单独签一份保密承诺书,我就让你张组长直接查阅全部的档案。” “没问题,现在就签。”李天年应道。 至于张冕衡,更是没有异议。 很快,周宏伟拿出一份保密承诺书,特意备注了一下,然后李天年和张冕衡在上面签字。 “周股长,这回冕衡可以查阅了吧?”李天年问道。 “没问题,张组长这是本期即将毕业的学员,总共125人,根据处座的指示,你们可以优先挑选60人,而且,你只能在这里挑选,任何一页纸都不可能带出余副主任的办公室。”周宏伟把刚才一直用手按住的一沓档案材料递给张冕衡。 “我明白。”张冕衡应声道。 然后接过档案材料,然后翻开其中一份,不禁有些傻眼了,只见一份档案材料上,是不齐全的,表格里只有名字编号、性别、身高、特长等,以及各科成绩和教官评语等一些基本东西,连真实的名字都没有,更不用说相片了,这怎么挑? “周股长,这档案材料经过技术处理了吗?”张冕衡明白,这些档案肯定是经过处理的。 “没错,这些是经过技术处理的,因为涉及保密问题,学员档案有两份,一份是你手上的,另外一份是完整的,你只有从中挑选出来后,确定具体的人员,我才能把具体的完整档案交给你。否则,你就是拿着处座的手令来,也不管用。”周宏伟解释道。 其实这也是余副主任给戴春风出的主意,设置两套档案,在特训班内,一般只能接触经过技术处理过的档案,只有确定学员去向了,才有该部门接管该学员的完整档案,至于有些派往西北或者其他军阀部队当中潜伏的,则其个人完整档案甚至是戴春风个人直接保管,谁也无法接触,这么做为的就是更好地保密。 “那在确定人选之前,我可以去观看这些学员吗?”张冕衡问道。 如果不能接触过这些学员,他怎么挑选他的组员,仅凭一纸档案,恐怕会有些许不尽如人意,所以他想亲自看看这些学员。 “这个可以。”周宏伟说道。 “如果我从这些档案中挑出来后,去现场看了不满意,想要换人,可以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原则上不行,但是我为你破例一次,但不能大规模地更换。”周宏伟说道。 “明白,我就开始挑人。”张冕衡满意道。 既然是让他自己挑人组建行动组,那么他就要挑选出一些真正的特工人才作为他的班底,为之后的特工生涯打下基础。 张冕衡仔细地翻阅这些学员档案,余副主任和李天年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周宏伟则在一旁看着,不让这些学员档案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不得不说,这周宏伟是真的敬业,也足够谨慎,难怪能得到戴春风的赏识,让他在杭州特训班管理学员档案。 半个钟多小时后,张冕衡简单把这125名学员的档案分成了若干类,按照学习成绩优秀分了一些出来,按照有特殊技能的分出来一些,还有几个女学员,等等。 行动科优先挑选60人,而他张冕衡则再优先挑选其中的30人,所以他要优中择优。 不得不说,这些学员经过杭州特训班的几个月特训后,各科成绩都是非常优异,有的枪法出众,有的格斗超强,有些化妆术奇妙无比,甚至还有些身手敏捷到堪比轻工,甚至还有一名学员原来是三只手,市面上基本没有什么锁是他无法打开的。 张冕衡看得也是眼花缭乱,只能心痛不已地筛选掉一些人,经过接近一个小时的挑选,张冕衡选出了60人,除了他自己行动组的30人,另外的30人,李天年也让他帮着筛选。但是让他自己优先挑选的30人,他要去现场看过之后,才能决定要哪些人,当然大部分他心中已经有底。 选出这60人后,张冕衡把剩余的档案交回给周宏伟,就在递交给周宏伟时,张冕衡突然看到最上面的那份档案上有一句评语,这句评语吸引住了张冕衡。 “周股长等等,这最上面的一份档案我再看看。”张冕衡递过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第43章 挑中赵钱庄 张冕衡把递过去的档案又拿了回来,抽出最上面的那一份,然后把剩下的再递回给周宏伟。 “这上面的是谁,怎能让你张组长反复弃而复选?我有点好奇。”周宏伟也是有些好奇。 之前开始筛查时,张冕衡是一目十行,粗略查看,主要是看考试成绩以及教官的综合评分,从高到低,毕竟经过特训班教官的特训以及几个月以来的观察,基本能看出一些端倪,对一个特工的基本素质有了一些判断,比如枪法、格斗、擒拿术、爆破等等,然后才看一些特殊技能。 当张冕衡再次把这份档案放在桌面,重新查阅起来,档案显示,此人的编号为2502125,编号代表的是民国二十五年第二期第125名学员,性别男,身高168,年龄20岁。 这是一些基本信息,至于平时的一些成绩,只能用勉强及格来形容,至于特殊技能一栏,则是无,也就是这些非常稀松的信息,导致张冕衡在第一轮筛查时直接放到底下,在第二轮筛查时反倒放在落选的档案最上面。 但张冕衡此时看的是最后面教官的评语“此学员各项成绩普普通通,枪法勉强合格,格斗几乎不会,体格与普通成年人差别不大,但头脑灵活,能说会道,甚至有经商头脑。”就是最后一句有经商头脑,让张冕衡在最后时刻把这名学员的档案给抽了出来。 “这名学员我有印象,叫赵钱庄,各科成绩都非常普通,甚至放在隔壁的警察学员当中,都属于偏差的,张组长为何会选他?”周宏伟问道。 他看了一眼档案,就想起了这名学员,毕竟他是档案管理股的股长,而且赵钱庄在整个特训班当中属于比较特殊的存在,所有的成绩基本是垫底的存在,所以周宏伟印象深刻,一看就知道是赵钱庄。 另外在旁边喝茶的余副主任和李天年听后也是好奇的过来看了看,特别是李天年,在张冕衡所筛选的60人当中,除了新组建的行动组30人之外,剩下的30人得放去其他股,如果张冕衡挑一个比较差劲的学员,自己又不用,放去其他小组,别人也会有意见的,所以此刻过来看看。 “冕衡,你怎么会挑选这名学员,各科成绩都非常普通,要不要再换一名?”李天年看完赵钱装的档案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然只是粗看经过技术处理的档案,但这份档案除了本人的真实姓名和相片以及详细户籍住址外,其他基本信息都是真实的,包括成绩和教官评语,在这点上,周宏伟不会作假,哪怕之前情报科来挑人也是如此。 “股长,人不可貌相,再说了,这不是还没见过他本人吗?您放心,到时候留在我这个小组。”张冕衡自信道。 “冕衡看人的眼光确实不一样,李股长你就随张组长吧,再说刚才周股长不是答应了吗,见了人之后,不满意的再换一个也是可以的。”余副主任在一旁劝说道。 此时他有两个目的,一是张冕衡可能有特殊的眼光,看好赵钱庄,把他用在特殊的岗位,说不准有大作用;二是张冕衡把这名非常普通甚至有些许不合格的学员挑走,不留给其他科室或者分站,否则一旦因为赵钱庄的本领太差惹出事端来,特训班也有一定的责任,因为你培养的学员基本技能太差,责任肯定是逃脱不了的,虽说毕业之后去了哪里从事什么岗位跟他特训班无关,但也会影响名声,所以张冕衡能把赵钱庄挑走,他是乐见其成。 “那好吧,既然冕衡你决定了,就没什么了。”李天年无奈道。 “周股长,就这61人吧,多一个没什么吧?”张冕衡问道。 之前挑选的60人,他是反复筛选,都是比较优秀的人才,自己小组的30人不说,就是剩下的30人也是不错的苗子。 “张组长,非常抱歉,这个不能通融了,公函上是60人,我只能给你60人,否则情报科和其他分站知道了,非向处座投诉我不可。”周宏伟严肃道。 “那行吧,这些都是人才啊,余副主任您培训出来的学员,都很不错。”张冕衡拍起了余副主任的马屁。 “哈哈,既然你张组长看得上,希望选回去之后,能跟着你多破两桩日谍案,也不枉周股长他们的培训。”余副主任也是呵呵笑着谦虚道,还顺带把周宏伟扯了进来。 几人都在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初步的挑人,剩下的就是见面和基本的考察,这也是张冕衡之前提出的要求,不是从档案中挑完人之后就带回特情处,而是多花两天时间进行一些考察,有必要的话,张冕衡还想亲自对他们进行授课,但看样子是不可能了,只能回去以后再说了。 “那我们去看看这些学员?”张冕衡提议道。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的任务完成,张组长,最终确定之后,把你手上的档案材料归还给我,而且记得保密原则。”周宏伟说道。 说完他把张冕衡挑选的手中的档案拿过来全部登记编号,而张冕衡不得已从里面抽出一份归还给周宏伟,就这样张冕衡手中就有60名学员档案。 不到五分钟,对接完工作后,周宏伟告辞离去。 “李股长,你们想怎么个考察法?”待周宏伟离去后,余副主任问道。 “冕衡,你想怎么做?往时来余副主任这里选人,都是挑人直接走。”李天年把问题抛给张冕衡。 “余副主任,针对这60人,主要就两点,第一我想现场看一下他们的训练,包括枪法射击、现场格斗;第二就是对这些学员进行个别谈话,其他的没了,就耽误你们两天时间。”张冕衡说道。 “行,这简单,我让秘书去配合你们,我事情忙,就不陪着你们了,如何?”余副主任说道。 “可以,让冕衡他们去就行了,我带了些好茶来,给余副主任尝尝。”李天年抢过话头道。 “如此甚好。”余副主任笑道。 “是,谢谢余副主任和股长。”张冕衡谢道。 一会儿,余副主任把秘书小陆叫了进来,同时吩咐他陪着张冕衡去考察所挑的学员。 接着张冕衡和小陆离开余副主任的办公室,出门时顺带把丁俊如几人喊上,往特训班的教学大楼里走去。 此时的杭州特训班,分为甲乙两种特训班,甲种特训班主要是情报方面的,学员的文化水平普遍比较高,毕业后主要是从事特工;乙种班主要是负责培训游击干部,学员大多出身行伍,毕业学员主要是军事行动、游击、保卫等方面,包括现在行动科部分干部,都是从乙种培训班出来的,当然,这次张冕衡所挑选的全部是甲种班学员。 十分钟后,张冕衡和秘书小陆就到了甲种班的教学楼,说是教学楼,其实就是两栋三层小楼房改造而成,来到一楼的值班室,安保看到余副主任的秘书带着几个年轻人进来,主动打招呼问道: “陆秘书,这里是教学楼,不知有什么事情?”安保人员问道。 特训班之所以严格,在于各个环节都是非常严格,从学员报名入学后就开始,包括住宿、外出、教学、安保等等,甚至连在教学楼都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进行保护,这安保人员不是门口的保安。 如此做的目的一是严防外人进入教学楼探查内部情况,二是防止学员外出泄露。 “这是余副主任的手令,他指示我带特情处总部的张组长前来挑学员,请行个方便。”陆秘书将余副主任的手令出示给安保。 安保伸手拿过手令之后看了一下,查看手令没有异样,便让张冕衡等人进去,很快几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此时学员们正在上课,刚好是在大教室上最后的几节理论课,说是理论课,其实跟后来的政治课没有太多的区别,因为已经临近毕业,最后的几节理论课无非是给学员们洗脑,大体上都是讲当前的革命形势,以及为国家服务,忠诚领袖,服从命令等等。 此时陆秘书单独走到教室门口,陆秘书示意正在讲课的教官出来。 “陆秘书,有什么事吗?”教官正在讲课,突然被人喊出来,有点诧异。 陆秘书把人带到隔壁张冕衡面前。 “龚教官,这位是总部行动科的张组长,今天来提前挑人,这是余副主任的手令。”陆秘书介绍道,然后把余副主任的手令拿给龚教官看。 “挑人,怎么提前了,不是还有几天就毕业了吗?还差这几天?”龚教官不解道。 “龚教官,这就无可奉告了,麻烦你通知这里面的60名学员,即刻赶到操场集合,具体任务都不用说,哪怕一句都不能透露,今天过后,他们就算毕业。”张冕衡说道。 “现在?”龚教官问道。 “没错,就是现在,至于其他学员,你该继续给他们上课就继续上课,我不耽误你的课。”张冕衡说道。 然后顺手把名单递给龚教官,当然此时的名单是有名字了的。 “我明白。”龚教官应道。 特训班的严格以及保密性,他还是知道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服从命令就是了。 “对了,赵钱庄学员不用去操场,你让他直接来这里向我报到就行。”张冕衡补充道。 “赵钱庄也提前毕业?”龚教官不可置信道。 第44章 我让你去赚钱 “龚教官,您该配合我的工作了。”张冕衡淡淡地道。 “是是是,抱歉,请你稍等。”龚教官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然后转身离去。 “丁俊如,你们三人和陆秘书一起去操场等他们,先让他们站军姿一个小时后再说,然后按照规定训练一下格斗和枪法等基本,其他的等着我。”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丁俊如应声道,很快几人连同陆秘书一起去了操场。 龚教官回到大教室,底下的学员有些许诧异,但有严格的纪律做保障,并没有出现议论纷纷的情形。 “现在宣布一项命令,听到名字的学员,即刻赶到操场列队,那里有人在等你们,不得有误,明白了吗?”龚教官说道。 “什么?这怎么回事?体能课不是完成了吗?怎么还要去操场?”底下的学员议论纷纷。 “安静,没听到命令吗?”龚教官严肃道。 听到教官的话,整个大教室不到5秒钟便全部安静下来。 “徐天宇、孙飞、李维、江力、罗弘文、龚玉堂……赵婉如、席军……还有赵钱庄,全部六十名学员,现在即刻赶到操场列队。”龚教官一口气念完所有被张冕衡选中的学员名单。 顿时,教室响起了喧哗声,不少人都知道,念到名字的大部分学员,都是成绩比较优异的,当然也有少部分看起来学习成绩一般,但都有一些特殊技能,但有一名最特别,那就是赵钱庄,成绩基本垫底,居然也在这次名单中,和成绩优秀的人一起。 “教官,我也去?”赵钱庄最是诧异,问道。 “安静,现在马上到操场集合,其他学员继续上课,对了,赵钱庄跟我来一下,其他人立刻出去集合,3分钟不到场,后果你们自己负责。”龚教官说完,带着赵钱庄单独出了教室。 至于念到名字的学员,全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操场集合,剩下的学员,则继续在教室。 他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而已,殊不知,刚刚出去的学员已经结束了在特训班的学习,提前毕业,即将奔赴各自的岗位;而留在教室里的学员也不会想到,刚刚离去的学员,有些已经是见完了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 龚教官看着念到名单的同学快速离开教室,前往操场,也是叹息一声,然后带着赵钱庄到隔壁的办公室,此时张冕衡一人在那里等着。 “张组长,这位就是学员赵钱庄,我先回去继续上课。”龚教官把人带到后,知趣地直接离去。 “好,辛苦龚教官了,赵钱庄,跟龚教官道个别吧。”张冕衡说道。 “啊?道别?”赵钱庄惊讶道。 这怎么回事?刚一进来,眼前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就让他跟教官道别?啥意思?我这里提前毕业了?还是因为成绩太差被开除了? “你提前毕业了,从这一刻起,你在杭州特训班的学业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由这位张组长跟你说吧,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工作,有所成就。”龚教官对赵钱庄说道,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回教室继续上课。 此时,赵钱庄才回头认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身中山装,身材挺拔,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但一脸威严。 而张冕衡也仔细地看着赵钱庄,突然露出微笑,让现场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自我介绍一下,特情处总部行动科张冕衡,中尉组长。”张冕衡自我介绍道。 “张组长你好,不知单独把我叫来这里,是有什么安排?”赵钱庄讪讪地问道。 “你,赵钱庄,男,今年20岁,各科成绩几乎垫底,我没说错吧?”张冕衡不答反问。 “张组长,您有什么任务安排的,我保证完成任务!”赵钱庄这会儿反而不惧张冕衡了。 “屁,我让你现在去抓一个日谍回来,你能做得到吗?”张冕衡笑骂道。 “这……这有点难为我了。”赵钱庄这会儿怂了。 要枪法没枪法,要格斗没格斗,找线索也不会,这不就是难为他了吗? “废话少说,我奉命前来挑选新学员,组建行动组,刚才的59人基本是成绩名列前茅者,要么是枪法出众,要么格斗强悍,或者有一两项特殊技能,我没说错吧?”张冕衡问道。 “张组长,是啊,他们都是这一期特训班的佼佼者,我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员,在他们眼中甚至可以说是废物,你怎么会挑中我?”赵钱庄不解道。 “在他们眼中,你是废物,但在我眼里,你可能就是一个宝贝。”张冕衡要给赵钱庄信心。 “谢谢张组长的夸奖,但我真的不适合做特工啊。”赵钱庄无奈道。 “你理解的特工是怎么样的?而且什么样的特工才是优秀的特工?”张冕衡问道。 “肯定是能潜伏到敌人阵营里,搜集重要情报,或者把对方的间谍消灭干净。”赵钱庄答道。 赵钱庄只是按照教科书里的一般来回答,可想而知,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或者说他脑子里的特工意识并没有被激发。 “谁告诉你特工只能搜集到情报而已的?”张冕衡反问道。 “那不然特工还能做什么?”赵钱庄问道。 “特工的领域多种多样,不限于情报方面。我认为你具有另外一种潜质,做好了绝对能成为优秀特工。”张冕衡说道。 “那张组长让我去做什么?”赵钱庄问道。 在特训班的这段时间,他同样接受了理论培训和一些基本技能培训,虽说成绩不咋样,但此刻他也明白,张冕衡挑中了他,肯定是要安排他做任务,而且还不能拒绝和反抗,否则下场就只有一个,家法伺候,所以他直接问道。 “我让你去赚钱!”张冕衡微笑道。 “赚钱?这是什么任务?”赵钱庄诧异不已。 “没错,就是让你去赚钱,这就是我给你的任务。”张冕衡说道。 “赚钱我感兴趣啊,但是这跟我们特情处的宗旨以及特工领域有什么关系吗?”赵钱庄问道。 “钱庄啊,你要知道,特工不单单是抓到两个间谍或者传递一份情报,特工的作用远超出你的想象,而且你的作用,接下来的无比巨大,甚至不亚于总部的一个股长甚至外勤的一个站长。”张冕衡叹息道。 也就一年之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再过一年之后大半个中国都将沦陷,而彼时对于抗日来说,物资对于国民政府来说将无比重要,张冕衡此时就要着手准备了。 “这么夸张?那组长你想让我怎么做?”赵钱庄问道。 既然张冕衡安排让他去,他只能服从,况且做生意赚钱他感兴趣啊。 “特情处行动科赵钱庄少尉听令!”张冕衡突然正色道。 “请组长安排任务。”赵钱庄立正道。 “我现在任命你为行动科一股四组特别小队队长,负责经济线上的情报工作。”张冕衡大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钱庄应声道。 “钱庄,你们小队目前就你一个人,以后会继续加派人手给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前往上海特别是法租界,自主开展创业,至于做什么生意我不管,总之,一定要在一年之内发展壮大,过几天我会把启动资金通过银行汇给你,目前有点少,但很快我会给你足够多的资金,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性的建议,从运输和药品以及其他战略物资方面入手,我要求你在一年之内成为上海最大的老板之一,能做得到吗?”张冕衡交代道。 “保证完成任务!”赵钱庄也是激动不已。 在特训班,他是最垫底的存在,但在张冕衡这里,居然把他看成最重要的学员,哪怕只是之一,况且直接让他担任小队长,哪怕这个小队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对他委以重任。 “我知道这任务有些为难,但是我相信你。还有,你等会儿就收拾物品,即刻离开特训班,你的档案我会拿走,你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你明白吗?”张冕衡继续说道。 “是,组长。”赵钱庄应声道。 “再有,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说不准哪天我就会去上海跟你一起战斗的。”张冕衡说道。 “那感情好。”赵钱庄笑道。 其实两人也都不知道,未来他们二人还真一起在上海共同战斗。 “对了,具体的生意,你要注意一点,目前洋人的医院,或许会有一种西药叫作‘百浪多息’的药物,还有另外一种叫‘磺胺粉’的药,都是抗消炎的,如果有的话,不惜一切代价收购并储存。”张冕衡交代道。 “组长,我明白。”赵钱庄应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冕衡又和赵钱庄交代了不少事情,包括联络方式和暗号等。 “钱庄啊,任重道远,但时间不等人,我现在没法给你解释,总之,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上海的经济领域打出一片天,我不论你用什么手段。”张冕衡最后交代道。 “是,组长!”赵钱庄应声道。 然后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45章 五十环 杭州特训班训练操场上,一群学员笔直地列队站着,整整六排,每排十人,当然最后一排只有九人,缺的一人就是赵钱庄。 张冕衡来到操场时,学员已经站了近一个小时,在这之前他跟赵钱庄谈话,确定赵钱庄的潜伏任务和计划,然后亲自去找周宏伟,把他的档案材料拿走,办理完交接手续,让赵钱庄自行离去,从此,赵钱庄就成了一个孤独的潜伏者。 “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跟中央军校的学员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张冕衡叹息道。 “当然没法跟我们军校学员比,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嫡系,虽然我们来到了特情处。”丁俊如撇撇嘴。 两人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他们的标准和要求,是按照真正的军队标准来定的,所以从形象和气质上,中央军校的学员在这一方面更好,特训班的也不错,就看和谁比了。 当然在站军姿了形象气质方面,对特训班的要求不能太高,因为培训时间短,而且重点并不在这里,有时候从军队挑选的队员,因为长年累月在军队里待着,潜伏时的军人气质仍旧难以改掉,导致暴露,只有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潜伏,才能融入潜伏的角色,所以从行伍中挑选的队员,大多安排进入行动科。 当然,对于一些天生就是吃特工这碗饭的人就是例外,比如张冕衡。 “全体都有,稍息。”张冕衡站在队列正前方喊道。 全体学员听到口令后左脚立刻往前伸出半步,动作还算流畅、整齐,毕竟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也属难得了,毕竟不是后世的部队。 “你们都是这一期最优秀的学员,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其中不乏成绩几乎全部都是第一的徐天宇,还有枪法出众的孙飞,以及格斗厉害的龚玉堂,甚至有些拥有特殊技能的。”张冕衡继续夸赞道。 列队里顿时出现了些许声音,当然因为还不清楚张冕衡的身份和目的以及脾气,没人敢出头,也没有愣头青。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情处总部行动科行动组长张冕衡,今天来就是把你们挑选进来,补充到我的行动组,当然,你们这里只有一半的人会进入我的行动组,其他的人分配到另外的组。”张冕衡说道。 “什么?我们都要去总部?” “我想去上海站呢!” “无所谓了,去哪都差不多。” “啊,我想去情报科呢” 顿时一群人窃窃私语起来,张冕衡朝丁俊如使了一个眼色。 “安静!你们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吗?得过什么成绩吗?”丁俊如正色道。 底下的学员不敢作声。 “张冕衡张组长,刚加入行动科不到三天,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缴获一部电台以及我们特情处有史以来的第一本密码本!能跟着张组长,是你们的荣幸。”丁俊如继续说道。 “什么?这么厉害?” 底下的人又纷纷议论。 这一切,张冕衡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注意到有一名学员,不论之前他说什么,甚至丁俊如介绍起张冕衡的成绩,这个人都不动声色,定力十足。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是接下来,有你们的加入,我相信能取得更好的成绩,现在你们就给我露两手,让我瞧瞧,你们是不是像你们教官给的评语那样,我再决定你们有没有资格加入行动科。”张冕衡微笑后转为严肃道。 “张组长,需要怎么做?”有学员问道。 “简单,按照你们的训练科目给我来一遍,当然有些科目只需要部分学员就行了,比如格斗,或者特殊技能者,原地休息五分钟。”张冕衡命令道。 顿时,全部学员原地休息,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 同一时间,南京城中山北路的某个纺织品店铺,化名江次平的特高课特工江川次平,此时正在店铺地下室里发送电报,他也是这家店铺的掌柜。 滴滴滴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响起来,一串串电文密码通过无线电报传送出去。 殊不知,因为他长时间的发报,导致无线电信号过热导致线路燃烧了起来,因为过于专注,江川次平并没有发现着了火。 过了约二十分钟,正当江川次平发完最后一个字符,关掉电台并摘下耳机时,突然闻到有物品烧焦的味道从夹缝中传了进来。 “八嘎,什么味道?”江川次平怒骂道。 虽然他在中国潜伏了短的时间,而且中国话说得也很纯正,但是在没人的时候,他偶尔还是会说几句日本话,特别是生气的时候。 江川次平快速把电台收好放进手提箱里并藏在夹层,然后赶忙跑到地下室出口,拉开门一看,顿时一股浓烟涌了进来。 “咳咳咳。”江川次平用手捂住口鼻,看了一眼藏电台的位置,然后直接冲了出去。 …… 杭州特训班训练操场里,张冕衡看着眼前休息完毕的59名学员。 “现在进行枪法训练,你们推选出10名枪法最好的学员,来进行打枪。”张冕衡说道。 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检验这些学员的成绩,只能抽查,现在是枪法,接下来是格斗。而且让这些学员内部自己推选,然后通过比拼枪法的成绩,来树立威信。 说起枪法和格斗,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兵王张冕衡,他可不惧怕任何人,当时他可是拿过南部战区的全军射击比赛冠军,包括短枪和长枪,而且除了固定靶子外还有移动靶,张冕衡都是冠军。 在训练中以10枪为准,25米的固定靶,张冕衡都是百发百中;哪怕50米,也几乎是百发百中,而且是十环的准星,而不是只打中靶子。 所以他要在枪法上给这些学员一个下马威,虽然作为特工,枪法出众不是最主要的,但是在场的都算是军人,也都有好胜心。 不到两分钟,这59名学员就推选出了10人,然后在射击位前站好,这些靶位都是25米的距离。 “你们应该都是这一期学员当中公认的射击高手了吧?”张冕衡问道。 “射击高手,不敢当!”一名学员谦虚道。 “让我看看你们的枪法吧,从左往右,逐一准备开始。”张冕衡命令道。 砰、砰、砰…… 训练场响起了一阵枪声,第一名学员直接把五枪打完,然后就有学员去数命中环数。 “46环。”丁俊如说道。 “还不错!”张冕衡淡淡地道。 确实,在特训班这么短时间的训练中,能有46环已经不错了,平均已经超过9环了。 “下一位。”张冕衡道。 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来。 “44环”丁俊如说道。 “差了一点。”张冕衡依旧一副淡定的模样。 “第三位。”张名衡吩咐道。 砰、砰、砰…… “45环。” …… “46环。” “47环。” “45环。” “46环。” “48环。” “47环。” “最后一名学员了。”张冕衡说道。 砰、砰、砰…… 很快,最后一名学员打完了五发子弹。 “49环!”丁俊如大声说道。 “不错不错,终于有个能上49环的了。”张冕衡夸赞道。 “这已经不错了,换我估计也就是勉强这样!”丁俊如也是夸赞道。 “张组长,要不你露两手给我们瞧瞧?”一名学员不服道。 “好,我就露两手你们瞧瞧。”张冕衡微笑道。 “队长?”丁俊如说道。 他的意思张冕衡明白,原来张冕衡的枪法也不错,但也仅是不错,如果运气好,也能有个48或者49环,但如果低于这个成绩,在新的组员面前就落了下风,不利于树立权威。 当然,如果是原来的张冕衡,枪法确实只能是不错,但现在的张冕衡,是后世的兵王穿越而来,短短25米的固定靶,张冕衡打十次,都不会有低于49环的。 “没事,就给他们露两手看看。”张冕衡安慰丁俊如。 而一旁的宁军也是期待,他也想看看张冕衡的枪法如何,况且他和张冕衡还有一场格斗要比试呢。 张冕衡拿起手里的手枪,颠了颠,崭新的勃朗宁手枪,该枪偏轻型手枪,弹容7发,是特情处特情人员的主要配枪,张冕衡经过几天的数量后,已经习惯了这种枪。 所有人都在看着张冕衡,突然,他举起了枪,对准了前方的靶子。 砰、砰、砰……张冕衡一股脑直接打完5枪。 丁俊如直接过去撕掉了靶纸,来到众人面前,只见靶纸上只有一个弹孔,当然这个弹孔比直接一枪打过去的弹孔稍大一点点。 “只有一个孔?” “什么一个孔,那是十环?” “那不就是50环了?” 一群学员顿时炸开了锅,整整50环,而且是穿心而过的十环,5发子弹基本上算是打中同一个位置了。 当然没人会认为只有一枪10环,剩余的其他都脱靶了,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现场看着,而且距离只有二三十米,肉眼都能看得着。 “哈哈,队长的枪法你们也感受到了。”丁俊如也是兴奋道。 “呵呵,运气不错!”张冕衡微笑道。 当然这话在这些学员当中就是谦虚了,如果运气好,怎么可能枪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肯定是实力。 “好了,枪法试验完了,接下来是格斗,你们也是推选出人来吧,时间关系,这回5人就行了,五分钟后开始。”张冕衡吩咐道。 很快,这些学员就聚集在一起,推选人员去了。 而一旁的宁军,看着张冕衡则是正跃跃欲试。 “队长,要不我们就趁这个机会,练一练?”宁军问道。 “没问题,但要先完成对这几个学员的试炼。”张冕衡说道。 “到时候你可别放水啊,否则在新队员面前丢人,可别怪我。”宁军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而且,我只要一招就行。”张冕衡笑道。 “什么?一招打倒我?”宁军不可置信道。 第46章 一拳搞定 “等会儿看看吧。”张冕衡微笑道。 “如果你真能一招放倒我,我就服你。”宁军说道。 其实,宁军这会儿不会想到,未来的特工生涯,他对张冕衡的佩服,源自接下来的一拳,但更多的是对张冕衡的全面表现,导致他一直对张冕衡发自内心的敬佩以及服从。 很快五分钟过去了,59名学员推选出了他们认为格斗实力最强的5人,其中有两名是之前在枪法比试中也参选的人,显然这人是枪法出众,格斗也厉害的主。 当然,在推选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番争执,除了在特训中比试过,败于对方手下的人没话说之外,没有比试过又自认为格斗不错的学员,多少有点不服,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规矩很简单,你们五个人,你们选出两个,和这位宁少尉比试,在三分钟之内放倒他,算你们赢,被放倒了,算你们输。”张冕衡把规矩简单地说给大家听。 “就这么简单?”一名被选出的学员问道。 “就这么简单,宁少尉,没问题吧?”张冕衡依旧一脸微笑。 “没问题。”宁军应声道。 他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当初他在军队里就是有名的功夫高手,后来被招进特情处,一直都没有太多施展拳脚的地方,但是他的功夫一直都没有落下过,时常找人练习。 “天宇,要不我跟你搭档和这宁少尉来比试一下?”学员孙飞说道。 “你先去,我估计下一场得是这个张组长来。”徐天宇摇摇头道。 没错,在之前的枪法比试中,徐天宇和孙飞二人也有份,现在格斗比试,两人也被推选出来,但明显的,两人是以徐天宇为主,可见平时的特训中,徐天宇的成绩和为人处世,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行,我和龚玉堂去和这个宁少尉试试,玉堂,走我们一起。”孙飞轻声应道。 然后两人就站了出来,面对着宁军。 “好,不错,规矩刚才说了,但我强调一点,这是训练的比试,大家都是兄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呢,不能下死手,准备开始吧。”张冕衡眼见双方都准备好了,下达命令。 此时的宁军也是无比认真,他是一对二,而且对方也是特训班的精干学员,在选拔之初就经过筛选,再加上这几个月的特训,格斗水平应该不会很菜,所以哪怕他再自信,也得认真对待,不然输了就丢面子了。 而对面的孙飞和龚玉堂,脸上同样无比严肃,对方既然敢一对二跟他们进行比试,那肯定有几分本事,否则上去两招就被打倒,这位张组长的脸可就丢大了。 场上的氛围持续十秒左右,宁军启动了,一对二,从人数上他是吃亏的,所以要先发制人,先放倒一人再说。 咻的一声,宁军一拳直接砸向孙飞的脸,看这架势,宁军想要一拳直接放倒孙飞。看着宁军飞来的一拳,孙飞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个侧身躲过了宁军的拳头。眼见自己的一拳被躲过,宁军直接在转身的瞬间把腿变成横扫,眼见宁军的腿扫了过来,孙飞吓了一跳,直接跳了出去。 而一拳一腿都被孙飞躲了过去,宁军脸色变得严肃了一点,突然间,眼睛一瞥,身后有个人影冲了过来,是另一人冲了过来,宁军侧身躲开,反身又是一腿扫了过去。 砰的一声,龚玉堂被宁军扫中 ,摔倒在地上,顿时吃痛不已,然后起身,他本想趁宁军一拳一脚之间,突然启动打宁军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被宁军反过来扫了一腿。 “呵呵,想偷袭,再来吃我一拳。”宁军笑道。 然后快速向龚玉堂冲过去,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龚玉堂被他扫一腿,而那一腿可不轻,那就趁热打铁,先制服龚玉堂再说。 只见龚玉堂挥舞起拳脚不停地应对,但刚才被扫中一腿,让他的动作慢了不少,只能疲于应付。而另外一边的孙飞,也在不停地攻击宁军,想要通过进攻解救龚玉堂,但宁军岂能让他得利,一个飞腿逼退孙飞后,直接一拳砸向龚玉堂的腰部,顿时龚玉堂倒地不起,接着转身一拳砸向冲过来的孙飞,但此时孙飞选择了直接拿拳头对拳头,砰的一声,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均吃痛不已,甩了甩拳头,但显然宁军的拳头更硬一点,毕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两人后退相隔不到五米,宁军猛吸一口气,再次发起进攻,刚刚两人拳头碰撞在一起,他的拳头吃痛,同样的,对面的孙飞更加吃痛,但此时面对宁军的进攻,只能闪躲,但宁军岂能让他躲过去,直接一脚踹到孙飞的屁股,孙飞直接倒地。 宁军猛喘两口气,站在中间看着两人,此时两人也是懊恼不已,但此时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好,宁少尉胜出。”张冕衡宣布道。 学员人群里一片鸦雀无声,因为他们推选出格斗高手,而且是二打一,居然几招之内就被宁军一人给打倒了,可见对面的厉害,很快,就有学员过去把孙飞二人扶了起来,二人被宁军踹得不轻,不过都没有受伤,只是一时的疼痛而已。 而张冕衡也是微微一笑,这既给了这些学员一个下马威,又能满足一下宁军的好胜心。 “好了,第一场已经分出胜负,剩下你们三人,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张冕衡站到中间,淡淡地说道。 “什么,张组长要一挑三?” “哎,这回张组长要吃瘪了。” “队长,你真的要一挑三,不怕失手?不要我来?”宁军问道。 “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打完,跟你来一场比试,完成对你的承诺。”张冕衡摆摆手道。 徐天宇三人也是惊讶不已,但因为刚才宁军把他们两个学员打倒,让他们很是没面子,此时也不在乎以多打少的问题,而且这是张冕衡主动提出来的。 三人很快也站了出来,并排对着张冕衡。 “张组长,我们可不会为了给你面子而放水。”徐天宇说道。 “你们尽管拿出绝招吧。”张冕衡说道。 “双方都准备好了吧,那现在就开始。”丁俊如充当裁判员,喊道。 只见徐天宇三人慢慢地散开,围着张冕衡转动。张冕衡也明白,三人是想要围困他,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但他们怎么会知道张冕衡的厉害。 只见张冕衡突然启动,随意朝一个方向突进,咻的一声,身体猛冲带动的空气声,待到冲到一个人的面前时,突然刹住身体反向猛地回身,直接砸向身后一人的下腋,此后该名学员也没想到张冕衡会转身这么快,想要侧身躲过去,但张冕衡的出拳实在太快了,怎能让他躲闪掉呢。 嗷的一声,这名学员直接躺倒在地。而张冕衡一拳之后顺势转身并一个翻滚,另一边的徐天宇拳脚并用的招数落空。 张冕衡翻滚过后没有停留,再次启动,直接欺身而上,冲向另外一名学员,这名学员眼看张冕衡冲向他,不退反进,想要拖住张冕衡,给徐天宇一个机会。但张冕衡是谁,那是后世的兵王,格斗经验无比丰富,在靠近这名学员时突然加速并侧身错过这名学员的身体,然后反身一脚,把这名学员直接踢翻在地。此时,徐天宇还没冲过来。 “现在是一对一了。”张冕衡猛吸一口气道。 张冕衡连续两次用力,消耗也大,当然不至于力竭。 站在外围的学员也是懵了,这张组长怎么这么厉害,一挑三,两招直接放倒两人,用时不到20秒。 “好生厉害!”徐天宇发自内心赞叹道。 这两名学员的实力他也是清楚,虽然不如他,哪怕一挑二,他也能赢,但没办法做到两招放倒他们,这不由得他不认真对待。 话毕,张冕衡已经冲到了他前面,带有风声的拳头直直地砸了过来,徐天宇侧脸躲了过去,然后伸腿踢向张冕衡,但张冕衡也是侧身一躲,两人这一招并没有直接碰撞。 交换了位置,张冕衡挥起拳,和徐天宇对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腿的,过了将近一分钟,徐天宇在打退张冕衡的一招后,闪退出来,猛地喘着气,而对面的张冕衡虽然也喘气,但没有他那么急促,显然,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外人看不出来,他这个局内人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让着他,跟他对打只是在给他面子,否则,他早就败下来了。 “张组长,你赢了。”徐天宇突然认输道。 “承让了。”张冕衡微笑道。 确实,他在一拳一脚打倒另外两名学员后,就对这名学员放了水,一直在跟他对练,而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主动认输道,否则,三招之内他就能放倒对方,能让他坚持这么久不倒,完全是照顾对方的面子。 “什么?徐天宇认输了?” “人还没倒下呢,怎么算输了呢?” “你傻啊,人家张组长一挑三,两招放倒两个,还游刃有余地跟徐天宇对打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张组长放水,你以为徐天宇能坚持到现在?” “那输给张组长不丢人!” 外围的学员议论纷纷,而宁军也是诧异不已,对他而言一挑二赢了没啥,但张冕衡可是一挑三,况且他也明显看得出来,徐天宇是这几名学员当中格斗术最强的,那这么说,张冕衡比他宁军厉害得多了? “张组长胜出!”丁俊如适时宣布道。 “谢谢张组长手下留情了,我叫徐天宇,以后请张组长多多关照。”徐天宇主动敬礼道。 “你也很不错!”张冕衡微微一笑,回礼道。 徐天宇离开场地中间,而张冕衡仍然留在中间,他在等宁军上来和他比斗,他要彻底地收服宁军。 “队长,要不你休息一下先,免得等会说我胜之不武!”宁军说道。 他看张冕衡还留在场中间,知道是等他一战,不禁问道。 “不用,开始准备吧。”张冕衡说道 “好。”宁军应声道。 “各位学员,现在进行的是我和宁少尉的个人切磋。”张冕衡微笑道。 “献丑了哈。”宁军也是笑道。 瞬间,学员们大声叫好,刚刚两人都各自进行了一场一打二和一打三的格斗,两人都轻松赢了下来,现在两强相对,看谁能胜出。 “准备开始!”丁俊如再次充当裁判。 此时宁军也是收起了笑脸,认真对待,虽然不是刚才的一挑二,但是张冕衡的实力他是见过的,他可不敢懈怠。 而张冕衡仍然一脸笑意,丝毫不放在心上,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宁军先出手。 宁军看到张冕衡的伸手姿势,直接启动冲向张冕衡,而张冕衡也是收紧身体,一反常态地突然冲向宁军。 本来两人相距大概十米,瞬间,两人直接就要迎面相撞,宁军挥起拳头,就要砸向张冕衡,恍惚间,宁军感觉张冕衡消失了。 然后宁军就感觉到身后的腰部位置一痛,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直直地趴在地上…… 第47章 挑选完毕 看着张冕衡一拳直接把宁军给打倒,周围的学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特别是孙飞二人,刚刚他们跟宁军比试过,而且是二打一,知道宁军有多猛,但现在却反过来被张冕衡一拳放倒,那这张冕衡的格斗实力得有横? 同样惊呆的也包括丁俊如,他和张冕衡同窗三年,是知道张冕衡的格斗实力的,虽然在中央军校时也是佼佼者,但应该远没有一拳放倒宁军的实力,除非是宁军放水或者宁军太菜,但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宁军没有放水,至于说宁军实力菜,刚才可是一挑二完胜孙飞二人的,那就只能说明,张冕衡太厉害了,只是让丁俊如无法想通的是,张冕衡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包括枪法也是。 “服了没有?”张冕衡把宁军扶起来。 “哎哟,我这腰!”宁军摸着腰部,揉了揉,呻吟道。 “这是硬伤,回去涂点药酒,休息一下就没啥事了。”张冕衡下手有分寸,安慰道。 “队长,我是服了你了,你速度怎么这么快的,而且下手这么狠。”宁军问道。 “我说过,一拳放倒你,信了吧?”张冕衡微笑道。 “我是服了,以后再也不敢跟你单挑了。”宁军苦笑道,显然张冕衡一拳把他打服了。 看着宁军这般模样,张勉衡微微一笑,这会儿终于把宁军收服了,然后再环视一圈所有的学员,满意地点点头。 他今天亲自参与枪法比试和格斗试练,而且是拿出大部分的实力来应对,就是给这群学员树立威信,毕竟大家都还算军人,在行伍里,刚开始往往靠个人实力服众,显然这第一步张冕衡做到了服众,因为这些算是他的班底,至少里面的三十人是他的最初班底。 当然现在小队的10人更是班底的初始人员,这对他今后的特工生涯特别是日后反谍提供了重大的助力。 “好,现在你们都回宿舍收拾个人物品,一个小时后回这里集合,而且对于今天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否则严肃处理,现在解散。”张冕衡命令道。 习惯服从命令的学员,听到张冕衡的命令后,全部直接返回宿舍,收拾个人物品,他们有预感,今天就要离开杭州特训班,但有张冕衡的命令在,所有人都没有议论任何内容。 看着所有的学员都往宿舍走去,张冕衡等人也准备去找余副主任和李天年。 “队长,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啊?”丁俊如问道。 “你把我打赢了我就告诉你。”张冕衡笑道。 “那算了吧,我不想挨你一拳!”丁俊如撇撇嘴。 “咋说话呢?要不改天我们也练一下?”宁军顿时怒道。 “算了,不跟你斗。”丁俊如不再刺激宁军。 倒是在一旁的陆秘书和李天年的随从,整个过程不说一句话,仿佛跟一个透明人似的。 “宁军,你也知道,回去我们就组建新的行动组,给你带一个小队如何?可以准许你先挑几个人。”张冕衡说道。 “行啊,那个徐天宇和孙飞一定要放到我小队。”宁军兴奋道。 张冕衡这个让他做小队长啊,算是升官了,他哪能不高兴呢。 “队长,那我呢?”丁俊如也问道。 “宁军,徐天宇你就别惦记了,这小子我另有安排。”张冕衡说道。 “那孙飞总该给我吧,这小子也不错。”宁军继续说道。 “这个可以考虑,至于俊如你,待会儿你也挑几名队员,而且那两个女学员放在你小队。”张冕衡说道。 “啥?那两个女学员给我?我不要,我们爷们执行任务,要两个女队员干什么?”丁俊如显然是拒绝的。 “你可别小看女特工,有些场合,还真只能女特工去,而且有时候他们搜集的情报,并不比你们差,用好了就是一大助力。”张冕衡劝说道。 “哦,我明白了,队长这是在准备美人计。”宁军笑道。 “打住,尊重一下女性,女特工可以利用自身条件的便利去获取情报和完成任务,但绝不允许用身体换取情报,至少在我张冕衡这里行不通。”张冕衡怒斥道。 几人听到这话再也不敢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日后行动组的两名女性队员在得知张冕衡的这句话时,不禁感动得想掉眼泪,因为张冕衡尊重女性的想法以及行为,让他们彻底信服,毕竟他们在特训班里,作为女性学员,教官是有教到如何使用美人计的,就差直接说用身体换取情报或者完成任务了。 “是。”宁军只能应道。 几人很快来到余副主任的办公室,张冕衡看到余副主任和李天年还在喝茶,不禁撇撇嘴,这余副主任刚刚还说有事情忙,但这么久了还在和李天年在这里喝茶,也不知这半天两人在忙什么勾当。 几人进来后向余副主任敬礼,包括张冕衡也不例外。 “冕衡,刚才操场的枪响,是你们打的吧?”余副主任问道。 “是的,我想看看他们的枪法如何,还不错。”张冕衡夸赞道。 “这么快就挑完了?”李天年问道。 “是的,股长,全部挑选完毕,我已经让他们回去收拾物品了,我想下午就赶回去。”张冕衡说道。 “这么赶?在杭州多待两天,去西湖转转。”余副主任说道。 “余副主任,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但有些事情可能拖不得。”张冕衡说道。 余副主任看向李天年,显然这里是李天年做主。 “余副主任,冕衡着急赶回去,自有他的想法,要说去西湖转转,得等下回了。”李天年说道。 作为张冕衡的上司,自然明白张冕衡的想法,回去还有日谍案件要查呢,他还想着张冕衡继续破获日谍好立功,让他早日晋升中校。 当然李天年并不清楚,就算没有后续再立的功,他李天年的晋升也已经完成,这两天特情处正向军政部申报呢,而且已经确定下来了,当然这是另外的事情。 “那好吧,今天中午就在特训班食堂招待你们了,下午我确实有事情要处理。”余副主任说道。 “那这60名学员的档案,麻烦余副主任行个方便。”张冕衡说道。 “行,小陆,拿我手令去跟周股长对接一下。不过我跟你交个底,这学员档案,周股长不会直接给你带走,只能允许你当场封存,然后派专人送到总部,到时候让你去核对一下。”余副主任补充道。 “明白,多谢余副主任。”张冕衡说道。 然后又和陆秘书二人直接去找档案管理股股长周宏伟,至于丁俊如几人,则到另外的办公室休息。 档案管理股办公室,周宏伟正在整理之前张冕衡挑出来的60人名单,突然看到张冕衡和陆秘书一起进来,不禁有些好奇。 “张组长,这么快就考察完毕了?”周宏伟问道。 从余副主任的办公室离开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算起来也不算长。 “周股长,挑选完毕了,没有需要更换的学员了,就这60人,麻烦周股长行个方便,把这60人的档案封存。”张冕衡说道。 “好,不用更换就好,档案就在这里,我刚刚挑出来,我想着你迟点要,所以先把他找出来,但是规矩你是明白的,我只能让你封存,但不能带走,只能我这里派专人送去总部。”周宏伟释明道。 “明白,陆秘书。”张冕衡说道。 “这是余副主任的手令。”陆秘书显然是知趣的,把余副主任的手令递给周宏伟。 周宏伟认真核对了一下余副主任的手令和名单,确认无误后,当着张冕衡的面,把这60名学员的档案封存起来,让张冕衡签字确认,然后周宏伟也在陆秘书带来的几份文件上签字。 “好了,他们就算毕业了,今后就是你们行动科的人了,希望你张组长能带领他们多破几个日谍案,多抓几个日本人。”周宏伟说道。 “一定,我想他们不会辜负周股长和其他教官的培养。”张冕衡顺着周宏伟的话。 交接完档案,张冕衡离开档案管理股,来到操场等新挑选的学员,顺带把丁俊如二人也叫上,而这回陆秘书和李天年的随从就没有一起了。 不久之后,新挑选的队员,陆陆续续赶到操场,然后列队站好。 “我宣布几件事情,第一就是你们今天提前毕业了,下午你们就自行去南京总部行动科报到,最迟要在后天早上到达,否则后果自负;第二,以下听到名字的,直接到行动一股找我报到,如果我到时候不在科里,可以找宁少尉报到;第三,今天提前毕业的事情,在报到之前,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明白了吗?”张冕衡严肃道。 张冕衡安排事情或者开会,从来不废话,直接说事情,而且简明扼要,用他的话说就是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办事情上。 “是!”所有队员大声应道。 显然张冕衡在一个小时前初步征服了这群学员,当然赵钱庄依旧不在场,因为他已经提前离开了,他的去向,只有张冕衡知道。 “好,下面是我新建行动组的组员名单,至于其他队员,以后我们说不准也有一起合作的机会,你们到另外的股室,说不准比在我这里混得更好呢。”张冕衡说道。 所有队员听后反应不一,有些为能去到总部而高兴,特别是能跟着这么厉害的组长,而有些则不然,他们本想去情报科,但既然张冕衡挑中了他,证明他是有实力的,而且他们只能服从。 “具体来我行动组的队员是:徐天宇、孙飞、龚玉堂、赵婉如……。” 第48章 重要线索 当张冕衡宣读完所有到自己行动组的名单后,在场的人员表情不一,但基本不出所有人的意料,张冕衡所选的,基本是成绩优异的学员,除了几名是有特殊技能的队员,整整三十人,其中有两名女学员。 当然,赵钱庄并不在现场。 “全体解散!”张冕衡宣布道。 所有队员,各自散去,回去做最后的准备,这也是张冕衡特意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论是个人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从工作的角度,都需要小半天时间的处理,但张冕衡相信这些队员,会严格遵守纪律,不会对外泄露任何信息。 看着所有队员解散,张冕衡若有所思。 “队长,你挑的这些队员,看起来不错!”丁俊如说道。 “让我先挑吧?”宁军跟着说道。 “具体回到总部再说,走,先去吃饭。”张冕衡说道。 他不给二人继续争执的机会,带头往食堂赶去,丁俊如和宁军两人不再争执,跟着张冕衡往前走去。 当三人赶到食堂的包厢时,余副主任和李天年已经在等他们了,三人又是敬礼。 “冕衡,都处理完了?”余副主任问道。 “感谢余副主任的支持,已经对接好了。”张冕衡说道。 “这次选的新队员都不错吧?”李天年问道。 “杭州特训班的培训真不赖,是这个!”张冕衡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这让坐在主座上的余副主任乐得合不拢嘴,没有比夸他培训出来的特工水平高更能让他高兴的事情了,毕竟作为杭州特训班的副主任,主管的就是培训,而且他是真正的负责人。 当然,重返总部负责情报工作更是他的夙愿,不过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了,余副主任自己也清楚。 “冕衡啊,你说话是真好听,哈哈,吃饭吧。”余副主任笑呵呵道。 几人这才坐下来开始吃饭,因为事情办完,而且经过一天的相处,都比较处得来,所以氛围也相对轻松。 …… 下午,杭州警察学校外,被张冕衡挑选出来的新队员,正陆陆续续地离校,准备前往火车站。 此时已是下午,但开往上海的火车仍有车次,基本通过上海换乘车次,再转道去南京,张冕衡他们也不例外。 此时,有几个被张冕衡选中并安排进他新组建行动组的新队员正结对一起前往火车站,几人都拎着几个行李箱,门口不远处几辆黄包车跑了过来。 “我上这辆,你们去那几辆。”一名队员眼疾手快地把行李箱放到第一辆黄包车上,然后坐了上去。 其他几人见状,都把行李箱放到其他几辆黄包车上,人跟着坐上去。 “师傅,到火车站,我们这几个都是。”一人说道。 “好嘞,你们坐好。”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子往火车站赶。 其他几辆也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第一辆黄包车上,黄包车夫正卖力地拉着乘客往火车站赶,车上的队员则开始搭话,和车夫闲聊起来。 “师傅,你拉一天车,大概能有多少钱?”在快到火车站时,队员问道。 “嗨,没几个钱?也就几角钱。”车夫叹道。 “确实,是辛苦。”新队员跟着叹息道。 “好的时候能有一块,不好的时候,连五角都没有,而且还得交车份儿钱,难啊。”车夫继续叹息道,但脚步却依旧不慢。 “师傅,我这儿有个活儿,你做吗?”新队员问道。 “什么活?”车夫回道。 “写字的活。”新队员说道。 突然,车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先生,我是个文盲,可做不了写字的活,但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车夫一反常态地回道。 “我这写字的活,要的就是文盲。”新队员继续说道。 说完这话后,黄包车夫回头看了一眼乘客,乘客点头示意,但两人没有再闲聊。 没多久,到了火车站,新队员下了车,拎起行李箱,把一角钱法币递给车夫,车夫点头示意后,拉着空车往远处跑去。 新队员下了车,和后边跟上来的队员一起走进火车站,进站前,他环视了一圈车站前的广场,不禁摇了摇头,然后迈步进了车站。 而拉着空车跑到远处的黄包车夫,此时内心是激动的,从新队员跟他闲聊时说要给他介绍活儿干时,他发现这是接头暗号,说明车上的乘客是要跟他接头,或者是传递消息,他已经快半年没有听到这个接头暗号了,所以在听到这个暗号时是激动的,但他明白,车上的乘客没有主动和他交流,那一定是把消息放在车上了。 黄包车夫找了块无人的阴凉地,停了下来,然后在座位上翻了翻,在坐垫的夹层里翻出一张纸条,抬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打开看了看,只见纸上跃然写着: “因事发突然,提前毕业,暂分配至敌特情处总部行动科,望安排新联络员,联络暗号一类,沉睡者。” 黄包车夫快速看完纸条内容,心里一惊,然后将纸条藏好,然后拉着车往某个地方跑去。 …… 上海火车站,李天年和张冕衡几人已经下了火车,他们是下午从杭州赶往上海,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才赶到上海,但此时天已经黑了。 “股长,要不今晚就在上海休息一个晚上先吧,明天再回南京。”张冕衡请示道。 火车上颠簸了半天,加上早上也是忙于挑选队员,哪怕是李天年,也是有点累。 “也行,休息好了,明天早上赶回去。”李天年应声道。 然后几人就往最近的饭店赶去,简单吃了晚饭,众人也都去休息了。 而在李天年的房间里,李天年正和张冕衡聊着。 “冕衡,你觉得这批毕业学员怎么样?”李天年问道。 “股长,这批学员真没的说,我挑的基本是各科成绩优异者,除了几名有特殊技能的,全部都是综合评价最高的。”张冕衡说道。 “哦,什么特殊技能?”李天年来了兴趣,问道。 “就是有普通人所没有的手段,比如有会开锁的,有一个原来是三只手的。”张冕衡解释道。 “嗯,不错,这样的人,虽然有些污点,但利用好了,也是有大用,毕竟我们不是一般的军人,面对的是狡诈的日谍,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是需要的。”李天年点头道。 “股长,除了我这个小组的30人,剩下的30名新队员,我认为这10人是比较优秀的,他们不单单是纯行动队员,他们的情报能力,我想经过实战锻炼后,应该不比老的行动队员差,特别是侦查。”张冕衡说道。 然后拿出一份10人名单,递给李天年,赫然是张冕衡给李天年的另外小组准备的,其实也是给江涛小组准备的,毕竟刚刚把张冕衡这个小队给剥离出来组建新的行动组,那么就要填补足够的人员。 “好,我相信你的眼光。”李天年满意道。 虽然都是新队员,但是人与人之间都是有差距的,不同的人,哪怕是成绩相差一点点,在日后的工作中,有时候会天差地别,特别是从事特工职业,既然张冕衡能在三两天之内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可见能力不错,而且这特别考验眼光,那么由张冕衡挑选新队员,就不会错。 既然由他李天年带队去挑选新队员,那么肯定要把优秀的队员放进自己的行动股,剩下的才由另外两个股去挑。 “那也还是在您的领导下。”张冕衡轻轻拍了个马屁。 “哈哈。对了,回去之后,你有什么安排?”李天年哈哈一笑,然后问道。 这才是李天年最关心的问题,自从张冕衡破获佐上太郎的“凤凰小组”之后,他跟着王大力前去向戴春风汇报工作,之后他就不断地想着怎么利用好张冕衡这张王牌,争取破获更多的日谍,好为晋升中校积攒功劳。 “股长,目前就两条线索,宪兵司令部的线索都是私下调查,而且情报科抢去了,我们只能私下调查。”张冕衡说道。 “这个我知道。”李天年点头道。 “至于警察总局那里,不知道江涛组长那里查得怎么样。”张冕衡继续说道。 “是啊,毕竟江涛也是真正第一次侦查案件,而且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回去你就主持继续调查,争取把这个案件突破。”李天年说道。 两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张冕衡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毕竟一天他也是累得够呛,这个时代的火车,除了速度慢之外,环境等各种和后世的高铁动车没法比,坐起来时间一长,也是累得够呛,再加上白天忙了一通,所以张冕衡也想早点回去休息。 …… 第二天下午,李天年和张冕衡等人回到了特情处,张冕衡刚到办公室,其他的人还没到办公室,只有他和丁俊如以及宁军刚到,突然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张冕衡,请问你是?”张冕衡抓起电话,问道。 “队长,你回来了?我是唐保国。”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是保国啊,事情办完了,就赶回来了,你那里有发现?”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在去杭州前特意跟唐保国交代一番,如果有重要线索,可以来找孔石,当时说可能要一个礼拜回来,但没想到这么顺利,三天就回来了,而现在唐保国直接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肯定是有线索。 “队长,昨天中山北路那里有个纺织店铺发生了火灾,我一个朋友是消防队的,他说这起火灾有点古怪,我也去现场看了,着实有点古怪,不知道跟日谍有没有关系。”唐保国简要说道。 第49章 发现痕迹 “具体有怎么个古怪法?”张冕衡问道。 “说不上来,感觉是不像正常的火灾,也不是人为放火。”唐保国在电话上说道。 张冕衡沉吟一会儿,不像正常的火灾?又不是人为放火?连消防员都觉得古怪,那确实有点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过去找你,和你一起去现场看看,叫上你朋友,你在分局里吗?”张冕衡决定去现场看看。 “队长,我在分局里,那我现在打电话给我朋友。”唐保国应道。 挂断电话,张冕衡叫上丁俊如和宁军二人,找了辆车,往唐保国的第三分局驶去。 而唐保国在挂断电话之后,又继续拨打电话,打给他消防队的朋友马景明。 “老马,我唐保国,你在单位吗?”唐保国拨通电话后直接问道。 “唐局啊,我在呢,什么事啊?”电话那头传来马景明的声音。 “什么唐局,叫老唐,就是昨天你跟我说的,中山北路那起火灾,透露着古怪,我报给特情处的张长官,他现在要去现场看看,你带上材料,一起去现场看看,顺带我把张长官介绍你认识一下。”唐保国说道。 “这样啊,行,我现在就过去,一会儿见。”马景明应声道。 原来,马景明是消防队的一个小队长,负责火灾救援,手下有一小队的消防队员,平时跟唐保国关系不错,所以当他喊唐保国“唐局”时,唐保国会纠正,显得双方平等一些,不至于因为唐保国升职了就变得生分。 至于火灾事故,昨天中午,接到报警后,是马景明出的警,在把大火浇灭后,就是进行勘察,但是对于马景明这个老手而言,火灾的起源一时半会儿居然查不清。 马景明发现,这是一家纺织品店铺,而且后院没有生火做饭,也排除人为放火的原因,况且有一间地下室,但地下室不是着火的源头,又是大白天着的火,着实透着古怪。 在马景明回去的路上,恰巧碰到唐保国,就把这起火灾的情况跟唐保国说了一下,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保国琢磨了一下,想起张冕衡交代他的事情,猜测会不会跟日谍有关。 其实唐保国是胡乱猜测的,他本人作为一名警察,破案是不错,但是涉及专业的火灾调查,则没什么水平,但汇报总没有错,而且也没有完全排除疑点,这样显得他重视张冕衡交代的事情。 挂断电话,马景明收拾一下桌面,把昨天那起火灾的案卷材料,也一并带上出了门。 而唐保国在挂断电话后,跟手下的人交代两句,也出门口等张冕衡。 十多分钟后,张勉衡开着车来到第三分局门口,看着唐保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不禁满意点点头,不是张冕衡讲排场,唐保国在门口等他,除了显示对他的尊重外,主要是节约时间,毕竟张冕衡现在确实忙。 “保国,上车。”张冕衡喊道。 “是,队长,丁长官、宁长官好。”唐保国对丁俊如二人问好,二人则是点点头。 “说说情况吧。”张冕衡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队长,火灾是昨天中午发生的,位置是中山北路的一家纺织品店,而出警救援的消防队队长,叫马景明,是我的朋友,他说这起火灾,经过初步调查,既不是人为纵火,也不是生火做饭引发的火灾,现在起火原因还没有查明。而且这家店铺有个地下室,当时听人说火势已经很大了,才发现一名伙计从里面出来。整个火灾事故透露着古怪,但具体情况马队长才知道。”唐保国把他知道的简要复述了一遍。 “哦,这个马队长,做了几年的消防员了?”张冕衡问道。 “他是老消防了,不少的火灾事故都是他出警,调查上他是一把好手,只是因为后面没人,也一直提不上去。”唐保国说道。 “连起火原因都查不清楚?”宁军问道。 在他看来,调查起火原因是很简单的事情。 “宁军,起火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涉及很专业的知识。”张冕衡说道。 “队长说得没错,往常一般的火灾,马景明基本能查清楚,这次着实古怪,只有见到他才知道具体情况。”唐保国无奈道。 张冕衡一边开车,一边询问唐保国所了解的情况,但因为唐保国不是火灾调查人员,并不知道太多的情况,他所知道的信息,还是马景明随口跟他聊的。 …… 同一时间,南京城一处安全屋里,两个男子正秘密接头。 “组长,情况就是这样,这次火灾完全是意外。”化名江次平的男子顿首道。 “你确定是意外?”另一名男子问道。 “完全是意外!”江次平再次顿首道。 “消防那边怎么说?”江次平喊其组长的男子再次问道。 “今天早上我去消防那里问了,他们也查不清起火的具体原因。”江次平答道。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注意点,如无必要,不要再接头,万事小心为上。”职务为组长的男子交代道。 “是组长,那电台怎么处理?”江次平问道。 “对我们而言,一部电台也是重要物资,而且中国对于战略物资,管理也很严格,电台不能丢。”组长说道。 “组长,当时情况紧急,我实在没办法带出来。”江次平无奈道。 “我明白,如果你带出来,就有可能暴露了,这不能怪你。这样,你找个时间,进去把电台带出来,暂时放到我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暴露,中国的特工不是吃素的,而且越快越好,明白吗?”组长吩咐道。 “嗨,属下知道。” “回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组长挥挥手。 “嗨!”江次平再次顿首道,然后起身离去。 …… 中山北路的平价纺织品店,张冕衡几人下了车,一眼望去,整个店铺都是残垣断壁,一片大火过后的景象。 这个时期的建筑,主要是砖木结构,而且这个店铺主要经营是纺织品,着火之后救援不及时,直接就是被烧毁,得亏隔壁的店铺有隔开,否则两边的店铺也不能幸免。 正当张冕衡准备进去勘察时,一个人从远处快速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档案袋。 “老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人过来后看向唐保国,抱歉道。 听到喊声的张冕衡等人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也是刚到,队长,这位就是我的朋友,消防队的马景明,老马,这位是特情处的张队长。”唐保国介绍道。 “张队长,我是马景明,您叫我小马就行。”马景明谦虚道。 虽然他马景明是一个消防队长,但在特情处的队长面前,还不够看,所以姿态放得比较低。 “马队长,你客气了。你跟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张冕衡眼见马景明姿态放得正,也是客气说道。 “张队长,情况是这样的……。”马景明把具体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马队长,既然不是人为纵火,也不是生火做饭引发的火灾,以你的判断,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张冕衡问道。 马景明刚刚的陈述,大体跟唐保国的转述大体相当,但有几处比较详细的情况是唐保国所没有了解的。 “张队长,我判断是一种我们少见的起火方式引起的,至少是我没见过的。”马景明说道。 作为一名专业的消防员,普通的起火方式他当然能判断出来,但相比后世的专业消防勘查,则是差得太多了,这不能怪马景明,而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勘查问题。 “带我进去看看。”张冕衡吩咐道。 “这边请。”马景明作为出警的消防队长,对里面的情形是了解的,带头说道。 张冕衡几人跟着马景明进入被火烧过的现场,首先进入的是店铺的大堂。 “这里原来是大堂,摆放着不少的纺织品,但基本被烧毁了。”马景明解释道。 张冕衡几人详细地看了看,除了一些被水浇过灰烬,还有不少的物品,当然也是被烧过的。 “张队长,这里不是起火的源点,起火点在里面。”马景明说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关于起火源点,马景明还是能判断得出来,当然张冕衡也能发现,然后跟着往里走。 “就是这里,张队长,我们调查判断,就是从这里着火的,墙壁烧得最明显,而且我听这店铺的掌柜说,这里原来是堆放成品纺织品,但都被烧毁了。”马景明指着一个角落处说道。 “嗯,我看看。”张冕衡点了点头,仔细地查看起来,其他几人,也是在周围查看。 张冕衡看得很仔细,用手摸摸这里,翻翻那里,也顾不得脏。突然,他发现角落里有一小截被火烧过的疑似铁丝的线,拿起来闻了闻,一股塑料臭味,而且是被烧焦的味道,而对上去的墙壁上有一条比较明显的黑线,看起来像是被烧的。 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走了几步,环视整个店铺,心里突然有了判断。 第50章 找到电台 “马队长,这家店铺的掌柜你见过了没有?情况都了解过吗?”张冕衡突然问道。 “张队长,今天早上我还给这掌柜的做了笔录,怎么了?”马景明应声道。 “掌柜的怎么说?还有这家店铺是有电灯的吧?”张冕衡问道。 “这掌柜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正常的报损,然后是基本的情况。还有这家店铺是用电灯照明的,这一片区域基本是用电灯照明,很少用蜡烛或者煤油灯,那些玩意都是应急用而已。”马景明说道。 “对了,这家店铺是不是有一个地下室?”张冕衡问道。 “没错,有一个地下室,当时掌柜的正在地下室核算账目,着火了都不知道,得亏他跑得及时,不然就被烧死在里面了。”马景明说道。 “走,带我去地下室看看。”张冕衡说道。 他决心看看,到底这火灾是怎么引起的,是什么样的电器,能让线路短路着火,这是他的初步判断。 几人走到一个走廊拐角的地方,马景明掀起一扇已经被烧得漆黑的门,露出来的是梯子,然后带头走了下去,张冕衡见状,跟着走了下去,丁俊如三人也跟着下去。 地下室不是很宽,但也不小,足有两间卧室那么大,一间是放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另外一间则放置一张办公桌,边上则是一排柜子。 显然,这里是掌柜用于放置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以及用作记账等办公的场所,因为这一片属于繁华地段,房价均偏高,房东往往会开凿一个地下室,用于存储以及私人办公,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不单单是这家纺织品店,其他的商铺也有类似的地下室。 而因为是地下室,掌柜的出来后顺手关上了门,才不至于地下室也被烧毁,仅是有些许烟雾灌进来,所以地下室基本不受影响。 “当时这里的掌柜正在地下室,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火灾,当他出来时火势已经很大了。”马景明解释道。 “当时这掌柜具体在做什么?”张冕衡问道。 “他说是记账,你看这些账目还在这里。”马景明说着还把抽屉里的一些账单拿出来。 张冕衡拿起来翻了翻,这些账单的确是纺织品店的进出货账单,账单不少,而且是近期的账单。 丁俊如也随手拿起一些货单翻了起来,而宁军则是在周围查看。 “咦,不对!”张冕突然惊道。 “队长,怎么不对?”丁俊如问道。 “你看,这前面几天的记账单都是连贯的,而且量不少,但是昨天所记得账,为何只有不到半页?”张冕衡问道。 “对啊,之前的基本上都是两三页,少的也有一页,昨天怎么只有不到半页的账?”丁俊如也发现了疑点。 “会不会刚好昨天要记的账少了?”马景明说道。 “如果昨天要记的账少,为何在地下室待那么久,发生火灾都不知道,还差点被烧死在地下室?”张冕衡反问道。 “对,那他昨天中午长时间在地下室做什么就很可疑了。”丁俊如也反应了过来。 “搜一下地下室,看看有什么。”张冕衡说道。 几人分散开来搜查起来,张冕衡也仔细地搜查起来。 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张冕衡突然发现一根电线,是普通的电线,然后沿着电线查看,只见这电线是从地面拉扯进来的,张冕衡靠近一闻,似乎有一点点烧焦的味道,然后又看了看这里位置,此处对应上去的应该就是地面上之前他发现有烧焦电线的位置。 “你们过来看看!”张冕衡突然说道。 几人闻言过来,一时半会儿没看出什么。 “保国,这一片你熟悉吗?”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还算熟悉,怎么了?”唐保国疑惑道。 “这一片的店家,或者说这家纺织品店,有使用什么大功率电器吗?”张冕衡问道。 “这倒没太注意,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功率电器吧。”唐保国不确定地答道。 “今天早上这家店铺的掌柜说了,他们没什么大功率电器,就是几盏灯而已。”马景明补充说道。 “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闻一下。”张冕衡说道。 然后指向墙角的电线,闻言丁俊如靠近电线闻了起来。 “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丁俊如说道。 “详细地搜一下,肯定有收获。”张冕衡吩咐道。 然后几人就继续搜索。 “队长,这里有问题。”宁军突然喊道。 张冕衡闻言,赶忙跑了过去。 在一个角落边上,宁军指着柜子上说道。 “什么情况?”张冕衡问道。 “这里不对劲,可能有夹层。”宁军说道。 张冕衡闻言用手轻轻地敲了敲,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再敲一下旁边的地方,发出的声音却是沉闷的响声,而且基本没有回音。 “你们往后退一点。”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要不我来?”唐保国说道。 “队长,是我发现的,我来。”宁军也说道。 “队长……”丁俊如也喊道。 几人都明白,如果这个夹层有问题,而掌柜的又是日谍的话,很有可能有陷阱。 看着几人,张冕衡内心有点感动,特别是唐保国,居然也主动替代他冒险的想法。 “不用,我比你们更加清楚,而且,应该不会有陷阱。”张冕衡说道。 哪怕这店铺的掌柜是日谍,在发生火灾时撤离肯定是紧急的,不可能还来得及布置陷阱,在那紧急时刻,还没暴露的日谍,肯定是逃命要紧,而且暂时没发现有日谍的线索,而且仅仅是一个夹层而已,所以张冕衡判断是比较安全的。 看张冕衡坚持,几人往后退了几米,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而张冕衡则仔细地检查这个衣柜,查看夹层的开关,左右上下都仔细地翻看,终于在右手边发现一个细小的卡扣,张冕衡轻轻地一摁,夹层的面板弹了出来,露出一个箱子。 看到这模样,张冕衡内心不禁缩了一下,难道是电台? 但张冕衡没有直接把箱子拉出来,而是仔细地检查,看看是否有暗关或者是陷阱,足足检查了两分钟,确认没有陷阱,这才缓慢地把箱子挪出来,放在一旁的桌面。 丁俊如几人眼看安全,急忙靠过来,想一看究竟。 “电台?”宁军惊呼道,然后伸手就要打开箱子。 “别动!”张冕衡急忙拉住宁军。 “还会有陷阱?”宁军问道。 “不好说,你们往后靠,我来。”张冕衡说道。 几人这回没有再说话,都一齐地往后退去。 张冕衡也是再次检查起来,发现这个箱子只是普通的箱子而已,然后缓缓地摁开箱子的卡扣,慢慢地打开。 当掀开箱子盖的一刻,饶是张冕衡,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只见一部大功率电台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张冕衡再次仔细地检查电台,发现没有诡雷之类的陷阱,这才放心下来,然后看向几人,点了点头。 “队长,掌柜的肯定是日本间谍!”宁军也是兴奋道。 这电台是他发现的,那就是一大功劳。 “没错,我们发现了一个日谍,哈哈!”丁俊如也是兴奋不已。 “马队长,你是什么时候见过这里的掌柜的?”张冕衡突然看向马景明。 “张队长,我是今天早上在消防队见的,他过来做笔录。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掌柜刻意地催我快点处理,说什么要尽快恢复店铺,好重新营业。”马景明说道。 “难怪,这里面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肯定是想尽快把电台转移走,当时来不及了。”丁俊如说道。 “嗯,不错!”张冕衡点头道。 “队长,抓人吧。”宁军说道。 “不急。”张冕衡说道。 “已经很明确了,这掌柜的肯定是日谍。”宁军说道。 “快,尽快恢复原样,先撤,上去再说。”张冕衡突然吩咐道。 几人却是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张冕衡。 第51章 你立大功了 “还愣着干什么?恢复原样,具体上去再说!”张冕衡再次催促道。 然后他赶紧把电台收起来,恢复原样,放进夹层,把挡板按回去。其他人见状,也是把地板以及桌面收拾回原样。 不到五分钟,几人就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离开了这家纺织品店。 “组长,为什么不抓人?”宁军忍不住问道。 “你想想看,既然这掌柜的是日谍,而他现在没有逃走,肯定是认为这电台是安全的,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张冕衡解释道。 “对啊,到时候又是一个日谍小组,哈哈。”宁军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张队长,我能做什么?”马景明问道。 这会儿他也想趁机跟着张冕衡捞点功劳,如果也像唐保国一样,傍上特情处的大腿,那升职不要太简单,哪怕他是消防队的。 “马队长,你立大功了!”张冕衡夸赞道。 确实,如果不是马景明出警,发现这个异常,而且告诉唐保国,唐保国又把这个情况告知张冕衡,那么这条线索十有八九不会显示,所以,马景明和唐保国算立了大功。 “我?算立大功了?”马景明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就是因为你提供的线索,现在可以确定一名日谍了。”丁俊如说道。 “没错,你的功劳,等侦破这个案件,我不会亏待你的,还有保国你。”张冕衡说道。 “队长,其实我是没啥,主要是老马。”唐保国谦虚道。 “不说了,现在布置任务。”张冕衡严肃道。 几人听到张冕衡要吩咐事情,也收起了兴奋模样。 “马队长,既然今天早上这个掌柜的还去你那里正常做笔录,那就说明他认为电台还是安全的,接下来我要求你正常地对待这起火灾,不要露出任何异样,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以你们平时的做法去做,明白吗?”张冕衡吩咐道。 “是,我明白。”马景明应声道。 “有一点我要强调,这个案件顺利侦破,我记你一大功,如果因为你这里出了破绽导致日谍跑了,不仅没功劳,说不定我还要枪毙你,记住了吗?”张冕衡严肃道。 他必须给马景明一个提醒,这可开不得玩笑,毕竟马景明不是专业的特工,而这起火灾后续的处理又离不开他的配合。 “张队长,我明白,我明白!”马景明战战兢兢地应声道。 “你放心,按照正常程序走就行,有什么及时向我汇报。”张冕衡拍了拍马景明的肩膀。 “我明白的,张队长。”马景明缓了缓神,应声道。 “保国,你回去即刻把这个掌柜的户籍信息材料给我调出来,越详细越好,然后交给丁俊如,明白吗?”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明白,队长。”唐保国应声道。 “至于他身边人的社会关系,不用你去调查,你们经验不够,容易惊醒日谍。”张冕衡交代道。 “是。”唐保国答道。 他的情形比马景明要好得多,毕竟不是第一次跟张冕衡办事情,不仅一起吃过两次饭,主要是唐保国不用直接面对日谍,而是只是调查户籍信息而已。 “至于你们俩,准备带队在这里轮流24小时监视,我估计这个掌柜的肯定会回来把电台取走,而且就在这几天,你们要盯死了,我回去安排人过来和你们一起监视。”张冕衡看向丁俊如和宁军道。 “队长,我们明白,保证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人。”丁俊如和宁军应声道。 “行了,都去准备吧。”张冕衡挥挥手道。 “张队长,我能问一句吗?您是怎么判断出火灾的原因的?”一旁的马景明突然问道。 张冕衡看了一眼马景明,他明白马景明作为消防救援的队长,长时间从事火灾救援和调查工作,但是在这起火灾当中却调查不出来起火的原因,而看样子张冕衡是发现而且查处了电台,不禁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我发现了一些你们发现不了的东西。”张冕衡故作神秘道。 “恳请张队长指教。”马景明谦虚道。 而其他几人也是看向张冕衡,也想知道缘由。 “在店铺里,也就是你说的起火源点的地方,我发现了一小截被烧焦的电线,而这种烧焦是由内往外的那种,并不是直接被火烧的,这就是原因。”张冕衡说道。 “就凭一截烧焦的电线?”宁军问道。 “你想想看,什么样的火会导致电线由内往外烧?只有电线短路才会引发,电线为何会短路,主要就是大功率电器。而马队长说这店铺就没有大功率电器,再加上那些账单。一个人,在地下室不记账,却待上半天,而且着火半天了还发现,你说他在忙什么?”张冕衡分析道。 “原来如此!”马景明恍然大悟道。 “这日谍当时肯定是在发报,大功率电台在使用中引发的电线着火,才引发的火灾。”宁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好了,都去做自己的事吧,你们俩注意保密,特别是你马队长,但凡泄露一个字,后果你是明白的。”张冕衡吩咐道。 “我明白,保证不会泄露一个字。”马景明保证道。 张冕衡交代完就带着丁俊如和宁军找监视点去,而马景明和唐保国则根据张冕衡的安排各自去忙了。这两人的事情相对简单,唐保国只要回警察分局调查户籍就行,而马景明则是按照正常程序处理火灾案件就行,毕竟更加复杂的事情,不说他们二人做不了,张冕衡也不放心让他们去做。 三人很快找到一处便于监视平价纺织品店铺,是一个旅馆靠窗的房间,三人把房间订了下来,而且是五天,准备在这里长期监视,安排好旅馆这个监视点之后,张冕衡再去找其他地方,监视可不是只找一个地方就行,至少要两到三个地方,交叉进行监视,保证不漏掉任何情况。 而另一边的马景明,回到消防队之后,许久才恢复心情,下午出门他以为只是简单地去看看,没什么特殊情况,没想到直接跟日谍案牵扯上了,关键是真的发现了日谍,甚至还要他配合,这对于他这个消防队长,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能办好,傍上特情处这条大腿,岂不是像唐保国一样直接起飞了?而且又不需要他特意做什么,只需要正常的调查,然后把情况告诉张冕衡就行,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恢复原样。 正想着,突然有人敲门进来,看到是手下的队员。 “队长,上午那个江掌柜又来了,找你的。”来人说道。 “什么?他又来了?”马景明问道。 “是啊,队长。”手下说道。 “那让他进来吧。”马景明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心情,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手下出去后,没两分钟,进来了一个人,正是上午还来过的平价纺织品店掌柜,江次平。 “江掌柜,你怎么又来了?”马景明主动问道。 “马队长,还不是因为我店铺着火的事情嘛。”江次平说道。 “上午跟你说了,目前还查不出起火原因,你回去等吧。”马景明直接说道。 “马队长,你理解,查不出来就算了。”江次平一脸无奈。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查不出来就算了,你是在质疑我们消防队的水平还是在质疑我的水平?”马景明摆出一副不爽的模样。 确实,消防队有调查火灾的职责,而且按照规定,是要查明起火的原因,给受害人一个交代,当然了,具体这个原因是真实的还是糊弄的,则另外说。 “当然不是质疑马队长的水平,主要是……。”江次平犹豫道。 第52章 发现踪迹 “主要是什么?”马景明不悦道。 先不说江次平极有可能是日本间谍,哪怕不是日谍而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也不能对他马景明说三道四。 “马队长,主要是能不能让我们先清理商铺残垣断壁,尽快重建商铺啊?”江次平讪讪道,说完还悄悄地递上一个小布袋子。 马景明见状,态度为之一变,脸上带着笑容。 “就为这?”马景明呵呵笑道。 “正是,马队长,我只是为了尽早重建商铺,早日恢复买卖而已。”江次平恭敬道。 “也行,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明天你就可以清理商铺了,我这就为你解封。”马景明说道。 这个时期,大多官员吃拿卡要是常态,哪怕是一个消防队长,肩负出警灭火的职责,但也有不小的权力,一句“火灾原因未调查清楚”就可以让受害人无法及时清理火灾现场。 “谢谢马队长,那我先告辞了,你先忙。”江次平眼见目的达到,就想着告辞。 “行吧,这份条文拿去。”马景明说道。 然后拿出纸笔,刷刷地写了张批条,递给江次平。 “谢谢马队长。”江次平满脸笑容,然后离开了马景明的办公室。 看着江次平离开的背影,马景明“呸”地啐了一口痰,然后拿起桌面的小布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至少有二三十块大洋,然后满意地笑了笑。 “嘿嘿,既能帮到特情处办案,顺带还能捞点外快,不错。”马景明自言自语道。 …… 另一边,张冕衡已经找好了三处监视平价纺织品店铺的地方,除了旅馆,还有两间民房,都是极佳的监视点。 “你们两个在这里监视,我回去给你们找人一起过来,千万要注意,特别是晚上,我怀疑这个江次平肯定会回来取走电台的,而且,注意保密原则,从此刻起,不允许单独离开,必须两人一起。”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们明白。”丁俊如和宁军应声道。 吩咐完之后,张冕衡就离开回特情处,虽然此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但特情处不同于一般的政府单位,一般的政府单位大多数的行政班,特情处平时也是按时按点的行政班,但是只要有任务,则是不分昼夜地工作。 回到行动科,除了孔石带着的两名队员外,全都在办公室,看到张冕衡回来,纷纷打招呼。 “队长,你回来了。”段大炮问道。 “队长,有什么新任务吗?”吕峰也问道。 “有,现在安排任务。”张冕衡正色道。 几人听后都纷纷围了过来,有任务就有机会立功,有立功就能晋升。 “现在你们四个都去中山北路平价纺织品店对面的旅馆找丁俊如和宁军,让他们带着你们监视,具体任务由他们两人给你们交代,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这个案件非同小可,要注意了,发现目标千万不用惊动,宁丢勿醒,明白吗?”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放心!”几人应声道。 “吕峰你留下,其他人即刻赶过去吧,做好长期的准备。”张冕衡说道。 几人即刻简单收拾一下,立马出发前去支援丁俊如,对平价纺织品店进行监视。 “吕峰,把你留下来,主要还是管好后勤,你放心,会有任务安排给你,让你有立功的机会的。”张冕衡安慰道。 吕峰的角色是很重要,一个团队有人能管理好后勤,包括物资的配送,经费的保障等等,才能让出外勤的兄弟安然无恙地执行任务,提高小组的战斗力。 “队长,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做好兄弟们的后勤保障。”吕峰保证道。 对于这个角色,吕峰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哪怕他也想出外勤执行任务,但是当张冕衡第一次就把佐上太郎和严玉科的财产交给他来处理时,这份信任是无以复加的,所以他愿意做这份工作。 “明天就会有新的队员加入,到时候我会给你找两个帮手。”张冕衡说道。 “谢谢队长。”吕峰说道。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冕衡抬头一看,是孔石进来了。 “咦,队长你回来了?”孔石惊喜道。 “中午刚回来的,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张冕衡问道。 这几天,孔石带着两名队员正在私下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也是殊为不易,既不能惊动目标人物,又不能被情报科发现,而且人手包括孔石在内,仅有三人,确实是艰难。 “有一点发现。”孔石说道。 “说说看。”张冕衡问道。 “根据我们调查,尹时德在死的当天上午,似乎跟他的上司郑团长接触过。”孔石说道。 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这个没什么奇怪,上司跟下属接触,这点没什么。”张冕衡说道。 “但是有人看到郑团长从楼顶下来,而且距离尹时德坠楼时间不长。”孔石补充道。 “什么?”张冕衡惊道。 这就有问题了,尹时德很有可能就是给佐上太郎传递通行证的人,而在尹时德意外坠楼前,所有接触过尹时德的人都有嫌疑,特别是在楼顶出现的人。 “而且,在尹时德死后第二天,尹时德的老婆和儿子,竟然消失不见了。”孔石继续说道。 “怎么个消失不见?被灭口了还是失踪了?”张冕衡问道。 “现在还没查清楚。”孔石无奈道。 张冕衡也是无奈摇了摇头,从出事到现在也才不过三五天,而且人手又少,查起来又有各种障碍,孔石能查到这么些信息,已是不易。 “对了,尹时德生前的生活习惯和踪迹调查了吗?”张冕衡突然问道。 “查过了,尹时德的生活习惯比较单一,除了上下班,很少有外出活动,但在出事前两天,有人看到过他和他老婆一起去买了些丝绸布匹。”孔石说道。 “看来这尹时德还是挺疼他老婆的,对了,他去的是哪一家纺织品店?”张冕衡随口问道。 “好像是中山北路的一家纺织品店,这家纺织品店昨天还被火烧了。”孔石不经意地说道。 “什么?中山北路的纺织品店?是不是叫平价纺织品店?”张冕衡急切问道。 “队长你怎么猜到的?”孔石惊讶道。 “那就对了,这条线连上了!”张冕衡惊喜道,说完还拍了一下大腿。 “队长,什么连上了?”孔石满脸疑惑。 “是这样,我们刚刚发现了一处日谍的藏身地,就是昨天被火烧的平价纺织品店,我们找到了电台……”张冕衡快速地把下午发现的事情简单跟孔石说了一遍。 “队长,那电台?”孔石问道。 “电台现在已经放回去,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我已经让其他人去监视了,我正愁人手不够,现在你们回来了,而且很可能就是一条线的,合并侦查就行。”张冕衡说道。 “对,这回我们又能抓一组日谍了,只是我们人手不够啊。”孔石也是兴奋道。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我这次从杭州回来,带来了二十九个新队员,明天早上他们应该就能报到,你挑选十个人,我任命你担任小队长。”张冕衡微笑道。 “谢谢队长的信任。”孔石大声道。 一旁的吕峰则是投来羡慕的眼光,之前整个小队都是队员,没有职务区别,但是现在孔石就要被任命为小队长,比他们走前一步。 “吕峰,别羡慕了,你也挑几个人,任命你为小队长,主要负责小队的后勤,同时随时支援。”张冕衡笑道。 “我也做小队长?”吕峰不禁问道。 “怎么,没有信心?”张冕衡问道。 “有,谢谢队长的厚爱。”吕峰说道。 “好了,你们今晚可以休息,明早选完队员,就去支援丁俊如他们。”张冕衡吩咐道。 突然,一旁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第53章 江次平出现 看到电话铃声响起,吕峰顺手拿了起来。 “队长在不在办公室?我有重要情况汇报。”电话那头传来丁俊如的声音。 “队长,是俊如兄弟,找你。”吕峰把电话递向张冕衡。 “俊如,什么情况?”张冕衡拿过电话。 “队长,我们刚刚看到一个人影,在火灾现场转了一下,然后就走了。”丁俊如说道。 “什么人,是不是那个掌柜江次平?”张冕衡问道。 “看身形,和那个马景明描述的有点像,但是我们没有看过相片,没法确认。”丁俊如说道。 “人去哪了?还有,他有没有去地下室?”张冕衡再次问道。 “没有去过地下室,只是在里面转了转而已,然后就走了,现在应该是往附近的一个旅馆方向走去了,宁军正带着人跟着。”丁俊如说道。 “你们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张冕衡交代道。 “是,队长。”丁俊如在电话那头应声道。 挂掉电话,张冕若有所思,而孔石二人也没有打扰。 “宪兵司令部的尹时德很有可能是日本人的奸细,他在死亡前曾去过纺织品店,那么他肯定接触过江次平,而纺织品店的江次平是日谍无疑,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发生火灾时还在发送电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而尹时德的死,应该和江次平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佐上太郎,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张冕衡左思右想,想要把三者串联起来。 “队长,想什么,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吗?”孔石见张冕衡许久不说话,不禁问道。 “我在想,你调查的尹时德,和纺织品店的掌柜有什么关系。”张冕衡说道。 “会不会是传递什么情报?”孔石说道。 “就算是传递情报,但是当时我们还没发现江次平,就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尹时德怎么会死,他在保护谁?或者说他是被谁害死,从而切断了线索。”张冕衡分析道。 “尹时德的死,是因为佐上太郎这个案件,那么要他尹时德死的人,肯定是宪兵司令部的某个人。而江次平,很可能是独立的小组,和宪兵司令部这里没有直接关联。”孔石说道。 “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把江次平这里盯紧了,肯定有收获,到时候所有的谜底都会揭晓。孔石把跟你一起的两名队员也找回来一并休息,明早要带人去替换宁军他们。”张冕衡吩咐道。 孔石这几天都在调查尹时德这个案件,肯定也是日夜不停地调查,否则不会找到这么多的信息,而且看样子也是疲惫不堪,现在只是盯着一个目标,不能让队员累坏了。 “是,队长你也注意点身体。”孔石说道。 然后和吕峰一起离开办公室,张冕衡则暂时留在办公室,一是等候是否有消息,二是再捋一捋这两三个案件的线索。 突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张冕衡抓起电话。 “我是张冕衡。”张冕衡主动说道。 “队长,是你啊,我在你们特情处门口,我把目标的资料找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唐保国声音。 “你把电话给门口岗哨……算了,我出去接你。”张冕衡说道。 “好的,队长。”唐保国应声道。 放下电话,张冕衡快速走到门口,看到唐保国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的岗哨旁。 “队长,你来了。”唐保国主动打招呼。 “张组长你好,刚刚这个警察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进去,但是特情处的规矩您懂的,不好意思。”,门口的岗哨对着张冕衡敬了个礼,抱歉说道。 “没事,你做得不错,但是这个人不仅仅是我朋友,还是我们行动科的外围人员,以后如果有紧急情况要进来的,你直接放行,出了问题我负责,明白吗?”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是,有你张组长担保,那肯定没问题。”岗哨应声道。 他只是总务科的一名小岗哨,几乎没什么级别,面对行动科的中尉副组长,而且又作保,当然没什么问题。 “保国,走,跟我进来说。”张冕衡说道。 两人很快来到张冕衡的办公室,唐保国递上一份材料。 “队长,这是那个江次平的材料,你看看。”唐保国说道。 “效率很快嘛,我看看。”张冕衡接过材料,夸赞道。 这个唐保国的效率没的说,从下午交代的事情,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就把事情办完,这态度和效率,让张冕衡大为满意。 张冕衡打开材料,快速查看资料,资料只有两页纸。 “江次平,35岁,身高一米六二,于民国二十年从东北来到南京,从事纺织品生意……。”张冕衡说道。 “队长,材料上是这样记载的,根据我的了解,这个江次平生意做得不怎么样,但是店铺却能一直开下去。”唐保国说道。 “一个日谍,重心怎么会放在生意上呢?”张冕衡呵呵笑道。 “队长说得是。”唐保国附和道。 “保国,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汇报,这个案件如果能侦破,算你立功。”张冕衡说道。 “谢谢队长,我一定继续努力。”唐保国说道,然后就自行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 唐保国离开后,张冕衡拿上材料,出了特情处的大院,往中山北路赶去,他要亲自去看看监视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张冕衡出现在宁军监视的地点,看到张冕衡过来,宁军也是很惊讶。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张冕衡问道。 然后把唐保国送来的材料递给宁军,材料上有户籍登记的相片,宁军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没错,就是这个江次平,虽然我没有近距离看过人,十有八九成就是这个人。”宁军说道。 “有八九成差不多,但还是要近距离观察,确认是不是,做到万无一失。”张冕衡说道。 “是,队长,我找个机会近距离看看。”宁军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注意别惊醒目标。”张冕衡吩咐道。 “放心,不会惊动的。”宁军保证道。 这时,丁俊如走了进来,看到张冕衡在,也是惊讶不已。 “队长,有新的情况,十分钟前,目标刚刚在旅馆一楼打了个电话,具体打到哪里暂时不清楚,但是好像听到说什么明后天就可以清理铺面了。”丁俊如说道。 “明天派人去查一下这个电话打去哪里,看来他们这两天就会有行动,你们盯紧了,我出去给你们买饭,明天新队员报到,到时候人手就充足了,我让孔石他们来替换你们,今晚就辛苦一下,旅馆和烧毁的纺织品店铺这两个地方都要盯紧。”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丁俊如和宁军应声道。 然后张冕衡就离开出去给他们买饭去了,这里要送,另外在盯着纺织品店铺的地方也要送去。这就是人手不够充足的后果,他一个小队就10人,还要轮流休息,只能张冕衡亲自去买饭做后勤,好在明天新队员报到后就好多了。 张冕衡给队员们送完晚饭,然后一起吃饱,就先回去休息了,不是他不想和宁军他们一起监视,而是明早他要接收新的队员,还要安排他们的工作,非不得已,没必要熬夜,毕竟还没到需要全部人员熬夜的地步。 一夜无事,张冕衡和孔石他们正常休息,丁俊如和宁军6人在监视,但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第54章 汇报工作 第二天早上,张冕衡早早地起床,简单锻炼过后,吃过早餐就来到了办公室,此时小队的其他几人已经到了。 “队长,我们新成员什么时候到?”孔石问道。 “我给他们报到时间最迟是今天上午,你们等下去接一下,吕峰你把这些人带回来,带他们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带来办公室这里。”张冕衡吩咐道。 然后递过去一份名单,吕峰接了过去,扫了一眼。 “咦,队长怎么只有十五人,咱们不是一个小组吗?”吕峰疑惑道。 “你只管把这十五人带回来就行,剩下的十四人,孔石你去接,但暂时不要带回来,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这是名单和地址。”张冕衡解释道。 然后又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孔石,孔石接过来后赫然写着十几人的名字,以及一个地址。 “我明白,队长。”孔石应声道。 孔石和吕峰各带一名队员出去后,张冕衡整理了一下手头上的材料,就出门去向李天年汇报工作了。 昨天下午从杭州特训班挑选队员回来,就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还没有去汇报工作,虽然他是和李天年一起回来,但主要是向科长王大力汇报一下工作。 来到李天年的办公室,刚准备敲门而入,碰巧看到江涛也来李天年办公室。 “组长,你也是向股长汇报工作?”张冕衡主动问道。 “没错,冕衡,怎么样,新的队员都挑好了吧?”江涛反问道。 “挑选完了,今天就能来报到,这不是找股长汇报吗?”张冕衡说道。 “走吧,一起,我也要向股长汇报,而且是崔那个案件。”江涛轻声说道。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李天年走了出来。 “是你们,进来吧。”李天年见是张冕衡和江涛。 张冕衡稍稍侧身,让出一个身位,让江涛先进去,然后自己再跟着进去。 江涛看了一眼张冕衡,才迈步走了进去。 “你们有什么汇报,就尽快,等下我们还要去参加晋升会,科长临时通知的。”李天年说道。 显然,他的心情很不错,因为这是他手下江涛小组成员晋升,包括江涛晋升。 “晋升?股长,我们这次破获佐上太郎小组的晋升令批下来了?”江涛问道。 “没错,处座亲自给军政部打招呼,特事特办,昨天刚下来,这不,科长说尽早宣布,让兄弟们更加努力地干活。”李天年说道。 “处座亲自打招呼了,那肯定没问题,股长,这次我的少校?”江涛忐忑地问道。 这次能抓捕佐上太郎,最大的功劳是张冕衡,但他刚刚入职没几天,而且一进来就是中尉,哪怕立再大的功,也没法直接晋升,所以最大的好处就落在身为组长的江涛身上,这也是他最关心的,毕竟涉及自己的前途。 “放心,你的少校已经批下来了,这次的军衔晋升还有你手下的周民和顾立华,都晋升到中尉,对了还有现在划到冕衡小组的宁军和孔石也晋升到中尉。”李天年说道。 “谢谢股长。”江涛说道。 “我也替宁军和孔石谢谢股长。”张冕衡说道。 “只是委屈冕衡了,这次立下首功,却没能晋升。”江涛深表歉意道。 他明白这次的功劳是张冕衡带给他的,他能晋升少校,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是张冕衡送给他的。 “组长多虑了,你是组长,我们整个小组都是在你的领导下才破获佐上太郎小组,而且你这么多年了,也该晋升了。”张冕衡说道。 “冕衡说得没错,你们都是我的部下,我自当为你们的前程考虑,还有今天也一并宣布你的行动组成立,等下你们就回去通知晋升人员去会议室,十点半钟开始,时间紧,小范围简单。”李天年说道。 “股长,宁军和孔石他们可能没法回来,他们现在正在外面执行任务。”张冕衡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哦,在执行任务?那算了,你帮他们代领就行了,这次是临时通知。对了,你们一起来有什么汇报?冕衡你先说。”李天年突然问道。 “股长,我主要汇报的是今天即将报到新的队员,还有小队长任命情况。”张冕衡说道。 “小队长的人选,你自己安排就行,不用向我汇报,今天办理完按规定备案一下就行。”李天年摆摆手道。 按照特情处和行动科不成文的规矩,自己手下的人员安排,主官一般拥有较大的决定权,比如张冕衡作为即将组建的行动组长,那么手下的小队长,就是由张冕衡来挑选,按规定报备就行;而李天年作为股长,底下的行动组长,基本是由他来推荐安排;而行动科的股长,则有所变化,虽然王大力拥有较大的决定权,但股长这个级别的干部,就要事先征求一下戴春风的意见了,毕竟至少得是少校军衔的干部才能担任股长,而且作为特情处的负责人,戴春风也会在某些岗位安排一些人,为的就是在王大力这个科长身边放一些眼线。 虽然主官对手下的人拥有重大的决定权,但一般都会在事先象征性地征求上司的意见,显得尊重,而且上司一般也不会驳回,除了遵守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外,主要是为了让手下的主官能把团队拧成一股绳,提高战斗力,特别是基层的行动小队和小组,暂时不涉及政治斗争的高层。 “股长,这是名单,你看一下。”张冕衡还是把一张纸递给李天年。 李天年拿过来后看了一眼,只见纸上写着:行动科一股四组行动小队名单:丁俊如、宁军、孔石、吕峰。 “嗯,可以。”李天年点头道。 虽然按规矩,名单由张冕衡拟定,但看到里面的名单,他还是比较认可的,丁俊如是跟着张冕衡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一起进来的,是张冕衡的同学,照顾一下没什么,况且是军校的高材生,做小队长很正常;而宁军和孔石,则刚刚立了功,军衔晋升为中尉,做个小队长也应该;但是这个吕峰,李天年倒没什么印象,不过是张冕衡选的,他也没说什么,只能认为张冕衡眼光独到吧,而且只是一个小队长而已,他不会干预。 “我相信他们在冕衡你的带领下,肯定能破获更多的日谍。”江涛也是附和道。 “对了,江涛,你这里什么情况?”李天年问道。 “股长,要不我先去忙?”张冕衡问道。 “不用,等下还要和你说崔有贵那个案件。”李天年把张冕衡叫住。 “没错,我向股长汇报的也是这个案件,而且这个案件还是你发现的线索。”江涛也是说道。 “没错,当时因为你手下人手不足,又急着去杭州,才让江涛做前期调查,现在回来了,人手也充足了,该由你主导调查了。”李天年说道。 “股长,情况是这样,我们调查了外围情况,发现南京警察总局的崔有贵和警察厅的某个高层有交往,而且和已经死掉的宪兵司令部参谋尹时德也有接触过,但是宪兵司令部那个案件,是情报科在调查,我这里没法去调查。”江涛简要说道。 “警察厅的某个高层,哪个高层?”李天年问道。 “具体是谁还没有查到。”江涛无奈道。 他手下的行动组员,基本没办过侦查的活,而且仅仅三天,能查到一些情况已经不错了。 “我明白,崔有贵作为警察总局的副局长,跟警察厅的高层交往很正常,我们主要要查的是跟日谍有关这个奸细,如果只是贪污受贿,只是顺带而已。”李天年说道。 “股长,我们可以从崔有贵的收入方面,还有他家人甚至通过跟踪监视来入手。”张冕衡说道。 “股长,既然冕衡回来了,是不是让他重新接手这个案件?”江涛问道。 “冕衡你的意思呢?”李天年征求道。 “股长,我这小组才准备成立,而且还要调查宪兵司令部那个案件,而且江涛组长也已经进行了初步调查,还是由他继续调查吧。”张冕衡说道。 首先他的小组确实刚准备成立,战斗力如何还不知道;其次,他现在已经发现了江次平这个日谍,丁俊如他们正在跟踪监视,而且他想放长线钓大鱼,人手肯定少不了,到时候说不准又是一个小组,别整的人手又不够,需要向李天年求助,索性现在就把这个案件让给江涛。 “好,那就让江涛他们继续调查。” “那就谢谢冕衡你了。”江涛高兴地说道。 只要有线索可查,就不怕没功劳。 “江涛有什么你多问问冕衡。”李天年说道。 “是,股长。”江涛应声道。 “对了等下江涛你先去挑选十名新的组员,然后所有在家的行动人员,都去会议室参加晋升会。”李天年吩咐道。 说完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准备,两人见状开门离去。 第55章 晋升会 张冕衡和江涛刚刚离去,李天年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李天年抓起电话。 “我是李天年。”李天年说道。 “天年,等会儿的晋升会,你记得通知下参会人员,都穿军装,包括你,处座也出席。”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力的声音。 “什么,处座也出席?”李天年惊讶道。 不就是他行动一股的江涛晋升少校而已吗,戴春风怎么会出席? “齐秘书刚刚通知的,抓紧时间通知,处座时间很忙,晋升会结束他要去忙。”王大力说道。 “明白,科长,我刚刚已经通知了,就我下面的三个行动组,哦对了把冕衡的算上就是四个行动组。”李天年应声道。 “行了,时间紧,范围小点就小点了,十点半准时开始。”王大力说道。 王大力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李天年则是愣了一下,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小小的晋升会,竟然能让戴春风出席,这是什么待遇?难道是因为张冕衡小组成立,戴春风给站台,不至于啊。张冕衡行动小组成立,一般由李天年宣布即可,就算王大力看好张冕衡,亲自出面宣布也还算说得过去。 又或者是江涛把关系打到戴春风那里了?也不可能,江涛是他的人,社会关系和政治资源他很清楚,而且只是晋升到少校而已。 难道是有谁晋升到中校?李天年也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到了,他们行动科如果有谁能晋升到中校,戴春风出席晋升会算是正常,但现在他行动科有谁能晋升中校军衔?难道是自己?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正常的晋升,一般都是由上司打晋升报告,得到军政部的批准后,择日宣布,但这个消息本人肯定是会知道的,当事人本人到公开宣布才知道的,几乎没有。 李天年想不通,索性不去想,按照王大力的要求去做准没错。 而另一边,张冕衡回到办公室,拿起了电话,打向丁俊如他们的监视点,电话刚一响起就被接通了。 “我是张冕衡,丁俊如呢?”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是大炮,俊如兄弟在隔壁房间补觉,现在是我和宁军盯着。”电话那头传来段大炮的声音。 “把电话给宁军,让他来接电话。”张冕衡说道。 “是,队长你稍等。”段大炮说道。 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宁军的声音。 “队长,是我。”宁军说道。 “情况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暂时没有异常,目标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宁军说道。 “纺织品店那里呢?”张冕衡问道。 “也没有异常。”宁军回道。 “现在向你通报两件事,第一,你和孔石的军衔晋升结果下来了,恭喜你宁中尉,今天等会迟点会召开晋升会,但你们要坚守岗位,给我盯住目标。”张冕衡说道。 “是,我一定坚守岗位,谢谢队长。”宁军兴奋道。 “第二,我们小组也会一并宣布成立,新的组员等会儿就来报到,开完会我就让人去支援你们,我任命你和丁俊如为行动小队的小队长,希望你继续努力。”张冕衡说道。 “谢谢队长,哦不,组长。”宁军再次一喜,急忙改口道。 “行了,组长队长,无所谓,我要求你们给我盯住目标,这两天肯定有动作,你们辛苦一下。”张冕衡说道。 “是,队长。”宁军还是习惯称队长,索性改回来。 挂掉电话,张冕衡换了身军装,就往外面走去,他要去看看新的队员是否全部到齐。 …… 另一边,封家年和闭长杰,这两位行动组长又凑在一起。 “老闭,股长刚刚通知我们全部参加晋升会,不仅江涛手下的队长晋升,连江涛也晋升了。”封家年叹息道。 “唉,谁叫他们侦破一个日谍小组,换你,你也晋升。”闭长杰说道。 “这回,江涛是走在我们前面了,说不定还成为我们的上司。”封家年继续叹息道。 “可不,他一晋升少校,我们一股可是没有副股长的。”闭长杰说道。 “还有,江涛手下的那个张冕衡,这次会和你我一样,变成组长。”封家年继续抛出一个消息。 “不奇怪,侦破一个日谍小组,他接替江涛吗?”闭长杰问道。 “不是接替江涛,而是新组建一个行动组,前几天股长不是和他跑了一趟杭州特训班吗,就是去挑人,大部分都是新人。”封家年说道。 “唉,人比人气死人。”闭长杰叹息道。 “人家确实有这个本事,你还别说,哪天他成了你我的顶头上司,我一点都不奇怪。”封家年说道。 “没错,所以我们要跟他搞好关系,不能得罪他。”闭长杰说道。 “对了,我听说处座也出席这次晋升会。”封家年说道。 “什么?处座也出席,谁这么大的面子?江涛不是晋升少校而已吗?”闭长杰惊讶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等会儿不就知道了。”封家年撇撇嘴。 “也是,奇怪了,处座怎么会出席呢。”闭长杰自言自语起来。 …… 特情处大院的一处空闲地方,十五个人整齐地站着,一旁的吕峰跟张冕衡低头说着。 “不错,所有人都能按时报到,这算你们进入特情处行动科的第一次任务,我非常满意,如果连正常报到都做不到,那就不用在这里待了,哪里来的哪里去。”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下面站着的十五名队员,没人敢吱声,本来张冕衡挑选的是30人,除了赵钱庄先行去上海潜伏,还有十四人,张冕衡让他们暂时不在特情处露面,而是在外待命,为的就是接下来对某些特定目标进行跟踪监视,因为他怀疑特情处内有日本人的奸细,只要一露过面,再进行跟踪监视容易惊醒目标,所以张冕衡在杭州特训班挑好自己的组员时,特意交代其中的十四人,在特情处外的某个地方集合,等人前去安排,这就是孔石外出安排的缘由。 “再重申一遍规矩,第一,坚决服从命令,第二,注意保密原则。明白吗?”张冕衡问道。 “明白!”所有新组员大声说道。 “所有人现在马上回宿舍,半个小时后直接去我们行动科的会议室,参加晋升会,会议结束后再办理手续,然后执行任务,由吕峰队长带你们去。”张冕衡吩咐道。 说完看向吕峰,点头示意后就离去,他要提前到会议室等。 “都跟我走吧。”吕峰看向所有的新组员。 好在所有的新组员都是男组员,两名女组员都被张冕衡安排在外面,暂时不进特情处。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新组员都已经跟着吕峰到了会议室,然后在后排坐下,接着是分到江涛小组的十名组员,也陆陆续续到了会议室。 十点左右,随着江涛和李天年的到来,所有李天年股室的人,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基本到齐了,整个会议室基本上都坐满,七八十人的样子,只有上面的两个位置还空着,显然是留给戴春风和王大力的。 很快,时间来到十点二十九分,正当众人翘首以盼时,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处座到!”门口传来了声音。 第56章 处座,我晋升中校? 随着一声“处座到”,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起立并敬礼,接着戴春风走进了会议室,直接往会议室中间走去,身后跟着的是王大力和齐秘书。 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环视整个会议室,双手作出虚压的动作,示意所有人坐,得到首肯的众人,这才坐下来,而且坐姿笔挺。 而分坐在戴春风两侧的王大力和齐秘书,扭头看向戴春风,戴春风点了点头。 “大力,开始吧。”戴春风轻声说道。 “是,处座。”王大力应声道,然后看向一旁的李天年。 李天年走向会议室上方靠近中间的位置,开始了今天的晋升会。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晋升会,非常有幸地邀请到……。”李天年开始了简短的开场白,时间不长,两分钟都不到,这是惯例。 “今天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正式宣布我们行动科行动一股增设一个行动组,组长就是之前破获日谍小组的张冕衡,大家掌声鼓励。”李天年宣布道。 台下众人纷纷鼓掌,作为主持会议的李天年也是满脸笑容,行动科所有股室,都是三个行动组,唯独他手下四个行动组,不论人数还是功劳,都远超其他两个股室,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听到李天年的宣布,坐在前排的张冕衡起立向着上面敬礼。 “谢谢处座的栽培,谢谢科长和股长的信任。”张冕衡说道。 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张冕衡很是满意,刚入职没几天,就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而且还缴获了第一本密码本,关键是此人是他的浙江老乡,还是中央军校的高材生,严格来说还是他的学弟,怎么能不让他满意。 “都是你自己的努力。”王大力点点头,然后示意张冕衡坐下。 王大力也是很满意,张冕衡是他从中央军校挑出来的人才,刚入职不到三天,就直接破获一个日谍小组,还缴获密码本,让他在戴春风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下面宣布第二件事,就是对有功人员进行颁奖。在这次破获日谍小组中,一批有功人员将进行奖赏,具体晋升人员是:江涛,晋升为少校,周民、顾立华晋升为上尉,宁军、孔石晋升为中尉大家鼓掌!”李天年继续说道。 台下众人又继续鼓掌,只有同为组长的封家年和闭长杰露出苦笑,今天他们完全就是陪衬,但没有办法,这次的立功,完全是江涛他们自己,没有依赖任何人。 至于刚刚入职的新人,则是热血沸腾,全身充满激情,恨不能跟着一起立功。 “张冕衡和丁俊如,记功一次,暂不晋升,有请科长为晋升人员颁奖。”李天年继续道。 听到李天年的话后,江涛等人起身往台上走去,因为宁军和孔石在外执行任务,只能是张冕衡代为上台领奖。 看着四人上台,戴春风眉头一皱,李天年赶忙凑过来解释。 “处座,宁军和孔石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暂时没法回来。”李天年低声说道。 “嗯,不错,哪怕是授奖,都不耽误任务,大力,你们行动科不错。”戴春风点点头。 “都是处座教育得好。”王大力轻轻拍了个马屁。 “继续吧。”戴春风点点头示意。 王大力起身为授奖人员进行颁奖,主要是颁发代表军衔的肩章和证书。 第一个是江涛,他晋升少校,看到王大力亲自给他戴上代表少校军衔的肩章,江涛激动不已,他本是无权无势的人,今天能晋升少校军衔,跨过这个无数人都难以逾越的槛,怎能不让他激动,他明白,这是行动科对他的栽培,当然少不了张冕衡的帮助。 “江涛,继续努力。”王大力勉励道。 “谢谢科长。”江涛兴奋道。 然后向着王大力敬礼,又朝着戴春风敬礼,最后是面向底下的人员敬礼。 接着是周民和顾立华,二人也是非常兴奋和激动,跟着江涛去执行一次抓捕任务,回来直接晋升为上尉,向着校官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而到了宁军和孔石,因为二人在外执行任务,只能是张冕衡代为领取,接过王大力递过来的证书和肩章,张冕衡也是为二人感到高兴。 “我代宁军和孔石谢谢处座和科长。”张冕衡说道,然后就是敬礼。 “冕衡,希望你们小组继续再接再厉,我想下回给你颁奖。”王大力鼓励张冕衡道。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这次能破获佐上太郎小组的最大功臣就是张冕衡,但因为张冕衡才入职不到三天就破获日谍小组,而且一进来就是中尉,没法再晋升,否则哪怕推迟一两个月,怎么也给他破格提拔晋升。 所以只能记功并在职务上提拔为行动组长,一是为了表彰张冕衡的立功,二是能让他更好地抓捕日谍,显然后者才是王大力看重的。 接过证书的几人回到底下坐着,接下来就是戴春风的训话。 “下面有请处座给大伙训话。”李天年继续主持道。 而坐在主座的戴春风,正了正身子。 “本来今天我没空来的,但是你们科长邀请我来了……我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团结一致,忠于领袖,为领袖服务……。” 戴春风开始了他的训话,时间也不长,仅有不到五分钟,这也是他的特点,废话不多说,哪怕要说,核心也是“忠于领袖,为领袖服务”。 很快,戴春风的训话结束,但此时王大力却接过了话头,没有给李天年继续主持。 “下面由处座宣布命令。”王大力突然说道。 然后看向李天年,给了李天年一个微笑,李天年则感到莫名其妙。 倒是底下坐着的张冕衡,若有所思,仿佛猜到了一样,也是露出微笑。 “下面我宣布,行动科一股股长李天年,领导的行动队员在破获日谍小组以及缴获日谍电台和密码本一案中,立有功劳,特晋升为中校军衔。”戴春风宣布道。 听到此命令,底下的人不禁惊呆了,刚刚不是已经宣布晋升完了吗?怎么突然又来一人晋升,而且还是晋升中校军衔。 张冕衡则是微微一笑,果然,戴春风来参加晋升会,就是为了宣布李天年的晋升命令,因为中校军衔,在特情处偏向于中高层了,一般在小的科室,都可以担任科长了,就是在行动科这样的大科,也能担任副科长了,哪怕外放,都能去做个站长了,所以戴春风才会亲自出席并宣布晋升命令。 所有的人在听完戴春风的命令后,纷纷鼓掌给李天年祝贺,反倒是当事者本人,还一脸懵逼,不禁看向王大力和戴春风。 “处座,我晋升中校?”李天年不禁问道。 第57章 冕衡,你就是我兄弟 这话出口之后,李天年还是不敢置信,戴春风亲口宣布他晋升中校军衔,这怎么可能? “没错,这是你们科长亲自为你打的报告。”戴春风微笑道。 李天年还是不敢相信,不禁看向王大力。 “天年,还不谢过处座。”王大力见状赶忙道。 听到王大力的话,李天年赶忙缓缓神,然后快步走到戴春风面前。 “谢处座栽培,天年定当不忘处座教诲,争取再立新功!”李天年立正向戴春风敬礼。 “好,不错。”戴春风拍了拍李天年的肩膀。 然后拿过齐秘书递过来的肩章,亲自给李天年戴上,李天年再次敬礼,然后又向王大力和底下坐着的众人敬礼。 “好了,我先走了,那边还有的忙。”戴春风说道。 说完直接往外走,王大力则把戴春风送出门口。 显然戴春风近段时间是真的忙,连一丁点多余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如果不是李天年晋升中校,他是不会出席这样的晋升会的。 “处座您慢走!”王大力把戴春风送出门口,恭送道。 送走戴春风,王大力回到会议室,面对下面的行动人员,这些行动人员,全部都是李天年的行动一股。 “今天的晋升会,让我们行动科多了一位中校军官,希望你们多多立功,争取这样的晋升会多开几次,只要你们能多抓日谍,多立功,我就会给你们打晋升报告。”王大力说道。 “谢科长。”李天年带头说道,底下众人也纷纷说道。 “好了,散会,江涛你和冕衡留一下。”王大力宣布晋升会结束。 其他众人纷纷离去,而张冕衡则是交代吕峰,让他们带领新的组员前去人事科和总务科,办理入职手续和领取个人物品。 至此,整个晋升会到此结束,整个过程半个小时而已,可见是临时而短暂的。 看着众人已经离去,会议室就剩四人,张冕衡也知道王大力肯定有交代。 “科长,我怎么就晋升到中校了?”李天年忍不住问道。 “哈哈,这就是我们给你的惊喜。”王大力哈哈笑道。 作为他的第一手下以及心腹,王大力对李天年也是极为看重。 “这就是您前几天说的卖关子的事?”李天年问道。 “没错,所以你们都没有得到消息,这事说来也和冕衡有关,你得谢谢他。”王大力说道。 “冕衡?”李天年疑惑道。 他李天年知道张冕衡破获整个日谍小组,确实给行动科带来了巨大的功劳,但江涛已经晋升为少校了,功劳也差不多用尽了,哪怕能给他李天年戴一个领导有功的帽子,也不至于能让他晋升中校啊,一是功劳不够,二是时间不够,他李天年晋升少校也还没多久呢。 “记得调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吗?”王大力问道。 “记得啊,这不是被情报科抢走了吗?听说至今还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李天年说道。 “这就是交换条件,处座给我们行动科的补偿之一,而且是最大的补偿。”王大力淡淡地说道,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张冕衡。 “补偿?不是让我们优先挑选了60新队员了吗?”李天年反问道。 “那只是之一。真正让我放手的是,让你晋升中校,不然我不会轻易地放手宪兵司令部案件的侦查权。”王大力说道。 “谢谢科长。”李天年感谢道。 “你要谢,就谢冕衡,其实真正向处座提条件的是冕衡,他把功劳都推向了你和江涛身上,处座也点头了,我才放弃案件的侦查权,让给他康俊年。”王大力说道。 “什么,是冕衡为我们说话?”李天年不可置信。 张冕衡才入职三天,哪怕整个日谍小组都是他主导下破获的,但在处座面前,没什么说话的资格。 “我还能骗你不成,冕衡就在这里,当时冕衡被处座召见,询问他的意见,冕衡就顺手提出来了。”王大力不悦道。 “那不敢。”李天年讪讪道。 然后看向一旁的张冕衡,满脸都是兴奋的模样,而江涛也一样。 两人打死也不会想到,帮他们晋升的最大功臣,居然是一个刚刚入职三天的年轻手下。 “冕衡,谢谢你,你就是我兄弟。”李天年握住张冕衡的手,感激地说道。 本来校官的晋升就非常难,特别是在特情处这种特务单位,级别本来就低,如果没有重大立功,靠熬资历,他李天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到中校,因为王大力也才上校,这可是从复兴社时期就跟着戴春风的老人,鞍前马后多年,立下无数功劳,这才和康俊年等人成为戴春风的左膀右臂。 此时就因为张冕衡破获一个日谍小组,并且在戴春风面前说句话,就让他直接晋升到中校,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股长,我就是顺嘴提一句而已,主要还是科长,如果不是科长坚持,我在处座面前能有啥说话的份。”张冕衡推辞道。 他拎得很清,虽然李天年晋升有他的一点功劳,但最主要还是王大力在戴春风面前有分量,否则戴春风一句话,直接让他把案件侦查权转给情报科,他也不敢有二话。 “我明白,明白,但真的要谢谢冕衡你。”李天年说道。 “冕衡,谢谢你。”江涛也是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江涛的晋升,就是实打实的跟张冕衡有巨大关系了,他的晋升,完全就是靠立功,抓捕佐上太郎小组是实打实的军功,这是谁也抹杀不掉的,而且江涛是一线行动组长。 但他明白,从案件线索的发现,到跟踪监视,甚至直接抓捕,以及缴获电台和密码本,都是张冕衡直接主导并执行,他江涛只是跟着的领导者而已,哪怕有领导之功,也是张冕衡执行的。 “组长,客气了。”张冕衡谦虚道。 “好了,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都是自己人。”王大力打断二人的话。 “是,科长。”李天年说道。 三人都明白,王大力是谈工作上的事情了。 “你们去杭州特训班挑的人怎么样?刚才我怎么只看到十几个新队员?”王大力问道。 “科长,60名新队员全部都挑选完毕了,今早刚刚来报到。”李天年答道,然后看向张冕衡,示意他汇报。 “科长,60人都是学习成绩最拔尖的学员,而且这批学员我看过,都是不错的,而且我比较侧重情报侦察方面的,不完全是行动人员,当然行动能力也不会差。”张冕衡跟着汇报道。 “那你的行动组怎么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员过来,宁军和其他人呢?”王大力问道。 “科长,这也是我准备要汇报的。”张冕衡说道。 “刚刚在我办公室你怎么不说?”李天年反问道。 “股长,您没给我说的机会啊,而且我想一并向你和科长汇报。”张冕衡无语道。 李天年想想也是,早上见到张冕衡和江涛后就直接交代晋升会的事情,没有说其他,这也不能怪张冕衡。 “别废话,什么情况?”王大力打断李天年。 “宁军和丁俊如正在外面跟踪监视日谍,说不准还能再抓一个日谍小组,我们已经发现电台了!”张冕衡直接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王大力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第58章 江次平动了 “科长,昨天刚刚发现的电台,是因为中山北路的一起火灾,很有可能是因为日谍使用大功率电台发报,导致线路过热引发的火灾,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电台。”张冕衡解释道。 “电台呢?拿回来了没有?有密码本吗?”王大力急忙问道。 “日谍抓到没有?”李天年同样急切问道。 他们二人,吃到之前张冕衡抓获佐上太郎“凤凰小组”的甜头,破获一个日谍小组,让他们行动科在这次行动中直接压了情报科一头,甚至能直接晋升两个校官,所以当听到张冕衡说已经发现了电台,不免有些激动。 “科长,电台我给放回去了,日谍仅是锁定而已,不着急抓捕。”张冕衡说道。 “嗯?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王大力也反应了过来。 “科长,我们发现电台是意外的事情,我判断日谍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所以我想通过电台来追踪其他日谍,况且,一个日谍,怎么能满足科长您的胃口呢?”张冕衡嘿嘿笑道。 “你小子,真是吊我胃口。”王大力笑骂道。 确实,如果是在之前,王大力发现日谍电台,肯定是第一时间带回来,然后根据电台顺藤摸瓜,直接抓人,哪怕是情报科,绝大多数人也是如此操作。 最主要的原因是,不确定发生火灾之后,日谍是否会逃跑并放弃这个点,带走电台并抓人,能把功劳捞到手先,至于后面能否继续抓到日谍,则另说。 显然,张冕衡不是这类人,他对现场以及对日谍的判断,远超其他人,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真正地破获日谍,而不仅仅是一部电台。 “科长,现在只是锁定一名日谍,现在宁军他们正在监视,请您指示。”张冕衡严肃道。 “好,冕衡,我现在命令你,按照你原定的方案执行,有情况随时汇报。”王大力同样严肃道。 既然张冕衡把这个决定交给他,作为科长,他不会过多干涉,特别是张冕衡已经锁定一名日谍,在这紧要关头,必须严格按照张冕衡的方案去执行,否则只是抓到一个日谍,从而跑掉一个日谍小组,到时就悔之晚矣了。 张冕衡借此机会向他请示,是出于对他这个科长的尊重。 “是,科长。”张冕衡立正道。 “去吧,对了,你们俩注意保密!”王大力看向李天年和江涛。 虽然王大力不会觉得他们二人会泄密,主要是提醒他们别在内部宣扬,否则容易造成间接泄密,特别是江涛。 “科长,我们明白!”李天年应声道,江涛同样点点头。 看着张冕衡和江涛离去,王大力和李天年对视了一眼。 …… “科长,还是您眼光独到,把张冕衡招进我们行动科。”李天年夸赞道。 “哈哈,你还别说,冕衡一来就直接破获一个日谍小组,现在又锁定一名日谍,看样子接下来的收获不会小。”王大力哈哈笑道,显然很是高兴。 “科长,江涛的级别提上来了,您看怎么安排他?”李天年问道。 “你们俩突然晋升了级别,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江涛已经是少校,再继续做行动组长肯定不合适,但一时之间没有位置;至于你,得让我考虑考虑。”王大力也是头疼。 “科长,您让我继续在总部还是外放,我都坚决服从您的命令,我永远都是您的人。”李天年表态道。 虽然他已经晋升中校军衔,完全可以担任副科长职务,哪怕小一点的科室,直接做科长都没问题,甚至外放都可以做站长,但他是王大力的人,而且身上早已经烙上了王大力的印记,去哪都是王大力的人,所以在晋升后仍然表态。 “我明白。”王大力摆摆手。 他相信李天年的忠诚,但怎么安排确实有点头疼。 “科长,那您怎么安排江涛?”李天年问道。 “江涛担任副股长,做你的副手如何?”王大力说道。 “科长,我建议江涛再等一段时间,有机会去其他地方都可以,至于副股长的位置,我相信过一段时间,您会有更好的人选。”李天年故作神秘道。 “你是说冕衡?可他现在才中尉军衔,担任行动组长没问题。”王大力抬头问道。 “科长,您对冕衡就这么没有信心?我相信,等冕衡再抓两拨日谍,到时候甚至破格提拔,晋升少校都不是问题,处座一定会答应的。”李天年说道。 “我不是对他没信心,只是他刚进来时间太短了。”王大力说道。 “科长,有功劳,你还怕别人说闲话?到时候啊,说不准我这个股长的位置都是他的。”李天年摇头道。 王大力没有接话,低头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职务上,江涛暂时不提拔先,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位置再说,实在不行,放去二股或者三股也行。至于副股长位置,到时候留给冕衡,就看他立功有多快,你担任我的副手,同时兼任一股股长,以后合适再外放,到时候让他接任你的位置。”王大力说道。 “谢科长栽培!”李天年敬礼道。 李天年的级别上去之后,有了担任副科长的履历,再外放做站长就顺理成章了,而且很大可能是大站的站长。 …… 另一边,张冕衡回到办公室之后,去了一趟总务科,让他们给自己的行动小组安排办公家具和用品等事宜,至于行动小组的办公小组,则安排在偏独立一点的角落。 因为之前每个行动股都是三个行动组,而现在李天年的行动一股,扩建了张冕衡的行动组,变成四个行动组,那么就要单独安排一处办公地点,就只能把一楼靠近角落的几间办公室给了张冕衡的行动组,用作办公,好在之前这几间办公室没人用,稍微清理一下就行。 此时吕峰带着新队员正搬办公室,其实说搬办公室,只不过是把手上主要的案卷和个人物品拿过去就行,桌椅什么的都有现成的。 张冕衡行动组的办公室,按照常规,一间组长的独立办公室加上三间小队集体办公室,但因为张冕衡的行动组是40人规模,所以有四间集体办公室。 张冕衡刚走进办公室,吕峰等人立刻敬礼。 “组长,办公室刚刚搬过来,有些家具还没到位!”吕峰汇报道。 “没事,我已经跟总务科的打过招呼了,这两天就能到位,你从我们的‘小金库’里拿点钱出来,把办公室置办好一点,特别是你们四个小队的办公室,缺什么就买,别寒酸。”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吕峰应声道。 “还有,拿出600法币,给新来的队员发点生活补贴,每人20块,最迟明天要落实。”张冕衡继续吩咐。 “组长,要发这么多吗?咱们的‘小金库’才1000块。”吕峰问道。 “就发这么多,他们刚刚加入进来,手上没什么钱,你放心,很快我们就会有钱了。”张冕衡说道。 “是,谢谢组长。”吕峰说道。 其他人听到刚进来就有生活补贴,而且是行动组单独发放的,跟特情处没有直接关联,纷纷向张冕衡道谢。 张冕衡摆摆手,吕峰带着他们继续去忙,他则坐在办公桌前,思考怎么安排江次平这个案件,因为宁军和丁俊如他们还在等着支援。 突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抓起电话。 “我是张冕衡。”张冕衡主动报出名字。 “队长是你啊,我是宁军,有重要情况。”电话那头传来宁军的声音。 “是不是江次平动了?”张冕衡问道。 “没错,江次平有动作了!”宁军继续说道。 第59章 监视江次平 “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们。”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们现在在纺织品店附近,江次平现在正带着几个人往店铺去,看样子应该是清理店铺废墟。”宁军说道。 “我现在带人过去,你们等我,盯紧了。”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宁军应声道。 挂掉电话后,张冕衡找到吕峰,让他们尽快整理好办公室的布置就带人过来支援,然后带着七八个新来的队员,就急匆匆地赶往中山北路的纺织品店铺。 …… 另一边,宁军也在挂掉电话后,急匆匆地赶往监视纺织品店的旅馆,来到监视的房间门前,按照约定“两短一长”敲了敲房间门,然后房门被打开了。 “怎么样?向队长汇报了吗?”丁俊如看到宁军进来问道。 “已经打电话给队长了,他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对了,目标怎么样?”宁军问道。 “他们刚刚进场,目前正常。”丁俊如答道。 “等队长他们过来,我们盯住了。”宁军说道。 此时的纺织品店铺废墟处,江次平正带着几个人来到现场,这几个人是建筑队的,专门帮人清理废墟以及施工。 他准备清理完废墟后,在这里重建一间铺面,好继续潜伏,最不济也要把地下室的电台顺利地转移走。 因为意外发生火灾,导致电台现在还藏在地下室,因为这家店铺是他隐藏的身份所有,不能轻易地放弃,而这里目前已经进入了公众视野,不能直接跑到地下室里拿走电台,这样容易暴露,一切都要做得顺其自然。 “师傅,你要多久才能清理完,得赶紧施工重建啊。”江次平问道。 “掌柜的,我们这施工队的速度绝对杠杠的,五天,五天就能清理完,然后就可以开始施工了。”一脸黝黑皮肤模样的施工队长答道。 “能不能快点啊?”江次平假装催促道。 “掌柜的,这已经不慢了,现在天气热,影响施工呢。”施工队长说道。 “我明白,让你的人加快点速度,工钱我可不会少你的。”江次平说道,然后用手扇了扇风,天气确实热。 “没问题的,我催兄弟们快点。”施工队长点头道。 “先去把地下室清理一下吧,底下还有不少物品呢,我和你们一起下去。”江次平说道。 “好嘞。”施工队长应声道。 说着就去招呼施工人员准备先去地下室了。 …… 二十分钟左右,监视点旅馆内,张冕衡带人赶到这里,丁俊如和宁军二人正在监视着。 “队长,你们终于来了?”丁俊如说道。 “俊如,情况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队长,目标正跟几个工人在现场,看样子是准备清理废墟,然后重建店铺。”丁俊如答道。 “有人进地下室吗?”张冕衡问道。 “现在还没有,都只是在上面清理。”丁俊如答道。 “我们这个位置看得全吗?”张冕衡问道。 “基本清楚,特别是地下室入口,这里没问题,另外两个监视点的兄弟发来信号,也没人进去,你看。”丁俊如说道。 然后指向之前安排的另外两个监视点,张冕衡顺着丁俊如指向的位置,确实是其他的人在监视,每个位置两个人,只是距离有点远,用肉眼看过去,只能看个大概,不过,每个位置的监视人员,都带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目标,保证不会漏掉任何信息,而且随时通过手势传递信号。 “队长,目标有异样,你看。”宁军突然道。 “拿过来我看看。”张冕衡说道。 然后宁军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张冕衡,张冕衡拿过来看了过去。此时江次平正和几个施工人员往地下室通道口走去。 “他们动了,看样子目标要去地下室趁机拿电台了,你们盯紧点,只要有木箱模样物品被带出来的,都跟上去,楼下我现在带来了七八名新队员,等下迟点吕峰会继续过来支援的。”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丁俊如和宁军应声道。 “对了,那些施工人员都核对过了没有?”张冕衡问道。 “初步调查过了,都是附近一带经常搞施工的。”丁俊如答道。 “不错,这么短时间,而且是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难得。但是也不能放松,谁也无法保证这些施工人员里有没有日谍。”张冕衡说道。 “明白。”宁军答道。 …… 纺织品店地下室里,江次平带着几个施工人员正在清理物品。 其实,地下室里没什么其他的物品,主要是一些桌椅,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让人下来清理物品,主要目的是掩护他取走电台,所谓的清理物品,无非就是搬走一些桌椅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们把这些桌椅什么的全部搬上去,然后收拾一下。”江次平吩咐道。 几名工人立即手忙脚乱地动起来,而江次平也没有闲着,他在收拾抽屉里的货单以及账单等个人物品,等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把两张桌椅搬到楼梯口时,此时只剩一名工人在收拾东西,江次平瞅了一眼。 “你去把这两张凳子拿上去,跟着他们一起。”江次平吩咐道。 “掌柜的,等下再一起拿吧,我先收拾一下。”单独留下的工人说道。 “叫你去你就去。”江次平不悦道,瞪了那名工人一眼。 “是,掌柜的,我现在就去。”那名工人恭敬道。 然后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儿,赶忙搬起那两张椅子往地下室通道走,一只手一张。 江次平是老板,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否则惹怒了老板,施工队长能让他滚蛋,而这年头,能有份活儿做已是不错了。 看着所有的工人离开地下室,江次平立即走到柜子旁,打开按钮,拉出里面的箱子,然后放到地上,心里微微一松。 江次平再次转头看了一下通道口,看到工人搬东西还没有进来,轻轻地打开箱子,看到电台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心里才真正地松了一大口气,电台是安全的,说明他也是安全的,然后扣上箱子,放在一旁,继续整理货单等重要物品。 不到一分钟,几个工人又下来,准备继续搬东西。江次平收拾一下,然后拿起一些货单,放在箱子上,准备起身。 “你们继续清理地下室,这些货单什么的我自己拿走,其他的你们全部都可以清理了。”江次平说道。 然后拿起箱子,直接往地面上走去。 …… 旅馆房间的窗口,张冕衡正拿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纺织品店,刚刚几个工人搬着桌椅上来,并没有其他物品往外搬,显然电台还在地下室。 突然,一个身形偏矮的人,拎着一个箱子出来了,显得有点吃力的样子,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些货单模样的物品。 张冕衡死死地盯着,确认是装电台的箱子,眼睛不禁一缩,心跳加速,果然是日谍。 “快,目标拎着箱子出来了,赶紧派人跟上去,记住,宁丢勿醒。”张冕衡吩咐道。 “是。”丁俊如和宁军应声道,然后下楼带人前去跟踪目标。 张冕衡则向另外两个监视点发出信号,只留下一个点过来监视,剩下的人全部前去跟踪江次平。 因为目标已经取走电台,而且是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只留下一组人继续盯着现场即可,没必要浪费人员,把所有的力量用去跟踪江次平,防止再出现新的目标,需要更多的人手去监视。 江次平来到地面之后,拎着装有电台的箱子,跟施工队长交代两句,然后叫了路边的一辆黄包车,把电台放上去,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跟黄包车夫说了一个地址,黄包车夫直接拉着就走了。 而不远处的丁俊如,也坐上一辆黄包车,远远地跟着江次平的黄包车…… 第60章 找到窝点 与此同时,南京城有名的企业家徐宝贵的别墅里,此时作为主人的徐宝贵正在送别一名客人,回到客厅后,转身看向一旁的随从徐小峰。 “怎么样,蓝鸟今天去取电台了没有?”徐宝贵问道。 “今天我发现他那里已经有人在清理现场了,今天他应该就能取回电台。”徐小峰恭敬地答道。 “拿到后,你先找个地方放好,等过几天再安排,注意安全,切记。”徐宝贵吩咐道。 “明白!”徐小峰应声道。 此二人,正是日本特高课潜伏在南京城的间谍,而且是比较成功的日谍,化名徐宝贵的真实名字叫山口直树,是潜伏小组“猎狐小组”的组长,代号“红狐”,今年40岁,已经在中国潜伏了6年,九一八之后就潜伏,是最早潜伏到中国的间谍之一。 山口直树凭借精明的手段以及特殊的关系,在南京城从事贸易生意,挣得不少钱,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 其手下徐小峰也是日本间谍,真实名字叫田中康夫,“红狐小组”成员,代号“水鸟”,对外是山口直树的随从和秘书,实则是山口直树的帮手,同时负责山口直树的安全。 至于江次平,真实名字叫江川次平,也是“红狐小组”的成员之一,代号“蓝鸟”,作为报务员的江川次平,因为发送电报意外引发火灾,导致电台留在地下室,为防止暴露,山口直树让江川次平把电台暂时转移至他的别墅,而田中康夫作为山口直树的副手,则负责对接此事。 山口直树作为成功商人,凭借手中的金钱,编织起一张巨大的保护网,有政府官员,有警察厅的,甚至有军队的。山口直树自信地认为,把电台转移至他的别墅,绝对是安全的,况且只是暂时存放。 殊不知,就是他的这一举措,导致他以及他的小组全面暴露在张冕衡眼前。 …… 中山北路附近,张冕衡找到宁军,询问跟踪情况。 “队长,我刚刚替换下来,目标现在往同仁街方向去了。”宁军说道。 “没有惊动目标吧?”张冕衡问道。 “没有,我们的人都没有重复出现,而且前后都有人跟着。”宁军说道。 “看样子他带着电台,应该是要转移到新的地方,走,我们往前去,继续跟着。”张冕衡吩咐道。 按照张冕衡的吩咐,采用接力赛的方式进行跟踪,跟踪一段距离后,遇到路口或者停顿的,就换人继续跟踪,使得出现在目标人物视野中的人始终不是同一个人,最大限度减少惊动目标的可能。 此时已经更换了三波人员跟踪了,张冕衡判断目标将次平很可能就要到目的地,而他之前没有出现过在将次平的视野中,有可能最后一站,就由他亲自跟踪,哪怕他跟踪的不是最后一站也不要紧,接下来继续换人跟踪就是了,他则在附近指挥。 这就是人手充足带来的好处,现在他手下有40名队员,现在负责跟踪江次平的,超过10人,完全够用,哪怕出现新的目标,也没问题,再不济让孔石隐藏在外的14人叫过来就是了。 ……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带着宁军以及两名新队员来到了江次平可能出现的前方,在等了几分钟后,江次平果然出现在张冕衡的视野当中,此时的江次平,已经改为步行,其手里继续拎着箱子,看其有些许吃力的样子,电台应该还在。 张冕衡看向宁军三人,示意一下,然后走了出去,远远地跟着江次平,而宁军三人,则绕道走到前方,准备随时接替张冕衡。 此时的江次平,拎着箱子,有点吃力的样子,他此时不再乘坐黄包车,改为步行,一是目标地点快到了,二是为了安全,步行有助于查看是否有人跟踪,潜伏的谨慎,让他不得不小心。 不过好在之前乘坐黄包车时出现在他视野中的人,此刻没有一个再出现在他视野中。 “看样子是安全的,可能是想多了。”江次平摇摇头,拎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而张冕衡继续跟着,远远地吊着,保证不被江次平发现,同时时不时地示意附近跟着的其他队员。 在张冕衡跟着江次平大约五分钟后,江次平来到一片高档小区旁,然后走到一栋别墅的门口停住,突然转头望向四周。 张冕衡则是快速地闪身到一旁的巷子。 “好险,真是谨慎!”张冕衡暗自道。 其实也不怪江次平,作为潜伏多年的间谍,此次前来的地方,是他的上级住所,而且平时两人极少见面,哪怕碰头,也是在安全屋,公开场合两人没有交集,此时若非情况紧急,他不会直接到上级山口直树的住处。 环顾四周后,江次平往右边走了几十米,这才轻轻叩响门环,等待里面的人出来。 “终于发现了,还真是谨慎。”张冕衡叹息道。 原来刚才江次平在一栋别墅门前停顿,是为了查看四周是否有人跟踪,如果真被人跟踪了,他刚刚所停的门口,就是掩人耳目;如果没有,再起步往真正的目标房屋走去,不得不说,真是谨慎到了极点。 看着别墅里有人出来把江次平接了进去,张冕衡才仔细看清该别墅的地址:同仁街31号。 张冕衡看向远处的宁军以及已经跟了上来的丁俊如,示意之前没有跟踪过的两名新队员在附近继续盯着,然后找了个地方进行碰头。 “宁军,你进特情处比较早,刚刚目标人物进去的别墅,你清楚是谁的吗?”张冕衡问道。 “队长,这别墅的主人是谁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这片区域是富商居住。”宁军无奈道。 “那就赶紧去查,把所有的情况都查清楚,包括附近的几栋别墅。”张冕衡说道。 “是,我现在就带人去。”宁军应声道,然后直接离开。 “俊如,你现在找地方监视这栋别墅,最少要两处监视的地方。”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冕衡,你放心,保证办理妥当。”丁俊如说道,说完也直接离开。 在没人时,丁俊如还是习惯叫张冕衡的名字,当然,张冕衡也不会介意。 至于张冕衡,则去附近找了个电话,通过电话安排任务。 首先是安排盯着纺织品店废墟的人,在晚上无人时悄悄到地下室,查看电台是否已经被取走,张冕衡确保江次平拎走的就是昨天发现的电台,毕竟没人亲眼看到江次平把电台放进箱子里。 如果已经不见,清理现场的工人又没有携带大件物品走,则就确认江次平已经把电台带走,他就是100%的间谍,而同仁街31号别墅是日本间谍窝点或者该主人也是间谍的可能性也几乎达到100%。 虽说特情处此时办案不需要像后世那样证据确实充分,但张冕衡考虑的是确保破获一整个日谍小组。 此时张冕衡找到一处电话,挥手支走掌柜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孔石,询问本来应该在早上就报到的十四名新队员是否按时报到,得到肯定答复后张冕衡松了一口气,新的队员,是张冕衡大展拳脚的班底,如果出现意外,或者有人没按时报到,问题就大了,好在没有让他失望。 张冕衡交代孔石让他们继续等待后,就把电话打给警察第三分局的唐保国,询问同仁街31号的主人情况,电话很快接通。 “喂,我这里是警察分局,你是哪位?”电话接通后,传来了唐保国的声音。 “保国,是我,现在我问你一个情况。”张冕衡说道。 “队长,是你啊,你说。”唐保国听出了张冕衡声音。 “同仁街31号别墅的主人是谁?”张冕衡问道。 “同仁街?”唐保国疑惑道,他一下子也没有想起来。 “就是一片富人居住的地方,别墅里面有一大棵梧桐树,比较显眼一点的那一栋。”张冕衡说道。 “我想起来,同仁街31号,他的主人叫……”唐保国思索了一下。 第61章 咱们发财了 “他的主人叫徐宝贵,对,就是徐宝贵,是南京城有名的富商。”唐保国说道。 “你说谁?”张冕衡再次问道。 “南京城有名的富商徐宝贵,身家最起码有50万大洋。”唐保国答道。 “哈哈,咱们发财了!”张冕衡笑道,然后挂掉了电话,搞得电话那头的唐保国莫名其妙。 挂断电话的张冕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一个富商,很大可能是日谍,如果真的是日谍,查抄他的家产之后,张冕衡将获得一笔巨大的财富,很多事情就可以有所为了,比如开办黄包车行、药品等生意,甚至提前在重庆布局,或者是支援红党。 张冕衡兴奋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两角法币,放在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就离开了。 …… 同仁街31号别墅内,田中康夫把江川次平带进了书房,此时山口直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模样。 “组长,电台我取回来了。”江川次平把箱子放下说道。 “之前的情报都发出去了吧?”山口直树问道。 “都发出去了,特高课总部已经收到了。”江川次平大道。 “好,这就是大功劳,我会向总课长帮你请功的。”山口直树说道。 “多谢组长。”江川次平激动道。 “你取走电台时没有惊动中国特工吗?”山口直树问道。 “绝对没有。”江川次平说道。 山口直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田中康夫。 “组长,别墅附近没有异样。”田中康夫点头道。 “万事要小心,不要大意,否则就是万劫不复。”山口直树说道。 “嗨,属下明白。”江川次平顿首道。 “小峰,你把江先生送出去,对外说就是来跟你谈点纺织品生意,明白吗?”山口直树吩咐道。 此时山口直树对江川次平的称呼,改为了中国化名的称呼,为的就是习惯。 “是,先生。”田中康夫应声道。 “徐先生,我先告辞了。”江川次平告辞道,称呼也随之改变。 …… 田中康夫亲自把江川次平送出别墅,然后在一旁又盯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异样,才回到别墅山口直树的书房里。 “先生,已经把人送出去了,没有异样。”田中康夫轻声说道。 “没有就好,你们千万要小心,否则暴露了,我们所挣的这几十万财富,只会便宜了中国特工;但坏了帝国的大事,才是愧对天皇陛下。”山口直树说道。 “先生,我明白。”田中康夫应声道。 山口直树化名徐宝贵,来到中国潜伏已经有五六年了,凭借着多种手段,在南京挣了不少的钱,至少有几十万的身家,同时结交了不少政府高官,其中不乏军中要员。 而他所挣的钱,很多都是用于特高课经费,最主要是向国党官员行贿甚至是购买情报。而前几天,就用30根大黄鱼,从早已被策反的警察厅和宪兵司令部中购买到了南京国防部署图以及城内警备部署图。 当特高课总课长土原得到这个消息后,甚至都不敢相信,发电再次确认,在得到确认后狂喜不已,直说可以提前进军中国。 而成为中国富商的山口直树,自然少不了表面上的伪装,比如生活品质、奢侈品以及各种应酬,这不仅仅是对个人生活的改善,更是掩护身份的需要。而其副手田中康夫,自然而然地成为山口直树的随从兼秘书,生意以及生活上的很多事情,都是由田中康夫去负责。 两人自潜伏在南京以来,从没有被人怀疑过,更不用说暴露,一直源源不断地为特高课提供经费以及情报。 …… 别墅外,张冕衡刚刚回到别墅附近,刚好看到江川次平从别墅里出来,此时的江川次平,只拿着一个小袋子,看样子是装之前的那些货单,装电台的箱子已然不见。 张冕衡示意新队员继续跟踪,没多久之后,另外几名队员也找了上来,张冕衡示意他们继续交叉跟踪,他则前去找丁俊如。 …… 当天下午,孔石和宁军都回到了行动组新的办公室。 “队长,14名新队员都按时到你指定的地方报到了,没有漏掉一人。”孔石喝了口茶说道。 “队长,这回让我先挑人了吧?”宁军问道。 “不急,对了,现在向你们两个通报一下,今天上午的晋升会,你们两个正式晋升为中尉,恭喜了,宁中尉和孔中尉,同时我任命你们为行动小队长。”张冕衡微笑道。 “多谢组长。”孔石和宁军二人向张冕衡敬礼道。 “不用客气。”张冕衡摆摆手。 “谢谢组长,你永远是我们的队长,还是习惯称呼队长。”孔石说道。 “没错,一开始你就是我们的队长。”宁军也说道。 “队长还是组长,无所谓。对了,今早的晋升会表彰,因为是临时通知,又忙着监视,你们缺席了,不会怪我吧,回头让吕峰把奖金给你们。”张冕衡说道。 “怎么会怪队长你呢。”孔石说道。 “好了说正事,宁军,徐宝贵那里你调查得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队长,别墅的主人你都知道了?”宁军惊讶道。 “废话!”张冕衡哼声道。 “经过初步调查,同仁街31号别墅的主人真是不得了,短短5年时间,从一个小商贩,就发展成了南京城有名的富商,主要从事纺织品、面粉等生意,还有一两家工厂,身家最起码有五十万大洋。”宁军说道。 “哈哈,咱们发财了。”张冕衡笑道。 “队长,我们怎么发财了?”孔石问道。 “同仁街31号别墅主人,也就是这个徐宝贵,极有可能就是日谍,就算不是,也脱不了关系。”张冕衡说道。 孔石是他比较看好的情报人员,也是得力手下,没有必要对他隐瞒。 “还有吗?”张冕衡问道。 “暂时仅查到这些。”宁军说道。 “你要继续调查,注意几个点,一是他的资产情况,二是他的详细发家史,三是跟政府那些官员交往密切,包括军队的人,特别是不太正当的交往。”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宁军答道。 “我感觉这个案件非比寻常,一定要调查清楚了。”张冕衡说道。 “是,队长。”宁军应声道。 此刻他不得不佩服张冕衡,短短几句话,就给他指明了调查方向。 “队长,那新的队员呢,怎么安排?”孔石问道。 “除徐天宇外,你挑选9个人,组建你的小队,去把警察局的崔有贵给我盯住了,同时调查他的一切,一切秘密进行,不要惊动他,明白吗?”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道。 “宁军,你也挑几个人,继续调查徐宝贵,去和丁俊如对接一下,他现在在徐宝贵的别墅附近找监视点,然后让他带人监视江次平。”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明白。”宁军应道。 “注意,在外面的14名新队员,你们告诉他们,暂时别回特情处,有什么需要办理的,你们让吕峰协助去总务科处理,明白吗?”张冕衡交代道。 “队长,你是怀疑咱们特情处内部?”孔石心细如发,问道。 “暂时不知道,让他们暂时不在内部不露脸,说不准以后有用处。你们去吧,有情况随时汇报。”张冕衡没有过多解释。 “是,队长。”宁军和孔石二人应声道,然后同时离去。 此时办公室又只剩下张冕衡一个人了,当然,这间办公室现在是他一个人的办公室。 第62章 理清思路 张冕衡环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吕峰去找总务科帮进行置办的,不算豪华,但整体还比较干净和整洁,除了一套办公桌椅外和档案柜子外,就是一套简易沙发。 张冕衡对于办公条件不是太挑,只要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即可,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行动组长而已,职务上也是刚够配套一间独立办公室。 张冕衡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随后拿出稿纸罗列了最近几起案件的关系图。 首先是佐上太郎牵扯出来的宪兵司令部案,尹时德已经死亡,但调查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只查到一些眉目而已,被张冕衡并入江次平案件当中,现在由丁俊如负责跟踪监视。 其次是同仁街31号别墅当中徐宝贵,这个近些年崛起的富商,极有可能是潜伏极深的日谍,关键是他的财产,张冕衡看上了他的资产,如果能证实徐宝贵就是潜伏的日谍,他的资产就会被张冕衡查抄,从而狠狠地捞上一笔。 再有就是警察总局的崔有贵,是在搜查严玉科办公室找到他的行贿记录,从而找到蛛丝马迹,初步确认崔有贵有奸细的嫌疑,现在由孔石前去监视。 那么,这几人是否有关联?是一条线上的日谍?还是隶属独立的日谍小组? 尹时德既然多次前去纺织品店,肯定和江次平有关联,而江次平又去过徐宝贵的别墅,二者很可能是上下级关系,那么,徐宝贵跟宪兵司令部有没有关联呢?目前不得而知。 至于崔有贵,是和严玉科也就是佐上太郎一条线,而佐上太郎又和宪兵司令部有关。 “那会不会尹时德也就是宪兵司令部的奸细、江次平、徐宝贵、崔有贵都是一条线上的?”张冕衡也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假设给惊到了。 如果所有的线索目标人物,都是一窝或者有联系的日谍的话,这次可就捞大了。 张冕衡再仔细想,也是有可能。徐宝贵作为富商,手中可能有大量资金,可以从崔有贵、尹时德手中购买大量的情报,这些奸细,哪怕被策反甘当日本人的走狗,提供情报也是要收钱的,日本人也愿意支付。 而江次平的纺织品店有电台,就极有可能是报务员,只是他的关系网在哪里,暂时不得而知。 只是宪兵司令部的奸细,会不会是在尹时德死前跟他见过面的上司,也就是宪兵第四团团长郑宽河? 看来,有必要对一些已确认的目标进行抓捕了。 …… 当天下午,张冕衡的整个行动组,几乎全部出动,对江次平、徐宝贵、崔有贵等目标进行跟踪或者监视,但奇怪的是,目标几乎都没有异动,全部都是正常生活,哪怕到了晚上,也没有异常行动。 而在当天晚上,监视江次平纺织品店的两名队员,在丁俊如的带领下,悄悄地进到地下室,发现柜子还在,只是电台已经被取走。 张冕衡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百分百确认江次平的日谍身份,那么徐宝贵的身份,也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日谍身份。 剩下的工作,江次平除了正常监视外,已经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了,主要就是调查徐宝贵的社会关系网,看看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周边有多少被他策反的奸细。 至于崔有贵,早已经是案板上的鱼了。 …… 第二天上午,张冕衡刚到办公室,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拿起电话,是唐保国打来的。 “队长,我是保国。”电话那头传来唐保国的声音。 “保国,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这里还真的有一些消息,关于徐宝贵和江次平的,我和老方想当面向你汇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唐保国问道。 “那你现在过来吧。”张冕衡说道。 “好的,我们很快就到。”唐保国说道。 …… 二十分钟后,唐保国和方志明出现在张冕衡的办公室,这回不需要张冕衡亲自出去接了,有了之前张冕衡的交代,门口岗哨直接对唐保国放行,毕竟有张冕衡的担保,进特情处还是不成问题的。 “组长好!”唐保国和方志明敬礼道。 他们二人已然知道张冕衡晋升为行动组长,称呼自然跟着改。 “什么组长不组长的,随你们怎么喊,要是习惯喊队长也无所谓。”张冕衡摆摆手,然后给二人倒了一杯水。 “是,队长。”唐保国应声道。 “你们有什么情况?”张冕衡问道。 “队长,还是由老方来向你汇报吧。”唐保国看向方志明。 张冕衡看向方志明,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人的警长。 “队长,昨天老唐找我了解一个叫江次平的人的身份时,我才想起来,这个江次平和警察总局的崔副局长可能有关联。”方志明说道。 “具体什么关联?”张冕衡问道。 “早两年我还在档案管理科办理户籍时,严玉科找我帮办理过几张居住证,说是崔副局长交代的,担保人正是这个纺织品店的掌柜江次平。”方志明说道。 “你帮他们办理的居住证,具体是什么人?还记得吗?”张冕衡急切地问道。 这有可能关系到能否多抓几个日谍,既然江次平是日谍,那么帮担保办理居住证的人,肯定不简单,说不准也是日谍。 “时间太长了,不记得了,而且是严玉科交代的,说是总局崔副局长的事,我只能照办,而且根本没有留底。”方志明一脸抱歉。 “那具体有几个人总记得吧?”张冕衡问道。 “总共有3个人,都是男的。”方志明答道。 “除了这些,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是和江次平以及崔有贵有关的?”张冕衡问道。 “队长,没有了。”方志明说道。 “队长,老方提供的这些有没有用?”唐保国问道。 “有用。”张冕衡点头道。 “对了,这是你昨天问的同仁街31号别墅主人的身份情况,还有一些其他相关人员的户籍信息。”唐保国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 张冕衡拿过来随意的翻了一下,然后又和二人继续聊了几句,不久后唐保国和方志明主动告辞,张冕衡也没有留他们。 …… 张冕衡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干脆出去看看,没多久就来到监视徐宝贵的地点了。看到宁军没在,而是刚从杭州特训班招录进来没两天的孙飞以及其他两个队员。 孙飞向张冕衡敬礼之后,张冕衡点了点头,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突然看到徐宝贵带着随从,二人开着车从别墅里出来了。 第63章 徐宝贵和郭山接头 “这么巧?我一来就碰到人出来了?”张冕衡喃喃道。 “组长,什么情况?”孙飞问道。 之前在杭州特训班时,孙飞见过张冕衡,所以敢直接问道。 “监视目标出来了,你看一下,赶紧安排人盯紧了。”张冕衡说着把望远镜递给孙飞。 孙飞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正见到一个人开着小轿车,后排坐着一个人。 “还真的是,组长,你说他们会去哪里?”孙飞问道。 “不管他们去哪里,赶紧派人跟着,小车有备着吧?”张冕衡问道。 “有的,宁队长安排了两辆小轿车,还有黄包车。”孙飞说道。 “赶紧去。”张冕衡吩咐道。 “是。”孙飞应道。 然后就下楼去和其他队员进行跟踪事宜,但这里仍然留着两个人,而张冕衡交代几句后也随即下楼去。 张冕衡下楼后,刚好碰到宁军回来监视点,张冕衡赶忙招呼宁军上车,加入监视行列。 “队长,你怎么来了?”宁军问道。 “我来看看,现在目标出动,不知道要去哪里,先跟上。”张冕衡说道。 “这么巧?我刚一回来就碰上了?”宁军问道。 “就是这么巧,我也是刚到。对了,你调查得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队长,你还别说,这个徐宝贵还真是个商业奇才,短短五年,就从一个小商贩,发展成一个富商,从事的生意不少,有纺织品厂和面粉厂,房产也不少,身家50万大洋以上。”宁军说道。 “还有呢?”张冕衡问道。 “跟他交往密切的官员不少,毕竟是做生意的,政府的,警察局的,甚至还有军队的,因为他乐善好施,出手大方,不少人成为他的座上宾,经常跟人出去应酬。”宁军继续说道。 “哼,如果他真的是日谍,肯定会出手大方,用来笼络人心,趁机策反奸细,购买情报。”张冕衡不屑道。 …… 正当张冕衡的车辆交叉跟踪徐宝贵的车辆时,来到一个高档的咖啡店,张冕衡示意车辆在附近停下,其他人分散在附近,并注意不要暴露。 “队长,这徐宝贵怎么到这咖啡店里了?”宁军问道。 “不清楚,等会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冕衡说道。 “你说会不会是在这里接头?”宁军问道。 “不好说,带相机了没有?”张冕衡问道。 “带了,德国造的徕卡相机。”宁军说着拍了拍口袋。 “走,我们也进去。”张冕衡说着和宁军进去。 至于其他队员,则分散在附近,随时等候命令。 …… 咖啡店里,化名徐宝贵的山口直树,此时正坐在一个偏僻的座位,对面坐的是时常和他见面的警察厅督察长郭山。 此人是警察系统的绝对高层,长期在警察系统,积累了丰富的人脉以及经济资源,而徐宝贵作为近些年崛起的富商,自然少不了和警察系统的高层打交道。 而郭山就是徐宝贵的保护伞或者合作伙伴之一,郭山利用其手中的权力,对徐宝贵的企业进行保护,而徐宝贵则发挥他的金钱棒,指挥着郭山为他服务,两人相辅相成。 “郭督察长,您这会儿又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徐宝贵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徐老板,这不是想你了吗?”郭山嘿嘿笑道。 “我们前几天不才见过吗?”徐宝贵面露不满说道。 郭山是他的靠山或者说合作伙伴之一,但不是唯一,所以他对郭山不是那么客气,当然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徐老板,我这里还有另外一单生意,你想不想做呢?”郭山问道。 “什么生意啊?”徐宝贵再次喝了一口咖啡,身子往后靠了一下。 作为潜伏的日本间谍,徐宝贵很多时候,都是在从事正经生意,包括和郭山也有一些正经生意往来,当然,基本上都是徐宝贵出本钱,郭山出资源。 “不是前几天的那种生意。”郭山轻笑了一声。 突然,徐宝贵脸色顿时一变,眼睛射出一束光芒,直盯着郭山。而郭山看到徐宝贵的眼光,心里一缩,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想死吗?”徐宝贵低声说道。 “徐老板,有话好好说。”郭山尴尬地说道。 “在这里只谈生意,多说一个字,后果你是知道的。”徐宝贵警告道,然后神态恢复正常。 “是,我们喝咖啡。”郭山不愧是常年身居高位,心里调整得也很快。 “你说有生意,什么样的生意?”徐宝贵问道。 “是警察系统最近要采购一批米面,数量不少,这不是想让你做嘛?”郭山说道。 “哦?数量不少?有多少啊?”徐宝贵不咸不淡地问道。 “10万。”郭山伸出一根手指。 “10万大洋的量?”徐宝贵坐直了身体,问道。 “不然我怎么会专门约你徐老板见面谈。”郭山嘿嘿笑道。 “可以,这单生意我做了,比例分成照旧。”徐宝贵说道。 “别急,还有呢。”郭山淡淡地说道。 “嗯?”徐宝贵疑惑道。 之前他们两人的利润分成,基本是固定,涉及警察系统的采购,郭山拿利润的40%,而由郭山介绍的其他业务,则是按照营业额的15%收取好处费。 其实对于生意而言,郭山是赚得挺多的,徐宝贵是相对赚得少,但是为了把徐宝贵捆绑在自己身上,他不得不让利给郭山。 但此时看样子,郭山对之前的利益分成有所不满。 “徐老板,这次不止粮食的采购,还有棉纱呢,数量也差不多。”郭山继续说道。 “这么多?”徐宝贵问道。 “那是,那之前的分成?”郭山问道。 “五五分。”徐宝贵咬牙道。 “徐老板,成交。”郭山说道。 …… 二人在咖啡厅里聊起生意,殊不知,他们的言谈举止都被不远处的张冕衡看了个一清二楚,包括郭山提到前几天的生意时,徐宝贵的颜色变化,但具体说什么,张冕衡则无法听到,同时,郭山的相片,也被宁军偷偷地拍了下来。 “此人是谁,你认识吗?”张冕衡低声问道。 “不认识,不过很快就能知道。”宁军说道。 “要快,然后调查他的过往。”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宁军应声道。 正当张冕衡和宁军低声交谈时,突然徐宝贵走了出来,往里面走去,张冕衡则假装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而宁军是侧对着徐宝贵的出来的方向。 徐宝贵往张冕衡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张冕衡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走吗?”宁军低声问道。 张冕衡摇了摇头,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份材料,是之前备着的一份普通协议,放在桌面上假装和宁军商谈。 两分钟后,徐宝贵从卫生间里出来,又看了张冕衡和宁军二人一眼,而此时的张冕衡,则继续低头跟宁军小声地商谈着。 第64章 请示科长 徐宝贵回到座位,又跟郭山聊了几句,然后看向张冕衡的位置。 “这两人你见过吗?”徐宝贵低声问道。 “嗯?”郭山疑惑道。 “就是那两个年轻男子,在我们后面进来的。”徐宝贵提醒道。 郭山这才看向张冕衡二人,仔细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见过。”郭山这才说道。 “等会儿回去注意点,看看这两人会不会出现在你周围,及时给我消息。”徐宝贵说道。 今天出来见郭山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虽然主要是谈正经生意,但是刚才他的心神一紧,感觉不太对劲,这不由得他不谨慎。 “我们是谈正经生意,哪怕被查,也无所谓。”郭山不以为然道。 “一切小心为上。”徐宝贵叮嘱道。 “我明白,那具体的事宜,我们改天再聊?”郭山说道。 “具体等你那边确定了再谈。”徐宝贵回应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然后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咖啡店,而在郭山离开时,徐宝贵特意留了一会儿,主要是看张冕衡二人是否有异动。 张冕衡是何许人也,眼见只有郭山一人离开,依旧不动声色地留在原地和宁军商谈,宁军也非常醒目,配合张冕衡演戏,甚至在徐宝贵和他的随从离开了,二人继续在原地喝咖啡。 张冕衡的谨慎没有白费,老奸巨猾的徐宝贵,在离开咖啡店后,在附近依旧盯了张冕衡五分钟,发现二人还在喝咖啡,这才放心地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举动,早已被外面的其他队员看在眼里,因为徐宝贵的身份已经确认,有明确的住处,不怕他逃跑,所以跟踪监视的队员,都是远距离地盯着,没有惊醒目标。 张冕衡和宁军在徐宝贵离去后足足十五分钟,才从容地离开咖啡店。 …… 当天下午,张冕衡没有出去监视,而是把监视徐宝贵的任务完全交给宁军,至于崔有贵以及江次平那里,孔石和丁俊如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倒是唐保国,再一次找到了张冕衡。 “保国,你这里又有什么新的消息?”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这里有新的发现,我手下的一个警察,说去年有个人到徐宝贵的别墅寻亲上门寻亲,说是徐宝贵的远房亲戚,想让他照顾,但里面的人没让他进去,闹到后来,徐宝贵刚好回来,但这个人确认不出徐宝贵来,而徐宝贵也认不出对方,直言徐宝贵的变化有点大。”唐保国说道。 “最后呢?”张冕衡问道。 “最后徐宝贵给那个人一笔钱,把人打发走了。”唐保国说道。 “那这个人呢?”张冕衡似乎抓到了什么。 “没过多久就失踪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唐保国说道。 张冕衡听后再次拿出上午唐保国给的材料,看到了徐宝贵的户籍材料。 “徐宝贵,40岁,祖籍山东德州……”张冕衡念道。 然后张冕衡又抽出另外一份,显示的是徐宝贵的随从徐小峰的户籍信息:徐小峰,30岁,祖籍山东德州…… 好家伙,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该不会都是日谍吧?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江次平把电台放到徐宝贵的住处时,是这个徐小峰出来接的。 从这个层面来看,徐小峰比徐宝贵更像是日谍,否则江次平不可能拎着电台直接跟徐小峰进入徐宝贵的别墅。 而如果小峰是日谍或者是奸细,那么作为主人的徐宝贵,还能跑得了吗?所以,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徐宝贵和徐小峰,都是日谍。 “保国,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如果这次能破获日谍,算你一功。”张冕衡说道。 他准备去向李天年甚至王大力汇报这个案件,而且是到了非汇报不可的地步,没有时间和唐保国耗在这里。 “队长,不辛苦,能给你办事,是我的荣幸。”唐保国恭敬地说道。 “你的付出我看在眼里的。”张冕衡说道。 “谢谢队长,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您吩咐。”唐保国告辞道。 对于唐保国,张冕衡还是挺满意的,能办事,主动办事,不讲条件。 送走唐保国,张冕衡拿起材料,花费了大概半个钟,把整个案件的脉络以及判断,简要地写清楚,形成一份简单的汇总报告,然后就赶往了李天年的办公室。 看到张冕衡,李天年心情大好,直接拉着张冕衡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说道。 “冕衡,有什么事不急,喝杯茶先,话说我晋升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李天年说道。 “股长,您客气了,你能晋升,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跟我没啥关系。”张冕衡谦虚道。 “不说这了,过几天我举办个小范围庆功宴,到时候你一定要到场。”李天年说道。 “股长,这个庆功宴可能得往后缓缓,我现在向你汇报案件情况。”张冕衡说道。 “对,先说正事,案件进展得如何了?这两天我都几乎没见你们小队人影。”李天年知道张冕衡的德行,工作重要。 “你先看看这份材料,这是我的简要汇总。”张冕衡说道。 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的一份文件,文件很薄,只有两三页。 李天年拿过来之后,快速地扫了一眼,突然惊讶道。 “徐宝贵?”李天年不可置信道。 “股长认识这人?”张冕衡问道。 “不认识,但是听过这人,此人是富商,能量不小,没想到他会是日谍?”李天年仍然不可置信。 “股长,江次平拎着电台,直接跑到徐宝贵的别墅,出来后电台就不见了,你说徐宝贵能脱得了关系?”张冕衡说道。 “走,我们现在去向科长汇报!”李天年说道。 然后拨通了王大力的电话,得到答复后即刻和张冕衡赶往王大力的办公室。 如果真的要抓捕徐宝贵,必须得到王大力的点头,毕竟徐宝贵不是一般人,这几年凭借钞能力,可是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能量网,虽说涉及日谍案,几乎没人敢保,但是如果证据不够扎实,让后面的人提前知晓,折腾起来,李天年也够难受,所以得要王大力点头并扛住压力。 两人匆匆赶到王大力的办公室时,王大力刚刚忙完手头上的事。 “科长,有大鱼。”李天年兴奋地说道。 第65章 我命令你抓人 “什么大鱼?”王大力也是惊讶道。 他是了解李天年的,作为他的得力手下,而且刚刚经历过张冕衡抓捕佐上太郎小组,前两天刚刚晋升中校军衔。 所以当李天年说有大鱼,肯定非同小可。 “徐宝贵可能是日谍。”李天年直接抛出一个炸弹。 “什么?你说谁?”王大力和李天年一样,不可置信。 徐宝贵是什么人,张冕衡不清楚,李天年不认识但知道不少,而王大力作为特情处的中高层,见识自然比李天年广,虽然王大力没有和徐宝贵直接接触过,但他很清楚,徐宝贵是这几年南京城有名的富商,在纺织品行业和米面行业,拥有较大的市场份额,而且跟政府的不少人都有交集,生意甚至做到警察厅。 “富商徐宝贵。”李天年再次说道。 “具体怎么回事?”王大力这回终于听明白了。 “还是让冕衡给你说吧。”李天年再次把汇报的机会给了张冕衡。 “快,跟我说一说。”王大力急忙问道。 “科长,您还是先看一下这份材料吧。”李天年说道,然后把张冕衡给的那份简易报告递给王大力。 王大力拿过来后也是快速翻看了一遍。 “冕衡,前两天你说的那个火灾店铺的电台,已经放在了徐宝贵的别墅里了?”王大力问道。 “昨天我亲眼所见,江次平拎着电台进去,二十分钟后出来,出来时两手空空,这是相片。”张冕衡说道。 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相片,是之前跟踪时拍摄的。 王大力拿过照片,第一张是江次平拎着电台箱子进入徐宝贵别墅时,徐宝贵的随从也就是徐小峰迎接,而第二张相片是江次平出来时,手上只有一个文件袋子。 “很明显,电台是放在徐宝贵家里了。”王大力看完后,点头道。 “科长,抓人吧?”李天年说道。 “冕衡,你的意见呢?”王大力没有回答李天年,而是看向张冕衡。 “科长,徐宝贵是一名富商,背后拥有庞大的关系网,所以抓他得有一定的证据,而目前能指向他的就是这个江次平,但电台我们已经让江次平带走了,如果我们在他的别墅里搜不出电台,到时候就被动了。”张冕衡说道。 “那我们就动不了徐宝贵了?”李天年问道。 “股长,我们可以秘密抓捕江次平,撬开他的嘴,拿到口供,到时候直接去别墅电台,找到电台,就是铁案。”张冕衡说道。 “可以,这个江次平,早就可以抓他了,留着他就是为了找出他的上级。对了,这个崔有贵呢?”王大力显然下了决心。 “崔有贵是之前从严玉科那里引出来的,目前也不知道他和这个徐宝贵这里有没有交集,我想也是秘密逮捕,撬开他的嘴,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毕竟奸细的骨头比较软。”张冕衡说道。 “那就先抓江次平和崔有贵!”王大力一脸坚决。 “科长……”张冕衡犹豫道。 “有什么直接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王大力瞪了一眼张冕衡。 被王大力瞪了一眼,张冕衡从文件夹里再次抽出一张相片,递给王大力。 “不知道这个人你认识吗?”张冕衡问道。 看着张冕衡递过来的相片,王大力拿过来,瞬间心里一缩,眼睛睁得跟个铃铛一样大。 “他也涉及这个案件了?”王大力满脸怒道。 “科长,您认识这个人?”张冕衡问道。 “哼,警察厅的督察长郭山,我怎么会不认识。他是不是涉及这个案件了?”王大力再次问道。 张冕衡心里知道,王大力显然是认识这个叫郭山的,而且有些交集,但不是友好的方面。 “科长,今天在监视徐宝贵的过程中,发现他和这个郭山在一家咖啡店里公开碰面。”张冕衡急忙说道。 “他们见面谈什么?能了解到吗?”王大力问道。 “具体谈什么不清楚,我估计是生意上的事。但是,看徐宝贵的样子,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而且看徐宝贵临走时的样子,有些许防范。”张冕衡把自己的判断客观地陈述给王大力。 “科长,这个郭山是不是跟你有过节?”一旁的李天年问道。 “没错,有过节,这事还是几年之前,当时我们特情处还没有今天这个局面,所以军警宪都还没这么惧怕我们,而当时我也没有这个地位,恰好我一名手下的亲戚,犯事落在这个郭山手里,连我出面,郭山都没给面子。”王大力缓缓说道。 原来王大力和这个郭山还有这么个小过节,对于王大力而言,一名手下的亲戚不算什么,但是求到了他王大力,他亲自出面,这个郭山仗着自己是警察厅的高层,丝毫不给王大力面子,这样极爱面子的王大力恼火不已,而自己又不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因为郭山也是有背景和能量的人。 所以当看到郭山极有可能涉及日谍案件,王大力于公于私都不会放过这个郭山。 “科长,那这个案件?”张冕衡问道。 “正常去办,按照刚才说的,先抓江次平,撬开他的嘴,拿到口供,然后再抓徐宝贵,同时把崔有贵一并抓了,如果真的牵出郭山,我命令你直接抓人。”王大力说道。 “是,科长。”张冕衡应声道。 “冕衡,你的人手够不够?”李天年随即问道。 “股长,现在抓江次平没问题,到时候如果要动徐宝贵,人手肯定不足,毕竟他整个产业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涉及其中,而且少不了鼹鼠。到时候我想请江涛还有其他几个小组帮忙。”张冕衡说道。 当李天年问这话时,张冕衡就知道李天年想让他适当地匀一点功劳给其他小组,毕竟同样都是他手下的行动组,每次都是张冕衡这个小组立功,队伍不好带。 所以与其让李天年下命令,不如主动让出一部分功劳,这样既给了李天年面子,又照顾了其他小组,况且,如果要抓捕徐宝贵,肯定会供出不少的鼹鼠,他这个行动小组的人手确实不够。 “好,你尽管放手去做,到时候我全力支持你。”李天年说道。 他为有张冕衡这样的下属感到高兴,张冕衡既有能力,又知趣,还能帮上司立功,谁不想有这样的下属呢? 王大力也是满意至极,暗暗地点了点头。 “科长,那我先去布置任务先。”张冕衡告辞道。 “去吧,有情况随时汇报,我会帮你顶住一切的。”王大力说道。 “谢谢科长。”张冕衡说道,说完就和李天年同时离去。 第66章 准备抓捕江次平 南京特高课内,佐藤一男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突然,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课长,这是总课长发来的电报。”秘书轻声说道。 “总课长发来的?”佐藤一男问道。 “嗨,总课长发来的。”秘书顿首道。 佐藤一男急忙拿过来,翻开一看,居然是未翻译的电文,他只能亲自翻译,几分钟后,佐藤一男看着电文,脸上顿时乐得像花开一样。 “哟西,‘红狐’不愧是战略级特工,这样的绝密情报都能弄到,而且还是两份,哈哈!”佐藤一男忍不住哈哈大笑。 “课长,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开心?”秘书忍不住问道。 这份电文是绝密电文,抬头只知道是特高课总课长发来,作为秘书连翻译的权限都没有,但是看佐藤一男的表情,显然是一件喜事。 佐藤一男看了一眼秘书,把翻译的电文递给秘书,秘书拿过来看了后,也同样惊喜不已。 “课长,能得到总课长的表彰,实属难得啊,不过,‘红狐’一直都是由总部领导,您看是不是让总课长把领导权交给我们南京特高课,这样我们使用起来也方便很多。”秘书趁机说道。 佐藤一男听到秘书的话,立马收起了笑容,脸色不停地变换,‘红狐’及其潜伏特工小组,一直都是由特高课总部领导,他作为南京特高课的课长,居然没有领导权,甚至连‘红狐’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潜伏特工及其潜伏小组,这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但佐藤一男也清楚,特高课总部对‘红狐’极为重视,特别是总课长土原,把‘红狐’当作他手里的几名战略特工之一,岂是他一个南京课长能随意置喙的?秘书的提议虽然说到了他心坎里,可他也只能压下这个念头。 “我岂能不想把‘红狐’的领导权拿过来啊,但总课长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而且‘红狐’的重要性,可能你不清楚,至今我都不知道他的潜伏身份。”佐藤一男叹息道。 “纳尼,连课长您都不知道‘红狐’的潜伏身份?”秘书惊讶不已。 “所以,此事不得再议,而且整个南京特高课,连川吉君和知和君,都不知道‘红狐’的存在,所以,你明白吗?”佐藤一男吩咐道。 “嗨,课长,我明白,从现在起,我也不知道‘红狐’的存在。”秘书顿首道。 这是佐藤一男对他的信任,连课长手下的两员大将都不清楚‘红狐’的存在,但课长居然告知他这个秘书,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想想也正常,作为课长秘书,很多时候就是课长的影子,包括命令的传达,隐秘事情的处理,甚至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秘书帮着处理,所以说秘书是课长身边的第一心腹也不为过,课长对其信任度甚至超过情报组长和行动组长。 佐藤一男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份电报,虽说特高课总部并没有告知他‘红狐’的潜伏身份,但这几年根据‘红狐’提供的情报,他多少能判断出一些端倪,特别是‘红狐’给南京特高课提供过不少经费。 但以上的种种猜测和判断,佐藤一男并没有告诉秘书,一是不确定‘红狐’的身份,二是没有必要。 “你通知下去,让我们潜伏的特工,也争取搞点情报出来,不能总是一直潜伏。”佐藤一男吩咐道。 “嗨!”秘书顿首道。 然后离开了佐藤一男的办公室,而佐藤一男则陷入了沉思当中。 …… 第二天一早,特情处行动科里,张冕衡紧急把丁俊如、孔石、宁军等人叫了回来,目的就只有一个,部署抓捕江次平的任务。 之所以昨天晚上张冕衡没有直接抓捕,主要想看看一个晚上敌特是否有什么异动,而且张冕衡还在等宁军的调查。 此时张冕衡的办公室,就只有六个人,除了他本人,就是他手下的四名行动小队长丁俊如、孔石、宁军、吕峰以及新队员徐天宇。 四个行动小队长,是要执行任务的,而徐天宇这个新人,是张冕衡特意叫回来专门跟在身边进行培养的,至于其他人,则继续跟踪监视目标。 “队长,你一早把我们喊回来,具体什么安排?”宁军问道。 “准备收网。”张冕衡说道。 “这么快就准备收网了?”孔石说道。 “没错,只不过要先进行部分收网,准备先抓江次平和崔有贵,至于徐宝贵,缓一下。”张冕衡说道。 “为何不抓徐宝贵?”宁军问道。 “徐宝贵那里你调查得怎么样了?除了之前的,有什么新的收获吗?”张冕衡问道。 “没有,不过他的资产和人员我基本调查清楚了,这是简要的报告。”宁军说道。 然后拿出一份报告,递给张冕衡,张冕衡粗略瞄了一眼,放在桌面。 “不错,看起来是用功了。俊如,江次平从徐宝贵别墅出来后,有什么异常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没有,一直都是在搞他被火烧毁的店铺。”丁俊如答道。 “崔有贵的情况呢?”张冕衡看向孔石。 “队长,崔有贵没有其他异常,正常地上下班,基本是吃吃喝喝。”孔石答道。 “好,我把所有的部署跟你们说一下。”张冕衡说道。 因为整个案件的脉络,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宁军三人虽然也知道部分,但都是各自跟踪监视和调查自己的人,对于全局没有足够的把握,为了培养他们三人的全局观念,张冕衡决定给他们分析一通,便于他们提高水平。 看着他们几人,张冕衡缓缓说道。 “首先,江次平的身份是已经明确的,而且是我们意外发现的,至今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但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具体传递过什么情报;其次,徐宝贵的身份,也几乎可以确定,但徐宝贵的身份以及背后的能量,你们也多少有点清楚了吧?动他,必须得有一定的证据。”张冕衡分析道。 “江次平的电台不是存放在徐宝贵的别墅了吗?”宁军说道。 “没错,但万一我们搜不出来呢?是不是很被动?这也是他的身份以及他背后能量给他带来的保护。所以,我们要先撬开江次平的嘴,拿到口供,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徐宝贵,虽说我们特情处办案,没人敢沾惹,但徐宝贵不是一般人。”张冕衡继续说道。 “那崔有贵呢?”孔石问道。 “崔有贵是之前严玉科案件引出来的,目前来看没跟其他间谍交集,动他也是看看背后有没有日谍,而且抓捕崔有贵时要联合江涛小组一起,之前的初步调查是他们做的,哪怕是我们的案件,明白吗?”张冕衡喝了一口茶,说道。 “明白。”孔石应声道。 “因为这三个案件的敌人都没什么动作,一直在潜伏,我们只能主动出击,现在开始安排任务。”张冕衡严肃道。 “请队长安排任务。”几人应声道,同时把身子坐直起来。 第67章 全部出动 “丁俊如,我命令你,带领你的行动小队,秘密逮捕江次平,然后带回审讯科刑讯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接触江次平,哪怕是审讯科的也不行!”张冕衡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丁俊如立正道。 “切记,抓捕后直接给他戴上头套,不要露脸!而且小队所有成员不得单独离开!”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丁俊如应声道。 “孔石,我命令你带领你的小队秘密逮捕崔有贵,同样带回审讯科,一定要注意保密!”张冕衡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孔石也立正道。 “你和江涛小组一起行动,等会儿我去和江涛组长进行沟通,以你为主。”张冕衡继续道。 这是他给江涛的承诺,因为之前在初查时,是江涛小组进行的,自张冕衡从杭州回来后,江涛也识趣地把案件侦查权还回张冕衡,那么现在到抓人立功了,不能抛开江涛小组,否则就不仗义了。 “明白。”孔石应声道。 “现在下达第三道命令,宁军,我命令你,带领你的小队全面监视徐宝贵以及他身边的人,包括他的资产,随时等待我的命令抓人。”张冕衡下达了第三道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宁军也向张冕衡敬了一个礼。 “我知道你人手不够,等会儿我会向股长要人,全部交给你指挥,还有,安排警察局的唐保国,让他们派点警察,配合维持秩序,特别是查抄资产时!”张冕衡说道。 “明白。”宁军应声道。 抓捕徐宝贵这个重要人物,人手肯定不会少,只有宁军一个小队十人,肯定不够,特别是要查封或者查抄他的资产。 不过张冕衡这次主要先把现金和有价值的小件物品搬走,不动产和企业等,十有八九是要上交给特情处,具体由总务科去变卖处理。 “现在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吕峰听令。”张冕衡说道。 “请队长安排任务!”吕峰也立正敬礼。 “我命令你,在他们抓人之后,即刻查封日谍和奸细的财产,即刻把有价值的物品全部查抄处理,全部兑换成美元!不动产商铺什么的,交由总务科的阎组长处理。”张冕衡继续下达命令。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吕峰应声道。 “切记,还是那句话,交代手下,不要伸手,后面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吕峰保证道。 “开始去准备吧,你们俩争取中午前把人带回来!”张冕衡说道。 “是!”几人纷纷敬礼,然后离去。 “组长,那我呢?”徐天宇问道。 “走,跟我一起去找股长他们!”张冕衡说道。 然后起身往外走去,徐天宇也跟在后面。 …… 在江涛办公室,手下的周民和顾立华正在汇报工作。 “组长,张组长他们小组这几天好像都在外面执行任务,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不会是崔有贵那个案件吧?”周民问道。 “十有八九是,就是之前我们初查的那个。”顾立华附和道。 “组长,我们能不能继续参与啊?我手底下的兄弟也需要功劳呢?”周民说道。 “怎么,冕衡之前没帮你们请功吗?”江涛不悦道。 “哪能呢,之前能晋升,得亏张组长给机会,不然哪有我们俩的晋升。”周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确实,我们确实承他的情,不过我们怎么说也调查了一段时间,现在都没法参与了。”顾立华说道。 “本来案件就是冕衡他们的,我们只是帮调查一下而已,还回去完全是我的意思,怎么你们有意见?”江涛反问道。 “不敢,不敢!”二人讪讪道。 就在三人闲聊时,江涛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江涛抬头示意周民去开门,门打开后,发现是张冕衡和一名新的年轻人。 “张组长,是你呀。”周民笑着说道。 怎么说张冕衡帮他晋升了中尉军衔,而且之前还在一个小组共事过,虽然时间很短。 “周队长,你也在啊,我找江组长。”张冕衡说道。 “是冕衡啊,来来来,坐!”江涛见是张冕衡,急忙起身。 虽说他比张冕衡进特情处要早很多,而且现在军衔比张冕衡高两级,但他的少校军衔是怎么来的,他很清楚,所以对张冕衡非常客气。 “组长,张组长,你们谈,我们先回去。”周民看了一眼顾立华,识趣道。 “别急啊,等下说不准还需要你们帮忙呢。”张冕衡说道。 “冕衡,这是?”江涛问道。 “我来是请你一起执行任务的,抓捕崔有贵。”张冕衡直接说道。 “抓捕崔有贵?”江涛三人看向张冕衡。 “没错。”张冕衡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对了,这是你新的队员?”江涛看向徐天宇。 “没错,刚刚从杭州特训班挑回来的,徐天宇,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江涛组长,我的老上司,这两位是周队长和顾队长,你可要跟他们好好学习。”张冕衡说道。 “什么老上司,别听你们组长扯,小徐,不错,一表人才,冕衡,有你的风范,好好干。”江涛夸赞道。 “见过江组长,周队长和顾队长,一进来我就听我们组长说了,是江组长您带领整个小组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我刚刚进入行动科,恳请三位长官不吝赐教。”徐天宇向江涛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哈哈,冕衡,你这手下不错,不过小徐啊,破获日谍是你们组长,不是我。”江涛哈哈一笑,然后点了点头,看起来对徐天宇的初步印象不错。 “组长……”张冕衡开口道,但还没说,就被江涛打断了。 “冕衡,你也是组长了,我比你年长一点,不介意的就喊我江兄吧。”江涛说道。 “好吧,江兄,按照科长和股长的命令,我们准备直接抓捕崔有贵,经过我们这几天调查,没发现他有异动,我想撬开他嘴,看看他和其他日谍有没有关联,之前案件是你初查的,现在到抓人了,我们联合办理,你看怎么样?”张冕衡说道。 “我说了吧,冕衡不是这样的人,你看看你们,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涛看向周民二人。 江涛的话搞得周民和顾立华二人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怎么了?”张冕衡问道。 “没什么,冕衡你继续说。”江涛说道。 “现在我派孔石去抓捕崔有贵,希望你派人一起,不过我希望能以孔石为主。”张冕衡说道。 “好,周民,你带人前去协助孔石,你们之前也认识,但我要告诉你,虽然你比孔石担任行动小队长要早,但是切记不可越权,要以孔石为主,明白吗?”江涛吩咐道。 “是,组长,我保证配合孔石。”周民应声道。 “周队长,我强调一点,就是出了这个门,到全部任务结束前,你小队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单独离开,包括你,只有得到我的命令,任务才算结束,而不是抓住崔有贵就算结束,我说得清楚吗?”张冕衡突然说道。 抓崔有贵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大鱼徐宝贵呢,所以他现在不得不强调纪律。 几人听后也是一脸严肃,听张冕衡的话,任务不只是抓崔有贵啊。 “我明白,张组长。”周民应声道。 “去吧,孔石在外面等你。”张冕衡说道。 “是。”周民向张冕衡和江涛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张组长,那我呢?”顾立华问道。 既然周民领了任务,他又在现场听了整个过程,那他的任务也少不了。 “对,冕衡,有什么任务你直接下命令,之前你是副组长,也算他们的上司,直接下命令没问题。”江涛说道。 “好,我直接下命令了。顾队长,你带人去找宁军,跟他一起去监视目标人物,随时等待抓捕任务,同样你要听从宁军的命令,还有和周民一样,注意保密原则。”张冕衡吩咐道。 “保证完成任务。”顾立华立正道,向张冕衡和江涛敬了一个礼,然后也转身出去找宁军。 “冕衡,那我呢?”江涛开玩笑道。 “江兄,别开玩笑。不过,如果后续还有抓捕,我肯定第一个找你,你不是还有一个小队吗?”张冕衡说道。 “成,真是好兄弟。”江涛拍了拍张冕衡的肩膀。 “我现在得先去找股长。”张冕衡耸耸肩说道。 “去吧。”江涛知道张冕衡要部署任务,也不再留他,起身道。 看着张冕衡离去,江涛再次发出感慨,张冕衡刚进来没多久,现在他都快要仰望他了。 第68章 我要拿三成 很快,张冕衡带着徐天宇来到李天年的办公室。 “股长,这位是前几天从杭州特训班带回来的新队员徐天宇,你见过的。”张冕衡介绍道。 “股长好!”徐天宇向李天年敬礼。 “嗯,不错。”李天年看着徐天宇,点了点头,“跟着冕衡好好学”。 既然张冕衡愿意带着徐天宇,则说明他比较看好徐天宇。而对于徐天宇,虽然很奇怪张冕衡为什么会把他带在身边,但对他总没有坏处,不论是业务学习,还是以后的发展。 “抓捕任务安排得怎么样了?”李天年问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中午前应该能把人带回来。”张冕衡说道。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李天年问道。 “我判断,如果江次平开口的话,后续抓捕徐宝贵,特别是他那么多的资产,要稳住局面,我那点人手不够,哪怕加上江涛组长一个小组,估计也不够,这不是向你求援来了。”张冕衡说道。 “这样,如果需要,我即刻安排另外两个小组,让闭长杰和封家年协助你们,之前他们都唠叨找我要任务来了,现在正好。”李天年笑呵呵道。 “谢谢股长!”张冕衡说道。 “是我该谢谢你。”李天年摆手道。 “那我先去忙了。”张冕衡说道。 “去吧,我静候你的佳音。”李天年说道。 “是!”张冕衡敬礼告辞道,一旁的徐天宇也跟着敬礼,然后一起离开李天年的办公室。 …… 总务科一组阎志军的办公室,张冕衡正带着吕峰一起,而阎志军则泡茶,本来以张冕衡的性子,想跟阎志军对接完任务就走,但阎志军死活让张冕衡坐下喝杯茶再走,张冕衡拗不过,只好顺着阎志军。 “张组长,你别急着走啊,之前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阎志军笑道。 张冕衡知道,阎志军指的是查抄佐上太郎商行的部分货物以及严玉科房产的事情,阎志军作为总务科的组长,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事务,而这里面油水又比较大,能让他捞不少。 这也是整个国党的作风,哪怕在特情处,也不能免俗,而且戴春风也是知道,只要不是太过分,而且能给他上供,他就不会追究,当然,最主要是业务上有成绩。 “我这忙着呢,可没工夫喝茶,等有空了,我再过来找你喝茶。”张冕衡说道。 “来,喝杯茶先。”阎志军说道。 然后给二人倒了杯茶,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盒子,摆在张冕衡和吕峰面前。 “阎组长,这是?”张冕衡问道。 但没有伸手去拿小盒子,吕峰更加不敢去拿。 “前几天我们总务科把你们查封的那几处房产给处理了,这是给你们喝茶的,咱们整个特情处,都有这个惯例,你们也不例外。”阎志军呵呵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吕峰,你全部拿回去,改天带兄弟们去喝顿酒。”张冕衡略一思索,不客气道。 他明白,这是特情处甚至整个官场的潜规矩,他无力改变,只能去适应,否则就是不合群。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然后拿起两个盒子。 “阎组长,现在我过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如果以后我查封的资产,基本上都是交给你来处理,但是……”张冕衡说到一半,故意停顿。 “张组长,我和李股长是兄弟,那你我也是兄弟,有什么直说。”阎志军嘿嘿笑道。 “以后我查抄的资产,能交给你总务科一组处理的,我尽可能交给你处理,但是,变卖所得,我得拿这个。”张冕衡说道,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张兄弟,咱们总务科这里没什么问题,但是往上齐秘书还有处座那里。”阎志军犹豫道。 “阎组长,我拿完该我得的,剩下的你按照总务科的规定处理就行,齐秘书和处座那里我自然会处理好,你按照你们的规矩去处理。”张冕衡说道。 “好,既然冕衡兄弟你这么说了,我不照办就不识趣了。”阎志军显然也下了决心。 “阎组长,别,不是照办,是合作。”张冕衡微笑道。 “对,合作。”阎志军说道。 “你等我的消息,接下来可能很快就要麻烦你了,到时候我让吕峰直接找你对接。”张冕衡说道。 “没问题,吕峰兄弟也是非常给力的。”阎志军说道。 “那我们先告辞了!”张冕衡起身道。 “你们慢走,得空过来喝茶。”阎志军起身相送。 …… 张冕衡和吕峰二人很快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之所以专门和吕峰去一趟阎志军那里,就是为了接下来查抄徐宝贵和崔有贵的资产做准备。 徐宝贵作为有名的富商,资产肯定不会少,而且有纺织厂和面粉厂,就是商铺和房产也不会少;崔有贵一个警察总局的副局长,这些年捞的肯定也不会少。 到时候就需要总务科的阎志军进行处理,当然,现金和一些贵重的物品,张冕衡会让吕峰他们提前查抄走。 而他提出要拿三成,是为了接下来在经济上布局积累原始资金,毕竟,现在的张冕衡没啥钱,而查处日谍和奸细,抄家是来钱最快的。 当然了,得到好处后,往上进贡是少不了的。 “吕峰,你是不是觉得我向阎志军要好处,也和其他人一样?”张冕衡问道。 “队长,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拿好处和其他人不一样。”吕峰说道。 “不久后,形势一定会比你想得要严重得多,我们必须加快布局的步伐。”张冕衡说道。 “队长,我相信你。”吕峰说道。 “对了,刚刚阎志军给了多少?”张冕衡突然问道。 “你那一份三根大黄鱼,我这一份只有一根。”吕峰答道。 “看来总务科处理那些房产,值不少钱。”张冕衡感叹道。 “据我所知,那些房产变卖后不少于三四万法币。”吕峰说道。 “不去理他了,这金条你我各拿一根,剩下的全部充进我们的‘小金库’里。”张冕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 “走,去看看,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把人带回来,你也得及时跟上去查抄崔有贵的资产。”张冕衡说道。 “是!”吕峰应声道。 第69章 给我直接上大刑 中山北路平价纺织品店废墟现场,江次平正盯着工人清理废墟,看样子再有一天,就可以把废墟现场全部清理完毕,然后就是重建商铺了。 他之所以非要重新把店铺盖起来,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否则他早就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次潜伏起来了,但为了这个身份,他不得不继续按照潜伏身份继续生活,而且因为前几天发送两份重要情报,得到特高课总部的嘉奖,并叮嘱他暂时潜伏,不要有任何异动,所以他就心安理得地重建他的商铺。 正当他在一旁吆喝时,突然一个消防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江掌柜是吧?”来人说道。 “请问您是?”江次平躬身问道。 “消防队的,我们马队长有请。”来人不客气地说道。 “不知道马队长找我有什么事?”江次平再次问道。 自从他给马景明递上一份孝敬并拿到解封批条后,此次火灾就没有消防队什么事了,现在马景明再次找他,会有什么事呢? 江次平一下子想不透,但来人既然自称是消防队的,而且穿着打扮也不差,看起来是公职人员,他也没多想,跟着来人就走。 二人来到马路旁边的一个巷子口时,江次平突然警觉起来,不禁看向周围。 “不知道马队长找我做什么?”江次平看向来人问道。 “马队长找你肯定有事,具体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走吧,马队长就在前面那辆车上。”来人说道,然后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辆小轿车。 江次平想了想,自己没有什么异动,而且最近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不疑有他,跟着来人继续走向前方几十米停放车辆的地方。 眼看就要到了车辆停放的地方,江次平再次停住了,看向周围,突然车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个人的身影。 “江掌柜,是我,上车说话。”马景明张口说道。 “哎哟,马队长啊,怎么约我到这个地方见面?”江次平问道。 江次平看到是马景明,他的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现在是白天,而且之前和马景明打过交道,所以暂时放松了警惕。 “有事找你,在消防队不方便,上来说。”马景明再次说道。 江次平走向小轿车,然后准备迈步上车,突然看到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人,警觉性不免再生。 “马队长,这车上的是你朋友?”江次平问道。 随即迈向轿车的脚停住了,既然马景明说在消防队不方便谈事情,怎么车上还有其他人? “对,是我朋友。”马景明说道。 只是神色没有一开始那么正常,按照原来的预想,只要他把江次平喊过来,并骗上车,他的任务就完成,哪承想现在江次平的警觉性提高了。 “马队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谈吧?”江次平提议道,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马景明的异样脸色,引起了他的怀疑,虽然他只是报务员,而且长期没有行动,但他终归是经过特训的潜伏特工,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马景明听后不禁看向一旁坐着的年轻人,此人正是丁俊如,而驾驶位的是李军。 “看样子江掌柜是想和你马队长单独谈,既然如此,那我们回避一下吧。”丁俊如开口道。 然后起身下了车,坐在驾驶位的李军也跟着下了车,然后缓慢地靠近江次平。 “哎,都是朋友,江掌柜,上来吧。”马景明也缓过神来,再次说道。 “要不还是去茶楼谈吧,马队长。”江次平再次拒绝道,然后缓慢退后,想离开这里。 突然,丁俊如看向李军,点头示意后就一个箭步,直接冲向江次平,瞬间抓住江次平的左手,几乎同时,李军也跟着上来就要夹住江次平的右手。 江次平在丁俊如起步时,就发现了不对劲,想要转身逃跑,但丁俊如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他转身逃跑,李军也已经到位,死死地摁住他的右手。 毕竟丁俊如的身手,放在中央军校也是比较靠前的,虽然比不过张冕衡,但也差不了太多,和宁军相比差不多,而李军虽然差一点,但奈何距离太近,所以不到两秒钟,江次平就被丁俊如二人直接夹住。 此时从另外一旁跟着冲出来几个人,上来后直接把江次平给摁得死死的,任他江次平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随即有人拿出布条,直接塞进江次平的嘴里,还有人拿出黑色头套,直接把江次平给套住,再把他的手铐住,直接推进小轿车,几人一股溜烟的往特情处去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附近没有路人,哪怕有,也只认为是小混混或者黑帮绑架。 …… 而另一边,孔石也正在准备抓捕崔有贵,由于今天崔有贵是在上班,不宜在警察总局直接抓捕,否则容易引起日谍的注意,所以孔石也只能想办法把崔有贵骗出来。 “你们都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把崔有贵顺利骗出来?”孔石问道。 然后看向一旁的新队员,这些队员基本是从杭州特训班挑出来的,老队员不多。 此时几人面面相觑,队长都没主意,他们作为新队员,能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这是孔石有意为之,是要考验这些新队员,于他而言,这个问题还难不倒他,如果不是为了培养这些新队员,孔石至少有几种办法把崔有贵骗出来并顺利抓捕。 但他想培养这些新队员,而且一旁还有江涛行动组下面的周民小队一起,虽然是以他孔石为主,但周民原来就是队长了,比他的资历要高不少,他不能直接命令,最好还是商量一下。 眼见自己手下的队员不开口,孔石看向一旁的周民。 “周队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孔石问道。 “孔队长,我听你的,组长说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周民应声道。 他口中的组长,自然就是指江涛,因为孔石之前也是江涛行动组的人。而且他这回也变聪明了,执行孔石的命令,有好处少不了他的,如果出了岔,责任不由他担。 “行吧,赵婉如呢,让她过来。”孔石突然说道。 一旁的队员听到孔石突然找赵婉如,不禁诧异不已,但还是前去把人找了过来。 赵婉如是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两名女学员之一,而且长相不赖,如果经过化妆,妥妥的一个美人。 两分钟后,赵婉如来到孔石的面前,而一旁的周民看到赵婉如,眼神不禁变得异样。孔石看到周民如此,不得不提醒道。 “周队长,先执行任务。”孔石提醒道。 “是,执行任务。”周民这才回过神来。 “队长,您找我?”赵婉如轻声道。 不得不说,赵婉如确实算得上一个美人,脸蛋和身段兼具,而且声音也好听。 “现在安排你执行任务,直接去警察局门口,把崔有贵骗出来,至于方法,你自己想,但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就是便宜也不能让他占了,骗到这里就算你立功。”孔石吩咐道。 “队长?”赵婉如问道。 “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去吧,我相信你。”孔石说道。 “是!”赵婉如应声道,然后离去。 待赵婉如离去后,孔石看向其他队员,若有所思,突然说道。 “你们两个,去保护赵婉如,注意隐蔽。”孔石再次吩咐道。 “是,队长。”两名队员应声道,然后也前去做准备。 …… 特情处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里,江次平被丁俊如等人五花大绑地捆在审讯架上,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但怎么暴露的,他是一点都不清楚,抓捕他的人,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带到地下室后 ,直接绑在审讯架上。 整个审讯室里,除了张冕衡和丁俊如外,就只有徐天宇、李军等三四个人。而审讯科的包铁洪以及他的小组,一个都不在,这是张冕衡提前交代,为了保密,所有的审讯科人员都回避。 “给我直接上大刑!”张冕衡吩咐道。 第70章 两图落入日谍之手 “是。”丁俊如应声道。 “铁烙烧红了没有?”张冕衡再次问道。 然后看向徐天宇,努了努嘴唇,徐天宇点头示意明白。 “正在烧,差不多了。”徐天宇应声道。 “匕首磨锋利了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正在磨,随时可以使用了,使用三千刀都没问题。”李军答道,声音中带有嘿嘿笑声。 “先把盐水给我拿过来,还有辣椒水,快点……。”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此时的江次平,被绑在十字架上,头套还没有被拿掉,周围一片乌黑。奇怪的是,现在是夏天,但他感觉到周围却是一片阴凉,弄得他全身不停地颤抖。 这是张冕衡有意为之,先在十字架旁放置大量的冰块,同时在远处开了一台电风扇,营造阴凉的氛围,让江次平体温下降,然后通过喊话,说出各种刑具名称,甚至弄出声响,加大江次平的内心恐惧。 果然,没一会儿,江次平受不了这种氛围,因为嘴里的布条还没有拿掉,所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拿匕首过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李军应声道。 然后递过去一把匕首,张冕衡接过后,把匕首贴在江次平的脖子,轻轻地沿着胸前滑动,时不时地弄出令人颤抖的尖叫声,并不时地说道。 “听说古代有一种大刑,叫凌迟处死,就是用匕首在犯人的身上割三千六百刀,多一刀不行,少一刀也不行,然后直至犯人慢慢地看着自己死亡,你们说,这种刑罚,怎么样?”张冕衡嘿嘿笑道。 “呜呜呜……”江次平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声音。 眼看氛围制造得差不多,张冕衡突然拿掉江次平嘴里的布条,摘掉他的头套,刺眼的灯光,直射在江次平的眼睛,让他没法睁开。 “姓名,职务,代号!”张冕衡突然问道。 江次平突然懵了,经历了刚才的威胁 ,此时内心恐惧不已,再加上灯光直射照得他睁不开眼,此时听到张冕衡的问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他更加恐惧了。 “别侥幸了,这里是特情处,老实交代,还能少吃点苦,否则,接下来就是三千六百刀。”张冕衡继续威胁道。 说着还用匕首刀尖一端直接在江次平的胸前滑动。 “我不知道!啊……”江次平说道,突然一股剧痛感从胸前传来。 低头一看,是张冕衡用匕首割掉了他胸前的一块肉,此时剧痛从胸前蔓延至全身。 “拿铁烙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丁俊如应声道。 “再不交代,我要你生不如死,看看,这是不是你?”张冕衡讯问道。 然后拿出一张相片,放在江次平的眼前,看到眼前的照片,江次眼睛一黑,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甚至上级也已经暴露。 因为这张相片,正是他拎着电台,在进入徐宝贵也就是江口直树别墅时的照片,而且就在两天前,他不陌生。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你把电台放在了别墅里。”张冕衡再次说道。 此时江次平完全蔫了,头耷拉在一边,对方连电台都知道了,他反抗还有用吗?正当他沉思时,突然胸前感到一股炽热的灼烧感。 “啊,我说,我说。”江次平无力道。 “姓名?职务?代号?”张冕衡讯问道。 “江次平,真实名字江川次平,特高课中尉组员,代号‘蓝鸟’,具体负责收发报”。江次平说道。 听到江川次平招供,一旁的丁俊如赶忙拿起纸笔记录。 “是不是同仁街76号徐宝贵给你下达的命令?”张冕衡继续问道。 “是。”江川次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 “他的真实姓名?代号?职务?”张冕衡眼光直射在江川次平的眼上。 “他是‘猎狐’小组的组长,真实名字叫山口直树,少佐军衔,代号‘红狐’。”江川次平无力说道。 自从他被抓进来之后,就没有了活路,更何况招供之后,他能坦白,无非是为了少受点罪,所以在明知没有活路的情况下,索性把他所知道的山口直树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把关于你所知道的‘猎狐小组’情况全部说出来,我考虑让你活下去,至少也会让你死得舒服点,但凡有所隐瞒,刚才的凌迟处死,还差3599刀。”张冕衡威胁道。 “我说,我们是昭和6年也就是民国20年开始潜伏在南京的,山口直树是组长,具体有多少组员我不清楚,他化名徐宝贵,他身边的徐小峰,应该也是组员,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他跟我传递情报和命令,当时奉命潜伏时,主要是在经济领域……。”江川次平缓缓地供述他所知道的情况。 原来山口直树作为‘猎狐小组’的组长,负责潜伏在南京,他与一般的潜伏小组不同,刚开始给他的任务是发展经济,并策反相关人员,情报暂时不碰,而且他的整个小组,并不属于南京特高课领导,而是由远在中国东北的特高课总部领导,他成功策反人员后,再伺机收集情报,并在日本发动战争时制造混乱。 因为之前搜集情报相对较少,特别是军事情报,也不与南京特高课联系,所以几乎没什么破绽,也就没有暴露。 “为什么要把电台存放在山口直树的别墅里?”张冕衡问道。 “因为意外发生火灾,店铺被烧毁,江口组长让我把电台放在他那里,过段时间再另行安排,所以这几天我都忙着重建商铺。”江川次平答道。 “作为报务员,你前几天在纺织品店发送的是什么情报?”张冕衡再次问道。 听到张冕衡问话,江川次平更加显得无力,之前的发报,中国特工都知道了。看到江川次平犹豫,张冕衡再次把匕首放在江川次平的胸前。 “是两份部署图!”江川次平说道。 “什么部署图?”张冕衡问道。 “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南京城内警备部署图。”江川次平低声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张冕衡尖叫道。 第71章 出大事了 “就是你们首都南京的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江川次平再次说道。 在场所有人,包括张冕衡,都不禁呆住了,甚至连记录的丁俊如,都停住了笔,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没见过,都知道其中的分量,那是一个城市的国防力量部署,何况这座城市还是首都,就这样被日谍弄走了? “警备司令部和警察厅里,一定有日本人的卧底!”这是张冕衡的第一反应。 “你们具体是怎么拿到这两份图纸的?”张勉衡咬牙切齿问道。 张冕衡双手紧紧地揪住江川次平的脑袋,弄得江川次平疼痛不已,恨不得直接掰开他的脑袋,想要知道江川次平脑子里的一切,但现在不能这么做。 “具体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发送电报,情报是由我的上级也就是山口直树派人送来的,图纸,我只负责发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江川次平说道。 “原图呢?”张冕衡继续问道。 “我拿到的只是文字版,图纸应该已经送走了。”江川次平答道。 张冕衡无奈,因为城防图和警备图是一张图纸,里面标注有军事力量的配备等,当然也有文字说明,而江川次平发送的应该就是文字版本,图纸应该已经被送走了。 “你这几年都发送过什么情报?”张冕衡恢复了讯问。 “之前几年都没什么情报,都是一些后来公开的事情,主要都是一些经济情报,还有……。”江川次平说道。 接下来,在张冕衡的讯问下,江川次平陆陆续续地供述了不少情况,但很多都没有太大的价值,因为江川次平作为报务员,而且山口直树的‘猎狐’小组之前主要是从事经济情报,而且特高课总部给的命令主要是潜伏,只是这两年来才开始慢慢地窃取军事方面的情报。 二十分钟后,张冕衡结束了对江川次平的讯问。 “你们守在这里,里外各两人,一刻也不能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触江川次平,而且不能让江川次平死了!否则军法从事!”张冕衡严肃道。 “是,队长!”丁俊如带头立正道。 “把笔录给我!”张冕衡伸手道。 丁俊如收拾了一下笔录,递给了张冕衡,张冕衡接过来后,粗略翻了一下,确认基本没有遗漏,然后拿起笔录,就往外走去。 …… 警察总局门外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孔石等人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眼看就到了中午十二点下班时间,突然看到门口处远远地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女的婀娜多姿,身形靓丽。 这不是赵婉如和崔有贵,还能是谁? 此时的赵婉如,打扮得花枝招展,引得崔有贵这个色鬼心里痒痒的,但奈何这里是公众场合,而且是白天。 “崔叔,跟你去吃饭没问题,但怎么着也得让我跟下人交代一声,我千里迢迢地来投奔你,万一这要是失踪了,可怎么办?”赵婉如娇声地说道。 “哎哟,大侄女,我是谁,在这南京城里我也算一号人物,你怎么会失踪呢?”崔有贵心疼地说道。 原来,赵婉如按照孔石的指令,前去警察局把崔有贵骗出来,但又不能惊动其他人,赵婉如就想了一个办法。 伪装成崔有贵乡下的一个远房侄女,以投奔崔有贵的名义,直接来到警察局,门口的岗哨听闻是崔副局长的远房侄女,自然不敢拦,直接把赵婉如带进崔有贵的办公室。 好色的崔有贵,看到赵婉如的一瞬间,两眼瞬间发光,面对赵婉如编出的远房侄女,并没有深究,直接被赵婉如迷住了,当然,赵婉如进来之前也做了一定的工作,确实了解到崔有贵在乡下有一个远房的侄女,只是多年不见,再加上赵婉如演技属实了得,三言两语就把崔有贵给忽悠住了。 然后就是崔有贵提出要和赵婉如去吃饭,再做接下来的安排,但赵婉如提出护送他前来南京的随从还在外面等着,要去说一声,所以就有了两人一前一后从警察局出来的场面。 “崔叔,小纪就在前面的车上,我去说一下,就陪您去吃饭,要不你在这里等我?”赵婉如说道。 她是欲擒故纵,果然,崔有贵听完后,脸色一甩。 “走,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到时候也帮这小伙子安排一份工作。”崔有贵拍着胸脯道。 “那就谢谢崔叔您了。”赵婉如说道。 说着顺势靠近一点崔有贵,把崔有贵乐得不得了。 眼看崔有贵和赵婉如越来越近,孔石示意其他人做好准备,虽然崔有贵只是一个奸细,而且长期身居高位,个体战斗力不强,但怎么说也是警察,而且可能随身带有配枪,大意不得。 几人分散在周围,车里只剩孔石和周民二人,其他人则时刻准备支援。 崔有贵越走越近,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赵婉如则表现得更加热情,身体几乎就要贴着崔有贵了。 “人呢?”崔有贵问道。 “崔叔,小纪在车上呢。”赵婉如说道。 眼见崔有贵只身一人过来,孔石眼神一个示意,拉开车门,直接拿出配枪,顶着崔有贵的腰间,同时赵婉如也从挎包里拿出配枪,也顶在崔有贵的一边腰,而周民则直接摁住人往车里推。 “你们是什么人?大侄女你要干什么?”崔有贵眼见几人拿枪顶着他,顿感不妙。 “少啰嗦,进去,别顽抗,当心枪支走火。”孔石怒斥道。 周围几人见状,赶忙跑过来支援,三下五除二就把崔有贵身上搜了个遍,然后拿出手铐把崔有贵双手铐住,强行推进小轿车里,开往特情处去。 …… 特情处行动科,张冕衡从审讯科地下审讯室出来后,火急火燎地赶往李天年的办公室里。 张冕衡来不及敲门,直接推开了李天年的办公室,急速地走了进去。 李天年正在查看文件,突然听到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正准备发火,抬头一看却是张冕衡,不禁一愣,心想不会出大事了吧? 以张冕衡的素养,一般不会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入他的办公室的,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正起身准备问道,张冕衡却开口了。 “股长,出大事了!”张冕衡一脸严肃道。 第72章 部署抓捕山口直树 “出什么大事了,看你急的!”李天年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 “股长,我们的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已经落入日谍手中了!”张冕衡直接说道。 “什么!咳…咳…”李天年一口茶还没喝下去,就咳得直喘。 张冕衡见状急忙上前帮他拍了拍后背,缓了一会儿,李天年才恢复过来。 “你再说一遍!”李天年说道。 “我们南京城的城防部署图还有城内的警备部署图,落入日谍手中了!”张冕衡再次说道。 “这具体怎么回事?”李天年问道。 “今早上刚刚密捕回来的江次平开口了,他是‘猎狐’小组的报务员,前几天发送的情报就是这两份部署图,情报原图早已经被送走了,徐宝贵就是他的上级,这是审讯笔录。”张冕衡快速说道。 然后递过一小沓笔录,但是李天年没有去接,他相信张冕衡。 “笔录我不看了,走,我们现在去找科长,这可是天大的事,一刻也不能耽搁。”李天年说道。 两人直接出门,急匆匆地赶往王大力的办公室,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王大力的办公室。 “科长,出大事了!”李天年见到王大力后,直接喊道。 “出什么大事了,别慌!”王大力说道。 “科长,我们的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已经落到日谍手中了。”李天年说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王大力也不可置信地问道。 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的重要性,作为上校级别的军官,王大力非常清楚其重要性,如果战端一开,部署被敌人提前知道,对守城一方的危害性可想而知,所以当他听到已经落入日谍手中时,反应不比李天年差。 “科长,应该就在几天前,但已经传递出去了,这是江次平的审讯笔录。”张冕衡说道。 然后把审讯笔录递过去,王大力拿过来后粗略地翻看了起来。 “冕衡,这事有多少人知晓?”王大力问道。 “现在这个江川次平还在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只有丁俊如他们几个知道,现在我命令他们不准任何人接触江川次平,而且他们也不得离开。”张冕衡说道。 “做得不错,还有,抓进来时有人看到吗?”王大力再次问道。 “没有,抓回来时戴着头套,连审讯科的人都没看清,我亲自审讯的。”张冕衡说道。 “做得好,现在我去找处座,你们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直接抓捕徐宝贵,应该是山口直树。”王大力吩咐道。 “是。”张冕衡应声道。 “我和你一起去。”李天年说道。 “那正好不过了。”张冕衡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 …… 另一边,孔石带人押着崔有贵也回到了特情处,此时的崔有贵,嘴里塞着布条,头被黑色布套套着。 孔石直接把人带往审讯科地下室,在门口,遇到了刑讯组的包铁洪。 “孔队长,你这是?怎么也和张组长一样,带回来的人都套着,是什么见不得的人物吗?”包铁洪问道。 “包队长,我们组长他们回来了?”孔石问道。 “回来不短时间了,和丁队长一起的,带回来的人也戴着个头套,这是啥人?”包铁洪再次问道。 “包队长,情况有点特殊,你别打听了,否则会惹麻烦上身,这个人我们自己审,不劳驾你和你的兄弟了,见谅。”孔石没有和包铁洪啰嗦,直截了当说道。 然后押着崔有贵直接就往审讯室里去,在进去的途中,遇到了丁俊如在审讯室门口不远处。 “俊如兄弟,还是你们快,我们刚回来,你这是?”孔石说道。 “老孔,队长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接触里面的人,我也不能透露任何情况。”丁俊如严肃道。 “明白。”眼看丁俊如一脸严肃,孔石也没有再废话。 “对了,队长交代,如果你回来,让你直接审讯。”丁俊如突然想起来道。 “明白。”孔石应声道。 想来是刚刚抓回来的人,招供了了不得的内容,才专门安排丁俊如他们原地值守,哪怕他知道里面的人是谁,聪明的他,不会去打探任何消息,所以直接到另外一间审讯室,直接把崔有贵绑在审讯架上,开始了审讯。 …… 李天年办公室,闭长杰和封家年正站在一旁,两人看向李天年。 “之前总说我没给你们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但是这个机会是冕衡给你们的,具体由冕衡安排。”李天年说道。 “冕衡兄弟,咱们都是在股长领导下的,有什么任务,你尽管说。”闭长杰一脸谄媚道。 “大家都是兄弟嘛!”封家年也是笑道。 “两位组长,你们比我先来特情处,跟着股长也比我早,吩咐我是不敢,只是有案件需要两位组长协助,算是共同办理吧。”张冕衡谦虚道。 闭长杰和封家年确实比他资历要老,行动能力也不算差,而且跟着李天年的时间不短,既然李天年要照顾他们,张冕衡自然不会反对。 “冕衡你尽管说就是。”李天年直截了当道。 “股长,两位组长,现在我们要抓捕的是同仁街31号的别墅的徐宝贵,此人是特高课潜伏极深的日谍,他身边的徐小峰,应该也是日谍,至于他别墅里的安保人员,是不是日谍或者奸细,暂时不好说。”张冕衡说道。 “徐宝贵?好像是一名富商吧?”一旁的闭长杰说道。 “没错,就是一名富商,除了抓捕这两人外,他名下有不少的工厂,也要一并查抄。”张冕衡说道。 “冕衡兄弟,你尽管安排我们具体做什么就是了。”封家年打断道。 “抓捕徐宝贵,由我行动组的宁军小队负责,你们各派一个小队前去配合宁军抓捕徐宝贵。再各派一个小队,则去配合吕峰查封徐宝贵名下的所有工厂和产业,目前所知道的,徐宝贵至少有两家纺织品厂和一家大型面粉厂。”张冕衡说道。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喊人。”闭长杰说道。 只要能让他们参与行动,到最后论功行赏时,肯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不论是经济上的还是晋升,哪怕不能直接晋升,累计军功也行,所以当听到张冕衡是让他们配合,也没有二话。 “不急,还有其他人员,则随时待命,如果需要,则立刻行动。”张冕衡说道。 “可以,我们没问题。”封家年保证道。 “还有最后一点,我强调纪律,除了保密原则外,我希望两位组长要交代手下的弟兄,在查抄资产时,不要伸手,全部听从我行动组的安排,否则,到时候我难做人。”张冕衡看向李天年。 “记住了没有,听冕衡的,后面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一定向兄弟们交代清楚,否则我宁愿换人。”李天年严肃道。 张冕衡的意思他非常清楚,那就是查抄的浮财,全部由张冕衡来进行分配,当然,少不了他这个股长以及上面的份,而底下干活的人,依照张冕衡的性格,也不会让他们白干,肯定有他们的份。 “股长我明白,冕衡兄弟你放心,我保证底下兄弟认真做事,干净做人。”闭长杰保证道,封家年也点头示意能保证。 张冕衡听到二人的保证后看向李天年,李天年则点了点头。 “那走吧,你们去集合队伍,十五分钟后出发!”张冕衡说道。 第73章 顺利抓捕(上) 十分钟后,特情处行动科办公楼前,已经集合了约四十名行动人员,这些人员都是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个行动组的,都是准备配合抓捕徐宝贵的。 至于宁军的小队和江涛手下的顾立华,则在上午前去布局监控了,而在队伍的前方,李天年和张冕衡等三位组长,正在低头交流,做抓捕前的最后沟通。 “股长,刚刚宁军传来最新消息,目标人物今天都在他的别墅里,没有外出,现在可以过去直接抓捕。”张冕衡说道。 “可以,按照计划,先去监视点找到宁军,记住了,你们俩是配合,别乱了套。”李天年点头道,然后看向闭长杰和封家年。 “请股长放心,我们俩跟了您这么长时间,您对我们是清楚的。”闭长杰说道。 “好,那就准备出发吧,分散行动。”李天年吩咐道。 说完李天年走到队伍前面,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李天年下达命令。 然后整个队伍,分别乘坐各种车辆,呼啦啦地分散开往目的地,而闭长杰和封家年,也乘坐一辆小轿车,直奔目的地。 至于张冕衡,则是跟李天年同坐一辆,也是直奔目的地。 在离开特情处大门时,张冕衡特意看了一眼门口的岗哨,非常巧合的是,今天的值班岗哨,还是施明,这让张冕衡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看着张冕衡盯着岗哨,李天年不禁问道。 “冕衡,这个岗哨你认识?”李天年问道。 “不熟。”张冕衡答道。 “有问题?”李天年再次问道。 “不清楚。”张冕衡摇了摇头。 他手上没有一丝的证据,暂时也没发现对方有异常,虽说之前他怀疑特情处内部有奸细,但目前他没有去调查这个案件,而宪兵司令部的案件是情报科拿去了,他这段时间忙于侦查徐宝贵和崔有贵这个案件,暂时无暇顾及,所以没有盯着这个施明。 眼见张冕衡没说什么,李天年也只能作罢。 …… 同仁街31号别墅附近的监视点,宁军和顾立华正在监视着别墅里的一切。 “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抓捕?”顾立华问道。 “再等一会儿,援军马上就到,等他们到了再说。”宁军说道。 就在几分钟前,宁军打电话向张冕衡汇报监视情况,张冕衡告诉他暂时别动,等人员到齐后再说,宁军自然不敢违背张冕衡的命令。 “张组长亲自过来?”顾立华问道。 “没错,甚至股长都会过来,我们再核一遍监视的信息,确保准确无误。”宁军说道。 两人正在低声地交流着,不时地翻看小本子上记载的信息。 突然,监视点的门被推开,二人抬头一看,赫然是李天年带头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张冕衡和闭长杰以及封家年。 “股长,组长!”宁军赶忙起身敬礼,顾立华也跟着敬礼。 “不用客气,情况怎么样?”李天年问道。 “股长,目前一切正常,目标还在家里。”宁军说道。 “你详细说一下情况,然后由你们组长安排抓捕任务。”李天年吩咐道,他决定还是把指挥权交给张冕衡,不过多干涉。 “是股长,根据这几天的监视情况来看,整座别墅里,总共人员17人,其中安保10人,厨房和佣人4人,目标徐宝贵以及一名随从也就是徐小峰,剩下的是目标的女伴,但今天她没在别墅里,平时来过一次。”宁军汇报道。 看来宁军是下了功夫,连具体的人员数量和职务都弄得清清楚楚。 “宁军,做得不错!”李天年夸赞道。 “你有具体的抓捕方案吗?”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的想法是这样,别墅里具体的情况我们不清楚,也没法摸进去,我看过了,不仅仅有安保,还有警犬,想摸进去有点困难,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等目标人物出来时抓捕。”宁军说道。 “不能等了。”张冕衡看向李天年,李天年也点了点头。 因为审讯江川次平得到了口供,所以抓捕山口直树就势在必行,而且要快,但此事在场只有他们俩知情,而且没法说,所以只能点头示意。 “如果强攻,可能会有牺牲。”宁军说道。 “有行动就会有牺牲。”李天年说道,算是拍板决定了。 “人手都准备好了吧?”张冕衡问道。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宁军答道。 “段大炮呢?他的炸弹准备好了吗?”张冕衡再次问道。 “早已经准备好了。”宁军应声道。 “我来安排任务,宁军,由我和你进行主攻,叫段大炮安装炸弹,我们从正门强行攻进去,其他人包围整个别墅,然后伺机跟着冲进去,遇到反抗的,就地枪决……”张冕衡安排起来。 “冕衡,你和我待在这里,不能冲在一线。”李天年插嘴道。 张冕衡虽然只是组长,而且往时执行任务时,不少的组长也冲在一线,但张冕衡的重要性比一般的组长重要得多,这也是李天年坚持要来一线指挥的原因,就是阻止张冕衡带头冲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股长,我身为组长,怎么只能躲在后面呢?”张冕衡说道。 “队长,由我来带队主攻就行,你在后面吧。”宁军也说道。 “冕衡兄弟,让我们来带队主攻也行的,你就在后面和股长指挥吧。”闭长杰也劝说道。 “股长……”张冕衡坚持道。 “不行,就算我同意,科长也不会同意,否则回去我一定被科长处分。”李天年说道。 “好吧,那让宁军带队冲锋,我跟在后面,这样也能及时指挥,这总行吧?”张冕衡无奈道。 “这还可以考虑,但你记住,你不能冲在前面,宁军,你看好你们组长。”李天年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正当几人商量最后的方案时,正在用望远镜监视的顾立华则发现了新的情况。 “股长,你们看,目标好像要出行。”顾立华说道。 几人闻言停止了商讨,张冕衡则直接拿过望远镜,看向别墅里的院子。 此时的徐宝贵,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正看向从车库里驶出来的小轿车,显然是要外出。 “目标要外出,机会来得正好,宁军,快,按照应急方案,直接在目标出门时堵住,强制抓捕,然后进去搜查电台。”张冕衡直接下达命令道。 “是。”宁军应声道。 然后一个箭步冲出了监视点,而顾立华也跟着快速出去,执行抓捕任务。 “股长,你们在这里指挥,我去前方。”张冕衡请示道。 “去吧,千万注意安全。”李天年交代道。 …… 同仁街31号别墅里,徐宝贵拎着公文包,正准备外出。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南京政府里的一名官员打来的,邀请他碰面,洽谈一单有关棉纱生意,这名官员是民政厅的一名副职,平时主管物资的采购和配送,在徐宝贵的金钱喂养下,这名官员对徐宝贵的棉纱厂都关照有加,所以在听到电话后,不敢耽搁,即刻准备出门。 此时,他的随从徐小峰正准备去车库开车,每次出行,他都会带着徐小峰。 徐小峰对外是他的秘书随从,很多事情都是他去应对;对内则是他的副手,负责联系潜伏小组成员和传递情报。 当然有时候也是徐宝贵自己亲力亲为,当然也会视具体情况来办,两人互相配合。 看到车辆出来,徐宝贵低头和安保人员交代两句。 “我出去后注意把院子看好,加强巡逻,明白吗?”徐宝贵吩咐道。 “是,先生,我明白。”安保人员应声道。 眼见小轿车停在边上,徐宝贵直接上了车,徐小峰则直接起步,往外开去。 “先生,今天非要出门吗?”徐小峰问道。 “必须去,昨天崔有贵说要采购大批棉纱和米面,现在这个张光湖又跟我说有棉纱生意,我判断可能是中国政府在做战略储备,这是一个机会。”徐宝贵说道。 “中国政府会不会有所察觉,提前做准备?”徐小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先去见人,安心开车,我眯一会儿,昨晚没睡好,总感觉会出事。”徐宝贵说道,然后眯上了眼睛。 徐小峰驾驶车辆,缓慢地离开别墅门口,突然看到前方急速驶来两辆车,徐小峰顿感不对劲,偏头一瞥,两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人。 徐小峰来了个紧急刹车,顿时坐在后排的徐宝贵被惊醒,恼怒不已。 “怎么回事?”徐宝贵满脸不悦。 “先生,可能出事了!您看。”徐小峰说道。 第74章 顺利抓捕(下) “调头回去,快!”徐宝贵吩咐道。 “是,先生。”徐小峰应声道。 然后挂挡,侧转,踩油门,再换挡,再踩油门,车头往别墅方向调转过来。 但此时外面的两辆车,其中一辆已经冲到了别墅门口,直接把徐宝贵的车给堵住,后面的那辆车,则直接横亘在徐宝贵车辆的车尾,如此两辆车直接把徐宝贵的车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此时的徐小峰,虽未确认自己暴露,但也知道事情不妙,特别是前几天刚刚拿到两份重大情报,没想到中国特工反应这么快,现在就直接找上门了。 眼看车辆被堵住,徐宝贵赶忙交代。 “记住,一定要咬死不认,否则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徐宝贵说道。 “先生,我明白。”徐小峰应声道。 “而且,我们最多就是窃取一些经济秘密。”徐宝贵最后交代道。 “打死我都不会说的,放心吧,先生。”徐小峰应声道。 而冲过来的车还未完全停稳,宁军等人就火急火燎地打开车门,然后拔出勃朗宁配枪,直接冲到徐宝贵的车前,拉开他的车门,直接顶在徐宝贵和徐小峰的头顶,强行把人拉出来。 “别动,否则就地枪毙。”宁军用枪顶着徐宝贵,恶狠狠说道。 顾立华则指着徐小峰,其他见状,纷纷赶上来指着徐宝贵二人,并有人趁机夹住二人,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徐宝贵两人不是没想过反抗,而且他的别墅里有枪支手雷,只是没带在车上,但一看对方两辆车里就下来了七八个人,而且都拿着枪,周围至少还有十几个人包围过来,遂放弃反抗的念头。 而别墅里,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突然看见这么多的人员冲到别墅前,抓捕他们的雇主,瞬间呆麻了,他们还没见过这阵仗,此时竟不知所措,几个安保人员想跑到门前看看,但看到宁军等人全部手持配枪,又停住了脚步。 就在宁军等人押住徐宝贵二人时,张冕衡带着人也冲了上来,至此整个抓捕过程异常顺利,从徐小峰发现车辆冲过来到二人被制服,用时不到一分钟。 张冕衡看着被制服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而这时徐宝贵也看清楚了张冕衡和宁军,这不正是之前在咖啡店里的二人吗?难道他在之前就暴露了? “是你?”徐宝贵问道。 “赶紧带回去,堵住嘴,戴上头套。”张冕衡没有理会徐宝贵,吩咐道。 这时有队员拿出布条,强行塞进徐宝贵二人嘴里,又拿出两个头套,给他们戴上,然后压着往车里塞。 “队长,那里面的人?”宁军问道。 “全部带回去,遇到反抗的,给我狠狠地收拾,跟我进去搜。”张冕衡命令道。 虽然主要目标已经抓捕,但还要搜出电台,这个案件才算比较稳,否则后续麻烦不断。张冕衡吩咐宁军带着一个小队的人,押着徐宝贵二人往特情处赶,而他则亲自带队进去搜查。 十几个人手持配枪,直接冲进别墅院子里,此时所有的安保人员全部已经到了一楼,甚至连休息的人听到声响后,都赶了出来。 但面对十几个二十个手持配枪的人,这些安保人员丝毫反抗的念头都没有,虽然雇主给他们的报酬不低,但也仅是看家护院而已,现在对方可是拿枪的人,敢反抗,下场只有一个。 所以没人敢动,站在原地发愣。张冕衡带着人冲进来,用枪纷纷指着这些安保人员。 “把他们全部押回去先。”张冕衡吩咐道。 这些人里不知道有没有日本人的奸细,带回去审查是必经程序,很快,十几个安保和厨师以及佣人,全部被押上后面跟来的卡车上,然后被带回特情处。 把人送走后,张冕衡则带着剩余的十几人对别墅进行搜查。 “都给我搜仔细了,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但是要注意安全,小心陷阱。”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员们应声道。 这些队员,分属两部分,其中有几个是张冕衡行动组的,包括宁军和吕峰手下,还有一些则是江涛手下顾立华的人,至于闭长杰和封家年的人,张冕衡让宁军带着他们羁押犯人回去了。 听到张冕衡的命令后,十几名队员全部分散开,两人一组进行搜查,首先搜查的主要是违禁品,比如电台、手枪、手雷等,其次是违规物品,其次是有价值的物品。 而张冕衡则带着两人,也进入到别墅的客厅,进行搜查,客厅是西方别墅类型的大客厅,上面挂着大水晶灯,一楼的房间起码有七八间,这还不包括厨房和卫生间以及杂物间,整个别墅有三层,看上去无比豪华。 张冕衡在客厅里边看边等待队员的搜查结果,很快就有人下来汇报情况,不过基本上都没什么违禁品。 张冕衡猜想,徐宝贵虽然是日谍小组长,但多年以来主要从事经济上的情报,军事情报这两年才开始搜集,而且也不是行动人员,所以他的别墅内应该不会藏有太多的违禁物品,但应该会违禁品才对,比如电台。 十五分钟后,不少队员陆陆续续下到一楼大厅,有些两手空空,但有不少队员还是有所收获,其中有一名队员从徐宝贵的卧室里搜到部分现金和首饰,但张冕衡所期待的电台甚至密码本却没有找到。 “组长,上面卧室有个保险柜,我们打不开。”一名队员喊道。 “保险柜?纪昌盛呢?把他叫过来。”张冕衡听后,急忙让人喊纪昌盛过来。 纪昌盛是张冕衡之前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新队员,其本人学习成绩并非最拔尖的那几个,但行动能力不错,这里说的行动能力不是格斗的行动能力,而是攀岩走壁,说会轻功那是夸张,但行走隐蔽的能力却是超强。 最关键是有一手绝活,就是开锁,市面上的门锁,只用一个铁丝,很快就能打开,哪怕是比较高端的保险箱锁,也很难把他难住,无非是时间长短罢了,张冕衡把他挑选进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用他。 “组长,您找我?”纪昌盛从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出来。 “走,跟我上二楼。”张冕衡说道。 然后直接赶往二楼徐宝贵的卧室,纪昌盛也跟着上去,他猜测可能是要开锁,因为他的绝活就是开锁。 来到二楼的卧室里,一名叫王群的队员在一旁盯着,此时见到张冕衡上来,立马敬礼。 “组长,这个保险柜,我打不开。”王群敬礼道。 “免了,具体什么情况?”张冕衡问道。 “组长,就是这个保险柜,就隐藏在这幅画里。”王群指着已经被丢到一旁的一幅画说道。 显然,保险柜就隐藏在这幅画上,当然这是一般的手段,真正的难题是如何破解这个保险柜,张冕衡贴着保险柜听了听,看了又看,也是没办法,毕竟开锁不是他的强项,如果是一般的小锁头,他还算可以,但是遇到复杂的锁,就抓瞎了。 “纪昌盛,看你的了!”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看我的。”纪昌盛显然很有信心。 只见纪昌盛盯着保险柜的门,仔细 地看着,然后用手转动密码,又把耳朵贴在柜门,仔细地听好一会儿。 “组长,让他们保持安静!”纪昌盛说道。 “你们都安静一会儿,你出去让他们停一会儿。”张冕衡指向一名队员。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后,纪昌盛重新把耳朵贴在保险柜的门,不停地转动密码,右手再拿出一根铁丝,插进钥匙孔拨动后,左手轻轻一拉把手,就听到柜门被打开的声音,整个过程用时大约两分钟。 “组长,打开了。”纪昌盛兴奋道。 打开保险柜门后,纪昌盛识趣地把位置让给张冕衡。 张冕衡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了整个保险柜门,看到里面的物品后,饶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张冕衡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第75章 真的发财了 只见整个保险柜里,都是堆满了金条和现钞以及其他有价值物品,金灿灿的光照向张冕衡的双眼。 张冕衡粗略一看,里面的金条少说也有上百根,还有不少的大洋、法币、日元以及美元钞票。 “拿箱子和袋子过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后面一名队员应声道。 不到一分钟,这名队员拿着一个手提箱和一个布袋进来,此人是吕峰的手下,是吕峰专门安排跟过来准备抄家的,所以带有箱子和布袋,至于吕峰,则是去收缴徐宝贵的棉纱厂等重大资产。 “快,一起过来清点,装好。”张冕衡吩咐还愣在一旁的纪昌盛。 “是,组长。”纪昌盛应声道。 然后跟着张冕衡以及吕峰的手下一起清点保险柜里的东西。 首先是金条,几人先把金条整齐地码好放进箱子里,初步清点,十两重的大黄鱼,足足有80多根,而小黄鱼则是60根左右。 然后是清点大洋,大洋是用红纸包成整卷,估计得有两千枚;至于法币,则是捆成整捆的,也有零散的,还有美元和日元以及几张不记名汇票。 张冕衡来不及仔细清点,只能一股脑儿扔进布袋,等回去后由吕峰清点了,初步估算的话,折回法币计算得有近十万元。 清点完金条、大洋以及现钞,剩下的主要是一些房契以及一些工厂的证明,张冕衡没时间细看,全部扔进布袋后,交给纪昌盛和吕峰的手下。 “你们俩,负责把这些带回去,放在我办公室并守在那里,等吕峰回来后亲手交给他,让他去处理!”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二人应声道。 “再次强调一遍纪律,后面的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如果你们但凡敢动一个子儿,下场你们是知道的,那就是枪毙!”张冕衡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张冕衡的话把纪昌盛二人吓得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可不是开玩笑,财帛动人心,而且这是一笔巨款。 “明白,保证完整地交给吕队长!”二人敬礼道。 “去吧!”张冕衡挥挥手。 纪昌盛两人拎起箱子和布袋,直接下楼去了。而张冕衡则继续在徐宝贵的卧室里仔细地搜寻,找了近十分钟,但没有找到电台,不过想想也是,哪怕徐宝贵在别墅里藏有电台,也不会放在卧室里。 不过却是在床头柜的一个隐蔽夹层里,找到了一把手枪,手枪里子弹是满的,还有一个备用弹夹,只是这手枪不是日本人常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而是一把偏旧点的勃朗宁手枪。 把查获的手枪收起来后,张冕衡就带队直接下楼去了,只见其他人大部分都集合在一楼客厅,地面上摆放着不少物品,粗略看去,除了小部分现金和几根金条外,主要有一些古玩字画,还有另外一把同样偏旧一点的勃朗宁手枪以及备用弹夹。 看来,徐宝贵的收藏不少,连古董字画都有收藏,看样子是用来腐蚀国党高官用的,为的就是投其所好。 …… 另一边,吕峰正带着人开始查抄徐宝贵开办的棉纱厂和面粉厂,因为在张冕衡出发前,吕峰等人早已在外面就绪,随时等候命令收缴,当张冕衡发现徐宝贵要出门,确定强行抓捕时,张冕衡在离开前让李天年通知吕峰,可以开始查抄徐宝贵的厂子。 “快,进去先把前后门封住,胆敢阻挠者,不用客气。”吕峰下车后吩咐队员。 “是,队长。”队员们应声道。 此时他们都拿出配枪,关闭保险,直接冲进厂子的办公区,而此时的唐保国,也和方志明带着不少警察前来支援,主要是维持秩序。 “特情处办案,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吕峰说道。 他们首先进入的是办公区,把主要负责人以及财务等相关人员控制住,以便及时收缴财物。 里面的办公人员哪里见过这阵仗,瞬间吓呆了,然后就是乱哄哄的,此时穿着警服的唐保国出面了。 “大家都不要慌,我是警察局的,这里的老板徐宝贵涉案了,现在我们来接管工厂,你们放心,只要好好配合,就不会伤害到你们。”唐保国大声说道。 果然,众人在听到唐保国的话后,顿时安静下来,并开始配合吕峰的工作,首先是让财务人员把所有的现金交出来,然后是一些重要材料等,最后是搜查整个工厂,并按照张冕衡的命令,所有的人员暂时不得回家,待仔细甄别后再放行,当然,其间的伙食会正常提供。 …… 正当张冕衡和吕峰各自在查抄徐宝贵的资产时,在监视点指挥的李天年,也已经得到了顺利抓捕的消息,并且徐宝贵等人正在被押回特情处的路上。 “股长,情况暂时就是这样,人已经在押回去的路上了。”随从汇报道。 “冕衡呢?”李天年问道。 “他还在徐宝贵的别墅里搜查。”随从答道。 “这不是胡闹吗?搜查有其他人就行,现在应该赶紧回去审讯犯人,走,去看看。”李天年怒道。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发怒,而是感觉张冕衡有点不分主次,只是具体原因要见到张冕衡本人才知晓。随从没敢说什么,只能跟着李天年往徐宝贵的别墅走去。 几人很快就赶到了徐宝贵的别墅,并在客厅里见到了张冕衡,同时看到客厅地板上的物品。众人见到李天年到来,纷纷敬礼,张冕衡也不例外。 “股长,你怎么来了?”张冕衡立正道。 “冕衡,你怎么还不回去主持审讯徐宝贵?搜查交给他们就行了。”李天年没有回答张冕衡的话,反问道。 “股长,电台还没有搜到,我想亲自搜查。”张冕衡说道。 “那就赶快去搜查,再给你十分钟,搜不到你就先回去主持审讯,其他人留在这里搜,你们也一起。”李天年说道。 “是。”众人应声道。 然后纷纷离去,准备再次搜查。突然,一个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组长,这里有异常。”有人跑出来道。 第76章 搜出电台 听到叫喊声,张冕衡和李天年急忙赶到厨房,只见一名叫龚玉堂的队员在厨房存放蔬菜的箩筐旁忙活,在他的身边,放着一块地板砖,显然是刚被拆掉的。 “什么情况?”来到厨房后,李天年问道。 龚玉堂看了一眼李天年,又看向张冕衡,然后说道:“组长,你看这里。” “这是我们股长。”张冕衡说道。 因为龚玉堂来到南京后,是在外面报到,而且李天年今天没有穿军服,龚玉堂没有认出也不会认识李天年。 “股长!”龚玉堂立正敬礼道。 “不用多礼,具体什么情况?”李天年没有计较。 “这里有夹层,我猜测可能会是电台。”龚玉堂说道。 在搜查前,张冕衡特别交代过,整栋别墅以及周围,极有可能藏有电台,搜查队员要仔细,特别是夹层或者暗道之类的地方。 “小心点,股长你们都退后,我来处理。”张冕衡说道。 “组长,我来处理!”龚玉堂主动说道,同时还伸出左手做遮挡的模样。 “冕衡,就让他来吧,是他发现的,给他机会。”李天年劝阻道。 他说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万一有诡雷等陷阱,不想让张冕衡冒险;二是既然是手下队员龚玉堂发现的疑点,而且很可能是电台,那么这个立功的机会,应当给发现之人。 “还是我来吧,我经验比较丰富。”张冕衡还想坚持。 “组长,我在特训班也学过的,你们退后。”龚玉堂没有退缩,坚持道。 “注意安全!”李天年关切道。 然后几人在李天年的劝阻下,全部退到厨房门口,距离龚玉堂已经有十来米,已经相对安全了。 龚玉堂仔细观察整个夹层,然后用随身佩戴的匕首轻轻地在缝隙中拨动,在确认没有异常后,轻轻地把箱子提了起来,再慢慢地平放在地面。 门口的李天年和张冕衡看到没有异常,不禁松了一口气,就在龚玉堂准备直接打开箱子时,张冕衡急忙把他喊停。 “慢着,再仔细看看箱子边缘!”张冕衡喊道。 听到张冕衡的话,龚玉堂的手停顿了下来,然后仔细地沿着箱子周围不断地查看,突然,他的心“咯噔”猛地一跳。 “好险!”龚玉堂暗道。 他在箱子把手的地方,看到一条黑色的细线,紧扣着箱子,如果不注意,还真的无法看到。 龚玉堂再次拿出匕首,沿着箱子合拢的缝隙轻轻地滑动,确定里面有异物后,再缓慢地把细线轻轻地割断,然后用匕首插进箱子里,压着里面的异物,缓缓地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的电台上面,躺着一枚已经拔掉插销的日本九一式手雷。 龚玉堂把手雷拿在手上,再从一旁捡了根铁丝,重新插进手雷里,确保安全后,丢到一边安全的地方,再次确认箱子安全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门口,点头示意。 门口的李天年和张冕衡,则快步走进去,看到之前在江次平纺织品店地下室的那台大功率电台后,张冕衡点了点头。 “你立功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李天年看向龚玉堂,满脸的欢喜。 他的手下搜到了电台,还能主动排除陷阱,这份担当和能力,让李天年满意至极。 “报告股长,属下龚玉堂,是刚从杭州特训班进来的。”龚玉堂向李天年立正敬礼道。 “股长,小龚在特训班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张冕衡微信道。 “好,冕衡回去给他记功。”李天年说道。 “谢股长栽培!”龚玉堂应声道。 “这是你应得的,走回去审讯徐宝贵!”李天年说道。 然后带头往外走去,张冕衡等人则跟着一起走,龚玉堂也拎起电台箱子一起走。 至于外面的情况,也基本上已经搜查完毕,张冕衡交代让人把一些物品带回去交给吕峰外,就是派两个人在这里看守,并在门口贴上特情处行动科的封条,然后其他人也开始准备收队回去。 至此,抓捕徐宝贵和查抄他别墅的行动,圆满结束。 …… 南京城的某家高档饭店的一间包厢里,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吃着糕点,并时不时地喝口茶,不过看他的心情正在变得不耐烦,眉头久不久地皱了下,然后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 “这怎么还不来,都快一个小时。”中年男子不满道。 此人正是南京政府民政厅的副厅长张光湖,主要负责平时主管物资的采购和配送,今天主动约徐宝贵来,就是要跟他谈采购棉纱物资,但已经过了约定时间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见徐宝贵的人影,这不禁让张光湖有些恼怒。 此人和郭山有些类似,在徐宝贵的金钱喂养下,很多民生类物资采购,都优先让徐宝贵的厂子供应,当然里面的好处少不了,但目前还没有主动提供过有关军事类情报给徐宝贵,换句话说还没有被徐宝贵拉下水。 张光湖在包厢里继续再等了半个小时后,依旧不见徐宝贵到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后,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饭店。 …… 同时,王大力无奈地从戴春风的办公室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原来,在李天年和张冕衡向他汇报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已经落入日谍手中时,他一人急匆匆地赶去向戴春风汇报这一重大情报。 但是当王大力到戴春风的办公室后,戴春风竟然不在,齐秘书也不在,多方联系后,才得知戴春风携带齐秘书已经秘密前往西北了,具体是处理什么秘书室不知情,既然是秘密前往,戴春风自然不可能告知秘书室的普通工作人员,至于具体何时回来,秘书室的人也不清楚。 弄得王大力非常被动,如此重大的情报,不可能通过电话或者电报直接汇报,最后只能去电讯科,通知戴春风尽快回来。 王大力来到电讯科后,要求直接发报给戴春风,看到是行动科长王大力,电讯科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给处座发报,用一级加密,这是内容。”王大力吩咐道。 然后把一张写有两行字的纸张放在桌面,只见纸上跃然写着: 处座钧鉴:今获重大情报,涉及家国安危,不敢擅自做主,特请示,望速速归来处理,急!王大力。 “是,王科长!”一名负责发报的工作人员应声道。 发报员在王大力的监视下,快速地把电文转化成编码,然后按照一级加密的方式,发送给了远在西北戴春风的秘密电台。 “王科长,已经发送完毕,请您签字。”发报员说道。 王大力二话没说,因为这是特情处的规定,哪怕他是行动科长,也得遵守,然后拿起笔直接在记录本上签字。 “此事注意保密,否则你知道后果,泄露了就是你们科长也保不了你!”王大力警告道。 “我明白的,王科长。”发报员应声道。 王大力交代完后,就离开了电讯科,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 特情处,李天年和张冕衡回来后,张冕衡根本来不及休息,就立刻去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准备讯问徐宝贵了。 “冕衡,尽快拿到口供,但记得要留活口。”李天年吩咐道。 “股长,我明白,我先去。”张冕衡应声道,说完就转身往审讯科走去。 李天年看着张冕衡,既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这次抓回来徐宝贵,可能又会扯出一个日谍小组,肯定能立大功;心疼的是,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回来后连杯水都没喝,就直接赶去主持审讯了。 第77章 审讯徐宝贵 进到地下审讯室,刚到门口,张冕衡示意宁军出来,两人走到外面的通道,然后又把丁俊如也叫出来。 “宁军,怎么样,徐宝贵还没审吧?”张冕衡问道。 “队长,一直等你回来,现在绑在十字架上,正用灯光照着眼睛呢。”宁军答道。 这是张冕衡有意交代,他明白这种潜伏极深的日谍,而且是组长,不会轻易招供的,一般的肉体疼痛,还不能让他开口。 “他的那个随从徐小峰呢?”张冕衡继续问。 “也还没有,也是绑着。”宁军答道。 “俊如,江川次平现在怎么样?”张冕衡看向丁俊如。 “招供后,放下来了,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应该没什么大碍。”丁俊如说道。 “外面没有人来打探情况吧?”张冕衡继续问道。 “没有,我们四个人一直都在这里,没人出去。”丁俊如说道。 “你们俩过来,等会儿我们分开审讯……”张冕衡在二人耳边低声说道。 “明白。”丁俊如说道。 “队长,这招绝了!”宁军竖起大拇指。 …… 很快,三人各自回到审讯室,丁俊如继续看管江川次平,张冕衡则进去审讯徐宝贵,而宁军则是到隔壁审讯徐小峰,三人分工合作。 “徐宝贵,徐老板,我没说错吧?”张冕衡露出迷人的微笑,看着徐宝贵。 “是你?为什么抓我?”徐宝贵假装不知情地问道。 “为什么抓你,你不知道吗?”张冕衡反问道。 “我只是一个商人,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我有大把多的钱,只要你放了我!”徐宝贵说道。 “糊涂,抄了你的家,你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张冕衡讥讽道。 这话瞬间把徐宝贵噎住了,是啊,如果认定了他的日谍身份,所有的财产,不都落入张冕衡的手中吗?现在他祈求的是,对方查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然后他背后的力量能尽快救他。 “你们这不是强盗吗?”徐宝贵愤怒道。 “哼!把刑具准备好!”张冕衡突然话锋一转,直接让人准备刑具。 “是,队长!”一旁的队员应声道。 然后就是去磨刀、烧烙铁、配盐水等一系列用刑物品。 张冕衡则坐在椅子上,一脸阴笑,直直地看着徐宝贵,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而徐宝贵被张冕衡看着,仿佛被一条毒蛇盯着一样。 “啊……”突然间,徐宝贵尖叫起来。 正是一旁的队员,拿着带有倒刺的皮鞭抽在徐宝贵的身上,而且这皮鞭还沾有盐水,抽在身上,疼痛无比。 “给我抽,先来十分钟再说。”张冕衡吩咐道。 刑讯队员听到后,更加起劲,皮鞭不断地抽在徐宝贵的身上,很快他的身上就布满了血迹,而徐宝贵也在一声声地叫喊着,但丝毫没有吐露任何情报。 而在另一边,宁军也开始了给徐小峰上刑,同样把徐小峰折腾得死去活来,但也没有招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张冕衡听到隔壁也传来叫喊声,知道宁军也是上手段了,当即继续吩咐队员更换新的刑具。 “放下来,给他上老虎凳,顺带烧一锅开水!”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队长。”队员应声道。 然后两人把徐宝贵放下来,拉到板凳上坐直,用绳子把他的大腿绑住,开始用砖头垫在徐宝贵的脚跟处。 刚开始,徐宝贵没有什么反应,随着砖头的加高,徐宝贵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要被折断了一样疼痛,但他依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咬紧牙关,死死地硬撑着。 这时张冕衡靠了过来,依旧是阴笑地盯着徐宝贵,徐宝贵抬头看了一眼张冕衡,然后无力地低下了头。 “这才刚开始,你不开口,总会有人开口的,比如,隔壁的那一位。”张冕衡阴笑道。 “他也不会开口的!”徐宝贵额恶狠狠地说道。 “给我继续加砖!”张冕衡吩咐道。 队员在他的吩咐下,再次给徐宝贵的脚后跟垫了一块砖,此时徐宝贵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已经麻木了,但疼痛感依旧从膝盖处传来,让他难以接受。 另一边,宁军也在继续对徐小峰用刑,从皮鞭抽打,到竹签插手指,到老虎凳,甚至灌辣椒水,都没能让徐小峰招供,把宁军等人折腾得无可奈何,但刑讯审讯还得继续。 足足过了近两个钟,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审讯室里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叫喊声变弱了。 “你这是何苦呢,反正迟早都要招供,再继续硬抗只能多吃苦头,下面还有电椅没用,你认为你能扛得住电刑吗?”张冕衡淡淡说道,似乎在可怜徐宝贵。 徐宝贵似乎没有听到张冕衡的话,连看都不看张冕衡,但肉体上的痛一直在刺激着他,虽然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扛住开始阶段,但随着刑罚的手段变化以及时间的推进,他也开始变得有点难以承受,毕竟不知道何时能结束。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宁军满脸的兴奋冲了进来。 “队长,开口了,田中康夫开口了,这是口供,你看。”宁军兴奋地说道,然后还扬了扬手中的笔录。 “给我看看!”张冕衡也是一脸兴奋。 然后夺过笔录,当着徐宝贵的面就看起了笔录,越看越兴奋,不到两分钟,把笔录看完后递回给宁军。 “行啊,还是你手段高明。”张冕衡夸赞道。 “是那个徐小峰,哦不对,是田中康夫骨头比较软。”宁军撇嘴道。 “对了,赶紧安排人去厨房的夹层看看,电台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宁军应声道。 “行了,你去继续审,我再看看这个徐宝贵,哦不对,是山口直树的骨头能硬到什么地步。”张冕衡恶狠狠地说道,仿佛宁军比他早些审讯出结果让他很没面子。 而还被绑着的徐宝贵,在听到张冕衡二人的对话后,则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嘴里直道“不可能”,突然间发出一声“啊”的尖叫,他的信念的动摇。 “山口直树,田中康夫都招了,你还继续坚持吗?”张冕衡问道。 眼见山口直树不说话,张冕衡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山口直树的右手虎口,使劲一按,山口直树瞬间再次尖叫起来。 听到尖叫声,张冕衡并没有松手,而是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直到快五分钟时,山口直树终于开口了。 “我说,我说!”山口直树无力道。 “姓名?职务?代号?军衔?”张冕衡问道。 “这些你不都知道了吗?”山口直树说道。 “我想从你口中说出来,山口直树。”张冕衡说道。 然后看向一名队员,点头示意,这名队员即刻明白,然后起身离开。 这名队员来到隔壁的审讯室,看向宁军,宁军点头示意,然后把布条塞进田中康夫的嘴里,让他一点都发不出声音,再提到靠近山口直树这一边的墙。 宁军让人死死地按住田中康夫后,轻轻地抽掉一块砖,然后就看到了另一边张冕衡的审讯情况。 张冕衡这一边,山口直树开口了,接下来就是问话,而张冕衡也把垫在山口直树脚后跟的砖头全部放了下来。 “招供得让我满意的,我考虑让你活命。”张冕衡说道。 “我日本名字叫山口直树,化名徐宝贵,职务是‘猎狐小组’的组长,代号‘红狐’,少佐军衔。”山口直树缓缓说道。 “田中康夫呢?”张冕衡问道。 “他职务是‘猎狐小组’的组员,兼职我的保镖,代号‘水鸟’,中尉军衔。”山口直树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在南京潜伏的?你们潜伏小组有几个人?都在哪里?”张冕衡继续问道。 “昭和6年也就是民国20年开始潜伏在南京的,整个小组包括我在内共有5人,除了徐小峰也就是田中康夫外,还有就是……。”山口直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冕衡打断了。 “还有一个叫江川次平,是吧?”张冕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都知道了?”山口直树惊问道。 “继续说。”张冕衡没有理会山口直树。 接下来,山口直树供述出了不少情况,都是江川次平所不知道或者没有供述的。而旁边的宁军,在山口直树供述不少情况后,就把田中康夫给按回刑讯椅上,并把墙砖给放回去。 “怎么样,你的上级都供述了,你还准备嘴硬到什么时候?继续坚持,只能自讨苦吃。”宁军讥笑道。 而此时的田中康夫,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自从潜伏以来,作为组长的山口直树都给他灌输理念,要效忠天皇,况且在被捕前,还叫他咬死不认,但现在山口直树却背叛了,这对田中康夫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 而此时,宁军再次用竹签插进了田中康夫的膝盖处,疼得他再次尖叫起来。而张冕衡这一边,继续讯问山口直树。 “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是谁提供给你的?”张冕衡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城内警备部署图是警察厅的督查长郭山,另一份城防部署图……”山口直树顿了一下道。 第78章 原来是他 “另一份城防图是谁提供的?”张冕衡眼睛一瞪,吓得山口直树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的男子,连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失窃都知道,看来田中康夫什么都供述了,若他继续硬扛,只能白受皮肉之苦。 “宪兵司令部的郑团长。”山口直树无奈道。 “第四团团长郑宽河?”张冕衡问道。 山口直树点了点头。 “你们小组其他潜伏的人,姓名、职务、潜伏身份都是什么?”张冕衡继续问道。 “报务员江川次平,平价纺织店掌柜,中尉军衔,化名江次平,代号‘蓝鸟’;田中健一,猎狐小组组员,大尉军衔,代号“黑豹”,化名胡之明;中村九雄,猎狐小组组员,中尉军衔,代号“白鹤”,化名李凤天。”山口直树供述道。 “看来你没有说谎,如果等我发现你有说谎,那就是直接上电刑了。”张冕衡哼了一声道。 “江川次平也落入你手中了吧?”山口直树抬头问道。 “还不算太笨!”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然后撇撇嘴,这日本人就是这么贱,刚被抓时,嘴硬、骨头也硬,一副随时可以为天皇献身的模样,死都不开口,可一旦屈服后,什么都供述出来,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只要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哪怕如山口直树这样潜伏多年的日谍,也是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冕衡又向山口直树讯问了不少的细节,在得到他的回答后,让其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 看着满满的十几页审讯笔录,张冕衡笑了,但随即变得有些严肃,然后便是交代一旁的队员。 “给他治疗一下,看住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见他。”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队员应声道。 张冕衡交代完后就离开了审讯室到隔壁田中康夫那里去了,此时的田中康夫也已经开始招供了。 面对山口直树的背叛或者说招供,他的心是死的,最后也是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开始招供,但最开始只是说自己只提供过一些经济情报,窃取过一些商业秘密,但最终在宁军的审讯下,特别是张冕衡过来后,田中康夫最终低下了头,开始认真地供述,经过张冕衡比对,其供述和山口直树的供述基本差不多。 当然,山口直树作为组长,不论军衔还是职务,都比田中康夫高,所了解的情况也比较多,但两人供述中交叉部分,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致的,这说明两人的供述没有说谎。 而且两人供述中,也都把其在政府中的鼹鼠供述出来了,这让张冕衡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的人被山口直树用金钱腐蚀掉了。 “队长,准备去抓人吧。”宁军说道。 “我先去找股长和科长汇报,你和俊如上去集合人手,随时等候命令,饭别吃了,带点干粮随便应付几口就行。”张冕衡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准备。”宁军应声道。 说完后,宁军当即吩咐人看好田中康夫,随即叫上丁俊如准备去集合人手,而张冕衡则带上两人的笔录,立即去找李天年。 …… 天外,此时已经天黑了,但李天年依旧没有下班,此刻他正在等待徐宝贵的审讯结果,从食堂带来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没有丝毫的食欲,因为张冕衡进去审讯已经过去超过两个小时了,还不见有结果出来,他在考虑是不是进去看看。 正当李天年琢磨着是不是要去审讯室看看时,门突然被敲响,李天年则是一把拉开门,见到是张冕衡,不禁喜上眉头。 “冕衡,有结果了是吗?”李天年满脸期待。 “股长,徐宝贵和徐小峰招了,这是笔录。”张冕衡把手里的笔录递上去,脸上的疲惫遮掩不住他的兴奋。 “你直接跟我说情况。”李天年看着这么厚的笔录,拿过来之后直接放在桌面。 “徐宝贵招了,他的真实名字叫山口直树,他的随从也就是徐小峰,日本名字叫田中康夫,两人都是‘猎狐小组’的潜伏人员,山口直树是少佐组长,田中康夫是组员,而上午抓的江川次平时报务员,他们小组还有两名组员,分别是田中健一和中村九雄。至于城内警备部署图,是郭山提供的。”张冕衡一口气说了不少内容,然后看向桌面。 “这里有水。”李天年看着张冕衡口干舌燥的样子,拿过一杯水递过去。 张冕衡不客气,咕噜噜地灌了半杯水,用手抹了一下嘴, “居然是他,这个叛徒!还有国防部署图呢?”李天年也是急不可待。 “至于国防部署图,是宪兵司令部第四团的郑宽河提供的。”张冕衡说道。 “郑宽河?原来是他!”李天年怒斥道。 “股长认识他?”张冕衡抬头看向李天年。 “听过,但没打过交道。”李天年摇了摇头。 “股长,现在我们要尽快把‘猎狐小组’剩余的成员给抓回来,还有那些奸细鼹鼠。”张冕衡提醒道。 “对。不过要动郭山这种人,要找科长同意;至于郑宽河,得处座批准,现在我们去找科长。”李天年点头道。 随后李天年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向王大力的办公室,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李天年抬头一看,不是王大力是谁。 “科长,我们正准备找你呢。”李天年放下电话。 “我看你们忙了一下午,这是有结果了?”王大力问道。 “科长,抓回来的两个日谍,都招供了,这是审讯笔录。”李天年把桌面上的笔录递给王大力。 “这么多笔录?都供出了什么?”王大力问道。 “冕衡你来说。”李天年看向张冕衡。 “科长,城内警备部署图是警察厅的郭山提供的,而城防部署图则是宪兵司令部的第四团郑宽河提供的,这两人都是山口直树策反的奸细。”张冕衡首先扔出两颗炸弹。 “这两个王八犊子!”王大力怒不可遏。 见王大力愤怒的样子,张冕衡则停顿了下来,等王大力缓口气。 “冕衡你继续说。”王大力缓了缓,吩咐道。 “科长,这两个日谍,山口直树就是‘猎狐小组’的少佐组长,代号‘红狐’,另一个则是……”张冕衡又把刚才的情况,大致的复述一遍给王大力听。 “这群的卖国贼,日本人给几个钱,就把自己连同祖宗都给卖干净了。”王大力听后,更加怒不可遏,甚至都拍起了桌子。 “科长,那是不是现在就抓人?”李天年提醒道。 “抓,全部给我抓回来!”王大力命令道。 “科长,那这个郑宽河?”张冕衡小声说道。 “这个……这个郑宽河等处座回来先,但要做好监视准备防止他外逃。”王大力眉头一皱。 “处座外出了?”李天年问道。 上午把江川次平抓回来后,审讯结果出来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向王大力汇报,然后王大力就拿着笔录去找戴春风汇报了,没想到戴春风却在这时候外出了。 “已经去西北了,至于处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估计跟东北那位有关。”王大力无奈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天年因为不了解历史,也没有更多情报支持,对此没有反应;而张冕衡则判断,戴春风去西北,很可能是发现东北的那位,到西北后,可能有些异动。 不过张冕衡不会提醒,也不能提醒,否则解释不清楚。 “能不能电报汇报?”李天年问道。 “不行,这么绝密的情报,中午我已经去电讯科发电报,让处座尽快回来,现在只能等着了,你们做好随时抓捕的准备工作,等处座回来,命令一到,即刻抓捕。”王大力说道。 王大力如此说,李天年和张冕衡也没办法,毕竟要抓捕一名上校团长,而且还是宪兵司令部驻守南京城防的团长,王大力一人不敢下达这个命令,不过,警察厅的郭山,他可以直接下令抓捕。 “那我们先去把其他人给抓回来先。”张冕衡请示道。 “去吧,今晚辛苦点,忙完这个案件,我给你们放假,现在我就在科里静候你们的消息。”王大力勉励道。 “走,冕衡,现在我们出发。”李天年带着张冕衡匆匆地离去。 …… 二十分钟后,行动科外面的院子里,已经集合了不少队员。除了在审讯科地下审讯室里看守山口直树、田中康夫和江川次平等人需要安排几个队员以及几个在外面值守的队员外,行动一股的全部队员,基本到齐,甚至连吕峰手下的队员,除个别在办公室盯着财物外,也都到齐了。 当然,张冕衡之前在杭州特训班挑选回来并且未回到过特情处的15人,不在此列,此时张冕衡让他们继续在外待命,暂时不露面,特别是如此多人的场合。 看着整齐的百人队伍,李天年兴奋至极,他从未指挥如此多的人进行抓捕,而且是同时抓捕,以前配合情报科的抓捕,也没有那么多人。 这一夜,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鼹鼠以及奸细被抓回来。 第79章 到处抓人 李天年看着眼前的队员,面露兴奋之色。此时队伍分成十组,连闭长杰和封家年都亲自带队,不用说,接下来要抓捕的人员,数量不会少。 此时李天年和张冕衡二人站在队伍的前方,后面则是已经启动着的小轿车和卡车,李天年看了一眼张冕衡,示意他开始安排具体的抓捕任务。 “冕衡,具体你来安排。”李天年说道。 此时闭长杰和封家年听到这话,却没觉得有何不妥。 “是,股长。”张冕衡应声道。 然后拿出手中的一沓纸条,依次分发给前排的领队人员,这是张冕衡在之前和李天年沟通安排好的,并且在出发前才统一分配并告知要抓捕的目标,为的就是尽最大可能保密。 “兄弟们,你们每人带领一个小队,任务和目标都在纸上,各自负责一处,必须确保抓捕成功。”张冕衡的声音铿锵有力。 闭长杰在拿到纸条后,打开一看,纸上跃然写着“田中健一,化名胡之明,猎狐小组组员,现住……”。闭长杰看向张冕衡和李天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股长还算照顾他,给个日谍目标他去抓。 而旁边的封家年,也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中村九雄,化名李凤天,猎狐小组组员,现住……”。封家年也满意不已。 两人看完纸条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微笑,看样子两人心里对此都是一清二楚。 当然这是张冕衡有意为之,这次抓捕目标,除了田中健一和中村九雄这两个日谍,其他的都是日本人的奸细,因为之前李天年暗示过张冕衡,再加上江涛已经晋升,而上午的山口直树和田中康夫又是宁军带队抓捕的,那这次仅剩的两名日谍,怎么说也要适当照顾一下闭长杰和封家年的行动组,毕竟抓捕日谍的功劳是要比奸细大的。 当然,机会是给到了,至于能否抓住机会并立功,那就看他们的能力和运气了,这点张冕衡可不敢保证,哪怕李天年也没有办法。 眼见各自都看完了纸条上的任务,张冕衡看向李天年,示意由其下达命令,李天年点了点头。 “兄弟们,你们这次都给我把各自的目标顺利抓捕回来,完成任务的,我给你们请功,现在出发。”李天年大声地下达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众人大声地应道。 然后在组长或者队长的带领下,纷纷上车,奔赴各自的目标人物地点,开启抓捕任务。 李天年则是和张冕衡一起,带人赶去抓捕警察厅郭山,因为郭山是警察厅的督查长,在警察系统里位高权重,张冕衡担心手下的丁俊如和宁军级别不够,难以控制局面,特邀李天年一起,而李天年也没有拒绝。 因为郭山之前和王大力有点小摩擦,李天年想看看郭山被抓时的表情,也算是为王大力报个小仇。 整个行动一股,分成十组,闭长杰的行动组,张冕衡分了三个目标人物给他,除了日谍田中健一,剩下两个是政府里的官员;而封家年的行动组,情况也是一样;至于江涛行动组,因为之前已经立过功了,这次张冕衡就分给他小组两名奸细;而张冕衡手下的丁俊如和宁军,则是跟着他一起去抓捕郭山,至于吕峰,因为之前没有亲自抓捕的机会,这次主要是负责查抄财产,但为了让他立功,张冕衡还是给他一个目标,至于孔石,现在还在处理审讯崔有贵以及后续的查抄。 所有的人,呼啦啦地开往各自目的地,而李天年则是和张冕衡坐同一辆小轿车。 …… 民政厅里的一间办公室里张光湖此时还在加班,因为下午徐宝贵的爽约,惹得张光湖非常不爽,本想直接到徐宝贵的别墅找他,但奈何厅里有急事,搞得他不得不回去处理,而且一直忙到下班还没有处理完毕,不得不加班,正当他放下手中的笔,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突然,门被人恶狠狠地推开,然后冲进来四五个人。 “张光湖,你被捕了。”来人不客气地说道。 然后手持配枪直接顶着张光湖的脑袋,但张光湖久居高位,也算见过世面,此时并没有过分慌乱,而是把笔拍在桌面。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的名字,应该也明白我是民政厅的副厅长,拿枪这么指着我,知道后果吗?”张光湖抬头看向来人。 此人正是闭长杰的手下队长,名叫胡之焕,根据张冕衡的安排,前来抓捕民政厅副厅长张光湖,他在接到命令后,先是去了张光湖的住处,但是得到他还没下班的消息,便快速地赶到民政厅里,得知张光湖还在加班,不禁喜上眉梢。 “哼,张光湖,民政厅副厅长!”胡之焕不屑道。 “知道还敢带枪闯进来,你们是什么人?”张光湖怒道。 “特情处行动科的,正在办理日谍案。”胡之焕撇撇嘴。 “你们是特情处的!办理日谍案跟我有什么关系?”张光湖欲起身,但被人用枪顶着。 “跟你有什么关系?徐宝贵知道吧?他就是日谍!”胡之焕嘲讽道。 “什么?徐宝贵是日谍?他怎么会是日谍”张光湖突然瘫软了。 他跟徐宝贵关系这么密切,参与了他的不少生意,还收了不少徐宝贵的孝敬,哪怕没有直接出卖情报为日本人服务,但是牵扯上日谍,他就知道自己脱不了关系了,身体不禁瘫软下来。 “带走,你们两个留下给我搜查他的办公室,其他的跟我走。”胡之焕吩咐道。 队员们听到吩咐后,架起已经瘫软的张光湖就走,其中留下两人在搜查张光湖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南京商会的某个副会长家里,突然冲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而且人人持枪,把副会长的家里折腾得鸡飞狗跳,几人直接把副会长以及全部家人带走,临走时还在门上贴了封条。 …… 南京某个高档夜总会,突然闯进来不少人,径直来到某个包厢里,来人二话不说,拿枪指着一个人。 “马义军是吧?”来人问道。 此人正是封家年的手下队长李二宝,接到抓捕警察局第二分局局长马义军的命令后,即刻出发搜寻目标,在得知马义军此时正在夜总会玩耍后,直接冲进包厢抓人。 “是,我是马义军,不知几位兄弟是?”马义军身体一缩。 开玩笑,几支枪指着他呢,哪怕他是警察局局长,此刻也不敢有异动。 “谁跟你是兄弟,你这个狗汉奸,带走。”李二宝呸的一声,下令把人带走。 听到李二宝的一声“狗汉奸”,马义军瞬间也瘫软倒在沙发上,但很快就被人架起来拖走了。 …… 与此同时,整个南京城不少地方都在抓人,被抓的有政府官员,有警察局长,还有富商,甚至有连两个小饭店的老板,都被人抓了起来,连同财产一并被查封,门上的封条写着几个字:特情处行动科。 …… 南京特高课课长佐藤一男正一个人喝着小酒,这几天他的心情不错,因为南京特高课得到了东北特高课总部的表扬,虽然“红狐小组”窃取的两份部署图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却是在他管辖的南京地盘,而且在传递情报时,经过他的手,这让他得到了总课长的表扬,因为心情不错,所以忙完一天的事情后,小酌两杯。 正当他准备哼几句放松心情时,门被径直推开了。佐藤一男面露不悦,看到是他手下的情报组长知和二英时,再加上想起被总课长表扬的事情,他继续露出笑容。 “知和君,什么事情啊,要不要一起喝两杯?”佐藤一男邀请道。 “课长,情况不妙,中国特工今晚突然大面积抓人。”知和二英没有心情,直接说道。 “纳尼?”佐藤一男刚举起的酒杯,被他猛然放下。 “课长,就在今晚,中国特工突然派出不少人,开始抓人。”知和二英再次说道。 “他们出动了多少人?有我们的人被抓吗?”佐藤一男起身道。 这两天他刚刚下达命令,让他手下的潜伏特工动起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搜集情报,这不会就被抓了吧? “初步看,至少出动了好几十人,而且是分批次分组去的,目标好像很明确,目前我们的人,能查到的都安全,但是您知道,我们潜伏的情报人不少,现在没法全部核实。”知和二英说道。 “那就去查,如果有暴露风险的,即刻撤离。”佐藤一男似乎从微醺状态里恢复了过来,变得清醒了许多。 “嗨!”知和二英颔首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佐藤一男此刻也没心情饮酒了,也起身离开而去。 …… 南京警察厅外面,张冕衡等人已经到了这里,几人正商量如何抓捕郭山。 而督查长郭山的办公室,他恰好正在加班中,在给自己的茶杯里添了点热水后,突然心中似有有感应,便走到窗前,拉开一点帘布,看向外边。 第80章 收获满满 “情况都摸清楚了没有?”张冕衡看向丁俊如和宁军二人。 “队长,都调查清楚了,郭山现在还在办公室,你看,第二栋三楼灯亮着的那间就是。”丁俊如指向远处。 张冕衡顺着丁俊如的指向,警察厅里第二栋三楼确实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只是有窗帘遮挡着,哪怕张冕衡用望远镜看,也无法看清楚里面的人。 既然丁俊如已经确认郭山就在办公室,那应该没错,现在要做的,就是前去抓捕,把手上的望远镜递给丁俊如后,张冕衡走向不远处的小轿车。 “股长,确定了郭山就在办公室里,现在灯还亮着。”张冕衡请示道。 “走,看看这个奸细在做什么。”李天年脸上露出微怒。 听到李天年的指示后,张冕衡带头往前走去,他在之前已经做了部署,此次抓捕郭山,他带来了十几个人,差不多有两个小队,人手应该充足。 “宁军,你带几个人在警察厅周围警戒,防止目标逃跑。”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宁军听后,带人直接走了,分散在四周,预防目标突然逃走。 “昌盛,你带两个人守在门口,控制住门口,防止目标逃走,注意和保国配合。”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队长。”熊昌盛敬礼道。 然后也带了两个人离去,这个熊昌盛是原来行动队的熊昌盛,枪法精准,而另外一个是纪昌盛,是刚从杭州特训班挑回来没几天的新队员,擅长开锁。 至于唐保国,张冕衡在来警察厅前,特意打电话给唐保国,一方面让他提前做一些侦查工作,因为他和郭山同属警察系统,多少有点知道情况,侦查起来也方便,而让他带一些警察过来,是为了出现情况维持一下秩序,毕竟抓一个警察厅的督察长,搞不好会引发警察厅的骚动。 当然,张冕衡认为警察厅里的人还不敢造反。 部署完毕,张冕衡和李天年带着剩下的七八个人,直接进了警察厅,来到门口后,直接亮出工作证,门口值班的人员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熊昌盛带到一旁的值班室,在行动结束前,这两个值班人员是不能离去了。 走进警察厅大院,张冕衡等人直接往第二栋走去,刚到楼梯口,碰到一个身穿便装戴着帽子的人走了下来。 在擦肩而过时,张冕衡瞥了一眼,顿感此人有点脸熟,突然脸色一变,急忙停住。 “郭山!”张冕衡转身喊道。 但该人似乎没听到,反而加快了脚步,跑似的往大门去。 “抓住他!”张冕衡边喊边追上去。 李天年等人在张冕衡叫出“郭山”时,也停住了脚步,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刚刚擦肩而过的人就是此次的抓捕目标。 “快,抓住他!”李天年扭头跟着追了上去,其他人也转身跟了上去。 而听到喊声的郭山,便向着门口跑了起来,但他的速度怎能跟张冕衡相比,张冕衡一个箭步,不到三秒就追上了郭山,堵在他的身前,拿出配枪,指着郭山。 “郭督察长,你想去哪啊?束手就擒吧。”张冕衡语气不善道。 郭山见张冕衡持枪指着他,而且后面的李天年等人也跟了上来,形成包围之势,并拿枪指着他,任他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出生天。 “你们是什么人?”郭山还想挣扎一下。 “特情处行动科李天年。”李天年转到前面,戏谑地看着郭山。 “特情处?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郭山一脸茫然。 “别演戏了,徐宝贵知道吧,这会儿应该叫山口直树。”李天年淡淡地说道。 听到李天年的话后,郭山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随即叹了一口气。 “带走!”李天年吩咐道。 然后丁俊如等人即刻架起郭山,就要往外走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什么人?放了郭督察长。”来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身后跟着好几个警察。 李天年等人听后转身,并把枪指向来人,张冕衡几人也一副警戒模样。 “我道是谁,原来是康副厅长,怎么,你要阻挠我们特情处办案?”李天年脸色瞬间变冷。 “你们是特情处的?敢问尊姓大名?”来人听到李天年的话后,气势瞬间软了。 特情处是什么单位?专门监管军警宪等机关的特权单位,虽然单位的级别不高,就是特情处的处长戴春风,也不过少将军衔,而且还是职务军衔,但招架不住拥有特权啊,直接对领袖负责。 “这是我们行动科李天年股长,郭山涉案被捕了。”张冕衡介绍道。 “你和我们情报科的康俊年科长同姓,不会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吧?如果你想要放人,去找康科长。”李天年淡淡地说道。 显然,李天年对警察厅高层人员多少有点了解,所以才说出了这话。 “特情处的长官办案,我怎么敢阻挠呢,不知道我们郭督察长,犯了什么事?”康副厅长讪讪的模样。 因为警察系统受特情处监管,包括查处渎职、贪腐等情形,所以康副厅长想趁机询问一下,好作应对。 “无可奉告。”李天年嘴里吐出四个字。 康副厅长一脸的无奈,没办法,谁让特情处监管着他们,而且来人还是行动科的一名股长。 “冕衡,我们走。”李天年吩咐道。 几人听到李天年的命令,架着郭山缓慢地退去,直到走出警察厅的大门,松了一口气,收起配枪,往特情处赶回去。 …… 特情处行动科,王大力亲自到门口等候,在李天年下达抓捕命令后不到两个小时,陆陆续续地有行动科队员收队回来,而且是满载而归,包括闭长杰和封家年,也都顺利地把两名“红狐小组”日谍给抓了回来。 虽说整个过程出现一点插曲,其中在抓捕田中健一时,差点被他逃掉,后来是被枪打中了小腿,才把他制服,但结局还是比较好的,而中村九雄的抓捕则比较顺利。 至于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收队了,只剩一小部分人没有回来,包括李天年和张冕衡带队去抓捕郭山,这让王大力多少有些急。 王大力摸出口袋里的卷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正准备点燃时,突然门外两束灯光照射进来,王大力不禁看向门口,点烟的手也顺势停住,一会儿两辆小轿车停住,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王大力一看,不是李天年和张冕衡又是谁? 王大力顾不上点烟,快步往前走去,虽说他没有亲自指挥对这次日谍和奸细的抓捕,但作为行动科长,他还是时刻关注着,特别是李天年亲自外出执行抓捕,他王大力得在科里坐镇。 “天年,冕衡,怎么样?顺利吧?”王大力扔掉嘴里的卷烟,急切地问道。 “科长,顺利,你看。”李天年看向后面一辆车。 此时车门被打开,丁俊如和宁军押着郭山下车并拖到王大力面前,此时的郭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气。 “郭山,还认得我吗?”王大力走近两步,盯着郭山的眼睛。 郭山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王大力,脑中不断地搜索王大力的画像,足足三秒后,才想起了王大力,突然跪了下来。 第81章 统计战果 “王科长,求饶命啊,当初是我不懂事,不应该驳您面子,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都能满足您。”郭山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跪求王大力。 “哼,你以为这是个人私怨吗?”王大力不屑道。 “我有很多的钱,我都可以给你,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郭山还不死心。 “冕衡,带去审讯室,直接上刑!”王大力显然不想跟郭山啰嗦。 “是,科长。”张冕衡挥挥手,丁俊如和宁军架起郭山就往审讯科地下室去。 “科长,这个郭山您要亲自审讯吗?”李天年问道。 “算了吧,虽说当时他驳了我面子,但我还不至于公报私仇,你们审就算了。”王大力摇了摇头。 “那我和冕衡亲自去审讯吧。”李天年看向王大力。 “去吧,你们俩一起,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我就在办公室里等你们。”王大力点点头。 …… 就在张冕衡抓捕郭山回来后不久,这次行动科所有派出抓捕的小队,都安全回来,张冕衡所列出的抓捕目标,无一漏网,而行动科的抓捕人员,无一伤亡,创造了多项纪录。 抓捕回来的除了十名主要目标人物外,还有不少相关涉案人员,比如和两名间谍关系密切的人员,奸细的家属等等,在现场的也一并带了回来,全部加起来起码得有好几十人,导致审讯科的监室都羁押不下,不得已李天年让人把空出的办公室,当作临时羁押室,把嫌犯的家属都关在里面,待仔细甄别后,再行处理。 至于所扣押回来的物品,基本是值钱的,比如法币、美元、金条、首饰、地契房本等等,初步带回来的全放在张冕衡的办公室,桌面放不下的,直接堆放在地板上,等候处理。 …… 审讯室里,全部爆满,弄得审讯科值班的人员,牢骚不断,因为他们之前从没碰到过同时羁押回来如此多的嫌犯,最后还是张冕衡亲自出面,许诺结案后帮他们请功,以及在财物上给他们补偿,才让审讯科的人不再发牢骚,并竭尽全力配合审讯。 此时的审讯室,充斥着各种声音,有叫喊声,有怒骂声,有刑讯声,更有哭喊声…… 而张冕衡所在的审讯室里,郭山被绑在审讯架上,脸色变得煞白。 “郭山,丑话说在前面,老实交代,可以少受皮肉之苦。”张冕衡语气微淡。 “如果你还想求饶,可以死了这条心,特情处是什么单位,你是清楚的。”李天年补充道。 “二位,能不能给条活路啊?”郭山依旧不死心。 “宁军,铁烙烧红了没有?”张冕衡显然没有耐心了,他可不想跟郭山继续耗。 张冕衡想的是,赶紧审讯完郭山,好给王大力交差,然后去处理其他事情,现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队长,马上好。”宁军瞅了一眼炭炉里的铁烙,回应道。 “别别别,我招,我招!”郭山尖叫道。 作为警察厅督察长的郭山,以前也在下面的警察局待过,并且审讯过犯人,虽说警察局办理的案件和特情处办理的案件有所区别,但是也有刑讯逼供的手段,他是见过并且亲自操刀过,知道没人能扛过肉刑,况且张冕衡他们已经把徐宝贵都给抓了,他的事情是没法躲过去的,索性如实招供,少受点罪。 “如实招来,城内警备部署图是不是你提供给山口直树的?”张冕衡问出第一个问题。 “是我提供的……” 一个小时后,李天年和张冕衡离开了审讯室,一起去向王大力汇报。 …… “科长,这是郭山的审讯笔录。”张冕衡递向王大力。 “我就不看了,说说情况吧。”王大力语气有点淡,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城内警备部署图确实是郭山提供给山口直树的,他是在两年前被策反的,都是用金钱开路,慢慢地把郭山给拉下水……”张冕衡简要地给王大力汇报了一下对郭山的审讯情况。 “科长,处座什么时候回来?”李天年问道。 “齐秘书傍晚回电,说明天下午回来,所以冕衡你赶紧整理一下这整个案件,到时候都跟我去向处座汇报。”王大力说道。 “是,科长。”张冕衡应声道。 “那就辛苦一下你了。”李天年脸上露出歉意。 整个案件都是张冕衡在负责,他李天年不说是当甩手掌柜,但也没做多少。 “股长你客气了,这是属下应做的。”张冕衡说道。 “处理完这整个案件,到时候我亲自向处座给你请功。”王大力鼓励道。 “谢科长。”张冕衡说道。 “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哪怕时间短,绝对没人敢说什么。”王大力语气中带有坚定。 “对了,科长,这些奸细和其他人怎么处理?还有查获的财产呢?”张冕衡突然问道。 这么多的人,还有不少的财产,特别是查抄徐宝贵也就是山口直树的,还有比如郭山这个奸细,虽然张冕衡还没拿到缴获清单,但是估计也不会少,况且这次参与的人那么多,整个行动股都出动了,他不得不请示一下李天年和王大力。 “天年,参与行动的全部是你一股的人,你的意见呢?”王大力看向李天年。 “科长,您下命令就是。”李天年也是聪明人,把问题又甩回给了王大力。 王大力听后瞪了李天年一眼,然后看向张冕衡,张冕衡看到王大力的眼神,不禁皱了下眉。 “科长,你看我干嘛?”张冕衡不禁问道。 “给你定个调,具体你看着办。”王大力无奈道。 这两名手下,都是他的得力干将,李天年不用说,多年的心腹,忠心不二;张冕衡,他是王大力亲自去中央军校挑选的人,刚进还没到三天,就破获一个日谍小组,给他在戴春风面前涨了脸,特别是在康俊年这个冤家面前出了口气,现在更是主导破获这么一个大案,但对他尊重有加,而且分量在他心中越来越重,却一直没有越权。 “请科长指示。”张冕衡立正道。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客气。说具体的,关于日谍和奸细,查清楚后,先关起来,等处座回来请示后择期处决;其他没有参与的,特别是他们的老婆孩子,甄别后确实没有参与或者不知情的,你看着来办。至于他们的财产,全部抄没。”王大力吩咐道。 “科长,这些奸细的家属,财产全部抄没后,他们的家属,可就流落街头了。”张冕衡有些不忍道。 “冕衡,你这就是妇人之心了。”李天年拍了拍张冕衡的肩膀。 “可以给他们适当留点钱,具体你看着来。”王大力叹息道。 “是,科长,那这些财产?”张冕衡再次问道。 因为这次涉及的财产实在太多了,至少得有好几十万,说不定上百万都有,以他现在的级别和资历,还没法直接做主,必须请示王大力。 “听说山口直树家里查出不少金条?”王大力问道。 “没错,数量还不少,好像还有几幅字画。”张冕衡点头道。 “嗯,你办案挺辛苦的,多拿点。至于处座,他闲暇之余喜欢研究古玩字画。”王大力坐到椅子上,提示道。 “科长,我明白了。”张冕衡恍然大悟的模样。 王大力的话,张冕衡是听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戴春风闲暇之余喜欢古玩字画,查获的字画可以送给戴春风,但戴春风那么忙,哪有闲暇时间,而且问到了金条,那么戴春风那里就得送金条。 而说他张冕衡辛苦,可以多拿,这句话倒是真的,但不能少了他王大力,当然,李天年的那一份也不能少。 张冕衡不禁感慨,宦海浮沉的王大力也是个语言艺术家啊。 第82章 钱多也头痛啊 离开王大力办公室后,张冕衡回到审讯科地下审讯室,此时大多数审讯基本结束,除了田中健一和中村九雄抵抗一下外,其他的奸细,在审讯人员的皮鞭抽打下,全都如实招供了和山口直树之间的龌龊事情,所有的奸细大多数是提供一些经济情报和生意上的往来,有些是主动提供,有些是被动提供,当然都收了山口直树的好处。 所以张冕衡把这些人逮进特情处的大牢,也不算冤枉了他们,其中危害最大的当数郭山这个卖国贼,居然把城内警备部署图卖给山口直树,并且让山口直树送出了南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东北特高课总部土原手上。 “这个狗东西,还想活命,不千刀万剐他都算好了。”张冕衡恨得咬牙切齿。 城内警备部署图是什么,那是南京国民政府针对城内的战略布防,整个城内警备部署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宪兵驻防,包含首都核心区域治安、要员警卫及军事纪律维护;另一部分是警察,负责城内的一般治安和车站、码头等地方的治安等。但就是这么一份重要的部署图,居然被日谍给拿到了。 想到这里,张冕衡更加气愤了,因为还有一份更加重要的城防部署图,居然也被日谍窃走了。 张冕衡来到审讯室后,见到闭长杰和封家年在一边闲聊,其他的队员也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到张冕衡进来后,起身走了过来。 “张组长,这回真是太谢谢你了,说实话,我们好久没有行动了,而且这次抓的还是日谍。”闭长杰过来主动伸出手。 “闭组长,你太客气了,是我谢谢你们才是,如果没有你们的协助,这么多的日谍奸细,我们是抓不过来的。”张冕衡握住闭长杰的手道,然后又伸向封家年。 “这是审讯情况,我们的主要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情啦,我们肚子也饿了。”封家年递上一份笔录。 张冕衡接过来简单扫了一眼,便合起来,放在一旁。然后把封家年拉了回来。 “封组长,你肚子饿了,大家的肚子也是一样的,不劳烦你出去,我让人去打包宵夜回来,全体兄弟都有,你们在这里等就是了,保证你们满意。”张冕衡说道。 整个行动一股,几乎是从下午开始,全部都在外面跑外勤,把人抓回来后直接看管和审讯,没有一刻是闲的,在忙完后,每个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包括张冕衡本人。 “那感情好,我们就在楼上等你安排了,先上去吧,地下室太闷。”闭长杰说道。 “那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安排人去。”张冕衡回首道。 张冕衡送走二人后,即刻喊来几名队员,让他们去打包宵夜,什么烧烤、馄饨、米线、粥等,全部都要,虽说此刻已是凌晨,但这会儿的南京城还是有宵夜的。 随后张冕衡在里面转了一圈,把今晚抓捕的十组人员的审讯情况了解后,心里有了个大概了解,安排好人员协助审讯科看守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刚到办公室门口,看到手下两名队员在门口看守着,满脸疑惑,而看守的队员也看到了张冕衡,便立刻立正敬礼。 “组长好。”队员有些许疲惫,但精神劲头挺足。 “辛苦了,你们队长呢?”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所说的队长,因为这两名队员是吕峰的手下,问的队长自然就是吕峰。 “报告组长,我们队长在集体办公室里清点财物。”队员答道。 听到吕峰在集体办公室时,张冕衡直接走向他们后勤小队的集体办公室,此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着一小道光线,张冕衡推开门后,只见三个人影在忙碌着,桌面以及地面到处都是堆放着今天查获的物品。 里面的人在听到声响后,停住手上的活,也起身看向门口处。 “队长,是你啊。”吕峰走了过来,脸上透着兴奋。 “组长好!”另外两人敬礼道。 吕峰是原来张冕衡小队的手下,一直都是喊队长习惯了,而这两名手下是杭州特训班新人,进来时张冕衡就是组长了,称呼自然就是组长,这是和原始小队成员的区别。 当然张冕衡对此无所谓。 “辛苦你们了,等会儿有人会送宵夜进来,你们也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张冕衡说道。 这一天,不止他张冕衡一个人忙,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特别是他整个行动组,这让张冕衡既兴奋又心疼。 “队长,这是初步统计的查获清单,还有不少没核对完。”吕峰递上一份清单。 张冕衡接过来后看了一眼,不禁呆住了,只见清单上列着主要查获物品:黄金(10两)200根,黄金(小)100余根,美元现金5万余元,法币约15万,大洋约8000枚,日元2万,别墅1套,房子20套,商铺10间…… “这么多?”张冕衡睁大了双眼。 “队长,还有两座中型面纱厂和一座面粉厂没计算进来呢,不过部分现金已经在这里了。”吕峰也是兴奋至极。 他是第一次经手这么多的财物,这有益于张冕衡的信任。 “在哪呢?”张冕衡扫了一眼周围,看到的都是其他的杂七杂八物品。 “在你的办公室,我让人在门口专门守着,我带你过去看看。”吕峰解释道。 然后两人就去张冕衡的办公室,门口的两名新队员,依旧在门口认真值守,见到张冕衡和吕峰后,即刻敬礼。不得不说,张冕衡这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新队员,素质是真不错。 张勉衡拿出钥匙后打开门,进到里面后,打开了灯,看到的是几口箱子和袋子摆放在地板上,吕峰则是往前走去,逐一掀开箱子。 “队长,这是金条,全都在这里。”吕峰说道。 张冕衡摸着这些金条,闪闪发光的样子,甚是可爱,这可是他起家的资本,哪怕要送出去大半。 “队长,这些是现金。”吕峰又把几个布袋打开。 里面的则是现金,有美元、有日元,当然最多的是法币。 “大洋呢?”张冕衡问道。 “在这呢。”吕峰指着另外的两个大筐和箱子。 张冕衡顺着吕峰所指,走过去仔细地摸了摸,又捧了一下。 “那些商铺和房子,你估计会值多少钱,要变现快一点的。”张冕衡问道。 “房子都不错,20套房子,总共应该能有15万法币吧,商铺也差不多,10间应该有十来万,徐宝贵的那套别墅,比较值钱,应该能卖到5万法币。”吕峰默算了一下。 “吕峰,看到这些钱,有什么想法吗?”张冕衡突然问道。 “队长,我没啥想法,全听队长你的。”吕峰立正敬礼道。 “放下,不要多想,如果不信任你,我不会让你接手后勤。”张冕衡摆摆手。 “队长,说实话,这么多钱,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吕峰憨笑道。 “我记得好像有几幅字画的吧?在哪呢?”张冕衡突然问道。 “在那边,还在整理当中,我现在过去拿过来?”吕峰说道。 “不用,等会儿再去。我现在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些金银细软。”张冕衡叹息道。 别看这么多金条现金,张冕衡也是有点头疼,分配起来要动一番脑筋,一旦处理不好,到时候就很难办。 “队长,你说怎么办?”吕峰看向张冕衡。 “钱多也头痛啊!这样,你把找几个小箱子过来,分别给我装几份大黄鱼,一份50根,一份30根,一份20根;然后把这些法币包裹一下,闭长杰、封家年和江组长,各送2万,就说是他们小组的辛苦费,具体怎么分配,不用管,江组长那里另外送10根小黄鱼;我们行动组,队员每人1000法币,队长2000;审讯科那里,参与这两天审讯和值班的,每人200,组长多一点,具体你看着来就行。剩下的其他物品,你变卖后全部换成美元,汇总给我。”张冕衡说道。 吕峰快速默算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个大概结果。 “队长,给他们这么多,咱们的法币不够,要不要减少点?”吕峰抬头看向张冕衡。 “法币不够的话,你把那20套房和10间商铺,拿出一半去变卖,剩下的就交给总务处的阎志军去处理吧,咱们处里也要经费的,不然上上下下不好交代。”张冕衡叹息道。 “那两座棉纱厂和面粉厂呢?”吕峰又问道。 “这就不是我们能染指的了,这样,你把股权涤除干净,登记本给我,剩下的你不用管。”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这么大一块蛋糕?”吕峰说道。 “吕峰啊,现在我们力量太弱了,没办法吃下,以后等我们力量强大了,我保证让你管更大的工厂,相信我。”张冕衡拍拍吕峰的肩膀。 “明白了,队长。”吕峰无奈道。 “对了,徐宝贵也就是山口直树的那套别墅,也把产权涤除干净,房契本交给我。”张冕衡说道。 “明白。”吕峰应声道。 “走吧,出去吃点宵夜,然后回来再继续处理,辛苦点,处理完这个案件,我给你们放假。”张冕衡勉励吕峰。 “能跟着队长你干,不辛苦。”吕峰发自内心说道。 …… 次日,刚到上班时间,情报科康俊年的办公室,何明与祁凤鸣均在,只是何明是坐着,祁凤鸣只能站着。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康俊年淡淡地说道。 “科长,初步了解,他们行动科昨天一直在抓人,甚至凌晨都还在审讯,审讯科的临时羁押室都关不下人了,有些就在闲置的办公室里关着。”祁凤鸣小声地汇报着,还时不时地看一眼康俊年。 “全部都是日谍?”康俊年不可思议。 “日谍只有几个,大部分都是奸细,更多的是家属,具体数量还不清楚。”祁凤鸣解释道。 “他们怎么抓的人?怎么找到的线索?”康俊年脸色变得有点微怒。 “暂时不清楚,只知道是张冕衡带队抓的人。”祁凤鸣小声说道。 “张冕衡一个人能指挥整个行动一股?”康俊年抬头质问道。 “科长,李天年只是陪同坐镇,主导还是张冕衡。”何明适时说道。 “又是这个张冕衡,上次破获日谍小组是他,这回抓这么多人也是他。”康俊年看向祁凤鸣时已是面露不满。 “科长,咱们之前也破获过不少的案件的,他行动科至今也没破获过几个嘛。”何明再次适时地说道。 康俊年眼见何明说话,不好再对着祁凤鸣发牢骚,只能叹息。 “对了,宪兵司令部的案件进展如何了?”康俊年突然问起了案件。 “还在调查。”祁凤鸣无奈道。 “具体有什么进展?”康俊年正在暴走的边缘。 “在尹时德死后第二天,他的老婆和孩子突然消失不见了,暂时没找到下落。”祁凤鸣说道。 “还有吗?”康俊年忍了忍。 “尹时德在坠楼前,跟他的上司郑宽河团长接触过,而且郑团长也去过楼顶,有人亲眼见到他从楼上下来,不久后尹时德就坠楼了,不过……”祁凤鸣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不过什么?”何明忍不住问道。 “我们发现也有人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不过这几天又消失了。”祁凤鸣小声说道。 “会不会是张冕衡那小子干的?”何明问道。 “是谁在调查不管先,还有什么进展吗?”康俊年再次问道。 “科长,没有了。”祁凤鸣无奈道。 “这么多天就调查这么些情况?你让我下午怎么跟处座汇报?”康俊年差点没忍住。 “处座下午回来?”何明抬头看向康俊年。 第83章 戴春风暴怒 “下午的飞机,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康俊年点头道。 “这不是刚离开两天吗?西北那边处理完毕了?”何明疑惑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康俊年摊手道。 显然,情报科作为特情处第一大科,和戴春风的关系更为紧密,康俊年和副手何明都知道戴春风离开南京去了西北,而作为行动科科长的王大力却都不知道。 当然,康俊年作为情报科长,情报方面的消息肯定比王大力灵通点,而何明作为戴春风安插在情报科的心腹,知晓戴春风的行踪自然是无可厚非。 但是为何刚去没几天,却突然回来了,康俊年和何明却不知其中缘由,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是王大力发急电,通知戴春风回来的。 “等下午汇报工作时应该就知道了。”何明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凤鸣,还有一个上午,赶紧去调查,看看能有什么突破,我下午好向处座汇报。”康俊年叹息一声,然后看向祁凤鸣。 “是,科长,我先去了。”祁凤鸣退了出去。 看着祁凤鸣出去的身影,何明也是一声叹息,祁凤鸣的能力并不差,只是现在遇到的这个案件,着实有些棘手,他亲自了解过情况,感觉是无从下手,这不能怪祁凤鸣,而康俊年今天暴怒,主要是因为行动科昨天开始抓了一大批人,而且是自己侦办的,不是以前配合他们情报科去抓人。 侦查的活儿,以前不是他情报科干的事情吗?怎么行动科自己侦查,自己抓人了?等戴春风回来,他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形,特别是宪兵司令部的案件几乎没什么进展,而人行动科,不声不响,直接破获一个大案,人都抓了不少回来了。 真是印证那句话,幸福感是比出来的;业绩也是比出来的,所谓万事就怕比较。 “何明,你想办法查明这个张冕衡的所有情况,还有这起案件,要快,我有感觉,说不准哪天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会被他侦破。”康俊年说道。 “科长,我明白。”何明点头道,然后起身准备离去。 康俊年让他去查情况,也有利用他是戴春风心腹的意思,他对此心知肚明,当然他对张冕衡破获的案件也很感兴趣。 …… 当天下午,张冕衡在办公室整理整个案件材料,撰写案件简报,丁俊如和宁军以及孔石都在他的办公室,至于孔石,还在外面处理这次查抄的浮财呢。 此时张冕衡的办公室,昨晚存放在这里的金条和现钞等物品,都让吕峰带走拿去处理存放好了,等方便时张冕衡就让吕峰给各组送去,至于李天年还有王大力甚至戴春风的那一份,得张冕衡亲自去处理。 “俊如,那些奸细的家属,都甄别完毕了没有?”张冕衡突然停笔抬头问道。 “都甄别完毕了,除了极个别是知情的,绝大多数都是不知情或者没有参与的。”丁俊如说道。 “没有参与的或者不知情的,特别是妇女小孩,就放了吧,总关在这里,我们没那么多人手看,审讯科也会有意见的。”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丁俊如应声道。 “对了,房子被查抄的,给他们留点钱,每人不低于100块法币,钱去找吕峰要,就说我说的。”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队长。”丁俊如应声道。 本来查抄的浮财,都是从这些奸细以及他们的家里所得,但因为犯下卖国行径,张冕衡查抄他们的家产,心安理得,而给他们的老婆小孩,留一点钱活下去,则是于心不忍,毕竟小孩是无辜的。 “队长,那个山口直树情况有点不对劲。”宁军突然说道。 “怎么个不对劲法?”张冕衡皱了下眉头,看向宁军。 “今早上医生说,伤口感染,发烧了。”宁军解释道。 “糟了,这个山口直树还不能死,让医生全力救治,至少现在不能死。”张冕衡吩咐道。 此时,磺胺粉作为这个时期的救命药,它能够有效对抗细菌感染的化学药物,真正开启了现代抗感染治疗的“化学疗法”时代,但现在才1936年底,这个磺胺粉抗感染神药,还没从实验室里出来呢,最起码还需要几个月才有可能传到中国。 而山口直树能否扛过这一关,全看他的命了,倒不是张冕衡怜悯山口直树这个日谍,而是还指望他来指认宪兵第四团团长郑宽河呢。 正当几人聊着案情时,戴春风的飞机悄然地在南京机场降落,下了飞机后,径直回到特情处办公室,然后把王大力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接到通知的王大力,拿着一份案情简报,就往戴春风的办公室走去,刚到门口,见到齐秘书在门口等着。 “齐秘书,处座一下飞机就回处里面了?”王大力轻声问道。 “王科长,注意点,处座心情不是很好。”齐秘书低声道。 “西北那边?”王大力轻声问道,右手还指了指西北方向。 “处座让你直接进去。”齐秘书低声说。 王大力点了点头,往前走进去,然后轻轻地敲了下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才推门进去。 斜靠在椅子上的戴春风,双手轻揉着额头,看来除了忙赶飞机身累外,是有其他事情让戴春风头疼了。 “大力来了,电报上说有绝密情报,涉及国家安危?”戴春风坐直后满脸威严。 显然他急忙赶回来,最主要的原因是王大力的电报,而且涉及国家安危,这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处座,参谋本部制定的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落入日谍手中了。”王大力严肃道。 “什么?”戴春风噌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戴春风不可置信。 “处座,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分别被宪兵司令部的郑宽河和警察厅的督察长郭山窃走交给日本人了。”王大力再次说道。 突然,“砰”的一声,戴春风猛地拍了下桌子,把王大力给吓了一跳。 “具体说说情况。”戴春风怒气未消。 “处座,李天年的手下张冕衡,昨天带队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查明这两份部署图已经被日谍窃走并送出去了,已经好几天了,原图现在应该到了东北土原手上了。”王大力简要说道。 “又是张冕衡破获的?”戴春风问道。 “是的,处座,细节情况可能他更清楚一点,这是他撰写的简报。”王大力趁机把手里的文件递上去。 戴春风拿过来扫了一眼后,抬手摁了一下桌面的传呼铃,不到十秒钟,齐秘书进来了。 “齐五,叫冕衡即刻过来。”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我现在就去。”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第84章 处座再次召见 张冕衡此时正在整理山口直树的案件材料,他主要看的是山口直树和郭山的笔录,仔细核对双方之间关于接头以及紧急联络方式等细节问题,还别说,真被张冕衡找到了该处细节。 根据山口直树的供述,平时他和郭山的联系,主要是以正常的业务方式联系,包括在电话中都有正常联系,而对于需要交易情报的,则是约定在特殊地点另行商谈,而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比如暴露需要撤退等最关键的,则通过电话的暗语示警。 当然张冕衡现在研究郭山这个已经落网奸细的事情,主要是为接下来处理宪兵司令部郑宽河案件提前部署,等戴春风回来得到他的授权,即可对郑宽河进行抓捕。 “既然山口直树同时策反了郭山和郑宽河,而郭山的紧急撤退方式是通过电话,那么郑宽河的紧急撤退方式,也应该是一样才对。”张冕衡面露沉思之色。 张冕衡又翻了一下郭山和山口直树的笔录,最终确定了这个细节问题,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还在犹豫到时候怎么抓捕郑宽河。毕竟郑宽河不比郭山,郭山只是一个警察厅的督察长,手下最多就是几个警察,不敢反抗;但郑宽河可是上校团长,手里有人有枪,虽说张冕衡不觉得郑宽河敢造反,但是想要顺利抓捕他,也并不容易。 正当张冕衡收拾桌上的材料时,门被敲响,然后直接进来了一个人,张冕衡抬头一看,直接起身走到桌前。 “齐秘书,你怎么来了?”张冕衡惊讶道。 其他三人见状,也即刻起身敬礼。 “冕衡,处座有请。”齐秘书一改往日的笑眯眯模样,轻声说道,然后才向丁俊如三人摆了摆手。 “不知是?”张冕衡露出询问的眼光。 “你们科长也在。”齐秘书嘴里吐出几个字。 “明白了,齐秘书,容我收拾这材料,处座应该用得上。”张冕衡征求道。 “我就在这里等你。”齐秘书点头道。 “你们仨,各自去忙自己的。”张冕衡一边收拾桌面材料,一边吩咐丁俊如三人。 三人听后直接起身,告辞而去。而张冕衡则快速收拾桌面的材料,主要是山口直树和郭山等人的讯问笔录。 一分钟后,张冕衡拿着文件夹,向前伸手做请的模样。 “齐秘书,可以了,您请。”张冕衡语气恭敬,让齐秘书极为满意。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直接赶去戴春风的办公室。 …… 此时,戴春风办公室门口,康俊年得到戴春风回来的消息后,即刻拿上材料,直接前往戴春风办公室想汇报工作,此时他特意携带副手何明,用意不言而喻。 刚走到门口,让秘书进去通报,当秘书出来时,通报的结果却让康俊年愣住了,戴春风现在没空见他,忙着接见王大力。 “难道王大力他们昨天的行动这么重要?不应该啊。”康俊年看向何明。 “可是他们的行动已经结束了,难道还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对我们保密的?”何明也无法理解。 以康俊年在戴春风心中的分量,每次前去汇报工作,从没被拒绝过,顶多是在办公室的外间坐等,可这次居然是直接拒绝。 “难道处座这次回来是因为王大力?”康俊年眉头紧锁。 突然,走廊一端走来了两个人,康俊年抬眼看去,不是张冕衡和齐秘书又是谁? “齐秘书,处座正在忙着,不知?”康俊年主动打招呼。 按说康俊年的级别是比齐秘书高,而且高不止一级,但康俊年以及整个特情处的科长甚至外站的站长,都没人会小看齐秘书,因为齐秘书同样是早年就跟着戴春风,而且是浙江老乡,算是戴春风的第一心腹。 “康科长,处座现在正等着冕衡,而且处座心情不太好,你最好改天再汇报。”齐秘书低声道。 “张冕衡?”康俊年不禁呆住了。 “康科长、何副科长。”张冕衡这会儿看向康俊年和何明,立正敬礼。 “处座在召见你?”康俊年满脸不信。 戴春风召见下面的一个组长,这是极少的事情,虽然之前已经召见过一次,但那会儿是张冕衡刚刚缴获电台和密码本,但现在没听说有缴获密码本啊,哪怕是密码本,因为有了第一本,第二本的价值和震撼性就会降低,不值得戴春风直接召见,更何况是直接拒绝他康俊年的汇报工作请求。 眼见康俊年满脸不信,张冕衡只能看向齐秘书。 “康科长,我先带冕衡去见处座。”齐秘书轻声说道。 然后直接走推门进去了办公室,当然直接进的是外间办公室,进里面戴春风的办公室,齐秘书还是要敲门的。 张冕衡则点头表示无奈和不解后,跟着齐秘书进去了。 “这?”康俊年无法言语了。 戴春风召见一个小小的组长,都没时间见他这个情报科长。 “科长,先走吧,改天再来。”何明劝说道。 “我们在外面等,我看看处座找张冕衡是什么事情。”康俊年赌气道,然后就在外面等了起来。 ……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张冕衡跟随齐秘书进到里面,抬眼望去,只见戴春风满脸的怒气未消,而一旁的王大力也是一脸严肃。 “处座,冕衡带到。”齐秘书躬身道。 “冕衡见过处座!”张冕衡上前一步,面向戴春风立正敬礼。 戴春风见到张冕衡,脸上怒气似乎消了一点,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张冕衡才放下手,侧身看了一眼王大力,王大力点了点头。 “冕衡,山口直树这个案件是你破获的?”戴春风问道。 “报告处座,此案是在我们科长的领导下,由李天年股长亲自指挥属下等人破获的。”张冕衡朗声道。 此话一出,王大力心中甚是开心,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而戴春风则是满意点头,在特情处,不论你能力有多强,立的功劳有多大,都要把领导摆在第一位。 所谓效忠党国,首先要效忠自己的长官,因为他戴春风就是特情处的最高长官。 “首都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是怎么被日谍窃走的,你详细汇报一下。”戴春风没有对张冕衡的官腔予以批评和纠正,直接进入主题。 “处座,这是详细的资料,主要是山口直树和郭山的审讯笔录。”张冕衡双手顺势递上胳膊夹着的材料。 戴春风看向齐秘书,齐秘书则是接过材料,然后放在一旁,又看向张冕衡,点头示意张冕衡口头汇报。 “处座,现已经查明,山口直树早些年就策反了郭山,郭山代号为‘梅花2号’……城内警备部署图,就是郭山在警察厅的档案室里秘密窃取,然后交给山口直树的,山口直树给了郭山30根金条。”张冕衡稍作详细汇报。 “30根金条就把城内警备部署图给卖了!”戴春风听后怒得直接再次拍起了桌子。 办公室内其余三人,均不敢再有言语,好在没一会儿,戴春风缓过神来后,语气稍有缓和,示意张冕衡继续。 “处座,至于首都城防部署图,则是宪兵司令部第四团团长郑宽河传递给山口直树的,他也被山口直树策反了,代号‘梅花1号’,但感觉好像又不是,连山口直树也说不清。”张冕衡继续汇报。 “什么山口直树策反的,又什么说不清楚的?”戴春风疑惑道。 “处座,山口直树在策反郑宽河之前,就秘密地派人给宪兵司令的人送过经费,后来他开始准备策反郑宽河时,东北特高课总部就把郑宽河的关系直接转给山口直树了,山口直树怀疑郑宽河之前就被日本人策反了,他送经费的对象就是郑宽河,只是山口直树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山口直树直接受特高课总部领导,跟南京特高课没什么关系。换句话说,郑宽河除了跟山口直树有联系外,还跟南京特高课的人有联系。”张冕衡答道。 戴春风等人在消化张冕衡的信息,这个问题其实简单,把郑宽河给抓了,什么都清楚了,但郑宽河可是军队的中层军官,上校团长,而且是首都宪兵部队的团长,要抓捕他,必须请示委座。 “把他抓了,什么都清楚了。”戴春风怒道。 “处座,要抓郑宽河,是不是请示委座?”王大力提醒道。 “我去找校长。对了,郑宽河监视了没有?”戴春风刚准备起身,突然问道。 “处座,已经第一时间安排人秘密盯住了。”王大力答道。 “处座,之前情报科办理的宪兵司令部奸细案,会不会也是这个郑宽河?”齐秘书突然插话。 “他们情报科查得怎么样了?”戴春风看向齐秘书。 “康科长在外面呢。”齐秘书提醒道。 “大力,你们随时做好抓捕的准备,我现在去请示校长。”戴春风有理会齐秘书,起身准备出去。 与其干巴巴地等康俊年汇报可能没什么结果的案件,直接去向委座要手令去抓人干脆点。 几人看着戴春风出去,三人自然也跟着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不料刚走到门口,碰上康俊年和何明还在门口等着,看到戴春风出来,康俊年快步走来。 “处座,我有工作向您汇报。”康俊年说道。 “什么事?”戴春风眉头微皱。 但看着康俊年在外面一直等着,而且又是他手下大将,管着情报科,也不忍拂其面子,便给他机会汇报。 “处座,宪兵司令部的案件有进展了。”康俊年说道。 “具体有什么进展?查到什么了?”戴春风眉头轻舒。 在听到是宪兵司令部的案件,戴春风决定听一下康俊年的汇报,说起来这个案件,还是他戴春风帮情报科从王大力的行动科给“抢”过来的。 “处座,我们查到,尹时德在坠楼前跟他的上司郑团长有接触,我们怀疑这个郑团长有问题。”康俊年说道。 他明白此时戴春风要外出,所以他只是简要汇报。 “然后呢?找到什么证据没有?”戴春风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显然康俊年的汇报让他很不满,而康俊年也看到戴春风不满,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因为在戴春风面前他不敢隐瞒。 “暂时没有。”康俊年硬着头皮低声道。 突然,康俊年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冷气。 “哼,等你们情报科查这个案件,黄花菜都凉了!”戴春风满脸怒气地看了一眼康俊年。 然后直接甩脸走了,好在齐秘书够义气,低声在康俊年耳边低嘀咕了两句,然后也追上戴春风离去。 “大力,你们已经破获宪兵司令部这个案件了?”康俊年不可置信看向王大力。 “嘿嘿,老康,具体情况无可奉告,走,冕衡,尽快准备好抓人。”王大力略带得意地看了一眼康俊年,然后招呼张冕衡走了。 “康科长,不好意思了,回见。”张冕衡先是向康俊年敬了一礼,然后快速跟上王大力的步伐。 只留下康俊年和何明停留在戴春风办公室门口,只是二人的神情有些呆滞。 第85章 娘希匹,给我抓人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大院内,戴春风的小车停在一旁,齐秘书下车后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并用手轻挡车门框上沿,然后戴春风顺势下车。 “处座,到了。”齐秘书躬身道。 “嗯,齐五,你在外面等我。”戴春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此时委座在军委会的大院内办公,虽说戴春风深得委座的信任,而且他的车可以直接进入军委会大院,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能直接面见委座,也是需要通报。 “钱主任,不知委座现在方便吗?我有重要情报需要向校长汇报。”戴春风见到侍从室主任钱慕尹后,恭敬地问道。 “戴处长,委座这会儿正忙着呢。”钱慕尹脸上不以为意。 从内心而言,钱慕尹对专职从事特务工作的戴春风并不喜欢,但奈何戴春风偏偏对委座一片忠心,也深得委座信任,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钱主任,我确有紧急情报需要汇报,事关重大。”戴春风急忙道。 虽说戴春风对外权力极大,对不少人甚至军中人物握有生杀大权,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面对钱慕尹这种人,戴春风也得低头。 钱慕尹是谁?军委会侍从室主任,负责统筹委座的机要、警卫与军事参谋事务,是委座身边的贴身红人,核心幕僚之一。 钱慕尹一听是有紧急情报,而且事关重大,也不敢托大,虽说他不专门从事特工,但也深谙情报的重要性。 “戴处长,你等我,我现在去给你通报。”钱慕尹当即转身进入委座的办公楼。 …… 另一边,王大力和张冕衡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即叫上李天年,共同商量部署抓捕郑宽河。 “冕衡,你看看康俊年脸上的那副样子,想想我就乐得不行,哈哈。”王大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终于笑了出来。 原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就是张冕衡找到的线索,但是康俊年却不要脸地通过戴春风把案件侦办权给抢了过去,因为有戴春风的干预,王大力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要了补偿,把案件让了出去。 而这个补偿就是李天年的中校军衔和杭州特训班那60名新队员。 “科长,这回他情报科想抢也抢不走了吧?”李天年面露询问之色。 “不会了,他康俊年抢不走了,处座都让我们准备抓人了,就等委座的手令。”王大力摆摆手。 先不说的行动科本就是负责抓人的部门,再说给了情报科这么长时间的侦查,就查出郑宽河有嫌疑这么个结果,而且还是没什么证据的判断,虽说特情处抓人不需要太充足的证据,但也要看抓的是谁,宪兵第四团上校团长,没有证据你敢抓? 而行动科张冕衡的调查,有口供、有物证,甚至连郑宽河的代号都清楚,是可以直接抓人的,而且戴春风已经下了命令让行动科部署抓人的前期工作了。 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戴春风不会再把这个案件给情报科去办理,只能是行动科去办理。 “糟了,科长,我遗漏了一点”。张冕衡突然说道。 “怎么了?漏了什么?”王大力看向张冕衡,有些不解。 “哪一点?”李天年也是不解,因为大部分工作他都是参与或者了解的。 “电话局我还没有安排人去监听。”张冕衡解释道。 “人都监视起来了,跑不了,电话监视与否不是那么重要。”王大力摆摆手,安慰张冕衡。 “科长,如果我们要抓捕郑宽河,直接进去抓捕不太合适。我考虑引蛇出洞,让他主动暴露。”张冕衡解释道。 “主动暴露?我们拿着委座的手令,直接抓人即可。”王大力不屑道。 “科长,既然我们有山口直树通知郑宽河紧急撤离的暗号,我们只要用电话给他发送这个信号,让他主动撤离,就可以瓮中捉鳖了,至于在电话局监视,也是为了录音,让郑宽河无话可说。”张冕衡再次解释道。 “可是昨天我们大面积抓人,会不会他已经知道了,不再相信那个撤离信号呢?”李天年插嘴问道。 “股长,正是因为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抓人,让他误以为山口直树没有供出他,而郑宽河非常有可能跟南京特高课有联系,顺带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其他日谍的线索。”张冕衡耐心解释道。 “冕衡这个主意不错,如果南京特高课和郑宽河真有联系,那么他这次一定把他们给揪出来。”王大力显然也转过弯来了。 “冕衡,赶紧去布置。”李天年这回反而催起了张冕衡。 “科长,股长,我现在就去布置。”张冕衡说完直接离去。 …… 军委会委员长办公室里,委座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后,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来人。 “雨浓,来了。”委座淡淡地说道。 “校长,学生来向您汇报工作。”戴春风低头躬身道。 “什么紧急情报啊?”委座语气略微缓慢。 戴春风抬头看向委座,显然委座近段时间有些劳累,主要是被西北战事给折腾的,想到这里,他本想汇报西北情报的心思又给压了下去,不是戴春风看委座疲劳,而是这件事他还没确定,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没有拿到。 戴春风就这么犹豫一下,被委座给抓到了。 “雨浓,你不是说有重要情报吗?”委座提醒道。 刚在犹豫的戴春风,被委座提醒后,脸上神情变化了一下。 “校长,军委会制定的首都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被日本人窃走了。”戴春风轻声道,说完就低下了头。 “什么?”委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校长?”戴春风抬头看向委座。 “怎么失窃的?”委座怒问道。 “校长,根据我们特情处调查,城内警备部署图是警察厅一名叫郭山的督察长窃取的,他被日本人策反了。”戴春风低头道。 “人呢?”委座质问道。 “已经抓了,关在我们特情处,连带着整个日谍小组一起。”戴春风趁机表功道。 “南京城防部署图呢,又是怎么被窃取的?”委座怒气未消。 “校长,首都城防部署图是宪兵第四团团长郑宽河窃取的。”戴春风继续低头汇报。 “人也抓了吗?”委座问道。 “校长,这个郑宽河,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宪兵上校团长,但涉及军队,学生不敢妄动,特来请示您。”戴春风的头低得更下了。 听到戴春风的话,本想发火的委座,却忍住了,戴春风在查处军队干部时,虽然只是一个上校团长,但能向他请示,说明戴春风没有越权。 军队是委座拽在手里的最重要的权力,他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军权,特别是中央军,至于其他地方部队和杂牌部队,他看不上也没法实际指挥,戴春风去查处,他是一百个支持和放心的。 “嗯,雨浓,这点你做得不错。”委座夸赞起戴春风。 听到委座的夸赞,戴春风心里比吃了蜜蜂屎还要甜,但事情还是要处理。 “委座,那这件事?”戴春风询问道。 “堂堂军委会参谋本部制定的部署图,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窃走,还有警察厅,这日谍还真是无孔不入,雨浓你们特情处要担起责任来。”委座刚刚消下去的怒气,噌地又往上提了不少。 “是,校长,这段时间我们还是有点成绩的,特别是行动科,连着抓了两个日谍小组,还缴获了日本间谍的密码本。”戴春风再次趁机表功。 之前张冕衡缴获第一本密码本时,戴春风本就想来委座这里表功的了的,但委座一直在西北忙于战事,这几天才得空回到南京。 “哦,什么时候缴获的?谁缴获的?”委座顿时来了兴趣。 “行动科一名组长,叫张冕衡。”戴春风低声说道。 “他是什么人?”委座问道。 “校长,冕衡他也是您的学生,中央陆军军官军校第十期学员,刚刚毕业没多久,也是我们浙江人。”戴春风语气恭敬,但内心却欣喜不已。 戴春风和委座一样,都喜欢提拔浙江老乡,所以有机会,愿意在委座面前提一下张冕衡,虽然现在张冕衡的级别还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也是我的学生?第十期的?也是我们浙江人?”委座更加感兴趣了。 “校长,上个月您出席他们的毕业典礼,冕衡他因伤未能参加。”戴春风提醒道。 “我想起来了,张文白颁发优秀毕业学员证书时,还少了一人,是不是这个张冕衡?”委座问道。 本来张冕衡是不值得委座记住,委座也不可能记住,哪怕他是优秀毕业生,但经戴春风提醒,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是的,校长,而且他还是您奉化的子弟。”戴春风低声继续说道。 “我奉化子弟?”委座再次问道。 “是的,校长,连着两次破获日谍就是这个张冕衡,包括这次部署图失窃案。”戴春风再次说道。 “说起这案件,我就火大,现在被日本人窃取了,就得重新制定,不容易啊。”委座心里的火苗瞬间又上来了。 “委座,那这个郑团长,是不是马上抓捕?”戴春风试探道。 根据戴春风的了解,郑宽河这个上校团长,背后还是有人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得了宪兵团长,这可是维持首都城防的部队,可不是其他的中央军,更不是地方的杂牌军队。 “娘希匹,给我抓人!”委座怒道。 第86章 佐藤一男的怨气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的脸色愤怒中夹带阴冷,因为特情处从昨天中午开始抓人开始到凌晨,出动了上百名行动人员去抓捕,但奇怪的是,他手下潜伏小组,目前都没有被抓。 “课长,截至中午,我已经全部核实完毕。”知和二英颔首道,“我们的所有潜伏人员都安全。” “那特情处抓这么多人,都是什么人?”佐藤一男摇了摇头,顿悟一般,“难道都是被我们策反的中国人?” “课长,根据线报,特情处抓回来的人,不少都是商人,还有不少老人和小孩。”知和二英补充道。 “那就没错了。”佐藤一男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没有我们的情报人员暴露,特情处怎么会同时抓这么多的人?一定是有我们的情报员暴露了。” “可是我中午才核实完毕,我们没有情报人员暴露啊。”知和二英同样不解。 “我们的情报人员没暴露,不代表其他的情报人员不暴露。”佐藤一男终于顿悟。 “课长您说的是?”知和二英抬头看向佐藤一男,“陆军情报部的情报员?” 知和二英作为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自然知道在南京潜伏的日本间谍,不止他们特高课,还有不少其他日本部门的人员,只不过特高课的潜伏间谍人数较多,编织的网更加密罢了。 “其他部门的我们不管,我担心的是总部直接领导的。”佐藤一男摇摇头。 “总课长在南京有直接领导的情报人员?”知和二英满脸惊讶。 “你不知道正常,就连我这个课长,具体潜伏人员的身份都不清楚。”佐藤一男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既然总课长把南京特高课交给了他,但另外安排潜伏人员,而且连名单都不告诉他。 “课长,那很有可能就是总部领导的人员暴露了,您忘了,前几天我们不是刚得到总课长的表扬吗?是不是取得了什么重大情报,现在被发现了?”知和二英说道。 知和二英作为佐藤一男的手下情报组长,不得不说是真有两把刷子,就凭这么点线索,就猜测出了情况。 “你不说我还忘了,‘梅花1号’是否安全?”佐藤一男问道。 “课长,昨晚到现在只顾着联系我们的情报人员。”知和二英语气变低了,“所以没有核实被我们策反的中国人。” “八嘎!”佐藤一男对着知和二英口吐芬芳,“这么重要的人物都能忽略,快去核实!” “嗨!”知和二英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佐藤一男叫住了准备离去的知和二英。 “课长?”知和二英疑惑道。 “先去发电报给总部,把昨天特情处抓人的事情通报,包括我们核实我们的潜伏小组无人暴露,同时询问总部‘红狐’是否安全?发急电,你在电台旁边等候,有消息马上来向我汇报。”佐腾一男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 “课长,‘红狐’是谁?我怎么不知道?”知和二英茫然道。 “‘红狐’是谁?”佐藤一男听到知和二英询问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红狐’连我也不知道,他是总部领导的情报人员。”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知和二英眼看佐藤一男发火,赶忙离去。 …… 宪兵司令部外的监视点,张冕衡找到正在监视的孔石,把在戴春风办公室的情况给孔石通报了一下,当然主要是准备抓捕郑宽河这件事而已。 同时得知孔石早已安排人去电话局宪兵司令部的部分电话进行了监听,包括郑宽河的家里,也都安排了。 这让张冕衡欣慰不已,同时感叹孔石的心细,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是对的。 “队长,目标人物暂时没有什么行为,通话也没什么异常。”孔石汇报道。 “你们除了注意他的行为外,特别注意电话内容,听到这个暗号的,即刻按计划抓捕。”张冕衡说着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孔石。 “暗号?”孔石疑惑道,顺手接过纸条,“这是什么暗号?” “郑宽河紧急撤离的暗号。”张冕衡说道。 孔石听后仔细地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只见上面写着:四表哥,你乡下的老娘突发疾病,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队长,这是郑宽河的紧急撤离暗号?”孔石问道。 “应该是,这是山口直树招供的,我查了一下,这个郑宽河,他乡下的老娘早都死了,只有一个老父亲,所以这明显是某种暗号。”张冕衡停顿了一下,“但是也不要单独只盯这个暗号,其他也不能放松。” “队长,我明白。”孔石一副你放心的模样。 这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随手拿起了电话。 “我是张冕衡。”张冕衡主动报上名字。 “冕衡,处座已经拿到手令,命令你按计划行事。”电话那头王大力停顿一下,“如果目标明天没动,即刻变更计划,直接动手。” “是科长。”张衡冕应声道。 …… 整个下午,佐藤一男都没有等到特高课总课长土原的明确回电,在他的再三催促下,东北特高课回电说总课长土原已经被召回国内进行述职,让南京特高课这边等待。 这把佐藤一男气得要砸东西,茶杯都抓在手里了,但转念一想,又放了下来,因为他派出去核实‘梅花1号’的人传回消息,明确‘梅花1号’目前安全,这让佐藤一男松了一口气。 至于‘红狐’是否安全,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因为‘红狐’不是他领导的潜伏人员。 至于‘梅花1号’,是佐藤一男策反并潜伏在南京宪兵司令部的人,对他而言极为重要,只是被策反后不久,领导权就被总部要走了,但他私底下也和‘梅花1号’有联系,只是不敢让总部知道。 想到这,佐藤一男不禁心情变好起来,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怪土原,既然把他派到南京担任课长,不仅另行安排特工进行潜伏,不把这些特工领导权交给他就算了,还把之前他策反的重要特工‘梅花1号’给抢了过去,这怎么能不让他心中有怨气,但佐藤一男不敢说,因为土原是总课长。 所以他私下接触‘梅花1号’,而‘梅花1号’为了金钱,居然也配合佐藤一男,同时为特高课两级组织服务,这也算是奇葩,当然佐藤一男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获得更多更重要的情报。 …… 日本东京,土原刚刚向军部述职完毕,虽然他名义上属内务省管理,但现在趋于战争时期,特高课逐渐地变成军部和内务省共同管理,甚至到后期,完全由军部领导。 刚刚离开军部,回到他居住兼办公的地方,秘书就送来一份电报由东北特高课总部转发来自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的电文。 土原看完电文后,猛地把电文拍在桌面,脸色变得铁青。 “八嘎!”土原怒骂了一声,然后沉思起来。 第87章 用计抓捕郑宽河 “马上回电,让佐藤一男紧急通知‘梅花1号’撤离。”土原吩咐道。 “嗨!”秘书颤颤巍巍地颔首道,然后离开去发报。 土原不愧是日本有名的特务头子,仅凭佐藤一男的一纸电报,就迅速地判断出‘红狐’已经被捕,进而推导出‘梅花1号’有暴露的风险。 这要是让张冕衡知道,也得给土原竖起大拇指,佐藤一男的电报上只是说特情处昨天突然大面积抓捕奸细,而这些人基本是商人,部分是政府官员,同时经过核实,南京特高课没有潜伏特工暴露。 土原判断被抓的很有可能是‘红狐’,进而导致一批被他们策反的中国连带被抓,因为‘红狐’化名徐宝贵,长期在南京并策反了不少政府官员和商人,后来慢慢才搜集军事方面的情报。 特别是前几天刚刚获取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因为原图传送需要南京特高课配合,土原还专门发电报表扬了佐藤一男。 既然佐藤一男电报上说被抓的只是商人和部分政府官员,没有提到‘梅花1号’,那么就要通知‘梅花1号’紧急撤离,土原是知道‘梅花1号’的真实身份的。 “‘红狐’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土原眉头微皱,低声自语道。 …… 次日清晨,南京宪兵司令部门口,郑宽河拿着公文包下了车,迈步走向司令部的大门,虽然他的车能直接开进司令部的大院,但他一直都有个习惯,上班时基本是到门口就把车停下,交由司机去停车,自己走步进大院去办公室,当然如果是有紧急军情,则是直接开进大院里。 在进去时,他环视一圈周围的情况,眼见没什么异样,就直接上楼办公去了。 其实这两天他过得有点忐忑不安,前天张冕衡他们到处都在抓人,而且不少人都是奸细,作为宪兵第四团团长的他,自然知道一些情况,但他没有接到命令撤离,也没人来抓他,甚至从昨天开始,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全部收队,整个城市特别是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又恢复了正常,这不由得让他心里一松。 但昨天下午他收到南京特高课的紧急联系,让他确认是否安全的暗号,让他心里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说起来郑宽河内心也是矛盾不已,当初他被南京特高课策反,为其服务,但不久后特高课给他下命令,他将由特高课总部直接领导,代号不变,仍为‘梅花1号’,不久后他的暗中联系人跟他对接上了关系,就是有名富商徐宝贵,代号‘红狐’。 本来他是一直听从‘红狐’的命令,但突然南京特高课又联系他,让他悄悄地跟南京特高课也联系,但不能让总部知道,并许以高额报酬。 贪心的郑宽河思考后便答应了,他为日本人服务,除了被拉下水外,为的不就是钱吗,既然南京特高课的佐藤一男愿意给他钱,他自然愿意干,反正都是给日本人服务。 就这样,郑宽河同时为特高课两级组织服务,拿着两份报酬。 正当郑宽河以为没什么事,进去正常办公室时,外面某处房屋当中,张冕衡带着人正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李天年也在现场,他带来了委座的手令。 “股长,如果目标上午没有异动的话,我们只能主动出击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毕竟他也不是神仙,也不能预测日谍什么时候发现‘红狐’山口直树被捕并通知郑宽河这个‘梅花1号’,而委座已经下了抓捕命令,他们特情处就必须抓捕郑宽河,张冕衡要做的无非是直接强行抓捕还是用计诱捕。 “再等等吧”李天年安拍拍张冕衡的肩膀,“反正下午把人带回去就行。” 他明白张冕衡是想用计诱捕郑宽河,不仅是为了减少可能存在的伤亡,因为郑宽河是宪兵团长,手中有枪,强行抓捕有可能会造成抓捕人员伤亡;更重要的是把南京特高课的日谍给引出来,只要南京特高课的人通知郑宽河撤离,那么一定会留下痕迹,张冕衡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追查。 “也只能这样了。”张冕衡也知道,有些事情得看天意。 “对了,都布置好了吧?”李天年突然想起了什么。 “都布置好了,我让孔石在电话局监听着,丁俊如和宁军在周围监视,我还让警察局的唐保国带了些人出来,除了维持秩序外,顺带盯着周边的电话亭。”张冕衡说道。 “冕衡你办事我是放一百个心的。”李天年满意地点点头。 让人在电话局监听,能随时监听到日谍通过电话通知郑宽河撤离,只要郑宽河离开宪兵司令部,一定是一个人撤离,到时候丁俊如和宁军就可以趁机抓捕,另外派人盯着外面的电话亭,等孔石确定是哪个电话拨出撤离信号,就即刻顺藤摸瓜,找到新的日谍线索。 哪怕日谍不通过电话通知,采用别的方式,张冕衡也已经派人在四周附近盯着,而且随身携带相机,有嫌疑的人,都拍下相片,回去再慢慢筛查。 不得不说,张冕衡的布置算无遗策了。 …… 在佐藤一男的办公室,他看完秘书送来的电报后,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刹那间脸上布满了怒气和怨气,吓得一旁的秘书大气不敢喘。 原来秘书是传达土原发来的电报,让他紧急通知‘梅花1号’撤离,而且通知的方式还是用电话,虽说他之前在佐上太郎暴露时悄悄联系‘梅花1号’也是用电话,但前两天特情处大面积抓捕,会不会已经盯上了‘梅花1号’? 佐藤一男不敢赌,从土原的回电中他已经知道‘红狐’已经被捕,从而供出那些被策反的人,现在‘梅花1号’没被捕,是因为‘红狐’没有供出他还是特情处的人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钓大鱼,还有什么比‘梅花1号’这条大鱼更大的?已经没有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红狐’没有供出‘梅花1号’。 “去,让知和君安排人通知‘梅花1号’撤离。”佐藤一男把手中的电文交给秘书,“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嗨!”秘书颔首道,然后匆匆离去。 …… 监视点内,张冕衡正拿着望远镜透过窗户看着郑宽河的一举一动,虽然郑宽河的办公室有窗帘,但大白天的他不敢拉上,否则就会引人怀疑,这让张冕衡通过望远镜基本能看清楚郑宽河的动作。 当然,张冕衡不仅仅是在宪兵司令部外放置监视点,他在宪兵司令部里也安排人员盯着,做到万无一失。 不久后,张冕衡放下望远镜,换上徐天宇进行监视,突然看到郑宽河接了一个电话。 “组长,目标正在接电话。”徐天宇急忙喊道,“好像表情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张冕衡问道,起身拿过望远镜,“我看看。” 此时张冕衡看到郑宽河在接完电话后,神色慌张,然后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回到办公桌上拿起东西,就准备出门。 此时,张冕衡这里桌上电话也响了起来,张冕衡拿起电话后,电话那头不出张冕衡所料,是孔石的声音。 “队长,目标接了一个电话,内容一致,不到十秒就挂断。”电话那头传来孔石的声音。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张冕衡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 正如张冕衡所料,日谍通过电话通知郑宽河紧急撤离。 “小徐,马上发信号,按照计划执行,然后全力搜索附近的电话亭。”张冕衡挂断电话后直接吩咐徐天宇。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下楼去执行命令。 徐天宇刚走,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张冕衡再次拿起电话,那边还是孔石的声音。 “队长,已经核实了,刚刚打进目标办公室的电话是你们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是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口的一座电话亭。”孔石说道。 “好,知道了,按计执行,你也带人一起赶过去。”张冕衡吩咐道。 挂断电话后,张冕衡看向李天年,之前李天年一直都没有开口,虽然他在监视点坐镇,但他没有干涉张冕衡的部署,而张冕衡也没有跟李天年客气。 “股长,我现在去现场指挥,你在这里坐镇。”张冕衡请示道。 “去吧,有什么直接给我电话。”李天年点点头。 张冕衡正准备下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吩咐了一通,然后直接下楼去了。 他要去现场找到那个打电话通知郑宽河紧急撤离的人,这个人肯定是特高课的人,希望能从这个人身上再挖出一些日谍和奸细。 至于抓捕郑宽河,用计第一步已经成功,剩下的就是跟踪到合适的地方直接抓捕,交给丁俊如应该没有问题,再说还有李天年在监视点坐镇,问题不大。 下楼后张冕衡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往目标电话亭去了,他要抓住这个报信人。 第88章 找到报信人 郑宽河的办公室里,此时的他在经过开始的惊慌之后,又从窗户看到外面没有异常,神情慢慢地缓和了下来,赶忙收拾一下东西,强装镇定地离开了办公室。 刚刚他接到电话,里面的人在接通后,直接叫他四表哥,还说他乡下老娘突发疾病,让他赶紧回去看看。 他被惊吓到了,明白这是紧急撤离信号,因为他老娘早些年就死了,乡下只有一个老父亲,而且对方还喊他四表哥,他在老家的排行是老二。 这一连串的话语,组成了他紧急撤离的信号,只是这个信号他从没听到过,但今天却直接打到他的办公室里了。 郑宽河刚离开办公室到走廊,便遇上了一位参谋,这位参谋还跟郑宽河打了声招呼,但郑宽河忙着撤离,就没顾得上理会这位参谋,弄得这位参谋疑惑不解,嘟囔郑团长稀奇古怪的,但也没有过多理会。 郑宽河走到大院,急匆匆地去找到自己车,准备直接开车出城,因为他要趁没人跟踪或找上门时直接出城,毕竟一个上校宪兵团长,正常情况下出城还没人敢拦。 殊不知,就在郑宽河离开办公室出到大院时,大院内不远处有两只眼睛已经盯上了他,见郑宽河一个人而且神色略带慌张去开车,此人给远处发了一个信号,然后也跟着离开了宪兵司令部的大院。 大门外,丁俊如和宁军看到郑宽河一人开着军用吉普车出了大门,对视一眼后,分别带人各自驾驶一辆小轿车,也跟了上去。 …… 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口,张冕衡带人急忙赶到这里,环视了一圈,只见整个交叉路口有两个电话亭,张冕衡神色一动。 “小徐,你们几个去那边。”张冕衡手指南边的电话亭,然后再指向北边路口的电话亭,“我去这里。” “是,组长。”徐天宇当即应声道,然后几个人就往那边的电话亭跑去。 其实两个电话亭间隔没多远,大概百十米,但从日谍给郑宽河拨打撤离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五分钟,此时的日谍极有可能已经撤离,但应该还跑不远。 张冕衡跑到电话亭,此时电话亭正有个人在拨打电话,张冕衡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拉出来,挂断电话。 正在打电话的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见状欲发火,但看到张冕衡手持配枪,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瞬间便怂了。 “我们是政府的,正在办理一个案件。”张冕衡掏出证件,在这名男子面前晃了一下,“问你一些问题,老实回答就没事,要是敢说谎,小心吃枪子。” “长官您吩咐。”该男子浑身颤抖,急忙点头道, 虽然不知道张冕衡的具体身份,但是手持配枪,又掏出证件,虽然他没看清张冕衡具体是什么部门的人,但还是点头赶忙答应。 “就在五分钟前,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这里打电话?”张冕衡问道。 “五分钟前?”该名男子犹豫了一下。 “到底有没有?”张冕衡把枪往前一抬,瞪了一眼。 “长官,没有。”该名男子赶忙说道,“但是……” “但是什么?再不说,我直接毙了你。”张冕衡把枪直接顶在该名男子的身上,情况紧急,不得不采用非常手段。 “但是我刚到这电话亭时,看到一名男子刚往前走,很可能是刚刚打完电话的,而且穿着有些奇怪,戴着帽子,还穿着有领子的外套,这么热的天,你说奇怪不奇怪,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该名男子眼见被手枪顶着,快速说道。 “他有多高?穿什么颜色衣服?”张冕衡快速问道。 “身高没怎么注意,估计到您耳朵这里吧;至于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的也是黑色礼帽。”该名男子说道。 “见到人还能认出来吗?”张勉衡沉声道。 “应该能。”该名男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道。 “你们带着他,附近找一下,找到了有赏。”张冕衡吩咐道,最后一句则是对该名男子说的。 正当张冕衡安排任务时,突然从远处驶过来两辆车,前车是吉普车,后车是小轿车,张冕衡本能地看了一眼,才发现后车居然是特情处行动科的车。 “这不是我们的车吗?”张冕衡喃喃道,“里面坐着的好像是丁俊如。” 正当张冕衡盯着过去的两辆车时思考之时,后面又跟上了一辆小轿车,这车的速度更加快,细看车牌,也是行动科的车,而且里面的人,有点像他行动组的队员。 张冕衡快速一想,便明白过来了,这两辆车,应该是丁俊如和宁军在跟踪抓捕郑宽河,根据时间来推算,张冕衡先到电话亭现场,丁俊如他们去跟踪郑宽河,而他们刚刚过去的方向,也是出城的方向。 “难道郑宽河要出城?”张冕衡自语道。 这是非常有可能,因为郑宽河紧急撤离,暂时还没发现有人跟踪他,而他作为上校团长,出城非常容易,没人敢拦他,出城后,逃离就非常方便了,至少比困在城里强。 等等!报信的日谍为何要在出城的路口拨打撤离电话,而不是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难道日谍通知郑宽河撤离时,就知道郑宽河会即刻出城?这个可能不是没有。那么日谍肯定要确保郑宽河顺利撤离或者看到郑宽河出城,能看到郑宽河撤离的,只能是城门口或者……电话亭附近! 张冕衡瞬间醒了过来,然后赶忙在附近找了起来,从车辆驶过到张冕衡想通整个过程,时间看似很长,其实也不到一分钟。 正当张冕衡准备往前走去时,唐保国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队长,我们赶过来支援了,有什么吩咐?”唐保国胸前上下起伏,有些喘,显然在接到通知后即刻赶了过来。 “你们现在分散寻找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一点的男子,他身穿黑色外套、戴着黑色礼帽,你们要注意点,这人应该还在周围,都分散去找。”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我现在带人就去找。”唐保国应声道,然后带人散开。 张冕衡又去对面那里,询问徐天宇的情况,得知他通过询问周围的人,那边的电话亭之前并没人打过电话。 那么,报信的日谍,十有八九就是刚刚身穿黑色外套的人。 然后张冕衡又让徐天宇带来的人加入寻找队伍,暗中进行拉网式搜寻,每组两人,确保不出意外。 而张冕衡亲自带着徐天宇,决定在实务中再教他一次,两人很快在附近慢慢地搜寻起来。 “你看,那个地方,最适合监视整个路口。”张冕衡指向一个路边茶摊,“还有那里,也很适合,还不显眼。” 徐天宇听后不断点头,这些知识杭州特训班里的教官虽然有教过,但更多的是书本上的知识,与实务中略有不同。 就比如这次,如果报信的日谍,要监视路口查看郑宽河是否通过路口开往城外,那么一定会在比较隐蔽的地方监视,还能看到整个交叉路口,而且报信日谍没有主场优势,必须得更加小心,很考验临场反应能力。 “组长,这么热的天,目标还穿着外套,不是很显眼吗,他这会儿会不会已经把外套脱了?” “你这个问题提得不错,如果目标是打完电话直接走了,那么外套可能会一直穿着,但是如果他要在这里监视,肯定会把显眼的外套给脱掉,所以不能仅仅盯着身穿外套的人,还要注意神情有异常的男子。”张冕衡点了点头,满意至极。 徐天宇不愧是当期特训班学员中综合成绩最好的,这么快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两人正在周围不断地搜寻,突然,徐天宇低声说道:“组长,你看。” 说完还用下巴斜向左前方,示意张冕衡看过去。 张冕衡顺着徐天宇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男子戴着一个礼帽,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从一个巷子里走了出来。 第89章 又有线索 “交替跟踪,你先跟上去。”张冕衡低声咐道,随后又补充一句,“记住,宁丢勿醒。” “明白,组长。”徐天宇点点头,然后径直走了上去,开始跟着不远处的那名男子。 而张冕衡,则是从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开,他要去找其他人迂回包抄,跟住眼前这名男子。 虽然他无法确定这人就是报信的男子,但凭着后来打电话的中年男子描述以及心中所感,他确定眼前的男子有问题,哪怕不是报信人,这人也有问题。 张冕衡在转了两个路口后,当即找到其他队员,让他们前去支援徐天宇,同时安排唐保国也一起去,主要是让唐保国第一时间掌握此人的住址等资料,好回去通过户籍调查此人身份。 …… 监视点内,李天年在这里等了半天,其实在张冕衡等人离开十多分钟后,他就接到汇报,郑宽河已经单独开着吉普车往城外方向去,而丁俊如和宁军也跟了上去,甚至张冕衡还在车门口安排了人手,能确保郑宽河无法逃掉。 因为有了张冕衡的紧密部署,李天年甚至还能在监视点里喝茶,当然不能跟在办公室里泡的功夫茶相比,在监视点,就是一壶开水,放点茶叶下去直接冲泡。 突然,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李天年随手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丁俊如的声音。 “喂,队长在吗?”丁俊如以为张冕衡还在监视点蹲守。 “丁俊如吗?我是李天年。”李天年还是听出了丁俊如的声音,“有什么直接向我汇报。” 虽然他跟丁俊如的级别相差很大,但因为张冕衡的原因,他和丁俊如接触过几次,再加上对方直接问队长,所以他辨别出是丁俊如的声音。 “股长。”丁俊如一听是李天年,即刻变得认真起来,声音都严肃了一些,“目标已经顺利抓捕,请您指示。” “好,太好了,你们直接把人带回去,注意安全。”李天年一听顺利抓到郑宽河,也是高兴不已。 “是,股长,保证完成任务。”丁俊如应声道。 挂断电话后,李天年不再喝茶,当即起身回去,他要亲自审讯郑宽河,因为张冕衡还在追查报信人。 …… 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不远处,张冕衡换下了徐天宇,他在找到唐保国以及其他队员之后,跟上了徐天宇,并在不远处等候,然后交叉跟踪他发现的那名男子。 在此之前,张冕衡特意让之前后面打电话的男子在不远处辨认一下,虽然因为报信人已经脱掉了外套,甚至连帽子都换了一顶,但是身材外形,都跟原来有些相似,特别是张冕衡让人在报信人出来的那条巷子附近的垃圾桶找到了被丢弃的外套和帽子后,张冕衡已经确信无疑,此人基本就是给郑宽河报信撤离的日谍。 现在要做的就是,摸清此人住处并查明他的身份,同时想办法听一下此人的声音,和孔石在电话局录制的声音对比,就可以确认此人的间谍身份了。 张冕衡在远处悄悄地跟着目标,此人的警惕性极高,好几次做出反跟踪动作,好在张冕衡没有让唐保国和他的警察参与跟踪,哪怕人手紧凑,也只用行动科的行动队员,毕竟警察的跟踪技术就是个二把刀,完全无法应对日本间谍,哪怕张冕衡要用唐保国,也是在后面很远的地方,唐保国的参与,只是为了及时了解情况而已,绝不能用来参与跟踪,否则很快就会引起目标的怀疑,从而暴露。 张冕衡在跟踪一段距离后,发现目标人物准备穿过一个路口时,停了下来,而此时张冕衡身边路人很少,不得已只能继续往前走,在看到前方的队员时,一个眼神示意交换跟踪。 果然,目标人物在看到张冕衡没有跟随他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走,然后环视一下四周后,突然上了一辆黄包车,改道往回走了。 张冕衡在走到不远处时,看到前方等候准备接力跟踪的队员一脸急切的表情,便回头一看,目标人物已经坐上黄包车走了,张冕衡示意该名队员少安毋躁,并给正在后方跟随的徐天宇一个手势,徐天宇坐上后面一辆黄包车,跟随目标人物去了。 张冕衡则等候这名新队员过来,此人名叫黄胜永,也是杭州特训班新队员,分在宁军手下。 “不要慌,他跑不掉的。”张冕衡安慰黄胜永,再指了一个方向,“你现在往那个方向去,就能跟上他们。” “是,组长。”黄胜永得到张冕衡的吩咐后,当即往张冕衡指的方向赶了过去。 …… 特情处审讯科地下审讯室里,李天年带着丁俊如和宁军几人,开始审讯郑宽河。 之前郑宽河独自一人开着吉普车想直接出城时,在半道上一个比较少人的地方就被丁俊如和宁军二人的车辆逼停,开始郑宽河还想反抗,当丁俊如和宁军二人手持配枪一左一右顶住他的身体时,郑宽河明白自己逃不掉了,遂放弃了反抗,当即被带回了特情处。 “郑团长,是你自己说呢,还是用刑过后再说?”李天年板着脸问道。 “哼,知道我是谁的人吗?”郑宽河强装镇定,反问李天年。 “就你还想抵抗到底?老子管你是谁的人,今天进了特情处,就别想出去!”李天年也是怒了。 别说一个上校,就是少将进来了,也别想完好无损地出去,更何况,他们可是手持委座的手令去抓的人。 “你们特情处算什么?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老子是宪兵队的上校团长,老子背后可是有中将。”郑宽河大声说道。 郑宽河如此大声,一是想用声音掩盖他内心的恐惧,二是想用背后的人来镇住李天年,然后寄希望李天年手上没有什么证据,以此蒙混过关。 但他似乎忘了,通知他紧急撤离的日本人,如果他没有暴露的可能,日本人怎么会通知他紧急撤离呢。 正当郑宽河幻想李天年因为惧怕而考虑放人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郑宽河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你他妈的跟谁说老子?宁军,给我打,先打十分钟……不,二十分钟再问话。”李天年彻底怒了。 他好歹也是堂堂中校股长,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副科长甚至外放做站长,现在居然被一个阶下囚一口一个老子,这怎么能不让李天年发怒。 “是,股长。”宁军应声道。 听到命令后当即挥起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抽打郑宽河,在一阵阵叫喊声和怒骂声中,二十分钟过去了,李天年顿感时间过得太快,本想继续用刑,但此时的郑宽河早已停止了叫喊声,此时的他,已经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老实招供,还不至于祸及家人,如果再不老实,你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你的家人,知道是谁下令抓你的吗?”李天年眼看郑宽河被抽打了二十分钟,怒气也消去大半。 “不是你们特情处吗?”郑宽河无力问道。 “这是委座下令抓你的,你死了都值得了。”李天年嘲讽道。 “怎么可能?委座会下令抓我,我还没那分量。”郑宽河自嘲道。 他只是宪兵团长,上校军衔,但还没有资格让委座开口抓捕他,唯一的可能是,他背后也有大佬。 “看看,这是什么?”李天年拿出一页纸,放在郑宽河眼前,“这是委座手令”。 郑宽河无力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纸上内容后,无力地低下头,喃喃自语一会儿后,就开始了招供。 …… 另一边的张冕衡,在报信人面前露过脸后,当即转了一个圈,回到跟踪队伍的后面进行指挥,而黄胜永也在张冕衡的指导下,跟上了目标并成功交叉跟踪,在最后一轮跟踪时,徐天宇发现目标人物进入到一家照相馆中。 此时,张冕衡和徐天宇等人正在目标照相馆门口不远处的地方进行会合。 “确定人进去了吗?”张冕衡问道。 “确定了,我亲眼见到他进去的,然后就没有出来过。”徐天宇语气坚定。 “照相馆有没有后门?”张冕衡再次问道。 “有一个小门。”徐天宇点了点头,“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在后面监视了,目前没人离开过。” “唐保国来了没有?”张冕衡转头问道。 “刚刚离开,我让他去调查户籍材料了?”徐天宇凑上前答道。 “天宇,不错!”张冕衡满意地点点头。 “都是组长教的好。”徐天宇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徐天宇进入行动科没几天,就能把工作安排妥当,让张冕衡非常满意,这是一棵非常好的苗子,不仅学习成绩好,而且非常的谦虚,张冕衡交代的工作也完成得不错,这也是张冕衡愿意亲自带他的原因。 随后,张冕衡又安排其他队员在周围秘密调查这家照相馆的情况,而他也在附近耐心地等唐保国的消息,没多久,唐保国回来了。 “队长,查到了,这家照相馆的信息查到了。”唐保国有些气喘吁吁地喊道。 第90章 分配浮财 “保国,具体什么情况?”张冕衡拍了拍唐保国的肩膀,示意他缓口气先,“别急,慢慢说。” “队长,这家‘容丰照相馆’的老板姓朱,叫朱国力,是一个中年人,他店里总共有三个人,除了老板,还有个摄像师,外加一个小学徒。”唐保国缓了口气,张口说道。 “老板具体多大年纪?摄影师呢?”张冕衡问道。 “老板登记的信息有50多岁,摄影师32岁,至于小学徒,情况不明。”唐保国答道。 其实在短短半个小时,唐保国能查到这么详细的信息,已是不容易,张冕衡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天宇,你来说说。”张冕衡看向一旁的徐天宇。 “组长,根据我们的跟踪,刚刚进入照相馆的年轻男子,虽然是远距离看,但我判断其年龄绝不超过35岁,而且其脚步迅速中带着稳扎,肯定不是中老年,也不像二十岁的小伙子,这种人,我判断十有八九的是行伍出身的人。”徐天宇分析道。 “还有呢?”张冕衡点点头,示意徐天宇继续分析下去。 “其余的,进去一探就明白。”徐天宇挠了挠头。 “进去可以,但不能是你,你我可能都在目标面前露过脸了。”张冕衡。 “组长,我是一直在后面,没有跟目标碰过头。”徐天宇想亲自进去试探。 “不行,不能冒险。”张冕衡摇了摇头,眼神坚决。 正当张冕衡在纠结让谁进照相馆查探时,孔石带着两个人也赶了过来。 “队长,我到那边时,没发现人,后来找到了这里。”孔石喘了两口气,说道。 显然,孔石在接到张冕衡的命令后,快速地赶到目标地点,但是张冕衡等人已经跟踪目标人物到了照相馆这边,孔石不得已只能找了过来。 “不慌,你歇一歇,缓口气,然后去那家照相馆看看。”张衡指向不远处的一家名为“容丰照相馆”的地方吩咐道。 “队长,具体什么情况?”孔石问道。 “情况就是,嫌疑人很可能就是这家照相馆的人,现在进去半个多小时了,也不见出来,你是听过报信人的声音的,你进去最合适。”张冕衡解释道。 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徐天宇,徐天宇顿时明白,张冕衡不让他进去查看,除了他跟踪过目标人物,有可能露过脸外,他没听过报信人的声音,而孔石是在电话局通过电话听过报信人的声音的,只要接触过一次,就能辨别跟踪目标是不是报信人。 “队长,我明白怎么做。”孔石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而张冕衡也对孔石很放心,从之前的几次行动来看,孔石的侦查能力,在他手下的人中,可能是最好的,交给他去照相馆查探,不成问题 。 …… 而在特情处总务科里,阎志军正满怀笑意地接待吕峰,虽然两人的级别有些差距,阎志军是总务科的上尉组长,吕峰不过行动科的少尉小队长,但不妨碍吕峰在阎志军的心中地位,因为吕峰给他送钱来了。 当然不是直接送法币或者金条,而是交接前两天张冕衡带队办理的徐宝贵等人案件中查抄的资产。 经过两天的初步整理,吕峰把金条、法币、美元等现金全部整理完毕并处理,甚至就是二十余间房子和商铺,吕峰也按照张冕衡的要求,拿出接近一半并在两天之内快速出手,全部变现,获得了大量的现金。 当然吕峰能快速出手,自有其手段和办法。而剩余的十余套房和几套商铺,包括一些杂七杂八暂时不好处理的物品,吕峰是来交给阎志军,由总务科处理上交给特情处。 阎志军看到吕峰后两眼就放光,其实在昨天他就知道张冕衡带人又办了大案,而且抓的不少人都是商人,这意味着接下来肯定要查抄不少资产,他总务科肯定有得忙,既然总务科有得忙,他口袋里肯定会有进账。 所以他看到吕峰,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棵会发光的摇钱树。 “吕队长,您先坐下喝杯茶,不着急嘛。”阎志军从没对一名少尉队长如此客气。 “阎组长,我们队长特意交代我了,有查获资产要处理的,就直接来找您阎组长,这是清单,麻烦阎组长你看一下。”吕峰没有在意阎志军的虚伪客气。 “替我谢谢你们张组长。”阎志军接过吕峰递过来的清单,快速地看了起来,“改天我请你们喝酒,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当然了,跟你们张组长的约定,我阎某人最守规矩。” 阎志军的话没有错,因为总务科没有股长,科长下面全部都是组长,虽然有几个组,但是阎志军这个组就比较重要,油水也比较足,也因为阎志军的性格和作风,特别是他守规矩,会来事儿,所以能一直在总务科这个位置待得久。 吕峰没有再说话,而阎志军也当场仔细地看了起来,整个清单密密麻麻的。哪怕吕峰已经把之前的物品已经抽走处理,但剩下的要移交给总务科处理的还是有不少的。 足足看了有五分钟,阎志军才叹了一口气,他在估算这次要处理的资产有多少价值,他又能捞多少。 “吕队长,按说我不应该多嘴,但我还是想多问一句,据我了解,这个徐宝贵是有两三家工厂的,你们这么快就处理掉了?”阎志军问道。 他在清单上看到的,除了十余套比较高档的房子和几套商铺,剩下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然还有几辆小车,至于金条、美元、法币等现金,一件都没有。 这也是一种常态,不论是行动科,还是情报科,每次查封的上交由总务科处理的资产,基本是大宗没法处理的资产,容易变现的物品或者现金等,均不在上缴的清单,这也是特情处一直以来的不成文规矩,戴春风也是默许的,因为会有人给他上供。 “阎组长,这不是我能处理的了,提醒你一句,这些工厂,不是你我能染指的,甚至我们组长,都不去碰。”吕峰低声道。 “明白,谢谢吕峰兄弟。”阎志军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阎组长,那签字交接吧,剩下的就有劳你们总务科了。”吕峰场面话说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好,辛苦你们行动科的兄弟了。”阎志军显然也很会说话。 吕峰交接完,直接回去继续处理事情了。阎志军则是继续看着清单,好一会儿,才兴奋地搓了搓手。 “十套房子,近十万法币,5套商铺,也有好几万,加上几辆车以及其他,应该有小二十万。”阎志军低头估算了一下。 “二十万,提一成,哈哈,又能发一笔。”阎志军发出了笑声,然后喝了一口茶, …… 吕峰从阎志军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回办公室,路过张冕衡办公室时,看到门是虚掩的,便敲门进去。 “队长,你回来了?”吕峰问道。 “刚回来,怎么样,都处理完了?”张冕衡问道。 “队长,大部分处理完毕了。”吕峰边说边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队长,我刚从阎组长那里回来。” “哦,都全部交给他了吧?”张冕衡问道。 “都对接完毕了,这是清单,这些是让总务科处理的房子和商铺,还有几辆车,剩下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吕峰把刚刚给阎志军签字的清单递了过去。 张冕衡接过清单后没有看,直接放在桌面。 “有没有留下几辆小车自用?”张冕衡问道。 “队长,我留了三辆,而且牌照都重新处理过了的。”吕峰低声说道。 “不错!”张冕衡点点头,显然对吕峰的办事非常满意。 “队长,这是花旗银行的汇票。”吕峰从包里拿出一张票据,递给张冕衡,“队长,除了预留要发的法币,其他的基本兑换成美元了,金条和大洋没兑换。” 张冕衡接过来一看,瞬间呆住了,只见汇票上显示的金额是10万美元,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汇票放好,这可是他在经济上起家布局的原始资本。 “吕峰,辛苦你了。”张冕衡拍了拍吕峰的肩膀。 “队长,你客气了,既然你信任我,我自会尽力做好。对了,处理完后续一些东西,大概能有一万块法币。”吕峰也是深吸一口气。 整整10万美元的汇票,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若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张冕衡如此信任他吕峰,他不能做出对不起张冕衡的事情来,一是不敢,二是不能。 “你今天就把该给他们的都送过去,还有我们行动组的,每一个人都发到他手上,在外面没回来的那些兄弟,交给孔石,让他转交。至于剩下还没处理的物品,处理完后所有钱款,放入我们行动组的‘小金库’。”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吕峰点头应声道,然后犹豫了一下,“那警察局的唐保国他们呢?” “他们也算立了功,是该给点好处。”张冕衡点头道,沉思了一会儿,“你拿8000法币给我,这个我来亲自处理。”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 张冕衡要亲自把奖励给唐保国和方志明,自有其用意,特别是方志明。 “我们行动组的兄弟,全部发大洋,不够的再补法币,而且跟他们说,法币能不留的就不要留,全部兑换成大洋,没有渠道兑换的,换成美元或者英镑都行。”张冕衡犹豫了一下,还是交代吕峰。 其他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后世穿越过来的张冕衡可是非常清楚,虽然现在法币购买力还很强,但不久后就会快速贬值,而且是越来越不值钱,最多也就是半年多,等到全面抗战爆发,贬值速度更加快。 张冕衡无法改变大局和历史走向,只能在可控范围内提醒身边的人,包括他把能兑换的全都兑换成美元,当然金条不用兑换。 “队长,是有什么风险要来临吗?”吕峰疑惑道。 吕峰不是后世之人,对金融和货币缺乏深刻的认识。 “听我的就行。”张冕衡不想解释太多,也没法解释。 “是,队长。”吕峰想不明白,但会服从命令。 “还有,那些字画给我留出来了没有?”张冕衡问道。 “队长,都准备好了,还有那工厂和别墅的地契,都涤除干净了,在我那里。”吕峰轻声说道。 “走,过去看看。”张冕衡满怀期待,然后和吕峰一起过去。 第91章 冕衡真是个懂事的人 就在郑宽河被捕的当天下午,佐藤一男终于收到情报,气得他火冒三丈,直接把茶几上常用的茶杯都给砸碎了,把一旁的情报组长知和二英以及秘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谁能告诉我,‘梅花1号’是怎么被捕的?”佐藤一男怒气腾腾。 身旁二人均不敢应答,等了好一会儿,作为情报组长的知和二英不得不硬着头皮回话。 “课长,我们在特情处的情报员级别比较低,暂时无法获得更多的线索。”知和二英低声道,然后抬眼看了一眼佐藤一男,“要不要启动……”。 “不行!现在还不到启动他的时候。”佐藤一男直接打断知和二英的话。 “课长,要我说,这事就不能怪我们。”秘书适时小心插话道。 佐藤一男看向秘书,示意他继续说。 “课长,‘梅花1号’被捕,究其原因,还是我们对其没有领导权,包括‘红狐’,致使我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及时通知‘梅花1号’以及相关人员撤离。”秘书在得到佐藤一男的首肯后,一股脑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你是怪土原总课长吗?”知和二英质问秘书道。 “事实就是如此!”秘书梗着脖子说道。 按级别说来说,课长秘书比知和二英的级别低不少,但因为长期跟在课长身旁,是佐藤一男的心腹,所以实质上差距没有军衔那么大,底气也足了不少,敢跟知和二英争辩。 “好了,关于这个问题,不要再说了。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这次案件的来龙去脉,还有上次佐上君的事情。”佐藤一男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嗨,课长!”两人听到佐藤一男的话,当即不敢再说话。 “知和君,你给‘黑蛇’发消息,让他尽快查清这两起案件的来龙去脉,包括主办人是谁。”佐藤一男吩咐道。 “课长,‘黑蛇’的级别比较低,而且因为工作岗位原因,可能有点困难。”知和二英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那就让他想办法,可以多给他钱,只要能查清楚,随他开口。”佐藤一男开口说道。 “嗨,课长,我明白怎么做了。”知和二英颔首道。 知和二英明白,接连出了两起案件,前有佐上太郎整个被捕,后有‘梅花1号’等重要潜伏特工被抓,如果不查出个之所以然来,佐藤一男不好向土原交代。 …… 李天年办公室里,张冕衡提着一个小箱子,轻轻地放在李天年的桌面,满脸的微笑,李天年见状,也没说什么,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冕衡啊,跟你通报个情况,郑宽河已经招供了,所供述的跟山口直树说的没什么出入。”李天年喝了口茶,“但是有个情况还真是有趣,我之前也没遇到过。” “股长,什么情况这么有趣?”张冕衡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郑宽河,原本是被南京特高课策反的奸细,后来被转到东北特高课总部直接领导,也就是山口直树是他的联系人,但后来南京特高课又私底下悄悄地联系了郑宽河,要求他也给自己提供情报,经费和情报报酬南京特高课照常给。”李天年解释道。 “这么说,这个郑宽河同时为特高课两级组织服务并领取两份报酬?”张冕衡也是惊讶不已。 “没错,这是前所未有的,为不同的情报机构同时服务的我是见过,但是为同一家情报机构的两级组织服务,我是没见过,关键是远在东北的特高课总部是不知情的。”李天年调侃道。 “那佐藤一男不怕被土原发现?”张冕衡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改天你要能把他给逮住,问一下。”李天年玩味道。 “哈哈,股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张冕衡笑道。 自从侦破这个案件后,张冕衡也轻松了一点,和李天年交谈时氛围也活跃了一点。 “冕衡,这是郑宽河的审讯笔录,你拿去向科长汇报吧”。李天年拿出一份笔录,低头看了一眼张冕衡送来的小箱子,“而且,你也要去一趟那里吧?” “那我去向科长汇报?”张冕衡起身看向李天年,询问道。 “去吧,科长现在还在办公室。”李天年挥挥手。 李天年等张冕衡离开办公室后,才轻轻地打开小箱子,顿时一片金灿灿的光芒闪耀着。李天年轻轻地摸了摸,又数了一下,整整二十根10两重的大黄鱼。 “冕衡真是个懂事的人啊。”李天年感叹道。 …… 张冕衡离开李天年的办公室后,回去拎上一个稍大点的箱子,然后又吩咐吕峰也拎上一个小箱子和一个长纸盒,就赶往王大力的办公室了。 到了王大力的办公室门口,张冕衡吩咐吕峰在外面等待,自己一个人敲门进去了。 看到张冕衡进来,王大力微笑着起身,直接把张冕衡引到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倒了杯茶。 “科长,这是郑宽河的审讯笔录,我们股长让我亲自交给您。”张冕衡把审讯笔录递给王大力后说道。 王大力翻了一会儿笔录,仔细地核对了几个问题,然后才把笔录放在桌面,满意地点点头。 “冕衡,这次的案件,你们辛苦了,尽快把结案报告写好,我亲自去找处座给你们请功。”王大力兴奋地说道。 “那就谢谢科长了。”张冕衡嘴上说着,手却把箱子提起来往前一放,“科长,这是这次孝敬您的。” “冕衡啊,辛苦你。”王大力把箱子轻轻地往后一放,“下面的兄弟都有安排吗?” “科长,您放心,所有参加行动的兄弟,都有奖励,不会亏待做工的兄弟的。”张冕衡点头道。 “那就好!”王大力还是相信张冕衡的。 “科长,处座那里?”张冕衡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处座一般不收黄白之物的。”王大力说道。 “科长,都准备好了。”张冕衡示意道。 得到张冕衡的肯定,王大力直接拿起电话,拨通后很快就挂掉。 “那走吧,处座在办公室,我现在带你去汇报工作。”王大力拿起桌面的审讯笔录就带头离开他的办公室。 张冕衡跟着也出了办公室,出了门口后,接过吕峰手里的东西,就和王大力赶去戴春风那里。 …… 戴春风办公室里,齐秘书原本在外间处理文件,在接到王大力的电话后,马上请示戴春风,得到戴春风的首肯后,被戴春风留在里间闲聊。 “齐五啊,你说王大力怎么就找到了冕衡这个得力干将?”戴春风轻声问道。 “处座,王大力还是您的得力干将呢。”齐秘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起王大力。 “本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给情报科侦办的,现在变成王大力他们的功劳了。”戴春风摇摇头。 “处座,这说明我们浙江子弟出色啊。”齐秘书夸赞起张冕衡。 “哈哈,齐五啊,冕衡不会给你吃蜂蜜了吧?尽给他说话。”戴春风心情显然不错,调侃起了齐秘书。 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齐五,应该是王大力和冕衡他们来了,你去看看。”戴春风挥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躬身退了出去。 齐秘书走到外间,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王大力拿着文件夹,而身后的张冕衡则拎着一个小箱子和一个大纸盒。 “王科长,处座在里面等你们,请。”齐秘书脸上露出微笑。 “齐秘书,辛苦你了。”王大力迈步走进外间办公室,向张冕衡示意了一下,“冕衡。” 张冕衡眼神和王大力对了一下,就明白怎么做。然后把手中的小箱子直接放在齐秘书的办公桌上 “齐秘书,辛苦你了。”张冕衡低声道,然后也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微笑中透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大力来了?进来吧。”戴春风听到外面的声音,叫唤道。 “处座喊你们了,先进去吧。”齐秘书伸手虚推的动作。 等王大力和张冕衡进去后,齐秘书知趣地把里间的门给关上,他本人却留在外间。 “处座,我来向您汇报工作,”王大力恭敬道。 “属下见过处座!”张冕衡则是立正敬礼道。 他和王大力有所不同,王大力是很多年前就跟着戴春风,说是戴春风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在办公室见面可以不用敬礼,但张冕衡却不行,不说级别相差很大,至今为止张冕衡是第三次见过戴春风,所以见面得敬礼。 “呵呵,冕衡啊,这里就你们科长而已,没有外人,不用多礼,都坐吧。”戴春风摆了摆手。 听到戴春风的话,王大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张冕衡依旧站着。 “冕衡,你也坐。”戴春风看张冕衡依旧站着,招手道。 “处座,属下站着就行。”张冕衡可不敢真的坐下来。 “处座,冕衡站着也可以向您汇报工作的。”王大力适时说道。 “说说看,郑宽河都供述了吧?”戴春风问道。 “处座,整个案件已经办理完毕……剩下的就是善后问题了。”王大力向戴春风详细地汇报了整个案件。 “嗯,冕衡你们做得不错。”戴春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不论是从江川次平这里发现线索,还是到跟踪监视道山口直树,甚至到一系列抓捕,张冕衡都干得无可挑剔,特别是发现电台后能忍住立功心理,放回去后引出江川次平以及山口直树,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谢处座认可,不过这都是我们股长和科长指导得好。”张冕衡谦虚地说道,然后把手里的大纸盒递到戴春风面前,“处座,这是我们这次缴获的,有一幅字画,我年轻不懂欣赏,请您掌掌眼。” “处座,冕衡他们年轻,不懂这些,而我又不好这个。”王大力适时补了一句。 戴春风见两人如此说,便接了过来,当场打开纸盒,拿出了一幅字画,当场打开看了起来,细细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后,才惊叹起来。 “这是南宋时期的画啊!”戴春风惊叹不已,然后收了起来“冕衡,你们有心了,我非常喜欢。” “处座您喜欢就好,我是不懂这些。”张冕衡讪讪说道。 “嗯,冕衡真是个懂事的人。”戴春风点头道。 然后收起字画后,准备放回去,只见张冕衡又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这又是什么?”戴春风疑惑道。 第92章 找到红党 “处座,您看看就知道了。”张冕衡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王大力呵呵笑道。 戴春风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三本薄册子,戴春风拿起第一本册子,翻开一看,赫然是一本地契,是同仁街31号别墅的地契,也就是这次查封的山口直树的别墅,而且上面的产权是涤除干净的,直接去办理就可以过户。 戴春风没说什么,他明白这是王大力和张冕衡送给他的,放下第一本册子之后,戴春风再拿起第二本册子,翻开一看,连戴春风都惊住了,这显然是一家棉纱厂的股权证明,这也是王大力和张冕衡送给他的? 戴春风忍不住把最后一本册子也翻开,也是一座棉纱厂的股权证明,戴春风脸色不禁动容了,变化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大力啊,看来你们这次办的案件不错啊。”戴春风满面笑容。 “处座,所有的缴获,都上交总务处去处理了,这回应该能缓解一下处里的经费紧张问题了。”王大力低声说道。 “是啊,处座。”张冕衡附和道。 “嗯,这段时间,处里的经费确实紧张,我之前到处去要经费,拿到的经费还没有徐胖子他们党务调查处的多,虽说他们目前在对付红党,但你看他们有什么建树没有?纯属浪费。大力啊,你这次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戴春风点点头,然后提起党务调查处,又被气得咬牙切齿。 一切都是源于戴春风和徐胖子的不和,导致党务调查处和特情处双方斗得剑拔弩张。 “处座,这都是我们行动科应该做的。”王大力朗声道,随即再次降低声音,“不过处座,此次的立功人员?” “嗯,有功就赏,冕衡你是首功,赶紧把结案报告交上来,还有和请功报告也一并呈上来。”戴春风也明白王大力的意思,既然二人这么懂事,那么他也要给手下一些赏赐。 “谢处座栽培!”张冕衡听后再次立正敬礼。 随后戴春风又给王大力一些口头承诺,大意是鉴于行动科特别是张冕衡,连着两次自行破获日谍案件,特别是查处宪兵司令部的郑宽河,让他在委座面前露了脸。以后会把倾斜给情报科的资源适当调回一点给行动科,这让王大力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这也是王大力为何会带着张冕衡过来汇报工作,因为张冕衡立了大功,带着他过来,容易博得戴春风的好感,同时体现他们行动科也能像情报科一样有自行侦破日谍案的能力,甚至比他们强。 当然,这次不是纯粹的汇报工作,最主要的还是送礼,一幅南宋时期的画,还不至于让戴春风作出如此大的关照,还是山口直树的别墅和那两座棉纱厂起的作用。 …… 当天晚上,在警察局第三分局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里,方志明依旧还没有睡,门外响起了他熟悉的敲门声,还是三长一短的信号。方志明快速地开门,把来人接进来后,伸出头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后把门关上,然后和来人一起进入里屋。 “苦茶同志,您来了?”方志明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兴奋。 “章鱼同志,情况查清楚了?”进来的男子问道。 此人正是方志明的上级,南京红党地下党常委之一的祝文达,代号“苦茶”,专门负责情报和营救工作。 “基本查清楚了。”方志明点头道。 “快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祝文达满怀期待。 “冯向忠同志的牺牲,完全是意外,党务调查处的情报来源,是从北平那边来的,跟南京这里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冯向忠到医院就当场就牺牲,没有向敌人透露过半个字,至于被误伤的张冕衡,纯属意外,当时他还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还没毕业……况且敌人已经放弃对冯向忠同志的调查了,因为调查不下去了。”方志明详细地把自己调查的情况向上级祝文达汇报。 原来之前祝文达让方志明调查冯向忠牺牲的内情,而方志明通过多种渠道,终于大致了解到整个案件的内幕,就发信号给他的上级祝文达,请求见面并汇报情况,到了晚上,祝文达按约定来到方志明的安全屋听取方志明的汇报。 “好,章鱼同志,你的工作能力,组织一直都是非常认可的。至于你汇报的情况,我们还要多方求证,力求不出差错。”祝文达说道,眼中带有一丝安慰。 “苦茶同志,这是应该的。”方志明没有抗拒,反而很理性。 作为入党好几年而且拥有丰富地下工作经验的方志明,他明白组织要得到一个情报或者调查一件事,往往不单单听取一个人的情报,是要结合多方信息才能做出判断,这是工作流程也是要求,为的就是确保情报的真实性,如果情况像方志明所调查的冯向忠牺牲是意外,和南京没有任何关联,那么之前针对冯向忠牺牲后采取的所有紧急措施,都可以解除。 “嗯,章鱼同志,你的工作经验丰富,觉悟也很高。”祝文达夸赞道。 “对了,苦茶同志,还有一件事。”方志明说着拿出一个用布条包好的包裹,并递给祝文达,“这是我上交的党费。” “党费?”祝文达虽说有疑问,但还是接了过来。 祝文达拆开了用布条包裹了好几层的包裹,只见里面全是法币。 咕咚!祝文达喉咙吞咽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翻开看了一眼,所有的法币除了部分是五元面额,其他都是整捆一元面额的,加起来至少得有两三千块钱。 “章鱼同志,你这笔款哪来的?”祝文达迅速冷静下来,带有质问的语气。 “这是特情处行动科的张冕衡给我的奖励。”方志明笑道。 “特情处?张冕衡?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行动队长?”祝文达问道,但语气和态度依旧严肃。 “没错,最近几天我们警察局协助他们又破获一个日谍小组,抓了很多奸细,还有个名叫徐宝贵的富商,他是日本间谍,全部财产都被查抄了,所以给我们的奖励也不少。”方志明表情还是轻松,但在祝文达眼里,却是轻浮。 “哪怕你们协助他立功,会给你这么多奖金?会不会是陷阱?”祝文达不可置信,作为经验丰富的地下党,首先想到的是危险。 “苦茶同志,你放心好了,这个张冕衡对日谍确实心狠手辣,破案能力也强,但对手下的人却是不错,据我了解,他给手下队员的奖励都挺高的,每人都有上千块。”方志明解释道。 “给他队员才一千块,你又不是他们特情处的,怎么会给你这么多?你没考虑过?”祝文达提出了其中的关键点。 “那是给他们队员的单个人的奖励,给我这里的是包括我手下的几个人。而且给我们分局的唐保国也不少,他5000块,我3000块。”方志明再次解释道。 “那这里有多少?”祝文达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显然初步相信了方志明的话。 “这里总共3000块,全部上交给组织。”方志明说道,然后在祝文达的眼神询问下,再次补充道,“给了几百块我手下的警员,有些是我之前存下来的,现在一并交给组织。” 祝文达听后点了点头,看到这么多钱,他不心动是假的,当然这心动是因为这笔钱确实能为组织解决很大的困难。 他作为南京地下党的常委之一,非常清楚组织现在有多困难,不仅缺人,更缺钱。如今有方志明的这一笔钱,能让组织做很多事情。 “章鱼同志,我代表南京组织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 就在祝文达离开时,他身后不远处紧紧地跟着一个人影,这个人就是张冕衡。只是无论祝文达如何做出各种反跟踪动作,始终都没有发现更没有甩掉张冕衡,直至张冕衡找到了他的落脚点,确认该处就是祝文达的住处后,张冕衡才返回特情处。 第93章 布局 张冕衡为何会跟踪方志明以及和他接触的祝文达,还要从行动组发放奖励时说起,当然此时张冕衡还不知道祝文达的名字。 就在吕峰请示张冕衡发放奖励时,张冕衡就考虑如何找到组织,这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时期的一直想法,只是之前一直忙于抓捕日谍,暂时无暇他顾,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之前在警察局第三分局查询鸠山一郎的信息时,他第一次接触方志明,当知道方志明在户籍管理科待过不短时间,而且他的介绍人冯向忠同志的居住证明就是方志明办理的,张冕衡开始怀疑方志明的身份就是红党成员,哪怕不是,也和红党有关。 后来在张冕衡的特意观察下,发现方志明的行为特征,跟红党人员的作风确有相似之处,清廉、关心身边人,对百姓抱有怜悯之心,等等。虽然方志明很注意掩藏,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但是在有心人特别是张冕衡的观察下,多少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自从确认方志明很可能是自己的同志后,张冕衡就多次观察和照顾方志明,又因为他和唐保国是铁杆兄弟,同在一个警察局,很多时候张冕衡都会让唐保国带着方志明一起,除了有意让方志明得到一些情报,也方便方志明立功,以便在后续能给他奖励和提拔。 在吕峰把这个案件的奖励分给江涛他们时,张冕衡拿着8000块法币,就去找唐保国了,同时让他带上方志明,简单说明情况后,就把奖励发给他们,唐保国和他手下5000块,方志明的手下人少一点则拿3000块。 这可把唐保国给乐坏了,5000块可是一笔巨款啊,可以买一套比较高档的房子了,要是普通点的房子,可以买两套了,直呼张冕衡给太多了,坚决不要那么多。 方志明甚至怀疑这是张冕衡设下的陷阱,但一看张冕衡给唐保国的更多,而且他确定唐保国不是自己人,也跟着唐保国拒绝。 最后在张冕衡的坚持下,二人才收了这次的奖励,当场更是表态誓死为张冕衡效力。 张冕衡明白,方志明如果是自己的同志,得到如此大的一笔款,肯定会上交给组织,因为他太了解组织的现状了,这3000块钱一定能缓解组织的经济压力,而且方志明也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上交。 所以一到天黑,张冕衡就悄悄地跟踪了方志明,果然不出张冕衡所料,方志明在拿到奖励的当晚,就联系他的上级请求汇报工作并把款项上交。当然张冕衡不知道方志明汇报的工作内容,也不确定方志明是否真的把款项交给接头人,但不影响他的判断。 回到特情处的张冕衡还在想如何跟组织接上关系,但想了半天,依旧不得法子,只能作罢。 …… 第二天,张冕衡正常来到办公室,在忙乎了一通后,就去集体办公室,发现大部分队员都不在,除了吕峰和几个队员外,其他的队员已经休假了。 在办理完山口直树和郑宽河这个案件后,张冕衡请示李天年后,就给他们轮流休两天假,但只能是能动休假,意思就是只能在家休息,随时保持归队的准备。 而孔石和徐天宇他们仍然在外执行任务,他们还在调查给郑宽河报信的人所在的“容丰照相馆”情况,虽说基本查清了照相馆的情况,孔石进去经过声音的辨别后,确定了照相馆里的摄影师就是给郑宽河报信的人,但此人一直都没有异动,调查他之前的行踪和社会关系,也暂时没有什么收获,张冕衡无奈,只能吩咐手下做好打好长期战的准备,只要盯住人即可,并且让徐天宇主抓这个案件,孔石协助并指导。 转了一圈后张冕衡把吕峰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并亲自泡茶然后给吕峰倒了一杯,吕峰也不客气,拿起就喝。 “吕峰啊,你现在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张冕衡随口问道。 吕峰一听,放到嘴边的茶杯当即停住。 “队长,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吕峰把杯里的茶一口喝掉。 “今天之内把你手里的工作都安排好,没做完的暂时放下。”张冕衡突然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队长,你是要派我外出吗?”吕峰抬头看着张冕衡。 “我现在要安排你去办一件事,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布局。”张冕衡表情严重。 现在已经快到八月份了,还有不到一年,全面抗战就会爆发,张冕衡要提前在上海布局,之前是没有资金,现在他手头上单是美元,就有整整10万,是时候开始在上海布局了。 “请队长吩咐。”吕峰起身立正道,表情也变得严肃。 “坐下,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又不让你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张冕衡摆摆手,表情变得轻松一些。 “队长你吩咐。”吕峰坐了下来。 张冕衡起身,去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汇票,然后在一张空白纸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再次回到沙发上,并把汇票和纸张递给吕峰。 “队长,这不是我帮你存在美国花旗银行的汇票吗?”吕峰接过张冕衡手里的汇票后,看到的正是之前的美国花旗银行的10万美元汇票。 “没错,我现在安排你去一趟上海,亲自找到这个人,然后把汇票交给他,亲手交给他,他明白怎么做的,具体信息和接头暗号都在纸上,他只认接头信号不认人。”张冕衡轻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明白了,队长。”吕峰看了一下纸上的信息和接头暗号。 “当场记住,然后烧掉。”张冕衡看着吕峰说道。 吕峰听后当即看了几遍,又默记了一下,确认完全记住后,当即掏出口袋里的火柴,把纸张给烧了。 “队长,我明天就出发。”吕峰起身准备离开。 “不急,坐下。”张冕衡拉住准备离开的吕峰。 “队长还有什么吩咐?”吕峰疑惑道。 “新来的是不是有个别队员之前想去上海?”张冕衡问道。 “队长,他们现在都乐于在我们行动组。”吕峰赶忙解释道。 “无妨。”张冕衡摆摆手,“现在有另外的安排。” “队长你吩咐。”吕峰再次起身,然后在张冕衡的眼神下再次坐下。 “有个叫罗弘文的,你去找到他,带他去上海,让他在上海滩混熟,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都可以使用,经费给足他。”张冕衡交代道。 “队长你是要在上海布局?”吕峰不解道。 “用不了一年你就会知道了。”张冕衡点点头,“记住了,让他非必要不得泄露身份。” “明白了队长。”吕峰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但他相信张冕衡。 吕峰离开后,张冕衡一个电话把唐保国和方志明喊来,两人来到张冕衡的办公室后坐下,张冕衡不经意地观了一下方志明,发现其脸上似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便明白他应该是把张冕衡给的款交给了组织。 想到这,张冕衡决定再测试一番。 “保国啊,这次叫你们两人来,是有一些事情安排给你们的。”张冕衡倒了茶之后随口说道。 “队长,你尽管吩咐。”唐保国拍着胸脯道。 “队长,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方志明也保证道。 “之前跟你们说的,要积极寻找日谍的线索,现在我给你们提个点。”张冕衡轻声说道。 “队长你说让我们做什么。”唐保国问道。 “保国你去找个合适的人盘一家黄包车公司,规模中型就行,然后让黄包车夫给我们搜集信息,他们长期在地面上跑,对于一些人和事,有时候比你们警察还了解……”张冕衡给唐保国安排了事情,并告知他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对黄包车夫收的份子钱不要太高,除了正常拉车外,注重搜集信息,并及时汇报,发现日谍线索的,重重有奖,并推出一系列奖励措施等等。 张冕衡的话听得唐保国和方志明一愣一愣的,显然张冕衡给他们提的点,加入了部分后世的公司管理经验。 “老方啊,你去火车站和码头,找到几个专门承包扛大包苦力头头,把他们的业务给包下来,具体的情况你看着来,他们也是情报来源点。”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怎么做。” “这两项工作都要用到不少钱,你们还有钱的吧?”张冕衡说完看向二人,特别是方志明。 “队长,有的,你给我的奖励,我除了发给底下兄弟,还有三四千呢,你放心。”唐保国憨憨地说道。 而方志明在听到张冕衡的话后,心里咯噔一下,他的钱可是刚刚上交给组织了,现在身上就一些应急用的了,这个张冕衡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们掏钱吗?可是办这事要不少钱的,少说也要两三千块,这会儿他从哪弄来这么多钱?去找组织?说不定组织已经把这笔钱给分配下去或者用掉了。 而此时张冕衡正假装不经意地盯着方志明的脸,发现他犹豫之后,瞬间便明白了,现在已经确认无疑了。 方志明已经把款项全部上交了,而且就是给了组织。 “老方,你的钱呢?”唐保国眼见方志明犹豫,拍了拍他。 “有的呢,我手下的兄弟不多,钱都还在呢。”方志明应声道,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哎算了,本来想让你们入股,不过想想这种事情也不怎么挣钱,主要还是搜集情报,这笔钱我来掏,你们先去物色好,过几天我让人把钱给你们送去,每人5000块法币。”张冕衡变换口气说道。 唐保国听后没什么特别反应,而方志明则是松了一口气。 第94章 杂货铺暴露 第94章 杂货铺暴露张冕衡送走唐保国和方志明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伏在案桌前,忙着把山口直树和郑宽河这个整个案件的结案报告写完,同时把有功人员的建议名单给列了上去。 结案报告没什么可考虑的,无非是按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以及侦破过程简要地写出来,当然要突出王大力的支持以及李天年的指挥,还要把整个行动组的贡献给突出来,至于江涛和闭长杰和封家年行动组的参与,张冕衡也着重地写了进去,毕竟这份报告还要经过李天年审阅的。 至于请功报告,则是李天年和王大力的事情了,毕竟提拔谁都是由他们说了算,最终报给戴春风决定。 把结案报告交上去之后,张冕衡突然发现没啥事了,去几个集体办公室转了一圈后,便一个人离开特情处,慢慢地溜达到“容丰照相馆”的监视点。 张冕衡做事就是这样,只要不是特别忙,他都会亲自到一线参与侦查,除了指导一下手下特别是新队员外,他能从一线发现许多细节问题,从而能够及时处理。 刚到监视点,发现是徐天宇正带着两名队员在值守,孔石在隔壁房间轮休。 “组长,目标人物这两天都没有什么异常,现在依旧在照相馆里。”徐天宇汇报道。 “目标肯定是在蛰伏,你们要有耐心。”张冕衡安慰道,然后看向一旁桌面上一个本子,“这是记录?” 说罢张冕衡自行拿了起来,仔细地翻看,只见本子上记录的都是目标人物的一切活动,包括接触的人,包括他去哪里买东西,买了什么,都记录得非常详细。 “天宇,做得非常不错,记录得很详细。”张冕衡夸赞道,“他们接触过的人,都去查了吗?” “组长,基本查了,不过有一处地方有些异常,本想迟点汇报的,没想到你就来了。”徐天宇脸上有些犹豫。 “什么异常?”张冕衡眉头微微一皱。 “你看,就是这里,目标人物上午十点十五分去过一趟不远处的‘柏岩杂货铺’,我亲自进去看过了,这杂货铺就一个老板和一个店员。”徐天宇说道。 “这家杂货铺有什么异常吗?有什么人?”张冕衡语气轻淡。 “店铺倒没什么,里面总共就两人,一个老板和一个店员,只是在店铺外面,有些异样。”徐天宇语气有些飘浮,显然他对调查的结果不够确定。 “把你看到的和判断直观地说出来就是。”张冕衡说道,眼光中带有鼓励。 “就是外面似乎有人在盯着这家店铺,但他们是谁,我现在没法判断。”徐天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张冕衡听后陷入了沉思,有人盯着‘柏岩杂货铺’,会是谁呢?这家杂货铺里的人又是谁呢? 张冕衡决定去看看,而徐天宇提出要陪同时,张冕衡摆了摆手,表示一个人去即可,因为张冕衡心中有些打算,只有到现场看了之后才能决定。 …… 柏岩杂货铺对面的不远处,两个人正在低声地交流着,此二人正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一组组长郭田礼,另一位是其手下情报队长王三。 徐天宇说得没错,此时他们正在监视柏岩杂货铺,而如果张冕衡在此的话,也会认出他们,在中华书局门口附近把他打成重伤的正是这两人,冯向忠的牺牲也是拜托这两人所赐。 此时他们监视的,也是红党,柏岩杂货铺的老板,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在这里已经连续盯了两天。 “组长,上次那条大鱼死了,这回抓到这个傅岩柏,应该也能弥补吧?”王三问道。 “上次那条大鱼死了,科长把我臭骂了一顿,这次如果能抓到,算将功赎过。”郭田礼眼神有点不自在。 郭田礼想起上次在中华书局附近抓捕冯向忠,因为嫌疑人死亡,同时误伤张冕衡致其重伤,非但没能立功,还因为中央军校的教育长张将军责问徐可均,导致他被科长臭骂一顿。 “这都两天了,都没有什么异常,要不要动手直接抓回去?”王三问道。 “不急。”郭田礼摇了摇头,“看看情况先。” 二人继续低声交流,而柏岩杂货铺里的人,对外一点察觉都没有。 …… 张冕衡晃晃悠悠地溜达到柏岩杂货铺附近,其实这里离徐天宇的监视点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三四百米,张冕衡左拐右绕的,就是为了看看监视柏岩杂货铺的是什么人。 突然,张冕衡发现杂货铺对面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而且有些眼熟,张冕衡绕过另外一个巷口,慢慢地靠近,终于看清了两人的脸。 “哼,原来是老熟人!”张冕衡脸色瞬间变得阴冷。 此二人正是将张冕衡打成重伤的党务调查处的人,具体叫什么他不清楚,但此时他们在这里监视的,除了红党不会是别人。 既然党务调查处的人监视柏岩杂货铺,那么杂货铺里的十有八九是红党,而且监视的人肯定不止这两人,其他位置还有。 张冕衡知道他们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之后,便顺着他们的位置,在附近慢慢地搜寻起来,不久后,还真让张冕衡找到了人。 附近监视杂货铺总共有三个监视点大约七八个人,基本覆盖了柏岩杂货铺的视野,如果里面的人想逃,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张冕衡又在附近慢慢地转了两圈,才回到徐天宇他们的监视点。 整个过程,张冕衡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不仅仅是要查清周围的情况,还要设计破坏党务调查处的监视,帮助杂货铺里的人顺利逃走。 “组长,您回来了?”徐天宇依旧在监视点值守。 “天宇,我刚去柏岩杂货铺那边转了转,里面的老板和伙计确实有问题。”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组长,有什么问题?”徐天宇凑过来急忙问道,“有什么是我们没发现的?” 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徐天宇不用慌。徐天宇如此紧张,原因主要是,如果因为自己的粗心,导致错过一些重要线索,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说不定因此给张冕衡留下一个粗心大意的印象,从而遭到弃用。 这几天张冕衡亲自带他侦查,甚至让他主抓这个案件,连孔石都是协助他,他知道这是张冕衡给他锻炼的机会。 在这一期新队员当中他徐天宇是独一份,如果他表现不好甚至有重大失误,张冕衡极有可能不会再给他机会。 “跟你没有关系。外面监视的人,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张冕衡安慰道。 “党务调查处的人?他们在监视红党?”徐天宇抬头问道。 “外面监视的人确实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还是我的老熟人。但不管他监视的是谁,都不能影响我们办案。”张冕衡发出一声冷哼。 “组长?”徐天宇有些犹豫。 “不用怕,对他们不用客气。”张冕衡示意徐天宇不用担心,一副一切有我的模样。 “明白,组长。”徐天宇点头道。 “对了,你们继续监视好目标人物,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张冕衡叮嘱道。 “是,组长。”徐天宇保证道。 张冕衡又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监视点,准备回特情处,他要谋划如何营救柏岩杂货铺里的地下党同志。 第95章 部署营救计划 当天下午,张冕衡回到特情处后,立即拨通了李天年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股长,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去找你汇报工作。”张冕衡问道。 “冕衡啊,我得空,你现在过来吧。”李天年直截了当说道。 张冕衡挂断电话后,在脑海中仔细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确认没什么漏洞之后,拿起桌上的材料就赶去找李天年了。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出现在李天年的办公室,此时李天年已经在沙发上坐等张冕衡了,此等待遇,除了王大力,似乎也没谁了,毕竟李天年说过,冕衡你就是我兄弟。 “股长,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是给郑宽河报信的那名日谍,现在我有一些想法,特地来向你汇报。”张冕衡坐下后,直接说道。 “哦?具体有什么进展了?”李天年当即问道。 说起工作,特别是日谍案件,李天年就特别感兴趣,因为张冕衡侦破案件立了功,也就意味着他李天年有领导之功,这是他晋升的基础条件。 “股长,这是材料,现在我口头跟你汇报。”张冕衡递上材料,随即口头跟李天年汇报起来。 其实这个案件没什么大的进展,主要还是查清楚这家照相馆的基本情况,包括里面的人员,老板基本上是长期不在照相馆里的,业务是交给摄影师李明宇,还有一名学徒进行帮忙,业务也正常。 张冕衡特意到李天年这里汇报,主要是为后续行动铺垫。 “冕衡,这个案件目前进展不是太大啊?”李天年眉头微皱。 在听完张冕衡的汇报后,李天年又看了材料,显然也发现了问题。毕竟李天年的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不然王大力也不会让他做股长。 “股长,正是因为这个李明宇一直没什么异动,我在考虑是不是从其他地方入手?”张冕衡说道。 “怎么入手?”李天年不解道。 “根据徐天宇他们的监视,这个李明宇去过一家杂货铺,在里面有点不太正常,我想对这家杂货铺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名堂。”张冕衡解释道。 “会不会惊动照相馆这里?”李天年犹豫道。 “股长,如果这家杂货铺没有问题,那么李明宇就不会动,也不会惊动到他;如果有问题,就连李明宇一起抓捕,带回来撬开他的嘴。”张冕衡分析道。 张冕衡分析完后,李天年沉思片刻,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张冕衡的做法。 “那你看着来吧。”李天年点头道。 其实张冕衡完全可以确定,这家杂货铺不会有问题,因为党务调查处的人正在外面蹲守呢。而且距离李明宇的照相馆位置有几百米远,也不会真正惊动到他那里,李明宇绝不会认为自己已经暴露。 得到李天年的首肯或者是知会李天年后,张冕衡就离开去部署了,他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通知地下党了,至于怎么通知,张冕衡也早就盘算好了。 …… 清赏居古玩店,掌柜的正在里屋把玩着一件小瓷器,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件瓷器里,而是在想着何时把“章鱼”同志上交的3000元款项交到“农民”同志手里,毕竟他前几天刚去过“农民”同志那里,没有特殊情况,不宜去得太频繁。 此人正是南京地下党常委之一的祝文达,代号“苦茶,”主要负责情报工作,同时也是代号“章鱼”同志的方志明直接上级,之前方志明上交的那笔3000元党费,现在还在他手里,准备方便时一起交给南京地下党书记的“农民”同志。 突然,店员小马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掌柜的,有你的信。”店员小马递过来一个信封说道。 “我的信?”祝文达疑惑道。 然后拿过来,瞬间顿感不一般,之后详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挥手小马出去。 “在外面看着点!”祝文达吩咐道。 其实小马也是自己的同志,只不过是作为交通员,知道的情况不是太多,祝文达也不会让他知道太多,所以没有当着小马的面打开信封。 把小马支出去后,祝文达就把里间的门给关上了,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漂亮的仿宋体,祝文达来不及欣赏仿宋体书法,快速地查看内容,刚看到第一行字时,瞬间被吓得冷汗直流,但依旧坚持看完整封信的内容: 柏岩杂货铺已暴露,党务调查处已在监视,分三个点,约八九个人。今晚9时整开始营救,请安排人员在杂货铺东北方向附近接应,人员不宜过多。八点五十分通过电话并用你们的暗号通知杂货铺撤离,风筝。 “暴露了?”祝文达喃喃道。 然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缓了缓神后出到外间,示意小马过来。 “给你送信的人是什么人?”祝文达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掌柜的,是一个小孩。”小马答道。 “什么样的小孩,现在人呢?”祝文达四处张望。 “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走了,她说也是一个比她大一点的男孩子让他送过来的,给了她几块糖,还给了他一角钱。”小马显然也是有一点经验的。 祝文达不再纠结,走到门口查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回来吩咐小马看好店,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自己的古玩店。 …… 躲在不远处的张冕衡,看到祝文达离开后,便悄悄地跟了上去,这是他计划营救柏岩杂货铺里地下党同志的第二步,即通知组织准备接应。 祝文达是张冕衡目前能联系到的地下党,当然方志明也是,但此时不适合联系方志明,而且方志明的级别可能不够高,一时难以组织人手,时间上也来不及,他不知道党务调查处的人耐性有多高,什么时候会抓人。 张冕衡跟着祝文达来到柏岩杂货铺附近之后,看到祝文达在附近查看,便明白祝文达是相信自己的情报了,而且在张冕衡的指引下,他应该找到了党务调查处的监视点和人员情况。 而祝文达从离开他的清赏居古玩店后,便来到柏岩杂货铺附近,当然他不会傻乎乎地直奔目的地,而是多次作出反跟踪动作,甚至还在附近绕了一圈,当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到柏岩杂货铺附近查探情况。 只是以他的反跟踪技术来看,摆脱或者发现跟踪者是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无法发现张冕衡,更不用说甩掉了。 确认柏岩杂货铺外面的党务调查处情况后,祝文达心中颤抖不已,杂货铺里的人别人不清楚,但作为负责情报工作的南京地下党常委,祝文达太清楚里面的人了,那也是南京地下党常委之一的傅柏岩同志,代号“青石”,主要负责经济方面的工作,只是他怎么暴露的,祝文达现在也不清楚,他必须上报并营救。 突然他又想起了刚刚收到的那封信,风筝。 祝文达离开了,而且这次离开他更加谨慎,作出的反跟踪动作更频繁,绕的路更多,最后在金陵大学附近的金教授家附近停了下来,再次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敲门进去。 当然,祝文达离开柏岩杂货铺附近之后,张冕衡就没有再跟踪了,而是继续部署营救计划了。 在金教授家里,祝文达进去后,在书房里见到金教授后,爆出第一句话,差点把金教授吓出一身冷汗。 “‘农民’同志,‘青石’同志暴露了,现在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监视住了。”祝文达声音低沉且急促。 “什么!”金教授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第96章 狗屁党务调查处 “老傅他们现在已经被敌人监视了,他们暴露了!”祝文达赶忙道,急的甚至直接不喊代号了。 “你的消息从何而来?确认了?”金教授赶忙问道。 “已经确认了,我刚刚就去现场侦查过了,这是消息来源,一封信。”祝文达赶忙掏出兜里的信。 金教授拿过来之后快速地查看,看完后金教授也是疑惑不解,特别是落款人“风筝”。 “这个‘风筝’是哪位同志的代号,我怎么没有印象?”金教授思索了一下满脸疑惑道。 “你也不知道?”祝文达满脸疑问。 “我们有没有‘风筝’这个代号的同志!”金教授语气里斩钉截铁。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这位同志是谁,这封信是一个小女孩直接送到我店里的,我看了之后也莫名其妙,然后去‘青石’同志那里侦查,确定情况后就来你这里了。”祝文达苦笑一声。 “老祝,你直接过来的?”金教授突然反应了过来,径直走出书房,“你不应该直接来我这里!” “‘农民’同志,事出紧急,放心,我已经确认了,没有尾巴。”祝文达明白金教授担心的是什么。 听到祝文达的话后,金教授还是不放心,叫他的助理李文军出去查看情况,然后在书房静坐等候消息。 不是他怀疑自己的同志,而是长期经过血的教训之后得来经验,一切小心为上。五分钟后,李文军进来示意没有异常。 “‘苦茶’同志,万事得小心啊。”金教授叹息道。 “‘农民’同志,我是负责情报的,我明白。”祝文达同样叹息。 “说说具体情况。”金教授说道。 “既然这个‘风筝’不是我们掌握的情报员,我也没被跟踪,照此来看,此人是友非敌”。祝文达一脸严肃。 “但他是怎么知道‘青石’同志他们被党务调查处监视的,而且还安排了营救工作。”金教授疑问道。 “那他会是哪一方的人?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如果是我们的人,他是总部独立领导的还是失联的情报员?”祝文达分析道。 他是负责情报工作的,明白有极个别重要潜伏情报员是由总部独立领导的,但即使是总部领导的,总部一般都会知会南京地下党一声,可现在不仅负责情报的南京地下党常委的他不知情,连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金教授,也不知道有“风筝”这个人的存在。 难道是失联的情报人员?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经过白色恐怖时期,以及多次的破坏后,南京地区的党组织被严重破坏,许多情报人员被捕,甚至被杀害,而不少他们单独联系的情报人员,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联系上组织,成了断线的风筝,现在这个代号‘风筝’的人,会不会就是失联的情报人员? “不管他是哪一方面的人员,现在既然已经核实了‘青石’同志暴露,那就要展开营救,就看具体怎么个营救法,你去现场侦查过了的,有什么意见。”金教授不再纠结‘风筝’的身份。 “我去侦查过了,目前发现敌人有三处监视点,人数大概八九人,我担心远处还有支援的人,而且那个地方不好撤离强行营救,损失太大,而且还不一定能营救成功,毕竟我们的人手和武器不足。”祝文达无奈道。 “唉!”金教授也是叹息一声,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说武装营救人员数量,就是潜伏的情报员,也是不多,说起武器,更是少得可怜,但奈何经费紧张,连正常的经费都难以保障,更不用说购买武器的钱了。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两人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突然,金教授想起了什么,再度拿出祝文达带来的那封信。 “你看看,‘风筝’说让我们派人接应,而且打电话通知‘青石’同志。”金教授指着信纸说道。 之前听到柏岩杂货铺暴露后,情急之下,忙着讨论其他事情,反而忘了张冕衡在信上说的营救办法。 “可是,这个‘风筝’的话,我们能信多少?”祝文达有些担忧道。 “现在除了强攻救人,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当然,我们也不是一点准备都不做,我们这样去准备……”金金教授低声说了起来。 “好,就这么办,我现在去准备,时间应该还来得及。”祝文达点点头。 …… 柏岩杂货铺外面,张冕衡带着段大炮慢慢悠悠地进了杂货铺,他准备亲自去侦查,同时要给里面的人传递信号,让他们配合营救计划。 但此时的张冕衡,特意对面部做了一些易容,当然他的易容术是比较粗浅的,如果是熟人见到,细看还是能认得出来的,他做一些变动,这是为了防止被里面的人记住了画像而已,同时还戴了一顶帽子,并把帽檐压得极低。 两人刚进去,远处正在监视的王三和郭田礼就发现了张冕衡二人。 “组长,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是接头的人?”王三虽然脑子不如袁军好用,但还算勉强够用。 “看样子有问题,盯好了。”郭田礼已经在这里监视了三天了,耐心也逐渐地消耗殆尽。 而此时的张冕衡和段大炮进去后,先是假装在挑选东西,然后趁人不注意时,悄悄地把一张纸条塞进了一个地方,然后拿了两包卷烟就走了,在付钱时,张冕衡再把一张纸条夹在纸币里,放在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就走了。 整个过程,从进去到出来,也不过一分多钟。离开后杂货铺后,张冕衡和段大炮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左拐右拐的,很快便甩掉了尾巴,回到了自己的监视点,当然这个监视点并不是监视照相馆的点,而是今天特意为监视杂货铺而设立的点。 “队长,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宁军见到张冕衡和段大炮回来后便问道。 “嗯,暂时没什么情况,但还是要按照计划行事,把杂货铺的两人给抓回去看看,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张冕衡问道。 “都到齐了,除了孔石和天宇这小子带队在照相馆那边盯着,我们行动组的其他人全部都到齐了。”宁军说道。 这也是张冕衡有意安排,这次明面上是抓捕柏岩杂货铺的人,实则是趁乱营救他们。而把孔石和徐天宇安排在照相馆那里盯着,一是防止李明宇以为自己暴露逃跑,二是为了支开他们,孔石这人思维缜密、做事仔细,而徐天宇在这方面也差不多,关键是他可是知道柏岩杂货铺的情况,张冕衡把他们支走,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多想。 当然,哪怕他们发现了一些端倪,张冕衡也能解释并遮掩过去,只是没有必要。 “队长,我们回来时后面跟着的尾巴是什么人?是不是党务调查处的?”段大炮是跟着张冕衡一起去杂货铺做的侦察,突然问道。 “狗屁党务调查处?”突然,刚好进来的丁俊如听到段大炮的话,直接喷了起来。 “俊如!”张冕衡伸手示意丁俊如注意。 “哼,他们就是狗屁,冕衡,你忘了,你之前身受重伤,就是拜他们所赐,这回他们敢影响我们办案,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丁俊如愤怒地说道,连称呼都是直接叫名字而不叫队长了。 两人是最铁的兄弟,因为张冕衡的事,丁俊如说起来是更加激动,甚至在众人面前,直接骂起党务调查处的人。 听到丁俊如的话,众人也纷纷表示对党务调查处的厌恶,而张冕衡内心则是暖和的,同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好了,都去准备吧,听我命令行事。”张冕衡制止了众人。 …… 柏岩杂货铺里,掌柜的在张冕衡离开后就过去把钱收了起来,正摊开纸币准备整理时,突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摊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掌柜看完后不动声色,正常地收拾物品,然后慢慢地在周围寻找起来。 一会儿后,掌柜就在一袋米里面找到了一张纸,纸张上面是空白的,他拿起来后,让伙计在外面看着,然后走到里面,把门关上后,点上煤油灯,把纸张放在上面轻轻一烤,几行字就显示了出来,在看到上面的字后,掌柜的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97章 搅乱党务调查处行动 只见被火烤过的纸上写着:你已暴露,请勿轻举妄动,随时做好撤离准备,晚上八点五十分会有电话通知,九时整开始撤离,往东北方向撤离,有同志接应,风筝。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敌人都摸到眼前了?”掌柜的喃喃自语,然后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个风筝又是谁?难道是刚才进来买东西的顾客?” 掌柜的一下子想不通,因为没太注意张冕衡,一时也想不起来,然后假装镇定地走了出去,到门口观察了一下,不久后终于让他发现远处有盯梢的人,确定自己已经暴露了。 回到杂货铺里,这才又想起刚刚纸条上的内容,他在思索里面情报的可靠性,会不会是敌人的陷阱,自己又该怎么撤离。 既然纸上写了自己已经被盯住了,那么附近的敌人肯定不会少,想要撤离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但是又交代等会儿有电话,然后有撤离路线,那么到时候看看再决定,最坏的情况就是,自己和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会连累营救的同志们,想到这里,反而变得坦然了许多。 没错,柏岩杂货铺的掌柜,是南京地下党的常委,名叫傅柏岩,代号“青石”,专门负责经济方面的工作,主要是筹措经费等,而他店里的伙计,也是他的交通员。 回到店铺里面,傅柏岩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经营,然后看了看手里的怀表,指针已经指向八点四十五分了。 按照刚刚的情报,还有五分钟,就会有电话来,到时候就能知道情况,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同志送来的情报,那就按计撤离,如果不是,他就要另行考虑是不是敌人的陷阱,想通过他找到其他人,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有告诉伙计。 …… 杂货铺外面不远处,王三正抽着烟,而一旁的郭田礼则是拿着望远镜盯着傅柏岩,刚才傅柏岩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包括到外面查看情况,只是郭田礼也不确定傅柏岩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因为他在等,等去跟踪张冕衡的那两个人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才做出判断。 不一会儿后,去跟踪张冕衡那两个人回来了,郭田礼在黑暗中看不清两人的脸色,但看其耷拉着头,便知道情况不妙。 “人跟丢了?”郭田礼一脸威严。 “组长,那两个人不正常,反跟踪动作很熟练,不像普通人,带我们转了两圈后把我们甩掉了。”其中一人低头道。 “没错,组长,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好像早就发现我们了。”另外一人附和道。 “你们两个废物,跟个人都跟不住。”王三怒道,这两人是他的手下,所以他敢直接骂。 “好了,这不怪你们。”郭田礼刚想安慰,突然急忙道,“不好,目标要跑!” 王三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却从望远镜里看到傅柏岩接了电话。 “组长,目标在接电话。”王三说道。 “给我!”郭田礼一把拿过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杂货铺,“你们快去,通知各监视点,准备抓捕目标,抓活的。” 刚刚跟踪张冕衡回来的两人,急忙赶去通知其他人,准备进行抓捕。 …… 柏岩杂货铺里,傅柏岩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怀表,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当指针转到八点四十五分整时,突然柜台上的电话声响了起来,傅柏岩一把抓起了电话,对面沉默两秒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你是傅老板吗?”对面问道。 “我是,请问你是?”傅柏岩答道。 “老家人病了,想炖点青石汤给他喝。”对面说道。 “你需要什么配料?”傅柏岩心里一惊,然后问道。 “你知道的,对了,红枣和蘑菇不要!按计划行事,外面东北方向有人接应。”对方说完后就挂掉了电话。 傅柏岩听后一阵后怕,不过瞬间又欣慰不已,同志们没有放弃他,因为这是他和组织约定的暗号:前面两句招呼话是正常的对话;至于老家人病了,是约定的撤离暗号;想炖点青石汤给他喝,这个青石汤根本就不存在,“青石”是他的代号,说明电话那边的人是知道他的代号的;至于后面的,你知道的,红枣和蘑菇要,则是只有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和负责情报的“苦茶”同志才知道,说明通知他撤离的人,必定是这两人。 确认情报无疑,傅柏岩想起了按计划行事,那就是知情的撤离情报是真的,他要按照计划行事,配合营救他的同志撤离。 确定撤离事宜后,傅柏岩把店伙计叫了过来,告知了他撤离的事情,然后快速地把店铺门关上,又从柜台里把所有的钞票一把抓进口袋,就进里面了,准备从后门离开。 …… 另一边的张冕衡,也带人在柏岩杂货铺附近埋伏着,此时他也在看着手上的腕表,当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时,他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只见杂货铺里的掌柜,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又看了一眼外面党务调查处的监视点,发现他们已经开始了动了,显然是发现杂货铺的异常,也开始抓捕了。 当然,哪怕党务调查处的人不动,张冕衡相信当他带人到杂货铺时,党务调查处的人,也会上来的,现在只不过是看谁先动而已。 “不好,有情况,发信号,准备抓捕。”张冕衡给一旁的宁军下达命令。 听到命令的宁军,当即给另外监视的点发送信号,开始行动。这是张冕衡的正常安排,只不过监视的位置,张冕衡特意放在党务调查处的旁边,专门错开东北处,为的就是给杂货铺的同志留出一条逃生通道,当然这点事非常隐蔽,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 发完命令的张冕衡,当即亲自带队去抓捕,宁军刚想劝阻,张冕衡的眼睛一瞪,话还没说出口就收了回去,宁军只能紧跟着一起,往杂货铺方向去。 …… 而在杂货铺东北方向不远处,此时这里也集结了一拨人,大概有十人,这些人自然就是红党来营救和接应傅柏岩的人了,而祝文达竟然也在场,本来营救行动他不应该参加的,虽然他是负责情报和营救工作,但也因此他的身份太重要的,容不得一点马虎。 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又因时间紧张,暂时找不到这么多人,金教授才勉强同意他参与营救行动。 “你们注意,九点整营救目标就会从后门出来,到时候接应上即刻撤离,不可恋战。”祝文达低声叮嘱道。 “‘苦茶’同志,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人给救出来!”其中一名同志说道,显然他是这次营救的负责人。 “嗯,注意了,时间准备到。”祝文达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下时间,“准备行动。” 然后几人分散开,缓慢地靠近柏岩杂货铺东北的路口,因为这里房屋偏多,但在外的人员却没多少,加上天黑,非常适合营救。 …… 杂货铺门口,王三在得到郭田礼的命令后,即刻带人往杂货铺里来,他只带了三四个人,另外的方向,也有两个人悄悄地包了过来,而郭田礼此刻还在后面等着,在他的认知里,有王三几个人,应该可以把杂货铺里的两人给抓捕回来了。 正当王三走到杂货铺门口时,发现张冕衡带人已经赶到杂货铺的侧面,正准备强行砸门进去,却被张冕衡带人堵住了。 两拨人马见势不对劲,手中的配枪直接对准了对方,不过人数对比上,张冕衡这边多出了不少。 “你们什么人,竟敢阻挠我们特情处办案?”张冕衡上来直接扣帽子。 “你们特情处的?在做什么?”王三一脸横样,质问道。 “我们队长在问你话呢!”一旁的宁军不满王三的态度。 “俊如,赶快进去抓人,别让人跑了。”张冕衡没有理会王三,吩咐丁俊如道。 “是,队长!”丁俊如应声道。 然后立刻带着几个人,准备直接冲进杂货铺,却被王三挡住了。 “里面有我们党务调查处的嫌疑人,你们不能进去。”王三说道,脸上露出很拽的样子。 “原来是党务调查处的,好狗不挡道,别影响我们抓捕日谍。”一听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丁俊如直接骂道。 “你他妈的骂谁呢?你才是狗,你们全都是狗!”王三一听丁俊如骂人,当即把在场的人都给骂了。 骂完之后,王三顿时感到不对劲,所有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而且手里的配枪纷纷指向他,此时他有点后悔了,持枪的手都有点抖,因为张冕衡带来的人实在太多了,足足有二十好几,是他的好几倍。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张冕衡该出手了。 “俊如,赶快进去抓人,放跑了日谍,对你不客气!”张冕衡吩咐道,“你们几个,从这边包围过去,和后面赶上来的兄弟一起,别让目标从后门跑了。” “队长,知道了。”丁俊如应声道,然后带人强行破开杂货铺的门,直接闯了进去。 而王三刚想阻拦,看着十几支枪对着他,包括他带来的三四个人,瞬间全都怂了。 “你们这是干扰我们党务调查处查红党,你们要负责任!”王三尖叫道。 张冕衡没有理会,仍在原地等结果,而王三依旧在不断地叫唤。 两分钟之后,丁俊如带人出来了,满脸愤怒。 “队长,人跑了,从后门跑的。”丁俊如气急败坏地说道。 “什么?人跑了?”张冕衡也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当然他有表演的成分。 话还没说完,后面传来了一阵枪响声,张冕衡即刻带人赶过去。 “下了他们的枪,把人看住了。”临走前,张冕衡只丢下了这一句话。 第98章 先怒扇王三两巴掌 时间拨回到三分钟之前…… 当时间来到晚上九点整时,傅柏岩即刻和店里伙计从后门悄悄地离开,正当他们二人走到巷子口时,突然出现了两拨人马,但人数都不多,一边各两人而已,傅柏岩即刻带着店伙计穿过马路,绕过一座房子从东北方向逃去。 这两拨人马,一边自然是张冕衡安排的另外监视点的两人,在张冕衡让人发信号给他们时,他们就绕到后面,蹲守在这里,防止目标逃离;而另外两人,自然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他们也在听到郭田礼的命令后,也同样绕到后面,蹲守目标。 所以两边的人马,几乎撞到了一起,在发现傅柏岩逃跑时,自然追了上去,党务调查处的一人还大喊了一声“抓住他们”。 因为没有带头的煽风点火,两边的人自然不会干起来,当然也不会互相配合,这也给了傅柏岩逃离两边人马的围堵,顺利地跑到接应他的祝文达等人这边。 “老傅,这边,快过来。”祝文达见到傅柏岩,急忙喊道,甚至不喊代号了。 而傅柏岩听到祝文达的声音,自然不疑有他,赶忙带着店伙计冲了过去。 而接应的人,看到傅柏岩身后有追兵,自然开枪把人给打退,后面的追兵,眼看有人接应,又开枪,自然持枪还击,只是因为天黑,距离又有点远,自然打不中人,祝文达眼看追兵人数不多,明白其他人还在后面,但很快就会追来,自然不会恋战,当即下命令撤退。而特情处和党务调查处的四人,自然不敢轻易追上去,只能在原地等后面的援兵上来后再追。 等张冕衡带人赶上来的时候,祝文达带着傅柏岩已经逃之夭夭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怎么样,人呢?”张冕衡上来后看着手下的两名队员。 “组长,人跑了,目标有人接应!”其中一名队员低声道。 “是不是因为他们?”张冕衡指向另外一边的两人。 “没错,组长,就是因为他们大喊了一声,导致逃跑的目标惊醒了,本来我们想悄悄地跟上去的。”得到暗示的另一名队员,急忙点头道。 “这可不怪我们,是目标自己跑的。”党务调查处的一人赶忙否认道,因为他们只有两人,张冕衡这边有七八个人呢。 “把他们的枪下了,带到前面去。”张冕衡愤怒道。 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往杂货铺那里走去,看似心情不爽,但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因为没追上目标,而逃跑的人还有人接应,显然是营救成功了。 …… 张冕衡带着人快速赶回了杂货铺门前,此时两方人马还在对峙,其实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王三等人被缴了枪,站在一旁等候张冕衡回来发落。 “你们特情处的,居然敢缴老子的枪,你们活腻歪了?”王三面目狰狞。 但特情处的人没理他,只是用枪继续指着他们,虽说两个单位之间不和,但也不是他们底层的队员能够挑起事端来的,至于把他们的枪给缴了,是服从张冕衡的命令,到时候出事也轮不到他们去担责,上面问责的话自然有张冕衡扛着。 “再啰嗦,小心你的狗嘴。”丁俊如忍不住了。 “哼,有本事就来打我!”王三不相信丁俊如他们敢打人。 虽说这些年特情处因为戴春风得到委座的信任而地位逐渐上涨,特情处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但他们党务调查处也不是吃素的,背后可是有陈家兄弟呢,实力也不差,况且党务调查处成立得早,早些年在处理红党可是立过大功的,所以王三也是有恃无恐。 只是他的话刚落下,张冕衡赶了回来,听到王三的话之后,怒火丛生,走到王三的面前,抡起右手,对着他的左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周围顿时无比的寂静,而王三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冕衡,过了足足两秒后,才感觉左脸传来无比疼辣的痛感。 “你他妈的…敢打我?”王三指着张冕衡,哆哆嗦嗦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张冕衡上去抡起左手,又是一巴掌,这回王三的右脸瞬间也变得红肿,刚想继续开骂,看着张冕衡准备抡起的右手,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党务调查处的人,虽然被缴了枪,但眼见自己的队长被人抽耳光,想上来阻挡或者推搡,但看到丁俊如等人的枪后,立马怂了,只能在一旁看着。 “我打你,一是因为你们,放跑了日谍!”张冕衡冷冷地说道。 “放屁,明明是你们放跑了红党。”王三质问道。 “还想再吃耳光?队长,扇得好,党务调查处的人,真是欠收拾!”丁俊如眼神变得凶煞,把枪直接顶着王三的脑袋。 “二是因为你嘴欠,敢骂我特情处,敢骂我张冕衡,真是不知死活。”张冕衡语气变得有些淡了。 “你是张冕衡,你就是张冕衡?”王三突然想起了什么,质问道。 “想起我来了?”张冕衡冷笑道。 这会儿王三才认出这个曾被他打中三枪而住院的张冕衡,本来一开始他就觉得有点脸熟,只是因为天黑,双方起了冲突,没有往张冕衡身上想;现在细看之下,又听到张冕衡自报家门,才认了出来。 “是你放跑了红党!”王三再次尖叫起来。 “是不是还想找抽?”一旁的丁俊如也举起了手。 “是谁放跑了红党?又是谁在打我的人?”突然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大声质问道。 来人正是党务调查处的组长郭田礼,此刻他带着一名手下无视张冕衡等人,直接闯了进来,不得不说,郭田礼的胆量还是可以的。 原本他在下达抓捕傅柏岩的命令后,就在监视点等候了,因为他觉得王三他们七八个人去抓两个人,问题不大,当听到阵阵枪声之后,又没有人回来汇报,他便带了一名手下赶了过来。 只是刚到现场,就看到大约有二三十人手持短枪围着王三他们几个,还听到王三的尖叫和丁俊如说要抽人的话,心中也是愤怒不已。 特情处众人看到来者不善,也不敢擅动,看向张冕衡,张冕衡看了一眼郭田礼,知道正主来了,不过脸上毫无畏惧。 “你又是谁?阻挠特情处办案,放跑日谍,这个责任可不小,就是你们徐胖子,也不好交代。”张冕衡又是先扣帽子。 “组长,他就是张冕衡,是他们阻挠我们抓捕,里面的红党人跑了,他们不仅打人,还…还下了我们的枪。”王三见自家组长到来,腰杆子似乎硬了不少,不过说到后面,语气变小了。 “废物,你们手里的枪是废铁吗?”郭田礼恨铁不成钢。 他也知道因为戴春风和徐可均之间的不和,导致两个单位的人也是矛盾重重,久不久会发生一些冲突,但还没有过被人缴械和被打的先例,只是今天他的手下就被特情处的人缴枪甚至抽耳光了,无论如何,他作为组长,这个脸是丢大了。 “组长……”王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特情处的一名新人,好大的胆子,不仅放跑红党,还打了我的人!”郭田礼脸上变得阴冷。 说着拿出配枪,直接指向张冕衡,宁军等人见状,拿枪也指向郭田礼,场面一度变得紧张起来。 而此时丁俊如也不敢再多说话了,毕竟郭田礼是党务调查处的组长,按级别来算,郭田礼对应的是李天年。因为党务调查处不设股长,徐可均这个处长,下面就是科长,然后直接到组长,再就是王三这个队长。 刚才敢骂王三这个队长,是因为王三只有几个人而已,哪怕级别对应的是张冕衡这个组长,因为跟张冕衡的关系,他也不会怕了王三。 “我张冕衡还没被人用枪指过脑袋。”张冕衡看着郭田礼用枪指着自己,当即伸出右手,反过来指着自己的脑袋,“有本事朝我这里开枪!”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仅凭你放跑红党,我就可以当场毙了你。”郭田礼怒道。 突然,郭田礼感到右手一痛,手里的枪就掉落,瞬间到了张冕衡的手上。 第99章 再狠抽郭田礼一耳光 张冕衡左手一把夺过郭田礼手里的枪后,右手再次举起,在众人的注视下,狠狠地扇向郭田礼。 又是啪的一声,众人见此都目瞪口呆了,甚至连郭田礼都不敢相信,张冕衡居然敢打他,而且还是打他的脸。 “你……你……你敢打我?”郭田礼气急败坏地指着张冕衡,一时间连说话都变得口吃了。 张冕衡更是摆出一副阴冷的模样,拿着从郭田礼手中夺过来的枪,咔嚓一声地把子弹给上膛,然后指着郭田礼。 “子弹都没上膛,瞎指什么!”张冕衡嘲讽道。 然后对着郭田礼的脚下就是砰砰两枪,把郭田礼吓得直跳脚,然后开口就要准备继续骂张冕衡。 王三见状赶忙上来拉住,用手捂住郭田礼的嘴,怕惹怒张冕衡,万一张冕衡真的不怕死,把他们打死就不值得了,哪怕事后张冕衡也被追责甚至赔命,但他们可是死在前面。 “组长,别冲动,回去再说!”王三劝道。 这一幕在党务调查处其他人眼里,反而显得有些好笑,平日里以莽夫著称的王三,此时居然劝他们的组长别冲动,真是闻所未闻,但他们不敢说什么,更不敢笑。 丁俊如等人,见张冕衡敢打郭田礼耳光,从开始的惊呆到现在瞬间觉得他们的组长威武霸气,曾几何时,所有人都害怕党务调查处,但现在他们的队长,居然敢抽党务调查处人的耳光,还是当众打,还打了两人,甚至郭田礼的级别比张冕衡还高一点,瞬间觉得心情无比酣畅。 “阻挠特情处办案,放跑日谍,此事还没了。俊如,把枪还给他们,子弹退了。我们走。”张冕衡冷哼一声。 然后带头把郭田礼配枪里的子弹给退了出来,直接把枪扔在地上,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跟着张冕衡撤离,只不过撤离时枪口还指着郭田礼他们。 眼见张冕衡等人已经完全撤离,郭田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大叫“啊”的一声,拿起手枪就猛地扣动扳机,奈何里面是空的,只有咔的一声响,然后猛地把手枪砸在地面,满脸的愤怒。 “张冕衡,我要你死!”郭田礼咆哮道。 他何时受过如此的屈辱,从来都没有过,他发誓一定要弄死张冕衡。 而王三等人不敢靠近郭田礼,只能看着他发泄完自身的怒火,等差不多了才过去,然后一起回去,临走前,郭田礼交代手下对外不能提被张冕衡打脸的事,谁提就弄死谁。 …… 话说祝文达接到傅柏岩和店伙计二人后,赶忙按照预设的撤退路线撤离,然后再分批地潜伏,躲到各自的安全屋或者本身的潜伏地点。 傅柏岩,则被祝文达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圈后带到一处安全屋里,两人进到里面后,此时有两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金书记,您怎么来了?”傅柏岩看清来人后,惊讶道。 金教授没有答话,而是示意身旁的李文军,到外面警戒,然后又看向祝文达。 “农夫同志,您放心,我是带着青石同志转了好几个圈才来这里的,没有尾巴。”祝文达轻声道。 “那就好,青石同志,你说说情况,你是怎么暴露的?”金教授看向傅柏岩,示意他解释一下。 “不是你们通知我的吗?”傅柏岩茫然道。 “我们通知你?”金教授和祝文达同样一脸茫然。 “不是你们让风筝同志通知我的吗?”傅柏岩一头雾水。 金教授和祝文达对视了一眼。 “青石同志你仔细说一下过程。”金教授沉声道。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暴露的,就在今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有两个人进来买东西,他们在里面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就买了两包烟,当时我没怎么在意,就在收钱时发现法币里夹带着一张小纸条,里面写有几个字,让我找纸条,我摸摸索索的就在一袋米里找到一张纸,是空白的,我顿感不对劲,回到里屋用火烤热之后,上边告知我已经暴露了,让我按照计划撤离,说有人接应我,然后我到门口查看了一下,才发现有人监视了我,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暴露了。”傅柏岩简要地把情况说了出来。 “传递情报的纸呢?”祝文达问道。 “被我烧了,我担心自己跑不掉,看完后就烧了。”傅柏岩说道。 “那有没有提到打电话?”祝文达问道。 “对了,上面还说八点四十五分会有电话进来,然后让我九点准时从后门往东北方向撤离,说有同志接应我。然后我看着时间,确实是八点四十五分准时有电话,撤离的暗号没错,而且还是我和你们俩约定的暗号,所以我就相信了,九点准时撤离,跑出去不远,就听到苦茶同志的声音了。对了,那张情报上的落款人是风筝。”傅柏岩详细地向金教授汇报了情况。 “风筝?”金教授和祝文达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金教授又详细地询问了不少的细节,傅柏岩也详细地进行了汇报,不过从他知道自己暴露到被营救出去,也就半个多小时,中间没有什么其他发生,所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再聊的就是其他工作上的事了。 “青石同志,鉴于你已经暴露了,就不适合在南京工作了,这两天等我请示上级后,再对你的工作另行安排,然后一并送你出城,关于工作上,你有什么想法?”金教授叹息道。 青石同志的工作能力,他作为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自然清楚,几人一起在南京一起工作了好几年,经历过腥风血雨,是经历过考验的,但现在却突然要分离了,金教授也有些不舍。 但是地下工作就是如此,已经在敌人那里露了脸,就不能再继续留在城里了,只能离开南京,到其他地方更换身份后再继续为组织服务。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去哪里都行。”傅柏岩低头叹息一声,他明白地下工作的性质。 最后,三人伸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然后金教授把李文军叫进来,让他带傅柏岩去另外一处安全屋暂时住下,过两天安排人送他出城。 “农民同志,这个风筝同志,会不会就是我们潜伏在敌人内部的情报员,而且是失联的党员?”祝文达问道。 “很有可能,只是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潜伏在什么部门。”金教授点点头。 “要不向西北总部问问?他们说不定会知道呢。”祝文达提议道。 “现在总部在西北还没真正站稳脚跟,即使问他们,估计总部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和精力处理我们的问题,不过发电过去问问也可以。”金教授答道。 “对了,我在接应青石同志时,好像发现他的杂货铺门前有两拨人发生了冲突,人数应该不少,只是当时急于撤退,就没有管。”祝文达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这个风筝,会不会和这两拨人有关,不然青石同志也没那么容易撤离出来。”。 “哦?具体什么情况。”金教授问道。 “当时前门的情况不太了解,感觉大部分敌人都在前门,具体不知道有多少,而从后门追青石同志的,只有四个人,我们开枪把他们击退之后,后面才来了不少人,具体多少就不清楚了,当时接到人我们就撤退了,不敢恋战。”祝文达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说,这个风筝会不会潜伏在党务调查处?”金教授爆出了一个惊天结论。 第100章 冕衡干得漂亮 “什么?风筝是潜伏在党务调查处的情报员?农民同志,你真敢想。”祝文达摇头道。 党务调查处是什么单位?那是红党的最大敌人,经历过白色恐怖时期的人都知道,当年有多少同志倒在了他们的枪口下,这名通知他们甚至营救青石同志的未知情报员,会潜伏在党务调查处? “你别忘了,当前的钱同志,也是潜伏在敌人的心脏,还因此挽救了我们组织。”金教授说道。 “没错,但这些年,你安排过我们的情报员潜伏在党务调查处吗?我们南京地下党前任负责人也没有吧?总部也没给我们提到过吧?”祝文达连连反问道。 金教授哑然了,作为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的他和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祝文达,他们非常清楚,近些年都没有安排人员潜伏在党务调查处,也没有发展过党务调查处的人,风筝怎么会在党务调查处呢。 “嗯,也对。”金教授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敌人的陷阱?” “有这么大的陷阱吗?直接抓了我这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常委和负责经济工作的青石同志,所立的功劳不大?”祝文达反问道,然后笑了笑。 “也是,还有我这个南京地下党负责人呢。”金教授也是自嘲道,“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你的清赏居古玩店,你要时刻注意,近段时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暂时不要有其他联系,包括我这里。” “我明白,那我要不要转移?”祝文达问道。 “有必要做一些防范措施,今晚你就别回去了,躲几天看看,如果你的古玩店没有异常,那说明就不是陷阱,如果出现异常,那一切就得重新考虑了,连你都得撤离。”金教授严肃道。 “农民同志,我服从你的安排。”祝文达点头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南京地下党常委的潜伏点,居然有未知的人把情报直接送到他店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暂时去其他地方待几天先,我另外安排人观察。”金教授安排道,然后叹息一声,“如果你也撤离,我这工作上的担子就更重了,特别是青石同志,他这一走,组织上的经费,更加难以保障了。” “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祝文达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起经费,我的一个下级,刚让我转交3000元党费,现在还在古玩店里放着,出来时没敢带在身上。” “是哪个?他哪来这么多的钱?”金教授问道。 3000元是什么概念,他一个金陵大学的教授,每月工资才200多元,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才3000元,这在当时已经很高了。如果组织有了这笔钱,能做很多事情了,最起码能应急一段时间了。 “他是在警察局第三分局潜伏的,你也知道,叫方志明,他的钱是这样来的……。”接下来祝文达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全部转述给了金教授。 “嗯,真是一个好同志啊,改天我让人去你店里取回来,下次见到章鱼同志,一定要谢谢他,这3000元能给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至少这一小段时间的经费是有了。”金教授说道。 …… 另一边,张冕衡在抓捕失败并怒抽王三和郭田礼后,就收队回了特情处,临走前他让人通知孔石回来汇报照相馆的情况,得知李明宇那里一切正常,除了听到枪响时和其他人一样出来看了几眼外,就回去了,再也没有其他异常,这样张冕衡松了一口气。 如果搅乱党务调查处抓捕柏岩杂货铺的行动,导致李明宇趁机逃跑,逼得孔石提前收网,那损失就大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显得非常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之前抓捕破获日谍案,更重要的是张冕衡当众怒抽党务调查处王三和郭田礼,特别是郭田礼,党务调查处的一个组长,如果对应他们特情处,那是股长级别的人物呢,他们的组长说抽就抽。 从此,张冕衡怒抽他人耳光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众多手下心中。 “冕衡,你这举动,我可太佩服了。”丁俊如兴奋得手舞足蹈。 “小菜一碟,之前就是他们俩导致我重伤的,现在收点利息而已,以后他们要是还敢搅和我们特情处办案,不用给他们脸色。”张冕衡说道,好像没把党务调查处放在眼里一样。 “队长,他们回去后会不会告状,处座会不会顶不住,要责罚你?”宁军担忧道。 “宁军,你放一百个心,处座不仅不会责罚我,还会夸我,你信不信?”张冕衡呵呵笑道,示意宁军他们放心。 在场的没有谁比张冕衡更了解戴春风了,戴春风和党务调查处的徐可均的矛盾可是由来已久,哪怕张冕衡放跑一名红党,只要能让徐可均他们党务调查处吃瘪,戴春风就不会责怪你。 当然,这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否则戴春风在委座那里也难交代,毕竟在委座心中,红党才是心腹大患。 但张冕衡这次是去抓捕日谍,而对方说是抓捕红党,互相指责对方阻挠办案,最后肯定是两方都扯不清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嘛,就算最后官司打到委座那里,戴春风也不怕。 至于是不是真的去抓捕日谍,只有张冕衡知道,因为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几乎是完美的。 …… 第二天,戴春风刚刚来到办公室,齐秘书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向戴春风做了汇报。 “你确定冕衡他们是去抓日谍的?”戴春风问道。 “已经了解清楚了,冕衡他们目前监视的日谍,就是给郑宽河报信的人,至于那个杂货铺老板,根据冕衡他们的调查,有和报信人接触过,冕衡他们见报信人一直没有异动,就想秘捕杂货铺老板,争取撬开一个突破口,没想到和党务调查处的碰上了,最终人也跑掉了。”齐秘书说道。 “嗯。”戴春风点点头。 “而且,在昨天下午,张冕衡还特地向他们股长请示报备了。”齐秘书补充道。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戴春风说道。 “行动科他们确实是在抓捕日谍。”齐秘书再次说道。 “冕衡干得漂亮!”戴春风突然哈哈大笑。 “处座,徐可均会不会让你责罚我们的小老乡啊?”齐秘书问道。 “我特情处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徐胖子说三道四了?”戴春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他会不会去委座那里告状。”齐秘书还是有些担忧。 “齐五,你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戴春风安慰道。 两人正聊着,戴春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第101章 破格晋升少校 戴春风拿起电话,刚要说话,对面直接一顿疯狂输出。 “戴阎王,你们特情处是不是无法无天了,放跑红党不说,还纵容手下殴打我的人,是不是认为我拿你们特情处没办了?”对面传来徐可均的声音,把戴春风的耳膜震得有些生疼。 “徐胖子,你别血口喷人,你们的人阻挠我们抓日谍,这个责任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倒恶人先告状!”戴春风也不惯着徐可均,直接在电话上怼了回去。 “那你手下的张冕衡殴打我手下的组长和队长,这是事实吧?”徐可均质问道。 “哼,那是他们活该,阻挠抓日谍不说,嘴巴还不干净,甚至还拿枪指着我的行动组长,你说是不是欠抽?”戴春风冷哼一声。 “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处理打人者,否则我跟你们没完。”徐可均被气得咋咋呼呼的,责问道。 “处理?我为什么要处理?”戴春风再次冷哼一声,停顿了一下,“我不仅不处理,我还要破格提拔他!” “你……”徐可均被气坏了,在电话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胖子,可别被气坏了。”戴春风嘲讽道。 “咱们委座行营见!”徐可均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话,然后就挂断电话。 “哼,谁怕谁!”戴春风也是撂下一句狠话,放下了电话。 在一旁的齐秘书,着实被戴春风的作风跟惊住了,堂堂的两大处长,在电话上对骂起来,跟两个地痞流氓或者是小孩子差不多,但只能强行忍住不笑。 “处座,徐可均他?”齐秘书小心问道。 “齐五,你放心好了,他爱去向校长告状随他去。”戴春风摆摆手,“不过你马上给我准备一下材料,到时候他真的去告状,我要带着去见委座。” “明白,处座,我现在就去整理。”齐秘书点头道,然后即刻出去准备。 齐秘书自然明白戴春风要的是什么材料,当然是张冕衡侦破日谍的案件的材料,还有郭田礼等人阻挠张冕衡他们抓人的证据,到时候如果真的去面见委座,也好应对。 …… 上海,法租界的一座咖啡店里,昏暗的灯光下,此时两个男人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正对坐着,其中一人身材精干,另一人看起来则相差太多,偏向于市侩。 此二人正是张冕衡前两天秘密派到上海的吕峰和早已潜伏在上海的赵钱庄,此次吕峰奉命到上海,主要目的就是给赵钱庄送钱,而赵钱庄此前受张冕衡指示到上海进行秘密潜伏,就是为了挣钱。 就在今天下午,吕峰按照张冕衡给的信息,发出了要求接头的消息,并约定晚上7点钟在咖啡店见面,赵钱庄接到见面的消息后,以为是张冕衡亲自来见他,不禁有些激动,毕竟从杭州特训班离开后,赵钱庄再也没有收到过张冕衡的消息。 但眼前的男子并不是张冕衡,他只能按照约定,以暗号认人。 “这位先生眼熟得很啊?”吕峰问道。 “跟你不熟。”赵钱庄淡淡地说道。 “可是我表哥跟你很熟呢,民国二十五年就让我来找你了。”吕峰说道。 “那是你表弟。”赵钱庄说道。 听到赵钱庄的话后,吕峰伸出右手,同时赵钱庄也伸出右手,两人紧紧地握在一起。 暗号没有错,说明来人正是张冕衡派来的,是足以信任的人。这是两人的约定,除了张冕衡本人来,其他任何人来,只要对得上暗号,都是张冕衡值得信任的人。 而后,吕峰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汇票,轻轻地推到赵钱庄的面前。 “这是?”赵钱庄疑惑道,但还是拿了过来,“十万美元!” 吕峰赶忙做出一个捂嘴的动作,示意小声点,赵钱庄点了点头,脸上震惊的表情很快就收了起来。 “我只负责交给你,剩下的你知道怎么去做。”吕峰没作解释。 “我明白了。”赵钱庄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张冕衡的交代,让他到上海来赚钱,还说不久后会让人来给他送启动资金,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而且还是10万美元这么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足以让赵钱庄大干一场了。 “我任务完成了,他相信你。”吕峰看着赵钱庄,然后起身就准备离开。 “请你转告他,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赵钱庄也跟着起身。 看着吕峰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10万美元汇票,不禁陷入了沉思。 …… 当天下午,张冕衡得到王大力的通知后,即刻赶到王大力的办公室,去时发现除了王大力外,李天年也已经在里面了。 “冕衡,过来坐。”王大力看到张冕衡进来,赶忙招呼进来坐下。 “科长,股长。”张冕衡先是给王大力敬了一礼,然后转向李天年也敬了一礼,然后才坐下。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整这些虚的。”王大力摆摆手道,然后给张冕衡倒了一杯茶。 张冕衡坐下后,也没有客气,端起就喝。他在王大力这里跟戴春风那里不同,在戴春风那里,以他目前的资历和身份,除了敬礼,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戴春风让他坐,他也不能坐;而在王大力这里,除了见面时敬礼后,其他的都比较随意,当然,如果是公开场合或者有外人,他还是要注意些。 这也是王大力和李天年对张冕衡比较满意的地方之一,懂得分寸。 “冕衡,你前几天办理的山口直树这个日谍案,非常漂亮,包括宪兵司令部郑宽河这个案件。”李天年笑着说道。 “嗯,非常不错,不仅给我们行动科争脸,还给我们整个特情处露脸了。说起这事,后来我见到康俊年,他那脸色,哈哈。”王大力也是笑哈哈。 显然这两个案件,给他在戴春风面前争了不少气,特别是郑宽河这个案件,本来就属于他们行动科的,后来被康俊年插手直接夺了过去,但情报科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被张冕衡从另外的案件中直接侦破了,搞得康俊年灰头土脸,被戴春风直接数落一顿,而对王大力则是一顿表扬,让王大力高兴得不得了。 “都是科长和股长领导有方。”张冕衡微笑道。 “冕衡,你这是过于谦虚了。”王大力说道。 “就是,我自己做了什么,我自己很清楚的。”李天年附和道。 “科长,你把我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吧?”张冕衡问道。 “不单单是为了夸你。对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王大力经提醒后问道。 “你说是和党务调查处那人的事情吧?”张冕衡说道。 “我听说你不仅缴了他们的枪,还打了人,有一个还是他们的情报组长?”王大力问道。 “科长,他们不仅阻挠我们办案,还导致日谍跑了,甚至还拿枪指着我,你说我气不气?我还从没被人用枪指着过。”张冕衡说起来脸上表情带着愤怒。 “真的是因为他们才导致日谍跑掉的?”王大力似乎不信。 “科长,千真万确,我本想把杂货铺里的人抓回来撬开他们的嘴,但就是因为党务调查处的人,才导致人跑了,昨天下午抓人前我还请示了股长呢。”张冕衡耸耸肩。 王大力听后看向李天年。 “科长,冕衡确实向我汇报了,我同意抓人的。”李天年点头道。 “科长,党务调查处向处座告状了?”张冕衡问道。 “嗯,是徐可均亲自向处座告你的状了。”王大力点头道。 “那处座怎么处罚我?”张冕衡假装担忧道。 “哈哈,冕衡,你放心好了,处座不仅不会处罚你,还要提拔你,而且是破格提拔你为少校!”王大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我晋升少校?”张冕衡也是惊讶不已。 第102章 探查古玩店 “这是处座专门帮你提拔的,现在还没落实下来,才开始走程序,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处座亲自出面,一个少校而已,军政部应该不会卡你的提拔。”王大力解释道。 “就因为我打了党务调查处的人,处座专门给我破格晋升?”张冕衡也是苦笑不已。 “本来按照你在这起案件中所立下的功劳,只能晋升上尉,但偏偏徐可均今早上在电话上怼着处座骂,要求处座处罚你,处座哪能受得了这口气,不仅不处罚你,反而要破格提拔你,毕竟处座和徐可均,我们特情处和他们党务调查处的关系,你也懂的。”王大力说到这儿不禁笑了起来。 因为徐可均怒骂戴春风,戴春风受不了这口气,你徐可均不是要处罚张冕衡吗?他戴春风反过来就要提拔张冕衡,而且是破格提拔。 当然,哪怕是破格提拔,戴春风也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张冕衡是实实在在地带队破获日谍案,而且宪兵司令部郑宽河这个案件,还是在委座那里挂了号,想必军政部那里不会卡张冕衡的提拔,况且这只是职务军衔,不是铨叙军衔。 “那我这打人还是打出了个少校来了?哈哈。”张冕衡被逗笑了,然后看向李天年,“不要股长你也去揍一下他们的一个科长,说不准处座现在也帮你晋升为上校。” “冕衡,你这…”李天年听后瞬间无语极了。 “冕衡,这玩笑开不得,虽说你这次殴打郭田礼他们是事出有因,但以后还是要收敛点,别动不动就抽人耳光,毕竟徐可均背后也有陈家兄弟在帮他站台,万一把事情惹大了,处座也难处理。”王大力劝阻张冕衡。 张冕衡听后也是收起玩笑模样,认真听从王大力的教诲。 “不过,如果遇到他们党务调查处刁难的,也不用客气,出了问题有我帮你顶着,我顶不了,处座会出面的,甚至往上还有委座呢。”王大力教育完张冕衡后安慰道。 张冕衡是他王大力的手下,而且还是非常得力的手下,出问题不能只是教育,还是要安慰和勉励为主,不能寒了张冕衡的心,否则以后就没人愿意干活了,更别说拼命了。 “谢谢科长,我会注意掌握分寸的。”张冕衡轻声道。 接下来几人又闲聊了其他一些事情后,张冕衡就主动告辞离去了。 …… 当天晚上,张冕衡闲来无事,到照相馆附近的监视点查看监视情况,根据孔石的汇报,从昨晚到现在李明宇都没有其他任何异常,依旧如往常一样,就待在照相馆里,因为照相馆后面有住宿的,所以除了外出买菜,其他时间一概都是待在照相馆,甚至连学徒也不外出,如果不是孔石亲自监听电话局的电话并亲自到照相馆听过李明宇的声音,孔石都要怀疑是不是盯错人了。 当然,以孔石的定力,还不至于抱怨甚至放弃监视。 张冕衡听后不禁眉头微皱,已经好几天了,这个李明宇自从给郑宽河报信后,再也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一直都在行动科的监视下,但是,作为一个潜伏间谍,而且是已经启动甚至有活动的间谍,怎么可能连续几天都没有异动呢? 张冕衡陷入了沉思中,自从给郑宽河电话报完信之后,难道这个报信人不需要向上级汇报工作吗或者传递具体情况吗? “对了,传递情报!”张冕衡突然明白了过来。 李明宇自从被徐天宇和张冕衡发现并跟踪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行动科的视线,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那么传递情报只能是在被发现之前。 被发现之前的位置,就是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附近刚刚发现李明宇的地方,那里一定有他们的秘密信箱,因为李明宇给郑宽河报信的公用电话亭就在那里,而张冕衡发现宁军和丁俊如追着郑宽河出城方向也经过那个交叉路口,只要李明宇确认郑宽河驾车离去,就一定会向上级传递情报,而从报完信到徐天宇发现并跟踪李明宇的这十几分钟,刚好是脱离张冕衡等人的视野的。 “孔石,你们还要派人去当天我们第一次发现这个李明宇的巷子附近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秘密信箱,我猜测当时李明宇已经把情报给传递出去了。”张冕衡吩咐孔石。 “那个位置会是他们的秘密信箱?”孔石疑惑道。 接下来张冕衡把自己的推断分析给孔石听,孔石听后也非常认可张冕衡的判断。 “现在去只怕迟了,不过只要仔细搜寻,应该可以找得到秘密信箱的位置。”孔石说道。 “没错,只要找到,下回这个李明宇不论是传递还是接收情报,都有可能还去那里,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地放弃一个秘密信箱的,那个位置天宇这个小子知道的,当时还是他先发现的人,你让他带人去。”张冕衡点头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点头道。 之后张冕衡再和孔石聊了一会儿,就一个人离去了。 …… 张冕衡在街上闲逛,很快慢慢地转到了祝文达的清赏居古玩店,然后走了进去,只不过此时他手里拿着一幅画。张冕衡来此的目的,主要是观察这个古玩店掌柜。 他昨天贸然传信给祝文达,也是逼不得已,事后想想,以红党的谨慎,会不会怀疑情报的来源以及真实性,但最后祝文达经过辨别后还是相信了情报的真实性,最终配合张冕衡营救了柏岩杂货铺里的同志,当然如果祝文达不想情报的来源和真实性,对此事置之不理,张冕衡也会有其他办法营救,只不过风险大一点罢了。 张冕衡拿着一幅画进入古玩店,里面的人很少,除了个别顾客外,就只有一个伙计,张冕衡所要寻找的掌柜祝文达并不在。 “客官,你是买古玩还是?”伙计问道。 这间古玩店,大多数都是一些偏便宜或者低端的古玩,虽说是掩护身份,但以红党的财力,不可能鼓捣高端的古玩。 “我想让你们帮我看看这幅画,不知道你们掌柜的在吗?”张冕衡一看伙计打扮的人出来问道,直接说道。 “哎呀,这位贵客,真不巧,我们掌柜的昨天刚回了老家,说是有急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店伙计抱歉地说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听闻你们的掌柜眼力比较好,我还想请他帮我掌掌眼呢。”张冕衡问道。 “客官,你找我们掌柜的可是找对了人,但我们掌柜可能要一个星期才回来,要不到时候您再来?留下个信息,到时候他回来,我就通知您,您看如何?”伙计提议道。 “算了,到时候我再过来吧。”张冕衡摇摇头。 眼见掌柜的不在,张冕衡也没了兴趣,很快就离开了古玩店。 …… 第二天清晨,张冕衡早早地起床,然后锻炼了一番后,吃过早餐就来到了办公室,刚到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队长,我是唐保国,有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关于运输线那边的。”电话那头传来唐保国的声音。 “好,你过来吧。”张冕衡刚说完,又改口道,“算了,我过去你那里吧。” “好的,队长,我不在警局,在运输线关口这里,你过来更方便点。”唐保国说道。 “我明白了,你在那等着我。”张冕衡交代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张冕衡去集体办公室,带了几个人,就出门赶往警察局第三分局所管理的运输线关口去了。 第103章 顺藤摸瓜 南京城外的运输关口,此时唐保国正和方志明带人在这里进行检查,因为这里是苏南等地运输货物进入南京城的最后一道关卡,通过这个关卡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阻拦了,能直接把货物放入仓库或者店铺里进行销售了,当然,至于税务和市场的日常管理,则由财政部门和社会局去处理。 此时唐保国和方志明要做的,就是在进入南京的最后一道关卡进行检查监督,防止有人运输违禁物品等进去南京城,话说回来,既然拥有了检查权,也就有了捞钱的机会,这也是这个时期的普遍现象,张冕衡让唐保国和方志明来管理这个关卡,也不能免俗,甚至是有意为之,当然了,张冕衡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捞钱。 在关卡的临时仓库里,带着几个人找唐保国和方志明,此时的张冕衡看方志明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了,因为他已经真正确认了方志明是自己的同志,内心确实是喜悦的,不过脸上依旧是原来的模样,方志明也没察觉什么。 “队长,这是今天扣押的物品,里面发现了违禁品,你看这是什么?”唐保国说着拽开一辆板车上的物品。 “什么违禁品?”张冕衡疑惑道。 在唐保国的指引下,张冕衡终于发现了板车上竟然藏有相机,而且是微型相机!这可是军用微型相机,妥妥的违禁品啊! “这是谁的货物?”张冕衡转头看向唐保国,而唐保国则是看向方志明。 “队长,这是恒昌商行的货物,他们的经理叫齐昌顺。”方志明赶忙答道。 “运输货物的人呢?”张冕衡再次问道。 “我们扣押他们的货物,是以他们没有交纳管理费为由扣押的,当时还没发现有违禁品。”方志明说道。 方志明所说的管理费,自然是在这里的设卡所收的好处费,按规矩交纳费用,只要不是运输军火等明令禁止的战略物资,基本畅通无阻;而没有交纳的,则是各种刁难,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扣押物品。 张冕衡让唐保国安排方志明负责这里的事宜,除了收取所谓的管理费外,最主要的是方便红党走私一些物品,既然方志明是主动查出来的,那么这些违禁品,自然就不可能是红党的,再说红党也不可能购买得起这批微型相机,也暂时用不上。 剩下走私进来的,就只剩下日谍了。 “他们没有按照规矩交纳管理费?”张冕衡不解道。 按说不应该的啊,这条运输线收取管理费不是第一天了,从这里进出货物的,都知道这个规矩,而且所收的费用比例也不是很高,因为商家在外面的关口已经按照正常的法定交纳过了,这里所上交的费用,是额外的,所以不论是原理严玉科管理时还是现在张冕衡让唐保国接手,也都不会很高,否则全部商家捅上去,上面也不好交代。 “交了,不过他们是交给之前的严玉科,我自然不能让他们通过。”方志明解释道。 原来这里收取的费用,一般也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按次交费,也就是按每次进出货的数量来交纳费用,这种模式比较简单,也是即时结算,当然过关卡的速度就比较慢,值守警察除了看货单之外,还时不时地会检查货物数量;另外一种则是固定每月给一定的好处费,然后拿着批条,无论多少货物,都能安然通过,当然也不能无限量的运输,或者报少数量而运输大量的货物甚至是帮人运输,警察局的人也不傻,这种模式的速度就比较快,只要拿出批条,一般直接通过。 “还有这种事?哼,这种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张冕衡也是冷哼一声。 既然严玉科是他拿下的,而唐保国也是他推上去,内行的人都知道唐保国代表的就是他张冕衡,现在竟然拿着之前严玉科收钱批的条子来糊弄人。 “队长,我猜测可能这个恒昌商行的人不对这个关口换人都不知情,或者以为就是一回事。”唐保国解释道。 张冕衡沉吟不语,这种情况可能会有,但这不是理由,必须把运输管理费给补上,否则以后收入就降低不少,谁知道之前严玉科提前收了多少好处费而提前批了条子。 但现在张冕衡关注的重点是,这个恒昌商行的人,哪个是日谍或者奸细。 “拍照后把货物恢复原样,让他们补齐费用后就放行,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唐保国应声道。 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跟着张冕衡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张冕衡这是要顺藤摸瓜,然后放长线钓大鱼。 …… 南京城一家普通规模的商行里,此时总经理齐昌顺正在对着手下的几名工人发脾气,原来方志明扣押的恒顺商行的货,就是这个齐昌顺所在的公司,他就是该公司的总经理,被扣押的货物,就是他让工人去湖州进的货,没想到临近南京城了,还被扣押。 “他们为什么要扣押我们的货物?我不是已经给他们上交过所谓的狗屁管理费了吗?你们没带上批条吗?”齐昌顺怒道。 “总经理,批条带上了,可他们说了,我们之前交的管理费,是那严副局长收的,现在换人管理了,必须另外交。”手下领头进货的人说道。 “一批货,要我们交两次费,这什么道理?”齐昌顺嘴都被气歪了。 这是什么道理?上一个负责管理的副局长收的钱,换了个副局长,就不认了,关键间隔也才不过一个多月。 下面的人则是默不作声,中国现阶段就是如此。哪有所谓的道理可讲。 齐昌顺见状只能叹息一声,不说这批货物价值相对不菲,但也还是次要的,主要是里面夹带的一批物品,才是关键,千万不能被发现,所以也只能服软。 “他们说什么时候把我们这批货给放行?”齐昌顺问道。 “总经理,货物在关卡临时仓库存放,他们说只要补交费用,马上就能放行。”领头人说道。 “我们的货物都是完整的,这一点他们现在负责管理的都比较好说,原则上是不碰被扣押的货物,之前也有的商行也被扣押过,据说也不会动那些货物,但要尽快补交费用,不然久了就会被处理了。”手下人再次说道。 显然,他们恒昌商行不是第一个被扣押的,之前也有人被扣押过。 “我明白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这批货物。”齐昌顺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钱包,带着人就离开了。只不过齐昌顺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有两个人正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104章 送钱 跟踪齐顺昌的人,自然就是张冕衡派去的行动组人员,就在张冕衡发现有微型相机和一些胶卷之后,当即决定派人立刻去跟踪监视恒昌商行的总经理,根据方志明和唐保国的陈述,这家商行唯一能做主运输货物的就只有他们的总经理齐昌顺。 张冕衡怀疑这个齐昌顺有嫌疑后就派人监视,正巧刚刚派出监视的人刚到商行门口监视没多久,就看到齐昌顺就出门去了,行动组的人当即跟上,而去的方向又恰巧是方志明管理的运输线关卡。 而张冕衡恰巧没有其他事,一整天都在运输线这边,不是张冕衡要等齐昌顺,而且也不会等,因为他不知道被扣押的货物业主何时来交费,之前有被扣押的货物,有些当场就补齐,有些第二天才补齐,所以张冕衡不是为了等齐顺昌露面,而是想看看这条运输线上的运输情况。 看着路过整个关卡运输,有卡车运输的,有板车运输的,好不热闹,虽然这个关卡收取的管理费是额外的费用,换句话说就是巧立名目,额外挣商家的钱,而且比例也不高,但架不住过往的商家数量和运输货物的量多,所以之前严玉科每个月进项都过万块,这还是严玉科的个人而已,还没算要往上送的。 “保国,这条运输线的货运量挺大的啊,你们这么点警察忙得过来吗?”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队长,我们一般都是抽样检查,其他的只要拿出批条,都是直接放行,特别是有些拿着特殊批条的,都是直接放行,不但不收管理费,连检查都免了。”唐保国凑近答道。 张冕衡明白,有些人的货物是不能检查的,而且也不能收管理费,否则别说之前的严玉科,就是他张冕衡,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理解,尺度你们把控好就行,不放过违规的,有些人也别惹。”张冕衡吩咐道,然后看了一眼方志明。 方志明似有领会,向着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这是我们接手以来的第一个月收入,您看一下。”唐保国拿过一个本子,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来,快速地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都是进账的,具体到哪一天,哪个公司,而最后有一张汇总表,显示的是这个月总的收入是接近10万法币。 而根据之前严玉科他们的分成比例,严玉科基本上是拿两成,剩下的都是要送出去的,包括警察局局长拿两成,总局那里拿三成,警察厅那里三成,现在既然严玉科倒台了,那么严玉科应得的那份,自然就到了唐保国手里,也就到了张冕衡手里。 “都按照这个比例分出去了吗?”张冕衡问道。 “队长,按照你之前的吩咐,都送出去了,现在就剩下大概2万。”唐保国答道。 “从这个月开始,警察厅和总局那里各减少一成,都归我们,郭山都倒了,晾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唐保国应声道。 他相信自己的队长,既然张冕衡发话了,他就不会问多余的话。 “那两万块钱,给我一万块,帮我换成美元;剩下的1万,都归你和老方。”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不用给我们那么多!”唐保国惊呼道。 “就是,有几百块给我们就可以了,还有上次你都给我们几千块了。”方志明跟着说道。 其实他内心是开心的,巴不得张冕衡给多点,这样就能给组织送更多的经费,虽然赚经费不是他方志明的任务,但是有的话,他不会拒绝,组织也不会拒绝。但此时他必须表现得跟唐保国一样。 “不是单独给你们两个人,手底下干活的兄弟,不能亏待了,明白吗?”张冕衡撇撇嘴,吩咐道。 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在这个关卡口执勤的警察,人数大约有20人,如果每人能分200块,那么就剩下六千块,以唐保国和方志明的关系,两人基本是平分,那么方志明又能得到3000块,对于组织而言,又是一笔不小的经费了。 “明白,队长,手下的兄弟都说,自从我们俩跟了你之后,不仅腰杆子硬了不少,腰包里也鼓了点。”唐保国笑道。 “行了,就这么办吧,对了,你们的法币,我建议你们全部换成美元。”张冕衡刚准备走,顺嘴交代他们一句。 张冕衡的话刚说完,只见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立即向唐保国敬礼。 “局长,早上刚扣押的恒昌商行的人来了,说要交钱,想让我们把他们的货给放回去。”来人敬完礼后赶忙说道。 唐保国听完后直接看向张冕衡,显然是让张冕衡拿主意。 “他们人在哪里?是什么人过来?”张冕衡问道。 “他们的总经理带着几个运输的工人过来的,说愿意现在就补交费用,恳请我们尽快放行。”该名警察说道。 “保国,老方,你们这样……”张冕衡在二人耳边嘀咕了一番。 然后几人就直接赶去临时仓库。 …… 与此同时,在关卡出城的方向,也有几辆板车拉着一堆货物正准备办理出城手续。 此时一名警察正在准备检查这些货物,虽说只要交了管理费,基本上都能免检,但上面有检查的任务,这些警察也不敢真的全部免检,还是要装模作样的抽检,这回正巧的赶上了。 “出城管理费交了没有?还有这板车里装的都是什么物品?没有违禁品吧?”一名警察随口问道。 “老总,我这些都是普通货物,哪有违禁品呢?”领队模样的人上前递了根烟。 “没有也要查查。”警察说道。 “老总,往时不是交了费,就不查了吗?”领队人低声说道。 “谁说交了费就不查了?我们这是抽查,刚好抽到你的货了,快打开让我看看。”警察显然没吃那一套。 “老总,您再抽根烟。”领队的人拿出刚刚那包烟,直接一整包递了过去,而且烟盒里还塞了一些法币,“行个方便,急着出城,我们是方警长的朋友。” “你真的是方警长的朋友?”警察半信半疑,正准备把烟盒接过来的手停住了。 如果真是方警长的朋友,那这包烟就不能拿。因为方志明已经明确下过命令,除了正常的管理费,不得再另外伸手要好处费,不然被发现了可不会轻饶,因为方志明平时就没亏待过他们这些手下,当然抽根烟什么的倒没什么;而且此人说是方志明的朋友,要是被发现了,后果更严重。 “千真万确,不信您去问问。”领队的人眼见抬出方志明有效,咬咬牙道。 “你等着,我现在去找方警长,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你清楚。”警察说完后扭头就去找方志明。 而留在现场的几个人特别是领头的人,心中则是忐忑不已,因为他和方志明根本就不认识,虽然双方有过几次接触,但也仅算得上点头之交,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只是在货物运输过程中上交正常的管理费有过接触而已,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见到人再说。 有了警察的命令,这几车板车货物只能挪到一旁,静候方志明的到来,再决定是否检查放行。 几个人低头商量了一番,其中有人想把板车拉回城里,但被领头的人直接否决,如果现在就拉回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明着告诉执勤的警察,这些货里有问题吗? 领头人也犯难,难道要按照上级给的最后办法来出城吗? 第105章 方志明的朋友都是可靠的 临时仓库里,唐保国和方志明正在一起接待专门前来补交管理费的齐昌顺,此时的齐昌顺,没有了愤怒的模样,完全是一副讨好人谄媚样,毕竟他有求于唐保国他们。 而张冕衡,则带着两个人在仓库外围附近转悠。 “想必这位就是关卡负责的方警长了吧?”齐昌顺走到方志明身前低头躬身道。 “不错,本警长就是专门负责这个关卡的。”方志明淡淡地说道,然后看了好一会儿齐昌顺,“你就是恒昌商行的齐昌顺齐经理?” “方警长您喊我小齐就行。”齐昌顺低头说道,语气谦和。 虽然他来到中国没几年,但这一套学得还是有模有样。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没交纳管理费就想过关?”方志明问道。 “方警长,我们之前是按月交的,都是交给严副局长的,您看,这是批条。”齐昌顺委屈说道,然后还掏出几张批条。 方志明没有去接齐昌顺拿出的批条,只是嘿嘿一笑。 “现在是我们唐副局长在管理这个关卡,你拿以前的批条来糊弄我们,想蒙混过关?”方志明语气变得有些阴冷。 “哪能呢?我们愿意补交,现在就补交,恳请方警长能行个方便,让我们把货现在就带走。”齐昌顺语气变得更加恭顺。 “行吧,看在你还算董事的份上,我这一关是没问题了,交钱吧。”方志明脸色瞬间变回正常。 齐昌顺爽快地当场补交了管理费用,然后方志明拿出批条,唰唰地在上面签了字,正当齐昌顺满怀期待地要拿过方志明的批条时,方志明却没有把批条递给他。 “方警长?”齐昌顺满脸期待。 “你这是要补交的单,我得去找我们唐副局长签字才行。”方志明解释道。 “那不知道唐副局长在何处?这个签字需要多久?”齐昌顺突然变得有些不满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在里面,我进去找他签字,你先看看你的货先。”方志明解释道。 齐昌顺心里松了一下,看向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心想这个唐副局长应该就在里面。 然后就带人在仓库里先行检查起自己的货物,而他的一举一动,均在张冕衡等人的监视下,包括悄无声息地检查夹层里的微型相机的动作,都被张冕衡看在眼里。因为齐昌顺这批货摆放的位置,是张冕衡让唐保国安排人特意摆放过的,为的就是在齐昌顺检查时能看得到他的动作。 果然,这个齐昌顺有小动作,只不过这些行为都是悄悄地进行,没有让人发现,检查完毕后,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也没有拆过的痕迹,嘴角漏出不为人知的一笑。 没多久,齐昌顺检查完货物,确认没被动过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而此时唐保国也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了。 “唐局,他就是恒昌商行的总经理,齐昌顺。”方志明介绍道。 “你就是齐昌顺?”唐保国摆出一副很拽的样子看着齐昌顺。 “唐局长,我就是齐昌顺,今天过来补交管理费的,不知道我的货现在能放行了吗?”齐昌顺语气柔和,态度躬亲。 谁让面前的人掌握着权力呢,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里面还有特殊的物品。 “你那是交给之前的严玉科,那是大汉奸!”唐保国怒道。 此话一出,齐昌顺的脸上为之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这一瞬间都方志明和唐保国看到了,甚至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张冕衡看得一清二楚。 “唐局长,是我们没有眼力劲儿,不过现在我们刚刚已经补交了,您看?”齐昌顺低声说道。 “今天我很不爽,你今天必须多交一份管理费,我就放行,我说到做到,批条就在这里,已经签好字了,交了就放行。”唐保国满脸不爽的模样。 “唐局长,你这……不是敲诈吗?”齐昌顺张口说道,但内心因为被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原来已经交了一次给严玉科,刚刚又交了一次给方志明,现在唐保国又让再交一次,总的就变成了三次管理费。 “唐局,我这刚刚收过了,您看?”方志明欲上前帮齐昌顺说句话。 “我是副局长还是你是副局长?从今天开始,以后所有拿出那个汉奸的批文来的,统统按照两倍来交管理费,齐经理,你是再交费呢?还是让我们继续扣押你的货?”唐保国说罢就要去翻齐昌顺的货。 这可把齐昌顺急得赶忙上前拦住唐保国。 “唐局长,您消消气,我现在就交费。”齐昌顺赶忙从钱包里掏出现钞,点了点直接交给唐保国。 唐保国见状直接看向方志明,示意他收款,然后把批条递给了齐昌顺。 “下回按照我们的规矩交费用,别拿那些乱七八糟的批条出来,不然你还得多掏两倍的管理费。老方,赶紧把消息传出去,免得有其他人拿这个说事。”唐保国说完这话后转身就走。 “唐局,我明白。”方志明点头道。 而齐昌顺在交了钱后,拿着批条,叫人拉上货物就走,直到离开临时仓库不久后,才真正地松了一大口气。 虽说被敲两回竹杠,导致这批货几乎没怎么有利润,但夹层里面的物品安然无恙,也算值当了。 …… 方志明刚刚送走齐昌顺,唐保国和张冕衡同时来到一旁,此时除了他们仨,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老唐,你这也有点狠了,直接再敲他一回,队长可没有这么吩咐的。”方志明坏笑道。 “他十有八九是日谍,不敲他的钱敲诈谁的钱?”唐保国也是坏笑道。 “保国,你很有表演天赋嘛,临场反应也快,现在基本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日谍,不是日谍也是汉奸。”张冕衡夸赞道。 原来按照张冕衡的设想,由方志明和唐保国两人唱双簧,除了由方志明多次收取一次管理费之外,让唐保国故意刁难齐昌顺,看看这个齐昌顺是不是急着把货带走。 如果急着把货带走,则证明他明知道这批货有问题,可到了现场,齐昌顺不仅直接交了一次管理费,在唐保国灵机一动下再次多收一次费用,齐昌顺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立马交费,只为能把货拉走。 特别是在检查货物时,还悄悄地检查起夹层里的东西,虽说动作隐蔽,但怎么能瞒得过张冕衡的眼睛呢。 张冕衡心里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这个齐昌顺就是日谍,现在要做的,就是跟踪监视下去,找到他的上下级,以期再次端掉一个日谍小组。 三人正聊着,突然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唐局、方警长,刚刚出城关口的地方,我们按照规定随机抽查货物,我觉得有异样,但这些人说是您的朋友,还让我跟您核实,您看?”来人快速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什么货物?费用交了没有?你们检查了没有?”方志明连问道。 “是几辆板车拉的货,我们刚想检查,他们就上来套几乎了,还没检查,他们说是您的朋友,这不我就过来了。”来人答道。 “保国,老方,怎么回事?”张冕衡眉头微皱问道。 “队长,是这么回事,往时一般只要交了费的,检查时都是做做样子,你也知道,有些人不论是货物量,还是种类,多少都会有些不一样,但都有朋友之类的,只有不是特别严重的管制品,我们也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但检查还是要检查的,毕竟关卡设立在这里,全部不查的话,上面也不好交代,所以有时候就会抽查。”方志明快解释道。 “嗯,原来如此。”张冕衡点点头,表示明白,“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走,老方,一起去看看。”唐保国也说道。 方志明没办法,只能跟着去看看。 几人很快就到了出城方向的关卡通道,此时只见几人和几辆板车的货放置在通道一旁,这几辆板车特别醒目。 张冕衡等人走近后,看着眼前的人和货,没有说话。 “方警长,就是他们几个,这些都是他们的货。”警察指着几人和他们的货说道。 “方警长,我们都是交了管理费的,您看是不是能放行了?”领队的人问道。 方志明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负责的警察。 “方警长,他们确实交费了,但我们还没有检查过。”警察说道,然后递上一份清单和批条。 方志明拿过来一看,确实是货单和交费凭证,一眼看过去没什么问题,但按照关卡的规定,象征性的检查还是要做的,特别是一旁还有个唐保国和张冕衡呢,唐保国还好,主要是这个张冕衡,特别是刚刚出了齐昌顺这个情况,他就不能忽悠过去了,也没法忽悠张冕衡。 “里面都是什么货啊,检查一下吧,没什么就放行。”方志明吩咐道。 听到这话的领队人,瞬间不淡定了,急忙上前,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 “方警长,你不记得我了?我们这些货都是普通的货物,就没必要检查了吧,重新装卸很麻烦的,我们还想趁着天黑前通过关卡呢。”领队的人急忙说道。 反正就是不想也不能让方志明检查这批货,否则就会出事。 “我对你是有点印象,可是该检查还是要检查的,这次就不卸下来检查了,直接在车上检查吧。”方志明担心张冕衡看出端倪,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方警长,清赏居古玩店的祝老板跟你是朋友,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让我们尽快出城啊?”领队的人一咬牙,决定按照上级交代的最后办法来处理。 但是他说完后,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效果,特别是眼前的局面,因为看这情形,方志明还不是说话的人。 而张冕衡在听到领队的人说出“清赏居祝老板”这几个字后,心里瞬间一动,走上前去。 “老方啊这什么情况啊这不是你朋友吗?做做样子得了。”张冕衡说道。 而方志明也是在听到领队的人说出的那句话后,内心也是一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道,这批货很可能是组织安排运输的,最起码是跟组织有关的人,他决定随便做做样子就放行了。 “队长,确实是老朋友的,我也是想直接放行了,但这检查还是要做的,我亲自检查吧。”方志明说道。 张冕衡听后直接走向这批货,看着这几个人,明显的工人打扮,而且这些货看样子也只是普通的货物,是用板车装的,不过在张冕衡的眼里,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批货里,十有八九夹带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张冕衡看了看这批货,拍了拍。 而一旁的领队人,看到张冕衡上前,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方志明看着张冕衡的,也想跟着上前准备检查,突然张冕衡一转身,走到领队人的跟前。 “既然是方警长的朋友,那都是可靠的!”张冕衡说道,然后看向出城方向,“我看就不用检查了,既然都交了管理费了,直接放行吧。” 第106章 正式晋升少校 此话一出,不仅是运货的领队人,就是方志明,都是一愣。 什么情况?刚刚发现齐昌顺这个日谍的特情处张冕衡,居然直接对有存疑的人放行,形式上的检查都免了? 特别是方志明,当他听到领队的人说出清赏居古玩店的祝老板时,他便明白,眼前的几人十有八九就是组织的人,哪怕不是,也是有关联的人,而且板车上肯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都在思索如何应付张冕衡之策了,没想到张冕衡直接放行了。 虽然张冕衡直接放行是他方志明是巴不得的事情,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否则容易引起张冕衡的怀疑。 “队长,我还是检查一下吧,很快的。”方志明说着便要上前。 “行了,老方,你的朋友我还是相信的,让他们赶紧走吧,等会儿我还有其他事情。”张冕衡赶忙劝阻道。 张冕衡猜测方志明应该也知道了内幕,但他方志明不知道他张冕衡的身份,担心真的一个不慎真的检查出了一点东西,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太好收场,所以赶忙拦住方志明。 “那行吧,既然他们都交了管理费,那就放行吧。”方志明这才收回了准备检查的架势。 “老方,刚才队长都说了,你的朋友都是靠谱的。”唐保国接过话茬说道,然后看向执勤的警察,“以后我和老方的朋友,只要交了管理费,一律放行,听到了没有?” “局长,我们明白。”执勤的警察赶忙点头道。 “听你们局长的,但也要严防有人打着他们两人的旗号蒙混过关,像这种真正的朋友,检查就免了,你们赶紧走吧。”张冕衡提醒道,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运货的几人,此时也明白似乎眼前的张冕衡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听到这话赶忙推起板车,道了一声谢后就离去了。 “谢谢队长,他们说的那个,确实是我朋友,关系还不错。”方志明说道。 “老方,客气了,你和保国帮我做事,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你们好好守着这里,尽心尽力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张冕衡摆摆手。 而后张冕衡又交代了几句,询问承包黄包车公司和码头、火车站苦力工的事情后,得知正在有序进行,然后就离开了关卡,直接回去特情处了。 …… 第二天,张冕衡一早就接到王大力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说有事找他,但具体是何事,在电话上王大力并没有说,只是让他得空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刚到王大力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只见李天年已经在里面了。 “来来来,冕衡,沙发上坐。”王大力见张冕衡进来,赶忙招呼道。 “科长、股长早上好!”张冕衡依旧先是分别向二人敬了礼,然后才坐下。 “冕衡,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外人,不用多礼。”王大力摆摆手道。 “科长,这么早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好事吗?”张冕衡没有在敬礼这个问题上搭话,反而询问道。 “哈哈,冕衡,科长还真有好事要告诉你。”李天年笑嘻嘻地说道。 “有什么好事?给我发钱还是?什么”张冕衡也是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你又不缺这几个钱,今天把你交来主要是告诉你,你的晋升军政部已经正式批下来了。”王大力说道。 “恭喜你,张冕衡少校。”李天年说道。 张冕衡听后即刻起身,再次向王大力和李天年敬了一礼。 “谢谢科长和股长的栽培。”张冕衡朗声说道。 “嗯,不错,坐吧。”王大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冕衡啊,你算是我们特情处有史以来晋升校官最快的人了,从你进我们行动科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个多月吧?”李天年说道。 “全是科长的股长的提携。”张冕衡说道。 “你这话就不对了,说起来,我们行动科破获的这几起案件,都是你的功劳,能扭转处座对我们行动科的看法,你是首功,说起来我得感谢你。”王大力摇了摇头。 “科长说得没错,连我这个中校,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你的。”李天年跟着附和道。 “不不不,科长你们太客气了。”张冕衡双手做虚推并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说起来,你确实值得表彰,你的功劳实至名归。”李天年说道。 张冕衡从进入特情处后,所有破获的案件,李天年可是一清二楚的,从佐上太郎小组案件,其间缴获特情处有史以来第一本日谍密码本,再到火灾引发的山口直树案件,中间抓获郭山,甚至到后面郑宽河案件,每一起案件,几乎都是张冕衡发现的线索和侦破的,功劳实至名归。 “不错,现在你的晋升令已经正式下来了,我寻思着得给你办一个表彰会,而且是整个行动科的表彰会,我要让他们向你学习。”王大力说道。 “科长,这就没必要了吧?”张冕衡摆摆手。 他可不想高调,刚进特情处还没两个月,就从中尉直接晋升到少校,虽说破了几桩日谍案,立了些许功劳,但容易引人嫉妒。 这对张冕衡本人而言并不是好事,毕竟他才刚刚站稳脚跟,因为时间太短,资历尚浅,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想太出名,毕竟做特工的,还是要以低调为主。 “怎么没有必要?我就是让他们都知道,我们行动科也有情报人才,也能自己侦破案件,特别是康俊年,哼。”王大力显然对之前被康俊年打压得不服。 “科长,冕衡有他自己的考虑,要不范围就限制在我们行动股就算了?”李天年适时提议道,不过声音变小了,明显底气不足。 王大力听到李天年的提议后,眉头微皱,陷入沉思当中,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冕衡你真的不在乎?”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真的不在乎,要我说,啥会都不用开。”张冕衡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那怎么行,怎么说也是晋升校官,肯定要举行的,时间就定在后天上午吧,到时候我去请处座出席,希望他能给我们行动科这个面子。”王大力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张冕衡听后还能说什么?李天年也是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就谢谢科长了。”张冕衡微笑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对了,其他人的晋升也批下来了,丁俊如、吕峰、徐天宇、纪昌盛、龚玉堂、赵婉如全部晋升中尉。”王大力笑道。 “谢谢科长对他们的厚爱,对了,其他行动组的有人晋升吗?”张冕衡问道。 听王大力所列举的名单,军衔晋升的都是他行动组的人,那么其他小组的人会不会有意见? “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以及他手下的行动队长,都记功一次;江涛手下的顾立华和周民也记功一次;包括宁军和孔石,也全部记功一次。”王大力说道。 张冕衡听后也没说什么,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和他手下的小队长,在此次行动中只是参与抓人而已,能记功就不错了,想必他们已经很满足了;江涛手下的顾立华和周民,上次刚刚晋升没多久,能记功也很不错了,虽然他们有参与对崔有贵的初期调查,但案件的主导权是在张冕衡手中,后续的参与抓人,参照闭长杰他们记功,也可以了;至于宁军和孔石,因为刚刚晋升中尉没多久,此次虽然参与行动并表现出色,但也只能记功;而张冕衡着重帮着叙功并建议晋升的是吕峰和徐天宇、纪昌盛、龚玉堂以及赵婉如几个新人。 他们都是实实在在地立了功,王大力也全部批了。既然王大力没意见,戴春风和军政府那里自然不会卡,毕竟只是晋升中尉而已,没必要驳了王大力和特情处的面子。 “我替他们谢谢科长。”张冕衡由衷说道。 “依我看,是他们应该谢谢你才是,是你带他们立的功劳。”李天年笑道。 李天年的心情也是不错,因为晋升都是他的手下,而他本人也已经晋升到了中校,短期内军衔是不可能再晋升了,再往上就是上校了,只有王大力这种资格的人才有机会,李天年也知道,所以不敢奢望,但职务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但那是后话了。 几人又聊了一下工作上的情况后,张冕衡就告辞离去。刚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是张冕衡。”张冕衡拿起电话后说道。 “哎哟,我的张组长,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不知道你方便吗?能不能来一趟我办公室。”电话那头传来阎志军的声音。 “阎组长啊,我刚去找我们科长汇报完工作,你找我什么事?”张冕衡笑着说道。 “电话上不方便说,麻烦您来一趟?”阎志军说道。 “行,我现在过去一趟。”张冕衡挂断了电话。 然后就赶往总务科阎志军的办公室,他似乎猜到了阎志军找他是什么事情了。 第107章 合作愉快 张冕衡放下电话后,就一个人赶往总务科阎志军的办公室,因为两个科室之间距离不算很远,张冕衡也去过几次阎志军的办公室,熟门熟路的,没一会儿就到了。 此时刚到阎志军的办公室外,阎志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礼遇就是李天年来了估计都没有这待遇,显然张冕衡在阎志军眼中就是个送财童子。 “阎组长,你专门在门口等我?”张冕衡惊讶地笑问道。 “不然我还能等谁?冕衡兄弟,进来吧。”阎志军作出一个往前迎的动作。 “阎组长,不用这么客气,你请。”张冕衡自然不敢先进去。 阎志军的资历摆在那里呢,虽然他张冕衡刚刚晋升少校军衔,比阎志军还高一级,但毕竟资历不足。 而阎志军也没有再摆虚的,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等张冕衡进来后,直接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才坐到沙发上泡茶。 张冕衡看着阎志军的一连串动作,明白是有隐蔽的事情要跟自己说,当即坐下后也不言语,直到阎志军泡好了茶,倒了一杯给张冕衡后,才开口说道。 “冕衡兄弟,你喝茶,这是新茶,你尝尝。”阎志军自己喝了一口茶,也示意张冕衡试试。 “那我就尝尝阎组长的新茶了。”张冕衡端起茶杯当即抿了一口,“嗯,不错,这茶很不错。” “冕衡兄弟也觉得茶不错,那就好,还有些东西更不错。”阎志军说完转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然后拆开来。 等阎志军拆开之后,呈现在张冕衡面前的是一包面值20美元的现钞,张冕衡看向阎志军。 “冕衡兄弟,那些房产和商铺全部处理完了,按照约定,三成也就是七万五法币,我听闻你是喜欢美元,就帮你兑换成美元了,这里是整整两万美元,你点一下。”阎志军解释道。 “你阎组长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用清点了。”张冕衡淡淡地笑道。 其实张冕衡一看,就差不多了。码的整整齐齐,面额20美元的,2万元就是1000张,每捆100张,共10捆,总共就是两万块,跟后世的10万元面值百元现钞差不多,所以张冕衡不用数都能估个大概值。 况且阎志军也不敢忽悠他,包括所有处理的房子和商铺,张冕衡也能估算个大概值,毕竟吕峰也是处理过的,阎志军也知道,处理之前张冕衡查封的全部资产,大概也就是25万元,当然主要是房子和商铺,所以除了约定的三成要给张冕衡之外,剩下的要上交给处里充作经费。 当然阎志军也会捞一点,具体多少张冕衡不会问,估计差不多有张冕衡三分之一就不错了,然后还有总务科长和戴春风也要送,剩下的才是真正上交给处里充作经费,张冕衡估计也就差不多一半吧。 “哈哈,冕衡兄弟,你是个爽快人,以后有什么好事,一定要想着兄弟呀,我跟你们李股长,可是多年的好兄弟的。”阎志军见张冕衡把现钞拿了过去,心情也是大好。 显然,他也在这次处理资产中狠狠地捞了一笔,看着张冕衡是越看越顺眼,更是要攀起关系来。 “好说,你阎组长也是好相处之人,我刚进来时还是你阎组长给我发放的个人物品呢。”张冕衡也是哈哈笑道。 “哈哈,冕衡兄弟,这包茶叶带走拿回去喝,喝完我这里还有其他的茶叶,尽管过来拿。”阎志军眼见张冕衡好相处,还特意提起他第一天入职时的事情,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茶叶,正是刚刚泡的那种茶。 “那就谢谢阎组长了,事也办了,茶也喝了,我就先回去了。”张冕衡主动告辞道,然后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回到办公室的张冕衡,看着桌上的这一捆美元,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这钱是他之前就和阎志军谈好的,处理徐宝贵也就是山口直树等人的那一批房产和商铺,张冕衡直接要三成,现在阎志军按照约定给了他2万美元,这两万美元,张冕衡不打算再向李天年和王大力上供了。 这是属于他张冕衡的个人所得,而且他相信阎志军会帮他保密,至于吕峰更不用说了,现在是他的人。哪怕真的有一天被人发现了,张冕衡也不怕,只要把戴春风和王大力喂饱,而且持续地立功,张冕衡就不用有任何的担心。 而且这笔钱,张冕衡不打算放进行动组的“小金库”或者拿去上海投资了,他准备把这笔钱上交给组织,因为组织实在是太艰难了,有了这笔2万美元,足以让组织做很多的事情了。 但至于怎么上交给组织,张冕衡还没有想到办法,因为他现在还是处于失联状态,虽然他已经找到了组织,但他暂时还不想直接跟他们建立直接联系。 如果直接找上门去,一是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毕竟介绍人冯向忠同志已经牺牲,张冕衡不知道组织内部是否对他进行过备案,当时他还没正式加入组织。其二是继续潜伏在特情处,对以后的发展是有利的,不恢复组织关系,能减少暴露的风险,不是张冕衡不相信南京地下党组织。 至少现在还不是恢复组织关系的时候,至于具体时间,张冕衡还没有想好。 沉思许久,张冕衡还是没有理清楚,但眼下这笔钱要尽快地送给组织,突破口只能是祝文达了。 接下来,张冕衡又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梳理,然后把桌面的两万美元放进旁边的保险柜里后,拿起电话,让丁俊如和宁军过来,开始安排任务。 十分钟之后,丁俊如和宁军二人一起进入张冕衡的办公室,张冕衡亲自给他们倒了杯茶后,才开始安排任务。 “队长,又有什么线索了,你直接安排。”宁军说道。 “现在孔石在带队盯着照相馆那里,吕峰又在忙其他,现在就剩你们俩闲着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现在就我们俩闲着了,浑身不得劲。”丁俊如也是抱怨道,说着还晃动一下身体,以示身体闲得都僵硬了。 张冕衡撇撇嘴,他们才闲下来没几天,就闲得发慌了,不过张冕衡对他们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你们俩带队,去恒昌商行找到我们的队员,现在他们没几个人在那里监视,把恒昌商行给我盯住了,特别是他们的总经理齐昌顺,千万不要惊动他们。”张冕衡吩咐道。 “这个齐昌顺是日谍?”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没错,他们走私微型相机,这种一般只有军中,特别是情报部门才用得到的……”张冕衡解释道,然后把昨天在关卡上的所有事情跟两人详细地说了一番。 “队长,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把人给盯住了。”两人听完后当即兴奋不已。 “俊如,这回以宁军为主。”张冕衡交代了一句。 “明白,队长,我知道怎么做。”丁俊如应声道,他们两人共同执行过多次任务,配合起来没有问题,说完准备起身就要离去。 “不急,还有事情没说呢。”张冕衡笑着叫住两人。 “队长还有什么好事?”丁俊如回头问道。 而宁军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张冕衡。 第108章 准备给组织送经费 “恭喜你,丁中尉,哈哈,这算不算好事?”张冕衡调皮地一笑。 “队长,老丁晋升中尉了?”宁军眼巴巴地看着张冕衡。 “队长,我不是刚进来没多久吗?这才一个多月呢。”丁俊如有点不相信。 “有什么不能的,你在这几起案件中都是立了功的,我当然要帮你打晋升报告,处里同意了,今天刚刚确定下来。”张冕衡撇撇嘴。 丁俊如是他中央军校的同窗兄弟,关系又是最铁的,而且也实实在在地立了功,他没理由不帮他打晋升报告。 “队长,那我呢?”宁军问道。 “你记功一次。”张冕衡说道。 “我才记功一次。”宁军一脸苦笑。 “你不才刚晋升中尉没多久吗?怎么,你还想晋升上尉,甚至破格提拔你为少校啊?”丁俊如调侃道。 “少校我现在是不想,当然能晋升上尉也是好的。”宁军也是无奈。 当然他也明白,他刚晋升中尉没多久,再怎么着也没这么快晋升,能记功一次也不错了,积攒的功劳多了,时间一到,自然会安排他晋升,而且跟着张冕衡,还用担心没有功劳吗?这不是刚刚又发现一个日谍了吗? 之后张冕衡又向两人通报其他人的情况,包括军衔晋升军衔和记功等情况。 “对了,你呢?”丁俊如看向张冕衡。 “是啊,队长,你这回最起码晋升上尉了吧?”宁军问道。 刚才张冕衡通报的情况,所有获表彰的人里面没有张冕衡。 “少校。”张冕衡微微一笑。 “什么?” “我没听错吧?” 丁俊如和宁军二人听后的反应均是一样,如果说张冕衡晋升上尉,二人觉得还是正常的。 虽说张冕衡一进特情处就是直接中尉,而且至今也才一个多月,但这几起案件是实实在在的大功劳,谁也抹杀不掉。 “冕衡,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咋直接晋升少校了?”丁俊如兴奋中带着质疑。 张冕衡是他的好兄弟,现在更是他的上司,但兄弟能晋升,他丁俊如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本来呢,我正常是晋升上尉,但不是抽了党务调查处的人吗,徐胖子就和处座吵,还要求处座处罚我,你们也知道,处座和徐胖子,我们特情处和党务调查处的关系,处座听后不仅不会处罚我,反而还要破格提拔我,这不,让我白捡便宜了。”张冕衡说完也是哈哈一笑。 “原来如此,那下回我也去抽一下党务调查处的那帮王八蛋。”丁俊如听后发出一声冷笑。 “早知道有这好事,当时我就应该把他们全揍一遍。”宁军也跟着表态。 “你们注意啊,别没事找事,徐胖子他们不是好惹的。否则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张冕衡赶忙劝说道。 二人表示明白,刚才的说法也只是打趣一下而已,真让他们主动去惹事,他们也不会。 接下来张冕衡把后天要开表彰会的事情告知了二人,顺带让他们通知其他人,然后就打发他们赶紧带队去恒昌商行一起监视齐昌顺了。 …… 西北中央联络局驻地,半夜十一点半,峡公从瓦窑堡培训班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秘书匆匆进来。 “峡公,这是南京的电报,一级保密。”秘书小叶敬礼后递上一份电报。 “一级保密?”峡公回礼后,发出疑问的声音,“什么时候发来的?” “半个小时前,当时您还没回来。”小叶答道。 峡公看了一眼电文,发现还没有翻译出来,便明白这是只有他才能翻译,就连秘书都没有资格翻译。 “你出去吧。”峡公挥挥手。 秘书也知趣地离开,他明白既然是一级保密电文,他是没有资格查阅和翻译的。 等秘书离开后,峡公当即拿起桌面上的纸和笔,立即翻译起来。因为峡公常年从事情报工作,而且天赋异禀,脑中装着好几套密码本,一般情况下都不需要区翻译=密码本,凭着记忆就能翻译电文。 几分钟后,完整的电文呈现在峡公面前,看完后峡公不禁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当中,思索良久还没有结果,只能默默地掏出一支烟,点上之后,深吸几口后,才决定给南京地下党回电,然后起草电文并译成电文字符。 原来电文上是南京地下党负责人农民同志发给总部的电文,主要是询问是否有代号为“风筝”这一同志潜伏在南京,如有,可否让南京地下党组织和该名同志建立一定的联系,再有就是汇报“青石”同志暴露的前因后果以及他们的判断,最后就是汇报查明的“磐石”同志冯向忠的情况,并建议冯向忠同志发展的对象由南京地下组织来领导。 峡公的回电很快就写好了,然后就是核对:农民同志,来电已收悉,总部无代号为“风筝”的同志,望你详核该人信息,如系我党同志可接回,如非我党同志可酌情发展,但不可勉强;对向忠同志牺牲深表悲痛,另其发展对象基本已接回并由总部领导;唯余“匕首”同志尚未接回,因向忠同志彼时尚未确认该同志入党,故仅报备过代号。祝平安,共期伟业! 峡公核对完电文确认无误后,再逐字逐句地翻译成电文符号,然后再把秘书小叶喊了进来。 “小叶,你即刻拿去,一定要在和南京约定的收发文时间发出去。”峡公吩咐道。 “是,峡公。”小叶应声道,然后拿起电文就出去了。 因为南京地下组织的潜伏状态,电台不可能24小时都开机,只能在约定的时间段进行开机收发电文。 “这个‘风筝’到底是谁呢?还有‘匕首’同志,到底加入我们了没有?”峡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透,只好再次掏出一支烟,然后点燃,继续猛吸,直到被呛得猛地咳嗽,才转身回房。 …… 第二天晚上,张冕衡一个人悄悄地出了特情处,慢慢地又溜达到了祝文达的清赏居古玩店,这回张冕衡主要是去看看祝文达是否已经回来,根据他的猜测,祝文达这两天的失踪,绝非店伙计说的老家突然有事要回去,而是张冕衡的突然出现并以“风筝”名义传递柏岩杂货铺暴露的情报所引起的。 张冕衡不知道祝文达的具体职务,但应该不低,不然也不会直接领导方志明,何况在他传递柏岩杂货铺暴露的消息后,没多久就能配合他组织营救工作,这样的人,即便不是南京地下党的高层,应该也能直接联系高层或者间接快速地联系高层。 发现自己的潜伏点突然有未知的人传递情报,第一反应肯定是撤离,只不过当时急于营救杂货铺,现在已经营救成功,那么接下来就是撤离或者隐藏起来观察。 此时,张冕衡猫在不远处,仔细地观察古玩店的情形,突然发现祝文达回来了,心想难道他们认为风险已经排除了? 而此时店内,祝文达正在店内忙活着,他离开这几天,并不是真的回老家,而是正如张冕衡所猜测的那样,在南京城内某个安全屋内潜伏,至于古玩店周边的情况,自然有金教授安排专人进行观察。 在观察两三天之后,发现周围并没有任何的异常,而昨晚上西北总部来电,特意交代核查清楚“风筝”这人,如系失联同志则接回,如非我党同志则趁机发展。 鉴于“风筝”同志是单方面而且只联系过一次祝文达,而地下党对风筝的信息没有一点了解,经过和金教授商议并决定,祝文达继续回到古玩店,静候“风筝”的再次联系,只不过祝文达负责的很多工作,要交给其他同志负责,这也是为了组织的安全。 张冕衡在古玩店附近观察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也来到了晚上11点,此时古玩店也早已打烊了。张冕衡眼见周围没有异常,从口袋里拿出纸笔,靠在墙上,用仿宋体快速地写了两行字并折好,然后悄悄地靠近了古玩店的后门。 清赏居古玩店的布局为前面店铺后院居住,所以晚上打烊之后,祝文达一般都是在后院,一般是他和店里的伙计两人,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但因为很多工作都是要在晚上才能进行,所以祝文达一般这个点也还没睡,只不过他的工作不能在纸上留痕,更多的是靠脑子来想,实在需要记录的,就在纸上简短地写一下,晚上结束工作前一定会把所有的记录给焚烧掉,避免被人发现。 正当他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时,突然听到后门传来一阵咚咚咚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显得比较突兀。 祝文达赶忙拿出火柴,把刚刚记录的一页纸点燃烧毁,才打开房门走出院子,来到后门。 祝文达刚到院子,只见店里的伙计也出到院子里,祝文达看向伙计,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别出声,然后走到后门处,轻声问道:“谁?” 不过等了有半分钟,都没有听到门外的回声,祝文达轻轻拨开门闩,双手拉开门扇,只见一张纸条从门缝中掉落,祝文达先是探出头左右观望,发现没人后,才捡起地上的纸条,然后快速地把门关上。 “掌柜的,什么人?”伙计走过来问道。 “没人,你先回去睡吧。”祝文达低声吩咐道。 伙计听到掌柜的吩咐,当即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准备继续睡觉。 而祝文达则趁着月光快速打开纸条,上面是他所认识的仿宋体,来不及仔细看内容,当即回到自己的屋内去。 第109章 一笔巨款 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后,祝文达即刻打开纸条,只见上面跃然写着:半小时后有惊喜,为保密请勿直接碰头,否则永不再接头,风筝。 祝文达看完了纸张,心中是既惊又喜,惊的是风筝在这个时候传递信息,而他说的惊喜是什么?祝文达一头雾水;喜的是,风筝居然主动联系他了。 但祝文达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从床头夹层里拿出手枪别进腰里,然后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遍,又仔细地听了听周围,发现没有异常,这才安心地回到房里耐心等待。 虽说风筝之前帮过他们,但会不会是陷阱,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小心总没错。至于回到房间里等,是遵守风筝纸条上说的不要蹲守碰头,否则导致风筝永远不再接头,那损失就大了。 而在祝文达院子后门不远处,张冕衡静静地猫在一个角落里盯着祝文达,包括他开门左右观望,然后捡起纸条,不久后又出来查看情况,再关门回去,全都被远处的张冕衡看在眼里。 “真够谨慎的。”张冕衡内心感慨道。 不过这样也好,祝文达越谨慎,说明他的经验和级别可能就越高,能遵守他纸条上说的不碰头的可能性就越高。 张冕衡现在不想和祝文达直接接头自有其考虑,所以要求祝文达别在半个小时后在门口蹲守他。 张冕衡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时间指向十一点半,然后从腰间摘下一包东西,悄悄地走到祝文达院子的后门,把手里的那包物品放在门槛处,然后咚咚咚的敲响了门,便快速地撤回到刚刚猫着的位置,两眼直直地盯着门口。 而屋内的祝文达,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心跳加速,快速地走到院子里,故意静等半分钟,刚准备开门去看情况,突然店里的伙计又打开了房门,祝文达向伙计挥挥手,示意他回去后,祝文达才打开。 开门后,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异常后,才发现门槛上放着一包东西,祝文达拿起后直接关上后门回了里屋。 祝文达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包用报纸包裹着的东西,仔细地查看后没发现异常,然后慢慢地拆了开来,等发现里面是何物后,祝文达瞬间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报纸包裹着的竟然是美元现钞! 祝文达快速地翻看,确认一整包都是面值20的美元,整整一包都是,粗略点了一下,整整10捆,然后拿出一捆细点,整整100张,那就是2000美元一捆,10捆就是两万美元。 祝文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祝文达才勉强恢复过来。 “这风筝同志给的惊喜真的是惊喜!”祝文达暗道。 此时祝文达心里已经把张冕衡当作自己的同志了,先是传递情报并营救柏岩杂货铺的青石同志,现在又送这么一大笔钱如果不是自己的同志,怎么会这么干? 祝文达看着眼前的这笔巨款,陷入了沉思当中,而门外不远处的张冕衡,在看到祝文达拿走包裹之后没多久,也悄悄地起身离开此处,回到了特情处。 …… 天亮后,行动科一股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因为今天上午行动科要召开表彰大会,虽然应张冕衡的要求尽量低调,最后就限制在李天年的一股范围,但欢乐的氛围还是散发了出来,特别是张冕衡的行动组,虽然他们现在只有不到一半人在单位里。 上午九点,行动科的大会议室里,李天年的行动股大部分人都到了会议室,只有张冕衡和他的手下还没有到,众人均感到有些奇怪,今天的表彰会,基本上都知道主角是张冕衡和他的行动组人员。 此时的张冕衡还在他的办公室里,正和丁俊如、吕峰、徐天宇等人在一起,他们几人是刚从监视现场急匆匆地赶回来,为的就是参加这次表彰会,特别是丁俊如和吕峰以及徐天宇。 “组长,情况就是这样,这个李明宇还是没有异常。”徐天宇说道。 “嗯,要有耐心,我猜测他可能很快就要有行动了。”张冕衡安慰道,然后看向丁俊如,“俊如,你那里呢?” “队长,这个齐昌顺也暂时没有异动,只是正常地经营,他本人暂时没有接触其他人。”丁俊如无奈道。 “他们公司的人呢?”张冕衡疑惑道。 按说这个齐昌顺,利用运输货物夹带微型相机这种间谍用物,应该会第一时间转移出去才对,为何现在都两三天了,还没有任何的动作呢? “也没发现有其他异常,那批货他们是正常处理,而板车上的那批夹带物品,还在。”丁俊如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那些夹带物品还在?”张冕衡问道。 “我们的人,找了个借口,利用社会局的名头,进去检查工作,悄悄地进去查看过了。”丁俊如解释道。 “没有惊动目标人物吧?”张冕衡提醒道。 “绝对没有。”丁俊如保证道 张冕衡听后点了点头,看来丁俊如他们的办法也挺不错。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拿起话筒后,里面传来李天年不满的声音。 “冕衡,你们怎么还不来,等会儿处座都快到了,你们要让处座等你们吗?”李天年责问道。 “股长,我们马上过去。”张冕衡应声道。 然后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腕表,此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走,快点过去,免得等下被骂!”张冕衡放下电话后立马起身。 其他几人也立马跟着跑了出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会议室。 几人刚到办公室,看到王大力和李天年都坐在了会议室的上方,当然中间的位置依旧空着,留给谁不言而喻,而江涛则是单独坐在下面前排位置上。 看到张冕衡一干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王大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冕衡一脸歉意,连连道歉后才在江涛旁边坐下。 “冕衡,我看你们行动组怎么才来这么点人?”王大力扫了一眼下面后问道。 “科长,他们都在外执行任务呢!”张冕衡低声道。 王大力和李天年对视了一眼,又看了张冕衡一下,见张冕衡点头,才明白张冕衡他们在外面肯定是又发现了日谍线索,目前正在监视,不然不会才来不到一个小队的人马。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半,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就听到了有人喊“处座到!” 众人听后纷纷起身,看向主席台上方,接着戴春风一人走了进来,先是扭头看向下面的众人,然后示意坐下后,戴春风才坐在中间的位置。 王大力扭头看向戴春风,戴春风点头示意后,才正式开始今天的表彰会。 “好了,表彰会现在开始……。”王大力做了开幕词。 接下来就是戴春风的训话,戴春风训话完毕后就进入了真正表彰环节。 “此次立功予以晋升的有:张冕衡晋升少校,丁俊如、吕峰、徐天宇、纪昌盛、龚玉堂、赵婉如晋升中尉,闭长杰、封家年、顾立华、周民、宁军、孔石等二十人记功一次。”王大力宣布本次表彰名单。 下面众人听后纷纷鼓掌,特别是晋升军衔的人,更是使劲地鼓掌。 接下来则是颁奖环节,首先是张冕衡一人上去,戴春风亲自给张冕衡戴上少校肩章。 “冕衡,祝贺你!”戴春风微笑道,然后看向底下的众人,“希望你们都向冕衡学习!” “感谢处座栽培!”张冕衡向戴春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 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王大力明白戴春风很忙,这点时间还是硬挤出来的,还是为了张冕衡。 “处座,晚上的宴会您有空参加吗?”王大力走近戴春风身边问道。 “不了,西北那边有点闹腾,我要去处理。”戴春风低声道。 戴春风的声音虽小,但跟着王大力出来的张冕衡还是听到了。 “西北那边,难道那件事快要发生了吗?这不是还有三四个月吗?不过想想也是,应该有些异动了。”张冕衡暗道。 送走了戴春风,表彰会继续进行,接下来晋升中尉的表彰,则由王大力亲自给他们颁发肩章和证书,这把受奖人员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是赵婉如,她作为唯一一名晋升中尉军衔的女性。 而王大力特意给晋升中尉军衔的人颁奖,也是看在张冕衡的面上,因为这次晋升中尉军衔的全部都是张冕衡行动组的人。 颁奖完晋升军衔的人后,剩下的就是宣布记功人员以及宣布并颁发奖金,几乎所有参与过之前行动的人,都有奖金,金额多少与否而已。 表彰会在众人欢庆氛围中顺利结束。 而闭长杰和封家年,这两人刚一回到办公室,两人又凑在一起开始嘀咕起来。 “老闭,羡慕吗?”封家年扭头问道。 “羡慕有什么用?张冕衡是实打实立的功劳,如果不是他,你我还有手下的兄弟,连记功都捞不着。”闭长杰撇撇嘴。 “那是,说起来我们还真欠张冕衡人情。不过有了这次记功,下回再立功,我们应该也能晋升少校了吧?”封家年看向闭长杰。 “嗯,应该可以了,得空我们就去找股长,让张冕衡有案件继续带我们!”闭长杰说道。 “对,我们还得去找股长,不然万一哪天股长外调,可就悔之晚矣。”封家年附和道。 “你说什么?股长要外调?”闭长杰惊讶道。 “股长都晋升中校了,那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们要趁着股长还没外调,赶紧把我们的少校军衔解决了,否则换个人过来,机会可就没了。”封家年分析道。 “嗯,没错,要尽快去找股长。”闭长杰也跟着点头。 …… 张冕衡在表彰会结束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到办公室,电话便响了起来,接完电话后,急匆匆地带着徐天宇等人就离开了行动科。 第110章 原来是一起的 容丰照相馆附近的监视点,孔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终于要动了,害得我们等那么久,这回我看你还往哪跑。”孔石冷笑道。 原来就在半个小时前,孔石眼看监视许久都不见李明宇有异常动静,就再次派人进入照相馆侦查情况。当然不是贸然地进去,而是以照相的名义进去,并且是实实在在地要照相,同时照相要求比较高,数量也比较多。 正当拍到一半时,摄影师李明宇发现胶卷没了,当即让学徒在一旁接待顾客,他则进屋去打电话准备去让人送胶卷。 见有如此机会,行动组的人自然不会放弃偷听的机会,一人拖住学徒,另一人则悄悄地跟上靠近李明宇,当他发现李明宇打电话给恒昌商行,让其派送一些胶卷时,行动人员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当回去汇报给孔石后,孔石感觉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因为他听张冕衡提过,丁俊如和宁军监视的位置就是恒昌商行,现在这个李明宇让恒昌商行的人送胶卷,这两者会不会有关联?甚至两人就是同一个潜伏小组的? 孔石左思右想后,内心非常坚定自己的判断,当即打电话给张冕衡,让他过来主持具体的工作。 就在孔石打完电话后半个小时左右,张冕衡带着徐天宇来到了监视点,至于一起过来的其他人,则在附近随时待命。 “队长,天宇你们来了,目标有异动,我估计他们会有接头行为。”孔石看到张冕衡和徐天宇进来后,急忙上前打招呼。 “孔石,情况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刚刚在电话上,孔石没说具体情况,只是说有情况,让张冕衡过来。 “队长,我们的队员亲耳听到这个李明宇让恒昌商行的人来送交卷,我之前听你说过,宁军他们在监视恒昌商行,你说这两者是不是有关联?”孔石快速而简要解释道。 “你手下的队员都知道恒昌商行?”张冕衡看着孔石,不答反问道。 “队长,这点纪律我还是知道的,他们只是向我完整汇报情况,是我自己判断出来的。”孔石无奈道。 张冕衡听后点了点头,他相信孔石,不过就怕孔石不小心在手下面前说漏嘴。因为孔石和徐天宇等人一直都在这里监视照相馆,而恒昌商行的事情,张冕衡是在孔石面前提过,但当时在场的只有孔石和宁军等几人在场而已。 他自然是相信孔石的,但保密纪律还是要遵守的,有些情况,多一人知情就多一份泄密的可能。 “好了,回归正题,注意盯着他们,接头后不着急抓捕,如果真的是恒昌商行的总经理过来送货,那他们十有八九就是同一小组的,我们还要继续挖出他们的其他小组成员。”张冕衡正色道。 “对了,要不要通知宁军他们?”孔石问道。 “是要通知,不过应该来不及了。”张冕衡点头道,然后快速做出决定,“我们俩去照相馆两头去蹲守,发现有队员跟踪过来的,及时通知他们。” “这个办法行。”孔石一愣,也是反应了过来。 “走,现在就去,天宇你在这里看着。”张冕衡吩咐后当即和孔石出去,准备分别蹲守在路口的两边。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拿起桌面的望远镜继续远距离监视。 …… 恒昌商行附近的监视点,此时的宁军正带人跟着齐昌顺,就在二十分钟前,宁军发现齐昌顺在接听一个电话后,没多久就到仓库,拿了一些东西,就出门了。 因为暂时没有条件监听齐昌顺的电话,但宁军看其一系列动作,特别是去一趟仓库出来后,拎着一个箱子就直接出门了,宁军猜测齐昌顺会不会是去送那批东西? 不管如何,先跟上去再说,当即带人跟了上去。 正当宁军带人交替跟踪并快到容丰照相馆附近时,宁军突然被窜出来的张冕衡拦停。宁军示意并和张冕衡撤到附近的一处无人点。 “队长,你怎么把我拦下来了?”宁军不解地问道。 “我问你,这个齐昌顺是不是拿着东西就出来了?”张冕衡反问道。 “是啊,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宁军更是不解了。 “走,去找孔石,回去慢慢说。”张冕衡没有解释,带头往孔石蹲守的方向走去,宁军也只能跟上。 …… 容丰照相馆内,李明宇正在大厅里等候恒昌商行的人来送胶卷,此刻他表现得还算正常,但内心却并不像表面那样淡定。 就在前几天他接到紧急命令去给宪兵司令部的郑宽河报信,并在返回来的路上给上级在秘密信箱传递完情报 后,就回到照相馆正常潜伏,但就在第二天,他通过收音机里的信号接收到消息,说“梅花1号”居然被捕了,这让他大为吃惊,他明明已经看到郑宽河已经驾车驶往城门口的方向去了,怎么还会被捕呢? 李明宇不敢轻易地去找上级,也没有贸然地去调查,何况调查不是他的职责,他只能继续潜伏。但三天前,他再次通过收音机接收到指令,要求他三天之内接收一批物品,并及时交付给上级。 而今天就是他接收物品的时机,因为他是容丰照相馆的摄影师,给他送货的是恒昌商行的人,他不能贸然地直接去商行取货,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把货送过来,而且是在送胶卷的顺带完成交接货物,毕竟他潜伏点是一家照相馆,胶卷用完了让人送货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不会引人注意。 正当李明宇沉思时,门口进来了一个人,李明宇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恒昌商行的总经理齐昌顺,此时齐昌顺手里拎着一个箱子,一脸笑意走了进来,一副商人模样。 李明宇赶紧起身,看向齐昌顺,轻轻摇头示意里面有人,齐昌顺点头表示明白。 “齐经理,你怎么还得亲自跑一趟,太麻烦了,进来喝杯茶先吧。”李明宇赶紧上前迎向齐昌顺。 “这不是商行里的其他人都没空吗,我只好自己跑一趟了。”齐昌顺解释道。 “这边请。”李明宇在前面引着齐昌顺。 这时,从摄像棚里走出来了一个人,看向李明宇二人。 “先生,什么时候可以继续照相?”出来的人问道。 此人正是行动组的队员,他之前进来照相,而且量比较大,导致李明宇所准备的胶卷欠缺,不得已只能让恒昌商行赶忙送过来,而这名队员则在里面耐心等待,刚刚他听到外面有人的声音,便出来查探一番。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不刚刚送过来胶卷,马上就能继续,您稍等。”李明宇满脸抱歉。 这名队员听后,看了一眼齐昌顺以及他手上拎着的箱子,点了点头,便回到摄影棚里继续等候。 “李先生,你清点一下数量。”齐昌顺说道。 然后走到一旁,打开了箱子,上面是正常的胶卷。眼珠子轻轻一转动,轻轻地用手指敲了一下箱子下面。 “你恒昌商行,还是比较诚信的,数量没错。”李明宇点头示意明白。 “那这个款项?”齐昌顺问道。 “我给你签字,到时候等掌柜的回来一起结算给你,如何?”李明宇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的,先这样,我回去,你忙你的,你的客人可都还在等着呢。”齐昌顺一副豪爽的模样。 “齐经理慢走。”李明宇把齐昌顺送到门口。 然后回到里面,开始一番操作,继续给客人照相,而他在外面和齐昌顺说话的内容,都被里面的人听到了,当然动作是没被看到。 …… 监视点外,张冕衡已经把孔石给叫了回来,并快速回到监视点,此时宁军也在现场,张冕衡则把情况快速地通报给了宁军,刚说完没几分钟,便传来徐天宇的叫喊声。 “组长,你们快过来,那人出来了,而且手上的箱子不见了。”徐天宇赶忙叫道。 张冕衡听后急忙过去从徐天宇手里拿起望远镜,此时的齐昌顺两手空空的,正站在照相馆门口,正准备等黄包车。 而宁军则是从不远处拿起另外一副望远镜,也仔细地盯着齐昌顺,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望远镜。 “好啊,原来是一起的。”宁军嘿嘿道。 “两个目标人物应该是同一个小组的,宁军,你现在去继续跟踪原有的目标,孔石你等里面的队员出来后,核实情况,然后继续盯着这里,我猜测接下来他一定有动作。”张冕衡快速吩咐道。 “是,队长。”宁军听后立刻离开监视点,继续去跟踪齐昌顺。 “天宇,晚上的庆功宴,你和吕峰还有晋升中尉的几个兄弟跟我去一下,孔石你们就辛苦一下,有情况随时给我消息,其他的人全部待命,给我死死地盯住目标了。”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队长,你带天宇他们去就行,宴席什么的我无所谓。”孔石点头道。 “我先回去通知他们,天宇你晚上再过去。”张冕衡交代完后直接离开监视点回特情处去了。 第111章 李天年准备外调 傍晚六点钟,张冕衡带着丁俊如和吕峰等晋升中尉军衔的一干人准备出发前往南京城有名的福昌饭店。 福昌饭店可以说是当时南京最负盛名、最豪华的饭店,有“首都第一饭店”之称。它位于市中心的新街口,楼高六层,是当时南京最高的建筑之一,并安装了南京第一部电梯,这在当时成为了一大新闻。 至于为何选择福昌饭店,这是王大力亲口交代李天年的,因为张冕衡在表彰会结束后就急匆匆地赶去监视点了,王大力也知道张冕衡的德性,如果不是王大力专门交代张冕衡,张冕衡甚至都有可能缺席这次庆功宴。 而为了彰显他王大力对张冕衡的重视,他亲自交代李天年,让他去福昌饭店订包厢。 但就算是李天年,在福昌饭店都没吃过几回,这次王大力交代他去操办,确实彰显了张冕衡在王大力心中的分量跟他李天年是差不多的,不过李天年不会吃醋。 福昌饭店是南京最负盛名的饭店,平日里自然是很难订到位置的,何况李天年要订的还是将近10桌的位置,这让饭店的管理有些为难,最后还是王大力亲自给饭店打电话,才让饭店挪凑出一间比较大的会议室,充作大包厢,而且足以容纳十桌人。 张冕衡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不禁略显寒酸,除了他,整个行动组参加这次庆功宴的就只有丁俊如、吕峰、徐天宇等几个人,其他人比如孔石和宁军,要么正在执行监视任务,要么就是一直在外面潜伏从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那十多人,而这回张冕衡也不打算让他们在众人面前露脸。 “队长,时间差不多了。”吕峰提醒道。 “嗯,对了,吕峰,从‘小金库’里拿一笔钱出来,没参加庆功宴的,每人发100块,算是弥补吧。”张冕衡略一思索,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 “走吧,我们这里距离福昌饭店有一段距离呢。”张冕衡说完带走上了车。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着上了车,丁俊如一脚油门,汽车直接飞一般冲出特情处。就在张冕衡的车离开特情处时,大院内不远处一个人影,也跟着离开了大院,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福昌饭店,此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天空也逐渐开始变得昏暗,福昌饭店内的灯光也已经开启,饭店内人来人往,服务员正在迎接入场客人。 时间来到六点半,张冕衡刚下车,环视了一下四周,就看到李天年和王大力也是刚下车。 “科长、股长,你们里面请。”张冕衡赶紧走到二人面前,做出一个迎接的动作。 因为众人穿的都是便装,而且这里是饭店,又是公众场合,张冕衡没有敬礼,也没必要。 “冕衡,今天主要是为你庆功的,你要陪科长多喝几杯。”李天年笑着说道。 “股长,有你在场,哪轮得到我啊。”张冕衡笑着摇摇头。 “虽说今晚主要是为冕衡庆功,但工作上不能落下,你们都明白的。”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是,科长。”张冕衡应声道,然后伸手往前迎,“科长,股长你们请。” “一起走吧,不讲那些虚的。”王大力说完便直接往里走了,李天年紧随其后,而张冕衡和其他众人才跟上。 几人很快来到二楼的一个由会议室临时改成的包厢里,此时里面基本上都坐满了人,底下的行动队员,基本是提前到来,此时正在餐桌前喝着茶嗑着瓜子。 看到王大力和李天年进来,众人纷纷起立,看向王大力。王大力走到主桌,然后环视一下下面的众人,点了点头,心里满意至极。 “兄弟们都坐吧。”王大力双手作虚压姿态,然后才坐了下来。 王大力左手边,自然是李天年,而右手边,按照资历,张冕衡是想让江涛坐的,但江涛死活不愿意坐,表示今天主要是为张冕衡庆功,他不能坐,最后还是王大力发了话,张冕衡才坐在王大力的右手边位置。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只有几个组长能在主桌就座,但因为只有四个组长和李天年以及王大力总共六个人而已,最后王大力把丁俊如也叫过来坐在主桌,而徐天宇破天荒地也被李天年叫来坐在主桌,这让底下众人羡慕不已,毕竟离领导越近,以后提拔的可能性越高。 王大力一到,服务员就开始上菜,而且速度很快,菜品也丰富。 “科长,我代表我们行动一股敬您一杯酒。”菜还没上齐,李天年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身子转向王大力。 而众人见状,也举起酒杯纷纷看向王大力。 “天年,坐下,都是自己人。”王大力右手拿起酒杯,左手作虚压动作,示意众人坐下来。 “科长,感谢您对我们行动一股的支持,我干了,您随意。”李天年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然后才坐下。 “好,这杯酒我喝了。”王大力也是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 众人见此纷纷叫好,也把酒杯里的酒给一口喝完,张冕衡自然也不例外。 “天年,我把行动一股交给你,是非常正确的选择,现在我们行动科的门面,就是你们一股。”王大力一杯白酒下肚后,开启了话匣。 “科长,都是您领导的好,冕衡也是您点的将,如果不是你把他招进来,哪有我们行动科现在的局面。”李天年轻拍一个马屁。 王大力听到这话后,顿时心花怒放,虽然李天年说的是官话,但事实就是如此,因此王大力很高兴。 “科长,我也敬您一杯,谢谢您对我们的支持。”张冕衡趁机也端起酒杯。 “冕衡,经过这段时间的检验,我发现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招进我们行动科,你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王大力示意张冕衡也坐下。 “科长,我干了,您随意。”张冕衡一口把酒杯的酒给闷了才坐下。 “好,你这杯酒我也喝了。”王大力也是把酒杯里的酒给一口闷了。 接下来,轮到众人纷纷给王大力敬酒,但王大力因为空腹已经喝了两杯,此后众人的敬酒,王大力基本是轻抿一口,不过江涛的敬酒,王大力还是给足了面子,也直接一口闷了,瞬间让江涛激动不已。 “股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支持。”张冕衡端起酒杯,走到李天年面前。 “冕衡,一切尽在这杯酒里。”李天年也是感慨不已,右手拿着酒杯,左手食指指着酒。 虽说张冕衡才进入特情处行动科不到两个月,但所取得的成绩,就是李天年也不得不承认,张冕衡天生就是干特工的这块料,而且为人处世样样到位,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两人喝完这杯酒,才开始吃菜,之后众人纷纷上前敬酒,除了江涛的敬酒,张冕衡是一杯喝完,其他人张冕衡也是轻抿一口,下面有其他小队队长上来敬酒,示意张冕衡喝完整杯,但在李天年的眼神直射下,都纷纷离开下去。 虽说张冕衡是今天的主角,但他行动组的大部分人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李天年明白张冕衡不能喝醉,必须保持一定的清醒度,以便应付突发情况。 一个小时后,众人酒足饭饱,李天年让人把已经喝得差不多的王大力送回家里,而现场就剩李天年职位最高,也是这里的当家人。 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也喝了不少,但还没醉,至于张冕衡,虽然也喝了几杯,仅是微醺而已。 闭长杰和封家年瞅准时机,走到李天年身边,把李天年的酒杯给倒满,凑近李天年的耳边。 “股长,听说您要外调?”闭长杰试探道。 “你怎么知道?”李天年猛然转过头来,看着闭长杰和封家年。 第112章 及时雨啊 闭长杰和封家年面对李天年的眼神,心里直哆嗦,刚喝的酒都被化解了大半,赶忙低下头。 李天年自从晋升中校后,在手下面前的权威与日俱增,对整个行动一股的掌控力也更强,但在张冕衡面前却一如既往,甚至更加随和。 “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李天年再次低声问道。 他李天年要外调,是在他晋升中校军衔后王大力开始帮他运作的事情,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位置,想要调到地方,凭李天年的军衔和资历,要去就去大的站,小的站不在王大力和李天年的考虑范围。 但此事极为隐秘,也必须保密,毕竟还只是开始阶段,不宜让过多的人知道,否则消息泄露,其他人也会运作抢位置,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为此李天年甚至都没有告诉张冕衡,而这两名手下现在却问他,这不得不让李天年吃惊,甚至要质问这两人。 “股长,我们是猜测的。”封家年低声答道。 “猜的?老实说。”李天年满脸不信。 “股长,我们真是猜的,因为您的军衔已经晋升了中校,接下来肯定要提拔,除了在内部,只能外调,我们这寻思着外调的可能性更大。”封家年讪讪说道。 “真是猜的?”李天年半信半疑。 “真的,我们哪敢骗您。”闭长杰跟着说道。 李天年看着两人的模样,也是点了点头,对此他已经相信了大半,毕竟闭长杰和封家年跟他的时间不算短,平日里也算守规矩,而李天年有机会也会提拔他们,所以算是他的人。 “此事就此打住,还没有定数的事情不要议论,更不得外传。”李天年警告二人。 “股长,我们明白,明白!”二人此时赶忙点头。 “对了,你们是有什么想法吧?”见到二人还算懂事,李天年随即语气变得随和起来。 二人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当即由闭长杰开口。 “股长,我们也是跟了您不短时间的老人了,现在江涛晋升少校了,甚至后来的张冕衡也晋升少校了,您看?”闭长杰边看着李天年边说道。 “股长,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些机会,向上走走。”封家年跟着说,边说还用手指了下上面。 “你们羡慕了还是?”李天年怎么会不明白二人的想法。 “嘿嘿,股长看您说的,谁不想往上爬。”二人低头不好意思道。 “这次你们仅是立功,没有晋升,你们心里不痛快是吧?”李天年坐直了身体。 “股长,哪敢啊。”闭长杰二人赶忙双手作虚托模样。 “这回张冕衡能破格晋升少校,其中缘由不和你们说,其实凭你们的表现,我估计再有一两次记功,应该就能晋升少校军衔了,但是能不能晋升,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创造立功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的了。”李天年趁着酒劲,跟两人说了一通。 “股长,只要能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把握的,就像这次,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绝无二话。”闭长杰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李天年这次让张冕衡给他们二人机会,他们两人的表现,李天年也是看在眼里,算是比较满意的,否则连记功都不会给他们。 而现在他们两人厚着脸皮求他李天年,而他过段时间也可能会外调,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帮一下这两名手下。 “好吧,冕衡,过来一下。”李天年向旁边的张冕衡招了一下手。 其实张冕衡就没有喝醉,只是在主桌旁边闲坐着喝茶,他们三人的对话,张冕衡全听进去=耳朵里了。之所以他们两人敢悄悄地问李天年,是因为此时主桌上就李天年和闭长杰三人,其他人吃饱喝足后都识趣地去其他桌拼酒或者闲聊,把空间稍稍让给长官。 “股长,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张冕衡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此时装得半醉的样子。 “你们俩,再敬一杯冕衡。”李天年吩咐道,然后亲自给三人都倒了一杯酒。 “冕衡兄弟,我们同在股长的领导下,希望你能多多关照一下,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们的,尽管吩咐。”闭长杰和封家年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以下属的姿态在说话。 其实他们二人也知道,凭借张冕衡的能力和王大力甚至是戴春风对他的重视,现在又是少校军衔,早晚都会领导他们二人,现在早点摆正姿态,是有好处的,之前表态不错,张冕衡愿意带着他们抓了一回日谍,才有这次记功,否则连参加庆功宴的脸都没有。 “股长,这是?”张冕衡假装疑惑。 “冕衡,当哥哥的现在军衔也提上去了,可我这两位部下,还只是上尉军衔,而且时间也不短了,你看有机会就再帮他们一把。”李天年轻声说道。 “就是这事啊,不过我行动组下面的人也需要功劳。”张冕衡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有机会我肯定会给闭组长和封组长的。” “冕衡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们敬你一杯,这次你可要给面子。”闭长杰举起酒杯,直接一口闷干了。 “兄弟,看我的。”封家年也是爽快,一口干完。 “你们如此看得起我,还有股长为你们说话,我保证但凡有机会,一定会为你们考虑的,让我们在股长的领导下并肩战斗。”张冕衡见二人如此豪爽,也是直接一口干了。 其实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在这次的行动中表现得不错,再加上有李天年的开口,张冕衡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况且两人之前积累了一些功劳,加上这次记功,张冕衡判断只要再抓一次日谍或者立一次功,晋升少校应该不成问题,虽然他手下也需要功劳,但是匀一些给这两人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就答应了。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闭长杰笑道。 接下来几人不再继续喝酒了,而是喝喝茶,闲聊起来。 …… 同一时间,金教授的住处附近,祝文达经过多次绕道之后,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进了金教授的家里,然后在李文军的带领下到了金教授的书房。 “‘苦茶’同志,你不该这么频繁地到我这里来。”金教授面露不满之色。 “‘农民’同志,你看看这个。”祝文达似乎没看到金教授的表情,把一包东西放在金教授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金教授疑惑道。 “你自己拆开看看就知道了。”祝文达此时故意卖了个关子。 “神神秘秘的!”金教授咕哝了一句,然后拆开了包裹。 这个包裹,正是张冕衡给祝文达的那个,连报纸都还是那一张,金教授两下子就拆开了,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睛瞪得老大,惊讶之情不比祝文达刚看到时差。 “老祝,这么多美元,哪来的?”金教授抬头看向祝文达。 “‘农民’同志,你再看看这个。”祝文达没有解释,再次把张冕衡传递的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按照组织的要求和祝文达的工作习惯,昨晚上他看完这张纸条之后,就应该及时烧毁的,但为了方便向金教授汇报工作,他违反了一次规矩,而且当时已是半夜,不方便外出联系金教授,所以在藏好纸条和那些美元后,第二天继续在古玩店工作,直到晚上才到金教授这边进行汇报。 金教授把那张纸条看完后,看到熟悉的仿宋体和落款的“风筝”二字,瞬间猜到了不少情况。 “你是说这些美元是风筝送来的?”金教授问道。 “没错,昨天晚上他联系我了,但要求我不能跟他碰头,否则永远不再联系。而这些美元,也是他按时放过来的,农民同志,你说这风筝到底是谁呢?”祝文达依旧猜不透。 “哎,我也想知道他是谁,最起码能沟通联系上。先是传递情报,后又营救青石同志,现在又是送美元。”金教授感叹道,然后看向这些美元,“对了,这里有多少?” “不多不少,整整两万美元,兑换成法币,就是整整七万多块,巨款啊!”祝文达轻声说道。 “是啊,有了这笔款,我们就可以解决不少事情了,特别是近期准备要采购的一批药品,本来资金缺口极大,现在有了这笔款,马上就能让卖家发货,真是及时雨啊。”金教授点了点头。 “是啊,真是及时雨啊。”祝文达也是感叹道。 两人一阵感叹后,当即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商讨。 “‘苦茶’同志,你店里的伙计,晚上不能让他待在那里了,白天可以继续在那里帮忙,晚上就让他到其他地方住。”金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 “为什么?伙计是我的交通员,非常可靠。”祝文达疑惑道。 “我不是说他不可靠,但你没看到吗,风筝同志要求你们之间不能直接碰头,我担心万一哪天他联系你时,被店伙计撞上,那样后果非常严重,而且现在风筝只联系你一个人,他的重要性,你是明白的,同时此事仅此你我两人知道,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而且我会尽快向西北总部汇报这个情况。”金教授表情严重,耐心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回去这两天我就着手让他搬出去住,白天继续在店里帮忙。”祝文达点头道。 “还有你的工作重心,也要适当调整一下,鉴于风筝同志不知道何时会联系你,为防止错过接头,你尽量在古玩店值守,直至风筝同志更换接头方式或者他主动要跟你相认,至于其他工作,交给其他同志去做,你也是常委,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金教授说道,这次明显是商量的语气。 “我接受你的意见,服从组织的安排。”祝文达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风筝的重要性。 没多久,祝文达就离开了金教授的住处。而金教授看着桌面的美元,陷入了沉思中,他在想,这个风筝到底是何许人也。 ……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还在办公室,之前因为“梅花1号”也就是郑宽河被捕和山口直树暴露,导致他直接被总课长土原骂了一顿,电文上的措辞之严厉是佐藤一男从未见过的,同时给他下了命令,必须查清楚此次主导整个案件的中国特工是谁。 佐藤一男心中莫名其妙的烦躁,近段时间诸事不顺,从佐上太郎小组被捕,到江川次平暴露,连带着整个小组和策反的鼹鼠被连根拔起,都预示着特情处里有一位特别厉害的特工,但目前他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已经下达命令让人去查了,但过去几天都还没有消息,正当佐藤一男烦躁不已时,情报组长知和二英敲门进来了。 “什么事?”佐藤一男心情不佳,头都懒得抬。 “课长,好消息,‘黑蛇’送来情报!”知和二英面带兴奋之情。 第113章 找到日谍秘密信箱 “什么?黑蛇送出来的情报?”佐藤一男当即猛地抬头,然后起身从桌子上出来。 “课长,这是黑蛇刚刚送来的,您看。”知和二英赶忙递上情报。 佐藤一男拿过来,打开仔细地看了一下,只见纸上写着:现已查明,最近破获案件主办人均为行动科张冕衡,此人较为年轻,中央军校毕业,入职不到两个月,目前在行动科任行动组长,其他不详,黑蛇。 佐藤一男看着短短两行字的情报,然后不断翻看,确认没有遗漏的信息后,才发出叹息。 “知和君,黑蛇就是黑蛇,短短三天时间就查明情况。”佐藤一男夸赞道,“不过,这些信息还是太粗略了。” “课长,现在中国特工对内部的信息保密等级和意识提高了不少,黑蛇能查到这些已是不易了,何况他的级别非常低,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核心情报。”知和二英是知道黑蛇的潜伏身份的,也理解黑蛇的难处。 “嗯,我知道,但这些信息还不够,我们没法针对这个张冕衡制定出有效的反制措施,最起码要有具体的年龄、住址,甚至是个人喜好等,最关键是要有相片。”佐藤一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课长,这些都是具体的档案里才有,以黑蛇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拿得到,特别是相片,上次差点露出了马脚。”知和二英有些为难。 “再难也得去做,必须拿到张冕衡的相片。”佐藤一男说道,语气显得不容置疑。 “嗨!”知和二英颔首道。 “知和君,我知道困难,但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可以从特情处的档案里下手,前两天运送进来的那批微型相机不是到了吗?给黑蛇送过去了没有?”佐藤一男问道。 “课长,已经运送进来了,具体还没有分发下去,估计这几天就能落实。”知和二英答道。 “还有,黑蛇不是说这个张冕衡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我相信一定会有他的相片的,个人档案相片没有,集体合照难道也没有吗?中国人不是有集体观念喜欢拍集体照吗?这些都是可以下手的方向。”佐藤一男继续说道。 “嗨,课长,还是您想得周全。”知和二英眼睛一亮,给了佐藤一男一记马屁。 佐藤一男听后微微一笑,虽然知和二英的这记马屁很低级,但谁会戳穿一个马屁呢? “知和君,只要多动动脑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佐藤一男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脑袋。 “嗨,课长教育得对!”知和二英再次颔首。 “去吧,通知黑蛇,让他全力调查这个张冕衡的一切,不过要注意安全,千万别暴露。”佐藤一男最后吩咐道。 “嗨,课长。”知和二英恭敬道,然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佐藤一男的心情也因为有了黑蛇的情报而变得好转,嘴角竟露出了笑容。 …… 第二天,张冕衡依旧是早早地起床,然后锻炼一番,吃过早餐就准备去办公室。昨晚上的庆功宴,张冕衡没有喝多,除了开始的几杯酒是一口闷,剩下的都是轻抿一口,合计下来也没几杯,所以没醉,而宁军和孔石监视的两个目标,也暂时没动。 张冕衡到了办公室后,发现大部分人都不在,除了必要的留守几人,基本上都在外面轮流监视自己的目标。张冕衡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拿起案卷材料仔细地翻看。 他在复盘李明宇和齐昌顺这两个案件,说是两个案件,因为两人有过接头,基本可以判定是同一小组的日谍,现在已经并成一个案件了。不管他是一个案件还是两个案件,都是在张冕衡的行动组里。 张冕衡在进行分析,这个案件是从郑宽河案件引发出来的,李明宇是给郑宽河报信结束后被张冕衡和徐天宇抓住了尾巴,然后就开始监视,之后几天都没有任何的异动。 齐昌顺这条线,则是唐保国从关卡意外查获的线索,这算是意外所得的线索,如果马齐顺能够直接交纳管理费,他的货物就不会被扣押,也就不会被唐保国发现。 当然,哪怕唐保国没有发现这一条线索,张冕衡估计也会盯上齐昌顺,不过早晚而已,只要齐昌顺和李明宇接头,就很难逃脱被监视的下场,至于能不能逃过孔石他们的细致调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胶卷?微型相机?”张冕衡盯着这两组词,陷入了沉思。 张冕衡有一个习惯,每当需要思考问题和理清思路时,总习惯把一些关键的字词和人名写在纸上,这样更直观也更容易串联起来,提高效率。当然这样做并不是说张冕衡在脑中就无法直接思。 李明宇以摄影师的身份在照相馆潜伏,除了他会这项技能外,这个身份肯定还有其他一些用途或者便利,日谍用这些微型相机,无非是为了偷拍情报或者重要设施以及部署。 “偷拍!”张冕衡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特情处门卫施明。 这个从张冕衡进入特情处第一天就有所怀疑的人,当时张冕衡刚到特情处门口,猛然间看到一名门卫突然把手伸进裤袋,而且该裤袋还突出来一块跟烟盒般大小的形状。只不过当时张冕衡刚来报到,而他所办理的案件都注意保密,没有因为泄密导致办砸,也就没顾得上去理会。 但是后来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中尹时德的坠楼,最终查明是郑宽河逼迫而死,但消息来源郑宽河也不清楚是谁传递的,再加上这个案件被情报科夺过去,张冕衡的手里没有任何的一丝证据,所以也没有进一步怀疑施明,更不用说调查他。 按照特情处的规矩或者做法,没有证据是可以随便调查一般的外部人员;但调查内部人员,除非有戴春风的命令,否则要有一定的证据或者线索,不然就是犯了大忌。 试想,若没有一丝证据,随便就调查内部人员,造成内部恐慌,这个责任谁承担得起?毕竟不少人都是不怎么干净的,包括特情处的高层。当然这种不干净主要是指一些经济上的问题,不包括政治问题和底线原则问题。 “有机会要看看这个施明到底是人还是鬼。”张冕衡喃喃自语。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即刻拿起电话。 “我是张冕衡。”张冕衡轻轻说道。 “队长,我是孔石,目标要出门。”电话那头传来孔石的声音。 “我现在赶过去。”张冕衡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就匆匆地出门直奔孔石那里的监视点去了。 …… 容丰照相馆的监视点里,孔石刚挂断张冕衡的电话,并吩咐一旁的徐天宇。 “天宇,你赶紧带人去跟上目标,我等队长过来一起去支援你,切记宁丢勿醒。”孔石赶忙吩咐道。 “明白。”徐天宇应声道。 然后匆匆离去,带着其他队员前去支援跟踪目标的兄弟,虽然徐天宇也晋升了中尉,军衔和孔石一样,但孔石作为行动队长,职务和资历都比徐天宇高,而且徐天宇的不少实务知识还是孔石教的。 所以哪怕这个案件张冕衡让徐天宇负责,孔石只是协助,但对于孔石的吩咐,徐天宇没有二话,也是直接服从。 而跟踪依旧是老规矩,利用多种交通工具进行交叉跟踪,确保不会惊醒目标。 而孔石则在继续在监视点等待张冕衡的到来,就在五分钟前,监视目标李明宇没有按照往时一样正常上班,而是给照相馆的学徒交代一番,收拾东西就外出了,而且拿的还是昨天齐昌顺带去的箱子,这样孔石怀疑李明宇要外出接头,所以直接打电话给张冕衡。 半个小时后,张冕衡匆匆赶到监视点,见到孔石后急忙询问情况,孔石快速把情况告知了张冕衡。 “目标出门去了,我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你现在去找宁军手下的纪昌盛,找人引开里面的人,让他摸进去看一下,我现在去找天宇。”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我现在就去。”孔石点头道。 “你告诉纪昌盛,一定要小心,如果出错被目标发现异常,就别在我们行动组混了!”张冕衡再次交代,说完就马上出去找徐天宇了。 因为人手充足,哪怕徐天宇跟踪李明宇离开已经有半个小时之久,但沿途都有人随时汇报目标的情况,所以张冕衡没有多久就找到了徐天宇,此时徐天宇被换了下来。 “组长,你来了,目标刚刚从前面那个路口转弯过去了,方向正是我们第一次见的他那里。”徐天宇坐在张冕衡的车上说道。 “你是说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张冕衡扭头看了一眼徐天宇。 “对,没错。”徐天宇点头道。 “哈哈,这回他应该跑不了了,那里应该就是他的秘密信箱点,我们先提前过去蹲守。”张冕衡兴奋道。 第114章 狡猾的李明宇 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附近的巷口,也就是上次张冕衡和徐天宇第一次发现李明宇的位置,此时李明宇正在附近徘徊,手中拎着一个小箱子。 就在昨晚上,他通过收音机接收到指令,要求他第二天将那批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所以他今天早上跟学徒交代一番后,收拾一下东西,就出门去了。 虽然对于摄影师而言,外出是经常的事,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但李明宇还是非常谨慎,从出门开始就不断地注意着周围,使用的交通工具也是变换了好几次,先是步行后再乘坐黄包车,甚至还乘坐电车,最后又下车步行。 整个过程非常谨慎,有好几次徐天宇差点跟丢了,不过好在所有的队员都算有经验,一直跟到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附近,李明宇才停下来,在周围徘徊。 不过此时他已经被张冕衡给盯住了,张冕衡和徐天宇两人在快速赶到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后,找个地方把车停好之后,赶忙在附近的巷口隐藏好,就在两人刚找好隐藏位置后没多久,就看到李明宇拎着箱子出现在了附近。 “组长,看他这样子,接头地点应就在这里,上次出现也是在这里。”徐天宇低声说道。 “嗯,既然这里是接头,那么跟他接头的人,肯定也在附近,让后面的兄弟注意隐蔽好。”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明白。”徐天宇应声道,然后转身交代后面的队员。 …… 李明宇在附近徘徊了十几分钟之后,眼见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突然看到一位老人拉着一辆垃圾车从路口转了进来。 此人衣服破烂,头戴黑色帽子,脖子上搭着一条布满汗渍的毛巾,看起来有50多岁的样子,不过细看的话,脸上的皱纹倒是不多。 张冕衡也看到了这辆出现得并不突兀的垃圾车,因为南京是首都,卫生环境还是可以的,很少有满地垃圾、臭气熏天的地方,特别是城区,所以大街小巷经常出现垃圾车并不奇怪。 只是恰好在这紧要关头,一切就值得怀疑了,至于拉车的老头,因为此人戴着帽子,低头拉着车,距离也比较远,张冕衡和其他监视的队员倒是看不清此人的面容。 不过出现在现场的任何人和物,都在张冕衡的监视范围。 李明宇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老人,此时老人都从他身边经过转入巷子里了,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反而转头看向四周,见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启动脚步,跟随老人进入巷子中。 而张冕衡因为距离比较远,只看到李明宇跟随老头进入巷子后,因为视角问题,一时竟然看不到老人和李明宇的身影。 “天宇,即刻派人盯住那个老头,还有他的垃圾车,多派点人,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老头身上。”张冕衡快速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快速带人离去。 虽然从张冕衡这个视角看不到李明宇和那个老人,但另外一组跟踪的队员,却在巷子的另一边,看到李明宇和老人。 此时的李明宇,走进巷子后,还特意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没人后,快步跟上反过来推车的老头一起并排走。 “老人家收破烂吗?”李明宇靠近老人问道。 “我不收破烂。”老人看了一眼李明宇,“我只是运垃圾的。” “我不要你给钱,我反过来给你钱,只求你帮我把我家的破烂收走。”李明宇继续说道。 “那这样我就收,但还是我给你钱吧。”老人答道。 “我是‘青菊’,东西放在箱子里。”李明宇快速说道。 “我是‘黑菊’,东西包裹就丢进车里,箱子你带走。”老人语速很快。 “知道。”李明宇点头道。 然后老人把垃圾车停住,拉开盖子,而李明宇则快速地从箱子里下面的夹层拿出一包东西,快速地放进垃圾车里,老人再把盖子盖好,起身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而李明宇则返身从原来的入口处离去。 这一幕,均被另外一组跟踪人员看了个清清楚楚,并且从远处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两张还是透过望远镜来拍摄的,两人的模样均被拍了下来,虽然他们放东西的瞬间没有拍到,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整个过程均被行动组队员看得一清二楚。 老人在接收到东西后,并没有直接撤离,而是继续收垃圾,只不过他的周围,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远远地盯着他了,盯他的人,自然就是张冕衡派去的徐天宇等人。 而李明宇在送完东西后,直接出了巷口然后出到公路边,就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就往照相馆方向去了,同样的,他的身后仍然有人继续跟着,不过没有那么多人罢了。 …… 容丰照相馆附近,孔石已经把纪昌盛叫了过来,纪昌盛因为在徐宝贵别墅里打开了保险柜,而且他身负特殊技能,张冕衡就给他请了功,最后和徐天宇一起晋升了中尉。 虽然纪昌盛的军衔也晋升到了中尉,但孔石发话,纪昌盛二话没说,直接赶了过来,并按照孔石的要求准备潜入照相馆内进行查看。 “小纪,我让人把店内的伙计给引出来,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你必须出来,而且把里面的痕迹清除干净,同时要小心,里面不知道有没有陷阱和记号,明白了吗?”孔石交代道。 “孔队长,你放心,我记住了。”纪昌盛点头道。 “我再重申一遍,做好了我去向队长给你请功,出错被发现了,你别在我们行动组混了,这是队长原话。”孔石再次交代纪昌盛。 孔石虽然对纪昌盛有些了解,但纪昌盛不是他小队的人,了解有限,只能把张冕衡的原话告诉纪昌盛。 “孔队长,你放心,这点事我还是没问题的。”纪昌盛拍着胸脯道,他当然明白孔石口中的队长就是张冕衡。 “去吧。”孔石拍了拍纪昌盛的肩膀。 然后两人同时出去,孔石安排人引开里面的学徒,纪昌盛则趁机溜进去查看。 …… 十分钟后,正当纪昌盛在里面查看李明宇的卧室时,在外面监视的孔石突然发现一个人坐着黄包车,已经快要到达照相馆路口了,孔石从望远镜看清楚人脸后,瞬间冷汗直流。 回来的人正是李明宇,他把东西交给推着垃圾车的老人后,就直接坐着黄包车回来了,因为比较顺利,所以回来时就不再转换交通工具,也没有作出一些反跟踪动作,而是一路直接回来。 而此时纪昌盛刚刚进去才五分钟,距离孔石给的时间还要十分钟。 “目标回来了,你们赶紧去,制造一起交通事故把目标阻拦在外面,但别把人给撞伤了,快去!”孔石快速吩咐道。 手下的队员听后赶忙去做准备,而此时照相馆内,纪昌盛才探查完一楼,二楼也才刚刚打开房门,只不过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而当他正准备打开二楼的主卧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信号,这个信号示意有人回来了,而他必须撤离。 眼看卧室的门已经打开,纪昌盛一咬牙,直接溜进李明宇的卧室,快速地查看起来,只是经过一分钟的搜寻,依旧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桌面上有一台收音机,而在旁边的纸张上,隐约有些用笔写过的痕迹。 纪昌盛不敢再停留,也没法仔细查看纸张上的痕迹到底写的是什么,只好拿出手里的微型相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然后快速清理痕迹,赶忙退了出去。 第115章 又一个日谍小组浮出水面 时间拨回到五分钟之前,也就是纪昌盛刚刚摸进照相馆五分钟时…… 李明宇一路乘坐黄包车直接赶回了照相馆,因为比较顺利,所以回来时就放松了警惕,心情也比较不错,正想着晚上买点什么好菜犒劳一下自己。 因为他的潜伏身份是摄影师,就必须守着这个照相馆,虽说收入尚可,但因为老板不是他,最后到他手上的钱也不多,所以平时生活比较拮据,虽说特高课有专门的经费拨给他,但他不能明目张胆的使用,消费不能超出他的潜伏身份及其收入,否则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正当李明宇心里想着没事时,突然前面一辆小车猛按喇叭,接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音传来,李明宇刚抬起头来,便直接跟着黄包车一起摔倒在一旁了。 “先生你没事吧?”黄包车夫赶忙起身,看向坐在车上的李明宇。 “我没事,这车怎么开的?不看人的吗?”李明宇自己起身拍了拍身子,然后走向小车。 此时小车上走下来两个人,都是年轻人,看样子不太好惹。 “死了没有?”其中一人问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撞着人了问死没死人!”李明宇怒道。 “我们都没事,没事。”黄包车夫见自己和李明宇没事,而自己的车也没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死人你叫唤什么!”下车的年轻人说道。 “你!”李明宇瞬间被气得竟然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黄包车夫把他拉住了,黄包车夫作为这个城市的最底人物之一,明白能开小车的都不是一般人,况且自己和乘客都没大碍,车子也没事,索性不想追究对方的责任,也无法追究。 “你什么你?想告官?”年轻人说道。 “算了,别理他们了,我们有事要走。”另外一人劝说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赔钱,给我们一人赔一块钱!”李明宇这会儿反而来气了。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想敲诈勒索?”年轻人举起拳头就要打李明宇。 “撞人你还有理了?”李明宇此刻反而不怕。 黄包车夫见状赶忙拉住李明宇,直言算了。 “两位先生,都是我们的不是,我看这事要不就算了,我们不要你赔了,你看如何?”黄包车夫赶忙躬身赔笑。 在他心里,开小车的人是惹不起的,自己既然没事,最主要的就是赶紧息事宁人,然后去拉下一趟客人,好继续挣钱,这才是王道。 “算了,你们走吧。”年轻人看着黄包车夫满脸的赔笑,脸上的骄横也是一收,语气变为平淡。 然后两人就上车,发动汽车又是一脚踩下去,车子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而李明宇还想找那两人的麻烦,却被黄包车夫拽住并一顿好言相劝,才肯罢休。 也正是出了这么一档事,李明宇也不再乘坐黄包车了,因为还有一百多米就到照相馆了,索性步行过去了。 当他给车费时,黄包车夫直言没拉好这趟车,加上刚才拉住李明宇不让他找那两人的麻烦,说不用给车费了,但最后在李明宇的坚持下,还是收了车费。 李明宇拎着自己的箱子回到照相馆,在一楼没发现学徒,猜测他可能有事出去了,便直接上楼去,不过在进入自己的卧室时,他还是谨慎地查看自己留的记号,发现一切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 另一边,徐天宇等人按照张冕衡的命令,继续跟踪推垃圾车的老人,此时老人从那条巷子出来之后,又在附近的一块区域不断地装垃圾,直到中午才慢慢地走向最近的一个垃圾站,而这个垃圾站是当地一个卫生站管理的部门,专门把城内的垃圾运送出去的部门。 垃圾站外,徐天宇在远处紧紧地盯着进去的老人,因为盯着这个老人是突发的,所以当这个老人突然推着垃圾车进入垃圾站时,徐天宇没法提前安排人进去盯着,只能在外围看着。 徐天宇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顿时懊悔不已,突然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影,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宇,这种临时突发的情况,很正常,没必要懊悔,我们盯着这里进出的每个人就行,等目标出来之后再找机会进去查看情况。”张冕衡安慰徐天宇。 “组长,另外的目标回去了?”徐天宇见张冕衡回来了,不禁问道。 “嗯,目标是一路直接回去的,我让其他兄弟跟就得了,那边有孔石在,应该没问题的。”张冕衡点点头,轻声道。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盯着?”徐天宇问道。 “只能如此了,不过出来的人,一定要盯仔细了,目标有可能会变换服装,你交代兄弟们要把眼睛放亮点。”张冕衡吩咐道。 他必须在实务中一点一点地教徐天宇和其他队员,毕竟他们的实战经验比较欠缺。 “明白,组长。”徐天宇点头应声道,然后转身去找其他队员。 张冕衡交代这一点,还真得注意,不然万一目标在卫生站里换装之后,从里面大摇大摆的出来,而监视人员还一直傻傻地盯着衣服破旧的人从而把目标漏掉,那乐子可就大了。 …… 垃圾站里,刚刚被徐天宇等人监视的老人,推着垃圾车往里面走去,到了里面的地方,环视周围发现没人后,悄悄地把垃圾车里的一个包裹给拿了出来,用手捻了捻,然后放置在一旁,再快速的把垃圾倾倒在垃圾池里,然后把车推到一个固定的位置后,拿起包裹,就去了一间更衣室。 到更衣室里,此人快速拿出另外一套比较干净的给换上,还用一条湿毛巾擦了把脸,最后戴上一个帽子,拎着包裹就出来了。 如果不仔细看,没人会把此人和之前推垃圾车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正当此人走出更衣室时,碰上一位老人要进来。 “黄师傅,你这是要走了?”刚进来的真正老人看到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的人便问道。 “邓老头,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那片区域,我上午帮你清理了,这不刚忙完,我得先走了。”换好衣服的人赶忙说道。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昨晚肚子吃坏了,现在好多了,下午我自己去就行了,真是麻烦你了。”邓老头赶忙道谢。 “没事的,我先走了。”黄师傅说道。 邓老头是垃圾站的一名工人,说是工人,其实就是靠清理运输垃圾谋一份工,而且工资极其低廉,根本不能糊口,还得从所清理的垃圾中捡一些可用或者可卖的东西,才能勉强糊口。 而邓老头口中的黄师傅,名叫黄田光,也是一名垃圾站的工人,不过这个工人算是真正的工人,是政府招聘的,对垃圾站进行管理,虽然不是负责人,但比起邓老头这些底层人要好上不少。 这不昨天晚上邓老头突然吃坏了肚子,而他所负责的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附近的区域就没人清理了,但是作为垃圾站的工人黄田光,却是主动帮他去清理,让邓老头感动不已。 平时黄田光确实为人热情,经常主动帮人忙,和人相处不错,也不太讲条件,所以邓老头也算心安理得。 黄田光在换好衣服之后,本来想直接出门,但刚到门口,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和自身的衣服非常不相符,又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即刻转身往办公室里去了。 而邓老头在和黄田光打过招呼之后,就去推起自己的垃圾车,开始了下午的工作,只不过既然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路口附近的区域已经清理完了,那就去其他的地方清理。 而在垃圾站外监视着的徐天宇,突然看到一辆垃圾车出来,不禁睁大了双眼,仔细看了看,口中发出“咦”的一声。 “天宇,是不是有异常?”张冕衡扭过头问道。 “组长你看,垃圾车还是那辆垃圾车,人也是个老头,但换了个人了。”徐天宇把望远镜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拿过望远镜仔细地瞧了瞧,上上下下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换人了,不过我看这个老头的神态,这个人应该就是经常运垃圾的人,你派两个人去盯一下就行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刚刚进去的那个人身上。”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你是说目标还在垃圾站里面,上午的老头是装扮的?”徐天宇问道。 “没错,我没猜错的话,等下目标应该就会出来了,看仔细了。”张冕衡点头道。 垃圾站内,黄田光去办公室换回一双跟身上衣服相匹配的鞋子后,再简单清理一下身上的味道,然后拿起包裹,才走出垃圾站。 而一直监视着的张冕衡,发现垃圾站里出来的黄田光,身形和上午的老头有些相似,虽说依旧戴着个帽子,但走路的姿态和身形,是很难完全改变的。 “天宇,目标出来了,跟上他,一定要注意,别惊醒目标。”张冕衡拍了拍一旁的徐天宇。 “组长,明白,这家伙,先是装扮老人,现在又改头换面,肯定是去接头。”徐天宇应声道。 他此刻也明白了过来,现在出来的这人就是上午推垃圾车的老头,只不过上午的模样是经过打扮的。 黄田光从垃圾站出来之后,在路边招了一辆黄包车,坐上去之后说了个地址就斜躺着了。而身后自然有徐天宇等人在跟上。 在经过更换两三次交通方式之后,黄田光在一所小学附近停了下来,然后和一个从小学里出来的人对视了一下眼神,就往附近的一家名叫添食饭馆里走去了。 这一路上的情况,基本被张冕衡带着的人记录下来,包括在中途的公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当然在小学附近和人对视一眼的情况并没有被发现,不过他停顿的地点,却是被记录了下来,而这一段跟踪的恰巧是张冕衡跟踪。 半个小时后,添食饭馆里,黄田光坐在一楼的大厅里,随便点了两个菜,一个人慢慢地吃了起来,而邻座的一名教师打扮模样的人,也是一个人在吃饭。 “先生一个人吃饭?”教师模样的人突然转身看过来问道。 “真是,不知先生有何事?”黄田光假装满脸疑惑问道。 “我也是一个人吃饭,要不拼个桌?”教师模样的人微笑道。 “可以,这样我们还能多吃两个不同的菜品。”黄田光略微犹豫,然后答应道。 教师模样的人当即把自己的菜端过来,和黄田光一起拼桌吃起来,顺手把身旁的一个包裹也放在桌面上。 远处的张冕衡,看到这一幕后,特别是看到转过身来的教师模样的人,突然想起了似乎在哪见过此人。 第116章 徐天宇跟丢目标 经过一番思索后,张冕衡终于想起此人了,原来是在一个小时前,张冕衡跟踪从垃圾站出来的目标时,路过一所小学时碰到的人,当时因为距离有点远,张冕衡在路过时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关注,现在出现在饭馆里,又和所监视的目标在一起,张冕衡这才想了起来。 “天宇,我想起此人在哪里见过了。”张冕衡沉声道。 “组长,这人你见过?”徐天宇看向张冕衡。 “就在凤凰路那里的小学门口,等会儿你带两个人跟上他,不用跟得太紧,他跑不掉的。”张冕衡吩咐道。 既然此人和目标接触过,看样子现在是在接头,而且张冕衡还看清了此人的样子,那么他就跑不掉了,再有一个就是,现在这里的人手有点不够了。 孔石带人在照相馆那里盯着李明宇需要好几个人,而张冕衡和徐天宇带人过来盯着推垃圾车的老人,现在又出现一个教师模样的接头人,这两个目标就需要不少人,张冕衡发现新的接头人之后,只能选择性搁置,全力调查清楚推垃圾车的老人。 “明白。”徐天宇应声道。 “我估计他们吃饭时就是传递物品的时机。”张冕衡又交代一句。 …… 添食饭馆里,黄田光和一起拼桌的教师模样的人一起吃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教师模样的人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准备起身。 “我吃饱了,就先走了。”教师模样的人戴上礼帽,顺手拿起桌面的包裹,只不过,他拿的是黄田光的那一个。 而黄田光见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完剩下的饭菜,过了五分钟之后,才拿起桌面的包裹,缓步走出饭馆。 这一切,都被张冕衡看到了,而在教师模样的人出来之时,徐天宇带着两个人悄悄地跟了上去,而张冕衡则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留在原地监视黄田光。 …… 另一边,容丰照相馆外面,孔石见到纪昌盛出来之后,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小纪,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孔石满脸期待。 “孔队长,里面啥也没有,我基本搜索过了,没有违禁品。”纪昌盛无奈道。 “枪支、手雷、毒药什么的都没有?”孔石睁大眼睛问道。 “真没有,不过我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台收音机。”纪昌盛补充道。 “收音机?频率信号记下来没有?”孔石听后脸上露出惊喜。 “来不及了,不过我把照片拍下来了,还有桌面上的纸张书写痕迹,都拍照了,都在这里呢。”纪昌盛拿出口袋里的微型照相机,朝孔石晃了晃。 “不错,你这一趟就算没发现什么,也算有所收获了。对了,出来时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吧?”孔石突然想起了什么。 “都清理干净了并恢复原样了。你还别说,这小子的卧室里真放有标记,不过我已经恢复原样了。”纪昌盛一副你放心的模样。 “干得不错!”孔石夸赞道。 虽然纪昌盛潜入李明宇的照相馆里没有什么查到,但是发现有一台收音机,也算有收获了,孔石判断,这个李明宇接一般情况下接收命令的渠道很有可能是通过收音机的广播,难怪监视好几天了都没发现他和其他人有异常接触,而今天却出门去和人接头。 这发现也算一个收获了,毕竟情报工作,特别是面对狡猾的日谍,没有那么顺利和容易的。 …… 下午,张冕衡回到了办公室,至于上午出现的两个新目标的跟踪和基本调查的事情,他交给徐天宇就行,人手不够的事情,让宁军从他手下和吕峰那里抽几个人过来即可,如此也能勉强应对。 而张冕衡则是拿出铅笔和图纸,仔细地进行描绘,对象正是跟伪装推垃圾车老人在添食饭馆吃饭接头的人。 因为张冕衡见过此人一面,但因为在饭馆里角度不佳,无法进行拍照,张冕衡担心徐天宇有可能跟丢,所以回到办公室后,张冕衡当即根据自己的记忆进行描绘。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素描照出现在张冕衡的眼前,张冕衡自己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自己这一手素描绘画还是挺满意的。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见过真人容貌,否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就是别人见过给他描述也不行,这应该就是专业画家和业余画家的区别。 正当张冕衡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中,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然后进来了一个人,张冕衡抬头一看,正是去监视教师模样的徐天宇,只不过此时的徐天宇满脸的愧疚。 “出事了?”张冕衡问道。 “组长,目标跟丢了!”徐天宇低头道。 “对方被惊醒了?”张冕衡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没有,我们只有三个人,所以不敢靠得太近,目标在经过一个菜市场时,我们就跟丢了。”徐天宇低声说道。 “这不能怪你,是我们太小瞧日谍了。不过你们跟丢不要紧,他跑不了的。”张冕衡安慰徐天宇。 本来日谍就狡猾,张冕衡没有小看他们,而且这次人手本来就少,张冕衡再三交代宁丢勿醒,而且这次的目标,很有可能会是日谍组长级别的人,徐天宇跟丢很正常,哪怕是孔石或者宁军去跟踪,在不惊醒目标的情况下,也很可能会跟丢。 “组长,那现在?”徐天宇听到张冕衡的安慰,心中瞬间觉得很不是滋味,不禁抬头问道。 “你看看这张素描,怎么样?”张冕衡微笑着从桌面上拿起刚刚画好的素描照。 “咦,组长,真的很像,您还有这一手绝活啊?”徐天宇也从刚刚的郁闷和懊悔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这回能把目标找出来了吧?”张冕衡也在看着这幅素描照。 “组长您放心,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他给找出来。”徐天宇应声道,信心非常足。 “去吧,拿去拍照洗出来,多洗几张,多叫几个兄弟一起,把主要精力放在凤凰路小学那一片区域,记住别惊动目标。”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拿起素描照,满怀信心地离去。 …… 徐天宇刚离去不到十分钟,原本和张冕衡一起监视推垃圾车老人的一名队员回来了,此人名叫黄胜永,之前和张冕衡一起跟踪过李明宇,中午时徐天宇去跟踪教师模样的人后,黄胜永跟随张冕衡一起继续监视推垃圾车的老人,下午张冕衡回到行动科办公室后,就把调查的任务交给黄胜永了。 “组长,我回来了。”黄胜永进来后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不急,喝点水先。”张冕衡说罢给黄胜永倒了一杯水。 黄胜永也不客气,拿起水杯咕噜的几口就喝完一杯水,他跟着张冕衡的时间越长,也逐渐地明白张冕衡的脾性,永远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人也比较随和,所以也不客气。 当然,黄胜永也明白,张冕衡对内部特别是手下的兄弟是这副模样,但前提是手下人服从命令、认真做事,而对外特别是对敌人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胜永,怎么样,看你这副模样,应该有收获了吧?”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组长,都查清了,上午接头推着垃圾车的人名叫黄田光,三十多岁的样子,是垃圾站的一名工人,平时负责垃圾站的一些管理,不过不是负责人,也不负责去清理垃圾,早上去清理垃圾,是因为垃圾站的一名老头昨晚拉肚子,黄田光主动帮忙去清理的。”黄胜永一口气说完他所调查到的情况。 “那个老头你去问了没有?目标现在呢?”张冕衡提出一个问题。 “也问过了,他们都叫那老人邓老头,在这一片区域清理垃圾多年了,家里有个老伴,身体不太好。现在这个黄田光,回到垃圾站正常上班了。”黄胜永答道。 “嗯,做得不错,等这个案件破了,我给你请功,争取早日晋升中尉。”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个黄胜永也是他从杭州特训班挑选回来的人,虽然分在宁军小队,但张冕衡亲自出马进行跟踪,哪个小队有多余的人员,张冕衡都可以直接调用。 而这个黄胜永已经是第二次跟着张冕衡一起执行跟踪监视任务了,上一次是一起跟踪李明宇,表现尚可。 这一次监视和调查黄田光,如此短时间内就查清楚了不少情况,可见其本身能力和学习进步能力不错。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张冕衡不会吝啬提拔的,他要尽快地把手下这帮人的军衔给提拔起来,因为接下来有大用。 “谢组长。”黄胜永赶忙谢道。 “去吧,继续盯着目标,有情况及时汇报。”张冕衡挥挥手,示意黄胜永离去。 “是,组长。”黄胜永心情大好地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 张冕衡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出纸笔,又开始整理案件思路来了,这是他的习惯,不久后张冕衡脑中对这个案件形成了一条趋于完整的链条。 第117章 不着急收网 首先是通过方志明管理的关卡运输违禁品微型相机的齐昌顺,此人应该是负责运输一些物品进入南京城,供日谍和奸细所使用的,比如微型相机、手枪,甚至毒药等,这是一条相对完整的运输路线,通过贿赂运输线上的官员,从而轻易地将违禁品送进南京城。 其次,容丰照相馆的李明宇,根据目前的调查判断,他除了转运一些违禁品,同时还负责一些情报的传递,他给郑宽河报信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他的摄影师的身份,虽然工作一般固定在照相馆里,但照相馆的老板长时间都不在店里,李明宇跟老板没什么太大区别,很多时候也趁着照相的机会外出,活动也不受限。 接着就是垃圾站的黄田光,李明宇把那批微型相机送出去,竟然是给一个潜伏在垃圾站的特工,张冕衡有点想不通,这两人有什么关联呢? 最后就是黄田光再把东西传递给教师模样的人,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最后这批东西又流向哪里? 张冕衡判断,这四个人应该是一条线上的人,也就是同一个潜伏小组的,但他们之间是如何传递情报?张冕衡还没想通。 因为监视最早的是照相馆的李明宇,从他给郑宽河报信后就被跟踪监视了,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孔石他们的监视又没有死角,他是怎么传递情报或者接受指令的? 正在这时,孔石敲门进来了。 “孔石,你来了?正好帮我分析一下情况。”张冕衡一副期待的模样。 孔石是他手下少有的能分析情报的人才,这一点连丁俊如和宁军都比不了,而张冕衡也非常乐意和孔石一起分析交流,毕竟一个人的脑袋总是有限的,多一个人,说不准一句话就能点活思路。 “队长,小纪这小子摸进了照相馆,查看过了,没发现什么其他情况。”孔石进来当即说道。 “什么都没有吗?不应该啊。”张冕衡眉头微皱。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是我没说清楚,违禁品没有,只有一台收音机还有桌面上书写过的痕迹。”孔石赶忙解释道,然后递上两张相片。 张冕衡拿过来照片仔细地看了看,一张是收音机的照相,虽然是非常普通的收音机,但放在这个年代,能买得起收音机的人可并不多,不过对于一个摄影师而言,还算说得过去,只不过显示的频率波段,却无法识别出来是哪个电台,张冕衡判断,间谍在每次听完广播后接收完指令后,肯定会打乱频率波段的。 另外一张只有纸张上的痕迹,勉强能判断出书写的字体,但因为痕迹非常浅,看不出书写的是什么,但应该不是中文,而是日文。 “嗯,这就解释得通了。”张冕衡点头道。 “队长,什么解释得通了?”孔石被张冕衡的一句无厘头话搞得不清不楚的。 “这个李明宇应该就是通过收音机接收指令的,难怪这么多天没有和人接头,也没有接收情报,今天早上却能接收那批微型相机,然后又出去转送。”张冕衡说道。 然后张冕衡又把自己的分析判断全盘告诉孔石,孔石听后也表示同意张冕衡的看法。 “不对啊,队长,按照你说的,日本间谍潜伏小组,一般都是5人居多,现在才四个人,那么最后一个人是谁呢?”孔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也是我的疑问点,这最后一个人如果不是组长就是负责送物品的最后一个人,我们必须把这最后一个人给揪出来,再收网。”张冕衡沉声道。 张冕衡做事要求相对完美,现在整个日谍小组基本浮现在眼前,不能为了紧急立功,就放掉最后一名日谍,虽然把这四个日谍给抓捕回来,应该也能撬开他们的嘴,但万一那名日谍及时得到消息跑了呢,岂不是亏大了。 …… 另一边,情报科康俊年的办公室里,祁凤鸣正在向康俊年做着汇报。 “科长,现在已经确定,我手下盯着的那两人,确定是日谍无疑,就看您什么时候下命令抓人了。”祁凤鸣兴奋道。 “已经确定了?”康俊年抬起头问道。 上次宪兵司令部那个案件,康俊年本想在戴春风面前露脸的,没想到露个屁股给戴春风看,特别是在面对王大力的冷嘲热讽时,更是把康俊年气得半死,所以这回康俊年不得不慎重。 “科长,千真万确,我亲自去核查的,这两人不仅反跟踪动作熟练,如果不是底下兄弟经验丰富,很可能就惊动目标了,而且其中一人的住处,还有违禁品。”祁凤鸣保证道。 “那就确认无疑了。”康俊年点了点头。 祁凤鸣的能力他还是认可的,虽说之前宪兵司令部的案件办砸了,但总不能就此全盘否定祁凤鸣。 “科长,那什么时候抓人?”祁凤鸣问道。 “你的意见呢?”康俊年反问道。 其实康俊年身上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在具体业务上,如果不是他亲自去跟的,很多时候他都会询问部下的意见,当然到了他这个级别,也很少亲自跟案件了。 康俊年非常明白,有时候上面的人对具体的行动细节和时机判断,往往是不如一线的情报人员的,特别是主办的中层干部。 所以他征询了一下祁凤鸣的意见,而祁凤鸣也是一愣,思索片刻后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科长,依我看,这两名日谍,肯定有上级或者同小组的,不如再等个两三天,如果能再牵扯出其他人就再好不过;如果没有发现他们的同伙,就立即抓捕,我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祁凤鸣轻声道。 显然,祁凤鸣了解康俊年的脾性,同时也是侦办日谍案件的老手,他建议多等两三天,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同时不宜等太久,他明白情报科特别是康俊年需要功劳来挽回在戴春风面前形象。 虽然现在抓捕他有把握撬开日谍的嘴,但是万一呢,这种情况又不是没遇到过,被抓的日谍经过刑讯后死活不开口,或者经过很长时间才开口,彼时其他日谍早已逃之夭夭了。 “那就等三天,三天后没有发现其他同伙的,就立即抓捕,或者有异常的,也即刻抓捕。”康俊年当即下了命令,然后挥了挥手。 “是,科长。”祁凤鸣躬身道,然后退了出去。 康俊年看着祁凤鸣离开,手指轻叩桌面,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此刻他的信心似乎从被戴春风训斥中回来了。 但康俊年和祁凤鸣万万没想到,正是他们作出迟延三天抓捕已经发现的日谍这个决定,让他再一次把屁股露出来给戴春风看,甚至差点导致他的情报科科长位置不保。 第118章 内奸再现 正当张冕衡在办公室和孔石分析案件情况时,康俊年那边也在指令手下祁凤鸣部署行动方案,因为张冕衡进入特情处行动科之后连续自行侦破两三起案件,而且基本是整个日谍小组连根拔起,根本没用到情报科的线索。 所以这一次康俊年没有安排祁凤鸣去通知行动科,祁凤鸣也明白自家科长的意思,那就是自己情报科自行抓捕。 其实情报科的人员除了侦查厉害外,行动能力也不差,内部认为其行动能力较差是拿行动科来比,但情报科的人员,如果真的执行抓捕任务,完全能够胜任普通的抓捕行动。 正当特情处这两大部门紧锣密鼓地安排部署任务时,南京特高课的课长佐藤一男却收到了一份来自“黑蛇”的紧急情报。 “知和君,这又是黑蛇送来的?”佐藤一男看着眼前的情报,不可置信道。 “嗨,课长,这是黑蛇紧急送来的,他发现特情处情报科的人在秘密监视跟踪,但具体不知道目标具体是谁,我收到情报后当即去核查,发现真的是我们的情报员暴露了,现在正在被监视中。”情报组长知和二英颔首道。 自己手下的情报人员暴露被监视了,他作为情报组长却浑然不知,还是靠一个内线卧底通知。 “你当即去通知潜伏人员,想办法让营救,要确保人员的安全,记住,这里是中国的地盘,他们除了特情处这个特工部门外,还有宪兵,甚至还有驻军,切记不可把动静搞大了。”佐藤一男没有怪罪知和二英,反而盯住他小心。 “嗨,课长,我保证把人安全地营救出来。”知和二英再次颔首道。 “嗯,去吧,有必要让川吉君协助你,同时要查明暴露的原因,而且撤离前要把相关的小组人员先撤离,等暴露人员营救成功后再回去。”佐藤一男再次叮嘱道。 “嗨,属下明白。”知和二英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他明白佐藤一男所交代的意思,是担心如果暴露人员营救失败被捕,万一经受不住严刑拷打,把其他有关潜伏人员供述出来,那整个小组就全完蛋了。 …… 另一边,徐天宇在经过一整天的搜寻后,终于把那天跟丢的人给找到了,并调查清楚他的一些基本情况。 原本徐天宇在失踪的菜市场附近不断地搜寻,但找了半天依旧没有一点线索,后来到了凤凰路小学附近找,起初本想不惊动周围群众人员,靠着运气看是否能找到人,但找了许久,依旧没有一点线索,最终还是需要通过小学附近的群众,才认出并找到此人,经过初步调查,拿到了这人的一些信息。 原来此人名叫蒙光凯,是凤凰路小学的一名教师,年龄36岁,负责教授国文,平时课程不多,因此他的上班时间也比较灵活,而且因为教学能力不错,再加上课后给一些高官或富商人家的子弟做一些辅导,因此收入不错,只是此人年龄不小,但一直单身。 “组长,终于把这人找到了,目前已经被兄弟们监视住了。”徐天宇在拿到第一手资料后,赶忙回来向张冕衡汇报。 “说说看。”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个果真是凤凰小学的教师,名叫蒙光凯,年龄36岁,负责教授国文……”徐天宇花了足足三分钟,才把他调查到的情况详细地向张冕衡汇报完。 突然间,张冕衡猛地一拍桌面,顿时把徐天宇都给吓了一跳,以为是他的工作上出了差错。 “这谁招进去的,把一个日谍安排进去教授国文,这真是荒谬!”张冕衡脸上顿时布满了冷霜。 而徐天宇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张冕衡发怒,是因为学校或者教育局把蒙光凯安排教授国文。 想想也是,堂堂一个中国,小学里的国文教师,居然是一个日本间谍,这能教好学生吗?作为一个日谍,肯定会有意无意地给学生灌输一些不当意识。 “天宇,给我详查,看看这个蒙光凯是谁招进去的,还有他的教学情况,也都给我去查,如果真的有问题,顺带和教育局的有关人员一起给办了。”张冕衡脸上依旧冰冷。 “这些人太坏了,组长放心,我一定给查明了。”徐天宇应声道。 徐天宇走后,张冕衡把蒙光凯的名字写在之前的纸张上,这时该纸张上已经写有四个人的名字,分别是齐昌顺、李明宇、黄田光、蒙光凯,这些是已经查实的人员名单了,按照日谍的惯例,应该还有一名日谍才是。 那这最后的一名会在哪里呢?潜伏身份又是什么?张冕衡陷入了沉思当中,许久之后,张冕衡干脆不去想,拿起电话打给李天年,得到应允后拿起桌上的材料,就赶去李天年的办公室了。 …… “冕衡,找我是不是寻求我的支持?”李天年笑着给张冕衡倒了杯茶。 “股长,我找你就是要借人,我们行动组的人手有点不够。”张冕衡苦笑道。 “让我猜猜,是不是准备收网了?”李天年猜测道。 “股长,不急着收网,还有一个日谍没找到,我想要的是一整个日谍小组。”张冕衡解释道。 接着就把自己行动组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调查,详细地给李天年汇报一遍,听得李天年惊呆不已,然后便是一阵长叹。 “冕衡啊,也就是你能耐得住性子,不说换成别人,哪怕是我,找到两个日谍,早就下手先把人给逮回来了。”李天年苦笑道。 按照特情处特别是情报科的做法,一般发现一个目标,基本会盯着先,但是只要找到两个目标,特别是在长时间没有其他收获时,都会直接把人逮回来,能撬开嘴巴最好,如果日谍没开口或者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的,能抓到一两个日谍也是大功。 “我这不是想多捞点功劳嘛!”张冕衡讪讪道。 “你还真实在,不过该下手时就该下手,免得日谍全跑了。”李天年语重心长劝说道。 “股长,我明白,这不,找你借人来了,多派点人盯着,不让他跑就行了。”张冕衡把话题转回主题上来。 “说吧,你想要哪个组?还是老规矩,都以你为主,我让他们全听你的命令。”李天年一脸正色说道。 “股长,你安排就行,这回为了稳妥,多点人无所谓,主要是先把人死死盯住,等我腾出其他人员来调查剩下的一个人,然后就收网。”张冕衡说道。 他这时把安排人的问题又抛回给李天年,因为这是准备收网阶段,也就是准备立功时刻,这是需要把选择权让给领导的好时候。 “这样吧,让闭长杰和封家年两组总共60人全部交给你指挥,应该够了吧?”李天年沉吟片刻后说道。 “股长,完全够了。”张冕衡微微一笑,瞬间明白李天年的安排之意。 他这是争取在外调之前给两名手下铺平晋升之路,如果张冕衡真的让闭长杰和封家年在这次侦破日谍案中立下些许功劳,然后他李天年再找王大力活动一番,那这两人晋升少校的问题就不是很大了。 “好,那我现在就叫他们过来。”李天年说罢直接拿起话筒。 五分钟之后,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联袂进入李天年的办公室。 “股长好,张组长好。”两人给李天年和张冕衡都敬了一个礼。 “两位老哥,这可使不得。”张冕衡赶忙回了礼,然后摆摆手。 “冕衡,如今你是少校,他们是上尉,给你敬礼应该。”李天年说道。 “没错,应该的。”闭长杰赶忙点头道。 “使不得,使不得。”张冕衡再次说道。 “好了,说正事,冕衡,你吩咐他们吧。”李天年又是一副甩手掌柜模样。 两人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看这架势,李天年是有任务安排,而且是由张冕衡主持,看来又是要抓捕日谍,如此看来,他们又要准备立功了,他们的少校军衔晋升有望了。 “两位组长,目前我手下的兄弟们,已经查明了两名日谍……但因为我的人要调查其他人,所以就把这两人交给你们监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人死死地盯住就可,不让他逃跑就行。”张冕衡把情况简单给他们介绍一遍,并交代他们的任务。 闭长杰和封家年听后,神情一愣,敢情这是帮人盯人而已;但随后转念一想,张冕衡这是让他们各自盯好一个人,张冕衡手下人手不足,到时候抓捕也是他们去执行,那样功劳也一样到手。 虽然没有自己亲自侦破并抓捕来的功劳大,但这也比等抓人的时候再去要好不少了,最关键的是他们晋升少校在即。 “明白,请冕衡兄弟放心。”闭长杰年拍着胸脯道。 封家年也跟着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两位老哥,还是那句话,丑话说在前面,交代手下兄弟,一定要保密,到时候抓捕也是由你们各自负责,不过具体要等我的命令。”张冕衡再次交代两人。 “听到没有,机会可是给你们了,如果做不到,那就让江涛他们小组来。”李天年瞪了一眼两人。 “放心,保证做到。”两人再次拍着胸脯。 之后几人又说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张冕衡交代他们需要注意的点,二十分钟之后,三人离开了李天年的办公室,各自去安排工作。 …… 另一边,正当情报科康俊年的办公室,此时的他正在暴跳如雷,因为他刚刚接到电话,祁凤鸣已经盯住的两名日谍,居然被他们给跑掉了,目前正在全力搜捕。 “奸细,肯定又是那名奸细!”康俊年咬牙切齿道。 之前调查宪兵司令部案件时,祁凤鸣刚刚带人去调查,人还没到宪兵司令部,有嫌疑的尹时德就直接坠楼身亡了。 而这次,才刚准备抓捕,人就跑掉了。 想到这里,康俊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119章 紧急收网 南京城的某个安全屋里,知和二英正带着两名被特情处情报科追捕日谍躲在这里。 因为黑蛇及时地送出情报,知和二英得以发现自己的两名潜伏情报员已经暴露,然后设计将这两人转移出情报科监视人员的视线,躲到某处安全屋里,当特情处情报科的人员发现时已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接着就是疯狂的搜捕,而祁凤鸣也在第一时间向康俊年汇报,结果得到的是一阵怒喷。 就在康俊年打完电话后不到十分钟,他的副手情报科副科长何明急匆匆地敲门进来。 “科长,祁凤鸣怎么会失手呢?人不是已经盯了吗?”何明不解地问道。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所以找你来分析一下。”康俊年把脸上的怒气稍微收敛一下。 毕竟何明不是祁凤鸣,何明除了是他的副手外,还是戴春风派到情报科的人,两人均心知肚明。 “科长,你把情况给我说说,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何明轻声说道。 因为祁凤鸣发现并盯住两名日谍的事情是秘密进行的,也是直接向康俊年汇报,而何明近段时间在忙其他事情,平时也少关注具体的业务,所以他不清楚这件事。 但因为何明是康俊年的副手,业务能力并不差,所以康俊年有事情也只能找何明商量分析。 听完康俊年的介绍,何明也是眉头微皱,连续两次,都是在准备行动时突发意外,上次是去宪兵司令部时出现意外,这次是准备抓捕时让目标逃走。 “科长,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可能在我们情报科。”何明轻声说道。 “老何,有内奸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关键是如何找出这个内奸,如果找不出内奸,处座那里不好交代。”康俊年眉头微皱,显然何明的答案并没有让他很满意。 “科长,您想让我怎么做?”何明也感受到康俊年的语气里的意思。 “老何,我想让你亲自去查这个内奸,范围主要就框在祁凤鸣这个股室。”康俊年看向何明。 “科长,我知道怎么去做,查内奸这种事一定要秘密进行。”何明应声道。 “不错,目前不宜大张旗鼓地查,否则容易打击手下兄弟的积极性。”康俊年点了点头。 然后二人就一些细节进行了商讨,不久后何明就匆匆地离开了康俊年的办公室。 …… 另一边,闭长杰和封家年各自带着两个小队,分别前往宁军监视的齐昌顺公司以及孔石监视的容丰照相馆进行交接监视。 按照往常情况,每个地方只需要十来个人基本就能覆盖监视了,而且还是考虑轮换和休息,但二人为了不出差错,硬是把整个行动组的三分之二也就是20人都拉来监视各自的目标。 而宁军和孔石,在接到命令时,也是一脸懵逼,他们监视得好好的,张冕衡怎么把任务让给闭长杰和封家年了,最后还是张冕衡亲自打电话,才让两人各自带队回来,把所有情况交接完毕。 几人回到行动科,全部都挤在张冕衡的办公室,在张冕衡的劝说下才坐了下来。 “队长,咋把监视任务交给闭组长他们了?”宁军还是不解道,似乎有点不满。 “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丁俊如也是问道,他是和宁军一起去监视齐昌顺。 “队长,是不是准备收网了,匀一点军功给闭组长他们?”孔石还是一针见血。 眼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个不停,张冕衡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桌上,几人顿时不再言语。 “把你们叫回来,让闭组长和封组长接手,自然是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们。”张冕衡看了一眼几人,而几人听到有新的任务之后,宁军顿时轻笑了一声。 “队长,你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宁军说道。 “首先,我们的目标不只是那两个日谍而已,我们要的是一整个日谍小组,天宇,你把这两天的情况告诉他们。”张冕衡看向徐天宇,然后端起茶杯。 “各位队长,我和组长这两天,通过跟踪李明宇,又发现了两个目标,并且已经初步查清楚了他们的基本情况,但是按照组长的判断,这四个人应该是同一个潜伏小组,而按照常规,他们一个总共是五个潜伏人员才对,但还剩最后一个没有找到,组长的想法是,我们人手不够,监视这两个人都着力,还要找到这最后一个日谍,就只能依靠宁队长和丁队长你们了。”徐天宇按照张冕衡的命令进行了解释,说完后看向张冕衡。 他是除了孔石之外最了解整个最新案情的人,而张冕衡也有意培养徐天宇,则让他在几个小队长面前展示一下。 张冕衡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宁军他们。 “现在明白了吧?还有一点天宇没说到,让闭组长和封组长接手那两个目标的监视,还有来自股长的考虑,总之,你们俩分别去盯着黄田光和蒙光凯,孔石你和天宇去追查这最后一名日谍。”张冕衡吩咐道。 几人听后纷纷领命,再也没有意见。 “记住,你们两个盯住目标后千万不能惊动目标,但也不能让目标跑了,否则我饶不了你们。”张冕衡叮嘱道。 “队长,你放心,他们肯定跑不了。”宁军和丁俊如保证道。 …… 就在张冕衡几人商量着如何进行跟踪和交接时,另一边远在西北的戴春风已经知道了情报科失手的情况。 此时距离事情的发生不过小半天时间,可见戴春风哪怕离开特情处总部,但总部的大小事情,也很快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个康俊年是干什么吃的,都到了嘴边的日谍,还能让人给跑了!”远在西北调查张小六异动的戴春风,看到电文后也是暴跳如雷。 “处座,咱们处里应该有奸细!”齐秘书轻声说道,哪怕他想帮康俊年说句话,但看着此刻的戴春风,到了嘴边的话又改口了。 “上次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也是,人还没到,目标就坠楼了,这情报科是怎么保密的?”戴春风怒火依旧没有消下去。 “处座,那要不要指示一下?”齐秘书问道。 “你给康俊年发电,就限他三天之内查出奸细!否则……哼!”戴春风冷哼一声。 其实他想说否则后面的内容的,但到嘴边又停住了,毕竟康俊年是他的得力干将,最重要的情报科科长。 “处座,三天,是不是有点短了?”齐秘书低声问道。 戴春风听后看向齐秘书,而这就是齐秘书的作用,平时康俊年等其他科室的负责人甚至是外站站长等人,都或多或少有孝敬给齐秘书,为的就是在齐秘书在关键时刻给他们说上一句话。 就像这种情况,戴春风要康俊年三天之内查出奸细,但齐秘书的作用不是完全改变戴春风的命令,而是适当地影响戴春风的决定,比如查出奸细的时间适当延长一点,这就足以。 果然,听了齐秘书的话后,戴春风点了点头,当即改变命令。 “嗯,齐五,你发电给康俊年,限他五天之内查出奸细,否则就让督查科介入。”戴春风一脸坚毅。 “是,处座,我现在就去发电。”齐秘书听后心中一凛,赶忙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 另外一边,张冕衡刚刚给手下几人分配完任务,正准备打发他们赶紧去监视各自的目标。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刚准备离开的众人停了下来,张冕衡见状拿起了电话。 “冕衡,向你通报一个情况,刚刚情报科盯住的两名日谍,刚准备抓捕,但人已经跑掉了。”电话那头传来李天年的声音。 张冕衡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明白李天年向他通报这个电话的含义。 “股长,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收网。”张冕衡沉声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众人听后,纷纷看向张冕衡。 “情况有变,现在提前收网!”张冕衡目光变得冷峻,沉声说道。 第120章 无一漏网 几名手下看着张冕衡的神情,深感不妙,顿时不作声,静等张冕衡的具体命令。 果然,张冕衡沉吟片刻后,抬起左手看了一下腕表,当即下达抓捕命令。 “命令,丁俊如,你带两个人去找闭组长,立刻传达我的命令,配合闭组长抓捕齐昌顺等人。”张冕衡发布第一道命令。 “是,我现在就去!”丁俊如起身敬礼,然后领命出去。 “宁军,你也带两个人去找封组长,配合抓捕李明宇。”张冕衡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是。”宁军也敬了一礼,当即离去。 “孔石,你带人立即抓捕黄田光!”张冕衡当即颁布第三道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孔石向着张冕衡敬礼后匆匆离去。 “徐天宇,你带宁军和丁俊如其他小队的人,马上抓捕蒙光凯,注意安全,特别要保证学校孩子的安全!”张冕衡给徐天宇下达了抓捕命令。 “谢组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徐天宇激动道。 按照惯例,前面三人都是队长去抓捕,最后一名日谍,徐天宇以为张冕衡会安排吕峰去抓捕,毕竟目前几人都是中尉军衔,没有哪个需要即刻积攒军功用于晋升的,哪怕有军功,短期内也不可能晋升。 但张冕衡却把这最后一名日谍交给他去抓捕,可见在新的这批队员当中,他徐天宇还是颇得张冕衡信任的。 眼看几人都离去,还剩下吕峰在一旁,但他却没说什么,他明白他是张冕衡最信任的人之一,让他单独携带十万美元去上海,就是最好的证明,接下来肯定会有任务安排给他。 “吕峰,你带人去跟着查封齐昌顺的恒昌商行,老规矩。”张冕衡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是,队长。”吕峰依旧领到他熟悉的任务,当即离去召集人手。 张冕衡看着离去的众人,刚刚李天年给他通报的情况是,情报科抓捕日谍失败,还没动手就让日谍跑掉了。 张冕衡判断,这很可能是内部有奸细,但这个奸细到底是谁呢?会不会影响到他行动科?情报科的康俊年有没有能力把这个奸细给揪出来?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让张冕衡陷入了沉思。 …… 齐昌顺的恒昌商行外面的监视点,此时的闭长杰正悠闲地坐着,这一次他直接把整个行动组中的两个小队都带了过来,目的就是死死地盯住这一次的目标齐长顺,齐昌顺但凡有一丁点异动,都逃不过闭长杰的眼睛。 虽然他手下的行动队员跟踪监视能力相比情报科的人欠缺了点,但怎么说也是经过短期特训的,普通跟踪监视还是没问题的,况且跟踪监视人员比较多,在整个商行形成了一整张网,确保不失去目标。 正当闭长杰悠闲地斜躺在椅子上时,丁俊如突然敲门进来。 因为丁俊如知道具体的监视点,而且刚跟闭长杰交接完工作没多久,闭长杰的人也都认识丁俊如,所以没有阻拦就让丁俊如进入监视点了。 “俊如兄弟,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这目标由我们负责监视吗?”闭长杰看到丁俊如进来,直接从椅子上起来。 “闭组长,我们队长说,情况有变,让你立刻抓捕目标。”丁俊如当即转达张冕衡的命令。 “怎么回事?不是说再等等吗?”闭长杰有点懵。 他刚刚接手监视才半天时间,刚刚熟悉目标情况和周围的环境,怎么一下子就改变命令了? “具体情况他没说,其他点也是,立即抓捕,同步进行的,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开始了。”丁俊如解释道。 “好,我明白了!”闭长杰没有再犹豫。 当即把手下的队长喊进来,立即部署抓捕计划。 …… 另一边的宁军,从张冕衡办公室出来后,他当即驱车赶往容丰照相馆,然后找到了封家年,把张冕衡的安排转达给封家年,封家年听后同样一愣,思索了片刻后依旧没想明白。 “封组长,这是我们队长的命令,要求你们即刻抓捕目标,否则迟了可能会生变。”宁军赶忙说道。 “你们组长就没说其他吗?”封家年疑惑道。 他明白宁军口中的队长就是张冕衡,而宁军也明白封家年口中的组长也是张冕衡。 “没说其他,他安排我们各自前来通知你们立即安排抓捕目标,其他两处也同时进行。”宁军说道。 封家年听后当即不再有怀疑,深感不妙,立刻想起了李天年的话,要服从张冕衡的命令,否则出了事情,别说以后张冕衡不会再给他立功机会,就是这次,李天年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我明白了,现在就安排抓捕。”封家年点头道。 他监视的目标是摄影师李明宇,是相对比较容易抓捕的目标,毕竟照相馆里人不多,只有李明宇一个人和学徒一个人,不像齐昌顺那里整个商行。 封家年和闭长杰不愧是一对好兄弟,平时经常待在一起,没事互相串门,这次收到命令后的反应也差不多,首先是持怀疑的态度,在丁俊如和宁军说明情况后不再犹豫,都当即安排手下准备抓捕。 …… 孔石和徐天宇,则是相对简单,现场监视的人都是张冕衡行动组的人员,孔石和徐天宇各自到现场后,无缝对接,直接采取抓捕行动。 孔石在摸清黄田光的位置后,当即派人进去直接按住人,手铐、麻绳和头套以及布条直接安排上,然后扔进车里直接带回特情处。 而徐天宇的抓捕,则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徐天宇准备抓捕蒙光凯时,蒙光凯正在上课。 徐天宇谨遵张冕衡的命令,要注意安全,特别是要保护好学生的安全,便没有在教室直接动手,而是等蒙光凯下课回他住处的路上动手。 可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蒙光凯有感觉,就在他回住处的路上,突然碰到行动科的队员,蒙光凯当即察觉有异常,徐天宇不得已直接强行抓捕,而蒙光凯立即逃跑。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发现四周布满了行动科的队员,心想已经逃不掉,就往住处里跑,徐天宇等人自然狂追,在他的住处终于堵住了他,然后双方自然展开一场搏斗,但蒙光凯最后还是被徐天宇等人给制服了,然后也是手铐、麻绳和头套以及布条套餐,押着就往特情处赶去。 …… 张冕衡在办公室从窗口看向远处,因为他的窗户正对着外面,所以能直接看到门口。 从几名手下离开去执行抓捕命令大约两个小时后,张冕衡便看到大门口有车辆进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孔石抓捕黄田光回来了。 张冕衡见状,当即离开办公室,往大院门口走去。 出到大院,只见孔石带人押着一个戴着头套的人正从车上下来,张冕衡过去一把掀开头套,确认是他跟踪的装扮推垃圾车老人的黄田光后,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队长,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抓捕顺利。”孔石上前向张冕衡敬了一礼,兴奋地说道。 “辛苦了,押进地下刑讯室,你先审讯。”张冕衡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指挥手下队员把黄田光带下审讯科的地下刑讯室。 突然,张冕衡感觉周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便转过身往四周看了看,但又没发现有异常的人或事,张冕衡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当张冕衡准备去地下室看看时,门外又有三四辆车进来了,抬眼一看,是丁俊如和闭长杰进来了。 他们也一样地从车上押下来人,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此时每个人都戴着头套。张冕衡走到最前面那人面前,也掀起头套看了一眼,确认无异后,又把头套给戴上。 “闭组长,辛苦了!”张冕衡满意道。 “冕衡兄弟,多谢了,那这些人?”闭长杰问道。 “你抓回来的,你负责审讯。”张冕衡明白闭长杰的意思。 “那就多谢你了,我先带他们下去。”闭长杰说罢并指挥手下把人也押到审讯科地下审讯室里。 突然,张冕衡再次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似的,转身再次环视了周围一圈,突然在门口不远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也跟闭组长他们一起去审讯。”和闭长杰一起回来的丁俊如跟张冕衡说道。 “俊如,你等一下。”张冕衡赶忙拉住丁俊如。 “冕衡怎么了?我去和闭组长他们一起审讯有什么不妥吗?”丁俊如不解道。 “让他审就行了,不用你操心,我还有个任务交给你。”张冕衡靠近丁俊如低声说道。 “什么任务?”丁俊如问道。 “等下再说,你跟我在这里等宁军和天宇他们回来先。”张冕衡轻声说道。 接下来张冕衡和丁俊如就在原地等候宁军和徐天宇两人的抓捕情况,而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也快要慢慢变黑了。 就在二人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宁军和徐天宇他们一前一后进入特情处大院,看到二人进来,张冕衡和丁俊如主动上前查看情况。 和孔石他们的抓捕情况基本一致,徐天宇带下来的人,也是戴着头套;封家年押下来的人也戴着头套,只不过封家年押着的是两个人,除了李明宇,另外一个人应该是照相馆的学徒。 “封组长,辛苦你和兄弟们了。”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冕衡兄弟,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先带人去审讯?”封家年直接问道。 “那就继续辛苦你了。”张冕衡微笑道。 封家年没说什么,摆了摆手就带人把两个带回来的人押进地下室了。 “组长,不负使命,终于把目标给带回来了。”徐天宇向张冕衡敬礼道。 “没出意外吧?”张冕衡关切道。 “这小子想跑,但最终还是被我们给逮回来了。”徐天宇一手按着蒙光凯,一手指着目标说道。 “没出意外就好,你也带下去先审讯。”张冕衡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 “是,组长。”徐天宇领命而去。 张冕衡再次看了一眼四周,特别是特情处的大门口,然后把丁俊如给叫了过来,并在他耳边低声交代起来。 第121章 全部都是硬骨头 “冕衡,你说的是我们第一天进来报到时门口的那个岗哨?”此时在场的只有张冕衡和丁俊如二人,所以丁俊如直接称呼张冕衡名字。 “没错,当时我不是让你留意一下他吗?后来我们一直忙着,对他也没有什么线索,之前宪司令部尹时德坠楼案,肯定是有奸细,只不过情报科没有透露出来罢了,现在情报科盯住的目标再次逃掉,我怀疑跟他脱不了关系,不过我们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悄悄地盯着,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你明白吗?”张冕衡低声交代道。 “我明白,不过冕衡,你开始是怎么怀疑他的?”丁俊如问出心中的疑问。 “还记得我们刚来报到的那天上午吗?”张冕衡问道。 “记得,还是他给我们打电话通报给股长的。”丁俊如略微思索后答道。 “当时我不经意间瞥到他装了一个东西进裤袋,还有一点凸出来,和烟盒般大小,我怀疑那是用来偷拍的相机。”张冕衡解释道。 “我明白了,你眼睛真贼!”丁俊如佩服道。 “行了,时间快到6点了,我估计这个施明要下班了,你注意点,带两个人,千万不能惊醒他。”张冕衡交代道。 “放心吧。”丁俊如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张冕衡看着丁俊如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施明,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赶去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 而正是张冕衡让丁俊如去监视施明的这一举动,意外地查出了潜伏在特情处的一名日谍奸细,也间接拯救了康俊年,否则康俊年哪怕没被戴春风撸掉情报科长的位置,也会失去戴春风的信任。 …… 张冕衡刚进入审讯科的地下刑讯室,耳边就充斥着嚎叫声和尖叫声,显然是闭长杰他们几个已经开始了刑讯,而且手段不清。 张冕衡首先进入的是徐天宇讯问的蒙光凯这里,只见蒙光凯被五花大绑地捆绑在审讯架上,满身都是鞭子抽打出来的鲜血,但此时的蒙光凯却是紧咬牙根,没有一点松口的迹象。 “天宇,一点都没有松口?”张冕衡眉头微皱。 “组长,这个日谍皮很糙,没有松口,直喊冤枉。”徐天宇答道。 张冕衡没有理会徐天宇,而是走到蒙光凯眼前,此时蒙光凯耷拉着脑袋,张冕衡没有说话,而是以屈膝半蹲着的模样盯着蒙光凯,直到盯着足有两分钟。 突然…… “我是特高课佐藤课长派来的!”张冕衡用日语说出了这一句话。 果然,蒙光凯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突然一亮,看了一眼张冕衡,然后似乎反应过来一般,又继续耷拉着脑袋。 张冕衡狡黠地一笑,然后起身不再理会蒙光凯。 “天宇,不招供,就给我使劲上手段,只要不弄死就行,别停下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有了张冕衡的吩咐,徐天宇和其他队员便放开了手脚使劲招呼蒙光凯这个日谍。 刚刚张冕衡使用的是一种心理战术,通过一直盯着犯人,然后突然冒出一句日语来测试犯人的反应。 如果这个蒙光凯真的不是日谍,而是一个普通人,特别是不懂日语的普通人,在听到那句日语时肯定不会有如此反应。 张冕衡的这个测试,算是确认这个蒙光凯是日谍无疑,最起码是懂日语的,而他的履历上并没有会日语这一点,所以他就是撒谎,张冕衡只要突破了这一点,后续继续用刑就好多了,张冕衡相信蒙光凯抗不了多久,不过至于是半天还是一天,就不好说了。 交代完徐天宇之后,张冕衡又转到孔石那里,此时的黄田光,正被孔石安排的人绑在老虎凳上,脚跟已经垒了三块砖,疼得黄田光已经昏厥过去两次了,但此时还没有招供,弄得孔石也是无可奈何。 “队长,真是见鬼了,现在这日谍的骨头怎么那么硬的?”孔石无语道。 “之前抓的那些,应该算我们的运气好,没多久就招了,现在这些可能接受的军国主义毒害比较深吧,继续用刑就是了,我不信他们不开口。”张冕衡安慰道。 “队长,我明白了。”孔石应声道。 张冕衡的话,算是卸去他所有的审讯压力,张冕衡的意思就是,反正这几个日谍都落网了,这最后一个能不能找出来也无所谓,慢慢熬吧。 接下来,张冕衡又转到封家年和闭长杰分别审讯的犯人那里,让张冕衡诧异的是,这两个日谍的骨头同样硬,都没有开口,甚至都不承认自己的日本人身份,这不仅让闭长杰和封家年感到头疼,连张冕衡也是感到无奈,一直用刑,但犯人就是不开口。 最后张冕衡安慰了一下两人,让他们不着急,慢慢熬,不信他们不开口,之后张冕衡就离开地下审讯室,回去向李天年汇报了。 …… 西北,又是一个深夜,峡公回到了住处,秘书小叶赶忙递上一杯茶,峡公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后猛地灌了两口,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再点燃,猛地深吸一口。 片刻后,峡公看向秘书,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而秘书也明白,峡公这是要继续加班。 等秘书出去后,峡公拿出纸张,开始梳理今天的会见情况,准备给周公书面汇报今天的情况。 就在今晚,峡公秘密会见了东北军张小六手下619团的高团长,此次的会见时间不短,地点也是隐蔽的,高团长就张小六的思想情况以及行动方面进行了详细的汇报,而峡公除了了解张小六的思想情况外,还对高团长的大义行为和思想觉悟的提高提出了高度赞扬。 因为此次秘密接触事关重大,峡公回来后要连夜起草报告,要向周公等人进行书面汇报,所以回来后没有顾得上休息,连夜要把报告给赶出来。 到了凌晨两三点钟,峡公看着眼前的报告,略微满足,此次从高团长的口中了解到,东北军的张小六,确实有意停止围剿西北的红军,联合一起抗日,打回东北老家的意愿,只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并且其中要考虑的问题不少,不是即刻就行实行得了的。 峡公也明白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连夜把报告写出来,待到天亮时就可以去找周公汇报了。 峡公核对完眼前的报告,又看了一下时间,叹了口气,然后才准备去休息。 …… 同样在西北的还有戴春风,他此次是第二次来西北,也是为了一件事,秘密监督张小六的情况,但西北军里全部都是张小六的人,他特情处的手脚根本插不进去,这也导致他无法获得里面的情况,不能对张小六的行为作出准确的判断。 “处座,根据汇报,我们没有发现张副司令有任何异动的证据或者线索。”齐秘书轻声道。 “我明白,此人表面归顺中央,但一直都不服从委座的领导,此次派他们来西北围剿红党,也有削弱他势力的意思。”戴春风也是叹息道。 “那我们要不要汇报?”齐秘书征询道。 “没有一点点线索或者证据,此时又是围剿红党的关键时刻,上报给委座,凭委座和张副总司令的关系,再加上徐胖子从中作梗,只怕会给我们扣一个破坏团结的帽子。”戴春风无奈道。 “是啊,徐胖子也在盯着这边呢。”齐秘书悠悠道。 “这样,你让西安的站长时刻盯紧了,我们不能耗在这里,后天回去。”戴春风似乎下了决心,吩咐齐秘书道。 “是,处座。”齐秘书躬身告退。 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也是陷入了沉思,最近可是多事之秋,刚刚解决广东那边的事,现在西北这边又存在不确定性,家里那摊子事也要解决,这让戴春风头疼不已。 第122章 戴春风归来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特情处岗哨施明正准备去值夜班,但刚到特情处门口,准备交接班的岗哨便喊了他一声。 “兄弟今晚怎么来得这么早?还有半个多钟呢?”正在值班的岗哨把头探了出来,吆喝一声。 “咦?还早吗?”施明假装才反应了过来。 “这不,你看看,还不到十一点半,还差半个多钟呢。”值班岗哨指了指钟表。 “时间还早,我去弄点吃的,要不要帮你带一份?”施明抬头看向值班岗哨。 “得嘞,谢谢兄弟,下回我请你。”值班岗哨高兴地应声道。 施明看了一眼周围,哼着不知名的声调,慢慢悠悠地朝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宵夜摊走去。 这一幕,都被远处的丁俊如看得一清二楚,并记录在小本子上,只不过施明具体说了什么,丁俊如就无法听到了。 施明步行了五分钟左右到了之前他买过早餐店的老板那里,叫了一份云吞,然后慢慢地吃了起来,吃完时,让老板准备一份外带的,等到结账时,从口袋里掏出纸币,顺带把一张纸条夹在纸币里,在递给老板时,捎顺着用手轻轻捏了一下老板的手,老板看了一眼施明,心领神会地把钱给收起来。 远处,丁俊如把施明吃夜宵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但因为给钱的动作比较隐蔽,而且光线比较暗,哪怕丁俊如通过望远镜一直看着,但没法看到是否传递了东西,但总觉得给钱的方式有些奇怪,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判断,只能记录在本子上。 施明吃饱后,带着一份云吞就回到了特情处大门的岗哨,此时时间正好是十二点,刚刚换岗的岗哨,接过施明带回来的云吞,道了一声谢之后就笑嘻嘻的拿去一旁吃了起来。 而远处的丁俊如,在盯了一会儿后,和另外的队员交接一下后,轮流去休息了。 …… 另一边,康俊年的办公室,何明带着初步调查的结果匆匆进来,向康俊年汇报了调查内奸的情况。 “科长,我已经把这一次参加行动的情报人员全部都列了出来,包括祁凤鸣在内总计一个半情报组共计45人参与了这次案件的侦办,是不是全部都调查?”何明问道。 “全部都调查,一个不放过。”康俊年没有丝毫犹豫。 “科长,连凤鸣也要查吗?”何明小声问道。 康俊年听后犹豫了一下,何明的意思他很清楚,祁凤鸣是情报科的少校股长,如果他是奸细,这还得了? 况且祁凤鸣是早年就一直跟着康俊年的老人了,如果暗查被发现,很伤属下的心。 “那把凤鸣剔除掉,其他人全部都查,一个不放过。”康俊年脸上露出了阴狠之色。 “科长,我明白。”何明应声道,然后出去开始了暗查。 何明出去后,康俊年瞬间显得异常烦躁,此刻他想的不仅仅是除掉内奸,更多的是如何向戴春风交代。 戴春风给他的是五天时间,此时已经过去一天了,还没有任何的线索和思绪。 最主要的是,后天戴春风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没有一点线索和怀疑目标,他该怎么向戴春风交代。 想到这里,他即刻在桌面上书写密电,然后亲自去电讯科把电文给发了出去。 …… 第二天,张冕衡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丁俊如就跑了进来。 “俊如,有收获了?”张冕衡问道。 “冕衡,我还真有发现,你看,这是昨晚上的记录。”丁俊如语气中带着兴奋。 然后掏出记录的本子,张冕衡拿过来翻开看了起来,只见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两页,从昨天傍晚6点多钟开始记录,包括施明回去的路线,买菜吃饭和谁接触,具体的动作神态,包括晚上夜班交接班的情况等等都有详细的记录。 “咦,晚上十一点半就到岗哨这里交接班了?”张冕衡看到后面的一处记录问道。 “就在这里,有问题了。”丁俊如故作神秘。 “赶紧说吧。”张冕衡无语道。 和其他人相比,两人的关系要特殊一点,所以在无人的情况下,丁俊如就表现得随意一点,而张冕衡也不介意,反而享受这种相处模式。 “我调查过了,他们岗哨的夜班交接班是半夜十二点,而这个施明昨晚上十一点半就到了,然后又找了个理由去对面不远处的宵夜摊吃了点宵夜,还帮值班的兄弟给带了一碗。”丁俊如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点的吗?”张冕衡问道。 “怪就怪在这里,他不是先去吃夜宵再到岗,而是先去岗位那里,瞧了一下,再借故去宵夜摊,最关键的是,他付钱的动作有些不一样,你看我这里记录的。”丁俊如再次说道。 “怎么不一样法?”张冕衡听后继续翻看本子上的记录。 片刻后,张冕衡才点了点头。 “你明白了吧?”丁俊如是现场监视的人,显然对施明的动作更为直观和了解。 “你是说他递钱时手心不是朝上的,是向握手的方式给的钱?”张冕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就是如此。”丁俊如说道,说完还当场演练一下。 “那他这是在传递情报!”张冕衡眼神坚毅。 “所以,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施明有问题。”丁俊如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查,给我密查他,包括这个宵夜摊的老板。”张冕衡吩咐道。 “我知道,我这就派人全面调查。”丁俊如点了点头,应声道。 正在这时,孔石一脸疲惫地敲门进来了,张冕衡见状示意丁俊如离去,丁俊如也知趣地退了出去,而孔石看了一眼丁俊如,没说什么。 “孔石,怎么样,人招了没有?”张冕衡问道。 “还没有,这几个日谍的骨头实在太硬了,全部都没招供,我来请示你,要不要动用电刑?”孔石问道。 显然,他的耐心也在逐渐地被消耗殆尽,竟然提出了使用电刑的办法,虽说没有非要撬开日谍的嘴的压力,但如果直接使用电刑,一个把控不好,会直接把人给弄死的。 “辛苦你们了,喝杯水先。”张冕衡倒了一杯水,安慰了一下孔石。 能把孔石都给折腾成这样,其他几人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没有张冕衡的命令,估计早都把电刑给安排上了,可见这几个日谍的骨头和嘴巴是真硬。 “你们轮流来,每次两个人伺候他们就行,不要全部人耗在那里,继续用刑,但别把人给弄死了,慢慢熬,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开口了的。”张冕衡再次劝说道。 “行,我去带点吃的给他们,然后传达你的命令。”孔石无奈道。 然后喝完杯子里的水,匆匆地离去。 …… 当天下午,康俊年突然接到消息,戴春风突然提前回来了,而他所调查的内奸案,目前还没有任何的线索和怀疑目标,不过哪怕就算戴春风按时也就是明天回来,康俊年判断也没法查到具体内奸是谁,接下来被骂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正当康俊年烦躁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第123章 你还有三天时间 康俊年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问,那边就传来了齐秘书的声音。 “康科长,我是齐秘书。”电话那头传来齐秘书的声音。 “齐秘书,你好。”康俊年听到齐秘书的声音后一脸诧异。 齐秘书不是和戴春风一起去的西北吗?怎么现在回来了?那戴春风…… 容不得康俊年多想,齐秘书继续说道。 “康科长,处座让你过来汇报工作。”齐秘书轻声说道。 “现在过去吗?”康俊年问道。 “对,现在。”齐秘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齐秘书的话让康俊年给愣了一下。 戴春风提前回来了,本来说是明天下午的飞机,这样的话,他就多出一天到两天的时间去调查内奸。 可现在不仅提前回来,而且一回来就直接让他汇报工作,瞬间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康俊年双手搓揉一下自己的脸,缓了缓,然后拿起桌面上的材料,硬着头往戴春风的办公室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归要面对的。 …… 特高课,佐藤一男听完川吉兴助与知和二英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知和君,川吉君,只要你们二人同心同德,共同配合,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们的。”佐藤一男高兴道。 原来,被特情处情报科盯住的两名日谍情报员,在知和二英和川吉兴助的协力配合下,把两人给营救出来,而且还是在情报科大量情报员的眼皮子底下给救出来的,顺带戏耍了一番情报科。 “都是在课长的英明领导下完成的。”知和二英颔首道。 “知和君说得没错,课长英明。”川吉兴助也跟着附和道。 听着两位最重要的手下恭维自己,佐藤一男顿时感到身体都是轻飘飘的,异常地舒服。 “你们俩,嘴里什么时候吃了蜜蜂屎了?哈哈哈。”佐藤一男哈哈大笑道。 “课长,我们只是实话实说。”知和二英也是笑着说道。 “这次营救非常成功,但不能放松警惕,特别是他们行动科有一个叫张冕衡的,很是厉害,你们要尽快把他的资料给查清楚。”佐藤一男收起笑容。 “嗨!”二人颔首道。 然后知趣地离去。 ……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康俊年颤颤巍巍地拿着材料进来了。 而在进入里间前,顺手把一个小布袋递给外间的齐秘书,齐秘书接过来后摸了摸,感觉是硬货,并心领神会点头示意。 “处座!”康俊年进入里面后,先向戴春风敬了礼,这是很久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了。 “俊年啊,现在你们情报科漏洞百出啊!”戴春风看了一眼康俊年,轻声说道。 “处座,属下没做好工作,请处座责罚。”康俊年以退为进,一上来就先认错。 “处罚你?现在还为时过早,看你的表现。”戴春风冷哼一声。 “处座?”康俊年懵了。 “说说情况吧。”戴春风轻声说道,康俊年毕竟是他的手下大将,掌管着最重要的情报科。 “是,处座,情况是这样的……”康俊年把详细情况给戴春风陈述了一遍,戴春风听后没说什么。 沉思了半晌后,戴春风才抬头看向康俊年。 “你必须给我查出这个奸细,此事就此了结,如果查不出来,到时候再一起算账。”戴春风严肃地说道。 “是,处座,我保证把这个内奸给揪出来。”康俊年朗声说道。 “处座,时间上是不是给康科长宽裕点?”齐秘书适时说道。 “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你还有三天时间,如果揪不出来,哼!”戴春风瞥了一眼齐秘书。 显然,这一次戴春风没有给齐秘书脸色。 “三天之内我保证把日谍查出来。”康俊年只能硬着头皮保证道。 “切记,绝不可杀良冒功,否则,后果你是明白的!”戴春风看着康俊年,补了一句。 戴春风知道杀良冒功的事情会偶尔发生,但在他特情处特别是在查内奸的事情上,坚决不允许出现糊弄的情况。 否则内奸没有除掉不说,甚至还会冤枉好人,导致手下心寒,这绝不是戴春风所看到的。 “处座,我明白。”康俊年再次保证道,然后知趣地告辞离去。 看着康俊年离去,齐秘书顿感刚刚的礼白收了,但想让他退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想退,康俊年也不会接受,毕竟齐秘书的作用不只是在这一次,而是长时间的投资,康俊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相反,整个特情处包括外界,不知有多少人想给齐秘书送礼,都没有渠道。 而齐秘书也不是谁送来的礼他都收,他是看人来的。 “处座,你说这个内奸是在情报科还是?”齐秘书问道。 “现在一团糟,事情太多了,让康俊年先去查查吧,然后再说,今天有点累了。”戴春风这两天来回跑,特别是刚从飞机下来,有些疲惫。 “要不处座您先休息。”齐秘书说道。 “行了,齐五,你也辛苦了,都先休息吧。”戴春风挥了挥手,示意齐秘书出去。 齐秘书躬身退了出去。 …… 翌日。 孔石兴冲冲地跑到张冕衡的办公室,向张冕衡汇报审讯情况。 “队长,那几个小日本终于招了,真他奶奶的能熬。”孔石疲惫的脸上抑制不住兴奋。 “全部都招了吗?”张冕衡脸上也是露出兴奋。 “全招了,我们一直把他们熬到早上,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开口了,一个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开口了。”孔石说道。 “走,去看看。”张冕衡当即起身。 “现在他们正在审讯,这会儿估计也差不多了。”孔石跟在后边,解释道。 …… 五分钟后,张冕衡和孔石出现在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里,他首先来到的是徐天宇的审讯目标蒙光凯这里。 此时的蒙光凯已经不成人样了,浑身被打得全是血,有一只腿已经被用刑过度废了,整个人是蓬头垢面,但张冕衡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之心。 这些人日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想想一年后全面爆发的抗战,到时候整个南京都在日本人的屠刀下。 “组长,都开口了,这是审讯笔录,你看。”徐天宇见张冕衡进来,即刻汇报情况。 “辛苦了!”张冕衡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 然后接过笔录,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个蒙光凯是日谍潜伏组长?还有最后一名日谍的潜伏身份居然是摊贩?”张冕衡心中一惊! 第124章 确定施明的身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张冕衡他们辛辛苦苦搜寻的这个小组最后一名日谍,居然就是一名摊贩,而且主要是特情处大门口不远处摆早餐和宵夜摊的摊贩。 这还不是让张冕衡最兴奋的,让张冕衡最兴奋和惊讶的,是昨天早上丁俊如刚刚汇报的,门口岗哨施明刚刚接触过的那名岗哨,正是这名摊贩。 如此的话,施明的身份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好,天宇,做得非常好!”张冕衡夸赞道。 “谢谢组长认可。”徐天宇嘿嘿笑道。 “对了,这个蒙光凯,也就是这个矢野浩明,招供之后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吧?”张冕衡突然问道。 “没有,除了我们这里的几个人,就是孔队长见过。”徐天宇似乎猜到张冕衡的想法。 “从现在起,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接触这个矢野浩明,明白吗?”张冕衡交代道。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点头道。 因为这个矢野浩明太重要了,根据徐天宇审讯,这个矢野浩明代号为“黄菊”,是南京特高课“菊”潜伏小组的负责人,化名蒙光凯,在凤凰路小学从事国文教学。 正如张冕衡所判断那样,矢野浩明在从事国文教学中,有意无意地宣传中日之间有关冲突的歪理,甚至宣传日本如何如何的好,只不过这种宣传是在无形中灌输给学生的。 矢野浩明作为潜伏组长,自然掌握所有的小组成员情况,包括潜伏身份、住址、职业等情况。 而徐天宇之前就跟踪和监视了矢野浩明,自然会讯问之前矢野浩明和黄田光的接头缘由。 原来那批微型照相机,是齐昌顺通过走私渠道运进南京,然后再转给荣丰照相馆的李明宇,再和垃圾站的黄田光接触,最后才到矢野浩明这个组长的手中,最后由矢野浩明进行具体分配。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分发,就被徐天宇带人给抓捕了,这批微型相机现在还在他的住处,只不过已经徐天宇扣押带回来了。 张冕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起审讯笔录,就转到了隔壁审讯黄田光的地方。 此时的黄田光,也是耷拉着脑袋,同样被刑讯得不成人样,孔石的耐性被消磨殆尽了,用刑自然不轻,但在张冕衡的劝说下,才通过慢慢熬刑的办法,把黄田光的嘴给撬开,而且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此时孔石也是在这里,刚才张冕衡去徐天宇那里询问情况时,孔石并没有过去,而是在自己审讯对象这里。 “队长,这个山本井雄,是最先开口的人,这是审讯笔录,你看看。”孔石把几张审讯笔录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拿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这个山本井雄的供述主要是供出自己的情况以及组长矢野浩明的情况,至于其他人的情况,作为组员的山本井雄并不清楚。 当然,和他接头的李明宇,他也供述了,不过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 张冕衡看这些笔录,主要是为了与矢野浩明的对比,看看有没有出入。 经过张冕衡的初步核对,两人所供述的基本一致,没有较大的出入。显然两人的招供没有说谎。 “嗯,看样子这个山本井雄没有说谎,你们把他看好了,我去看看另外两个,随时做好准备,等我命令去把那些鼹鼠给抓回来。”张冕衡吩咐孔石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接下来,张冕衡又去另外两个地方查看李明宇和齐昌顺的审讯情况,如张冕衡所料一般,这两人也交代得很彻底,不过两人的情况有些许不同。 化名李明宇的酒井三雄,代号“青菊”,他平时主要负责一些情报的传递,自主搜集情报或者策反鼹鼠的情况几乎没有。 而齐昌顺,真实名字叫冈田义夫,代号“红菊”,专门利用恒昌商行走私一些违禁物品,比如短枪、手雷、毒品和毒药等等,包括这一次的微型相机也是,主要是用于装备城内的日谍或者奸细。 不过有一个情况让张冕衡兴奋的是,根据齐昌顺供述出来,警察局的一些官员也涉及此案,不过不是和日谍沆瀣一气,而是收钱大开关卡之门,给恒昌商行走私行方便之门。 张冕衡看到这个情况,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看来唐保国和方志明的位置又可以挪一下了。 张冕衡了解完四个日谍的情况后,当即拿起审讯笔录就去找李天年进行汇报,这么大的事情,张冕衡还没有正式地向李天年汇报过。 现在已经收网完毕,而且日谍也已经招供了,接下来要开始抓捕鼹鼠,就必须向李天年汇报。 虽然李天年可能要外调,但只要一天还在行动科担任他的股长,这个汇报就不能免。 匆匆赶到李天年的办公室时,李天年正在悠闲地喝茶。 “来来来,冕衡,喝杯茶先。”李天年看到张冕衡进来,赶忙起身劝说道。 “我的股长哟,现在下面的兄弟忙得不得了,哪还有心情喝茶。”张冕衡无语道。 “有些事情让底下的兄弟们去做就行,比如那些刑讯工作,让他们慢慢来吧,反正人全部抓回来了。”李天年还是不急不躁地说道。 “股长,他们全部都招了。”张冕衡突然说道。 “什么?都招了?赶紧说说情况。”李天年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 “股长,这是审讯笔录。”张冕衡把一沓笔录递上。 “笔录什么的我就不看了,你拣主要的说说看。”李天年摆了摆手。 因为之前张冕衡抓了不少的日谍,李天年也是看多了,兴趣已经不大了。 张冕衡听到李天年的话后也是无语至极,不过还是按照李天年的要求,简单汇报了具体的情况,包括接下来要抓捕的鼹鼠名单。 “嗯,冕衡,这里才四名日谍,那么这最后一名日谍,你打算怎么办?”李天年听完张冕衡的汇报,提出自己的疑问。 “股长,这四个日谍,不是一个完整的小组,还差一个人没有到案,这个人,可能涉及我们特情处内部的人。”张冕衡看了一眼李天年后说道。 “什么?你说这最后一名日谍,很可能隐藏在我们内部?”李天年猛地看向张冕衡。 “不是隐藏在我们内部,而是和我们内部的人有关。”张冕衡说道。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李天年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所以这也是我要找你汇报的主要原因,况且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张冕衡补充了一句。 “冕衡你做得很好,这件事非同小可,因为涉及内部奸细问题,一切都要慎重。”李天年轻声说道。 “我的想法是,暗中调查清楚后,找合适机会再向处座汇报。”张冕衡提出自己的意见。 “可以,你的意见可行,交代暗查的兄弟,一定要小心。”李天年交代道。 “我明白,股长,情报科那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张冕衡问道。 “这个事情,现在不算秘密,大体情况是……而现在处座回来了,康科长的压力很大,五天之内就得揪出内奸,现在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好像还没有具体的怀疑目标。”李天年这回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叹息。 毕竟内奸是潜伏在内部,说不准哪一天他们行动科也会成为受害者。 “确实是,内奸的危害有时候比外面潜伏的日谍还要更可恶。”张冕衡叹息道。 “是啊。对了,你们先去把那些鼹鼠给抓了先吧,这种卖国贼也同样可恶。”李天年脸上突然露出凶狠的模样。 “是,股长,我现在就去部署抓人。”张冕衡应声道。 然后起身离开李天年的办公室,开始新的一轮抓人行动。 第125章 抓捕鼹鼠 当天晚上,张冕衡召集了行动组的大半队员,还有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各自的大部分队员,统一在特情处大院里集中。 此时,队伍分成好几组,由行动小队长进行带队。 “张组长,你下命令吧。”闭长杰站在张冕的一侧,凑过去低声说道。 而另一侧的封家年见此,也不由得凑过去。 “冕衡兄弟,我行动组的人,完全服从你的命令。”封家年跟着说道。 张冕衡左右两侧各看了一眼,然后露出微笑。 “两位老哥,那我就不客气。”张冕衡说道。 二人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今晚的任务就是抓人,所有小队各自按照名单抓人,名单在我手里,一会儿各自上来拿名单。”张冕衡朗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所有人大声说道。 “我强调两点,一是要坚决服从命令,二是注意纪律,大家听清楚了没有!”张冕衡问道。 “听清楚了!”底下众人应声道。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跟过张冕衡执行过任务的,哪怕是闭长杰和封家年二人的队员,也是间接地跟过张冕衡执行任务,明白张冕衡的作风。 除了完成任务外,另外一点就是不要在执行过程中顺手牵羊私捞,如果被逮住,后果很严重。 当然,张冕衡也不会小气,有好处都会想着底下兄弟,比如上次抓捕日谍,张冕衡就给了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个小组各2万法币。 张冕衡猜测,除了组长拿走大概一半也就是1万法币,底下的众多队员,每个人应该能分到300法币左右。 具体的分配情况张冕衡不清楚,也没必要去问,那是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组内的事情。 底下的行动队员也不清楚张冕衡分配了多少给两个小组,不过他们每个队员确实都拿到300法币,而小队长的则有500法币,总的算起来跟张冕衡猜测的差不多。 张冕衡看着众人的神情,均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小队长上前领取任务清单。 这是张冕衡根据矢野浩明等几名日谍所供述出来的名单进行安排,并根据下面小队的情况统一分配。 这一次的鼹鼠人员不多,只有几个而已,主要是矢野浩明这个“菊”小组的任务是做一些联络和分配物资的工作,涉及的情报比较少,所以发展的鼹鼠也比较少。 这几名鼹鼠主要集中在警察局和运输部门,还有两名官员在教育部门。 张冕衡行动组,只有宁军和吕峰带人去。 至于孔石,抓这种没什么大来头的鼹鼠,他没什么兴趣,而且张冕衡也觉得没有必要让孔石去。 而徐天宇,此时还在审讯科的大牢里看着矢野浩明,矢野浩明是日谍组长,在最后一名日谍和施明这个内应落马之前,都必须得有专人看管着,以防出现意外,至于需要看多久,张冕衡估计不会很久。 还有剩下的丁俊如,此时应该在某个角落里盯着施明。 张冕衡相信,他的这次抓捕鼹鼠行动,施明一定会有所关注,至于会不会去传递消息,张冕衡不用猜都知道施明肯定会去做。 看着众人都领取了各自的抓捕名单,张冕衡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部同时出动,奔赴各自的目标。 宁军和吕峰在临走前,在张冕衡的示意下走到张冕衡的跟前。 “你们的目标都是在警察局,我已经让唐保国带人配合你们的,你们把人带回来后,就先审讯,如果骨头软的,就可以不用大刑,还有审讯内容不要泄露,后续我另有重用,明白吗?”张冕衡特意交代道。 “是,队长。”宁军点头道。 “我明白。”吕峰听后看了一眼张冕衡,一副我很清楚你用意的模样。 张冕衡点头示意,回报一个微笑。 然后两人带队也赶忙离开特情处大院,奔赴自己的目标。 …… 在南京警察厅长梁群山的家里,此时刘玉廷正在向警察厅长梁群山紧急汇报工作。 梁群山是他的上司,也是亲戚。 刘玉廷一脸焦急的模样,而梁群山则是比较淡定,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毕竟是身居高位的人。 “姐夫,你怎么还坐得住呀?你还没听说吗?那个齐昌顺被抓了。”刘玉廷站了起来,急切道。 原来,刘玉廷是梁群山的小舅子,梁群山是刘玉廷的姐夫,刘玉廷也依靠着梁群山的关系,做了南京警察局的一名副局长。 “慌什么?抓了就抓了。对了,这个齐昌顺又是什么人?”梁群山轻描淡写地问道。 真不愧是警察厅长,之前连他警察厅的一个督察长被特情处带走,涉及日谍案,因为他后来花了好大的工夫,走了不少关系,才免受牵连,但对此也是心有余悸。 不过现在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齐昌顺,他不会在意。 “我刚刚听说了,是特情处抓的,说他是日谍。我不是在管理第三分局那里的关卡吗?收过他的好处费。”刘玉廷急忙解释道。 刘玉廷说完,只听到哐当一声响,低头看去,梁群山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上。 “什么?日谍?”梁群山抬头质问道。 “前两天抓过去的,当时消息一直在封锁中,我现在也才了解到。”刘玉廷无奈道。 “你收了他多少钱?当时你知不知道他是日谍?”梁群山顾不得地上的茶杯。 现在他要了解最真实的情况,才好应对,虽然钱是刘玉廷收的,但说白了刘玉廷都只是他的白手套之一,背后的关系和真正收钱的才是他梁群山。 “收过好几回,有时候是他直接给的,有时候是通过第三分局那里正常送的。”刘玉廷几乎是哭丧着脸说出来的。 “你怎么能直接收他的钱呢?不是让你通过下面的分局去收吗?”梁群山怒问道。 按照梁群山的交代,刘廷玉分管第三分局下面的关卡,绝不能直接收取那些商家上交的管理费,一定要通过中间人或者警局统一收取,这样就会多一堵防火墙。 可是现在直接收取齐昌顺的钱,这个齐昌顺涉及日谍案,他刘玉廷就脱不了关系。 而刘玉廷再往上,就是他梁群山了。 他梁群山之前因为郭山的事情,多少被牵连一点,最后如果不是花了大价钱,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警察厅长的位置多少有些不稳,毕竟自己手下的一名督察长,直接把城内警备部署图给窃走,他还是要担责任的。 但现在又来一出涉及日谍案,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姐夫,我这不是为了少点中间环节吗?”刘玉廷哭丧着脸。 梁群山瞪了他一眼,他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但并没有打算深究。 刘玉廷的姐姐,也就是他梁群山的老婆,帮他生了两个儿子,让梁群山无比的宠爱,连带着也对刘玉廷关照有加。 “你把里面的细节给我说清楚。”梁群山问道。 “是,姐夫……”刘玉廷把所有的细节都给梁群山说了。 梁群山听后若有所思,低头对着刘玉廷交代了几句。 …… 正当梁群山和刘玉廷商量着对策时,别墅大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不久后梁群山的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刘玉廷听到敲门声后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只见他的姐姐也就是梁群山的老婆刘玉静进来了,刘玉静的脸上带着两道泪痕。 “玉廷,他们要来抓你,群山你赶紧去看看,想想办法。”刘玉静声音中带着哭腔。 “来得真快!”梁群山叹息道。 “姐夫?”刘玉廷看向梁群山。 “别慌,我们下去,你按我说的去做。”梁群山吩咐道。 “是,姐夫。”刘玉廷应声道。 然后两人一起走出书房,往一楼客厅走去,楼梯还走完,就看到三个身影站在客厅中央。 正是奉张冕衡命令前来抓捕刘玉廷的吕峰以及他的两名手下。 第126章 一百根金条 梁群山一脸淡定地走向吕峰三人,而刘玉廷眼见如此,硬着头皮跟在身旁。 “鄙人梁群山,不知几位怎么称呼?”梁群山毕竟是警察厅长,气场摆在那里。 “梁厅长,我是特情处行动科行动队长吕峰。”吕峰淡淡地说道。 然后看向梁群山身旁的玉廷,内心确认之后,转头看向两名手下,点了下头。 “不知吕队长到我府上,有何公干?”梁群山假装不知情地问道。 “刘玉廷涉及一桩日谍案,奉命前来带人。”吕峰正色道,态度不卑不亢。 “日谍案?”梁群山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错,你身边的就是刘玉廷吧?”吕峰看向刘玉廷,点头道。 刘玉廷看到吕峰的眼神,不禁往后一缩,神情有些害怕。 “你有什么证据吗?”梁群山问道。 “梁厅长,你何时见过我们特情处抓捕一名副局长,需要当场出示证据的?”吕峰发出一声嗤笑。 梁群山脸上现出一丝尬色,别人不清楚特情处,他可是非常明白,这特情处可是监管着他们警察厅的,拥有特权的一个机构。 刚刚问出那一句,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警察厅长名头,想欺负一下眼前的吕峰而已,毕竟吕峰只是一名中尉队长,按身份地位,两人相差极大。 不过不能简单地对比,毕竟吕峰是代表特情处行动科来抓人的,而且抓的不是他,只是他手下的一名警察局副局长而已,只是不巧,刘玉廷此时在他这里。 况且对方是先礼后兵,没有强行抓人,算是给足了他这个警察厅长的面子了。 “那有拘捕手令吗?”梁群山再次问道。 听闻梁群山的话,吕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特情处所特有的纸张,然后捏着纸张的一头,轻轻一甩,拘捕手令出示在梁群山的面前。 “梁厅长,看看吧。”吕峰戏谑地看着刘玉廷。 而吕峰两侧的手下,则是手按腰间,显然是要做好强行抓捕的准备。 梁群山靠近一看,赫然是特情处的抓捕手令,顿时心里泄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阻拦了,否则后果很严重,对方现在给足了自己面子,没有动用武力抓捕,自己得知进退,只能把刘玉廷交出去,然后再想办法了。 “玉廷,你跟他们去吧,记住了,如实交代,明白了吗?”梁群山转身看向刘玉廷。 此时的刘玉廷,本来颤抖的身子,听到梁群山的话后,直挺挺地往前一站,靠近吕峰,伸出双手。 吕峰的两名手下,当即拿出手铐,就要上手段,突然被吕峰喊住了。 “算了,没必要了,我相信刘副局长是聪明人。”吕峰笑呵呵道。 听到吕峰的话,两名手下当即一人夹住刘玉廷的一只胳膊,就要往外面走,吕峰也跟着转身准备离去。 “慢着!”梁群山突然叫住了就要离去的吕峰等人,“吕队长,不知你的长官是?” 听到梁群山的声音,吕峰以为梁群山要变卦,当即转身回头看向梁群山,右手伸向腰间,但听到后面一句,心里一松。 “有什么可以直接找我们的张冕衡组长。”吕峰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冕衡?”梁群峰心中一惊,声音不免提高两分。 张冕衡是谁,他可是有所耳闻的,他们警察厅的督察长郭山,就是被这个张冕衡抓走的。 “怎么,梁厅长认识我们组长?”吕峰眼神有些异样。 “不认识,不认识!”梁群山赶忙说道。 “不管你认识不认识,有什么你找我们组长就行了,梁厅长,告辞!”吕峰说完这一句,就离开了梁群山的别墅客厅。 梁群峰看着离去的吕峰,心中若有所思,反倒是从楼上下来的刘玉静,哭丧着脸。 “群山,你一定要救救玉廷啊,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刘玉静几乎是哀求道。 “玉静,你放心,我会把玉廷给揪出来的,你放宽心。”梁群山安慰道。 说完这话,梁群山就上楼去了,他要准备解救刘玉廷,也是解救他自己。 …… 正当吕峰在梁群山这里抓捕刘玉廷时,在其他地方,则是开展武力抓捕的工作,宁军在警察厅一名叫赵齐明督察的家里,则是把人直接强行抓捕带回特情处。 而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个行动组的手下队长,则是分别到税务局和其他地方抓捕涉案的其他鼹鼠,一个多小时后,全部顺利返回特情处,整个过程也相当顺利,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看着众人纷纷返回特情处,张冕衡心中也是无语至极,你说这些人,好好的中国人不当,为了那么点利益,非要卖国求荣。 “冕衡兄弟,幸不辱命,我们全部都把人给抓回来了,无一漏网。”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来到冕衡面前,笑着说道。 “两位老哥辛苦了,还劳你们俩出马。”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封家年也是哈哈说道。 “不知道这些人后面怎么处理?”闭长杰问道。 这些人是张冕衡安排抓捕的,后续的审讯以及处理,自然要征求张冕衡的意见。 “你们审讯吧,后续处理按照流程来吧。”张冕衡说道,“至于收缴的浮财,那些房产什么的上交给总务科处理,毕竟处里也要经费,剩下的你们处理,送一半给我们行动组,具体交给吕峰吧。” 闭长杰和封家年听后,顿时大喜,具体收缴,他们刚才可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每个人去查抄三只鼹鼠的家,除了房子不算,现金和一些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每个小组查抄的累计最少有五万法币,按照张冕衡的要求,每人匀一半给张冕衡,他们还能有两万多的法币,妥妥的一笔巨款啊。 张冕衡不仅让他们带人去抓鼹鼠捞功劳,还给他们抄家捞钱。 真是大善人啊! “冕衡兄弟,够意思!”闭长杰朝张冕衡竖起大拇指。 “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哥俩。”封家年则是拍着胸脯。 “行了,赶紧去审讯吧。”张冕衡说道。 两人闻言赶忙离去,赶往审讯科地下审讯室。 而张冕衡则回到办公室等待吕峰,今天所抓捕的这些鼹鼠,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名头的,除了警察系统的两只鼹鼠。 说是鼹鼠,其实并不完全准确,根据张冕衡的了解,吕峰去抓捕的刘玉廷和宁局去抓捕的赵齐明,在收取日谍矢野浩明等日谍的好处费时,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日谍,只是当作普通的行贿商人一样对待。 这也是张冕衡特意让吕峰和宁军两人去抓捕,特别是当他知道刘玉廷不仅是警察局副局长,还是警察厅梁群山厅长的小舅子时,便萌生出一个想法来。 张冕衡要利用这两人做一些文章,顺带把唐保国和方志明推上更高的位置。 快到晚上九点时,吕峰和宁军几乎同时结束了审讯,然后带着两份笔录来到张冕衡的办公室。 “队长,审讯完毕,这是两份笔录,按照你的要求进行审讯的。”吕峰率先说道。 “没用刑吧?”张冕衡问道。 就在吕峰把人带回特情处时,他就问过吕峰了,当吕峰把详细情况汇报给张冕衡时,张冕衡特意交代,要制作两份有些许差异的笔录,其中就“是否知道送钱的齐昌顺是不是日谍”等关键点制作两份笔录。 而吕峰也明白张冕衡的用途,自然按照要求去完成,精心地完成张冕衡所交代的任务。 出人意料的是,在审讯刘玉廷时,他非常配合,所以吕峰并没有给他用刑。 “队长,这个刘玉廷非常配合,所以没有上手段。”吕峰说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宁军汇报情况。 “队长,这个赵齐明开始有点不配合,几鞭子下去后,就老实交代了。”宁军嘿嘿笑道。 “不老实就给我抽他!”显然,张冕衡对这些鼹鼠没有客气。 “大致情况就是,这个赵齐明所有收的钱,基本是帮梁厅长收的,当然,赵齐明也能得一点好处。”宁军汇报道。 “笔录放在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先,我估计明天就会有人找上我,到时候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张冕衡搓了搓手道。 “队长,你是说梁群山会直接找你?”吕峰好奇地问道。 “嘿嘿,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最迟后天,他一定找上我。”张冕衡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队长,你有这么大的面子,人家可是警察厅长。”宁军有点不敢置信。 “哈哈,我还真就告诉你,我开价要100根金条,他都得乖乖送来,你信不信?”张冕衡哈哈大笑。 吕峰和宁军是他手下值得信任的两名得力干将,而且这些事情他们两个也是知情和参与的,最关键的这个环节,张冕衡没打算隐瞒他们两个,甚至还打算带着他们参与。 “我不信!” “我信!” 两人几乎是同时答道,只不过说不相信的是宁军,而说相信的是吕峰。 因为从梁群山家里直接带走刘玉廷的人是吕峰,吕峰对现场的情况判断非常准确,仅从梁群山的几句话当中就能猜测出一些信息,而宁军并没有接触过梁群山。 “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我消息。”张冕衡挥挥手,示意两人回去休息。 两人见此,没再说什么,放下手里的审讯笔录,转身离去。 而张冕衡在仔细地查看刘玉廷和赵齐明这两人的各自两份笔录,详细地对比之后,为防止意外,拿出抽屉里的相机,把这些笔录给拍照留存之后,再放进公文包里,就离开办公室了。 第127章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当天深夜,就在特情处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宵夜摊里,此处已经更换了老板,原来的那个老板,已经不在这里了。 施明同样借故来到这里买宵夜,因为今天傍晚他发现张冕衡派人去抓回了一群鼹鼠,深感不对劲的施明趁着今晚值夜班前把情报送出去。 只不过他没有看到熟悉的夜宵摊老板,顿时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感觉,不过脸上毫无波动。 “老板,原来这里的老板呢?前两天晚上我还见他的呢?”施明问道。 “他呀,听说发生了点车祸,被人给撞伤了,现在出不来了。”夜宵摊新老板问道。 在南京的夜宵摊,只要好生意的位置原摊主不出摊,很快就会被人占住,毕竟这是无主之位。 而这位新老板,原来是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生意没有那么好,但眼见两天晚上原摊主没有出现,再加上听到一些传闻,便在今天晚上把自己的摊位挪到这里。 “他情况怎么样?”施明问道。 “你跟他是亲戚?”新老板反问道。 “不是,我这不是吃惯了他家的味道了嘛?”施明看了一眼邻桌的两三名顾客,解释道。 “我家的馄饨味道肯定不比他家的差,你尝尝就知道了。至于原来的摊主,听人说被撞了,应该不是很要紧,不过短时间内没法出摊了。”新老板解释道。 “哦,那我尝尝你家的味道看看如何。”施明应声道。 然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想从新老板这里了解一些情况,只是看样子这个老板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况且周边又有几个人,这里离特情处还近,不能打探得过于明显。 施明的谨慎是非常对的,不过他早就被丁俊如盯上了,在邻桌坐着的就有一名丁俊如的手下,而且之前从未在特情处露过脸的,就是按照张冕衡的命令在外面待命的14名新队员,是丁俊如从其他小队调过来一起监视施明的,此时这名队员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至于原摊主无法出摊的缘由,则是张冕衡一手策划的。 就在昨天,张冕衡从内心确定施明的身份后,为了防止宵夜摊主把情报传递出去,张冕衡让丁俊如制造意外,把夜宵摊主给撞伤,造成他无法出摊,让施明暂时无法传递情报。 如此,施明和摊主的老板,都成孤立的日谍,都是张冕衡菜板上的鱼了,就看张冕衡什么时候举刀了。 …… 翌日,张冕衡刚刚到达办公室,就接到李天年的电话。 “股长,你有什么指示?”张冕衡开口问道。 “冕衡,有个情况告诉你。”李天年说道。 “股长,有什么你尽管吩咐。”李天年轻声说道。 “有人托我给你说句话,说警察厅的梁厅长,想见你一面,晚上八点钟在金陵饭店,具体什么情况,你看着来。”李天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这个口。 “他找过你了?”张冕衡问道。 “是我一个朋友昨晚上约的我,跟我说起了这件事,但我没见梁群山本人,就全部推到你这里了,所以你看着来办。”李天年说道。 “股长,我明白了。”张冕衡点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张冕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梁群山,果真如他所猜测那般,真的托关系找到他这里。 原本是先找李天年这个股长,但李天年没有答应见面,如果是之前还是少校的李天年,还是会给他这个朋友的面子,去见一见梁群山,但现在他已经晋升中校军衔,又准备外放当站长,特别是他这件事的主导者是张冕衡,他就没有必要去见梁群山了。 一是级别上来了,基本上能跟梁群山对等了;二是不想让张冕衡多想。 所以直接推掉,把话转给张冕衡,剩下的让张冕衡自己做主。 …… 当天晚上八点整,张冕衡带着宁军和吕峰,出现在金陵饭店的一个包厢里,此时里面只有梁群峰和他的一名手下。 此时见到张冕衡进来,梁群峰赶忙起身到包厢门口相迎。 “梁厅长,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张冕衡赶忙上前,伸出右手来。 “张少校,感谢你能前来赴宴。”梁群山同样伸出右手。 然后两人稍稍握了一下,梁群山便拉着张冕衡到座位上就座。 两人好似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张冕衡在主陪位置上坐下,宁军和吕峰二人也跟着一起。 “张少校,这位吕队长我见过,不知另外一位怎么称呼?”梁群山见宁军和吕峰跟着进来,先是瞄了一眼吕峰,然后看向宁军问道。 “这是宁军,和吕峰一样,都是行动队长。”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宁队长,吕队长,都请坐。”梁群山开口道。 两人见状,看向张冕衡,张冕衡轻轻地点了下头,示意两人就座,两人这才分别坐下。 两人就座也是有一些讲究,吕峰拿着公文包,靠近张冕衡旁边坐着,宁军则是斜对着吕峰,侧身面向包厢门口,时刻警戒着周围一切。 梁群山的随从,则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梁群山的侧后方,随时听从吩咐。 眼见三人坐下,梁群山转过头轻点一下,示意随从倒酒。 随从当即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张冕衡倒了一杯酒,然后再给梁群山倒酒,最后是给吕峰和宁军倒酒。 “张少校,虽然你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今天我敬你一杯。”梁群山端起酒杯,语气恭敬说道。 “梁厅长,过奖了。这就不着急喝,不知道你找我有何事?咱们初次见面,还是先把话说开了比较好。”张冕衡并没有端起酒杯,而是左手做虚推模样。 “张少校真是快言快语,爽快,那我就直言了。”梁群山没有生气,放下酒杯,爽朗笑道。 “梁厅长有话直说。”张冕衡微笑道。 梁群山听闻此言,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宁军和吕峰。 “梁厅长,他们都是我的兄弟,非常靠谱,无需回避。”张冕衡见此直言道。 “既然是张少校的兄弟,那我就直说了,昨天吕队长从我家里带走的刘玉廷,是我下面的警察局一名副局长,更是我的小舅子。”梁群山坦言道。 “梁厅长是为这事来的?”张冕衡假装不知道。 “正是,不知道刘玉廷涉及的是什么罪?”梁群山看向张冕衡。 “是这样,刘玉廷涉及的是一桩日谍案。”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据我所知,刘玉廷只是收取一些钱财,这也是国党当中的很多人的做法。”梁群山眉头微皱。 张冕衡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吕峰,吕峰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笔录,递给张冕衡。 张勉衡接过来之后直接放在桌面,示意梁群山打开看看。 梁群山感觉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拿了起来,然后当众仔细地查看起来。 众人没有说话,梁群山先是看了第一份笔录,第一份是赵齐明的笔录,很快就看完了;接着拿起第二份起来,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把笔录放回桌面。 “张少校,这笔录里面,可没有说刘玉廷在此之前就知道送钱的人就是日谍,仅凭整份口供,可无法认定他是为日谍做事情。”梁群山轻哼了一声。 梁群山刚刚看的笔录是赵廷玉在收钱的时候并不知道齐昌顺就是日谍,只是按照潜规则收取的管理费而已,算不上直接的间谍活动。 虽然后来证实齐昌顺就是日谍,但事先不知,事后也没有直接提供情报和从事日谍行为的帮助,再加上有梁群山这个靠山,况且刘玉廷本身就是警察局副局长,想要强行认定,有点困难。 “梁厅长,不着急。”张冕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转头看向吕峰。 吕峰点头示意明白,然后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外两份笔录,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来之后,再次放在桌面。 梁群山心中顿感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拿起来查看。 很快,梁群山眉头紧皱,随即变得有些愤怒,最后是面无表情,然后重重地叹息一声。 “张少校,你说吧?”梁群山此刻心里的石头仿佛沉到海底一般。 后面的这两份笔录,同样是刘玉廷和赵齐明的,两份笔录大体上的内容相差不大,但其中关键的点,可是天差地别,这不仅是赵齐明知晓甚至怀疑齐昌顺是日谍,甚至刘玉廷还往梁群山身上靠。 如果张冕衡把这两份笔录按照正常结案交上去,别说刘玉廷和赵齐明这两人性命不保,连他梁群山的警察厅长位置都得被撸下来。 “梁厅长,这就看你怎么选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你开价吧?”梁群山无奈道。 “够爽快,够直接。”张冕衡嘴角咧开道。 “我有得选吗?”梁群山摇了摇头。 “第一,南京城外通往苏南等地运输关卡,由唐保国的第三分局直接掌管,包括所有收益,你们警察厅和警察局不再干涉。”张冕衡开出第一个条件。 “唐保国不是副局长而已吗?他头上还有一个局长呢。”梁群山反问道。 他本来想直接点头,但仔细一想,第三分局还有一个局长,而且不是他的人。 “这正是第二个条件,唐保国任第三分局局长。”张冕衡说道。 “那副局长位置呢?”梁群眉头微皱。 虽然下面一个分局的局长和副局长,他梁群山不放在眼里,但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这个不劳你梁厅长操心了,让唐保国去操心吧。”张冕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我都答应了,张少校,可以放人了吧?”梁群山说罢便伸手准备去拿后面的那两份笔录。 “梁厅长,他们在你眼中就值这么点价钱而已吗?”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还没完?那条运输关卡,每月进项最少都有一万大洋,你还不知足吗?”;梁群山脸上露出微怒。 “最后一个条件,100根大黄鱼,明天你就可以去领人。”张冕衡伸出一根手指头比画道。 “你……你!”梁群山被气得瞬间说不出话来。 “梁厅长,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朋友之间是从不讨价还价的。”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梁群山缓了一会儿,沉吟不语,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 “好,希望张少校不要食言。”梁群山脸都要变绿了。 “我张冕衡一口唾沫一颗钉,金条送到,即刻去领人,两个人一起领走。”张冕衡正色道。 梁群山听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随从,点了点头,随从当即离开包厢。 “你们没有对他们两人用刑吧?”梁群山此刻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张冕衡没有说话,看向吕峰和宁军二人。 “刘副局长非常配合,毫发无损。”吕峰说道。 “赵督察则有点不配合,手下兄弟给了他几皮鞭而已。”宁军则是笑道。 “当真?”梁群山不可置信。 进入特情处这个魔窟,还能有完好无损的人吗?赵齐明这个督察倒无所谓,主要是刘玉廷这个副局长。 “千真万确。”张冕衡保证道。 两人正聊着,不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第128章 你情报科还行不行?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梁群山的随从,只见他拎着一个大箱子,看起来有点沉。 随从把箱子直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走到梁群山的身后,一言不发。 “张少校,这是一百根金条,你清点一下吧。”梁群山脸上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 一百根十两重的大黄鱼,总计七十多斤,价值10万大洋或者法币了,哪怕是梁群山,虽然不至于元气大伤,但也算割掉他身上的一大块肉了。 张冕衡听到梁群山的话,转头看向吕峰,吕峰则起身前去清点。 只见吕峰打开箱子,里面码满了整整的一箱金条,全部都是十两重的大黄鱼,吕峰拿起几根,轻轻地抛了抛,然后两只手各拿一根,轻轻的碰撞,然后抽出来部分,默数了一下,心中已是有底。 然后转身看向张冕衡,轻轻地点了下头。 “梁厅长,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我敬你。”张冕衡举起酒杯,身子转向梁群山。 “感谢张少校高抬贵手,那这些笔录和人?”梁群山也端起酒杯,但没有和张冕衡碰杯。 “两个人,你随时可以去领,这笔录,我拿走这一份去结案。”张冕衡轻声说道,然后抽走了其中的两份笔录。 “好,爽快,我们是朋友,干杯。”梁群山朗声说道。 然后举起酒杯,和张冕衡轻碰一下杯子后,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 张冕衡也是一口干了,顺势把杯口朝下示意已经喝完。 “梁厅长,饭就不吃了,下回有机会我请你,希望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张冕衡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起身准备就走。 “张少校这么急着回去吗?如此的话就浪费这一桌子饭菜了。”梁群山挽留道。 “公务繁忙,就先告辞了。”张冕衡说道。 “那就不送了。”梁群山说道。 但他只是起身,并没有往外走。 张冕衡转身往外走去,吕峰则是拎着一箱子的金条跟着,宁军则是在后面。 看着张冕衡三人离去,梁群山的脸上顿时变得阴沉,好一会儿后,才恢复正常。 “厅长,就这么算了?”随从不解地问道。 他不明白为何自家厅长会答应张冕衡的条件,而且是三个条件全部都答应,没有一点还价的余地,他感觉这不像梁群山的风格。 “这个张冕衡不简单,我了解过,此人短短两个月时间,就端掉几个日谍小组,一时风光无限,就是在戴处长的面前也是有些分量,我们惹不得。”梁群山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自从昨晚刘玉廷被抓后,梁群山又从吕峰的口中知道是张冕衡主办时,他就连夜找人了解了一下张冕衡的情况。 作为警察厅长,虽然无法完全了解内幕,但一些外围的基本消息还是可以查探的。 当时他想直接找李天年出面时,但李天年都不给他见面的机会,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找张冕衡。 在订下饭店包厢后,梁群山也明白张冕衡愿意见面,无非就是钱的问题,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金条,按照他的估计,张冕衡会狮子大开口,所以备着不少的金条。 不过出乎梁群山的意料之外的是,他以为张冕衡把关卡的收益要走之后就不会再提其他条件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后续还开出唐保国一个局长位置和另外一个副局长位置,最后还再要100根金条。 但形势比人强,最后只能咬牙答应,先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 金陵饭店外,张冕衡三人带着金条,直接上了自己的车,宁军开车一脚油门,直接往特情处一路狂奔而去。 “队长,这梁群山真是有钱,为了一个小舅子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宁军边开车边说道。 “他这是给自己花的。”吕峰笑道。 “吕峰说得没错,如果我把这事捅上去,他梁群山哪怕能保命,这个厅长的位置估计也保不住。”张冕衡也是跟着笑道。 “反正他的钱也是贪污受贿得来的,不拿白不拿。”宁军说道。 “对了,队长,这金条怎么处理?”吕峰拍了拍放在一旁的箱子问道。 吕峰作为行动组的管家,同时张冕衡的不少钱和投资业务也都是他帮着处理,自然要问一下张冕衡。 “你们俩各拿10根,然后再拿出10根充进行动组的‘小金库’,剩下的帮我兑换成美元。”张冕衡沉吟片刻后说道。 “队长,我们不用。”吕峰赶忙说道。 “队长,你之前给分给我们的都还没花完,我们就不拿了。”宁军也跟着说道。 他们在跟着张冕衡之前,每个月除了处里发的那几十块钱法币,基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虽说生活上勉强过得去,但并不算富裕。 但自从跟了张冕衡之后,他们的收入也大幅度提高了,甚至积攒了一小笔财富,几乎每次抄家,张冕衡除了统一分配外,还额外给他们四个小队长一笔,现在少说也有上万块大洋了,而处里发的那点工资,倒变成了附带的收入。 “给你们就拿着,这年头还是需要一些钱财傍身的,还有你们要赶紧把法币兑换成大洋或者美元,接下来法币不值钱了,而且不要在南京购置房产地皮了,要投资,就去重庆投资。”张冕衡轻轻说道。 两人听后心中一暖,张冕衡每次有好处,都不会忘了下面的兄弟,不论是军功还是钱财,张冕衡吃肉,至少会让他们喝点汤,而且这汤还是带了不少肉的。 “谢谢队长!”二人齐声说道。 “宁军你回去后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按照这份笔录去交差就行,至于其他奸细,你看着来吧。后续的浮财,吕峰你和闭组长他们两个对接一下就行,别亏待兄弟们。”张冕衡淡淡说道,说完斜靠在座椅上。 “队长,我明白。”宁军应声道。 “队长,我知道怎么处理。”吕峰也跟着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不再说话,静靠在后排座椅,随着小轿车往特情处赶。 …… 南京特高课里,佐藤一男此时正在听取知和二英的汇报。 “课长,突然发现菊小组失去联系了,他们已经超过三天都没有人向我们发送平安信号了。”知和二英低头轻声道。 “纳尼?黑蛇呢?”佐藤一男不可置信地问道。 一整个潜伏小组,居然超过三天都没有一个人发送平安信号,这绝对是不正常的行为。 “黑蛇目前还是安全的,还有专门替黑蛇传递情报的一名情报员,还是安全。”知和二英说道。 本来“菊”小组是独立的一个潜伏小组,但不知为何,佐藤一男却让菊小组的一名情报员作为“黑蛇”的联络员,虽然有违特工的做法,但负责传递情报的特工,正好也是在“菊”小组当中传递情报,而且潜伏的位置距离“黑蛇”位置比较方便,所以后来佐藤一男干脆直接把“黑蛇”并入“菊”小组了。 但是这个事情,连作为“菊”小组的组长矢野浩明都不知道,甚至负责传递情报的特工也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要负责给一名潜伏人员传递情报。 佐藤一男的这种无厘头做法,这不是第一例,之前悄然联系郑宽河的也是这种做法,偷偷背着土原私下联系郑宽河,总是做出一些有违特工性质的事情来。 “那还不去查?赶紧调查清楚!”佐藤一男瞪了一眼知和二英。 “嗨,属下这就去查。”知和二英颔首道,然后退出了佐藤一男的办公室。 …… 另一边,康俊年这两天脾气异常暴躁,因为戴春风让他查内奸的事情,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把他气得想要杀人。 他让何明亲自出马去暗查,两天下来都没有一点收获,后来是直接明查,把所有参与过这次监视日谍和可能知晓案情的队员都给筛查了两遍,但所有的人,都有正当的理由和证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单独脱离他人视线。 这可把康俊年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样,查不出内奸,就意味着没法向戴春风交代,就有可能会被问责。 而戴春风的脾气,他可是非常清楚的,跟着戴春风,除了绝对忠诚外,另外一点就是要有能力,否则就得滚蛋,如果是无能者甚至玩忽职守的,还要蹲大牢甚至性命不保。 如果这次查不出内奸,他康俊年虽说凭着过去的功劳和忠诚,不至于直接被撸掉情报科长的位置,但如果再有下次办事不力呢?再或者多上两次无能的表现呢?谁敢保证戴春风不会把他换掉? 正当他急得不得了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康俊年猜测很可能是戴春风打过来的,便马上接了起来。 “是,处座,我现在过去汇报工作。”康俊年挂断电话,然后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 此时戴春风的办公室里,齐秘书正在小心地陪着戴春风。 “齐五啊,情报科最近好像没什么动作啊,特别是日谍这么猖狂。”戴春风幽幽地说道。 “处座,我听说他们正在到处找日谍呢。”齐秘书小心地说道。 “他们在干什么,我的眼睛是看得到的。”戴春风瞥了齐秘书一眼。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齐秘书见状看向戴春风,戴春风示意齐秘书去开门。 齐秘书赶忙跑去开门,见到是康俊年,康俊年看向齐秘书,齐秘书不禁摇了摇头,示意万事小心,然后领着康俊年进入里间。 “处座!”康俊年直接笔挺地站在戴春风面前。 “俊年,让你们调查的内奸案,已经五天了,查出来了没有?”戴春风直接进入主题。 “报告处座,正在调查当中。”康俊年硬着头皮答道。 他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忽悠戴春风,特别是戴春风事前已经特别强调过,不得杀良冒功,而且有何明在盯着,他更加不敢忽悠戴春风。 “正在调查当中,那还是没有调查出来,那有具体目标了吗?”戴春风脸上顿时变得阴冷。 “处座,此次这个内奸,隐藏得太深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得出来。”康俊年身体一颤。 “时间!时间!还要时间!你情报科还行不行了?”戴春风怒吼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康俊年,就连一旁的齐秘书,也被吓了一跳。 第129章 寻求张冕衡帮助 “处座……我……!”康俊年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上顿时变得煞白。 “处座。”齐秘书也想帮康俊年说两句话,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现场的气氛瞬间尬住了,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此时的戴春风,是真的怒了。 这段时间事情多,搞得他到处跑,除了之前的广东事情,还接着连续跑去西北。 广东的事情还好,虽然广东王妄想借“抗日”的名义造反从而挑战委员长的权威并扩大地盘,但最终的结局是好的。 但西北的张小六,这个事情着实让戴春风头疼不已,张小六不比广东王,张小六是委座的结拜兄弟,手下拥有20万兵力,还是围剿西北红党的主力。 哪怕戴春风发现张小六及其部下有异心,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戴春风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更不知道是否应该向委座汇报,这着实让戴春风头疼,心情和脾气也跟着变差。 戴春风看着一言不发的康俊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重了,然后缓了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俊年,刚才我的话有些重了,你不要介意。”戴春风语气变得柔和一些道。 “处座,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您责罚。”康俊年见戴春风如此,哪能不知道怎么答话。 “处座,一切错在那个内奸,您看是不是再给康科长一点时间,让他把那个内奸查出来?”齐秘书适时说道。 戴春风看向齐秘书,但没有说话,低头沉吟。 “处座,请您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查不出来,我甘愿辞去情报科长这个职务!”康俊年立正说道。 “康科长!”齐秘书提醒道。 “好,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去吧。”戴春风看着康俊年,然后挥了挥手。 “谢处座!”康俊年向戴春风敬了一个礼,随后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 戴春风看了一眼齐秘书,给了他一个眼神,齐秘书当即跟着康俊年出去。 …… 康俊年刚刚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就看到齐秘书追了出来。 “齐秘书,谢谢您了,大恩不言谢。”康俊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要不是齐秘书在一旁相助,他康俊年想全身而退渡过这一关,难! “康科长,这段时间处座要操心的事情比较多,你多担待点!”齐秘书看了一眼戴春风办公室,低声说道。 “齐秘书,不敢!”康俊年赶忙说道。 “康科长,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这个内奸给查出来。”齐秘书说道。 “我明白,但这回这个内奸是隐藏得深啊!”康俊年叹息道。 他何尝不明,只要把这个内奸查出来,他就能安然渡过这一关。 “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可以寻找外援。”齐秘书故作神秘地说道。 “外援?”康俊年满脸疑惑地问道。 “张冕衡。”齐秘书凑近康俊年身边,低声说道。 说完不等康俊年有任何反应,就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康俊年听后,若有所思,直接去王大力的办公室了。 …… 王大力的办公室里,王大力正在悠闲地喝着茶。近段时间他过得可谓是无比舒心,准确地说是张冕衡来到行动科之后。 先是破获佐上太郎日谍小组,还缴获了第一本日谍密码本;接着是山口直树这个小组,连带着宪兵司令部的郑宽河案件也破获;最近则是把矢野浩明这几个日谍也抓了回来。 这几个案件,是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侦办完成的,不仅仅是张冕衡带着众多手下立功无数,他王大力也得到了戴春风的多次夸赞,称赞他带兵有方,说行动科破案能力堪比情报科等等。 手下办案得力,领导自然轻松。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还不待王大力起身,门就被人推开。王大力转身一看,是康俊年进来了。 “老康,是你啊。”王大力招呼道。 王大力心情不错,看着康俊年也没有那么大怨气。 反倒是康俊年,满脸忧愁。 “老王,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康俊年开口道。 “不着急,坐下喝杯茶再说,咱俩谁跟谁啊!”王大力笑着说道。 其实两人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别看平时会在戴春风面前争风吃醋,甚至明争暗斗的,但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且之前情报科一直压制着行动科,王大力也是好面子的人,所以会有争执甚至冲突。 不过这些都是私下的小矛盾而已,不上升到原则问题,也没有真正地影响两人的感情。 毕竟两人都是从复兴社时期就跟着戴春风的老人了,是戴春风的左膀右臂。 听到王大力的话,康俊年也一屁股直接坐下,拿起茶杯就一口把茶喝了。 “大力,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兄弟我遇到难关了。”康俊年直接开口道。 “什么事情,跟我说说看。”王大力问道。 “还不是查内奸的事情……。”康俊年接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王大力陈述了一遍。 王大力听后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详情,但身为行动科长,大体上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一点都不知道,他就不用做这个情报科长了。 “这个问题确实要紧,关键是要把这个内奸给查出来,不然处座那里不好交代,你说让我怎么帮你?”王大力没有讲条件。 “我想让张冕衡来情报科……” “打住,你想打冕衡的主意,这没门。”康俊年刚说到一半就被王大力打断了。 “老王……”康俊年加大声音。 “说什么也不行!”王大力喝住康俊年。 “你让我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康俊年瞬间急了。 王大力似乎意识到康俊年的话还没说完,然后挠了挠头。 “好,让你说。”王大力不好意思说道。 “刚才我表述不正确,我的意思是,让张冕衡来帮我查这个内奸,不是把张冕衡调来我情报科。”康俊年缓慢地说道。 “真就是这样?不提调动的事情?”王大力眼睛睁大了问道。 “我只要查出这个内奸,渡过这一关就行,我要张冕衡干什么?哪怕我想要,你也不会给,我明白的。”康俊年保证说道。 王大力听后没有说话,而是在衡量其中的利害关系。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我这里没问题,说好了只是帮你查内奸,结束后就跟你们情报科没有任何关系了”王大力停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康俊年都快急死了,王大力还在卖关子。 “不过要征求冕衡的意见,如果他同意就没问题,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王大力说道。 “没问题,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康俊年催促道。 “行行行,我现在就打。”王大力也明白康俊年查内奸的事情拖不得。 说完王大力拿起电话,直接拨向张冕衡的办公室,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冕衡啊,我王大力。”王大力说道。 “科长,你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张冕衡的声音。 “现在手头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大力问道。 “科长,我现在过去。”张冕衡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王大力找他有什么事,但领导让你过去,肯定是有事情,问你手头上有什么事,是王大力出于对张冕衡的器重才象征性地问一句。 张冕衡也明白,除非十万火急的事,否则哪怕再忙,也得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去。 不过此时的张冕衡,确实不是太忙,除了整理一下矢野浩明这个案件的一些材料,就是准备写结案报告。 矢野浩明这个案件,在招供且把鼹鼠抓捕完毕之后,除了一名未抓的日谍,基本上可以结案了。 “老康,哪怕冕衡愿意帮你查内奸,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三天之内能查到内奸啊。”王大力放下电话后说道。 他这是提前给康俊年打预防针,到时候三天之内张冕衡没查出内奸,连带着张冕衡也受到戴春风的处罚或者责怪,那就划不来了。 “大力你放心,只要张冕衡愿意帮我,什么条件都由你开,查不出来我也不会怪他。”康俊年说道。 他了解过张冕衡,知道张冕衡的能力,行动科自从张冕衡来了之后,这几起案件,几乎都是张冕衡侦破的。 他康俊年有理由相信张冕衡能帮他揪出这个内奸,所以在齐秘书一说到找外援并提到张冕衡时,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找王大力。 虽然他想直接去找张冕衡,但张冕衡是王大力手下的得力干将,只要说服了王大力,张冕衡那里应该不成问题。 两人正聊着没几分钟,王大力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130章 调查内奸 王大力听到敲门声后,猜想应该是张冕衡,便亲自起身去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果然是张冕衡。 “冕衡,你来了,快进来吧。”王大力笑着说道。 “科长,您找我。”张冕衡同样报以微笑。 “不是我找你,是老康找你。”王大力边说边带着张冕衡进来。 张冕衡这才发现康俊年,此时他背靠着门坐在沙发上。 而此时康俊年也起身看向张冕衡,张冕衡当即停住。 “康科长!”张冕衡立正向康俊年敬礼。 “冕衡,在你们科长这里,无须多礼。”康俊年现在有求于张冕衡,自然对他客客气气的。 “冕衡,坐吧。”王大力指向一旁的沙发。 “科长,我站着就行。”张冕衡依旧站着,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这里没有外人,坐吧。”王大力再次招呼。 张冕衡看了一眼康俊年,感觉两人的关系似乎比往时比较融洽,眼珠子一转,便是有所猜测。 “是,科长。”张冕衡不再坚持,当即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 而康俊年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王大力。 “大力,你可是收了一位好手下啊。”康俊年感叹道。 不谈张冕衡的侦破日谍案件的能力,单单就对上司的这份尊敬,没有居功自傲,就实属难得。 何况张冕衡已经是少校军衔。 “老康,冕衡也来了,你跟他说吧。”王大力直言道。 张冕衡听闻此言看向康俊年,康俊年则是直了一下身子。 “冕衡,我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只要你肯帮我,让我渡过这一次的难关,条件随你开。”康俊年一脸正色,严肃地说道。 张冕衡听闻康俊年的话,也是直了直身子,看向王大力,王大力则是点了点头。 “康科长,看样子我们科长也是同意的了,不知道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张冕衡问道。 “帮我查内奸!”康俊年说道。 “内奸?”张冕衡疑惑道。 “之前宪兵司令部的案件你也知道,祁凤鸣刚刚带人还没到宪兵司令部,尹时德就坠楼身亡,最后的情况你也清楚,就是有内奸传递消息。”康俊年说道。 “这个我清楚,后来郑宽河供述了,他是接到日谍特高课的紧急情报才不得已处理尹时德的,甚至后来查到那个报信人,但他也不清楚这个内奸。”张冕衡点头道。 “还有前几天我们情报科盯住的两名日谍,刚准备抓捕,又被他们给营救走了,我怀疑还是这个内奸搞的破坏。”康俊年再次说道。 “那就把这个内奸给揪出来,他给我们特情处造成的破坏太大了。”张冕衡再次点头表示同意。 “我这几天都在查这个内奸,但是……”康俊年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向王大力。 “老康他们已经查了,但目前毫无收获,甚至连嫌疑人都没有锁定,处座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原本已经给了五天的时间,但期限已到还没有查出来,现在老康立下军令状,再给三天时间,如果查不出来,后果很严重,这回你明白了吧?”王大力解释道。 张冕衡听后也是眉头微皱,心想这戴春风给的压力确实大啊,看此情形,如果三天后康俊年还是查不出内奸,搞不好会被撸下去。 “冕衡,你看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查出这个内奸,只要你能帮到我,什么条件都由你开。”康俊年再次承诺道。 张冕衡再次看向王大力,见其点头,然后再看向康俊年。 “康科长,揪出内奸,我张冕衡义不容辞,因为我们行动科也是特情处的一个部门,这个内奸现在是给你们情报科造成破坏,如果不把他揪出来,说不准哪天受害者就变成我们行动科了。”张冕衡严肃地说道。 “你看,冕衡的觉悟就是高吧。”王大力夸赞道。 “康科长,我可以帮你调查这个内奸,而且也有信心把他揪出来,不过……”张冕衡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什么条件你说。”康俊年急忙问道。 “不过我需要权限,而且我只用我手下的队员去查,你情报科的所有涉案人员都必须配合我的工作,不能有掣肘的。”张冕衡说道。 “这没问题,整个情报科,从我往下所有人,你都可以调查,我保证所有人都无条件配合你。”康俊年保证道。 看来为了揪出内奸,渡过这一关,康俊年也是拼了。 “康科长,不至于。我只要这次参与调查日谍案的人员以及可能知情人员名单就行,再有就是如果需要其他部门配合,麻烦康科长你协调一下。”张冕衡摆摆手后说道。 “这没问题。”康俊年点头道,然后看向张冕衡,“就这些?” “就这些,时间紧,我现在回去召集人手,准备开始吧。”张冕衡应声道,然后准备起身。 “去吧,能帮就帮一下老康,正如刚才你说的,这个内奸危害的不仅仅是他们情报科,说不准哪天也给我们行动科来一刀。”王大力吩咐道。 “我现在回去让何明整理之前的材料,然后交给你。”康俊年也明白事情的急迫性,没有再说其他废话。 “行,科长,我先回去。康科长,我半个小时后去找你拿材料。”张冕衡起身后说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点了点头。 看着张冕衡离开,康俊年也准备起身,他要回去让何明准备材料,方便张冕衡接手。 “大力,大恩不言谢,如果张冕衡真能帮我揪出这个内奸,我欠你一个人情。”康俊年承诺道。 “老康,格局小了,你赶紧回去整理材料吧。”王大力不以为然道。 “行,我先回去。”康俊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 …… 张冕衡回到办公室后,当即让孔石去把丁俊如和徐天宇叫回来。 此时的丁俊如,应该还在带人秘密监视施明,而徐天宇还在审讯科地下大牢里看着矢野浩明这个日谍组长。 二十分钟之后,三人齐聚在张冕衡的办公室。 “现在叫你们回来,有个紧急案件需要我们现在去查。”张冕衡开门见山。 “队长,什么案件?”孔石问道。 “组长,我能做什么?”徐天宇也看向张冕衡。 “内奸案!情报科的康科长,让我帮他查内奸案件,事情的缘由大概是这样的,之前的宪兵司令部案件你们都知道,就不多说了,前几天情报科盯着的两名日谍,刚准备抓捕,突然被营救走了……处座发火了,康科长压力很大,找到我们科长,让我帮他们调查,时间只有三天。”张冕衡慢慢地解释道。 “队长,你该不会说是?”丁俊如看了一眼孔石和徐天宇。 “俊如,你把这两天监视的情况说一下。”张冕衡没有回答,而是吩咐丁俊如汇报监视情况。 “这两天的情况是……根据我的判断,基本可以确定目标就是潜伏在我们特情处的奸细,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抓捕。”丁俊如把这几天的监视情况汇报出来。 “队长,你是怀疑内奸就是这个施明?”孔石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情报科他们要找的这个内奸是不是就是这个施明,但我们要做好另有他人的准备,此事你们要特别注意保密。”张冕衡摇了摇头。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现在分配任务。”张冕衡严肃道。 三人闻言当即起身立正。 “天宇你跟我去情报科找康科长对接材料,孔石你去做一些外围的调查,俊如你继续盯着施明,现在即刻行动。”张冕衡快速安排道。 “是,队长。”丁俊如和孔石应声道,然后起身离去。 张冕衡则是带着徐天宇,去康俊年的办公室对接材料。 第131章 询问祁凤鸣 康俊年的办公室里,康俊年此时正在交代他的副手何明整理材料。 “老何,不是不信任你,我去找张冕衡我也实属无奈,我是在处座面前立了军令状的。”康俊年叹息道。 本来这个内奸案,康俊年是让何明亲自去调查的,而且何明本身的能力也不差,但五天时间过去了,竟然连怀疑目标都没有锁定,导致康俊年被戴春风怒斥一顿,逼得康俊年立下军令状。 而康俊年又不能冲着何明大发雷霆,毕竟何明是他的副手,还是戴春风派到情报科的人。 “科长,是我办事不力,让您被处座责罚了。”何明满脸歉意。 其实何明是认真去调查了,只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找到这个内奸。 要说何明有什么小心思,比如故意查不出内奸,导致康俊年被撸,这还不至于。 先不说康俊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撸,哪怕被撸掉情报科长一职,也还轮不到他何明顶上,何明虽说是戴春风派到情报科的人,但康俊年本身就是戴春风的人,而且何明距离康俊年的级别还有不小的差距呢。 所有康俊年盘算后,只能认为是这个内奸实在太狡猾了,所以他才厚着脸皮去找王大力把张冕衡请过来帮忙。 “你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等下张冕衡就过来,你跟他对接一下,全力配合他,帮我们情报科渡过这一关。”康俊年轻声说道。 “科长,我明白,我一定全力配合张冕衡。”何明应声道。 正说着,康俊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康俊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从王大力的办公室离开是刚好半个钟,猜测极有可能就是张冕衡,他便亲自去给开门。 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看,果然是张冕衡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冕衡,快进来。”康俊年满眼期待地说道。 张冕衡进入康俊年的办公室,后面的徐天宇也跟着。 “康科长、何副科长。”张冕衡敬礼问候道,身后的徐天宇也跟着敬礼。 “不用多礼。”康俊年摆摆手。 “康科长,这位是我手下的徐天宇,天宇,这就是我们情报科的康科长,另外一位就是何副科长。”张冕衡介绍道。 “嗯,不错的年轻人。”康俊年点了点头。 “康科长,材料呢?”张冕衡也没有其他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康俊年闻言直接看向何明。 “冕衡,材料都在我这里。”何明开口道。 张冕衡闻言便和徐天宇走向何明。 此时何明拿起两沓材料,给张冕衡介绍起来。 “这几份材料是之前宪兵司令部案件的一些基本材料,还有这次监视两个日谍的材料;另外这一沓是这次我暗中调查还有个别询问的笔录,材料有点多,就辛苦你了。”何明脸上有些歉意。 毕竟他何明可是调查了整整五天,没有任何收获,连嫌疑目标都没有锁定,现在竟然要让一个外人来帮忙。 “何副科长,材料我拿回去慢慢看,有几个问题我需要跟你当面核实。”张冕衡把材料接过来之后顺手递给徐天宇。 “冕衡,你说。”何明一副完全配合的模样。 “第一,参与这次监视日谍的队员,你全部都调查过了没有?包括有可能知情的?”张冕衡问出第一个问题。 “全部调查过了,笔录全部都在这里,刚刚给你的就是一共45人。”何明解释道。 “45个人,一个半情报组,谁带的队?”张冕衡问道。 “他们的股长祁凤鸣。”何明说道。 “祁股长调查了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冕衡,凤鸣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他应该没有问题的。”康俊年眉头微皱,接过张冕衡的话。 “康科长,我不是说祁股长有嫌疑,而是为了查清案情,揪出内奸,我们不排除内奸是通过祁股长这里得到线索,从而泄密的可能,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的意思是一定要找祁股长了解情况,并不是说调查他。”张冕衡解释道。 听完张冕衡的话后,何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仿佛明白了过来。 “科长,冕衡说得有道理,我们一直担心,如果调查凤鸣,会让他多想,其实我们查清楚更是还众人一个清白,而且说不定还可以从凤鸣嘴里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情况他手下的队员甚至组长都不一定清楚,毕竟这两起案件都是凤鸣掌总。”何明恍然悟过来一般。 “嗯,有道理,冕衡,你这次如果有需要,可以把祁凤鸣也一并列入调查对象,有需要的你直接叫老何配合。”康俊年也似乎明白过来了,其实他想得更多的是把内奸揪出来。 如果这个祁凤鸣真的是内奸,他更加不会放过。 “那行,我们现在先回去。”张冕衡提出告辞。 “我这几天会一直在办公室,有需要你随时过来找我。”何明说道。 毕竟康俊年是科长,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虽然现在这件事是最主要的,但总不能一直待在办公室。 何明作为副手,自然明白此时需要他做什么,那就是全力协助张冕衡侦破此案,揪出内奸。 康俊年则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张冕衡见状带着徐天宇拿上材料,转身离开康俊年的办公室。 …… 张冕衡回到办公室后,当即和徐天宇两人分工合作看起来材料,张冕衡先是查看参与监视日谍行动的情报人员的询问笔录,总共45份笔录,张冕衡随手抽出几份,摆在桌面上,快速地看了几份。 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基本相同,都是询问调查对象的行踪、接触的人,有无证明人,是否向别人透露过案情等等。 这样的笔录,大体上都是走一些流程,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的。 而徐天宇,则是查看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半个钟后,徐天宇把案件材料基本看完,而张冕衡才看了差不多一半的询问笔录。 但从这些笔录来看,可以说没什么太多收获,难怪何明一直没有找到可怀疑的目标。 “天宇,你那里有什么收获?”张冕衡抬头问道。 “组长,我这里记录的都是案件的一些基本情况,而且这两起案件的参与者,人员基本是一致的,当然后面这一起案件人员要多一些。”徐天宇说道。 “我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收获。”张 冕衡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要去当面问才行。” “组长你想先从哪一个开始?”徐天宇问道。 “就从带头的人问起吧?”张冕衡思索片刻。 然后拿起电话,给何明打了过去,直接说要见祁凤鸣,让其通知和安排。 二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快速把所有的笔录看完,理一下思路,然后收拾起所有的材料,带着徐天宇,就赶往情报科的一间会议室去。 …… 情报科,何明挂断张冕衡的电话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派人把祁凤鸣给叫了过来,二十分钟后,祁凤鸣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何科长,您找我有事?”祁凤鸣满头大汗。 原本他是在外面调查,试图继续寻找跑掉的日谍线索,但自从那两名日谍被营救走之后,仿佛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 突然接到何明的命令,让他即刻回来报到,但何事来人并没有说。 祁凤鸣虽然是康俊年的人,但何明作为情报科的副科长,属于祁凤鸣的顶头上司,祁凤鸣自然不敢怠慢,甚至在称呼上,康俊年不在现场,他还称呼“何科长”,而非“何副科长”。 “凤鸣,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希望你放下心理包袱,配合科里面的工作。”何明淡淡地说道。 “调查我?是不是泄密案?”祁凤鸣满脸不可置信。 之前何明秘密调查祁凤鸣手下所有参与这起日谍案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找祁凤鸣问话,但祁凤鸣还是知道一些情况。 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祁凤鸣可以从情报股长这个位置滚下去了。 “是调查泄密案,但不是调查你,你也知道,之前我把所有参与过这次日谍案件的队员都问过话了,现在轮到你了,这只是常规询问,此事科长是同意了的,还有,按照规定,先把你的配枪交出来,我们去会议室。”何明解释道。 本来就不是调查祁凤鸣,只是正常询问而已,何明要跟祁凤鸣解释清楚,不然等会儿他担心祁凤鸣拒不配合张冕衡的工作,造成调查无法开展。 “何科长,你问吧,我完全配合。”祁凤冕思索片刻,点头道。 然后把腰间的配枪拿出来,放在何明的桌面。 他明白这次泄密案的严重性,不把这个内奸揪出来,他作为情报股长,也难辞其咎。 “不是我询问,而是另有他人来对你进行询问。”何明叹了一口气。 “不是你?那是谁对我进行问话?难道是督查科的人?”祁凤鸣反问道。 “行动科张冕衡。”何明淡淡地说道。 “张冕衡?”祁凤鸣眼睛睁得跟个铃铛一样大,满脸不可置信。 第132章 找到疑点 “没错,是科长亲自去找行动科的王大力科长才把张冕衡要来的,这其中缘由你明白了吧?”何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何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张冕衡的工作,我也想把这个内奸揪出来。”祁凤鸣沉声道。 “走吧,我估计张冕衡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了。”何明说道。 说完带头往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把祁凤鸣的配枪带上,祁凤鸣也跟着往外走。 …… 二人刚到情报科的一间会议室,就看到张冕衡带着徐天宇以及两名队员在等候了。 “冕衡,久等了吧?”何明语气中带有歉意。 “何科长,我们也是刚到。”张冕衡微笑道,“祁股长,不好意思了,职责所在。” “张少校,既然你都说了,职责所在,我祁某人完全配合你的工作,我想也把内奸揪出来。”祁凤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自从张冕衡破格晋升少校后,除了原有的队员喊他“队长”或者“组长”外,其他普通外人,基本上都称呼张冕衡的军衔,以显尊重,毕竟张冕衡这个组长,很多时候都是尉官来担任,只是张冕衡刚刚晋升为少校,职务方面一时还没有合适位置给他。 “祁股长请吧,我们里面再聊。”张冕衡说道。 说完不等祁凤鸣回话,就直接进去里面,坐在前面的位置上,而何明则是带着祁凤鸣也跟着进去。 “冕衡,这是凤鸣的配枪,我不干扰你办案,有需要就找我。”何明把一把配枪放在张冕衡的面前,交代道。 “何科长,我找祁股长就是了解一些情况而已,不是调查他,配枪不用上交。”张冕衡惊讶道。 然后顺手把祁凤鸣的配枪推到他的面前。 这会儿不仅是祁凤鸣,甚至连何明也是惊住了,按照他们的常规做法,但凡找人问话的,基本要求问话对象把配枪上交,防止出现意外,但此时张冕衡却并没有这么做。 “冕衡,这是规矩。”何明提醒道。 “何科长,真的不用,我就是找祁股长了解情况而已,不是讯问。”张冕衡再次强调道。 “那好吧,就依你。”何明不再纠葛。 “科长,你帮保管一下配枪,问完话我去找你拿。”祁凤鸣听罢拿起配枪递给何明。 何明没再说什么,接过祁凤鸣的配枪,然后看了一眼张冕衡就离开了。 张冕衡摇了摇头,真不是张冕衡托大,他找祁凤鸣问话真就是常规问话,了解一些细节而已,假如祁凤鸣真的是奸细或者在问话过程中起冲突欲暴起,张冕衡还没把一个祁凤鸣放在眼里。 不说旁边有一个徐天宇和门外的两个队员,单单就张冕衡一个人,三个祁凤鸣,张冕衡还不放在眼里。 “祁股长,我们直接开始吧。”张冕衡轻声道。 然后坐直了身子,一旁的徐天宇则是拿出纸笔,准备进行记录,而门外的两名队员则是负责警戒。 “张少校,开始吧。”祁凤鸣点了点头道。 接下来,张冕衡详细地向祁凤鸣了解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包括是谁向他汇报的,又是从何处发现的,怎么发现的,具体执行了什么监视行为,派了多少人,是否强调纪律比如监视时是否确保两个人或者三个一组,甚至电话联系时是否注意保密等等。 祁凤鸣都一一地回答,大体上跟底下队员的回答相同,不过也有一些是之前手下队友所没有回答或者不知道的,毕竟祁凤鸣作为情报股长,很多事情都是由他负责,底下队员自然不清楚。 从祁凤鸣的回答当中,张冕衡对情报科的情报侦察能力是基本认可的,没有太大的漏洞和失误,这也说明祁凤鸣能得到康俊年的认可,不单单是忠诚,其能力也占了不少的分数,毕竟作为情报股长,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康俊年是不会把祁凤鸣放在情报股长这个重要位置上的。 “祁股长,你回想一下,你们在离开特情处大门时,有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当时是单独出去还是集体或者多人一起出去。”张冕衡继续询问。 祁凤鸣愣了一下,这些细节他平时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当张冕衡问起时,只能眉头微皱,陷入回忆之中。 张冕衡也没有打断,任凭祁凤鸣回忆,之后足足有一分多钟,祁凤鸣才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听到下面的队员汇报时,开始我只带两名手下出去核实,后来确定目标是日谍后,我亲自回来带着一整个小组的人去执行监视任务的,当时是集体出去的。”祁凤鸣说道。 “你确定吗?”张冕衡身体往前稍倾地问道。 “确定,当时我是坐轿车出去的。”祁凤鸣语气坚定。 “大部队人员出去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张冕衡继续问道。 他似乎抓到了什么,而且是跟他盯着的施明扯上了关系。 “具体是哪一天?我算一下。”祁凤鸣低头算了一下,并伸出双手数了起来。 张冕衡依旧没有打断祁凤鸣,毕竟他不是审讯祁凤鸣,而是了解情况。 “9月5日那天下午五点多,第二天我就向我们科长汇报了,然后第三天也就是9月7日那天日谍就莫名其妙地被人营救走了。”祁凤鸣说道。 “确定了吗?”张冕衡问道。 “确定。”祁凤鸣坚定地说道。 “祁股长,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从何时起跟着康科长的?”张冕衡问出一个看似无相关的问题。 “我是民国18年就开始跟着科长了,距今已经整整7年了。”祁凤鸣感慨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片刻后,张冕衡看了一眼徐天宇,徐天宇示意刚才所有问话已记录。 “祁股长,今天的询问暂时到此,后续如果还需要找你的,烦请配合。”张冕衡轻声说道。 “张少校,有需要尽管提,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也想把这个内奸揪出来。”祁凤鸣点了点头。 接下来张冕衡看了一遍徐天宇的记录,然后让祁凤鸣也查阅一下,确认无误后签字。 “祁股长,那就先这样,谢谢你的配合。”张冕衡说罢伸出右手。 “张少校,辛苦你们了,有需要再找我。”祁凤鸣也伸出右手。 两人轻握一下,然后各自离开会议室。 …… 另一边,孔石正在带人去调查之前参与日谍案的队员的情况,虽然人数比较多,但因为是内部人员,手上都有一些资料,而且部分情况何明已经带人调查过了,所以孔石调查起来的工作量并没有那么大。 而丁俊如,除了带人继续盯着施明外,还要带人盯着那个摊贩,虽然摊贩被他安排人撞上了,但伤情不重,估计再有一两天就能外出行走。 在施明正常上班时以及摊贩在家养伤时,丁俊如的监视任务并不重,人员也不需要太多,特别是在张冕衡交代要查内奸案之后,丁俊如就开始安排人员开始调查施明之前的行踪。 不过很奇怪的是,施明的行踪都是比较单一,也很少有人能看得到他,按照张冕衡后世的说法,就是比较宅。 而张冕衡离开情报会议室之后,又去找几名参与行动的情报科人员进行问话,得到的情况基本一致,与之前何明调查的差不多。 …… 张冕衡询问完几名情报科队员之后,就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了,他在等丁俊如和孔石的汇报。 “天宇,你说有什么办法能确定这个施明就是我们要找的内奸?”张冕衡随口问道。 在张冕衡的眼里,施明就是日谍或者奸细,经过丁俊如的调查,这个是铁定的事实,只是他是不是导致情报科情报泄密的内奸,需要张冕衡去寻找证据或者确认。 “你是说让施明动起来?”徐天宇尝试答道。 张冕衡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引蛇出洞。”得到张冕衡的首肯,徐天宇继续说道。 “不错,我们可以引蛇出洞,让这个施明直接暴露,不过需要情报科的配合,特别是祁凤鸣。”张冕衡说道。 “组长,你说怎么做?”徐天宇问道。 突然,门被敲响了,随后孔石进来了。 “队长,这是总务科岗哨的值班记录。”孔石递过来一份材料。 张冕衡接过来之后直接翻到9月5日那天下午的值班,只见“施明”二字赫然也在上面。 第133章 引蛇出洞 张冕衡看完之后,递给一旁的徐天宇,徐天宇很快也看完了。 “组长,看来刚刚说的引蛇出洞这个方法非常可行。”徐天宇说道。 “队长,你们说的是?”孔石有点茫然。 因为孔石没有参与对祁凤鸣的询问,也不知道张冕衡和徐天宇刚刚的探讨。 “孔石,刚刚经过对祁凤鸣的询问,9月5日那一天,也就是祁凤鸣带领一组人直接出去全面监视那两名日谍,应该是被这个奸细看到了,然后他趁机去侦察,发现情报科的监视点,之后就传递情报出去,导致被监视的日谍被营救走了。”张冕衡解释道。 “那这个施明十有八九就是情报科要找的内奸。”孔石笃定道。 “我们的判断也是倾向于是他,但现在需要一个契机,让他动起来,坐实他就是那个内奸,不然哪怕逮捕他,万一内奸另有他人就难以向处座交代了。”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就再来一次行动,我相信这个内奸一定会动起来的。”孔石说道。 “没错,刚刚天宇说的也是这个,而且不能完全用假的情报来。”张冕衡点头道。 “我们目前有合适的目标吗?”孔石抬头问道。 “那个摊贩就是。”张冕衡微微一笑。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孔石拍了一下大腿。 “孔石,你去把丁俊如找回来,问问那个摊贩的情况。”张冕衡吩咐孔石,然后又看向徐天宇,“天宇,我们去找何副科长。” “明白。”孔石应声道,然后起身离去。 张冕衡则是拨通何明的电话,之后就立刻赶去何明的办公室。 …… 另一边的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满脸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站在下面的知和二英则是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沉默不语。 因为刚刚他把“菊”小组的调查结果汇报给了佐藤一男,整个小组中有四个人已经被特情处逮捕,剩下的一个也暂时没有消息传递出来。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最重要的黑蛇,目前来看尚且安全。 只不过让佐藤一男想不通的是,为何其他四名情报员都被捕了,而且不少鼹鼠也已经被抓了,为何最后那名情报员没有被抓,更没有情报传递出来,甚至黑蛇还正常上班。 难道被捕的四名情报员特别是组长矢野浩明挺住了中国特工的刑讯手段,没有把那最后一名情报员供出来吗? 抑或中国特工在放长线钓大鱼? “知和君,派人去联系‘蓝菊’看看是什么情况。”佐藤一男吩咐道。 愤怒归愤怒,但事情还是要去做。 “嗨,课长,属下这就去。”知和二英颔首道。 “你亲自去安排,有必要你亲自去办,但千万要注意安全。”佐藤一男交代道。 “嗨,属下谨记课长教诲。”知和二英再次顿首,然后赶忙离去部署。 知和二英离去后,佐藤一男陷入了沉思中。 …… 何明的办公室里,张冕衡带着徐天宇进来找何明商量对策。 “冕衡,有什么收获了?”何明开口问道。 “何科长,现在有一些眉目了。”张冕衡开口就给了何明信心。 “哦?快跟我说说看。”何明急切问道。 他调查了整整五天,可以说毫无收获,现在张冕衡才半天,就有收获了? “何科长,有些情况我还没确定,所以暂时无法透露,但我需要你的支持。”张冕衡摇了摇头。 虽说施明是情报科要找的内奸的可行性非常大,但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就是那个内奸,如果提前告诉何明,最后查明不是,被动的就变成张冕衡了。 而且有些事情无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早就知道施明是日本人的奸细,现在刚好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内奸而已。 “好,我不问,你就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何明耐住性子。 只要张冕衡有信心把这个内奸揪出来,他也乐在其中,过程他现在不会管太多。 “我的想法是这样,既然祁股长去监视日谍会被这个内奸破坏,那我们就再来一次,让这个内奸主动暴露,只要我们盯住一切有嫌疑的人,我想这个内奸肯定跑不掉,不过需要祁股长的配合。”张冕衡简要说道。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何明瞬间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是要引蛇出洞,而且要快,不然三天时间就不太够。”张冕衡点头道。 “具体你怎么操作?”何明再次问道。 “要不让祁股长过来一起商量吧?”张冕衡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道。 “可以,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过来。”何明再次耐住性子。 说罢便拿起电话,给祁凤鸣打了过去,让他即刻过来。 五分钟之后,祁凤鸣来到何明的办公室。 祁凤鸣进来后向何明敬了一礼,然后看向张冕衡,至于一旁的徐天宇,祁凤鸣看向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尊重。 “何科长,张少校,案件有进展了?”祁凤鸣问道。 “冕衡的调查有了一些进展,现在需要你配合。”何明说道。 “哦,这么快,需要我怎么配合?”祁凤鸣满脸期待道。 毕竟他也是被这个内奸给破坏的最大受害人之一,他肯定也是想揪出这个内奸。 “我的想法是……”张冕衡把之前给何明讲的情况再次复述了一遍。 “具体的做法是,让祁股长领队再次出去监视,一定要实实在在的监视,而这个计划只能何科长你和祁股长还有我手下的人知道,你们情报科的其他队员不能知情,否则容易露馅,具体这样……”张冕衡详细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何明和祁凤鸣。 “这个计划可行。”何明赞赏道。 “张少校,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好的。”祁凤鸣也表态道。 两人觉得张冕衡的计划非常可行,之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就各自离去开始安排起来。 ……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多,因为施明今天晚上还要值班,所以他准备6点下班就直接回家。 突然看到情报科祁凤鸣带了两个人,开车急忙忙地往外跑出去,施明若有所思,但没有过多的关注。 临近六点钟之时,也就是祁凤鸣出去半个小时左右,施明又见祁凤鸣急匆匆地回来,很快就有大概三十多个人分乘几辆车火急火燎地离去,只不过在离开之时,整个行动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过分夸张,基本和之前的行动保持一致。 施明站在门口时都看呆了,眼见已经过了六点都浑然不知,不过祁凤鸣在大院的整个行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同样的,施明的行为,也都在丁俊如的监视之下。 “施明,今晚你值班,都六点了还不回去休息?”一旁前来交接班的岗哨提醒道。 “六点了吗?”施明愣了一下。 “回去吧,今晚记得来换班就行。”交接班的人说道。 “行,我先回去。”施明点了点头道,然后收拾东西,交接一下就回去了。 只不过在他身后不远处以及前方必经之路,都有人远远地盯着他。 …… 根据张冕衡的安排,祁凤冕带队出去监视的位置,就是之前和施明接头的摊贩的住处。 只不过按照张冕衡的交代,祁凤鸣在摊贩住处附近就停了下来,然后按照孔石的指引,对摊贩的住处以及周围进行了监视。 宵夜摊贩名叫李二栓,别人都叫他李老头,主要在这一带附近卖早餐和宵夜为生,而且已经有三五年了,不过他就一个人住,身边也没有个老伴,别人问起来他就说老伴和小孩都在乡下,他进城是为了谋生。 只不过前几天,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虽说伤得不严重,但也需要在家休养几天。 不过今天李老头的身体情况已经好多了,准备明天早上就继续出摊挣钱,此时他正在准备明早出摊的东西。 同时也要把这几天的情况向上级汇报一下,毕竟因为身体原因,他已经超过三天没有发送平安信号了。 第134章 引诱上钩 下班后的施明,正在回去的路上,因为他是在特情处外面单独居住,离特情处大概有一公里,不算远,但也不是很近。 为了上班方便,施明买了一辆自行车,此时的他正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回家的路上骑。 此时的他在想着刚刚的事情,情报科祁凤鸣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按照往时,普通的侦查,无需祁凤鸣这个情报科股长亲自出动,只有遇到重大的案件,比如日谍案件,而且是比较重要的日谍案,甚至是到抓捕时祁凤鸣才会亲自出动,就像前几天的那个两名被情报科盯上的日谍,才值得祁凤鸣亲自带队。 想到这里,施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到堂堂的情报科一个股长以及一个半情报组的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他就忍不住想笑。 本来已经要准备抓捕,但因为施明一条情报,让祁凤鸣的多日努力毁于一旦,同时营救了两名自己的情报人员,施明怎能不开心? 原来,9月5日那天,施明正在门岗上班,也是临近下班时,发现情报科情报股长祁凤鸣亲自带队出去执行任务,施明顿感可能有特高课情报人员被祁凤鸣盯上了,他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在外面搜寻,果然被他碰到执行监视的队员。 经过一番侦查,施明发现祁凤鸣监视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特高课潜伏的情报员,之后施明把情报传递出去,特高课课长佐藤一男责令情报组长知和二英前去营救该两名潜伏特工。 之后的事情就是祁凤鸣被康俊年大骂,也导致了康俊年被戴春风怒喷,并要求五日之内查出内奸。 很快,施明回到家,然后烧火做饭,吃饱后就一直窝在家里并休息。 而外面监视施明的丁俊如等人,自然不清楚施明在家中做什么,只是没发现有人跟他接触,不过丁俊如已经得到张冕衡的通知,让他保持耐心,而且很快就会有收获。 “队长,你说目标今晚会有行动吗?”段成君问道。 此人是之前张冕衡去杭州特训班挑选的新队员,回来报到后丁俊如把他挑进了自己的行动队,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是在外面潜伏,并没有回过特情处总部。 “你小子质疑组长的判断?”丁俊如瞪了一眼段成君。 “队长,我哪敢质疑组长?”段成君把脑袋一缩,急忙说道。 “不质疑那你问这个问题?”丁俊如没好气说道。 “咱们都盯着目标好几天了,都没见他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除了跟那个摊贩接触过一次。”段成君低声说道。 “你小子把眼睛放亮了,把人给盯住了,这次如果能把案件办漂亮,我向组长说情,给你请功,你那些同学,有好几个上回都立功晋升了,你小子还没晋升吧?”丁俊如吩咐道。 段成君等十几人从杭州来到南京报到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潜伏,连总部都没去过,也是难为他们。 况且段成君这小子在特训班的成绩不错,好几科成绩也都是名列前茅,虽说比徐天宇差了一点点,但差距并不大,而且业务能力也不错,深得丁俊如喜欢。 眼见其他几名同学都立功晋升了,在特训班成绩比较靠前的段成君也是着急,而此次丁俊如这般说,他自然干劲十足。 “谢队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干。”段成君当即表态道。 “是跟着组长好好干,看样子,目标应该会到换班时才会出来了,你给我盯住了,我们去吃饭顺带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后换你们,记住,别把事情搞砸了。”丁俊如纠正道,顺带去解决晚饭。 “队长你放心。”段成君拍着胸脯道。 …… 康俊年的办公室,此时他还没有下班,不仅是他没有下班,何明这个副手更是没有下班。 何明从跟张冕衡商量好具体的“引蛇出洞”计划后,便去向康俊年直接汇报具体的事宜。 虽说张冕衡要求何明与祁凤鸣不得向除他们二人以外的情报科队员泄露具体的计划,但显然康俊年不在此列。 康俊年听完整个计划后,对此也是非常认可,甚至与何明商量后,私自派出另外的队员,秘密监视出去执行“引蛇出洞”计划的情报科队员。 “科长,你觉得张冕衡的计划能把这个内奸给引出来吗?”何明问道。 “能不能引出来,最迟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何况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康俊年白了一眼何明。 何明苦笑一声,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他何明调查了整整五天,毫无建树,现在康俊年把希望寄托在张冕衡身上,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那我们派出去的队员,只盯着原来的队员,会不会漏掉一些人?”何明问道。 “我们派出去的队员,只是为了还我们队员一个清白而已,既然张冕衡有主张,我们便信他就是,这两者不冲突。”康俊年摇了摇头。 “那会不会引起张冕衡的不满?”何明担忧道。 “老何,我自认为看人会比你准,哪怕张冕衡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你放心好了。”康俊年自信道。 “那我就放心了,科长,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盯着就行。”何明劝道。 “休息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我就在这里等,看看这个内奸到底是谁,抓到后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康俊年恶狠狠地说道,脸上顿时变得阴冷。 “那今晚我就陪你吧,我也想看看这个内奸是何许人也,我查了五天都没有一点线索。”何明轻声说道。 说罢继续泡起茶来,准备今晚一直等张冕衡的消息。 …… 不知不觉,时间很快来到深夜十点半。 此时丁俊如已经换过班,正盯着施明的住处。 突然,施明的住处里有一点微弱的灯光传来,丁俊如发现后提起万分精神来,看来目标要有所行动。 按照之前几天的规律来看,施明值夜班时,他都是晚上十一点半才出门,然后骑车到特情处进行交接班,但今晚却提前一个小时,再结合张冕衡的部署,丁俊如猜测施明很可能要有所行动。 张冕衡是把他的“引蛇出洞”计划告诉过丁俊如,方便他及时调整监视策略。 而住处里的施明,在打开微弱的电灯后,快速穿好衣服,再轻轻地掀开窗帘,瞧了瞧外面,发现没有任何的异常。 然后坐在桌前,拿出纸笔,思索了片刻,快速写下几行字,再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收好,就打开门骑上自行车往特情处方向赶去。 外面的丁俊如等人,眼见施明骑车离开,自然带人远远地跟随。 …… 李老头住处附近的一个监视点内,祁凤鸣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虽说张冕衡交代要按照正常执行任务去监视,但因为目标只有一个人,而他带出来的手下整整一个情报组30人,所以监视非常轻松,况且其手下不知道这是一个局,监视起来依然按照平时一样认真。 只有祁凤鸣一人知道这是做给内奸看的,但这个内奸是谁祁凤鸣并不清楚,所以他本人执行监视任务就比较无聊,但依然按照张冕的要求去做。 “股长,行动科张冕衡少校来找你。”突然一名队员向祁凤鸣通报。 “张冕衡?快让他进来。”祁凤鸣一听是张冕衡,赶忙起身。 “他说让你一个人出去就行。”来人补充道。 “走,跟我出去。”祁凤鸣拿起外套,赶忙出去。 祁凤鸣猜测应该是有新的情况,需要他一起去配合。 祁凤鸣到监视点外面之后,看到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在等他。 “张少校,有什么新情况吗?”祁凤鸣主动问道。 张冕衡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他身旁的那名队员,祁凤鸣看向那名队员,示意他回避一下。 待那名队员走远了,张冕衡才靠近祁凤鸣。 “祁股长,目标很可能就要出现了,我现在要你们稍微地露一点破绽,让目标能够发现你们就在这里监视,现在你们都隐藏得太好了,我担心目标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你们。”张冕衡低声道。 原来是丁俊如发现施明往骑着自行车往附近这一片晃悠,丁俊如赶忙通知张冕衡,而张冕衡在这一片侦查了一下,发现情报科的队员子啊经过上次日谍逃跑的事情后,执行监视任务变得更加认真了,隐藏得也更好了。 张冕衡担心施明一下子找不到监视的位置,便前来通知祁凤鸣。 “具体要怎么做,你安排几个人在周围晃荡一下,再找几个人去买点宵夜什么的,制造出一点动静,让目标能够发现你们,但也别太大,否则容易引起目标怀疑。”张冕衡交代道。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祁凤鸣说完转身就要走。 “交代完跟我走,我带你去确认目标。”张冕衡补充道。 祁凤鸣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去吩咐手下。 …… 另一边,施明正骑着自行车在祁凤鸣监视点附近晃悠,之前他在远处找了接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发现情报科的人。 按照他的推测,祁凤鸣从离开特情处大门到回来,也就接近半个小时,这还是来回的路程,按照这个时间点计算,再加上大致方向,施明判断祁凤鸣等人如果真的是在监视,应该就是这一片区域才对。 正当他准备往回走时,突然发现有两个人往附近的一个宵夜摊走去,这两人看其身形和体格,就不是普通人。 施明赶忙停住车,然后慢慢靠近一点,经过辨认,这两人有些眼熟,虽然无法确认就是情报科的人,但施明判断十有八九就是情报科祁凤鸣的手下。 施明躲在一旁盯了有十分钟,看着那两人拎着一大包的夜宵,心中笃定这两人就是情报科的人,而且附近就是他们的监视点。 等那两人走远后,施明悄悄地跟着,等跟着来到祁凤鸣之前待着的监视点之后,再环视四周,发现这一个位置似乎很是熟悉。 “蓝菊被监视了!”施明心跳瞬间加速。 第135章 老子剥了他的皮 施明瞬间反应了过来,当即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身后没有尾巴时,心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赶忙回去骑上自行车,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最担心的是“蓝菊”也就是李老头被监视,会不会连带着他也被跟踪。 不过目前还好,他还没有被人跟踪监视,他要想办法通知李老头,或者让特高课的人对其进行营救,就像前几天一样。 施明的想法确实好,也足够小心和谨慎,不过他这回失算了,这回是张冕衡亲自带人跟踪,又怎么会让他发现呢。 “张少校,这个总务科的岗哨就是内奸?”祁凤鸣睁大眼睛,依旧不可思议。 “继续看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就在张冕衡通知祁凤鸣让他安排手下活动起来后,张冕衡就带着祁凤鸣找到丁俊如,然后四人一起跟踪监视施明,至于行动科原来跟踪的其他队员,则是分散在周围,随时支援。 当看到施明骑着自行车在附近转悠,又看到他盯着情报科出来买宵夜的两名队员许久并跟踪到监视点附近时,祁凤鸣内心已经认定施明就是他们要找的内奸了。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现行或者找到证据。 “等抓到他,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祁凤鸣恶狠狠地说道。 “祁股长,走吧,我估计目标很快就会传递消息了。”张冕衡劝道。 然后带走继续往前去,祁凤鸣也只好跟上去,毕竟现在是张冕衡在主导整个案件。 …… 施明骑着自行车,慢慢地往特情处方向赶,而且还时不时地做了几个反跟踪动作,但都没有发现有尾巴跟着,这让他心中大定,想来他还没有暴露,而且李老头也还没有被捕。 如果李老头已经被捕,那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逃跑的问题了。 施明思来想去,一时也没有想到通知李老头的好办法,毕竟他的住处附近已经出现情报科人,况且是祁凤鸣带队的,根据他下午看到的情况,人数起码有三十人。 想来也是,监视一个人,一般情况下有一个小队十人基本就够了,现在居然出动一个情报组,想必是前几天的失利让祁凤鸣不敢再大意了。 想到这里,施明放弃直接通知李老头的想法,只能使用紧急联络办法把情报传递给特高课,让他们去营救李老头。 想到这里,施明不再犹豫,看了看时间,距离十二点交接班时间还有半个多钟,当即调转车头,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而跟在后面的张冕衡等人,自然也跟着上去。 施明在路过一个巷子口时,突然停住并躲在里面,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异样,便掏出之前的纸条,再拿出笔,把上面的内容稍微更改一下。 然后左手用力地抽出墙上第三块砖头,把纸条放进去后,又在靠街的一侧,用粉笔轻轻地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之后拍了拍手,骑上自行车就往回走。 这一幕幕,都被张冕衡和祁凤鸣看在眼里。 当施明离开后不久,张冕衡示意丁俊如和徐天宇继续跟上,他和祁凤鸣则是跑到施明刚刚停留的巷口处搜寻,两人拿着手电筒,快速地查看。 没一会儿,张冕衡便发现一块砖有些松动,然后轻轻地抽了出来。 “祁股长,你看。”张冕衡低声喊道。 祁凤鸣听到张冕衡的声音,当即回头去看。 张冕衡从抽出来的一块砖里面,掏出一张纸条,张冕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 “蓝菊”已暴露,目前被特情处情报科监视,望及时营救,另准许我视情况撤离,黑蛇。 张冕衡看完后微微一笑,把纸条递给祁凤鸣,祁凤鸣看完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祁股长,拍照后把纸条放回去吧,我想我们还能再继续再抓一些日谍。”张冕衡拍了拍祁凤鸣的肩膀。 “好,听你的。”祁凤鸣点头道。 然后把纸条递给张冕衡,张冕衡按照原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回去,然后再塞回砖块。 “再找找看看有没有特殊标记。”张冕衡说道。 祁凤鸣身为情报股长自然也明白,施明放置了情报,自然要在周围标记信号,方便上线或者下线前来把情报取走。 两人又继续在周围搜寻起来,没一会儿,祁凤鸣在临街一边的墙上发现一个特殊的标记。 “张少校,你看看这里,有没有可能是刚刚目标留下的标记?”祁凤鸣问道。 张冕衡顺着祁凤鸣所指的地方,看到一个用粉笔标记的三角形符号,中间还有一点,如果没人注意的话,会当成小孩子涂的点。 而这个标记又偏高一点,几岁的小孩够不着,大一点的小孩,一般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标记。 “应该没错了,看这情形,应该就是刚刚做的标记。”张冕衡盯着这个标记看了好一会儿,又退后看了看这个标记的高度,点头道。 “那现在可以回去把这个内奸给抓了吧?”祁凤鸣看向张冕衡问道。 “可以了,回去请示你们科长吧,他应该还在办公室等我们。”张冕衡点头道。 说罢两人离去,张冕衡很快在附近找到跟上来的队员,并安排他们盯住此处,天亮时注意观察过往的行人,有嫌疑的先拍照下来,如果有人取走情报的,要进行跟踪监视。 …… 放好情报后的施明,做出几个反跟踪动作后,发现没有异常,就直接回特情处了。 在回到特情处附近一家宵夜店时,施明还停车专门吃了点宵夜,吃饱后还稍顺带了点回去。 回到特情处时交接班时,施明再次把带回来的宵夜给换班下来的岗哨,让这名岗哨连连道谢。 特情处的岗哨,基本算是特情处最底层的人员,收入非常低,有时候甚至连其他科室的外围人员收入都比他们高,施明能够经常给他们带宵夜,这让他们非常高兴,觉得施明够大方、讲义气。 施明笑了笑,表示都是同事,一顿宵夜不值什么钱等等,然后就回到岗位,进行值班。 只不过施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潜伏生涯,注定要就此结束。 …… 张冕衡和祁凤鸣悄悄地回到特情处大门附近,两人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在附近找到丁俊如和徐天宇两人,交代他们把人盯好,等待命令抓人。 然后两人从后门悄悄地进去,直接去找康俊年,只是还没到康俊年的办公室,祁凤鸣发现康俊年的办公室的灯没有熄灭,猜想康俊年应该还在。 祁凤鸣不禁看了一眼张冕衡,心想你判断得真准。 张冕衡则是耸了下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康俊年的办公室,敲开门之后,发现不仅康俊年在,连何明也在。 看到张冕衡和祁凤鸣联袂进来,康俊年猜测应该已经找到了内奸,便上前两步,急忙问道。 “冕衡,是不是找到内奸了?”康俊年满脸期待。 第136章 康俊年亲自审讯 张冕衡看到康俊年的急切模样,摇了摇头,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奸细没有上钩?”康俊年脸上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傍晚的时候,张冕衡和祁凤鸣出去执行“引蛇出洞”计划后,何明就找到康俊年,并把该计划向康俊年汇报过了,所以康俊年知道张冕衡的计划。 “祁股长,你向康科长汇报吧。”张冕衡看了一眼祁凤鸣。 他知道不能再装了,必须赶紧向康俊年汇报。 “科长,内奸找到了。”祁凤鸣兴奋道。 “什么?找到了?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康俊年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瞬间变得激动。 “凤鸣,快说,内奸是谁?”何明也是激动不已。 “总务科岗哨施明。”祁凤鸣咬着牙说道。 “什么?总务科的人?”康俊年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何明也是露出茫然的样子。 “康科长,已经确认了,施明,代号‘黑蛇’。”张冕衡适时说道。 康俊年和何明听后,不禁看向祁凤鸣。 “科长,确认了,他传递的情报,我亲眼看过了,还拍了照,迟点就可以洗出来。”祁凤鸣点了点头答道。 康俊年与何明没有不信任张冕衡的意思,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内奸会是一个岗哨。 “内奸呢?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亲自审讯他。”康俊年怒道。 显然,这个内奸把康俊年害得够惨,跑掉两个日谍算不了什么,关键是他这个情报科长有被撸的风险。 祁凤鸣听后,刚准备开口,但犹豫了一下,张冕衡见状赶忙抢着说道: “康科长,施明就在门口值班,随时可以逮捕。” 祁凤鸣听到张冕衡的话,不禁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冕衡。 祁凤鸣作为康俊年手下的股长,当然服从康俊年的命令,但案件是张冕衡主导的,康俊年直接下达抓捕的命令,让祁凤鸣多了一层考虑,现在张冕衡主动接过话头,无疑是解救了祁凤鸣。 当然,这么一瞬间的事情,康俊年与何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是,科长,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内奸抓回来。”祁凤鸣赶忙领命。 “凤鸣,你去抓人,我在审讯科大牢里等你。”康俊年交代道。 “是,科长,保证完成任务!”祁凤鸣一个敬礼后,赶忙出去。 而张冕衡并没有跟着出去,抓捕一个施明,没有必要和祁凤鸣抢这个功劳。 “冕衡,谢谢你,我康俊年和情报科欠你一个人情。”康俊年上前握住张冕衡的手激动地说道。 “康科长,你客气了,抓捕日谍和奸细,本就是我们特情处的职责。”张冕衡微微一笑。 “说得好,现在我们去审讯科大牢等,冕衡你要一起参与审讯吗?”康俊年问道。 “康科长,你们去审就行,到时候麻烦把审讯笔录给一份我就行,我还要做其他安排。”张冕衡摇了摇头。 “行,你忙你的,老何,我们走。”康俊年也不勉强,他明白张冕衡还要针对另外一名日谍做一些布置。 …… 特情处大门处,岗哨施明正在值班。 此时他的心里正有点得意,一想到明天情报科监视的“蓝菊”即将被营救走,施明就兴奋不已。 但突然转念一想,如此的话他的联系人就要变了,对他以后的潜伏会带来一些隐患。 毕竟他常去传递情报的摊贩点,就是代号“蓝菊”李二栓的摊位,如果变更新的联络人,他就得重新去熟悉新的联络人。 想了好一会儿,施明暂时想不到好的办法,只能摇了摇头,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施明抬头一看,是一小队人员从特情处里面出来,因为天黑,施明一下子没看清具体是谁。 “难道是情报科或者行动科有新的抓捕行动?”施明喃喃自语道。 不过很快地,这一小队人员就来到门口,便朝着施明走来。 这会儿施明也看清楚,来人正是情报科情报股长祁凤鸣,但施明还没意识到危险。 只见好几个人在靠近施明后,祁凤鸣走上前,突然一声令下。 “抓起来,带去审讯科。”祁凤鸣命令道。 命令一下,几个人快速地上前按住施明,连拖带拽地把人直接往里面拉。 施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祁凤鸣是来抓他的,他也暴露了? “祁股长,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施明还心存侥幸地挣扎着。 祁凤鸣上前伸出右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施明的脸上,顿时让施明给安静下来。 “还给老子装,老子活剥了你!带走!”祁凤鸣几乎怒吼道。 手下闻言,当即拽着把施明给拖走,往审讯科地下大牢里带去。 另外一名同样在另外一侧值班的岗哨,看到这一幕都懵了,这怎么回事?但岗位的职责,还是驱使他走过来瞧一瞧。 “祁股长,这……”岗哨小声问道。 祁凤鸣看了一眼同样值班的岗哨,心中当然没有好感。 “做好你的事情,别多问,明天就知道。”祁凤鸣丢下一句话,也跟着手下往审讯科地下大牢走去。 …… 而这一幕,同样被远处监视施明的丁俊如等人看到,不过在抓捕之前,张冕衡已经找到了丁俊如,把情况告诉了他,避免起误会和冲突。 “冕衡,为啥把施明让给他情报科抓捕?”丁俊如有些不解。 “就当送个人情吧,一名日谍,换来康科长和他情报科的一个人情,你说值不值得?”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丁俊如撇了撇嘴。 丁俊如是最早监视施明的人,也是这个案件上付出最多的。 两人刚进入特情处报到时,张冕衡就让丁俊如注意这个施明不说,从前五六天前开始第一次监视开始,就是丁俊如在带队进行监视跟踪,整得没日没夜的。 到了摘果子的时候,突然情报科插了一脚进来,可想丁俊如的心情。 不过张冕衡已经做出了安排,丁俊如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行了,准备去抓捕下一个目标吧,这回情报科就不会插一脚了,所有的功劳都是我们的。”张冕衡安慰道。 张冕衡所说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和施明接头的摊贩李老头李二栓。 …… 审讯科地下大牢里,康俊年一脸阴沉地坐在审讯架上,他的旁边坐着何明,而祁凤鸣则是指挥手下把施明给绑住。 “康科长,何科长,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施明大声质问道。 其实从进来后就发现情报科的两位大佬坐在审讯架前,心里顿时心如死灰。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黑蛇,我说得对吗?”康俊年起身往前,然后恶狠狠地盯着施明。 施明听到康俊年喊出他的代号,心里瞬间沉到海底。 第137章 施明招供 “康科长,您说什么?什么黑蛇?”施明还想继续装傻。 但康俊年是何许人也?特情处第一大科室情报科的科长,跟着戴春风征战多年,特别是在情报战场,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审讯了,但审讯的本事并没有就此丢掉。 康俊年眼见施明还在试图狡辩,便退后两步,扭头看向祁凤鸣,手则指向被绑着的施明。 “给我打,没有二十分钟不许停,哪怕招供了也不能停!”康俊年脸上露出凶狠的目光。 “是,科长。”祁凤鸣应声道。 然后拿过摆在一旁的鞭子,蘸了点盐水,直接就抽向施明。 “啊,我是冤枉的!”施明大声叫喊道。 祁凤鸣使用的鞭子,是带有倒刺的,还蘸了盐水,一鞭子下去,直接把皮都给抽破了,带着一丝肉,瞬间让人的疼痛感升级。 但祁凤鸣没有理会施明的叫喊声,反而越抽越起劲,打了足足有十分钟,祁凤鸣顿感吃力,然后把鞭子递给一旁的队员,让他继续抽打施明。 抽了足足二十分钟的施明,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嘴里不再大声叫喊,只是不断地念叨着,只不过谁也听不清楚他念叨什么。 康俊年脸色依旧阴沉,虽说没有施明的口供,仅凭他传递的那份情报,也能给施明定罪,甚至能向戴春风交代。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得到施明的真实口供,查明之前祁凤鸣监视日谍被泄露的来龙去脉。 这不仅能更好地向戴春风复命,也能更好地提升自己情报科日后的工作,确保不再因此存在被泄密的情形。 “直接上老虎凳!”康俊年吩咐道。 祁凤鸣听闻此言,和其他队员把施明一起解下来,绑在老虎凳上,准备把砖头垫上去。 “直接垫三块。”康俊年脸上现出怒火。 “科长,直接三块砖头,恐怕……”祁凤鸣犹豫道。 “死了拉倒!”康俊年依然不为所动。 祁凤鸣没说什么,既然康俊年要求他这么做,他只要服从命令就是,接着使了一个眼色,另外一名队员再拿起两块砖头,强行垫上去。 此时的施明,瞬间疼得再次大叫一声,他的膝盖似乎变得麻木了。 不过在场众人没有人怜悯,这些都是久经谍报战场的军人,更何况要面对的还是日谍,更加不会产生怜悯。 坐老虎凳产生的疼痛,让施明很快就昏厥过去了,在康俊年的吩咐下,祁凤鸣用冷水把人给泼醒,然后不久后施明再次昏厥,祁凤鸣无须康俊年吩咐,当即又把人给泼醒。 整整一个小时后,眼见施明依旧没有开口的迹象,康俊年板着阴沉的脸一横。 “准备给我用电刑!”康俊年咬牙道。 “科长,用电刑恐怕……”何明试图阻止。 “怕什么,一个日谍,死就算了。”康俊年仍然不为所动。 祁凤鸣没有说话,何明的劝阻都没有奏效,他一个股长,更不用说,他只能出去把电刑设备搬过来。 电刑设备也就是一张电椅,平时极少会用到,所以一般不会直接放在审讯室里,而是放在另外一间单独的房子里。 康俊年看着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施明,心中的怨气没有因此而消去半分。 过了一会儿,祁凤鸣带着两名队员把电椅搬了进来。 何明深知使用电椅的后果,便上前抓着施明的头发,把他的头扭向电椅,试图做最后的尝试。 “看着,电椅的滋味,估计你也清楚,再不开口,等会儿你就没有机会了,使用电刑的人,不是直接挂掉就是变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何明同样恶狠狠地说道。 施明听到何明的话之后,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祁凤鸣搬过来的电椅,一旁还串联着电线等配件,身体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虽然他只是特情处的岗哨,但总归算是特情处的人,对于一些刑罚他也是有所耳闻,当然他在特情处没有亲眼看到的机会。 不过,他身为特高课的特工,可是非常清楚电椅的,所以在看到祁凤鸣真的搬来电椅后,身体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这一幕当然没躲过何明和康俊年的眼睛。 “用刑!”康俊年已经失去了耐心。 “别别别,我说…我说。”施明张口道。 施明终于还是没坚持住,特别是在电刑面前。 “姓名?职务?”康俊年问道。 而在施明开口时,祁凤鸣自觉地坐到一旁,担当起记录的职责。 “田中小川,特高课中尉特工,代号你们知道了,黑蛇。”施明有声无气地说道。 “几天前那两名日谍被营救走,是不是你泄的密?”康俊年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是我传递的情报。”施明继续答道。 “你是怎么知道情报的?又是怎么传递的?”康俊年继续讯问。 “我是在值班时发现祁股长外出,判断应该是去执行监视任务,利用下班时间便去搜寻,然后发现了位置,就把情报传递出去了……”施明也就是田中小川缓慢地答道。 “你的上线是谁?” “一个摆摊的老头,叫李二栓,别人都叫他李老头,真实名字叫早稻三夫,代号蓝菊……” 接下来,康俊年讯问几个关键的问题后,就把审讯工作交给一旁的何明了,何明则是详细地讯问其中的细节,包括整个泄密的详细过程,传递情报的信箱,还有上线的具体情况等等。 一个多小时后,康俊年三人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科长,应该可以向处座交代了。”何明轻声说道。 他作为戴春风派到情报科的人,自然知道戴春风给康俊年的压力,同样的也是他在情报科的一种考核。 “嗯,一个岗哨,就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那可是两名日谍啊,如果利用好,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多的日谍,可惜了。”康俊年叹息道。 “科长,是属下的疏忽,让奸细钻了空子。”祁凤鸣低头道。 “回去好好总结,可以多向张冕衡学习,不要闭门造车。”康俊年一副教育的模样。 祁凤鸣之前去监视日谍时,是直接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地出去,这放在有心人的眼中,肯定是有重要任务,而且是去执行监视任务,不是马上抓捕敌人,这就给日谍留有营救的时间和空间。 所以说祁凤鸣存在疏忽也没错,只是平时习惯了,也没出过类似的问题,便习以为常了。 “是,科长。”祁凤鸣低声道。 “对了,科长,说到张冕衡,我们是不是尽快把刚刚的审讯结果跟他通报一下,他可能很快就会用到。”何明提醒道。 根据张冕衡与何明确定的方案,由祁凤鸣带队去外面监视,引诱内奸上钩,但这祁凤鸣监视的对象,是实实在在的日谍,现在施明招供了,张冕衡那边监视的日谍,也应该准备收网了。 “凤鸣,你去跟冕衡通报一下吧,顺带把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那里的目标就不要跟张冕衡他们抢了,他们送一个施明给我们,已经很够意思了。”康俊年吩咐道。 “是科长,我现在就去。”祁凤鸣应声道。 “记得客气点,我们俩休息一下,等天亮就去向处座汇报。”康俊年叮嘱道。 他眼见内奸已经揪出来,事情基本办妥,回到办公室后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科长,你们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祁凤鸣主动揽下后续的杂活。 说罢便离开康俊年的办公室,直接出去找张冕衡了。 第138章 知和二英亲自接头 另一边,天还没亮,李二栓就起床开始准备出摊的事情了,虽然他是特高课潜伏的特工,但摊贩是他的伪装身份,他必须按照这个职业来工作和生活。 前几天腿被撞了一下,休息几天后,今早就必须出摊了,否则和他的身份不相符,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 况且他已经超过三天没有发送平安信息,今天早上他必须去报送了,否则容易引发一系列效应。 只不过李二栓的所有行动,都被外面远处的特情处人员给盯住了,盯住的人员不仅有情报科的祁凤鸣的手下,还有张冕衡的手下。 根据张冕衡的安排,原先丁俊如的手下,有几个人是一直监视着这个李二栓的,但为了配合“引蛇出洞”计划,张冕衡让祁凤鸣手下的一整个情报组,也都来一起监视李二栓,以便做到完全逼真。 此时,时间来到了凌晨四点多,只不过张冕衡并没有休息,此时他刚刚换下丁俊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二栓。 从望远镜里看去,此时的李二栓正在折腾早餐出摊的活儿。 突然,一名队员靠了过来,在张冕衡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冕衡眼珠子一转,把望远镜递给这名队员。 “盯着点,有情况就喊我。”张冕衡交代道。 “是,组长。”这名队员应声道。 张冕衡则是转身出去,很快就在外面见到了祁凤鸣,顺着昏暗的光线,张冕衡仍然能看到祁凤鸣脸上兴奋的表情。 “祁股长,活儿干完了?”张冕衡低声说道。 此时天还没亮,周围一片寂静,声音不宜过大。 “谢谢你张少校,施明已经开口了,他的真名叫田中小川,是特高课的潜伏特工,这是审讯笔录,你看一下。”祁凤鸣递过来一份笔例,有好几页。 张冕衡没有客气,拿过来之后,凑到一旁的台灯下快速地看了起来。 张冕衡看得很仔细,他明白这份笔录他看完之后要还给凤鸣,毕竟施明是情报科抓捕和审讯的,这个人应该由他们处理,审讯笔录自然由他们归档。 足足十分钟后,张冕衡把施明的笔录看完并记在脑中,然后还给祁凤鸣。 “祁股长,看你说的,其实我们两个部门,不都是特情处的嘛。”张冕衡淡淡一笑。 “对,是我格局小了。”祁凤鸣不好意思地也笑了。 “这回你们科长可以向处座交代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得忙活。”张冕衡岔开话题说道。 “张少校,我多问一句,这个李二栓,你们是不是早就盯上了的?”祁凤鸣问道。 “嘿嘿,祁股长,这个暂时就没法透露了,还望你见谅。”张冕衡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祁凤鸣则是讪讪一笑,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张冕衡帮他们揪出内奸,已是帮大忙,但两人分属不同的部门,虽说都是在戴春风领导下的特情处,但两个部门或多或少还是存在竞争的。 张冕衡能把施明让给他们,也是看在王大力和康俊年的面子上,但现在这个李二栓,无论如何都没法再让给他了。 而张冕衡不愿意就李二栓这个案件再透露多一点的消息,他是担心祁凤鸣和康俊年会通过李二栓这个问题查出张冕衡早就盯上了施明,从而使得张冕衡帮他们揪出内奸的这个人情严重缩水。 当然,哪怕康俊年知道张冕衡早就盯上施明,答应他们帮揪出内奸只是一个顺水人情,张冕衡也没有任何担忧,对于康俊年和王大力这种级别的人,他们都是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只要能揪出内奸,帮他渡过难关就行,其他的不会考虑太多。 “张少校,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祁凤鸣拱了拱手。 “没事,剩下的事情我们行动科自己做就行了。”张冕衡下了逐客令。 “我明白,你们忙,我现在就把我手下的兄弟们全部带走。”祁凤鸣识趣道。 “感谢祁股长理解。”张冕衡微笑道。 “应该是我们情报科感谢张少校和你的兄弟们,我们科长说了,看你什么时候得空,给个机会让我们表示一下感谢。”祁凤鸣再次道谢,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好,得空再说,我就不送了。”张冕衡说道。 “不用。”祁凤鸣说罢便离开了张冕衡这里的监视点,然后去他情报科手下的监视点,让他们全部秘密地撤离,并交代对此进行保密。 祁凤鸣和他们情报科的所有队员撤离后没多久,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时间也来到了五点多钟。 而此时的李二栓,也开始了出摊,他推着一辆早餐车,把所有的厨具都放在车上,缓慢地往之前他的摊点位置去。 张冕衡等人,自然是在后方不远处的地方慢慢地跟踪监视着。 在祁凤鸣和他的情报科人员撤离后,张冕衡把丁俊如和孔石手下的两个小队人员,全部都用来监视李二栓和之前施明投放情报的位置,人员是比较充足的。 李二栓推着餐车,没多久就快到了之前他一直所在摊位,此时之前在李二栓摊位摆摊过两天的同行跟李二栓打了声招呼。 “李老头,你腿脚好了啊,这两天有人来想吃你的馄饨呢。”同行的人说道。 “是什么人想吃我的馄饨?”李二栓问道。 “从那边过来的,应该是你的熟客吧。”同行的指向不远处的特情处方向说道。 “知道了。”李二栓吆喝了一声,便朝自己的摊位走去。 李二栓来到自己的摊位,熟练地把各种厨具和食材弄好,静等顾客来买吃的。 但他一边摆弄东西,心里则是思索着刚刚同行说的话。 这两天有人来要吃他家的馄饨,是一般的顾客还是他的下线黑蛇。 没错,李二栓正是特高科给黑蛇安排的联络员,不过他还隶属于矢野浩明的“菊”小组,只不过平时很少跟矢野浩明联系罢了。 他因为被人撞伤,在家休养了几天,导致这几天都没有发送平安信号,也不知道上线是否知道他的情况。 此时李二栓没有考虑那么多,他目前只能按照现在的潜伏身份进行继续潜伏,发送完平安信号之后就静等通知。 想到这里,李二栓便安心地继续弄早餐,因为此时天快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不久后,就有了第一个顾客来吃早餐了,李二栓眼见此人有些陌生,但因为是今早的第一位顾客,当然客气有加,心想等会儿早餐可以给他多添一点。 “先生吃点什么?”李二栓客气地问道。 “给我来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来人说道。 “好嘞,您稍等。”李二栓应声道。 说罢便转身去准备食物,只不过看起来他的腿脚有些许不便,而这一幕也被来人发现了。 很快,李二栓便端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过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先生,您的豆浆和油条来了。”李二栓说道。 “我要的是豆腐脑,你怎么给我端豆浆?”来人看了一眼李二栓,轻声喝道。 李二栓听闻此言,瞬间警觉起来,看着来人。 “先生,你点的就是豆浆。”李二栓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 “我明明点的就是豆腐脑,还有是三根油条。”来人纠正道。 “先生你是找茬还是?”李二栓争辩道。 “我不找茬,我姓查。”来人看了一眼周围,说道。 李二栓此时确定了,这人就是上级找他来接头的,而且是特高课直接派来的人,不是潜伏“菊”小组。 这是他们的接头暗号,因为李二栓的潜伏身份是卖早餐和夜宵的摊贩,所以他们设定的接头暗号,也和早餐有关。 “你为何几天都没有出摊,还有,你们整个小组为何都没有消息?”来人先是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靠近,才低声问李二栓。 没错,此人正是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知和二英,没想到他自己亲自来接头了。 第139章 发现大鱼 “组长,你怎么亲自来了?”李二栓惊讶道。 知和二英作为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已经有几年了,虽然李二栓也潜伏了几年,但他显然认识并知道知和二英的身份。 “别废话,回答我。”知和二英不悦道。 “前几天我被人撞伤了,休养了几天,所以不方便,至于上线,也没有联系我,具体情况我暂时无法知道。”李二栓看了一眼周围,快速说道。 “你被人撞伤了?是意外还是被人设计的?”知和二英眉头微皱。 显然,他没从李二栓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应该是意外,已经好几天了,都没有异常。”李二栓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行了,先这样,我自己去调查,有情况及时汇报。”知和二英低头开始吃早餐。 “先生,你慢吃。”李二栓眼见如此,无奈道。 因为此时又有另外一名顾客准备到李二栓的摊点准备吃早餐了,李二栓只能去招待。 而远处,张冕衡眼见李二栓在知和二英身边低估了许久,感觉不正常,这完全不是摊主跟一名顾客的正常聊天,因为现在是刚刚开始摆摊,正是忙的时候,哪怕是第一个顾客来吃早餐,摊主也没那么多时间跟顾客闲聊。 “这名顾客有问题,等会儿跟上去。”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你是怀疑刚刚他们在接头?”丁俊如问道。 “不知道,等下如果迟点没有其他异常,把这个李二栓给密捕了吧。”张冕衡犹豫了一下,然后吩咐道。 “不再继续监视了吗?”孔石也在一旁,看张冕衡有些犹豫,不禁问道。 “如果刚刚这个人是来接头的,矢野浩明他们被捕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再吊着这个李二栓没有意义了。”张冕衡叹息道。 矢野浩明他们被捕已经好几天了,但这个李二栓仍然正常出摊,想必是因为前几天被丁俊如安排人撞伤后没有收到消息,或者干脆连南京特高课都没有得到消息,否则李二栓早就逃之夭夭了。 当然,在丁俊如等人的监视下,能不能逃得掉另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二栓的早餐摊点,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 知和二英也吃完了早餐,把钱放在桌面用碗压着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老板,钱放桌面。”知和二英吆喝了一声,然后直接走了。 “客官,您慢走。”李二栓闻声后回道。 眼看知和二英吃完就走,远处盯着的张冕衡自然跟上。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和李二栓接头的人,那么十有八九不是一个小角色,说不准会是一条大鱼,所以张冕衡决定亲自跟踪,而且是和孔石一起带队跟踪。 此时行走在大街上的知和二英,时不时地做出一些反跟踪动作。 因为此时天已经亮了,路边不仅有早餐摊位,还有卖菜的也都在街边。知和二英时不时地在路边早摊点看看,又或者在卖菜摊位瞅瞅,俨然一副逛早街的模样。 张冕衡发现知和二英如此,便明白此人十有八九不是单纯的吃早餐顾客,有哪个吃饱早餐的顾客连续闲逛的? 这更加坚定张冕衡要监视和抓捕此人了,不过此时还是以监视为主。 正当张冕衡带着人慢慢地跟着知和二英时,突然发现周围的路段环境非常熟悉,张冕衡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知和二英此时行走的路线,竟然是昨晚半夜施明这个内奸传递信息的位置,难怪张冕衡感到如此熟悉。 此人不仅仅是要去找李二栓接头,还要去取施明的情报! 张冕衡的判断没有错,知和二英就是要去施明传递情报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信号。 根据佐藤一男的要求,知和二英要去调查“菊”小组的情况,但当他到特情处时,天还没亮,此时施明已经被祁凤鸣抓捕了,知和二英自然没法向施明传递信号,只是以为他还没上班或者跟人换班而已。 不得已只能去找李二栓接头,当他得知李二栓已经好几天没有跟矢野浩明联系过,便顿感不妙,不过昨晚他已经安排其他人分别前去联系或者调查矢野浩明的情况了。 至于往施明传递情报的位置,只不过是顺路而已,即便他不去,也会有其他情报人员负责观察此处情报传递点的情况。 知和二英正慢慢地走到施明的情报传递点附近,他先是瞄了一眼墙外面的标记点位置,如果有标记点,则表明有情报,就需要去取,如果没有标记点,则无需理会。 “有情报!”知和二英心里顿时一惊。 因为施明也就是“黑蛇”一般情况下都是通过“蓝菊”也就是李二栓来传递情报。 而此处的情报传递点,是专门为“黑蛇”专门设置的情报紧急传递点,一般情况下很少用得到,如果不是天亮前没见到施明,而且刚刚的李二栓又好几天没有联系过其他人,知和二英基本不会亲自来这里查看。 但现在有情报,他就必须去取。 知和二英慢慢地靠近情报传递点,先是环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异常,才靠近墙根,假装蹲下系鞋带,然后用手轻轻地抽出一块墙砖,迅速地拿走里面的情报,然后再把砖块放回去。 然后走出巷子口往外走,临走前顺手把靠街一边的墙上三角记号给擦去。 这一幕,张冕衡并没有看到,因为是临时决定跟踪知和二英,再加上天刚亮没多久,街上人员也不是很多,也不知道知和二英的行走路线,所以没有派出太多的人员进行跟踪。 虽然该处位置昨晚上张冕衡有另外安排人盯着,但此时张冕衡还没来得及和盯着此处的人联系上。 当发现知和二英行走到昨晚施明存放情报的位置时,为时已晚,只能在后面远远地吊着。 知和二英拿到情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把情报放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而张冕衡在知和二英取走情报后不久,吩咐孔石带人继续跟着,他则是前去查看情报是否被知道和二英取走。 刚刚走到墙根边,便发现有一名队员也走了过来。 “组长,刚刚那人已经取走了情报,我让另一位兄弟跟上去了。”来人看到是张冕衡亲自过来查看,赶忙汇报道。 “你们没有露馅吧?”张冕衡问道。 “组长,我们是在远处盯着的,保证没有露馅。”队员保证道。 “嗯,这里不用再盯了,跟我一起上去支援孔队长他们吧。”张冕衡点头道,说罢便带头去追孔石了。 这里的情报已经被知和二英取走,而且施明也已经被情报科抓捕,这个秘密信箱已经失去了意义。 而此时的知和二英,在路过一个巷子口时,发现没人,便走了进去,再次前后看了一眼,没有异常,并掏出刚刚取到的情报,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并没有发现头发丝,之后赶忙伸手翻出口袋,也没有发现发丝。 这时,知和二英心里顿时一惊,然后瞬间回过神来。 “情报被人看过了?秘密信箱暴露了!”知和二英内心快速有了判断。 第140章 目标丢失 这是紧急信箱的特有标志,也是他跟黑蛇的专门约定,放置在紧急联络信箱的情报,都会留有一定的特殊标志,以防止被人窃取或者替换。 比如眼前的情况就是,情报还在,但留有的特殊标志却不见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秘密信箱已经暴露了。 知和二英定了定心神,露出一个脑袋,往后看,但一时之间却没发现异常,这让他不得不疑神疑鬼起来。 “难道是黑蛇忘记放标志?”知和二英喃喃道。 不过随后一想,又摇了摇头。 知和二英不敢大意,当即走出巷子,然后挑一些比较少人又宽阔的街道走去,时不时地做一些反跟踪动作。 在一个拐弯处时,知和二英突然一个转身,躲进了一条巷子口,然后从另外一个地方绕了出来。 而此时在后面跟踪的一名队员,却浑然不知,依旧继续跟着,没有来得及发现目标可能已经惊醒,仍然按照常规跟踪办法去执行跟踪目标。 当这名队员走到拐弯处时,发现目标已经失去踪迹,不禁有些失神,当即往前跑去。 而从另一个巷口绕出来的知和二英,已然明白自己是被跟踪了。 “原来一直在跟踪,看来黑蛇暴露了。”知和二英暗暗道。 想到了这里,知和二英突然才想起来他刚刚跟李二栓接完头,瞬间又心跳加速。 “蓝菊有危险。”知和二英这会儿才真正明白了过来。 原来整个“菊”小组都已经暴露并且被捕了,难怪已经失去了联系。 知和二英想通这点之后,他没有兴奋,反而全身冷汗,他在考虑如何脱身。 如果让中国特工知道他的身份,他肯定脱不了身。 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足以让中国特工直接下达抓捕命令了,而不是还在这里跟踪他。 显然,中国特工还没知晓他的具体身份,只是怀疑他是接头人而已,想到这里知和二英又心安了不少,看来自己还是能脱得了身的。 知和二英当即缓步地继续走在街道上,然后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菜市场自然是他的首选。 而跟在后面的队员,在失去目标的踪迹之后当即找到孔石,并将该情况汇报给孔石。 孔石当即判断,目标可能已经被惊醒,是不是要直接抓捕。 但是当务之急是把目标给找回来,之后几人分别在目标失踪的区域搜寻起来,不久之后孔石发现目标已经窜到菜市场,当即让队员继续跟着,他去向张冕衡汇报。 十多分钟之后,孔石找到了张冕衡,把刚才的情况详细汇报。 张冕衡听完之后,当即陷入沉思,片刻后方才惊醒过来。 “坏了,目标已经发现自己暴露了,赶紧抓捕,这是条大鱼!”张冕衡哎呀一声道。 当即带着孔石往前跑去,而孔石此刻也大致地想通了。 只不过两人去晚了,当张冕衡二人追上跟踪监视的队员时,发现队员神情明显不对。 “又跟丢了?”孔石赶忙问道。 “组长,队长,目标丢了,你处罚我吧。”这名队员不是第一次跟丢知和二英的那名队员。 “先别忙着自责,把情况详细跟我说说。”张冕衡摆摆手道。 “是,组长。”这名队员应声道。 然后把详细的情况汇报给张冕衡。 原来知和二英在菜市场被孔石重新跟上之后,孔石去向张冕衡汇报,让队员继续跟踪,只不过此时的知和二英,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他便专门找一些人多情况复杂的地方去,以便能够及时脱身,之后他发现一个大的菜市场。 大早上的菜市场,人来人往的,自然就是脱身的好地方。 在随便逛了一下之后,知和二英趁着有几辆推车堵着一个出口的时机,几下子就逃离出了菜市场,当即消失在跟踪队员的视野,之后任凭跟踪人员在附近如何搜寻,都没有发现知和二英的身影。 之后没多久,张冕衡和孔石二人便来到了菜市场。 “这不怪你们,敌人太狡猾了,而且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张冕衡叹息道。 “队长你是说不是我们跟踪导致目标警醒的,而是他通过其他渠道知道自己暴露的?”孔石问道。 “没错,很可能是之前的接头,也有可能是刚刚取到的情报。”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日谍狡猾,那菊小组被抓的事情他应该也知道了。”孔石无奈道。 “走,回去抓捕李二栓,这个日谍留着没意义了。”张冕衡突然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招呼孔石和其他队员道。 几人很快跟上张冕衡步伐,往李二栓的摊点走去。 …… 李二栓的摊位点不远处,丁俊如正在带人远远地监视着,只不过自从知和二英来过之后,其他的顾客是正常地吃早餐,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人,而且丁俊如还陆续派了两三名队员去李二栓的早餐摊点吃早餐,当然主要目的是近身监视。 在百无聊赖地监视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丁俊如突然发现张冕衡回来了。 “冕衡,跟踪怎么样?”丁俊如问道。 眼看身边没有其他人,丁俊如的称呼又变为叫张冕衡的名字。 “跟丢了,目标可能惊醒了。”张冕衡叹息道。 “什么情况?”丁俊如惊住了。 张冕衡和孔石两人共同带队跟踪监视,居然被目标跑掉。 “是我们大意了。”张冕衡呼出一口气。 然后张冕衡简要地跟丁俊如通报了一下情况,毕竟丁俊如是他的好兄弟,而这个案件又是他一直盯着。 “看来这个李二栓没有价值了。”丁俊如也明白了过来。 “抓捕吧,不过不能在这么公众的场所,尽量密捕,看合适的时机吧。”张冕衡向丁俊如下达命令。 “冕衡,这个你放心。”丁俊如拍了拍胸脯道。 “你和孔石留在这里抓捕,我回去提审施明。”张冕衡吩咐道。 “没问题。”丁俊如应声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去找到徐天宇,两人就一起回了特情处。 …… 审讯科地下大牢里,施明瘫坐在一个角落,此时的他浑身血迹斑斑,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特别是双腿,已经被垫得几乎快断掉了,手指也被扎得不成样。 不过这些基本上是外伤,但他心里却露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因为他在关键一点上隐瞒了康俊年他们,那就是在昨晚投放的情报做了一些隐瞒。 在他被捕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刚刚出去投放的情报也是暴露的了的,而他在经受不住招供后,他明白情报科肯定会继续派人在那里蹲守,以便引诱前来取情报的人。 而且他也在情报上动了一点手脚,就是做一个特殊的标志——夹带一根头发丝。 这是他在传递紧急情报时的一个特殊标志,为的就是防止出现意外。 这一点在之前的供述当中,施明自然没有招供,他猜测情报科的人也不会意识到。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举时,突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然后大牢的门被人猛地拉开,接着是一声嘭的回响声。 第141章 悔之晚矣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康俊年前来向戴春风汇报工作,所汇报的内容,自然是揪出内奸施明的事情。 戴春风看完康俊年的书面汇报后,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对康俊年的工作和能力的认可。 随即眉头微皱,脸色又变得有些异样。 康俊年一直在偷偷观察戴春风的脸色,眼看戴春风脸色不对劲,以为戴春风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随即问道: “处座,这内奸的事?” 戴春风抬头看向康俊年,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俊年,对你的工作我还是认可的,这不是完成了吗?”戴春风点了点头。 “谢处座信任。”康俊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看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处座,这个内奸居然就隐藏在总务科里,还正大光明地在门口站岗,着实害人不浅啊。”康俊年随即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 “嗯,我们内部,居然有日本人的日谍隐藏在其中,岂有此理。”戴春风怒哼道。 康俊年此时才明白过来,刚刚戴春风的不满,原来是因为此事。 不过也怪不得戴春风,哪怕是他康俊年,想起这事心里就恼火,总务科的一名岗哨,居然会是一名潜伏的日谍,这还得了? 如果是隐藏在重要部门以及关键岗位呢? 想想这后果,康俊年全身不寒而栗。 他明白戴春风一定也想到了这一层,看来接下来有人要倒霉了。 “处座,您的意思是?”齐秘书询问道。 “齐五,看来我们内部要来一轮整顿了。”戴春风幽幽地说道。 “是啊,日本间谍都潜伏到我们眼皮底下了,不过处座,这个整顿,从哪一部门开始?范围控制在什么程度?”齐秘书问道。 “俊年你的意思呢?”戴春风看了一眼康俊年。 康俊年一愣,没想到戴春风会在这个问题上征求他的意见。 不过他也不傻,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敢出头。 “处座,您定就行。”康俊年恭声道。 “我定,要不从你的情报科开始如何?”戴春风没好气道。 “处座,这次的内奸是潜伏在总务科,要不从总务科开始?”康俊年讪讪道。 开什么玩笑?要从他情报科开始整顿,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茬吗?哪有刀刃向内,自己朝自己开枪的? 本来他不想做得罪人的事,但戴春风让他说自己的看法,如果他再打马虎眼,就真有可能从他情报科开始了。 所以只能开口说从总务科开始了,谁叫他总务科里隐藏着一名日本间谍,而且还害得他康俊年差点被撸掉。 “就先从总务科开始吧,让督察科全面介入,而且不限于查日谍内奸,包括其他方面也要查,其他部门全部自查。”戴春风没好脸色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是处座,我即刻回去安排自查自纠。”康俊年点头道。 然后内心则是叹息一声,随即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督察科全面介入查总务科,那么总务科势必会掉一层皮,哪怕没有日谍,其他问题也会浮出水面,比如贪污和受贿。 而自查,则是可大可小,完全在自己这个情报科长的可控范围。 到时候只要上报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或者把一些撞枪口的人交出去就能交差。 …… 审讯科大牢里,张冕衡带着徐天宇等人进入里面,看到施明奄奄一息地躺在一个角落,随即火冒三丈。 “把他拖出来,绑到审讯架上给我抽半个小时再说。”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随即指挥审讯科的人,把施明拖到外面的审讯室,并把人绑好,然后挥退审讯科的人。 张冕衡恶狠狠地靠近施明,眼神凌厉,把施明吓得浑身发抖。 “黑蛇,田中小川,很好!给我抽!”张冕衡说完后随即退后。 然后跟着进来的两名队员,则是拿着鞭子轮流对着施明就抽了起来。 鞭子抽在身上,疼得施明嗷嗷叫。 虽然之前康俊年刑讯的疼痛更加强烈,但已经结束了半天,现在突然又来刑讯,瞬间又引发了他的疼痛感。 “张组长,我已经招供了,为何还要打我,啊……”施明不断地叫喊。 但张冕衡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冷冷地盯着施明。 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此时的施明更加有气无力,看起来似乎就剩一口气。 张冕衡过去抓住他的头发,一把拽起他的头来。 “张组长,我该说的都说了。”施明张口说道。 “想想看,还有什么隐瞒的?”张冕衡没好脸色道。 “我真的都招供了。”施明努力地张口说道。 “我提示你一点,如果还不老实,你知道后果的,昨晚上你投放的情报。”张冕衡提示道。 “昨晚上投放的情报,你们不都已经发现了吗?”施明眼睛低垂,似乎只要一口气吊着而已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或者特殊的标志?”张冕衡厉声道。 施明听闻此言,不禁垂下了脑袋,两眼紧闭,只不过因为张冕衡拽着他的脑袋,导致无法下垂。 眼见于此,张冕衡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宇,去把电椅搬过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准备离去。 只不过还没等徐天宇出去,施明便睁开了双眼,努力地摆了摆脑袋。 “我说,我说。”施明咳嗽了一声,喘了气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张冕衡甩了一下施明的脑袋,退后坐在审讯桌前。 而准备离去的徐天宇,听到施明要招供后,当即坐在一旁准备记录。 “昨晚投放的情报,是紧急联络的信箱,一般情况下不会启用,而且那份情报上我夹了一根发丝作为特殊标志。”施明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如果没发现特殊标志会意味着什么?”张冕衡问道。 “意味着这份情报被人动过。”施明轻声道。 听到这里,张冕衡瞬间明白过来早上他是怎么跟丢知和二英的了,当然此时他还不知道上午取走情报的人是谁。 知和二英取了情报之后,发现没有特殊标志,然后意识到情报被人动过,就是该处秘密信箱已经暴露了。 再之后就是发现有人跟踪了。 因为再隐蔽的跟踪监视,一旦被目标发现有人跟踪他,跟踪人员想要不暴露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这也怪不得手下的跟踪队员。 “去取情报的人是谁?”张冕衡问道。 “我不知道,有可能是特高课派出的潜伏情报员,也有可能是南京特高课本部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这一处秘密信箱我也是第一次启用。”施明摇了摇头。 接下来,张冕衡又详细地问了几个问题,发现施明都没有隐瞒之后,便准备结束对施明的提审。 正在此时,丁俊如和孔石押着李二栓也回来了。 张冕衡让人把施明丢回大牢后,便准备去看看丁俊如他们的审讯情况。 …… 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和孔石一脸懊悔走出了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 “早知道我就当即决断立即抓捕了。”孔石叹气道。 “这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啊。”张冕衡摇了摇头。 “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那可是一条大鱼啊。”孔石再次叹息。 原来,丁俊如和孔石把李二栓抓捕回来后当即进行审讯,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刑讯之后,李二栓再也招架不住,特别是有施明的口供之下,李二栓明白再继续坚持,只能自讨苦吃,当即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供述出来。 李二栓真名叫早稻三夫,南京特高课“菊”小组潜伏组员,代号“蓝菊”,化名李二栓,人叫李老头,卖早餐小摊贩,帮施明接收传递情报,后传给上级,虽然别人叫他李老头,可是他的真实年龄并不是很大,只有四十岁,只不过是故意留着胡须,再加上有意的风吹日晒,导致看起来年龄偏大,所以别人就叫他李老头。 只不过李二栓供述出清晨和他接头的人,也就是后来去取走施明投放情报的人,居然是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知和二英,这让张冕衡和孔石都是猛拍大腿,真是悔之晚矣啊。 第142章 开始内部整顿 “不过我们还有机会。”张冕衡说道。 “组长,你是想?”孔石看向张冕衡问道。 “走吧,先回去。”张冕衡摆了摆手。 说罢两人便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的张冕衡,则是立刻拿出纸笔,在桌面上慢慢地画了起来。 张冕衡画的自然是知和二英,早上跟踪的时候,张冕衡虽然只是在远处看到过知和二英,但并不影响他的绘画。 凭借这方面的天赋和技巧,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就把知和二英的头像给画了出来,张冕衡摊开画像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已经有七八分像,便决定收手。 因为是远距离观看知和二英的画像,虽然在李二栓的早餐点通过望远镜观察过,不过当时天刚刚微亮,视线不是太好,看得不是太清楚。 不过能有七八成像,已经是不错了。 收起头像的图纸之后,张冕衡又继续画了起来,这回画的是知和二英的全身像。 因为张冕衡亲自跟踪过一段距离,而且时间过去不长,张冕衡在花费一个小时后,就把知和二英的全身像给画好了,之后再细微地调整一下,一幅全身像就呈现在眼前。 这回孔石正好进来,张冕衡让孔石观看一下,孔石看完之后,连连竖起大拇指。 “队长,这两幅画,跟知和二英有八成像了。”孔石赞叹道。 张冕衡听后也是点了点头,他相信孔石说的是实话,因为孔石不仅跟踪过知和二英,距离上也更加近,观察得应该更加仔细。 最关键一点是,孔石不会专门吹捧张冕衡,更不会为了讨好张冕衡而说谎。 “拿去拍照冲洗出来,安排兄弟们留意一下,不过要注意保密。”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道。 “不过也不用耗费那么多人力和物力去搜寻,我相信知和二英发现自己被跟踪之后,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出来了,哪怕出来也会非常小心。”张冕衡继续交代道。 这个时期的南京特高课,中高层干部,一般都是领事馆内外交人员兼任,或者说是有外交人员的名头在保护。 如果没有当场抓住这些日本外交人员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在公开场合是不能对他们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的,毕竟中日双方没有开战,外交人员在国际法上拥有豁免权。 当然,如果是从事间谍活动被当场抓住或者私下被秘密处理,则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我明白。”孔石点了点头。 ……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的办公室,知和二英正诚惶诚恐地低着头。 此时佐藤一男怒火中烧,桌上的文件被推倒在地上,知和二英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一个小时前,知和二英在发现“黑蛇”投放的紧急秘密信箱的情报被人动过之后,他意识到“黑蛇”极有可能已经暴露并被抓捕了,甚至他自己也已经被跟踪监视了。 之后他在一个大的菜市场摆脱跟踪人员,再绕道几条街,安全回到特高课驻地,心中顿感松了一口气。 他内心是庆幸的,庆幸中国特工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如果让对方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恐怕他今天就回不了特高课了。 对方一定会竭尽全力秘密抓捕他,甚至直接暗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刚刚回到特高课,他又恐惧起来了。 虽说安全回到特高课,但整个“菊”小组的覆灭,他该怎么向佐藤一男交代? 他现在已经在想象佐藤一男的愤怒情形了,但没办法,再害怕也要硬着头皮去汇报。 “知和君,你知道我们把一个情报员送进特情处有多困难吗?”佐藤一男冷冷地问道。 “课长,都是属下的错。”知和二英低声道。 “这么多年,我们才送进去两个,黑蛇虽然在里面地位不高,但所起的作用,你不是不知道。”佐藤一男脸上的怒气并没有减去丝毫。 “嗨,请课长责罚。”知和二英只能顿首道,说着便有些哽咽。 “八嘎,责罚你就有用了吗?”佐藤一男怒骂道。 听到佐藤一男怒骂,知和二英干脆不再出声,任由佐藤一男发火,他相信佐藤一男发完火之后就好了。 眼见知和二英不出声,佐藤一男心里的火气也泄去大半,思索片刻后,才下定决心。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没一会儿,行动组长吉川兴助敲门进来了。 佐藤一男看了一眼吉川兴助,点了下头,然后又看向知和二英,脸上已然没有了怒气。 “知和君,你要振作起来,我们要干一票大的。”佐藤一男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知和二英听闻此言,不禁抬头看向佐藤一男,见此他瞬间呆麻了,这还是他熟悉的佐藤一男课长吗? “知和君,我们要干一票大的。”刚进来的吉川兴助也附和道。 原来,在知和二英回来之前,他派出去的名手下已经提前回来,并把他们的调查结果向佐藤一男汇报过了,佐藤一男已经知道“菊”小组中的四人已经消失不见,而且是好几天了,那么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都被特情处秘密逮捕了。 佐藤一男知道后自然也是大怒,但转念一想,不能总是吃亏,他要报复特情处,之后在知和二英回来之前就先和行动组长吉川兴助商量了一个初步方案。 不过佐藤一男要执行报复计划,除了行动组长吉川兴助,还需要身为情报组长的知和二英的配合。 “课长,您是说?”知和二英问道。 “我们不能总是吃亏,我们要报复特情处,而且是要干一票大的。”佐藤一男鼓励知和二英道。 知和二英看到佐藤一男鼓励的目光,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搭档吉川兴助,顿时颓然的心情一扫而空。 “课长,您说怎么干,我保证完成任务,我们要给中国特工瞧瞧。”知和二英身板挺直,然后颔首道。 “哟西,知和君,吉川君,我们这么干……”佐藤一男把之前和吉川兴助初步商量的方案重复了一遍。 …… 另一边的特情处,戴春风正在会议室里召开特情处中高层会议。 与会人员除了总部各科室的负责人之外,张冕衡是受特邀的唯一一人,连中校军衔的李天年都没有参加。 戴春风坐在首座,看着下面的十几个科室的负责人,戴春风眉头微皱。 不过他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坐在右手边的督察科科长朱展龙,又看了一眼底下坐着瑟瑟发抖的总务科长苏敏贵,最后扭头看向左手边的齐秘书。 “齐五,开始吧。”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看向下面坐着的十几名各科室负责人。 “各位,根据处座的安排,我们整个特情处总部将展开一次内部整顿……”齐秘书简要地把这次整顿的背景和原因说了一遍,同时把施明这个潜伏的日本间谍给通报了一番。 底下的十几名科室负责人听后,顿时表现不一,提前知道内幕的则无比淡定,比如康俊年和王大力,况且这次整顿也不会拿他们两个科室开刀。 至于此前没有得到消息的人,顿时有些骚动,这日本间谍都潜伏到自家来了,这还得了? 看到众人有些骚乱,戴春风轻咳一声,下面瞬间安静下来。 “下面由督查科朱科长宣读整顿方案。”齐秘书话锋一转,把话头转向坐在戴春风右手边的朱展龙。 朱展龙听到齐秘书的话,看了一眼戴春风,得到戴春风的点头后,拿出一张纸,清了清嗓音。 “根据处座的指示,此时的整顿,各科室主要先进行自查自纠,我们督察科暂时就一个科室进行介入督察。”底下众人听闻朱展龙的话,不禁抬头看向上面,特别是不知道内情的人。 “我们督察科介入调查整顿的科室是……总务科!”朱展龙一字一顿说道。 第143章 李天年去西安站,张冕衡接任行动股长位置 听到朱展龙宣布的具体整顿方案,特别是督察科直接介入调查的科室是总务科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人自然就是总务科长苏敏贵,其实在宣布之前他就有所知道,谁叫他总务科出了一个施明,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日谍。 这可怪不得别人,这时候他只能自求多福,希望督察科或者说戴春风能手下留情。 而其他的人,则心中多少有些沾沾自喜,谁叫你总务科的油水最多,平时还比较抠,仗着戴春风的宠溺和手里分配资源的权力,时不时地刁难人,除了情报科基本没受刁难外,大部分科室在领取物资等方面多多少少受过总务科的气。 甚至连行动科也不例外,当然自张冕衡来之后就好多了,待遇和情报科一样,甚至有时候还比情报科要好。 这一切都基于张冕衡查处日谍案件多,整行动科的地位得到提高,受到戴春风的信任,王大力的权威自然水涨船高。 最重要的是行动科能给总务科提供大量的浮财,不仅是处里经费得到保障,总务科的不少人也能喂饱,所以行动科的待遇才能不断提高,甚至隐隐超过情报科。 朱展龙宣布完具体的整顿方案后,齐秘书接过话头。 “下面请处座给大家训话。”齐秘书朗声道。 瞬间,下面的人安静了下来,抬头挺胸,正襟危坐。 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始他的训话。 “我们特情处竟然混进来了日本间谍,这像话吗?”戴春风沉声说道。 这第一句话就把底下坐着的苏敏贵给吓得半死,毕竟这施明确确实实是出自他总务科的,哪怕只是一名看大门的岗哨。 “所以我们要整顿,确保队伍的纯洁,忠于领袖,忠于党国……”戴春风发表一通训话后,然后宣布为期半个月的内部整顿行动。 除了督察科介入整顿的总务科之外,其他所有科室都要自查自纠,最后视具体情况是否延长自查自纠时间以及是否让督察科介入。 之后戴春风宣布会议结束,众人纷纷各自回去部署内部整顿行动,张冕衡自然跟着王大力一起回去。 …… 王大力带着张冕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顺带把李天年给叫了过来。 “冕衡,坐。”王大力招呼道。 “谢科长。”张冕衡也不再客气,道了一声谢后就直接坐在沙发上了。 张冕衡刚坐下,李天年也跟着进来了。 “冕衡,你这个少校比我这个中校还受宠,刚刚的会议连我都没资格参加,你倒是参加了。”李天年调侃道。 “股长,你以为我真想去参加,还不是齐秘书通知的,早知道让你去了。”张冕衡也是调侃道。 “别,通知的又不是我,我可没资格去。”李天年摆摆手。 两人正调侃时,王大力也从办公桌那边走了过来,坐在沙发上。 “行了,你们俩别互相调侃了,现在说正事。”王大力一脸严肃。 “科长,这个内部自查自纠的事情?”李天年问道。 “这个事情放一边先,聊完其他事情,内部整顿的事情迟点等憬衡他们来再说。”王大力伸手止住李天年。 张冕衡自然知道,王大力口中的憬衡,就是行动二股的股长莫憬衡,还有行动三股股长赵又聪,既然是安排内部整顿行动,自然不能缺了他们两个股的股长。 但现在王大力把内部整顿的事情放在后面,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科长,你想说的是?”李天年抬头看向王大力。 “天年,如果你离开了行动科,你想把行动一股交给谁来担任这个股长?”王大力突然问道。 听到王大力的话,李天年和张冕衡都愣住了。 特别是李天年,难道自己就要外放了吗? 随即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说出了王大力想要的答案。 “冕衡,冕衡最合适。”李天年没有丝毫犹豫。 “科长,这是?”张冕衡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假装不知。 “冕衡,天年晋升中校也有一段时间了,不适合继续做行动股长,这有些屈才了,总部又没有适合他的位置,我帮他物色了一段时间,现在只有一个位置,那就是西安。”王大力轻轻说道。 “西安站?”李天年问道。 这有些出乎李天年的意料,他以为能谋求一个比较大一点的站做站长,没想到是西安站。 “天年,我明白你想去上海或者武汉甚至广州这些大站,但那些地方都是只有处座的人才能去的,先去西安站干吧,以后等合适时机,你再回总部或者去一些大站。”王大力解释道。 原来,李天年晋升中校后,王大力就一直帮他寻求更高的职务,在总部,中校军衔的位置,除了行动科副科长,就是其他一些小科室的负责人,虽说行动科一直没有副科长,李天年顶上去是非常合适的,但这个位置是由戴春风指定的人才行。 虽说王大力算是戴春风的人,但李天年却不算是,李天年是王大力的人,为了实现平衡,戴春风并不打算让李天年直接担任行动科的副科长,他想要的是像情报科一样,从外面另行安排一个人来行动科担任副科长,只不过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至于其他科室的负责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空缺的位置,李天年自然没法继续待在总部了。 还有另外一层原因,李天年虽说担任过股长,但没有担任过副科长的职务,又没有外放当站长的履历,直接做一个科室的负责人,在资历上多少有点欠缺。 所以经过王大力的推荐,戴春风深思熟虑之后,准备把李天年放去西安站做站长。 恰好最近一段时间西北的张小六一直有些异动的迹象,现任西安站站长能力有限,至今毫无成效。 把李天年调过去,一是解决李天年的职务问题,二是希望李天年能调查出一些东西来。 毕竟李天年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在张冕衡进入行动科之前就有所建树,张冕衡进入行动科之后更不用说。 虽说这些案件基本是张冕衡破获的,但不能否认李天年的领导功劳和能力,毕竟到一定级别,能用好人也是一种能力,并不需要亲力亲为地去一线侦查破案。 “谢科长栽培!”李天年即刻起身,向王大力敬礼道。 他是王大力一手栽培起来的,是王大力的人。 如今准备提拔外放当站长了,自然要感谢王大力,虽然这个站有点偏,但也是站长。 “坐下坐下,自己人。”王大力笑道。 “恭喜股长了”。张冕衡祝贺道。 “谢谢冕衡了。”李天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李天年深知他这个中校军衔有很大一部分是张冕衡帮他争取过来的,虽说他李天年凭着自己的能力或者熬资历也能晋升中校,但不知要到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任职命令过两天就会下发,到时候你再做准备。”王大力继续说道。 “是,科长。”李天年应声道。 “冕衡,天年离开行动一股之后,这个股长的位置就由你来担任,你要担起这个责任来。”王大力话锋一转。 “科长,我来接任股长的位置?”张冕衡抬头看向王大力。 “那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能接任?”王大力没好气说道。 “江涛组长呢?”张冕衡还想谦虚一下。 “他跟着天年去西安,你总不能让天年一个人独自去赴任吧?”王大力幽幽地说道。 “谢科长栽培。”张冕衡也起身给王大力敬了一礼。 “此事暂时保密,等确定再宣布。”王大力吩咐道。 “明白。”张冕衡和李天年异口同声。 随后王大力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144章 冕衡你可要救救我啊 王大力示意李天年前去开门,李天年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见到行动科的另外两位股长,莫憬衡和赵又聪。 “科长好。”两人进来后向王大力敬了一礼。 随后又看向李天年,点了点头,再把目光看向张冕衡。 “这两位分别是行动二股的莫憬衡和三股的赵又聪,这是冕衡,你们打交道少,但应该都认识吧?”王大力说道。 然后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无须多礼,之后先指向进来的两人向张冕衡介绍,然后再指向张冕衡。 “见过两位股长。”张冕衡起身向莫憬衡和赵又聪敬礼。 虽说三人都是少校军衔,但张冕衡的职务只是行动组长,职务上莫憬衡和赵又聪都比张冕衡高两个级别,所以张冕衡向他们敬礼也是应该的。 “哎,张少校无须多礼,你我都是少校军衔,属于平级,无须向我们行礼。”莫憬衡摆摆手道。 “就是,早听闻张少校破获日谍无数,如今已然是我们行动科的标杆,令人钦佩。”赵又聪则是赞叹道。 这话里有几分场面话,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虽然他们两人和张冕衡还没有打过交道,但张冕衡的事迹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并且专门去了解过,发现这个张冕衡真是反谍天才。 “两位股长都是早年就跟着科长的人,立功无数,令我非常钦佩,我应该多向两位学习。”场面上的漂亮话,张冕衡自然也会说。 “好了,那些吹嘘的话留着以后再吹,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主要是部署处里刚刚安排的内部整顿问题。”王大力劝住了三人的互相吹捧。 “科长,这个内部整顿是怎么回事?”莫憬衡赶忙问道。 “冕衡,你也参加了会议,你给他们介绍一下情况。”王大力没有答话,而是把问题抛给张冕衡。 这两人听后,内心瞬间震撼不已。 戴春风召开完毕这个会议,他们也是第一时间有所耳闻,参会人员除了戴春风和齐秘书不说,其他所有人员都是各科室的负责人,连何明这种副职的都没有去参加,现在听王大力说张冕衡也去参加了这个会议,那张冕衡的地位可想而知。 “张少校,你也去参加会议了?”莫憬衡尝试着询问道。 “那是处座特意叫他去的,冕衡你就跟他们说说,然后商量一下怎么部署安排。”王大力显然有点不耐烦。 “是科长。”张冕衡应声道,“今天处座召开的会议,主要是因为总务科里潜伏了一名日谍,就是门口岗哨施明,不过现在已经被查处了,处座非常不满,要求对我们总部所有科室进行整顿,除了总务科被督察科介入进行整顿外,其他科室都是自我进行自查自纠,具体的内容包括……” 张冕衡一口气把戴春风在会上的所有讲话精神以及整顿的方案、内容都给三人传达了一遍。 三人听后总算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内部揪出一批人,这些人包括有没有可能是日谍或者奸细的,如果没有,那就查贪污受贿的,再没有贪污受贿的,那么渎职或者作风散漫,甚至思想不坚定者也在此次整顿范围。 当然,因为有王大力在,以及张冕衡的近期崛起,只要不是真的有日谍或者奸细,行动科应付这一次整顿是非常轻松的,不至于被督察科介入。 “现在说一下具体的,你们各自回去把自己的手下全部过一遍,确保没有日谍和奸细,还有近期行动当中,手脚干净点,别被抓典型,否则我也保不了他,至于作风和思想方面的,该抓的也要抓,到时候上报一些,应付这次的整顿,当然主要工作还是要放在反谍工作上来,清楚了没有?”王大力看着几人说道。 王大力的这一通话,算是给行动科的内部整顿定下了基调。 那就是日谍和奸细坚决不允许有,至于捞钱什么的,别被抓典型,不痛不痒的作风和思想什么的,则要上报一点应付交差。 “是科长。”三位股长异口同声。 显然,三人也算久居官场,王大力的意思他们完全明白。 “冕衡,你要协助天年抓好这项工作。”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明白,科长。”张冕衡应声道。 他心中自然明白王大力的意思,李天年是快调走的人了,你张冕衡也要接手行动一股股长位置,这项工作自然由你来抓。 莫憬衡和赵又聪自然没听出其中的含义,只当王大力器重张冕衡而已。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的细节问题,之后就回去各自执行整顿任务。 …… 张冕衡自然也回去准备部署该项工作,回到办公室后,当即让徐天宇把手下的四位队长叫了过来,分别是丁俊如、宁军、孔石、吕峰。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张冕衡的办公室,而徐天宇也同时被留了下来,张冕衡把内部整顿的事情给众人说了一遍。 对于自己的这整个行动组,张冕衡一点都不担心这次整顿,日谍和奸细不可能潜伏在张冕衡这个行动组,至于捞钱,张冕衡是首当其冲,但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拿出来开刀,也不会有人会傻到举报张冕衡。 不说张冕衡立功无数,就凭张冕衡把往上的大佬都给喂饱,戴春风就不会把张冕衡怎么样,何况张冕衡行贿的最大对象就是戴春风,而且张冕衡还是委座的老乡,谁会不开眼地举报张冕衡? 至于他手下的几位队长,跟着张冕衡自然也有点汤喝,就这三个多月,每个人收的钱,都不会少于一万大洋。 但他们收得也是心安理得,日谍是他们抓的,财产是他们收缴的,拿这么点好处也没人会说什么,何况有张冕衡等人护着他们呢。 “你们放心,这次整顿对我们而言,就是个走过场,但你们也别大意,告诉手下兄弟们,近段时间别撞枪口上,其他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抓日谍,明白吗?”张冕衡告诫道。 “队长,明白。”几人纷纷保证道。 虽然这次的内部整顿,对行动科而言是走过场,但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否则面上不好交代。 说完内部整顿的事情,几人又和张冕衡就工作上的问题沟通了蛮久,突然张冕衡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冕衡拿起电话,没一会儿就挂断了。 “你们先回去吧,吕峰留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几人识趣地纷纷离去,吕峰见屋内就剩下他和张冕衡两人,当即从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两捆美元。 “队长,这是上次梁群山的那些金条兑换的,按照你的要求兑换的,整整两万美元,之前忙着其他事,都没时间。”吕峰把两捆美元轻放在张冕衡的办公桌。 “辛苦你了,我们行动组的‘小金库’现在怎么样了?”张冕衡随口问道。 张冕衡并不是不信任吕峰,只不过他作为行动组长,对于组内的“小金库”,还是要有所了解的。 况且接下来如果他要接任李天年的位置,这“小金库”的使用又该有所变动或者调整,不过到时候再说了。 “队长,现在我们的‘小金库’总共有美元3200块,大洋2000块,法币5000多块。大洋和法币是之前积放进去的,美元是上次你说的那十根大黄鱼兑换的。”孔石略一思索,当即说出了具体的数据。 “‘小金库’由你保管我是放心的,等会儿总务科的阎志军会过来,主要还是内部整顿的问题,你明白吧?”张冕衡轻声说道。 吕峰听罢,当即起身,向张冕衡敬了一礼,然后朗声道: “队长,你这么信任我,你就说让我怎么就怎么做。” “坐下,坐下,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张冕衡劝说道。 “队长,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吕峰也不会有一丝的犹豫。”吕峰表态道。 他吕峰原本只是江涛手下的一名普通队员,但张冕衡发现了他,并把整个小队以及现在的整个行动组后勤交给他,甚至提拔他作为小队长,掌管整个行动组的“小金库”。 最重要的是,张冕衡拿去上海的10万美金,都是让他吕峰去处理,这份信任只有绝对的心腹不会有的。 当然,吕峰也知道其他几人也是张冕衡的心腹,也一样值得信任,只不过是不同的方面而已。 “等会儿看看他到底怎么说。”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的,队长。”吕峰应声道。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冕衡示意吕峰去开门。 吕峰打开门,发现果真是总务科的阎志军,而阎志军看到是吕峰开门,也是一愣。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之前好多次处理张冕衡行动组查封的资产,两人私底下的那点猫腻,吕峰都是知道甚至都是参与的。 “冕衡兄弟,你可要救救我啊。”阎志军进来后上前赶忙握住张冕的手说道。 第145章 放心,一切有我在 张冕衡见阎志军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赶忙把他拉过来坐在沙发上,而吕峰则是给阎志军倒了杯茶。 “阎组长,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张冕衡假装不知情,一副关心的模样。 阎志军听闻顿时升起一丝感动,看来张冕衡并没有抛弃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感动的表情,然后看向正在泡茶的吕峰。 “吕峰是我的兄弟,不是外人。”张冕衡安慰道。 “还不是内部整顿行动,你也听说了吧?”阎志军叹息道。 “听说了,我还去参加了呢,处座亲自主持的。”张冕衡轻声说道。 “什么?你都参加会议了,这会议不是科室负责人才能参加的吗?”阎志军眼睛睁得很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没错,可我是特邀去参加的,处座不是说了吗?这次主要整顿的就是日谍和奸细情况,你又不是奸细,更不是日谍,你慌什么?”张冕衡玩味地说道。 “冕衡啊,你是不知道,督察科都进驻我们总务科了,要查一些旧账啊,看样子我们科长是要丢一些人出去给督察科交差啊。”阎志军哭丧着脸说道。 阎志军作为总务科的一名组长,经手处理的资产数不胜数,当然他也捞了不少,只不过他上供得更多。 他担心会被当作替罪羊,所以他赶忙来找张冕衡。 其一是就他们之前的那些勾当形成统一口径;其二是想让张冕衡这个行动科的新晋红人帮一下他。 “阎组长,冒昧地问一句,平时你没少捞吧?”张冕衡试探着问道。 “大家都是如此,我能免俗吗?”阎志军叹息道。 他说的是实话,这个时期的国党官场,哪个不贪不占?像阎志军这种都还只是小意思,他要是不贪不拿,他也做不到总务科的组长,上级也不会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 “有上供给你们科长和上面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随即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思很明显,戴春风那里有没有孝敬。 “吕峰小弟也在这里,我也不瞒你说,我平时捞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孝敬给我们科长还有处座了,只不过处座那里不是我亲自送的而已。”阎志军低声说道。 张冕衡听后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沉思。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阎志军有一定的利益捆绑,别的不说,上次处理山口直树也就是徐宝贵案件的那批商铺和房子,张冕衡就收了阎志军的三成好处费,总共2万美元,只不过这笔好处费张冕衡拿到后不久就送给组织了。 所以当阎志军找到他时,他愿意见面,也有意想帮他一把。 其实要帮阎志军,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在他的账上不出什么问题,然后通过王大力给戴春风或者总务科科长苏敏贵以及督察科科长朱展龙递两句话,阎志军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便宜阎志军这小子了,谁知道这小子这些年捞了多少。 “想解决你的问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张冕衡喝了一口茶,幽幽地说道。 “哎哟,张少校,我的兄弟,有什么办法你就直说,这都火烧眉毛了。”阎志军真是急死了。 “那就看你怎么做了。”张冕衡说道。 阎志军一听,顿时明白了,张冕衡这是要好处费啊,当即没有任何犹豫。 “冕衡兄弟,只要能救兄弟的,随便你开。”阎志军咬牙说道。 “这个还是次要的,我问你,账上都处理干净没有?”张冕衡问道。 “账上基本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真的要细查,肯定有问题,还有大牢里关着的那些日谍和奸细,只要随便去审问,肯定出问题。”阎志军急忙说道。 阎志军常年待着总务科组长的位置,经手的资产数不胜数,账上这些问题肯定处理得没什么问题。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督察科的人细查,然后再去审讯科大牢里随便审讯几个日谍,资产查抄的问题必然会暴露出来。 “只要账上还有那些买家没什么问题,其他就不是问题。”张冕衡安慰道。 “这两处都没问题。”阎志军保证道。 “行了,其他问题我去处理,还有让你手下的兄弟把好嘴门。”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 “这个你放心,兄弟,那一切就拜托你了。”阎志军恳求道。 “放心,一切有我在。”张冕衡拍了拍阎志军的肩膀,安慰道。 然后他阎志军识趣地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张冕衡沉吟片刻后,也离开办公室找人去了。 ……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正在听取知和二英和吉川兴助两人的汇报。 这两天,知和二英重新振作了起来,并详细地制定了报复特情处的行动计划,计划主要分三部分。 其一是在公众场所以及一些军事设施投放炸弹,引发民众恐慌;其二是对中国政府的一些主战派官员和一些民间反日人士进行暗杀;其三则是要回归到情报线上来,就是截杀中国特工,特别是一些军官,比如张冕衡就列在了首位。 佐藤一男看完知和二英的计划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和君,一时的失利算不了什么,只要你振作起来,就没有办不了的事情。”佐藤一男鼓励知和二英。 “感谢课长的信任。”知和二英颔首道。 “你这份计划非常完美,我们要给中国特工和中国人一点颜色瞧瞧,你和吉川君要紧密配合,抓紧时间查明具体的情况。”佐藤一男吩咐道。 “嗨!”知和二英与吉川兴助同时颔首道。 “特别是那个叫张冕衡的,一定要把他给除掉。”佐藤一男恶狠狠地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南京特高课终于查到了张冕衡的一些基本情况,但相片还是没有找到。 特别是张冕衡进入特情处之后的一些战绩,这让佐藤一男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害怕。 张冕衡才加入特情处三个月,就接连破获了三个完整的日谍小组以及多名卧底,鼹鼠更不用说了。 这种能力和成绩,让佐藤一男下定了决心必须除掉张冕衡。 “嗨!”两人再次顿首道。 见到两名得力手下的表现,佐藤一男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去。 …… 西北。 又是一个深夜,峡公再次回到驻地自己的住处。 今晚上他再一次去秘密接见东北军张小六手下619团的高团长,高团长再次把这一小段时间里张小六的情况汇报给峡公。 高团长根据自身的判断认为,想要动员张小六实现直接跟西北红党直接联动并休战,从而共同抗日不太可能,虽然张小六手下的全体官兵都想打回东北,但他们现在穿着的毕竟是国民政府的衣服,如果直接联手西北红军,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造反,这样做只会亲者痛仇者快而已。 峡公交代高团长,千万不可盲动,更不能露出马脚,更多的是做好手下官兵的思想工作,并在合适的时机,慢慢地影响张小六和他手下的高层军官,至于其他的,听从统一安排。 …… 特情处内,内部整顿进行得轰轰烈烈,但也存在着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情形。 特别是总务科,因为督察科的直接介入,如今人人害怕,毫无工作之心,每天都忧心忡忡,害怕下一个被带走的人就是自己。 至于其他科室,虽然没有总务科那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因为存在指标要求,整体氛围也并不佳。 “处座,朱科长求见。”齐秘书进来汇报道。 “督察科的朱展龙?”戴春风问道。 “是的。”齐秘书躬身道。 戴春风本来正忙着不想见人,但听到是督察科的朱展龙,低头思索片刻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第146章 虎头蛇尾 朱展龙一脸愁容地走进了戴春风的办公室,先是立正敬了一礼。 “处座!”朱展龙啪的一声敬礼道。 他的身份和地位可不比康俊年和王大力,康俊年和王大力进戴春风的办公室,一般情况下是可以不用敬礼。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上次康俊年查内奸案进展不利时就要敬礼,得先把态度端正了再说。 戴春风看了一眼朱展龙,见其满脸愁容的模样,便知道内部整顿的事情进展不顺,当即摆了摆手。 这几天戴春风也听到了一些传言,甚至有人都给他打招呼了。 “坐下说吧。”戴春风轻声道。 “处座,属下站着就行。”朱展龙没敢坐下。 “像什么话,好歹也是堂堂的科长,坐下。”戴春风不悦道。 朱展龙勉强算是他的人,不然也不会让他担任督察科科长一职,只不过督察科是小的科室,人员比较少,平时事情也不多。 只不过此人的能力相对次一点,但忠诚度没什么问题,完全是靠熬资历得来的科长职位。 “是,处座。”朱展龙听后不再坚持,当即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是不是内部整顿有困难?”戴春风开口问道。 “处座,内部整顿确实有困难,有阻力呐。”朱展龙双手一摊,竟然诉起苦来了。 “哼!是不是都不想干了?如果不想干了就都去西北前线!”戴春风发怒了。 朱展龙一看戴春风发怒,瞬间站了起来,不过他发现戴春风说的似乎不是他,而是不配合或者阻挠的人。 “处座,不过调查还是有了一些进展。”朱展龙低声道。 “具体说说看。”戴春风抬头看向朱展龙。 “处座,我们调查了所有的总务科情况,没有再发现日谍和奸细的情况。”朱展龙汇报道。 “嗯,这点是最关键的,我们是反日谍的机构,首先要确保我们内部不能再出问题。”戴春风点了点头。 “不过处座,我们发现总务科在经济上有些问题。”朱展龙一边看向戴春风,一边说道。 总务科的经济问题,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毕竟是油水最肥的科室,每年经手的款项无数,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不捞呢? “具体什么情况?”戴春风眉头微皱。 “就是他们经手的资产,有些不清不白,比如查封的日谍案件的资产,而且我听下面的人说,有不少人前来打招呼,针对的也是这一方面,有我们内部的人,也有外单位的人。”朱展龙低声道。 戴春风听闻此言,顿时不语,他明白这些情况,而且这种情况涉及的部门极有可能就是情报科和行动科,特别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行动科。 只不过,这种情况背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戴春风。 所以,这种情况是不能查,里面涉及的人更不能动。 “还有其他情况吗?”戴春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起其他情况。 朱展龙能力是欠缺了一点,但并不傻,他明白戴春风是不打算处理这些情况了。 “有,其他的就是工作纪律和作风问题。”朱展龙说道。 接着,朱展龙向戴春风详细地汇报了这几天调查总务科的情况,戴春风听后没有做任何指示,最后挥了挥手,让朱展龙回去。 “齐五,你怎么看?”戴春风问道。 一直站在旁边的齐秘书,全程都听完朱展龙的汇报,此刻听到戴春风的询问,稍思索片刻,便给出自己的看法。 “处座,此次内部整顿之事,牵扯的人员较多,涉及太多人的利益,恐怕不宜大动干戈,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绝不能有日谍和内奸的存在。”齐秘书给出他第一个意见。 “嗯,说得不错。”戴春风点了点头。 “至于涉嫌贪腐之事,可以抓大放小,抓几个典型的出来,杀一杀这股风气,也好给他们敲敲警钟。”齐秘书继续说道。 戴春风听后再次陷入了沉思,而齐秘书眼见于此,也是赶忙闭嘴,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戴春风似乎下定了决心。 “齐五,传达我的命令,各科重点排查日谍和内奸的情况,至于贪腐的,特别是吃空饷、贪污处里经费这种严重情形的,都给我抓出来严惩,当然思想方面也不能放松,三天后要上交调查成果。”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他明白戴春风这是要高举轻放了,但也不能完全走过场,还是要抓一些人作为典型。 …… 王大力的办公室。 “科长,这回的内部整顿,我们行动组没什么问题。”张冕衡喝了一口茶后说道。 “你们小组我是清楚的,人员基本上都是你亲自去挑的,如果真有问题,你干脆拿块豆腐撞墙去算了。”王大力撇了撇嘴。 张冕衡听后也是苦笑一声。 不过这也是实话,张冕衡的行动组,除了原来从江涛那里分离出来的小队不说,剩下的三十人,都是张冕衡亲自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不可能有问题。 当然,已经有三个人在上海提前潜伏了。 但是说到贪污或者捞钱,这个问题也不算问题,张冕衡给他们发的钱不少,下面的队员最少都有两三千块,但这些钱都是查处日谍当中的浮财,还有一些奖金。 这一点张冕衡完全不担心。 至于思想和作风方面,也不存在问题。 虽然张冕衡是红党人员,但在队员面前从没表露过这种倾向,也没想过发展任何人,至少目前不会。 “但是江涛行动组可能因为江涛要准备调走,作风方面有点瑕疵,不过应该也不成问题。另外两个行动组,问题也不大。”张冕衡继续汇报道。 “嗯,整体上我们行动科是没问题的,但也要抓两个上去交差,这两个人就让另外两个股推出来吧,我看就以工作作风欠缺的理由给他们一点处分,这个问题你不用管了,让莫憬衡和赵又聪他们去应付就行了。”王大力摇了摇头,显然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是,科长,不过,总务科的阎志军找到了我,我们之前收缴的日谍财产,基本是交给他去处理……”张冕衡把阎志军找他的事情通过委婉的方式,巧妙地说给了王大力听。 王大力显然也明白张冕衡的意思,并且他也是收过好处,明白该怎么做。 “冕衡,这个事情我知晓了,这个事情应该不成问题,我来处理就行。”王大力点了点头。 “那我就代阎组长先谢谢科长了。”张冕衡嘿嘿笑道。 “行了,你去忙你的,你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多抓日谍,之前那个知和二英跑掉了,有线索吗?”王大力话锋一转问道。 “这人可是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哪有那么容易抓。”张冕衡两手一摊。 “行了,尽力吧。”王大力白了一眼张冕衡。 …… 之后数日,特情处继续内部整顿调查,只不过很多人都知道,这场来势汹汹的内部整顿,可能要虎头蛇尾了。 毕竟这次整顿,所涉及的人员太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如果仅仅是甄别日谍和奸细,那没什么好说的,但整个特情处总部哪有那么多的日谍和奸细? 最后,只能注定是高举轻放,草草收场,不过哪怕是高举轻放,也会有所体现。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场内部整顿就要结束时,传出了一个惊人消息。 第147章 感谢张股长 突然间传出一个消息,总务科科长苏敏贵被丢进了审讯科的大牢里了,同时下面的两位组长被免职,也丢进了审讯科的大牢。 顿时特情处总部风声鹤唳,再次变得人心惶惶。 众人原本以为这场内部整顿只是走个形式和过场而已,没想到是动真格的。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 “处座,现在下面又开始有些人心惶惶了。”齐秘书低声道。 “哼!告诉他们,别给我整幺蛾子。让他们明天上报自查自纠情况,如果没有,那就让督察科介入。”戴春风冷哼一声。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犹豫一会儿,继续问道,“不过那苏敏贵?” “他干出的那些事,换个人,早借他人头立威了。先让他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吧。”戴春风思索片刻,算是给苏敏贵留了一命。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然后就去传达戴春风的命令了。 …… 王大力那边,一接到秘书室传达戴春风的命令,他即刻把莫憬衡与赵又聪叫了过来。 “你们俩的内部自查自纠怎么样了?”王大力淡淡地问道。 “科长,我们行动科没啥日谍和奸细啊。”莫憬衡率先说道。 “明天就要上交报告,每个科都有指标要求,你们说怎么办?”王大力抬头看了一眼两人。 “那我们没有奸细,总不能硬推人出去啊?”赵又聪抱怨道。 “科长,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莫憬衡无奈道。 “不跟你们说废话了,这次为了应付交差,你们两个股,每个人推一个出来交差,除了日谍和奸细这两个理由外,其他你们自己想,明天一早交给我。”王大力轻声说道。 “科长,这……”莫憬衡和赵又聪瞬间无语起来。 “这什么这?赶紧回去写报告,明天一早没交上来,我拿你们俩去顶。”王大力瞪了两人一眼。 两人无语起来,赶忙起身离去。 …… 情报科,康俊年的做法跟王大力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科室比较大,而且之前连续两次失利,一次是宪兵司令部案件失利,再一次就是让两个日谍跑掉,虽说施明这个最大的内奸已经被揪出来。 但要说他们情报科没有问题,谁都不会信。 所以康俊年把四名手下推了出来,其中两人是祁凤鸣的手下,理由是轻微渎职;另外两个股各推一人,具体表现就是工作作风。 康俊年判断应该可以向戴春风交差了。 如此类似的情形,整个特情处总部的各个科室,都忙着在这一天做着同样的事情。 甚至连督察科,都把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队员给推出去替罪,当然罪名不重就是了,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背个处分。 …… 第二天,戴春风看着各个科室上交的自查自纠报告,他随意地看了几份,便把报告丢给齐秘书了。 “齐五啊,这次整顿到此结束吧,把重心放在日谍方面,还有西北方面吧。”戴春风轻揉一下脑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那王科长上报的李天年去西安的事情?” “明天宣布吧,让他后天就去西安,然后尽快调查西北的事情。”戴春风沉声道。 “明白。”齐秘书应声道,“那张冕衡接替李天年的位置?” “也准了吧,除了张冕衡,没有谁比他更合适接替李天年的位置了,不过说起来,这小子真是我们浙江当中年轻人的模范。”戴春风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丝笑容。 “确实,不过也得看他是在谁的领导下立的功。”齐五跟着附和道。 “嗯,你明天把这份文件交给王大力吧。”戴春风说道。 说毕戴春风拿出已经交来好几天的任命文件,打开后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齐秘书。 “我就替他们两个谢谢处座了。”齐秘书笑呵呵道。 “他们俩给你好处了?”戴春风调侃道。 “好处没给我,但给我们特情处立功是有的。”齐秘书眼见戴春风心情变好,便跟戴春风开了个小玩笑。 戴春风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齐秘书便知趣地离去。 …… 翌日,特情处又传出了几条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特情处内部整顿,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大力整顿,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处理了一批人,改善了整个总部的形象和纪律,因此提前结束整顿行动。 众人听后纷纷表示拥护整顿行动。 第二个消息是,行动科的李天年,准备去西北就任西安站站长一职。 而第三个消息则是,刚刚入职不到四个月的张冕衡,将接替李天年行动科一股股长的位置。这个消息比李天年去西安任职更加爆炸。 虽说张冕衡的军衔已经是少校,但他这个少校是破格提拔的,虽然最近又立功了,但从一个军校毕业的年轻学员到入职四个月就担任行动科的一股股长,这种升迁速度,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普通刚入职人员,能做个中尉小队长都不错了,更不用说往上的组长甚至股长。 只能说,张冕衡除了有过人之处,他出身浙江也是他能晋升如此之快的一大助力。 只不过,这一切对于当事人的张冕衡而言,他并不去关注这些八卦。 此时他正在和总务科的阎志军喝着茶。 “感谢张股长。”阎志军突然站起身,向张冕衡鞠了一躬。 原来阎志军在早上听到整顿结束后,又听到张冕衡接任李天年的位置,便赶忙带着礼物过来感谢张冕衡了。 “阎组长,客气了,不用做如此生分吗,坐下。”张冕衡虚托一下阎志军。 “感谢张股长的救命之恩,这是一点心意。”阎志军说道。 然后把脚边的一个小箱子往张冕衡这边轻轻一推。 “阎组长客气了,其实吧,帮你也是帮我,再说了,你跟李天年股长……哦不站长是旧识,我自当是能帮就帮的。”张冕衡谦虚道。 “那也是出了大力气,虽然背了一个处分,结果算是好的了,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这点心意一定要收下。”阎志军说道。 “那就谢谢阎组长了,虽然你背个处分,但不影响工作,以后我们还是要继续对接工作的。”张冕衡微笑道。 “明白,兄弟我清楚。”阎志军笑道。 突然,张冕衡的门被敲响了,张冕衡起身去打开门,见是孔石,便问道: “有事情?” “队长,有紧急情况。”孔石看了一眼阎志军,快速说道。 “进来再说。”张冕衡让孔石进来,然后看向阎志军,“阎组长,抱歉了。” 阎志军见此情形,也起身准备告辞。 “张股长你们谈,我先告辞了。”阎志军直接往外走去并把门给关上。 孔石道门口听了一会儿,猜测阎志军已经离去,便快速走过来。 “队长,知和二英出现了!” “什么?” 第148章 知和二英出现 “就是之前我们跟丢的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孔石一脸懵逼地看着张冕衡,难道队长忘了这个人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的?”张冕衡兴奋道。 “刚刚听手下的队员说的,就今早上,不过他只出现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们的人没跟上。”孔石脸上露出遗憾。 “确定是知和二英?没看错吧?”张冕衡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知和二英刚被跟踪监视过,刚跑回去没几天,他不好好地隐藏起来,难道就敢跑出来活动了? “确认无疑,而且还是上次一起跟踪过知和二英的兄弟发现的。”孔石补充道。 “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张冕衡思索片刻道。 “对了,我们的兄弟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一些情况,有些地方好像出现一些陌生人。”孔石犹豫道。 “在哪里出现?具体点。”张冕衡问道。 “就是有些地方比如医院或者军事设施出现个别陌生人,但也不多,而且待的时间也不长,他们觉得奇怪而已。这也是手下兄弟发现的,他们随口一说,我还没来得及去核实。”孔石解释道。 张冕衡眼皮一挑,然后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孔石给出的消息不明确,甚至没有具体的指向,他也无法判断出什么情形。 “现在不是没什么具体的案件了吗,把我们的人全部撒出去,全力搜寻知和二英,还有你刚刚说出现的那些情况,特别是重点单位设施。顺带通知警察局的唐保国,让他的人在巡逻时也注意一下。”张冕衡交代道。 自从张冕衡敲诈梁群山之后,唐保国没几天便直接升职为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局长,而方志明也顺理成章地晋升为副局长。 两人自然知道是张冕衡出的力,对张冕衡更加钦佩不已,以后的工作更加卖力,特别是张冕衡交代的事情,更是没有二话。 在唐保国正式晋升局长的那天,他想邀请张冕衡出席晚上的宴席,张冕衡本想给唐保国成撑场面,但张冕衡忙于调查施明这个内奸,便拒绝了。 不过唐保国没有任何意见,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张冕衡带来的。 方志明在晋升副局长位置之后,依旧把主要精力放在关卡这里,不过他也把他晋升的消息传递给了他上级苦茶同志。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孔石离开后,张冕衡不禁陷入了沉思。 没多久的知和二英出现了,而且不少重要单位以及军事设施,出现了一些陌生人。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张冕衡暂时想不透,这时桌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冕衡拿起来之后接通了电话,很快就挂断了,然后又拨打出去,把徐天宇喊了进来,吩咐了几句。 原来打进来的是王大力,告诉他李天年明天就要离开南京前往西安任职,让他今晚去饭店吃饭,算是给李天年饯行,而且可以带三五个人。 张冕衡当即让徐天宇去通知他手下的四位队长,晚上跟他一起去赴宴。 因为上午通知时间紧急,张冕衡接任李天年的股长位置,也只是简单宣布下,并没有隆重宣布,最主要是之前的内部整顿正进行到最后关口,李天年调任西安和张冕衡升任股长一职不宜大张旗鼓宣扬。 所以今晚上的宴席,除了给李天年饯行外,也算给张冕衡庆贺。 …… 当天晚上六点半,南京一家颇有名气的饭店里,王大力、李天年、张冕衡、江涛以及行动一股的干部近20人,均在一个大的包厢里。 包厢里分成两桌,王大力、李天年和张冕衡以及江涛,外加闭长杰和封家年等人自然坐一桌,而丁俊如、宁军等人自然坐另外一桌。 包厢里氛围有些怪异,虽说是给李天年饯行,但张冕衡的晋升却是喜庆的,况且李天年又不是被贬,算是升迁,只是没有到理想的位置而已。 菜还没上齐,王大力就端起酒杯,朝向坐在他左手边的李天年。 “天年,我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利。”王大力脸上带有一丝歉意,开口道。 “别别别,科长,我敬您,谢谢您为我考虑,能外放直接做站长,我已经很是满足了。”李天年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坐下,虽说没有为你谋到比较好的站,但你放心,你是我的人,以后有机会,一定帮你调去大站,或者回总部。”王大力左手上下摆了摆,示意李天年坐下。 “谢谢科长。”李天年率先一口喝干酒杯里的酒。 王大力作为科长,自然也不甘示弱,也是一口闷了。 王大力放下酒杯,自然有人帮他满上,然后继续端起来,朝向张冕衡。 张冕衡见状当即举起酒杯,看向王大力。 “冕衡,还是那句话,把你招进行动科,是我这些年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现在你接替天年的位置,希望你继续努力。”王大力举起酒杯道。 “科长,谢谢您的栽培,我敬您一杯,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一定担起责任来。”张冕衡一口把酒杯里的酒给干了。 王大力自然也一口干了酒杯里的酒。 “天年,有冕衡在,你们行动一股绝不会差,依然是行动科的招牌。”王大力看向左侧的李天年。 “冕衡能力之强,是前所未有的,让他当行动一股的股长,我是放心的,而且他只会做得比我好。”李天年点了点头说道。 说罢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而后几人也顺便吃了两口菜。 王大力吃了一口菜之后,继续拿起酒杯,看向江涛。 江涛见状也是赶忙站了起来,然后举杯。 “江涛,你也是跟着我不短时间了,此行去西安,你做好天年的助手,有机会我不会忘记你的,将来总部的一个科长或者站长也是有机会的。”王大力轻声说道。 “谢科长栽培,我一定做好股长的助手,科长,我干了,您随意。”江涛说罢便仰头一口干了。 王大力也一口干了。 之后,众人的敬酒,王大力仅是轻轻抿一口,以示尊重。 不过李天年和张冕衡,则是喝了不少的酒,张冕衡不说,刚刚升任股长,下面的十来个人,基本是他的属下,特别是闭长杰和封家年这两个组长,还有刚刚接替江涛位置的周民组长,这几个人的酒他得喝。 剩下的其他人,他基本上也都是喝小半杯即可。 而李天年虽然是外放去西安担任站长,但这算是高升,既然都来参加饯行宴,那怎么样也得敬上一杯。 何况刚刚王大力也说了,有机会李天年还会回来的,万一到时候又变成他们的上司了呢,这谁说得准。 所以众人纷纷地给李天年敬酒,这也从侧面证明李天年在担任股长期间,做得还是不错,能得到底下这些组长和队长的认可。 酒足饭饱之后,剩下的就是喝茶。而闭长杰和封家年这两人也在一旁喝茶。 “老封,当初我就说了吧,说不准哪天我们就会在他的手下做事,当时你还不信。”闭长杰悠悠地说道。 “可谁知道啊,当时他就是一个新人。”封家年说道。 “现在你别不服。”闭长杰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冕衡,一副劝说的模样。 “我没有不服,我是佩服不已,况且在他手下做事,说不定我们的少校军衔会晋升得更快。”封家年说道。 之前抓捕矢野浩明这个案件,他们两人也带队去抓捕了日谍,可能受张冕衡等人晋升速度过快的影响,王大力并没有给闭长年和封家年两人打晋升少校报告,只是记功而已 不过给了口头承诺,若是下回还有立功的,就一定给两人打晋升报告。 两人听后自然是欣喜不已,他们也没有指望这一次立功就能晋升少校,毕竟两人只是单纯的抓捕而已,案件还不是他们侦破的。 “你知道就好,咱哥俩以后的晋升之路,很大可能就靠冕衡了。”闭长杰继续说道。 “嗯,明白。”封家年点了点头。 之后,众人继续喝了不久的茶,时间也来到了九点钟,便准备开始离去。 王大力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饭店,王大力先是上了车,李天年和张冕衡也准备各自上车离去。 “天年,冕衡,你们俩过来跟我一起。”王大力伸出头后向二人招了招手。 两人互望一眼,转身走向王大力的车。 第149章 特高课的报复 两人上了王大力的车,李天年跟着坐后排,张冕衡则坐在副驾驶位,等两人坐好后,司机启动小轿车缓缓地往前驶去。 “天年,此次你去西安,有些事情你要注意。”王大力轻声道。 “请科长吩咐。”李天年看向王大力。 “说不上吩咐,只是提醒你注意,西北的情况,比你我想象得要复杂,张副总司令的东北军目前在西北围剿红党,但情况有些异样,你知道吗?”王大力问李天年。 “科长,这个情况我还真不知道。”李天年疑惑道。 “这个情况,你们不清楚也正常,甚至整个特情处总部,能知道的也没几个人,连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略知一二。”王大力轻声道。 “科长,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李天年问道。 西北那里,可不是善地,张小六的东北军被委员长调去围剿红党,但张小六和其手下则有些其他想法,导致目前的作战非常不利。 “你去西安,处座一定会让你调查张小六和他手下的,甚至连红党也要去调查,不过你切记要小心,不可不调查,也不可过分调查。”王大力语重心长说道。 “科长,你是说?”李天年张了张嘴。 “你明白就好,只要你安稳度过一段时间,有位置我会帮你调动的。”王大力点了点头。 “可是不作出点成绩,处座会让我安稳地做这个站长吗?”李天年反问道。 “这就是我让冕衡一起过来的原因,到时候你没有成绩,到时候让冕衡过去帮你一把,这点冕衡在行。”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科长,我也去西安?”张冕衡不解道。 “不是让现在去西安,而是合适的时候,去帮天年一把。”王大力交代道。 “科长,西北那里可是红党和张副总司令的地盘啊。”张冕衡感叹道。 “总之,天年你去道西北,一切小心为上,切不可因为调查红党而令自己身陷囹圄,红党和张小六可不是吃素的,搞不好会成为替罪羊,你可是我手下第一个外放当站长的人。”王大力再次叮嘱道。 “谢科长关心,天年知道该怎么做了。”李天年当即表态道。 王大力的意思李天年是听明白了,戴春风让他李天年去西北,除了解决李天年的职位问题外,最主要是调查张小六和红党之间的勾当。 但是红党不是好惹的,张小六手握20万重兵,更加不好惹,如果一着不慎,最后惹到了张小六,他李天年就得被戴春风拉出来做替罪羊。 所以王大力才会在临行前专门交代李天年。 至于张冕衡,凭借着过人的破案能力,一旦李天年那里没有收获,将来戴春风很可能会派张冕衡去调查。 当然,这现在只是王大力的猜测。 “冕衡,接下来你要担起行动一股的责任,尽快把队伍抓好,不过我相信这不是什么问题。”王大力交代道。 “是,科长。”张冕衡点头道。 之后,三人在车上继续聊一些问题,不过主要都是王大力说,李天年和张冕衡听。 至于开车的司机,此人更是一言不发,他完全是王大力的人。 他不仅仅是王大力的司机,更是王大力老家的子侄。 所以王大力不担心三人之间的谈话会被他往外传。 小车很快就回到特情处,张冕衡下车后就自行回住处,而李天年和王大力也只住在特情处附近不远处而已。 …… 翌日。 李天年带着江涛以及数名手下,便前往西安赴任去了。 张冕衡亲自给李天年送行,而且是直接送到火车站。 站台上,张冕衡看着火车准备启动,心神有些异动。 李天年此行去西安,肯定免不了要调查甚至监视张小六和红党之间的事情,而张冕衡作为组织的一员,肯定要想办法提醒组织的。 话说,张冕衡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组织了。 “冕衡,回去吧。”李天年摆了摆手,示意张冕衡回去。 “行,股长,一路顺风,有什么可以发电报给我。”张冕衡点了点头。 在特情处,股一级单位就配备了电台,不过一般情况下主要是日常的一些联络,比较重要的情况,特别是高层之间的联络,还是会通过电讯科进行发文。 …… 送走李天年之后,张冕衡直接就赶回特情处了。 半天后,张冕衡被王大力急忙叫了过去。 “冕衡,就在刚刚,潜伏的日谍对我们进行了报复,多处重要单位发生爆炸,还有不少人被暗杀。”王大力沉声说道。 “什么?损失情况如何?”张冕衡满脸不可置信,但略一思索之后,顿时明白了什么。 “具体损失还在统计当中,不过被袭击的单位至少有五处,被暗杀的知名人士有三人,还有我们特情处的一些联络点,也遭到袭击。”王大力继续说道。 “那我们行动科的呢?”张冕衡问道。 “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王大力轻声说道。 “科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吩咐。”张冕衡没有废话,他明白王大力把他叫过来肯定是有安排。 “天年刚去西安赴任,我需要你现在整合整个行动一股的力量,追查这些搞破坏的日谍。”王大力沉声道。 “科长,我明白。”张冕衡点头道。 张冕衡明白,出现这种事情,很大原因可能跟他有关,自己之前破获几个日谍小组,把南京特高课给打疼了,现在他们的行为明显就是报复。 而以戴春风的行事风格,日谍在他的地盘,特别是首都这种地方,同时发生如此多的恶劣事件,恐怕连委员长都知道了。 说不准戴春风正在挨骂呢。 “去吧,我估计迟点处座会找我。”王大力挥了挥手。 张冕衡则是回去部署具体人员对搞破坏的日谍进行追踪和搜寻。 …… 委员长的行营里,戴春风正被委员长劈头盖脸地骂。 “雨浓,首善之地,竟然发生如此恶劣事件,你们特情处干什么吃的?”委员长脸上充满怒气。 就在日谍采取报复事情后不到两小时,委员长就收到了具体的情报,接着就把戴春风叫到行营进行质问。 “校长……。”戴春风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头不语。 作为反谍机构,特别是对付日本间谍的部门,特情处首当其冲的应当担起这个责任,但现在居然出现如此恶劣情形,他戴春风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为何会出现如此恶劣事件?”委员长问道。 “校长,学生判断,可能是我们近段时间抓了他们不少潜伏特工,现在他们这是报复行为。”戴春风低声说道。 “那你们这段时间抓了多少日谍?”委员长继续问道。 “校长,这段时间张冕衡他们就抓了三个完整的日谍小组,多达十几名潜伏日谍。”戴春风轻声说道,同时身体稍微直挺了一点点。 “你说的张冕衡,就是我们那个小老乡?”委员长语气稍缓一些,问道。 “校长,正是您奉化的小老乡。”戴春风内心一喜。 “嗯,我想起来了,之前你说过,也还是我的学生。”委员长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要担起这个职责来,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只是我们被西北的红党折腾着,腾不出手啊。” “是,校长,我们特情处一定会担起这份职责,扫清首都的日谍。”戴春风应声道。 “嗯,我是相信你的,去吧。”委员长挥了挥手。 戴春风听后应了一声,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委员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有心抗日,也愿意帮助张小六返回东北。 但在他的心中,西北的红党才是心腹大患啊。 第150章 愤怒的戴春风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的办公室里。 “课长,此番行动,我们大获全胜啊,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知和二英兴奋地说道。 “具体战果如何?”佐藤一男赶忙问道。 “还是让吉川君给课长汇报吧,毕竟基本是吉川君的人在行动,此番大功当属吉川君啊!”知和二英谦虚道。 而一旁的吉川兴助,听到知和二英的话,顿感知和二英够意思,没有抢他的功劳。 “吉川君,跟我说说,你们这次有多少收获?”佐藤一男闻言看向吉川兴助。 “课长,此次行动,共计在中国五处单位投放炸弹,全部成功引爆,造成大面积恐慌;暗杀中国反日官员两人,民间人士3人,捣毁特情处联络点3处,死伤人数估计有五六人。”吉川兴助一边述说一边掰着手指头说道。 “哟西,哟西!”佐藤一男连着夸赞道。 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舒畅。 之前一大段时间,南京特高课的潜伏小组,接二连三被特情处给挖出来,连带着不少鼹鼠也被处理掉。 弄得他接连被总课长土原斥责。 “我们有什么损失吗?”佐藤一男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无一伤亡,没给中国政府抓到任何把柄。”吉川兴助回答道。 他明白佐藤一男所问的含义。 现在中日双方并没有开战,佐藤一男和他们二人名义上均是领事馆的官员,正常是受外交保护人员,但如果被当场抓住或者有证据证明他们从事间谍活动,那么就没有外交豁免权了。 而他们的行动人员和潜伏特工,则不具备外交人员身份,只要被特情处的人发现,下场基本就只有一个。 在此次报复行动中,没有人员被抓住,哪怕怀疑是日本间谍所为,到最后也是两国的外交部门打口水仗而已。 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课长,吉川君的手下这次可是立大功了,这一回我们终于给中国人一个教训了。”知和二英夸赞道。 “嗯不错,难得如此高兴,我们今晚喝两杯庆祝一下。”佐藤一男高兴道。 “嗨!”两人异口同声道。 南京特高课里,空气中弥漫着欢庆的气息。 …… 反观中国特情处,则是呈现一片愤怒。 戴春风的办公室,康俊年、王大力以及何明等人均是低头不语,只能默默地站着。 “委座问了,我们特情处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说,让我怎么回答?”戴春风陷入了愤怒当中。 自从特高课报复行动发生后不久,戴春风刚收到消息,就被委员长召去责问,并斥责了一顿。 心情不好的戴春风,回来后自然找下属出气,特别是负责对日谍的部门,康俊年的情报科是首当其冲,所以康俊年与何明被骂得狗血淋头。 当然王大力也没好到哪去,也跟着一起倒霉。 三人见戴春风怒气未消,自然是不敢回话,只能低头不语。 齐秘书在一旁,此时也没敢说话。 “张冕衡呢?他人去哪了?”戴春风看向王大力。 “处座,冕衡出去了。”王大力低声说道。 “这是关键时刻,他去哪了?”戴春风不满道。 “冕衡在听到日谍搞破坏的消息后,已经带人出去侦察搜寻日谍的下落去了。”王大力解释道。 戴春风听闻此言,脸上的怒气方才消去一丝。 “还算有一个明白人。”戴春风点头道。 在场几人,表情各异,康俊年则是惭愧地把头沉得更低了,虽然他也已经派人出去了,但没有派高级别的人员去,而且派出去的人更多的是了解情况。 王大力听到戴春风的夸赞,内心则是一喜,得亏他把手下最强的张冕衡给派出去搜寻日谍了。 不过在康俊年看来,这件事主要责任在他们情报科,因为按照正常分工,情报科负责对日谍的情报侦查和监视,行动科更多的是执行行动。 虽说近来行动科特别是张冕衡也靠自己的情报破获了不少日谍,不过这是取得正向的战果。 所以,出了被日谍同时破坏的事情,最主要的责任还是在情报科,没有及时发现日谍的行动。 “处座,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些日谍给揪出来绳之以法,给公众一个交代,给委座一个交代。”齐秘书眼见戴春风怒气稍微消去一些,便轻声说道。 “你们有什么法子?”戴春风看向康俊年,毕竟康俊年是第一责任人。 听到戴春风如此询问,康俊年便知道戴春风的怒气已经消去大半,现在是回到解决问题上来了。 “处座,我已经派出情报科的不少人去现场了解情况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搜寻那些日谍的下落,然后一举把他们抓获。”康俊年急忙说道。 戴春风听后没说什么,只是看向王大力。 “处座,我们行动科愿意全力配合情报科。”王大力沉声道。 “你们两个部门,通力合办,尽快把这些日谍给我揪出来,如果做不到,你们俩一起去杭州吧。”戴春风脸上怒气未消,又添上几分阴冷之色。 康俊年和王大力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戴春风。 “是,处座。”二人齐声道。 戴春风挥了挥手,三人同时转身离去。 眼见三人离去,齐秘书给戴春风茶杯上添了点热水。 “处座,是不是对他们过于严苛了?”齐秘书轻声问道。 “齐五,他们又给你塞好处了?”戴春风悠悠地看了一眼齐秘书。 “处座,他们可是您的左膀右臂呢。”齐秘书提醒道。 “不给他们压力,他们都快忘了自己的职责了,特别是情报科。”戴春风哼冷道。 显然,这段时间情报科的表现让戴春风太失望了,接二连三地失手没说,现在被日谍报复,事前居然毫无察觉。 哪怕上次揪出施明这个内奸,主要也是靠张冕衡,这一点戴春风门儿清得很。 “处座说得对,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齐秘书称赞道。 其实齐秘书也明白,戴春风如此说,一是在气头上,刚被委员长斥责,戴春风定然要找人出气;二是近段时间情报科的表现确实欠妥,需要敲打敲打。 至于王大力,纯属被殃及池鱼了。 …… 康俊年和王大力以及何明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后,当即去了康俊年那里,商量对策。 “大力,让你跟着挨骂了。”康俊年难得向王大力说出如此的话。 “还算你有良心,不枉之前让冕衡帮你们揪出施明。”王大力点了点头。 “王科长,我们科长可一直记得这件事呢,早就想请你和冕衡喝酒,略表谢意,但你们一直都在忙,特别是张冕衡。”何明适时说道。 他这话说得正是时候,完全起到一个副手的作用。 “吃饭就免了,等我们俩渡过这一关再说吧,否则咱俩真有可能一起去杭州,最次也得受处分。”王大力摇了摇头。 康俊年也是苦笑着点了点头,他俩都明白,戴春风说让他们去杭州,虽然是气话,但万一呢。 康俊年也是头疼,发生如此事件,除了日谍的狡猾之外,最主要的是之前他们搞的内部整顿。 当时总部所有部门都忙着搞内部整顿,弄得人心惶惶的,没人有工作的心思,很多事情都拉下来,这给了日谍可乘之机。 “是啊,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康俊年叹息道。 “具体以你们情报科为主,你说怎样能把这些日谍给揪出来。”王大力问道。 当他和康俊年一起时,特别是这件事主要是情报科的主导,王大力不免看向康俊年。 但还没等康俊年说话,一旁的何明率先开口的。 “二位科长,我建议由张冕衡出来主导,你们看如何?”何明提议道。 第151章 冕衡你来挑起这个重担 何明说完之后,看了看康俊年和王大力,而他们两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看行,就让冕衡出来主导这一次调查。”康俊年点头道。 “你们真的舍得把主导权让给我们冕衡?”王大力不可置信。 这不是单单挂名主导的问题,这涉及两个部门人力和物力的统筹,以及情报科的一些秘密潜伏人员和机密,都会摆在一个外人的面前。 否则如果仅仅是带着两个部门的人呼啦啦地去搜寻,这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王大力才会如此问道。 “大力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了能尽快揪出这些日谍,让张冕衡主导又何妨?如果这些日谍一个都找不出,你王大力可能还会留在总部,我康俊年十有八九要去杭州特训班当个教书匠。”康俊年叹息道,脸上一副无语的样子。 “真的不掣肘?”王大力继续问道。 “我手下参与调查的人员,全凭张冕衡调遣。”康俊年保证道。 “那行,我这就让冕衡回来,我估计他出去半天了,应该有点线索了吧。”王大力自信道。 王大力说罢便离开康俊年的办公室,回去让人去找张冕衡回来部署任务。 …… 南京的中央医院,张冕衡正带人在这里进行勘察。 此时的中央医院,一栋主楼的一个角被炸塌,造成几名患者伤亡。 伤者已经被送去救治,而地上则是躺着三具尸体,用白布盖着。 张冕衡阴沉着脸,逐一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随即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普通人,是被炸弹给炸死的。 查看完毕,张冕衡让人拍照留存,然后挥了挥手,让人把这些尸体抬走。 显然,日谍没有明确暗杀目标,纯粹是随机性,只是为了制造恐慌,而且是选择管理相对偏严的中央医院,对民众的冲击力更强。 “这些可恶的日谍。”张冕衡内心恶狠狠地说道。 张冕衡蹲在爆炸现场,扇了点空气到鼻前,立刻被一股辛辣刺鼻的硝烟味呛得咳嗽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类似苦杏仁的怪异甜味。 张冕衡心头一沉,这绝不是普通的炸药。 “这是TNT炸药!”张冕衡内心有了判断。 这种炸药威力强悍,一般只有军方才有,而且管控极为严格,一般人是弄不到的,也难以制作出来。 看来是日谍早就通过运输关卡走私运进来的,又或者通过黑市上购买得来的。 虽说有一条关卡通道是在张冕衡的管控之中,但不排除日谍在这之前就走私进入了南京城。 至于黑市上,虽然难以弄到手,但只要花大价钱的话,还是能弄得到少量的高爆炸药的。 正当张冕衡在周围勘察时,突然一名队员来到张冕衡跟前。 “张股长,科长让你现在回去。”来人先是敬了一礼,然后朗声说道。 “科长有说具体什么事吗?”张冕衡眉头微皱,回了一礼,随即问道。 “没说,只是让你尽快回去。”来人应声道。 “行,你等我一下,我跟你的车回去。”张冕衡点了点头。 然后去吩咐一下跟随出来的队员,让他们处理好后续的情况,随后就跟随来人的车直接回了行动科。 …… 半个多小时后,情报科的康俊年、何明与祁凤鸣等人齐聚王大力的办公室,张冕衡自然也在。 “科长,康科长。”张冕衡进入王大力的办公室后,见到康俊年三人也在,随即打招呼道。 “冕衡你回来了。”王大力点了点头。 “冕衡,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感谢你,现在又得麻烦你了。”康俊年则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张冕衡闻言则是一愣,这康俊年又有什么事情找到自己了? “有劳康科长您惦记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老康,没时间废话了。”王大力赶忙打断康俊年。 “嗯,大力,你来说吧。”康俊年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当即不再废话。 “冕衡,事情你也知道了,就在你出去勘察之后没多久,处座把我们俩交过了,一顿训斥免不了的。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把你叫回来,就是让你主持侦破这一系列案件。两个科室的人力物力,随你调遣,我的要求就是,尽快侦破此案,把那些潜伏的日谍给知道并抓捕回来,怎么样?”王大力快速地说道。 张冕衡听后一愣,原来把自己叫回来,让自己统一侦查。 见张冕衡没有说话,康俊年以为是有困难。 “冕衡,有没有信心和把握?”康俊年问道。 张冕衡听后先是看了一眼康俊年,然后看向王大力,最后又看回康俊年。 “科长,真让我指挥两个科室统一侦查?”张冕衡问道。 “没错,我情报科派出祁股长一整个情报股的人员随你调遣,包括祁凤鸣本人,都服从你的命令。”康俊年点头道。 “冕衡,你得挑起这个重担来。”王大力有些语重心长说道。 张冕衡内心衡量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好,既然两位科长都信任我,那我就担起这个职责。”张冕衡朗声道,语气中带有坚决和自信。 听到张冕衡答应侦破此案,而且是信心十足的样子,康俊年和王大力二人皆是一喜,特别是康俊年,当即看向祁凤鸣。 “张股长,请你分配任务。”祁凤鸣往前一站,一副属下的模样。 祁凤鸣之前和张冕衡一起查处过内奸施明案件,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于张冕衡的能力,他是无比佩服。 现在康俊年都有求于张冕衡,况且在来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他祁凤鸣自然不会拎不清自己的角色。 “祁股长,不说分配,算你我代表行动科和情报科携手破案吧。”张冕衡摆了摆手。 “那需要我怎么做?”祁凤鸣直接问道。 “我刚从中央医院的现场回来,发现他们这些日谍使用的炸弹是用TNT高爆炸药,这种炸弹一般人是没有的,也很难制作出来的,除了军队里有,剩下的就是黑市上才有。”张冕衡说道。 “TNT炸药?” “黑市?” “没错,就是这种炸药,我需要祁股长你们派人去黑市上调查这段时间黑市上的情况,你们在黑市里应该有眼线吧?”张冕衡说道。 王大力的猜测没有错,康俊年让张冕衡主导侦破此案,那么情报科的一些秘密就会暴露在王大力和张冕衡的眼前。 虽然张冕衡没有和王大力沟通过,但既然康俊年让张冕衡主导此案,自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情报科作为特情处里的情报科室,张冕衡相信情报科在黑市上肯定有眼线,甚至直接人员在做黑市生意。 这就是行动科和情报科的区别。 祁凤鸣听后看了一眼康俊年,见康俊年点了点头,随即应声道: “好,你等我的消息。” “等一下。”祁凤鸣转身准备出去,当即被张冕衡叫住。 第152章 黑市 “张股长还有什么吩咐?”祁凤鸣回头问道。 “不说吩咐,就是你们情报科的联系点也有被袭击了吧?麻烦回头把那里的勘察报告给我一份。”张冕衡叮嘱道。 “行,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过去。”祁凤鸣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后续需要的话,再找你祁股长。”张冕衡摇了摇头。 祁凤鸣听后当即离开王大力的办公室,回去部署任务去了。 “冕衡,我和你们科长可是把这个重担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啊。”康俊年看向张冕衡,叹息一声。 “康科长,你们放心,抓捕日谍,是我们特情处义不容辞的事情,我张冕衡保证竭尽全力。”张冕衡朗声说道,铿锵有力的语气中带着自信。 “冕衡,去吧,我们相信你。”王大力没说其他,只是勉励一句张冕衡。 张冕衡给二人敬了一礼,随后告辞离去。 …… 金陵公园。 此时已入秋,天气开始变凉,金教授正在公园里溜达着,而他的随从李文军,则在附近不远处跟着,一方面陪同散步,另一方面负责保护金教授。 金教授看似漫无目的地随意散步,实则在暗中寻找人。 当看到一张长凳上坐着的一名和其年纪相仿,手持中央日报的中年男子时,金教授缓步靠近,在看到该名男子左臂还夹着另外一张报纸时,金教授当即靠近,并礼貌性地问道: “先生这里有人坐吗?” 该名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金教授,没有搭话,只是示意金教授坐下。 金教授微微一笑,坐在男子的身边,此时便闻到该名男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先生看的是中央日报吧?”金教授问道。 “没错,中央日报,你要看吗?”该名男子没有看向金教授,淡淡地答道。 “我想看你手里另外的那份申报,可以借给我看看吗?”金教授轻声说道。 “给你。”该名男子闻言把夹在左臂的另一份报纸递了过去。 金教授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印着“中央日报”四个大字。 “先生,我要的是申报,你怎么给我一份中央日报?”金教授说道。 该名男子闻言转过身,看着金教授以及他手上的中央日报,缓缓说道:“这一份就是申报。” 金教授脸上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然后假装继续看报纸。 “我是南京地下党负责人,代号农民。”金教授轻声说道。 “金书记,终于跟你接上头了,我的代号是当归。”该名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悦。 “当归同志,作为南京地下党负责人,我有权了解你的情况,请汇报一下你的基本情况。”金教授缓缓说道。 “是,农民同志,我现在开了一家中草药铺,就在这南京城……请您分配工作。”当归同志期盼道。 当归同志快速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金教授也对此人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思索片刻后,便决定把经济上这一块的工作交给当归同志。 也就是替代之前由傅柏岩同志负责的工作,傅柏岩因为暴露后离开了南京,在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工作基本上都是金教授在负责,之后在西北的总部,便派人到南京,充实南京地下党的力量,同时替代傅岩柏的工作。 “来之前,组织应该也跟你说过基本情况了,南京是国党的首都,环境复杂恶劣,我们的力量非常薄弱,最主要的是缺少经费,所以由你负责经济和物资运送这一方面的工作,你有什么意见吗?”金教授轻声道。 因为金教授的掩护身份是大学教授,很多时候不方便直接接触下面的潜伏成员,特别是有关物资筹备以及运输方面的人,否则容易暴露。 “没有意见,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当归同志轻轻地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红党成员,特别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从来不跟组织讲条件,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 “有什么困难吗?”金教授问道。 “农民同志,我的工作就是帮组织解决困难的,而且组织目前最缺的应该就是经费,我还能有什么困难?”当归同志苦笑一声。 “好,现在给你下达任务,短期内想办法筹集一批药品,特别是治疗外伤的,西药最好,然后运送出去。”金教授安排道。 “明白,筹集之后再联系你。”当归应声道。 “不用联系我,你直接联系此人,他会安排你走特殊通道出去,经费在这里。”金教授轻轻地摇头。 然后环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异样,便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沓法币,用刚刚的报纸裹着,递给当归同志,其中还夹带着一张纸条。 “明白,还有什么指示吗?”当归同志问道。 “没有了。”金教授说罢便起身往其他方向走了。 而当归同志则继续在原地看报纸。 …… 当天晚上,南京城城郊结合部的某一片区域。 此时该片区域的街道光线偏暗,但行人并不少。 此处属于政府三不管的地带,但秩序却出奇的好,并不比核心城区的差。 因为此地是黑市的主要交易地方,当然黑市交易并不是说直接在这片区域直接摆摊,而是主要从事黑市交易的人,主要都喜欢集中在这一片区域。 黑市上的交易,什么的都有,小到,满足基本生活的吃的、穿的、用的,大到金条、美元、大洋的兑换,甚至毒品、军火等交易都有。 其中的原则就是一个:钱。 没错,黑市上遵循的规则就是钱,有钱就能买到很多在市场上买不到的东西。 当然,说是三不管地带,也不是完全脱离政府的管控,有些时候还是要遵守以下基本的规矩。 因为黑市里面也有官面上的人潜在里面倒腾生意,比如特情处情报科就有眼线甚至卖家就在黑市里。 此时,有两人正在从外面缓慢地进入黑市交易市场,他们的目的很明确,直接朝某个区域直接而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跟着三个人。 前面的两人,直奔某一个店铺而去,此时该店铺经营的是一些日常用品,但这是表面生意而已。 看到两人进入店铺,在前台的掌柜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直接把两人直接迎到里面。 “股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店铺的掌柜躬身问道,说罢便要去倒茶。 “别倒了,长话短说,现在发动在这一片黑市的所有兄弟和耳目,看看近期有没有人购买过TNT高爆炸药的,有的话立马报告,切记不可惊动对方。”来人直接吩咐道。 原来此人正是特情处情报科的祁凤鸣。 白天他听到张冕衡的安排后,自然不敢怠慢,当即让人把他们被袭击的联络点勘查报告整理交给张冕衡,晚上再亲自到黑市这里交代任务。 而这个掌柜的则是情报科的一名潜伏人员,长期待在黑市这里从事生意,并伺机查探情报。 当然,在这里经营的生意,表面上是普通生意,私底下还要帮情报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所以祁凤鸣才会晚上才过来,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只不过,在他身后还悄悄地跟着三个人。 第153章 布置黑市钉子 此三人,正是张冕衡和吕峰以及警察局的唐保国。 张冕衡在指引祁凤鸣去黑市调查TNT高爆炸药线索时,便让吕峰留意祁凤鸣的去向。 同时找到唐保国,询问他对黑市的了解。 唐保国在南京做了多年的警察,对黑市情况自然有所了解,特别是当了副局长之后,现在又当了局长,对黑市的了解自然不浅。 “队长,目标进去的地方,表面上是经营一些日用品,实际上却是从事贩卖走私物品,利润高得惊人。”唐保国指向祁凤鸣进去的店铺,轻声道。 “主要走私一些什么东西?”张冕衡问道。 “什么的都有,煤油、五金、洋火等,基本是赚钱的行当。”唐保国低声答道。 “队长,看来这里就是情报科的一个点了,看来他们还挺会做生意的。”吕峰面露哑然之色。 “应该错不了,不过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这里,等会儿主要看你的。”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唐保国。 “队长,你放心,我这个朋友还算讲义气。”唐保国保证道。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祁凤鸣从店铺里出来了,出来后两人没有再往其他地方闲逛,而是出到外面,坐上自己的车,就往特情处的方向驶去了。 张冕衡三人看着祁凤鸣驾车离去,并没有再继续跟踪,而是转身往唐保国所说的地方而去。 “走,去见见你这朋友,切记,这回以吕峰你为主。”张冕衡轻声道。 “明白。”两人应声道。 原来张冕衡在找到唐保国时,听到唐保国说他在黑市有一个朋友,专门做一些市面上见不得光的生意,而且规模不小,种类也不少,最关键是口碑也不错。 张冕衡顿时就有了一个想法。 …… 三人很快就到了一家外表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店铺前,看着这家店铺,张冕衡眉头微皱,看向唐保国。 “二老板,这只是面门,进去就不一样了。”唐保国轻声说道。 此时,根据张冕衡的交代,这次以吕峰为主,张冕衡则是作为二老板的角色出现,况且不再以特情处的身份进行碰面,所以称呼上有些变化。 张冕衡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吕峰。 吕峰心领神会,当即向前迈了一步,领先张冕衡一个身位。 唐保国则是在前面带路,直接进入店铺。 此时店铺里只有一个小二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嗑着瓜子。 见有人进来,小二当即起身,客气地走上前。 虽说摆在门面上的生意是遮掩所用,真正的门路是背后的走私,但该有的模样还是要有的。 “几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小二客气问道,只不过语气中带有一丝懒散。 “叫你们佟掌柜出来。”唐保国没有和小二废话,直接就要见掌柜的。 “客官是找我们佟掌柜?”小二看唐保国等人不是好惹之人,尝试着问道。 “废什么话?赶紧的。”唐保国见小二不醒目,催促道。 “客官您稍等,我们掌柜在里面。”小二躬身道。 然后不再废话,转身进里面去了。 张冕衡环视了一下这个店铺,是非常普通的一间门面,里面摆放的也只是普通的一些物品,大多数是普通生活用品,并没有其他高档或者违禁品。 不到两分钟,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就见到店小二带着一名中年男子出来。 张冕衡看去,此人一副商人模样,显然长期从事生意。 “掌柜的,就是这几位,直接说要找你。”店小二走在前面,指向唐保国等人。 “哎哟,唐局长来了?里面请。”掌柜的顺着店小二所指,看到一身便装打扮的唐保国,赶忙小跑上前,然后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佟掌柜,你们老板在家吧?”唐保国脚步没有动,反而问了一句。 “在呢,在里面等着您呢。”佟掌柜一脸客气地笑道。 “大老板,二老板,你们请!”唐保国右手顺着佟掌柜指的方向一探。 吕峰看了一眼张冕衡,见其点了点头,便带头往里面走去,张冕衡自然也是跟着。 几人刚到里面的一间客厅,佟掌柜改为带头往里面带,然后穿过一个弄堂,进入到里面的一间大的会客厅。 此时一名颇为儒雅的青壮男子正坐在会客厅喝着茶,见到佟掌柜带着人进来,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见到唐保国进来后,赶忙起身。 “唐局您来了,快请坐。”青壮男子客气说道。 唐保国没有理会该青壮男子,反而看了吕峰,然后再回头看向该名青壮男子。 “吕老板,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贺雷方贺老板,雷方兄弟,这位是吕老板,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找你帮忙。”唐保国介绍起来。 “哦,两位请坐。”贺雷方看了一眼吕峰和张冕衡,随即轻微地摇了摇头。 只见吕峰此人身形健壮,气宇不凡。 而张冕衡不论是气质,还是形象,均比吕峰更甚,同时还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权势感。 但为何唐保国给他介绍时是以吕峰为主。 吕峰闻言在一旁坐了下来,而张冕衡则是站在一旁。 更让贺雷方惊讶的是,唐保国居然也站在一旁,并没有坐下。 吕峰刚坐下,佟掌柜便给三人上了茶。 “听保国说,你贺老板在这一片地方神通广大,什么东西都有得卖?”吕峰拿起桌面的茶,轻抿一口后说道。 “哪里话,都是唐局长和周围朋友给面子,瞎传的。”贺雷方谦虚一笑。 不过,他注意到吕峰嘴里说的是保国,而不是唐局长,心里对吕峰二人的分量顿时提高两分。 “听说你和唐局长是过命兄弟,所以今天来找贺老板,主要是想找兄弟你帮忙。”吕峰轻轻说道。 “唐局长确实救过我一命,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既然今天他带着你们来了,只要我能办到的,你们尽管开口。”贺雷方保证道,说着还拍了一下胸脯。 “想找你们买些东西。”吕峰继续说道。 “哦,既然你们知道我是做地下生意的,那说说看,要买什么?”贺雷方看向吕峰。 吕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蘸茶水,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三个字母。 贺雷方好奇地看了一眼。 “TNT高爆炸药?这可是军方管控中最为严格的几种物品之一。”贺雷方眉头微皱。 “贺老板能搞得到吗?或者有渠道吗?”吕峰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知吕老板用来做什么?”贺雷方开口问道。 不过开口后他心里便懊悔。 他们做黑市生意,原则是不问来路,同样不问用处,只要给得起价格就行。 “雷方兄弟,你……”一旁的唐保国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吕峰很少进入过黑市市场,但唐保国长期在警察系统混,常跟黑白两道的人打交道,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 “唐局,是我唐突了。”贺雷方抱歉道。 “不碍事。”吕峰摆了摆手。 “吕老板,我这里没有存量,不过……”贺雷方犹豫道。 “不过什么?”唐保国非常不满贺雷方的表现,插嘴问道。 第154章 达成合作 他今天之所以带张冕衡和吕峰过来,主要目的当然是帮张冕衡解决问题,其次也有想提携一下贺雷方的想法。 之前贺雷方说唐保国救过他一命,这事儿确实存在。具体情况是在三年前,当时唐保国还是警长,有一天晚上他在巡逻时,意外发现贺雷方被仇家追杀,而且已经身受重伤,恰好遇到唐保国巡逻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命。 此后两人就以兄弟相交。 唐保国为人仗义,愿意帮人忙,而且不太讲条件。 贺雷方在南京从事黑市生意,同样需要有官面的人照顾一下,虽然唐保国只是一个警长,权力并非滔天的那种,但胜在讲义气不讲金钱,同时还救了他贺雷方一命。 所以两人交情不错。 此时见贺雷方如此不爽快,唐保国心里非常不爽。 看来有必要给这个贺雷方一点暗示了。 “老贺,别婆婆妈妈的了,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现在都得听吕老板的旨意,你明白了吧?”唐保国先是指了一下自己,然后再指向坐着的吕峰,随即不满道。 贺雷方听闻唐保国的话,心里猛地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托大了。 “吕老板,非常抱歉,我这里没有现货,不过我知道谁有,而且前一段时间才出手一批。”贺雷方赶忙说道。 吕峰听闻此言,心里不禁一喜,随后看了一眼张冕衡。 “如果贺老板能促成交易或者提供线索,我依然支付报酬。”吕峰轻声道。 “虽说按照行规,我促成交易或者提供线索我理所应当收点报酬,但看在唐局的面子上,这次就免了。”贺雷方这会儿倒是醒了过来。 张冕衡听后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唐保国所说不假,这贺雷方还算仗义,没有钻到钱眼里去,否则他的计划就要适当变更。 “好,既然贺老板爽快,那我就跟你做另外的买卖。”吕峰沉声说道。 “哦,还有另外的买卖跟我做?”贺雷方心里一喜。 “不知道贺老板对西药和金条感不感兴趣啊?”这回是张冕衡开口了。 贺雷方听到是张冕衡开口,不禁看向唐保国,唐保国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想怎么个做法?”贺雷方开口问道。 “包你满意。”张冕衡轻轻一笑。 …… 半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三人离开了贺雷方的店铺。 根据刚刚的谈话,两人达成了合作,由张冕衡负责联系货源以及打通走私渠道,贺雷方负责出资金并在黑市上经营,所卖商品自然是市面上的紧俏商品。 至于利润分配,两人四六开,张冕衡占大头。 随后贺雷方将市面上近期出售TNT高爆炸药的线索提供给张冕衡等人。 “保国,你这朋友还算可以。”张冕衡轻声说道。 “开始他还有点不上道。”唐保国略有些歉意。 “回去吧,明天你带人去查一下这条线索,不能单指望他们情报科,多带点人去,有必要的直接上手段,保国你们警察局这几天也多注意一下,先把这批日谍给找出来要紧。”张冕衡吩咐吕峰,语气中带有一丝杀气。 “队长,我明白。”吕峰和唐保国两人应声道。 说罢张冕衡便带头往回走去。 刚到街口时,张冕衡突然一瞥,发现和他相向而来的人有些眼熟,不禁多看了一眼,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张冕衡突然说道。 “队长,需要我们一起吗?”唐保国问道。 而吕峰闻言则是拉了一把唐保国,意思很明显。 “不用,你们把车开回去,我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回去就行。”张冕衡摆了摆手。 然后不等两人回话,便转身往后走去,看似随意走着,实则是跟着刚刚过去的人而去。 唐保国也明白了过来,张冕衡是去办个人私事,他们两人不适合在场,然后跟着吕峰往外走去。 …… 翌日,张冕衡等人回到了办公室。 “队长,这是情报科送过来的所有现场勘查材料,还有我们自己汇总的。”孔石递上两份材料。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下班前,祁凤鸣交代手下把材料送给张冕衡,但此时张冕衡忙着跟踪祁凤鸣出去,当时并不在办公室,情报科过来的人只能把材料交给孔石。 因为孔石几天前刚被任命为行动组的副组长,张冕衡依旧兼任组长。 张冕衡如此做有自己的考虑,孔石做人做事谨慎、细致,而且拥有一定的大局观。 虽说宁军和丁俊如也能胜任,但位置只有一个,而且丁俊如是张冕衡的中央军校同宿舍同学,如果先提拔丁俊如,难免给人有一种只提拔自己兄弟的看法。 至于宁军,虽然也能独当一面,但更多的是冲锋陷阵,和孔石相比大局观稍显不足,他和丁俊如是同类人,所以经常能搭档在一起。 剩下的吕峰,这段时间的提升很快,但对于吕峰,张冕衡另有考量,包括徐天宇,在张冕衡身边跟着这么久,能力自然不差,但他是后面进来的,论资历自然不如孔石。 所以在机会有限,位置只有一个的情况下,张冕衡先提拔孔石,以后有机会,张冕衡不会吝啬。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不服。 “材料就不看先,你跟我说就行。”张冕衡把材料拿过来,直接放在桌面,并没有去翻看。 “根据统计,日谍这次袭击的单位总共有五处,包括中央医院、自来水公司、百货商场以及两处军事单位,虽然这些地方都是公共场所,不过除了中央医院,人员伤亡方面不大;至于两名反日官员,都是在上班期间被暗杀的;民间人士,一名是金陵大学的国文教授,另外两人是中央日报的副主编和记者,均是反日爱国人士;我们特情处,情报科有两处联络点被袭击,我们行动科莫憬衡那里也有一处被袭击。”孔石一口气汇报完主要受损情况。 “你认为日谍的目的是什么?”张冕衡问道。 “我认为是报复,之前我们抓了他们这么多潜伏特工,我不相信他们能坐得住。”孔石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你的判断跟我的是一样。”张冕衡点了点头。 张冕衡多少有些了解南京特高课的课长佐藤一男,此人能力不错,也有些自负,但其善于用手下。 所以之前知和二英亲自出来取接头,之后又露面,张冕衡判断他是亲自来侦查情况。 但当时张冕衡没有猜透知和二英的意图,也没有及时布置下去。 “那我们主要往哪一方面去查?”孔石问道。 “这样,你传我的命令,你带上一个小队,还有闭长杰、封家年以及周民他们小组,全部撒出去,主要在被袭击点附近,通过人海战术,发动附近的百姓,把有可能的嫌疑人都给我找出来。”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如此人海战术,有效果吗?”孔石问道。 “相信我,一定有效果的,毕竟他们在实施爆炸前,肯定是要侦查的,那么他们就一定会露过脸,只要用心去找,肯定能找到一些人,到时候顺藤摸瓜,肯定能找到不少人。”张冕衡勉励孔石。 张冕衡明白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但孔石不是红党,也没有张冕衡的后世经验,所以在这一点上有点认知缺陷。 “队长,我明白了。”孔石应声道,然后离开去部署任务去了。 孔石离开后没多久,吕峰就匆匆地进来,并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第155章 找到TNT炸药买家 “看样子,是找到线索了?”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队长,确实是找到了,卖TNT炸药的是一名叫古明鹏的家伙,此人跟贺雷方差不多,长期从事黑市生意,不过他的生意要比贺雷方的生意要大多了。”吕峰兴奋地说道。 “卖家是找到了,那买家呢?”张冕衡继续问道。 找到卖家不是目的,主要是通过卖家去找到买家,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那些潜伏的日谍才是目的。 “也找到了,是一名叫华金贵的矿主所购买的。”吕峰再次说道。 “扯犊子,哪个开矿的会用到TNT炸药?”张冕衡冷哼一声。 这个时期的TNT炸药,是高性能炸药,虽然已经普遍使用,但基本是在军事领域,民用的极少,特别是在中国,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古明鹏没两下子就招供了。”吕峰说道。 “这古明鹏这么容易就把顾客给供述出来了?”张冕衡不可置信。 根据张冕衡的了解,一般情况下,黑市交易都是只认钱不认人,即使知道,也不会随意透露买家的身份信息,毕竟都是在黑市上混饭吃的。 “刚开始这小子不老实,上了点手段,最后一五一十地全招了。”吕峰撇撇嘴。 黑市上的人,在黑道中算是狠角色,但也要看遇到的是什么人,尽管这些黑市的人不是太清楚特情处的利害。 但是当吕峰等人亮出配枪,甚至唐保国一个警察局长都得听从命令时,这些黑市的人瞬间怂了。 然后在吕峰的大刑伺候下,没多久全招了。 “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现在麻烦的是,初步调查,这个华金贵前几天已经回老家了,暂时找不到了。”吕峰无奈说道。 其实吕峰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短短半天时间,不仅把卖家给找了出来,还得到了买家的线索。 虽然卖家的线索是贺雷方提供的。 “把这个华金贵周边的所有的关系都纳入调查范围,还有他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也别放过,人手不够的,让唐保国派人一起去找,这方面他在行。”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吕峰应声道。 “那个古明鹏,控制住了吧?别让他泄密。”张冕衡叮嘱道。 “放心,还在我们的大牢里待着。”吕峰答道。 “这个案件要快,科长和处座他们的压力很大。”张冕衡轻声道。 “队长,你放心,不出两天,我肯定能找到这个华金贵的线索。”吕峰保证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 然后吕峰识趣地离去。 …… 当天下午,祁凤鸣找到张冕衡,告知他们情报科已经通过黑市的眼线,找到了TNT卖家的线索,只不过人已经找不到了,据说被人捷足先登了。 张冕衡则是微微一笑,心想这情报科的情报也不算慢,一天时间就能找到准确的卖家,也算不错了。 不过当张冕衡告知祁凤鸣,卖家已经在特情处的审讯大牢里面待着的时候,祁凤鸣眼睛睁得老大,同时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张冕衡自然看出了他的顾虑。 “祁股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黑市上的这个事情一说,我手下有一名外围正好知道这个事情,这不顺势就给找到了吗?都是为了工作没有其他想法。”张冕衡解释道。 “原来如此。”祁凤鸣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张冕衡在派他去黑市调查的时候,又另外派人去调查,这就显得有些不信任的感觉了。 但现在是意外之举,而且是为了工作,何况主要还是为他们情报科擦屁股,他祁凤鸣自然不会说什么。 “那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祁凤鸣问道。 “祁股长,发动你们的情报人员,全力调查被袭击点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些日谍,我想他们在行动前应该都去做过侦查,而且时间不会短。”张冕衡说道。 “这不是人海战术吗?”祁凤鸣的第一反应和孔石差不多。 不过孔石对于张冕衡的指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而祁凤鸣因为身份的关系,张冕衡解释了一通,祁凤鸣才勉强接受。 随即张冕衡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祁凤鸣,祁凤鸣接过后看了一眼,只见相片是一幅素描画拍照所成,不过不影响使用。 “这是谁?”祁凤鸣问道。 “你别问,我只告诉你,这是条大鱼,而且是在这几起案件当中出现过,你可以发动你手下的人员搜寻这个人。”张冕衡轻声说道。 祁凤鸣半信半疑,拿起照片就往外走。 张冕衡之所以愿意把知和二英的相片给祁凤鸣并让他去搜寻此人,主要是为了尽快破获此案,情报科的人员多且遍布广,而且能力不弱。 把知和二英的相片给祁凤鸣,利用他的力量搜寻知和二英。 哪怕祁凤鸣把人找到甚至直接抓捕,那也无所谓,毕竟抓的是日谍。 张冕衡的心胸还没这么狭隘。 …… 南京下面某个县城当中。 一个中年男人正躲在一座院子里,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他离开南京城躲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天了,每天几乎都不出门,正憋得慌。 “他奶奶的,这是人过的日子吗?”中年男人怒骂道。 此人正是吕峰想要找的南京城有名的矿山老板华金贵,他名下确实有矿山,所以他手上有一些炸药。 前几天有人找他买一些炸药,价格给得特别高,但要的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要高爆性能的TNT炸药。 这让华金贵犯难了,普通炸药他有,但高爆性能的TNT炸药,他也只是听过,并没有。 但来人给出的价格非常高,同时提示他去黑市可以买,所以他通过一些朋友了解到黑市上的古明鹏老板有卖,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去找古明鹏购买。 因为古明鹏也知道华金贵是做矿山的,况且要的TNT炸药价格比往时要高上半成,当即就卖了一批给华金贵。 华金贵得到这批TNT炸药后,当即交付给他的买家,买家也爽快地按约定支付了对价。 虽然这一进一出,华金贵就赚了一大笔钱,但买家要求他或者说是提醒他,要他去乡下躲一段时间。 所以华金贵就带着一名手下急匆匆地从南京城到下面的一个县城去了,准备躲半个月再说。 但华金贵哪里是闲得住的主,刚来没几天,就感觉无比的烦闷,整个县城,要玩的地方没得玩,吃的没什么好吃的,而且还要成天待在院子里不外出。 这乡下之地哪里比得了南京城? 手下听到他的牢骚,只能劝道。 “老板,这批炸药我总感觉不太对劲,来路不正,为了安全,要不还是忍忍吧。”手下劝说道。 “别扯了,黑市上的东西,有哪些是来路正的,老子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出啥事。走,跟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人待的吗?”华金贵不满地说道。 殊不知,正是华金贵的这一回去,加速了张冕衡他们破获日谍的案件,也算间接地立功了。 第156章 同时找到线索 南京城外的一辆马车,突然停在城门口不远处,然后下来了两名男子。 “老板,怎么不直接入城呢?”年轻一点的男子问道。 “你不懂,马车太扎眼,我们改坐黄包车。”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子说道。 说罢两人拿着行李,便到路边招了两辆黄包车,然后各自坐上去,说了一个地点,便斜躺上去了。 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子悠闲地斜躺在黄包车上,思绪早已飞到晚上去哪里吃以及潇洒去了,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拉车的黄包车夫,见到乘客是从外地过来,刚刚说话的口音却是南京本地的,而且模样有些眼熟,不禁回头多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两名黄包车夫把乘客拉到位置,乘客把车钱付了之后,欢天喜地地下了车,浑然把之前买家交代的事情置之脑后。 而黄包车夫在乘客离去后,掏出口袋里的一张相片,再次核对一遍,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然后拉着空车便往警察局第三分局的方向跑去。 …… 同一时间,中央医院附近。 祁凤鸣正带着几名手下在附近搜寻,正当他准备更换地方时,突然手下来报。 “股长,好消息!”手下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均匀“刚刚有人说,他发现前两天有人在医院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 “是什么人?”祁凤鸣急忙问道。 “是一名修鞋匠,他就在中央医院门口对面专门修鞋的,鬼鬼祟祟的人是两个人,都是矮壮青年男子。”手下解释道。 “出现过几次?样子记得住吗?见到人还认得出来吗?”祁凤鸣抛出一连串问题。 手下听到这些问题瞬间懵了,直愣愣地待在原地,张口无法回答。 祁凤鸣见此,也是不悦。 “混蛋,修鞋匠呢?”祁凤鸣问道。 “还在前面那里。”手下一指前往不远处说道。 “带我过去。”祁凤鸣冷哼道,然后带头往前走去。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名手下,他只是做普通的调查,当听到修鞋匠有看到嫌疑人的可能时,心里也是兴奋不已,当即问了几个问题,就跑去向祁凤鸣汇报了。 毕竟张冕衡说了,查处有用线索的有奖励,所以祁凤鸣手下的情报员干活也格外卖力。 一会儿,祁凤鸣便到了中央医院门口对面的修鞋匠点,此时修鞋匠正忙着。 突然见到一名青壮男子坐在他的摊前,把脚伸到他的面前。 修鞋匠抬头一看,除了坐在凳子上的青壮男子外,刚刚离去没多久的人站在一旁,便愣了一下。 “先生不是修鞋的吧?”修鞋匠讪讪地问道。 “老师傅,有些事情需要找你帮忙,如果做好了,你半月不用修鞋。”祁凤鸣淡淡地说道。 “先生,我除了会修鞋,其他也不会啊。”修鞋匠身子往后一缩,可背后就是一堵墙。 “把你刚刚跟他说的事情,再详细说一遍,我要详细的,说清楚了,这些就是你的,如果不配合,你知道后果。”祁凤鸣把10块钱法币放在修鞋匠面前,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修鞋匠看了一眼面前的10元法币,呼吸有些急促,这可是他半个月的收入了。 但是看了一眼祁凤鸣腰间鼓出来的东西,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先生,大概情况我刚刚跟那位先生说过了,就是前几天,有一名矮壮的客人,到我这里修鞋,但我看他神情不太对,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对面的医院……”修鞋匠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地再说一遍给祁凤鸣听,而且比之前的还详细些。 “你说这两人总共出现过两次?”祁凤鸣问道。 “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我这里修鞋,另外一次只是路过,而且间隔只有一天,之后医院就发生爆炸了。”修鞋匠信誓旦旦地说道。 “如果让你碰到这两人,你还能认得出来吗?”祁凤鸣再次问道。 “肯定能。”修鞋匠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么肯定?”祁凤鸣有些不相信。 “先生,我在这里修鞋已经快十年了,见过的人不少,特别是在我这里修过鞋的。”修鞋匠说道。 “好,我暂且相信你,对了,你一天修鞋能有多少收入?”祁凤鸣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问了修鞋匠另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先生,一看你们就是政府公干人员,我在这里修鞋,能有几个钱?”修鞋匠苦笑道。 “问你你就回答,少啰嗦。”一旁的手下呵斥道。 “行了,把你的摊位收一下,我给你三十块,这一个月你跟着我的人,去找这两个人,找到一个,我还有赏。”祁凤鸣劝阻了手下的呵斥,然后再掏出30块法币,放在修鞋匠面前。 “先生,这……”修鞋匠犹豫道。 祁凤鸣瞪了一眼修鞋匠,修鞋匠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索性拿起面前的40元法币,然后赶忙收拾起自己的摊位,然后跟着祁凤鸣走了。 …… 警察局第三分局。 唐保国正在办公室处理事情,本来他是要出去亲自协助吕峰他们搜寻日谍线索,但今天局里有其他事情,他便把这个任务交给手下去办理。 突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唐保国快速拿起电话。 “局长,外面有个黄包车夫找你,说有重要事情。”电话里传来门卫的声音。 “黄包车夫?”唐保国随口问道。 “是的,他手里拿着一张相片,说找到上面的人了。”门卫说道。 唐保国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你带他进来……不,我亲自下去,你让他等着。”唐保国吩咐完直接挂掉电话,然后快速地往下面跑去。 唐保国猜测十有八九是日谍的事情,这可是张冕衡交代的事情,对此唐保国是放在第一位的。 “唐局长,我找到这个人了。”黄包车夫见唐保国亲自出来,便兴奋地说道。 这可是足足十块法币的赏金啊。 原来这黄包车夫是唐保国按照张冕衡的指示开办的黄包车公司的车夫,当然唐保国也是找可靠的人来负责黄包车公司的生意。 而根据张冕衡的交代,但凡黄包车夫发现或者找到他们所要找的人,经查证属实的,直接重赏。 就在昨天,唐保国拿着从吕峰那里拿过来的华金贵相片,当即拍照冲洗一些出来,分发给黄包车,让他们注意一下此人。 这名黄包车夫早上在城门口外拉的客人,正是华金贵。 “你确认了吗?谎报军情,我可饶不了你。”唐保贵沉声问道。 “哎哟,唐局长,我哪敢骗您呐,这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要不我现在就拉您过去。”黄包车夫担心唐保国不信,便提出道。 唐保国也是半信半疑,当即便直接坐上黄包车,然后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 黄包车夫当即拉着车,往来时方向跑去。 第157章 找到日谍下落 唐保国坐着黄包车,不到半小时车夫就把唐保国送到一处高档住宅门口。 黄包车夫停住车,等唐保国下车后,用手一指,唐保国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房屋的大门紧闭着,但唐保国已基本相信车夫所讲的了。 因为这个房子就是吕峰所要找的华金贵的房子,虽然现在房屋的门关着。 “唐局长,你看,就是这一座房子,我刚把人送到门口,就立马去警局找你了。”黄包车夫指着不远处的住宅说道。 “人呢?”唐保国问道。 虽然他知道这处房子就是华金贵的,但没有看到人,还是要百分百确认,才能向吕峰或者张冕衡汇报。 “现在就不知道了,当时他们两个人一起回来,然后一起进去的,还拿着行李,这个我敢保证。”车夫摇了摇头,然后保证道。 “行了,你先回去,等我核实,赏金少不了你的。”唐保国挥了挥手。 黄包车夫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地拉着车继续去跑业务了,如果顺利拿到这笔赏金,可以抵他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唐保国会食言,因为车夫知道他所在的车行背后的老板是唐保国,而且之前有些车夫也提供过情报,赏金不少,而且给得很及时。 当然前提条件是情报属实。 唐保国看到车夫离开后,环视一下周围,然后找了个比较隐蔽又能监视的位置继续盯着这座房子。 唐保国继续盯着这座房子,是因为他看到了房子里有冒烟,想来应该是里面有人在烧火做饭。 持续盯了半个多小时,房子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然后出来两个男子,唐保国定睛一看,前方年龄偏大的那人,不是吕峰要找的华金贵又是谁? 唐保国心里顿时无比激动,心想这回又能继续立功了。 现在能让唐保国兴奋的事情不多,恰恰是能给张冕衡他们提供有用线索从而侦破日谍案件能让他兴奋。 因为这不单单是能抓获日谍,更要紧的是能让张冕衡认可,张冕衡认可了的话,他就能保住眼前的位置以及继续往上爬,更何况还有源源不断的财源可进。 眼看出来的两人要走,唐保国悄悄地跟了上去。 虽说唐保国的跟踪监视技术比不了特情处的特工,但他本身就是警察出身,再加上耳濡目染,跟踪两个普通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走在前方的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人在跟踪监视,虽然有些小心谨慎,但和专业特工的意识比起来,相差得多了。 “老板,我们去哪里?”年龄偏小的手下问道。 “我们先去吃顿好的,再去放松放松。”华金贵说道。 想来躲在乡下的这几天,他的嘴巴不仅淡出鸟来,浑身也难受。 “谢谢老板。”手下嘿嘿地笑了一声,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随后两人坐上一辆黄包车,说了一个地址,任凭黄包车夫拉着走了。 跟在后面的唐保国,自然也叫了一辆黄包车,让跟着前面的车,赶忙催促车夫往前跑去。 …… 二十分钟之后,唐保国在确定目标华金贵两人进入一家饭店之后,赶忙打电话给吕峰。 “吕队长,我发现目标了……”唐保国简单汇报给了吕峰。 “你在那里继续盯着,我带人马上过去。”吕峰听完后交代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吕峰,当即跑到张冕衡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这一情况,张冕衡也是有些兴奋。 毕竟不到三天时间就有可能找到日谍的下落,张冕衡还是很满意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的。 “唐保国这小子,办事挺不错的,去吧,直接把人给带回来,然后找出日谍的下落。”张冕衡交代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然后赶忙出去带人去找唐保国。 …… 另外一边,祁凤鸣带着修鞋匠,在中央医院附近疯狂地找人。 根据修鞋匠的说法,当时他见到的两人,两次都是从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巷口出来的,之后根据修鞋匠的陈述,祁凤鸣让手下在那个巷口附近秘密调查,发现这两人似乎在某一片区域出现过。 祁凤鸣大喜,当即带着人继续顺藤摸瓜继续找下去,最后锁定在距离中央医院大概五百米的一片区域。 之后,祁凤鸣继续带着修鞋匠,在这一片区域疯狂地找人。 虽然方法是笨了点,颇有守株待兔和大海捞针的味道,但胜在管用。 就在第二天,还真让祁凤鸣给碰上了,就在其中的一人出门买菜时,让修鞋匠给碰到了,然后悄悄地告诉祁凤鸣的手下。 手下得到消息后,当即向祁凤鸣汇报,另外的人则是悄悄地跟踪上去。 祁凤鸣得到消息后大喜,赶忙出去亲自确认,在现场得到确认后的祁凤鸣,高兴不已,当即再掏出十块钱法币递给修鞋匠,不过修鞋匠死活不肯要,说才不到两天的功夫,而且之前已经收到40块钱了,几乎是他两个月的收入了,最后在祁凤鸣的不悦中勉为其难地收下这10块钱法币。 “你们给我严密监视这个人,千万不能跟丢了,多派点人,然后找到他的同伙。做好了我给你们请功,要是跟丢或者惊醒了对方,别说请功了,科长能扒了你们的皮。”祁凤鸣警告道。 几名手下当即连连点头,然后部署跟踪监视任务去了。 …… 另一边,吕凤很顺利地把华金贵两人给秘密逮捕了,并带回特情处审讯室,之后又让古明鹏当面确认,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吕峰挥了挥手,让人把古明鹏带走。 这两人只不过是在黑市上从事生意而已,别说是日谍,估计连内奸都不一定算得上,让他们两人碰面不会影响后续的审讯以及调查。 看着被捆绑着的华金贵,吕峰顿时先抽了几鞭子下去,然后才开始问话。 “军爷,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打了。”华金贵哭丧着脸哀求道。 刚才吕峰在用鞭抽打华金贵时,他的嘴里还塞着布条,哪怕华金贵想开口,都没有机会。 此时布条被拿走,急忙哀求吕峰。 “先抽你几鞭,是让你感受一下滋味,如果配合还好,如果不配合,这才刚开始。”吕峰恶狠狠地说道。 “军爷,您问,小的一定全部招供,是不是前几天卖的那批炸药?”华金贵哭丧着脸问道。 “还算聪明。说吧,是什么人找你买的炸药,你是知道的,一般人不会买这种高爆性能炸药的,你采矿也用不起这种炸药。”吕峰淡淡地说道。 “是日本人,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告诉你们算不算立功?”华金贵顿然一道。 “跟我讲条件?是不是想尝试其他刑罚工具?还有,你既然知道他们是日本人,你还敢卖给他们?”吕峰瞪了一眼华金贵,随后准备去拿其他刑具。 “不不不,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日本人,是卖给他们之后,当时我只是怀疑他们别有用心,之后他们还让我到乡下躲一段时间,再加上你们抓我之前,我在饭店听人说前两天南京城多处地方爆炸,而且炸药威力非常猛,而你们又是军方单位,我才判断出来的,都怪我贪图钱财!”华金贵快速说道,脸上带着懊悔之色。 看来此人逻辑推理还不错,而且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不再提立功的事情。 “找你买高爆炸药的人住哪里?现在人是否还在?”吕峰问道。 “应该在的。”华金贵赶忙答道。 “应该在?”吕峰眼神中带着凌厉。 “因为他们的店铺就在我住的地方不远处,刚刚我路过还看到他们还开着门。”华金贵说道。 “把具体过程给我说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否则,哼!”吕峰再次瞪了一眼华金贵。 “是,长官……”华金贵猛地点头道。 …… 半个小时之后,吕峰离开了审讯室,而且快速地去到了华金贵所交代的位置,并见到真正购买TNT高爆性能炸药的人之后,当即安排人员监视起来。 然后赶忙回去向张冕衡进行汇报去了。 第158章 布下大网 “队长,好消息,找到日谍的下落了。”吕峰推开张冕衡办公室的门,兴奋地说道。 “哦,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根据抓获回来的华金贵供述,找他买TNT炸药的是一个商贩,给的价格特别高,买完之后还专门交代华金贵去下乡躲一段时间,华金贵去了,但忍受不了下面县城的清苦,这不跑回来让唐保国给盯上了……总之我们现在盯住的目标,已经初步核实了,是日谍无疑。”吕峰快速汇报道。 “哈哈,不错,三天时间就找到日谍的下落。”张冕衡点了点头。 突然桌面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张冕衡顺手拿起电话。 “张股长,你在办公室吗?我有情况需要当面跟你汇报。”电话那头传来祁凤鸣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兴奋。 “祁股长,别说汇报,我现在就在办公室等你。”张冕衡说道。 “好,我现在回去找你,半个小时左右能到。”祁凤鸣继续说道。 挂断电话,张冕衡摇了摇头,心想这个祁凤鸣的心态转变还挺快。 “队长,是不是祁股长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吕峰笑着问道。 “应该是吧,听他语气应该也有好消息,不别走了,就在这里等他,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张冕衡交代道。 两人继续聊着其他,过了不到十分钟,二人还没等来祁凤鸣,反倒是孔石率先回来了。 “队长,我们这里有日谍的线索了,目前正在核实。”孔石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兴奋。 “好消息不断啊,先是吕峰这里已经确定了日谍,现在已经监视起来了。”张冕衡笑着说道。 “哦,吕峰你小子够快的啊。”孔石夸赞道。 “孔副组长你也不慢啊!”吕峰打趣道。 “队长在这里,你喊什么组长?给面子的就叫一声哥。”孔石瞪了一眼吕峰。 其实孔石也跟张冕衡学的,他本人对称呼不太讲究,但他们都是称张冕衡队长,而孔石为了显得跟原来的老兄弟亲切,基本不让他们在私下场合喊他副组长或者组长,更何况张冕衡这个股长兼组长在场。 所以他纠正吕峰的叫法,让他称呼孔哥,不过几人年龄相比,确实是吕峰比较大一点,不过相差不大,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孔老哥,我能这么快找到日谍下落,是因为我这里有明确的线索,不像你那是大海捞针般地去搜寻,相比起来,你比我厉害多了。”吕峰说道。 张冕衡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手下的队长,不仅业务能力提上去了,关系依旧融洽,相比他来之前似乎更融洽了,更多是在张冕衡的影响下做到包容和彼此认可。 接着孔石把他的情况详细地汇报给张冕衡,原来他发现的日谍,也是通过周边群众之力,才发现两名潜伏的日谍的落脚点。 此时的日谍,倒是完全潜伏起来了,基本没有动作,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三人没聊多久,祁凤鸣敲开了张冕衡办公室的门。 “张股长,咦,你们俩也在?难道你们也找到线索了?”祁凤鸣刚一进来,惊讶地问道。 “祁股长,过来坐,你有什么情况要向我通报的?”张冕衡接过话头问道。 祁凤鸣闻言顾不得问吕峰和孔石的情况,当即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杯茶就喝了下去。 早上带着修鞋匠忙着搜寻日谍,连点水都顾不上喝。 “不急,日谍又不会跑掉,再说你应该已经派人盯着了吧?”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还真让你猜对了,我们找到出现在中央医院的日谍了,他们现在已经被我的人给盯住了。”祁凤鸣喝了一杯茶后才说道。 “具体跟我说说情况。”张冕衡问道。 “情况是这样的,按照你说的办法,发动老百姓,我手下找到了中央医院门口对面的一名修鞋匠,后来……”祁凤鸣一股脑地把他所查到日谍的情况告诉了张冕衡。 “祁股长,你们情报科的人不错嘛!”张冕衡夸赞道。 张冕衡这是实话实说,仅仅不到三天,查到日谍的下落,实属不易。 同时也证明情报科的人在侦查这一方面能力确实不错。 “你张冕衡的手下更是不赖,你们俩应该也有线索了吧?”祁凤鸣看向孔石和吕峰。 “彼此彼此,都差不多。”张冕衡哈哈笑道。 “真的也查到日谍下落了?”祁凤鸣眼睛睁得老大。 “确实已经查到两拨日谍的下落了,现在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包括你这里的,就三批日谍了。”张冕衡沉声说道,脸上顿时有了一丝严肃。 孔石和吕峰便明白张冕衡这是要部署任务了,当然祁凤鸣便没有意识到。 不等祁凤鸣说什么,张冕衡当即开始部署起来。 “祁股长,既然你们两位科长让我主导这次的案件,现在我就开始下达命令。”张冕衡沉声道。 “请张股长安排任务!”祁凤鸣这才知道张冕衡要部署任务了,当即应声道。 “我命令你,全面部署监视你们发现的日谍,但凡日谍有逃跑或者被惊醒的,立即秘密逮捕,如有情况,及时汇报。”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祁凤鸣应声道。 “孔石和吕峰,你们也全面监视起来各自的目标,至于何时动手抓捕,等候我的命令。”张冕衡继续下达命令。 “明白,队长。”两人异口同声道。 至此,针对已经被发现的三波日谍,张冕衡布下了一张大网。 而祁凤鸣三人在张冕衡安排完任务后,当即离去部署详细的监视和跟踪任务。 …… 南京特高课。 “知和君,我们的特工,是否安全?”佐藤一男问道。 “课长,根据命令,他们在执行完破坏任务之后,全部就地潜伏,等待新的指令,在没有新的指令到达前,他们全部都成静默状态,暂时没有任何行动。”知和二英说道。 “我总感觉有些不安,我的右眼皮总是跳,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具体不知什么缘由,你抽时间去核查一下我们的潜伏特工。”佐藤一男吩咐道。 “课长,这是中国人迷信的说法,当不得真。”知和二英笑道。 “不管是不是迷信,我们刚刚破坏中国这么多处地方,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去核实一下吧,注意安全。”佐藤一男摆摆手。 “嗨,课长,我今天就去安排。”知和二英无奈,只能应声道。 “注意点,有必要你亲自去看看。”佐藤一男再次吩咐道。 “嗨!”知和二英躬身道,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第159章 再次发现知和二英 就在张冕衡全面布控监视已经发现的日谍时,宁军和丁俊如以及闭长杰、封家年和周民等人,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搜寻日谍。 虽然是按照最笨的办法,犹如大海捞针般地去找,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又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这不失为一种办法。 当然用这种笨办法,并不是说派出队员直接漫无目的去找,而是通过爆炸现场的一些线索,走访老百姓等方式方法去搜寻。 这种办法虽笨,但确实有效果。除了孔石和祁凤鸣先后找到日谍外,丁俊如也找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还没有明确找到日谍而已。 就在特情处两大科室的人暗中疯狂搜寻日谍时,南京特高课的知和二英再次悄悄地出来了。 根据佐藤一男的吩咐,知和二英要派人去核查之前执行任务的潜伏特工是否安全,但执行任务的特工,大部分都是吉川兴助的行动组特工,只有一小部分是知和二英手下的情报组的。 在知和二英把佐藤一男的命令传达给吉川兴助后,吉川兴助当即派人去核实情况。 最关键是吉川兴助的行动组特工,有不少人是在执行任务时临时集合起来的,执行完任务后当即撤离,虽然部分继续留在南京城,但已经转移了地方,所以吉川兴助的工作量不大,也比较安心。 而知和二英的情报组潜伏特工,大部分都是有明面上的掩饰身份,执行完任务后还要继续潜伏,非不得已不会撤离。 所以知和二英就得去落实情况。 …… 另一边,孔石正带着人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监视着他们发现的日谍。 “队长,你说这两个真的会是日谍?”孔石小队的一名队员问道。 孔石小队的手下,根据孔石的要求,不准他们称呼自己组长或者副组长,只能喊队长。 “小子,你怀疑我的判断?”孔石没好气道。 “没,我哪敢怀疑你的判断,他们都说,咱们整个行动股,除了股长,你是这个。”这名队员对着孔石竖起大拇指。 孔石闻言脸上的神色才稍好一点,随后又露出笑嘿嘿的模样,心想这小子夸人算是跨到点子上了。 张冕衡的整个行动组,包括现在的行动股,要说论拳脚和搞钱,孔石自认不算最拔尖,但要是论心细以及侦破案件,除了张冕衡,孔石自问能坐稳第一把椅子的。 这一点不论是其他人,包括宁军和丁俊如,甚至是吕峰,都佩服至极,就连张冕衡也挺认可孔石。 至于徐天宇,天资上跟孔石差不多,特别是进入行动科之后,张冕衡基本上都带着他,甚至亲自手把手地教,这待遇没人能比得上。 当然这小子也争气,不单单是在杭州特训班综合成绩最好,现在进步也贼快,能力已经不输宁军他们几人,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些实务经验以及资历。 “小子,学着点,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人的老家来自东北,虽然口音有点变化,但你看他们的体格,基本是矮壮型的,还是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还有他们平时人缘关系整得挺好,但这几天都是深居简出,几乎不露面,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孔石说道。 “队长,你说的这些,之前我听股长说过类似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的,是潜伏日谍的可能性极高。”队员点头道。 “当然这些情况还不能完全确认他们就是日谍,不过就在爆炸那天,有人发现他们出现在爆炸现场,而且形迹可疑。”孔石继续说道。 “队长你可真厉害!”队员一副受教的模样。 孔石闻言再次一笑,突然他眼睛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个人影。 只见前方一个人影假装若无其事地从孔石他们监视的地方路过。 虽然此人戴着一顶礼帽,同时把帽檐压得极低,但之前见过并跟踪过他的孔石,对此人的身形体格太熟悉了,只要再见到,孔石就能立马认出来的程度。 此人正是南京特高课情报组组长知和二英。 孔石内心激动不已,甚至连呼吸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还敢出来,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孔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上次被知和二英跑掉,让孔石懊悔不已,心里暗暗自责了两天。 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没几天又敢出来活动。 “队长,那人是?”队员见自家队长神情有些不对劲,不禁顺着孔石的视线看去。 “你即刻回去向股长报告,别用电话汇报,就说我发现2号目标了,让他带人来支援,其他人留在原地继续监视。”孔石赶忙吩咐道。 说罢便起身,缓步地跟着前方那道人影而去。 至于刚刚的这名队员,虽然不明白孔石去跟踪的人具体身份,但想来应该是重要目标,立即起身准备回去向张冕衡汇报去了。 …… 特情处,王大力的办公室里。 “科长,大体情况就是如此,目前已经确定有3处地方发现潜伏的日谍了。”张冕衡向王大力汇报道。 案件已经调查了三天,而且有了不小的进展,张冕衡觉得有向王大力汇报的必要,便抽时间过来跟王大力汇报一番。 “嗯,冕衡,你的能力我和康俊年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让你主导去侦破,毕竟这涉及的是日谍案件。”王大力点了点头,“不过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毕竟处座给的时间不会很长。” “先监视起来吧,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钓出来其他日谍,反正这几个日谍也跑不掉。”张冕衡思索片刻后说道。 “总之你决定就行。”王大力轻声说道。 现在只要是张冕衡主导侦查的案件,王大力作为科长,几乎不会过多干涉,特别是具体的决策,完全让张冕衡去决断。 “科长,我明白。对了,股长应该已经到西安了吧?”张冕衡话锋一转,提到李天年的身上。 “早上刚到的,已经顺利接手西安站了,这不给我发消息了。”王大力嘴上淡淡地说道,但内心却是有些欣喜。 李天年作为他王大力手下出去的第一位站长人物,一到西安首先就给他这个老领导汇报情况,哪怕只是“安全到达”这样的一条消息,也足以让王大力感到欣慰。 “股长还是很想念科长的,也舍不得离开总部。”张冕衡附和道。 “但总不能影响他的进步,以后你也一样,是要往高处走的。”王大力看了一眼张冕衡,脸上露出笑意。 “我还早呢,我刚进来还没半年呢。”张冕衡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王大力在对待下属这一方面,确实挺不错,愿意给机会,也会为了下属的提拔晋升到处奔走。 突然,王大力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张冕衡看向王大力,得到示意后便前去开门。 张冕衡打开门,见到是孔石小队下面的一名队员,顿感有急事。 来人进来后,先是向王大力敬礼,后看向张冕衡。 “股长,我们队长让我向您汇报,2号目标再次出现了,请您带人前去支援。”来人快速汇报道。 “冕衡,2号目标,是谁?”王大力一愣。 “南京特高课情报组组长,知和二英!”张冕衡沉声说道。 第160章 绝不能让他再跑掉了 目标2号,是张冕衡亲自给知和二英起的代号,是为了方便平时的沟通,避免有时候在电话中传达时或者其他场合意外泄露,而且这个代号只有张冕衡和他几个手下知道。 至于目标1号,则是南京特高课课长佐藤一男。 为何要起这代号,张冕衡认为目前在南京地区,南京特高课是他们的主要对手,课长佐藤一男自然排在1号,知和二英作为情报组长自然是2号,3号则是行动组长吉川兴助。 剩下的则再也没有能够进入张冕衡的排列当中了,而且这些排列代号也不是长久的。 根据张冕衡的预测,全面抗战爆发后,这种临时代号估计就会没用。 “冕衡,赶快去,争取把这个日谍给逮住,切记要活口,而且要拿到证据,不然此人可是有外交豁免权的。”王大力赶忙吩咐。 “是,科长,我现在就去。”张冕衡应声道,然后和来汇报的队员一起快速出去。 …… 一家略微偏僻的修车店里,此时一名师傅和一名学徒正在里面倒腾着顾客存放在这里准备要修理的自行车。 这两人年龄大体相仿,看起来体格不弱,不过手上的修车活却是不错,店里已经放着几辆自行车,都是需要修理的。 此时,一名戴着礼帽的男子推着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学徒模样的人抬眼看到了来人。 “先生要修车?”学徒模样的人眼神有些异样地问道。 “我要卖车,你们收吗?”推着自行车的男子。 “我们只修车,不收车。”学徒模样的人答道。 “如果是西洋的自行车呢,也不收吗?”推着自行车的男子。 “那样的话,我们就收东洋车。”学徒模样的人一愣,答道。 听到学徒模样的人回答,推着自行车的男子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异样,然后靠近一些后低声问道: “这几天有无异样?” “没有,一切正常。”学徒模样的人也低声说道。 “注意隐蔽,暂停一切行动,等候指令。”推着自行车的男子说完这话后,当即推着车继续走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孔石眼看前面的人推着自行车缓慢往前,孔石也是跟上。 而推着自行车的男子,自然就是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知和二英了,也就是张冕衡起的2号目标人物了。 原本他是步行在街面上闲转的,孔石发现之后,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但不知在哪个角落了,知和二英突然推出了一辆自行车,搞得孔石来不及应对差点跟丢,好在此时旁边来了一辆空的黄包车,孔石赶忙坐上去,然后吩咐车夫继续跟上。 好巧不巧的是,孔石乘坐的这辆黄包车,是唐保国让人代理运营的黄包车公司的车。 在孔石交代跟上前面的自行车后,黄包车夫自然明白,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拉这种活,所以拉车的节奏和技巧,均让孔石无比满意。 知和二英在修车店门口停住的一幕,自然落在孔石的眼里,并默默记住这家店的名称和位置。 随后继续跟着知和二英继续走,当然中途也是换过黄包车或者其他交通工具。 就在孔石跟踪知和二英大约一个小时后,孔石终于等来了援军,张冕衡带人赶到了。 孔石也松了一口气。 一个人单独跟踪,还真不是一件轻松活,既要不能惊醒对方,还不能跟丢,特别是被跟踪目标还是知和二英这种经验丰富的日谍,况且好几天前已经被惊醒过一次了。 “队长,你来得可太及时了,好几次差点跟丢。”孔石表情一松。 有了张冕衡的支援,不说其他队员,哪怕是和张冕衡两个人,孔石也有信心一直跟踪下去,毕竟张冕衡的跟踪水平不比他孔石差。 “没惊醒吧?”张冕衡问道。 “没有,我怀疑2号目标是去给潜伏的日谍报信或者确认他们是否安全。”孔石答道。 “哦,何以见得?”张冕衡轻咦一声。 “我见他路过至少有两处地方,都停留下来了,看情形很像接头;再有前几天不是他们不是搞破坏吗?我们肯定会搜捕他们,但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抓捕,三天过去了,他们肯定要确认自己的潜伏特工是否安全,所以我判断2号目标很可能是出来确认他们的特工安全问题。”孔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有道理,不然他也不会贸然出来活动,况且前几天刚刚被我们发现过,现在还敢出来,这一次,绝不能让他再跑掉了。”张冕衡沉声道。 “队长,这次直接抓捕了吗?”孔石惊讶道。 按照张冕衡的性格和做法,一般都是习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知和二英才第二次露面。 “不能再等了,放过了这次,不知道何时才能遇到他出来。况且已经发现了几处日谍,可以收网了。”张冕衡解释道。 “那具体什么时候抓捕?”孔石问道。 “刚刚你不是说怀疑有两处地方有异常吗?看样子还没结束,等他忙完之后,伺机秘密逮捕,如果出现意外,则强行抓捕。”张冕衡吩咐道。 “可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2号目标从事间谍的证据呢?”孔石有些担忧道。 毕竟知和二英在领事馆是有身份的人,他是日本驻南京领事馆的一名武官,是具有外交豁免权的人。 “那就让他直接消失,毁尸灭迹的那种,剩下的让外交部的人跟日本领事馆的人去打口水仗去吧。”张冕衡脸上瞬间变得阴沉。 领事馆的武官,确实是拥有绝对的外交豁免权,但从事间谍活动,在张冕衡的心里就已经对此宣判死刑。 既然不能抓捕和审判,也不能直接暗杀或者处死,那就让他直接消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哪怕日本外务省提出抗议,但只要没有证据,那两个国家的外交部门就打口水仗。 不过这跟张冕衡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了。 “队长,我明白怎么做了。”孔石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只见知和二英在一处地方再次停留后,拐过一个弯之后进了一家饭馆吃饭了。 张冕衡等人自然不会进去吃饭,而是在外面找到合适的地方继续监视起来。 而在饭馆里面吃饭的知和二英,突然感到右眼皮猛地跳动,这让他想起出来之前佐藤一男说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让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第161章 秘密抓捕知和二英 同一时间,在办公室的佐藤一男,右眼的眼皮再次不间断地跳动,而且比之前更甚了。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随即拨通电话让秘书把叫了进来。 “课长,您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啊。”秘书脸上露出关心之色。 “知和君和吉川君回来了没有?”佐藤一男开口问道。 “课长,吉川君回来了,知和君还没有回来。”秘书有些不解,但依旧老实答道。 “把吉川君叫过来。”佐藤一男没有解释,让秘书把吉川兴助给喊过来。 虽然秘书是他身边的心腹,但有些业务上的事情,佐藤一男还是习惯性找他手下的两名业务骨干。 “嗨,课长。”秘书躬身道。 秘书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把吉川兴助喊了进来。 佐藤一男见吉川兴助进来,看向秘书,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秘书当即离开佐藤一男的办公室,并把门轻轻关上。 “吉川君,我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右眼疯狂跳动,总感觉会出事。”佐藤一男忧心忡忡地说道。 “课长,您是不是多虑了,还是最近有些劳累过度?”吉川兴助关切问道。 “知和君还没回来,他今天亲自去核查我们的潜伏情报员情况了,至今还没回来,我总感觉会出事,你们行动组的情况如何?”佐藤一男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依照他的判断,目前能出事的,极有可能就是刚刚实施报复行动后中国特工的反击。 虽然已经有不少特工已经在完成任务后转移,但部分特工因为表面上有掩饰身份,暂时不好撤离,否则就得放弃掩饰身份。 “课长,我行动组的情报员基本撤离核心区域了,留在原来的地方不多,而且也核实完毕,目前都安全,也没有异样,不过……”吉川兴助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佐藤一男有些不满道。 “不过在我回来的路上,发现街道上有些异样,应该是中国特工还在继续搜寻我们的情报员。”吉川兴助应声道。 “搜寻肯定是有的,我担心的是知和君情报组的手下,他那里应该有七八名参与行动的情报员还在潜伏。还有知和君,上次他就被跟踪过一次了。”佐藤一男轻声说道。 “知和君可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课长有何担心?”吉川兴助哑然说道。 “也是,不过我还是担心,你派人去把知和君找回来先。”佐藤一男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嗨,课长。”听到佐藤一男的吩咐,吉川兴助不敢有任何违逆。 “多带两个人,带上武器。”佐藤一男交代道。 “嗨,属下明白。”吉川兴助顿首道。 …… 另一边,张冕衡和孔石带人在饭馆外面继续盯着知和二英。 在此之前,也就是张冕衡支援到位后,知和二英再次在某处地方停留,看其行为,似乎是在传递消息或者确认消息。 当然,这个位置张冕衡已经让人去盯着了。 突然,只见知和二英从饭馆里出来了,而且脚步有些急促,细看之下,表情有些忧虑。 而且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一顿饭也还没吃完。 张冕衡顿感不对劲。 “准备伺机抓捕,目标可能惊醒。”张冕衡急促地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也发现了知和二英的异常,急忙应声道。 然后带人匆忙地赶了上去,张冕衡也从另一个地方绕了过去。 知和二英原本在饭馆里面吃饭,但菜还没端上来,右眼皮疯狂地跳动,再加上昨天佐藤一男所说的,又想到前段时间被跟踪的事情,知和二英不敢托大,赶忙离开饭馆。 出了饭馆的门,知和二英立即作出反跟踪动作,只不过心里的不安感持续上升,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人继续跟踪的迹象,但他还是莫名地心慌。 就是剩下的最后一处特工人员的潜伏点,他也决定不再去核实了,先回去保命要紧。 虽然他身为领事馆的武官,拥有外交豁免权,但如果中国特工让他秘密地消失,哪怕领事馆再提出抗议施压,那也没用了,因为他已经“消失”了。 知和二英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领事馆,而且要挑人多和公共区域走。 正当知和二英走到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时,突然有两辆对向而来的小轿车急速地冲着他驶来,知和二英顿感要挂掉的情形,但两辆车在距离知和二英两三米距离时猛然刹住了。 车辆刚一停下,顿时下来五六个人,这些人急忙冲向知和二英。 知和二英在车辆停稳时,已经知道来者不善,当即准备逃跑。 但车上下来的人速度奇快,三两步就追上了他,几个人一拥而上,快速地把知和二英给制住。 知和二英疯狂地挣扎,刚想大声喊话,但一块破布当即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几人强行把知和二英拖进其中一辆车的后排,两边的人死死地按住了他,任凭他如何挣扎和叫喊,都无济于事,只能传出“呜呜呜”的声音。 车辆在知和二英被押上车辆后,司机直接一脚油门,快速地往前驶去,而另外一辆,调转车头也跟着快速驶去。 真是一次漂亮的绑架式抓捕,前后用时不到一分钟。 路边的行人见状都惊呆了,不过在他们的眼里,这可能是哪个人又被黑社会的人给绑架了。 毕竟这个时代,绑架案件还是时常发生的,哪怕是首善之地的南京城,也不例外。 …… 就在知和二英被张冕衡强行带走后不到二十分钟,吉川兴助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附近。 按照佐藤一男的吩咐,吉川兴助匆忙地去了南京特高课情报组潜伏的几个特工的位置附近查探,但都没有发现知和二英的影子。 虽然两人没有约定具体的位置,但吉川兴助从佐藤一男那里知晓了知和二英所要去的几个位置,就剩下最后一个位置,就是知和二英被捕的十字路口附近。 当吉川兴助来到最后一个位置时,找了一圈没发现知和二英的身影,突然他从路边的人口中听到有人被绑架的事情,顿时感到不妙。 急忙上前询问,之后通过给点好处,详细地了解了整个绑架事情的经过。 这让吉川兴助有些想不明白了。 如果中国特工要抓捕知和二英,那他们一定要秘密地进行,因为他们肯定知道知和二英是领事馆武官,哪怕不知道,知和二英只要一开口,他们就会有所忌惮。 但如果不是中国特工逮捕的,那么知和二英又去哪了呢?而且根据路人的描述,被绑架的人是有点像知和二英,只不过因为张冕衡他们抓捕行动迅速,路人甚至都没怎么看得清楚。 吉川兴助只是根据路人的描述,判断绑架的人动作如此迅速,极有可能是中国特工。 这让吉川兴助有些犯难了…… 第162章 我有外交豁免权 特情处附近的一处房子里的地下室。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只见几个人把知和二英五花大绑起来,口中的布条并没有拿掉,然后就直接把他晾在那里。 知和二英甩了甩脑袋,想使劲地呼叫,但布条塞住了口腔,只传出“呜呜呜”的声音,周边没有人理会知和二英,任由他在那里挣扎。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但在知和二英的内心世界,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突然,房里亮起了炽亮的灯光,照得知和二英眼睛刺痛,一时无法睁开,只能眯着眼睛,随后过了大约一分钟,知和二英才缓慢地睁开双眼。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露出一抹笑容,但在知和二英看来,仿佛这笑容背后是一尊魔鬼一样,而且是会吃人的魔鬼。 这名年轻男子,自然就是张冕衡。 此处地下室自然是张冕衡提前准备的一处审讯房间。 至于为何没有带回特情处审讯科的地下室,张冕衡要考虑多个方面。 首先是特情处人多眼杂,怕被有心人注意到,导致知和二英被捕的消息传出去,甚至不排除特情处还有日本人潜伏的日谍或者奸细的存在。 其次,审讯科的审讯室,虽然里面的刑具种类繁多,但这一次张冕衡并不打算对知和二英用刑,特别是有外伤的刑罚,在外面依旧可以直接审讯。 最后要考虑的是,知和二英作为领事馆的武官,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按照国际法的规定,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是不能够被接受国逮捕和审判的,只能交由派驻国处理或列为不受欢迎的人,换句话说只能让日本人自己处理。 所以张冕衡抓捕知和二英,只能秘密进行,并且要秘密处理,不能留下证据给日本人。 而且只和二英身上不能留有伤痕,最后只能制造意外身亡的假象。 “知和二英,没抓错人吧?”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你们是特情处的人?”此时知和二英嘴里的布条已经被拿掉,随之反问道。 “特情处行动科张冕衡。”张冕衡继续微笑着点头道。 “你就是张冕衡?”知和二英惊叫道。 不过哪怕他发出再大的声音,外面依旧听不到,因为这里是张冕衡派人专门挑选的位置,地下室位置足够大,也足够深,隔音效果非常好。 “如假包换,好了。现在开始说正事吧。”张冕衡决定不再和智和二英废话。 “正事?什么正事?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应该也知道我是领事馆的武官。”知和二英假装不知情。 “我知道,现在我们要谈的是,你从事间谍活动的事情,如实招来,少受点罪。”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有外交豁免权的人,识相的赶紧放了我。”知和二英冷笑道。 “呵呵,好一个外交豁免权,如果你意外身亡呢?”张冕衡阴沉着脸。 知和二英顿时感到身体有些冷,随后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啊……”知和二英尖叫道。 原来是张冕衡把手握在知和二英的虎口处,使劲地按压他的合谷穴,使得知和二英瞬间疼痛不已。 知和二英头上瞬间冷汗直流,但并没有开口,只是疼得不断尖叫。 而张冕衡也没有停下,依旧用劲持续地按压,过了足足三分钟,张冕衡才停下来。 “是继续硬扛还是交代?”张冕衡冷冷地问道。 “我只是领事馆的武官,没有从事间谍活动,你们不能抓我……啊……。”知和二英喘着气说道,只不过刚说到一半,又继续尖叫起来。 这次足足持续五分钟之后,张冕衡才松开手,接着让人继续使用该办法对付知和二英,而他则是和孔石往外间房间走去。 “队长,要不要用刑?”孔石见此情形问道。 “不能用刑,记住,千万不能直接用刑。”张冕衡叮嘱道。 “那他要是不开口怎么办?”孔石担忧道。 知和二英作为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只要消失一天甚至半天,特高课就会知道,然后一定会切断与知和二英有直接关联的潜伏特工。 所以只要知和二英不开口,那么很多的日谍就会紧急转移,到时候哪怕开口了意义也不大。 “知和二英是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按照国家法我们不能审判处死他,甚至连抓捕都不能。”张冕衡无奈道。 “那现在我们抓都抓了。”孔石说道。 “所以只能让他意外身亡,而且身上不能留有伤痕。”张冕衡继续说道。 “那我们让他直接失踪不就行了?”孔石眼珠子一转,说道。 “这不行,他是备案的领事馆武官,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不能永远搞失踪,甚至长期失踪都不行,否则外交部门很被动。”张冕衡叹息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放了他吧?”孔石有些无语。 “那怎么可能?既然不能长期失踪,也不能直接处死,但是可以短期失踪,然后……”张冕衡说着便靠近孔石的耳边低语起来。 “队长,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回去指挥吧。”孔石点了点头。 “那行,我回去了,哪怕就那三四处地方的日谍,也够处座向委员长交代了,有什么消息你及时派人通知我。”张冕衡交代道。 说罢便一个人离开地下室,而孔石则是回里屋,继续审讯知和二英。 …… 佐藤一男的办公室里。 吉川兴助正在向佐藤一男汇报知和二英的情况,汇报完之后,佐藤一男陷入了沉思,吉川兴助也不敢吱声。 “课长,你说知和君会不会被中国特工给秘密逮捕了?”吉川兴助忍不住开口问道。 “知和君是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按说中国特工不敢抓捕知和君。”佐藤一男轻声道。 虽然佐藤一男嘴上如此说,但他又担心知和二英已经被秘密逮捕了。 至于杀害知和二英,佐藤一男从没往这方面想,但他担心的是中国特工通过知和二英的嘴,知道潜伏特工的下落。 当然,佐藤一男也不相信特情处在知道知和二英的身份后,还敢对他用刑。 “课长,万一知和君出了事,我们不好向领事大人交代啊。”吉川兴助提醒道。 “你再去搜寻一下,如果还找不到知和君,我明天就去找领事大人,让他去找中国政府交涉。”佐藤一男思索片刻后,当即决定道。 按照佐藤一男的想法,如果现在就去找国民政府外交部交涉,万一知和二英是因为其他原因一时离去,然后又回来,这样会显得非常被动,不仅给领事大人留下办事鲁莽的印象,还会让国民政府外交部认为他们是无事生非。 所以要等上一天的时间。 殊不知,知和二英正在遭受折磨…… 第163章 开始抓捕日谍 张冕衡从羁押知和二英的地下室出来之后,即刻赶往王大力的办公室找他进行汇报。 “科长,情况有变,要立即进行抓捕。”张冕衡进入王大力的办公室后当即沉声说道。 本来按照张冕衡级别,抓捕这十个八个日谍,可以不用向王大力进行汇报,但这个案件的背后主导者是康俊年以及王大力。 张冕衡可以不去向康俊年请示,但必须向王大力汇报,特别是涉及知和二英这个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必须提前沟通好。 “冕衡,出现什么情况了?”王大力关切地问道。 “我已经秘密逮捕知和二英了。”张冕衡轻声道。 “那个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王大力抬头问道。 “没错,就是我们私下给他起的代号为2号目标,刚刚逮捕的,但没关在审讯科。”张冕衡解释道。 “那是该把其他人一并抓捕了,等等,你刚刚说,没关押在审讯科进行审讯,这是为何?”王大力突然回过神来问道。 “因为他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张冕衡轻声说道。 “什么?外交豁免权!”王大力一愣,然后瞬间就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所以我才在外面秘密关押审讯。”张冕衡点了点头。 听到张冕衡所言,王大力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冕衡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知和二英?”王大力问道。 “科长,反正人已经抓了,现在正在审讯,争取挖出他嘴里的全部信息,到时候就让他消失吧。”张冕衡说道,脸上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冕衡,这个知和二英可是有外交豁免权的人,如果他死了或者长期失踪不见,日本外务省肯定会找外交部抗议的。”王大力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科长,您说的问题我都考虑过了。这个知和二英,我们不会让他长期失踪的,七天就顶天了,到时我相信已经能让他开口了,只要他开口,那就是他的末日。”张冕衡说道。 “但是如果你用刑的话,他身上的伤痕?”王大力继续问道。 “科长你放心,这个我知道怎么处理,保证他身上不会有痕迹,从而让日本人拿到证据,到时候日本人也无可奈何,除了打口水仗,没有什么能奈何得了我们的,我不信外交部能打口水仗都能让日本人得逞。”张冕衡轻声说道。 他这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搞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科长。 王大力见此,也没再说什么。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信任张冕衡能处理好一切。 “那就立即执行抓捕吧,能抓回来多少算多少,至少也能让处座向上面交差了。”王大力点了点头。 “对了科长,关于知和二英这件事,你不能向处座汇报,也不要向康科长通报,你就假装不知情就行,这样到时候反而好处理。”张冕衡提醒王大力。 “我明白,去吧。”王大力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张冕衡尽快去执行抓捕的任务。 张冕衡对着王大力敬了一礼,然后匆匆离去。 …… 张冕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当即让人把徐天宇叫过来,五分钟之后,徐天宇出现在张冕衡的办公室。 “天宇,现在有多少人在行动科里?”张冕衡问道。 自从张冕衡接替李天年的位置后,就把徐天宇当成秘书使用,但因为股长一职没有设置配置秘书这一岗位,徐天宇只能作为张冕衡的随从,协助张冕衡处理一些身边的事情,其实就是秘书的职责。 至于具体的职务,张冕衡是想等过几天合适时,让他去接替孔石的行动小队长职务,而孔石则专职担任副组长,实际代理组长职责。 因为张冕衡作为股长,不可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他这个行动组,他要考虑整个行动股的问题。 “组长,我们组,基本不在,全部出去了,就几个人在而已。”徐天宇答道。 张冕衡听后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当即在纸上写了起来,没一会儿,张冕衡放下纸笔,向徐天宇下达命令。 “天宇,你现在去传达我的命令,派人去即刻通知闭长杰、封家年和周民,让他们各自火速带人去这几处地方支援,每人最少带一个小队,之后当即抓捕目标。”张冕衡吩咐道,然后把刚才写的纸条交给徐天宇。 徐天宇接过来之后,只见上面写着有3处位置。 “组长,我明白,我现在就去。”徐天宇应声道。 “记住,让他们找到我们的队员之后,立即伺机抓捕,不要犹豫,能密捕就密捕,不能的就强行抓捕。”张冕衡交代道。 “是!”徐天宇听后向张冕衡敬了一礼,然后快速出去传达命令。 张冕衡在吩咐徐天宇传达命令之后,自己也亲自去现场指挥,而他所去的位置,自然就是情报科祁凤鸣所在的位置。 倒不是说张冕衡信不过祁凤鸣,而是只有这个地方被监视的日谍是情报科的人发现的并监视着的,其他三处地方的日谍也就是张冕衡让徐天宇去通知的地方的日谍,都是行动科发现的,吕峰和孔石找到的这两处,剩下的一处地方,是孔石跟踪知和二英时发现的。 本来按照张冕衡的计划,还不着急展开抓捕行动,最起码要等上两三天,看看这些潜伏的日谍有没有异动,一是为了更好地落实他们的身份,二是为了能引出更多的日谍,特别是他们上线。 但是知和二英的出现以及警觉,让张冕衡不得不提前收网,虽然不完美,但能逮到这七八个日谍应该也算非常不错了。 更何况还有知和二英这条大鱼。 虽然这条大鱼不能公开。 而祁凤鸣作为情报科的股长,算是情报科在这次实际侦办案件的代表,张冕衡自然要给予足够的尊重,所以要亲自去传达开始抓捕命令。 就在张冕衡离开特情处没多久,特情处行动科疯狂行动了起来,闭长杰和封家年以及周明,各自带着两个小队的人,分批次地出动,所有人都坐上车,往各自目标奔去。 …… 中央医院附近的地方。 祁凤鸣正在和手下一起盯着远处的房子,这房子里面住着的,正是在中央医院搞破坏的两名日谍。 祁凤鸣发现这两人后,当即通过外围调查,基本核实这两人就是日谍,目前还没抓捕,是要等张冕衡的命令。 同时还想通过这两人来引出其他日谍,但这两天都没有任何人和这两人接触,除了有其中一人出来买过菜之外,他们再也没有出来过。 至于知和二英,本来也是要到这个地方核实两人是否安全,但好巧不巧的是,知和二英在核实另外四处之后,在饭馆吃饭时突然心生警觉,就准备跑回去,但被张冕衡紧急抓捕了,这最后一处也没有去核实。 也导致祁凤鸣没有等到知和二英。 突然,张冕衡出现在监视点,并找到了祁凤鸣,把突发情况告知了祁凤鸣,并要求祁凤鸣开始抓捕这两名潜伏日谍。 当然知和二英的情况并没有说出来,毕竟知和二英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 “什么?现在抓捕?”祁凤鸣惊讶道。 第164章 各自抓捕 “祁股长,情况有变,必须立即抓捕,迟则生变,其他地方我也已经安排人员进行抓捕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既然张股长如此安排,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俊龙,过来。”祁凤鸣把他手下的二组组长吴俊龙叫了过来。 “股长,有什么吩咐?”吴俊龙向祁凤鸣和张冕衡敬了一礼。 “现在开始抓捕目标,记住,一定要抓活的,明白吗?”祁凤鸣吩咐道。 “是,股长。”吴俊龙应声道。 他没有任何犹豫,听到命令后当即带领人员去布置抓捕行动,看来祁凤鸣平日里在手下面前的权威还是挺盛的。 “冕衡兄弟,这回为何这么着急抓捕呢?”祁凤鸣不解地问道。 此时这里只有他和张冕衡两个人,祁凤鸣对张冕衡的称呼很自然地改为冕衡,而非职务了。 “祁兄,情况有变,上午的时候,特高课派人去核实其他地方潜伏日谍的情况了,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有所警觉了,生怕有变,把这些人给抓回去,把这些功劳抓到手先,这样我们也算完成任务,科长他们也能向处座交差,你说是不是?”张冕衡解释道。 当然其中的信息真真假假,祁凤鸣也没法判断。 而张冕衡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掩饰抓捕知和二英。 “明白,还是冕衡兄弟你考虑得周到。”祁凤鸣点了点头,同时不着痕迹地夸了一句张冕衡。 对此,张冕衡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应祁凤鸣。 …… 另一边,吕峰是最快接到张冕衡的指令的。 “王群,准备抓捕目标。”吕峰吩咐道。 王群是吕峰的手下,也是之前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新队员,之前在搜寻徐宝贵别墅时,徐宝贵卧室里的保险箱就是他发现的。 后面虽然没有晋升,但也得到了记功的表彰,而且人还算精灵,吕峰也准备有机会就提拔他。 “队长,这里有两个目标,我们的人有点少。”王群提醒道。 “等会儿周民组长他们会来支援的,你再去做最后确认,看看目标是否还在房间里,快去。”吕峰吩咐道。 “是,队长。”王群应声道,然后带着一名队员就离去了。 没多久,周民带人就赶到了。 “吕峰,情况怎么样?”周民问道。 “周组长,目标之前都在房间里,这两天都没出去,都在蛰伏,我刚刚派人去做最后的核实。”吕峰解释道。 “嗯,你小子不错,有你在,我就是跟着捞功劳的了。”周民嘿嘿笑道。 周民和吕峰之前都是江涛手下的人,算是老熟人,不过周民当时是队长,吕峰还只是队员。 虽说现在吕峰现在也是队长了,但周民因为江涛调离的原因,顺势晋升组长,资历和职务都比吕峰高。 不过周民没有轻视吕峰,除了吕峰的能力日渐增长外,吕峰还背靠张冕衡这棵大树。 虽说张冕衡也是他周民的股长,但和吕峰等人从一开始就跟着张冕衡的人还是有所区别的,所以周民跟吕峰说话,基本是平等。 “周组长,我的想法是,两名日谍,你带过来的人和我手下这几个人,一起进去执行抓捕,抓到后一人一个,你看怎么样?”吕峰提议道。 “没问题,把人抓出来先,然后一人一个。”周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同意道。 然后两人就商量起具体的行动细节…… 二十分钟之后,王群回来了。 “队长,周组长,两人还在房间里,看来早上他们出去,并没有新的情况发生。”王群汇报道。 原来吕峰监视的这两名日谍,上午在接到知和二英的接头信号之后,其中一人出去过,是给知和二英汇报安全情况,只不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递信号的,吕峰和他的小队人员居然没能发现这个情况。 “嗯,周组长,那就按计划行事,开始抓捕吧。”吕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民。 “就按刚刚说的,开始行动吧。”周民说道。 然后就开始去招呼自己带过来的人和吕峰一起去布置具体抓捕行动了。 …… 另外一边,丁俊如和宁军两人各自带着几个人在另外一片区域继续搜寻。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搜寻三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日谍的蛛丝马迹,弄得二人无可奈何,只能转到另外一片区域继续搜。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原来搜寻的区域的日谍,是南京行动组吉川兴助的手下,他们在执行完爆破任务之后就立刻撤离了。 所以任凭丁俊如和宁军怎么搜都不可能找得到日谍的影子。 不过就在今早,两人带着手下意外地碰到一起,而且同时对一处地方产生了怀疑。 “老丁,这个地方你认为会是日谍的窝点吗?”宁军问道。 “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丁俊如没好气地说道。 显然,连续三天都找不到日谍的踪迹,丁俊如的心情也不是太好。 “我刚刚查过了,听说今天早上有个人在这里停留过,你猜是谁?”宁军故作神秘地说道。 “谁?总不能是日谍吧?”丁俊如问道。 “你看看,这个人是谁?”宁军嘿嘿笑道。 然后拿出一张相片,在丁俊如面前晃动了一下。 “这不是队长让我们留意的那人吗?”丁俊如瞬间来了精神。 原来宁军拿出来的相片,不是别人,正是张冕衡所画的知和二英人脸素描后拍照的相片。 就在半个小时前,宁军发现这一处地方有嫌疑,经过调查,有人说看到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当宁军拿出相片时,得到了确认之后,宁军当即欣喜不已。 而正巧不巧的是,丁俊如也发现了这里有些嫌疑,当然他还没有宁军那样基本确定,所以丁俊如是不确定,而宁军是基本确定。 “没错,开始调查吧,我看着已经好几天了,如果能确定,赶紧去汇报给队长。”宁军说道。 “那如果惊动了日谍呢?”丁俊如问道。 “那就先斩后奏了,吕峰他们已经查到目标了,已经在监视了,我想这两天就会动手。”宁军说道。 “那好,我们两个小队联合行动。”丁俊如说道。 “走,现在去摸底。”宁军点了点头。 殊不知,因为他们两个小队是意外碰到一起的,导致队伍一开始没有配合好,在搜寻的过程中被隐藏在这里的两名日谍给发现了。 不过当时他们还无法确定丁俊如和宁军他们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但生性谨慎的日谍,只能当作已经被发现的情形来应对。 也就是伺机撤离。 不过当这两名日谍在商量回去如何撤离时,张冕衡和宁军的人已经在周围布置了人手,两人的手下接近二十人,已经不算少了。 …… 至于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各自去一个地方,其中一人带队去孔石发现日谍的地方进行抓捕,此时这里只有孔石手下几名队员在继续监视。 封家年则是带人去最新发现有日谍嫌疑人的地方去抓人,此处是孔石在跟踪知和二英的过程中发现的,之后张冕衡让两名队员先行调查,在等封家年确认后即刻抓捕。 …… 中央医院附近,张冕衡和祁凤鸣两人无需亲自去抓捕,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大多数只需要在办公室等待就行,现场指挥的也有,但是亲自参与抓捕甚至冲在一线的,基本不会有的。 一是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二是要防止意外。 就在他们等待半个小时之后,吴俊龙传来消息,两名日谍已经被顺利抓捕。 “走,张股长,我们回去。”祁凤鸣高兴地说道。 “祁股长,先祝贺你们旗开得胜。”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毕竟抓到日谍就是一份功劳。 “哈哈,走,回去。”祁凤鸣哈哈笑道,然后带头往车里走。 张冕衡也只能跟着先回去,至于其他地方,张冕衡相信问题应该也不大。 不过,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虽说整体问题不大,但还是出现了一些情况。 第165章 懊悔的闭长杰和封家年 傍晚时分,张冕衡和祁凤鸣顺利地把两名日谍带回了特情处。 然后祁凤鸣带人直接去审讯科地下审讯室进行审讯,张冕衡则没有一起,他在外面等待。 就在祁凤鸣进去审讯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吕凤和周民率先回到特情处。 “队长/股长。”吕峰和周民下车后走到张冕衡面前敬礼。 “怎么样,顺利吗?”张冕衡回了一礼,关切地问道。 毕竟这次是靠他们自己抓人,张冕衡没有亲临一线指挥。 吕峰看了一眼周民,示意他进行汇报,毕竟周民是行动组长。 “股长,幸不辱命,抓捕顺利,两名日谍全部归案,我们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周民兴奋地答道。 “嗯,不错,你们押下去审讯吧,争取尽快拿到口供。”张冕衡挥了挥手。 两人听后不再停留,当即带着手下押着日谍往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去。 张冕衡则继续在原地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张冕衡没有等到闭长杰和封家年二人,反而是丁俊如和宁军二人一起回来了,而在他们下车之后,从车上押下来两名头上戴着头套的人,只听到这两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必嘴里应该是塞了布条。 “俊如,你们这也是抓了日谍了?”张冕衡见状赶忙上前问道。 “咦,队长你怎么在这里等?”丁俊如反问道。 “难道他们也开始抓捕了?”宁军同样反问道。 说罢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张冕衡见此,似乎猜到了一些情况。 “快说说,什么情况,我没给你们下命令的啊,难道你们发现日谍也自行抓捕了?”张冕衡没有回答他们的反问,而是继续问道。 “队长,这两人确实是日谍,我和宁军在搜寻过程中意外发现的,这两人要逃跑,我们就顺手给抓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整体计划?”丁俊如快速说道。 “做得不错,没有影响计划,下午时我已经吩咐他们统一抓捕了,你们响应得很及时。”张冕衡哈哈笑道。 “那我们先去审讯先,这两人不老实。”丁俊如说道。 “去吧,具体情况后续再汇报。”张冕衡又挥了挥手。 丁俊如和宁军当即指挥手下把人带下去开始审讯。 张冕衡看着已经进去6名日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次日谍搞破坏动静颇大,同时多处地方遭到破坏,参与的人员也多,但这是日谍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张冕衡判断,不少日谍在执行完任务之后肯定逃之夭夭,撤离出去,所以要把全部日谍全部抓捕归案是不可能的,能抓捕一批基本就能交差。 然后张冕衡继续在外面等,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见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带队回来。 虽然他们两人的位置偏远一点,但都是同时传达的命令,想必应该差不多同时执行才对,吕峰他们都回来都快一个小时了,按说剩下的两组人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 在王大力的办公室,康俊年火急火燎地过来之后,赶忙追问王大力情况。 “大力,冕衡已经去抓捕了吗,真是太好了!”康俊年兴奋地问道。 原来就在康俊年联合王大力把这个案件交给张冕衡之后,他突然被其他事情给缠着,一时脱不了身,导致连续两三天都没有关注到这个案件。 而当王大力通知他时,张冕衡已经开始去抓捕日谍了。 “这会儿应该已经抓回来一些人了,你没看到下面已经有两批车辆回来了吗?”王大力笑呵呵地说道。 “走,我们下去看看。”康俊年说道, 然后拉着王大力就想走,但他反而被王大力拉住。 “急什么,等下有最终结果,冕衡会上来汇报的,你身为科长,有点定力好不好?”王大力撇了撇嘴。 “这……”康俊年瞬间无语了。 “坐下来吧,冕衡亲自侦办的案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喝茶。”王大力劝说道,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那你跟我说说,他们到底发现了几个日谍?这总该告诉我吧?”康俊年坐下后问道。 “不多,也就七八名吧,如果全部抓捕回来,应该能让我们交差了。”王大力右手比出一个八字。 康俊年听闻后点了点头,这个案件他的判断和张冕衡差不多。 虽然有多家单位被破坏,日谍数量不会少,但不可能全部能够抓回来的,毕竟这是日谍,不是普通犯人,有七八个也能向戴春风交代了。 “那应该差不多了。”康俊年点了点头道。 随后两人喝起茶来,不过两人的表情不一样,王大力是淡定的样子,而康俊年则是强装淡定。 …… 就在天快黑的时候,张冕衡终于看到闭长杰和封家年同时回到特情处。 这让张冕衡略感奇怪。 两人下车后见到彼此表情不对劲,又看到远处的张冕衡,然后对视了一眼,赶忙跑到张冕衡面前,先是敬了一礼。 “股长,我们回来了。”闭长杰和封家年立正道。 张冕衡见两人表情不对劲,顿感不妙。 “你们怎么同时回来?路上遇到了?”张冕衡问道。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 “股长,我们俩分属不同方向,只是凑巧罢了。只是这抓捕结果,有些……”闭长杰有些犹豫道。 “抓捕结果怎么样,快说!”张冕衡有些不悦道。 “两名日谍,一死一伤,而我们的队员,有一名轻微伤,不碍事。”闭长杰低着头开口道。 张冕衡听后是日谍伤亡,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有人员伤亡。 不过封家年的表情也不对劲,他的情况不会?随即看向封家年。 “封组长,你们的情况呢?”张冕衡表情严肃地问道。 “报告股长,我这里也是日谍一死一伤,我们的人员有两人轻伤,已经送去医院了。”封家年同样低头说道。 “具体伤到什么位置,怎么伤的?”张冕衡继续问道。 “其中一人被刀捅伤了手臂,另外一人被子弹伤到腿,不过都没有伤到骨头。”封家年轻声说道。 听到这里,张冕衡才算彻底地松了口气,还好伤情不重。 “向你们通报一个消息,其他人全部顺利抓捕,无一人伤亡。”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闭长杰和封家年听后更加不敢抬头了。 见两人没有说话,张冕衡决定给他们留两分脸面。 “先带人去审讯日谍吧,然后把事情处理好再把详细的情况汇报。”张冕衡吩咐道。 张冕衡说罢就带头去地下审讯室查看情况了。 “是,股长。”两人同时答道。 然后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同时苦笑一声,脸上均是露出懊悔的神情。 第166章 寻求须磨太郎的帮助 整个审讯科地下审讯室,充满了尖叫声和嚎叫声。 张冕衡在整个地下室查看审讯情况,此时的审讯室比之前张冕衡刚来的时候多出了不少。 在张冕衡刚进入特情处时,整个审讯科的地下审讯室,仅有三间刑讯室是配备完整刑具的。 虽然还有空闲的房间预备着,但都不具备刑讯条件。 而随着张冕衡不断地抓捕整个日谍小组,包括一些鼹鼠,审讯室的硬件条件就无法满足了。 最后还是王大力出面,去找审讯科进行协调,最后还要报到戴春风那里,特批了一笔经费,紧急把其他空闲的房间改造成审讯室,才勉强满足审讯要求。 现在,足足有五间完整的刑讯室,至于其他空闲的房间,也已经收拾干净,布置一些简单的设备,比如有桌椅、板凳、绳子、鞭子等一些简单的工具,能够进行初步的审讯。 此时所有的审讯室都挤满了,六间完整的审讯室,刚好够用,至于后面闭长年和封家年带回来的那两名受伤的日谍,只能用简陋的审讯室将就一下先了。 张冕衡听到里面传出嚎叫声,显然都在对这些日谍用刑。 张冕衡往里面走去,他首先去的还是祁凤鸣审讯的日谍,毕竟这两名日谍是张冕衡和祁凤鸣共同指挥抓捕的,当然张冕衡不会和祁凤鸣抢这份功劳,张冕衡不需要。 “张股长,你来了。”祁凤鸣见到张冕衡推开审讯室的门,立即起身招呼道。 “怎么样,没招吗?”张冕衡问道。 “这些日谍的骨头比以前的要硬得多。”祁凤鸣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用刑,只要不死,就慢慢熬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陪这些日谍慢慢熬。”祁凤鸣一脸阴狠。 显然祁凤鸣对这些日谍同样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且是从事一线反谍军人。 同时两人都明白,抓了这一波日谍之后,剩下的日谍不是在执行完任务就撤离了就是现在也已经跑了,至少短时间内是没法通过这些日谍的招供去抓人了。 “祁股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汇报?”张冕衡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算了,你去汇报就行了,毕竟案件是你掌总。”祁凤鸣摆了摆手。 “那行吧。”张冕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问祁凤鸣不过顺嘴问一句,向王大力和康俊年汇报,是张冕衡的职责和权力,张冕衡知道后面祁凤鸣肯定会单独向康俊年详细汇报情况的,毕竟康俊年是他祁凤鸣的直属上司。 张冕衡说罢便离开了祁凤鸣所在的审讯室,转到其他审讯室,他每个审讯室都去看一下,令人不解的是,这次抓捕的每一名日谍,截至目前都没有一名开口,虽然有些才刚刚用刑,但最长的用刑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也没有招供。 半个小时后,张冕衡离开了审讯室,回到地面上,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时间也来到了晚上七点多。 张冕衡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直接去王大力的办公室了,他明白此时王大力甚至康俊年一定在等他汇报。 …… 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的办公室。 佐藤一男阴沉着脸,看起样子就要在暴走的边缘了。 “课长,情况就是这样。”吉川兴助说完便低下了头。 他明白此时佐藤一男愤怒得要爆发,所以还是少说为妙。 就在吉川兴助第一次去寻找知和二英未果后,佐藤一男让他再次去搜寻,一是幻想知和二英只是躲在哪个角落或者有其他情况,二是还没有确切情报证明知和二英被捕或者失踪,他不好去向领事大人汇报。 但是当吉川兴助再次带人出去时,不但没找到知和二英,反而发现知和二英情报组的潜伏特工被抓捕的情形,而且还不止一处地方的潜伏特工被抓。 吉川兴助见此惊慌不已,在简单查看一下情况后当即返回,他担心自己也会步知和二英的后尘,而他与知和二英不同的是,吉川兴助没有外交豁免权,被捕后极有可能会被用刑甚至处死。 “知和君十有八九已经被特情处给抓捕了。”佐藤一男看向吉川兴助。 虽然佐藤一男的情绪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但此事跟吉川兴助没有太多关系,他不能冲吉川兴助发火。 “课长,知和君可是有外交豁免权的人,他们怎么敢抓捕外交人员?”吉川兴助不解道。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还有,如果不是知和君被捕,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潜伏特工同时被捕?”佐藤一男反问道。 “但是哪怕他们抓捕了知和君,知和君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开口的啊,难道他们敢对知和君用刑不成?难道他们敢违背国际法不成?”吉川兴助连续地问道,佐藤一男也无法回答,更想不明白。 按照佐藤一男和吉川兴助的思维,哪怕两国之间处在爆发战争的边缘,但国际法的一些基本原则还是要遵守的,比如不得对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进行逮捕、审判甚至处刑,毕竟双方还互派大使馆以及领事馆。 那么哪怕特情处的人一时不知道知和二英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但知和二英被捕后肯定会说出来,那么特情处的人只要一核实,就得放人,而不是继续扣押甚至用刑。 但那么多同时被捕的潜伏特工又该怎么解释?而且是在知和二英消失之后小半天时间发生的事情。 这就怪不得佐藤一男和知和二英陷入思维惯性了,因为他们遇到了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张冕衡。 特高课那么多潜伏的特工,是张冕衡派人采用大海捞针的方式搜寻发现的;至于知和二英这名拥有外交豁免权的情报组长,张冕衡对他的外交豁免权根本不看在眼里,照样敢秘密抓捕,到时候采用特殊的处理方式让其消失就行。 毕竟现在两国都处在全面开战的边缘,这些所谓的国际法,起不了多大的约束作用了,对方拿不到确切的证据,两边的外交人员就是打口水仗而已。 “不行,我得去找领事大人,吉川君你和我一起。”佐藤一男思索片刻后作出了决定。 “嗨!”吉川兴助顿首道。 然后佐藤一男带着吉川兴助急匆匆地连夜赶往领事馆须磨太郎的办公处去了。 …… 此时的南京领事馆,总领事须磨太郎还在办公室。 他这个人算是个工作狂,在南京期间,除了必要的外交应酬,他很少有个人娱乐时间,基本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须磨太郎眉头微皱,他有晚上工作的习惯,而且他已经交代过秘书,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尽量不要打扰他。 此时门被敲响,须磨太郎猜测应该是有事情,便喊了一声进来,外面的秘书听到应允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先生,佐藤君求见。”秘书轻声说道。 “他有什么事?”须磨太郎问道。 佐藤一男虽然名义上作为须磨太郎的助理,但实际上佐藤一男并不归他指挥,须磨太郎明白佐藤一男从事的是情报工作,所以工作上两人没有太多的交集,佐藤一男也无需向须磨太郎汇报。 当然涉及外交上的事情,需要须磨太郎出面协调的话,须磨太郎还是乐意帮助的,毕竟两人都是日本人,拥有同样的使命。 “佐藤君没说,只说是重要的事情,而且很紧急。”秘书低声说道。 须磨太郎眉头再次皱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须磨太郎吩咐道。 “嗨。”秘书应声道,然后转身去喊佐藤一男。 一分钟之后,佐藤一男带着吉川兴助出现在须磨太郎的办公室。 “佐藤君,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须磨太郎轻声问道。 “领事大人,出事了,知和君被中国特工抓捕了。”佐藤一男直接说道。 “什么?知和君不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吗?”须磨太郎听后当即站了起来。 第167章 嚣张的须磨太郎 “嗨,领事大人,知和君确实是拥有外交豁免权,但被中国特工给逮捕了。”佐藤一男顿首道。 原来知和二英和佐藤一男的情形有些类似,为了能更好地掩饰他的身份,特高课总部的土原总课长,通过外务省的关系,给知和二英弄了个参赞助理的身份,但实际上知和二英并不参与外交工作,而是协助佐藤一男从事秘密情报工作。 这一点,领事馆内部的人员都心知肚明,平时也没人管知和二英,他是受佐藤一男领导和管理。 “跟我说说具体情况。”须磨太郎看向佐藤一男。 “嗨,领事大人,情况是这样的……”佐藤一男把情况详细地汇报给须磨太郎。 因为要寻求须磨太郎的帮助,佐藤一男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具体情况汇报给了须磨太郎。 但有些情况,虽然没有隐瞒,但还是用比较委婉或者换个说法给遮掩过去。 须磨太郎仔细地听完佐藤一男的汇报后,顿时火冒三丈。 “八嘎,中国人太嚣张了,竟然敢抓捕我们的外交人员!我现在就去找他们!”须磨太郎愤怒不已。 “领事大人,属下有一点点担心,知和君刚刚失踪半天,而且我们手里没有一点证据。”佐藤一男低声犹豫道。 “哼,只要我们的外交人员在中国失踪了,他们就要负责!”须磨太郎冷哼一声。 佐藤一男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毕竟须磨太郎是为他们特高课出面。 其实这也是佐藤一男的惯性思维在作祟,他是一名情报人员而非外交人员,做事需要讲究一些逻辑章法。虽然特工上的逻辑和普通的逻辑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不能张口就来。 而须磨太郎则不同,须磨太郎是真正的外交人员,还兼具政客的一定性质,遇事喜欢张口就来的那种,知和二英是备案的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那么只要在南京失踪了,南京国民政府就得负责,有事没事先占领道德制高点再说,把压力推到对方身上再说。 毕竟知和二英是实实在在的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而且现在是失踪了。 最关键的是,日本的国力比中国的强,日本的军队能随时开赴中国。 这才是外交人员能否强硬的根本。 “那就多谢领事大人了。”佐藤一男向须磨太郎顿首道谢。 须磨太郎挥了挥手,示意佐藤一男出去,然后拿起桌面的电话,拨了出去。 …… 晚上八点多,王大力的办公室。 张冕衡敲门进来了,只见王大力和康俊年同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饭菜。 “科长,康科长。”张冕衡上前先是向两人敬礼。 “冕衡,我们都在等着你呢。”王大力率先开口。 “快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康俊年急忙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祁凤鸣忙着审讯日谍,也还没有时间去向康俊年汇报。 “康科长,你们这是还没吃饭?”张冕衡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你先向老康汇报一下情况吧。”王大力示意张冕衡。 “是,报告两位科长,此次两个科室联合办案,共抓捕日谍10人,其中两人死亡,两人受伤;我们行动科人员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张冕衡详细地向王大力和康俊年汇报了整个案件情况和抓捕结果。 整个过程中,王大力和康俊年听得不断点头,显然对张冕衡的侦办非常满意。 特别是康俊年,虽然祁凤鸣带领的情报科人员只抓捕了两名日谍,其他的都是行动科抓捕的,但受伤的三人都是行动科人员,康俊年更是满意至极,当然这一点他不能表现出来。 而王大力则眉头微皱,虽然绝大部分的日谍都是他行动科的人抓捕的,但三名受伤的队员,全是他行动科,虽说只是轻伤,但面子上终归有些挂不住。 “冕衡,受伤的兄弟没什么大碍吧?”康俊年面露关心。 毕竟这个案件说白了主要是他康俊年和情报科的事情,和行动科以及王大力关系不是很大,所以听到有人员受伤,这点关心还是要表示的。 “听下面的人说没什么大碍,已经送去医院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大力,这次受伤队员的医疗费,我们情报科全部报销,而且每人补贴80块。”康俊年直接开口道。 “那我就替那三位兄弟谢过康科长了。”张冕衡说道。 按照常规,在执行过程中所受的伤,医疗费肯定是特情处报销,但补贴一般是没有的,除非是重伤落下残疾,处里才会适当发放一些补贴,像这种仅仅是轻伤,可能住几天院就能回家休养的情况,是没有补贴的说法的。 现在康俊年主动报销医药费,还给80块补贴,实属难得,别小看这八十块钱,那可是普通队员两个月的收入了。 “行了,正事说完了,该吃饭了,冕衡一起吧。”王大力见张冕衡汇报完毕,赶忙招呼两人吃饭。 张冕衡忙乎了一整天,也还没顾得上吃晚饭,此时听到王大力的招呼,肚子也是一阵咕咕叫,显然也是饿极了,毫不客气地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 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亚洲司高司长的办公室。 高司长也正在加班,因为近期日本人蠢蠢欲动,他作为亚洲司的司长,负责日本和朝鲜方面的外交事务,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时常需要加班处理事情。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高司长顺手拿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高司长客气问道。 “高司长,我是须磨太郎。”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不是很纯正的中国话。 高司长听后眉头微皱,心想这么晚了这个日本人打电话来做什么?不过还是礼貌地问候。 “须磨领事先生,这么晚了不知道有何贵干?”高司长客气地说道。 “没什么贵干,就是想问一下你们中国政府,为何要逮捕我们的外交人员,而且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员?”须磨太郎有些阴阳怪气。 高司长闻言,不禁愣了一下,什么逮捕日本的外交人员?他没听到有什么消息啊。 “须磨先生,我不明白你说的情况,不知道能否详细说一下?”高司长耐着性子问道,逮捕他国拥有外交豁免权的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闹出外交事件的。 “我们领事馆的知和二英,就在今天中午,被你们特情处的人给逮捕了,我现在郑重地通知你们,立刻、马上给我放人,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须磨太郎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严重警告的味道。 “须磨先生,你说的这件事,我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不过请你放心,我尽快核实,并给你一个答复。”高司长依旧耐着性子,客气地说道。 毕竟现在中日两国关系紧张,而且中国属于弱势一方,按照上面的意思,能不惹日本就不惹日本,能妥协就尽量妥协。 “高司长,不管如何,你们逮捕一名拥有外交豁免权的外交人员,必须给一个明确交代,我再次警告你们,你们明天必须给我方一个满意的答复,而且我要见到知和二英本人,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须磨太郎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第168章 知和二英怎么就消失了呢 高司长拿着电话筒,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嘟嘟”响声,不禁叹了口气,随后把话筒放回去。 说到底,还是国家实力弱小,弱国无外交啊。 否则对面的一个领事,怎能如此嚣张,要求明天给一个满意的交代,还必须见到人。 高司长目前还是一头雾水,这个知和二英是谁?高司长还真不认识,虽说是备案在册的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但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又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他怎么会认识? 不过,既然须磨太郎这个领事馆总领事打来电话,他就必须认真对待,否则出现外交事件,他这个亚洲司司长也有麻烦。 想到这里,高司长又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 翌日,张冕衡的办公室。 “天宇,昨晚的审讯情况如何?”张冕衡一边撰写初步的结案报告,一边问徐天宇。 自从李天年离开南京后,王大力便催促张冕衡把办公地点搬进李天年原来的办公室办公,张冕衡本来不打算那么快搬过去,但拗不过王大力,便听从他的意见,顺势搬进去办公。 而张冕衡原来的办公室,则是让给孔石使用。 张冕衡搬到这里之后,便让徐天宇在隔壁的小办公室办公,为的就是方便辅助张冕衡。 “组长,早上我刚刚去了解情况,哪怕全部日谍被打得奄奄一息,都没有一个人开口。”徐天宇停下手上的活儿答道。 “没用电刑吧?”张冕衡抬头问道。 “没有,都是慢慢熬,也都没有性命之忧。”徐天宇点头答道,他自然明白张冕衡的意思。 还没开口的日谍,自然是活口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得多。 “那就让他们慢慢熬吧,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组长,我听说闭组长和封组长他们昨天抓捕出事了?”徐天宇问道。 “出了点小问题,我们的兄弟受了点伤,具体情况我还没有空去了解,对了,你今天没什么事的话,替我去医院看看受伤的兄弟,带点营养品什么的,医药费情报科会报销,另外每人补贴200块。”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钱去找吕峰去支,就以我的名义和行动股名义进行慰问。”张冕衡再次交代道。 自从张冕衡接替李天年的位置后,立即让吕峰成立整个行动股的“小金库”,张冕衡自掏腰包放进去第一笔资金约一万块法币,用于发放奖励和慰问等。 当然行动股的这个“小金库”,和原来的行动组“小金库”不混同,是两个独立存在的。 毕竟原来行动组的“小金库”,绝大多数所得都是张冕衡他们这个行动组的,与闭长杰、封家年以及周民他们的行动组人员没有关联。 所以不能混同,否则对吕峰、孔石他们这些老人就非常不公平。不过以后张冕衡会慢慢地调整,尽量做到大家都有额外的油水捞。 正当张冕衡在初步报告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刚想伸个懒腰,桌面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张冕衡很快接完电话,放下电话后拿起刚刚写完的报告,当即起身出去。 ……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和王大力以及康俊年三人同时出现在戴春风办公室里。 “处座!”三人同时敬礼。 只不过此时的康俊年,腰杆子比之前挺直了不少,毕竟这次是带着结案报告来的。 戴春风看了一眼三人,脸色正常,没有愤怒,同样没有喜悦。 “都坐吧。”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谢处座。”王大力和康俊年应声道。 然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而张冕衡依旧站着。 “冕衡你也坐吧。”戴春风脸上则是露出一丝微笑。 “谢处座。”张冕衡应声道,然后才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是张冕衡第一次在戴春风面前坐下,在此之前,张冕衡不敢坐,也没有他坐着的资格。 但此时不一样了,首先是张冕衡晋升少校,同时接任李天年的行动股长位置;其次此时是带着结案报告来的,虽然还没有提交给戴春风,但想必戴春风已有所耳闻;最后,戴春风是第二次让张冕衡就座,再推辞反而就是对戴春风的不敬了。 “案件应该已经侦破了吧,说说具体情况。”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对视了一眼,只见王大力点了点头,示意康俊年汇报,而康俊年也不客气,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戴春风。 “处座,这是初步的结案报告,因为日谍都还没有开口,所以还没有完全结案。”康俊年轻声说道。 齐秘书见状,赶忙上前接过报告,放在戴春风的桌面。 “报告就不看了。”戴春风挥了挥手。 “处座,整个案件,是我们情报科与行动科联合调查的,同时在张冕衡的主导调查下,此次破获并抓捕日谍”人,其中日谍2人死亡,2人受伤,其余六人目前正在审讯当中,不过已基本查清他们实施破坏的事实……”康俊年快速的汇报道。 在整个汇报过程中,虽然康俊年强调他们情报科的祁凤鸣如何如何去搜寻以及抓捕日谍,但大体上主要还是叙述张冕衡以及他手下的功劳。 这让坐在一旁的王大力满意至极,心想这个忙没有白帮。 而戴春风在整个过程中,也是频频点头,显然对康俊年以及张冕衡都满意至极。 “嗯,都不错。”戴春风点了点头。 康俊年和王大力俊是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康俊年,只要戴春风满意,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处座,这些日谍太可恨了,而且骨头也硬,目前还没有一个开口。”王大力开口道。 “难道还硬得过你们手里的刑具?不开口就慢慢熬吧。”戴春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处座,我们明白了。”王大力应声道。 显然,戴春风也完全不在意这些日谍的死活,同时也不在意能否通过被抓的这些日谍把跑掉的人给抓回来。 “对了,冕衡,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知和二英,你们没有抓捕吗?”戴春风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眼见戴春风看向自己,顿时心里一紧,但脸上表情却毫无变化。 “处座,这个人之前出现过,但这一次没有出现。”张冕衡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处座,怎么了?”康俊年看向戴春风。 “昨晚外交部那边传来消息,日本驻南京领事馆的总领事须磨太郎向高司长提出交涉,说我们特情处抓捕了他们的外交人员,也就是这个知和二英。”戴春风解释道。 “知和二英,他不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吗?”康俊年不解道。 “正是,所以我问一下你们。”戴春风点头道。 “人不见了找我们有什么用,他们不会自己去找吗?”王大力冷哼一声。 “高司长怎么答复的?”张冕衡问道。 “高司长暂时没有什么表态,但是须磨太郎态度强硬而且嚣张,要求今天必须给答复,而且要见到人。”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康俊年也是不满。 毕竟双方之间的特工正在隐蔽战线杀得你死我活的。 “只怕他们想借此时机生事啊,外交部也有自己的难处。”一旁的齐秘书感叹道。 “哼,不用管他们,我们做我们的事,其他的交给外交部那些耍嘴皮子的人去处理吧。”戴春风再次冷哼一声。 “我想高司长他们应该能应付得了吧?”康俊年说道。 “那是他们的事,等委座除去党国的心腹大患,就可以跟小日本好好地干一场了。”戴春风表情严肃。 在场众人均是不语,康俊年瞄了一眼张冕衡,暗想,这个知和二英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第169章 欺人太甚 就在众人沉默片刻后,齐秘书又适时地站了出来。 “处座,那外交部那里怎么回复?”齐秘书轻声问道。 “你就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抓捕这个知和二英。”戴春风先是看了一眼张冕衡,然后才看向齐秘书。 张冕衡见到戴春风看了自己一眼,心想戴春风不会发现什么了吧?不过此时只能继续装傻,脸上表情依旧不变。 “是,处座。”齐秘书躬身道。 “处座,还有什么吩咐吗?”康俊年眼见戴春风情绪不高,准备提出告辞。 “你们去忙吧。”戴春风挥了挥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立功的兄弟,该报上来的就报上来。” “谢处座。”康俊年和王大力听闻此言,心中一喜,赶忙道谢。 随后起身告辞,几人离去时,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感觉。 对康俊年而言,此次从过变为功,虽然是手下立功,但毕竟是他的手下,他也是极为高兴的。 而王大力,则是更为高兴,毕竟此次抓捕的八名日谍,其中有六名都是他们行动科抓捕的,就连击毙的两人,也是行动科的战果。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戴春风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才看向齐秘书。 “齐五,你认为这个知和二英真的跟冕衡没有关联吗?”戴春风轻声问道。 “处座,冕衡是不让处座为难啊。”齐秘书轻声答道。 “康俊年和王大力知情吗?”戴春风继续问道。 “康科长应该是不知情,王科长不好说。”齐秘书语气中带有不确定。 “冕衡现在就敢隐瞒我了?”戴春风冷哼道。 “处座,冕衡是不想让您为难啊。”齐秘书再次叹息道。 戴春风闻言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想通了其中的道道。 “嗯,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你现在就去回复高司长吧,就按刚才那样回复。”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躬身退了出去。 …… 当天下午,外交部亚洲司的会客厅,高司长正在接待须磨太郎。 “须磨先生,很抱歉地通知你,根据我方的调查,昨晚上你提到的关于你方外交人员知和二英先生,我方并没有对知和二英先生采取过任何措施。”高司长脸上带有一丝歉意。 “纳尼?这就是你们的回复?”须磨太郎惊愕道。 他没想到中国政府居然不承认抓捕了知和二英,岂有此理。 “高司长,这就是你的答复吗?”须磨太郎强忍心中的怒气。 “对于你所陈述的知和二英失踪情况,失踪多久了?不知道你方是否派人寻找过?”高司长轻声问道。 “高司长,有人亲眼看到你们特情处的人把知和君给带走了。”佐藤一男插嘴道。 此次来向高司长提出交涉,为了陈述其中的细节,须磨太郎把佐藤一男都带来了。 “佐藤先生,不知道你所说的,有人看到特情处的人把知和先生带走,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又是谁出手的?”高司长反问道。 “你?”佐藤一男对此竟无法反驳。 然后须磨太郎伸手制止了佐藤一男的说话,毕竟在这里的地位,还没有佐藤一男说话的份。 “可是我们的人失踪了,而且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失踪了,你们不应该负责吗?”须磨太郎质问道。 “你们的人在我们的地方失踪了,如果确属我们的责任,我们当然负责,但如果是他自己发生意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高司长反问道。 “高司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这就是给我们最后的回复吗?”须磨太郎沉声问道。 “须磨领事先生,我还是刚才的意思,我们没有抓捕你们的外交人员,至于知和二英先生的失踪,我们一定会帮助你们寻找的。”高司长不卑不亢地答道。 “好,既然你们不交出知和君,那就等我们大日本的军队进来找,到时候希望你高司长还是这个态度,哼!”须磨太郎甩下一句话,起身就往外走。 高司长没有起身,脸色变得铁青,不禁再次感叹道: “当真是弱国无外交啊。” “欺人太甚!”一旁的助理,见须磨太郎走远,愤怒地说道。 …… 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张冕衡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交代一下其他事情后,当即带着徐天宇出去了。 关押知和二英的地下室里,此时的知和二英依旧被绑在审讯架上,不过他的身上完好无损,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刑讯迹象。 只不过他的眼皮在疯狂地打架,困到了极点,因为他超过三十个小时都没有合过眼。 自从被张冕衡秘密抓捕回来之后,就一直不给他睡觉,只要是闭上眼睛的,审讯人员就用强烈的光线刺激他的眼睛,或者用冷水刺激,抑或按照张冕衡的方法用刑,总之就是不让知和二英睡觉。 当然水和食物照常提供,只不过量很少便是,足够维持生命即可。 但是知和二英也能扛,到目前为止没有吐出任何信息。 突然,张冕衡带着徐天宇进来了。 “队长,你怎么来了?”孔石问道。 “我来看看情况,怎么样,知和二英没有招供吧?”张冕衡问道。 “没有,不过我们按照你的吩咐,一直熬着他。”孔石答道。 “慢慢熬吧,这次的日谍骨头都比较硬,昨天抓回来的一直用刑到现在,没有一个开口。”张冕衡无奈道。 “全部都这么能扛?”孔石惊讶道。 知和二英能抗,是因为没有真正的用刑,而且还提供食物和水,为的就是防止知和二英意外死亡,而且身上还不能留有刑讯的痕迹。 但其他的日谍,依照孔石的了解,刑讯手段应该不轻,也这么能抗的吗? “因为没有存在后续抓捕的压力,兄弟们下手都没那么重,慢慢熬吧。”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我们抓捕知和二英,外交部那边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吧?”孔石还是有些担忧道。 “放心好了,今天早上处座还问我们这件事。”张冕衡哑然一笑。 “处座也知道了?”孔石忙问道。 “应该是外交部询问的,处座当然不会承认,而且我在处座面前是不承认的。”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我们隐瞒处座,万一?”孔石提醒道。 “你们放心好了,如果处座真的调查起来,你让所有兄弟统一口径,就是没有这回事,不过我相信,处座不会调查这件事的。”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我一定交代好兄弟们的。”孔石应声道。 “行吧,这几天你们就辛苦一下,我先回去,有什么及时通知我。”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队长,你放心,现在我们两班倒,熬也能熬到他开口。”孔石应声道。 “你办事,我放心。”张冕衡说罢摆了摆手,示意孔石他们继续。 …… 行营里,委员长正在发火。 “娘希匹,欺人太甚!”委员长再次爆粗口。 下面的外交部张部长低着头,没敢接话。 “去,把戴雨浓给我喊来。”委员长喊道。 “是,委座。”侍卫长闻言躬身退了出去。 第170章 知和二英开口了 一个小时后,戴春风出现在委员长的行营办公室。 “校长,您找我?”戴春风躬身问道。 “雨浓,那个日本人怎么回事?”委员长头都没抬,操着一口宁波口音。 戴春风闻言心里一惊,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辩护,但转念一想,随即变得有些愤怒。 “校长,完全是日本人在血口喷人,我们的人没有抓捕他们的外交人员。”戴春风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真的没有抓他们的人?”委员长听到戴春风有些不满的情绪,抬头看向戴春风。 当然,戴春风的不满是对日本人。 “校长,我们抓的日本人是从事间谍活动的潜伏特工,至于他们外交人员,特别是拥有外交豁免权人员,我们还是知晓规矩的。”戴春风一脸坚毅。 “嗯,我是晓得你滴,说说看,这次又有多少收获?”委员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戴春风见委员长心情转好,也瞬间来劲了。 “校长,还是我们的小老乡张冕衡,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侦破之前日谍报复案件的日谍人员,抓捕整整十名日谍,堪称大胜啊。”戴春风飞快地说道,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 “雨浓,又是张冕衡?就是我奉化的那个小老乡?”委员长这次终于记起来张冕衡了。 “是的,校长,我这位学弟反谍堪称一人才啊。”戴春风猛地点头,而且称呼在悄然间改为他的学弟了。 “嗯,不错,要好好地栽培,争取在对日谍战这条线上继续立功。”委员长夸赞道。 “谢校长肯定。”戴春风再次点头道。 此刻的他心情是无比愉悦的,能得到委员长的肯定,是他最大的期待和一切奋斗的归宿。 因为戴春风的权力来源于委员长,也就是说他的所有一切都是委员长给予的,有了委员长的肯定,他就拥有了一切,如果委员长放弃了他,等待他的就是深渊。 “虽然对付日本人我们不会停止,不过雨浓啊,西北的红党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啊,攘外必先安内,等解决了西北战事,我们才能真正腾出手对付日本啊。”委员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戴春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真正的事儿来了,看来要加快西北的情报渗透和搜集了。 “校长,学生明白。”戴春风应声道。 “现在徐可均我是指望不上了,他们党务调查处不再是十年八年前的党务调查处了。”委员长叹息道。 委员长所说的十年八年前的事情,当时党务调查处负责国党的清党行动,大肆屠杀红党人员,几乎是把红党逼到了绝境。 那时候的党务调查处,不仅令人闻风丧胆,同时深得委员长等人的信任。 但如今,虽说国党大军把红党部队逼到了西北,但党务调查处在情报战线上鲜有作为了。 “校长,徐可均如今只会做陈家的管家而已了,和红党的情报对决,几乎没什么作为。”戴春风趁机打起徐可均的小报告。 这种事情,戴春风可是经常干,只要对徐可均不利的,他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当然,徐可均也差不多。 “所以,情报线上你需要更加努力,你明白吗?”委员长说道。 “校长,学生明白!”戴春风点头道。 …… 半个小时后,戴春风心情大好地离开行营,在回去的路上甚至哼起了小曲。 “处座,委座夸奖你了?”同坐车上的齐秘书,忍不住问道。 “哈哈,齐五啊,委座何止是夸我们,先是骂了徐胖子,然后才夸奖我们,最后还要对我们特情处寄予厚望。”戴春风轻笑道。 “对我们寄予厚望,难道是?”齐秘书看向戴春风,然后瞬间从戴春风的话语里捕捉到一个信息。 “齐五,你猜得是对的,所以我们要想办法从西北那边弄出点成绩来,从而不辜负委座的期待。”戴春风随即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 “是啊,处座,此事必须从长计议。”齐秘书应声道。 戴春风也是陷入沉思中,此事马虎不得。 …… 另一边,特情处的大牢里,被抓捕的日谍,经过一天一夜的刑讯逼供,有些人终于忍受不住招供,陆陆续续地开口了。 而只要有一名日谍开口,再拿着这些人的口供去审讯,剩下的日谍心理上的防线自然崩溃,同样纷纷开口。 因为再死扛不开口是没有意义的,徒增皮肉之苦罢了。 到了第三天上午,所有被捕的十名日谍,除了两名被死去的日谍外,所有活着的八名日谍都已经供述,而且根据他们之间的口供比对,几乎没有隐瞒任何情况。 而在外面进行审讯羁押的知和二英,在进行了三天两夜的日夜疲劳审讯后,虽说精神状态极差,甚至有时候会间接性地陷入了狂怒中,但依旧紧咬牙根,死活不开口。 孔石根据张冕衡的吩咐,依然采用熬鹰的办法,时不时地采用不留伤痕的刑罚对其进行审讯,还采用强光照射他的眼睛。 总之,食物和水会按时少量提供。 但是想睡觉,是绝不可能的。 看着再次陷入精神狂怒的知和二英,张冕衡反而微微一笑。 “队长,这个知和二英应该快要招供了吧?”孔石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之间。”张冕衡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知和二英,精神状态极差,因为没有睡眠,长时间没有休息,刚想睡觉,这些特情处的审讯人员不是用刑罚就是用强光照射,让他无法入睡。 甚至有时候这些审讯人员还不断地对他进行催眠,说只要他供述出来,就可以美美地睡上三天三夜,但因为他没有开口,审讯人员自然不会让他睡觉。 这个时间持续快三天三夜了,此时他脑中神经已经有些紊乱,其中的痛苦丝毫不亚于肉体上的疼痛。 好几次他都快要坚持不住,想要开口,但脑中的武士道精神让他无法开口。 这些情形再次持续了一天一夜,时间来到了知和二英被抓第四天傍晚,当张冕衡还在办公室写材料时,徐天宇突然敲门进来,语气中带有一丝兴奋: “组长,知和二英开口了!” 第171章 坠河而亡的知和二英 听闻此言的张冕衡,当即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徐天宇。 “哦,知和二英开口了?说了什么没有?”张冕衡问道,只不过兴奋程度没有徐天宇那么强烈,甚至都不算兴奋。 虽说张冕衡对知和二英期待极高,但基本同时被抓的那一批日谍全部都开口了,知和二英的供述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即使知和二英作为南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脑子里还掌握着不少的秘密,但他已经被捕已经四五天了,相比佐藤一男再笨,也已经把知和二英有关联的情报人员以及相关事情给处理干净,知和二英在情报上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张冕衡之所以继续熬鹰式地审讯知和二英,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审讯而已,即使知和二英不开口,过个一两天,张冕衡也会处理掉他。 毕竟知和二英不能长期失踪,七天已经是极限。 “走,去看看。”张冕衡起身说道。 徐天宇闻言赶忙开门,让张冕衡先行,然后他把门关上,跟在后面一起出去。 …… 南京特高课。 “课长,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知和君还没有任何踪迹。”吉川兴助低声说道,只不过语气中带着焦急。 “十有八九已经被特情处给秘密逮捕了!”佐藤一男叹息道。 “那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吉川兴助不甘心地说道。 虽然吉川兴助与知和二英只是同僚关系,但两人关系确实不错,即使知和二英被捕,空出来的情报组长位置很大可能就是他吉川兴助接任。 但毕竟知和二英是日本人,况且知和二英刚刚失踪,哪怕他有觊觎情报组长这个位置的想法,也不能现在就表现出来,特别是在佐藤一男的面前。 “须磨领事大人已经跟中国外交部的高司长交涉过了,可是他们竟然说跟他们没有关系。”佐藤一男无奈道。 “难道他们不怕我们的关东军南下吗?依我看,就该直接给他们下达最后的通牒!”吉川兴助还是不甘心。 佐藤一男眼见吉川兴助的样子,眉头微皱。 “吉川君,这话你去跟高司长或者张部长甚至他们的委员长说?”佐藤一男脸上已经显现出一丝微怒, 吉川兴助猛地一愣,深感不对劲,急忙低下头。 “课长,属下失言了。”吉川兴助认错道。 “现在进攻中国的时机还不成熟,一切也都要忍耐,等到我们的大军南下,什么都不是事,至于知和君失踪的事情,已成事实,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交给领事大人他们去处理。”佐藤一男眼见吉川兴助认错,顿时心中起了诲人之心。 “课长,我们的大军什么时候南下?”吉川兴助抬头问道,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 “你看看,又来了,大军南下这样的事情是你能打听的吗?别说是你,连我都不知道。”佐藤一男幽幽地说道。 “嗨,课长教育得对。”吉川兴助再次顿首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地弥补这一次事件所造成的损失。我让你去做的都做了吗?”佐藤一男问道。 “课长,所有与知和君有关的情报人员已经在知和君失踪的第二天就全部撤离了,他们即使撬开知和君的嘴,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吉川兴助答道。 “嗯,吉川君这回做得不错。”佐藤一男夸赞道。 “嗨,谢谢课长。”吉川兴助顿首道。 吉川兴助听到佐藤一男的夸赞,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心想这个情报组长的位置有可能就是他了。 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和行动组长这两个位置,虽然都是佐藤一男领导下的两个部门,但相比起来,情报组长的位置显然更加重要。 不单单是因为情报组长这个位置是拥有外交豁免权,最重要的是在紧急情况下,情报组长能临时顶替课长的位置,而且按照往常的做法,当课长位置空缺时,接替者一般都是情报组长。 还有一点很重要,行动科长一般只负责行动,在情报方面比如潜伏特工以及指挥方面,均是由情报组长进行安排。 当然,行动组长也有一些自己掌握的潜伏特工,但数量和重要程度均不如情报组长。 所以吉川兴助也想趁机接替知和二英的位置。 “对了,继续密切关注撤离特工的位置。还有别放弃对知和君的寻找。”佐藤一男交代道。 “明白,我一定不放过任何寻找知和君的机会。”吉川兴助再次顿首。 接着佐藤一男挥了挥手,示意吉川兴助出去。 吉川兴助向佐藤一男鞠了一躬,然后心情愉悦地退了出去。 …… 特情处附近的一处房子的地下室。 “队长,知和二英已经开口了,这是审讯笔录。”孔石见到张冕衡过来之后,递上刚刚写完的审讯笔录。 其实知和二英的审讯笔录并不多,大多是一些之前其他日谍供述的情报,因为孔石已经知道其他日谍供述的情况,所以孔石审讯的过程非常快,仅仅半个多小时不到一个小时就讯问完毕。 再者,知和二英知道自己被捕之后,其他还潜伏在原地的日谍,大多数逃不过张冕衡的魔爪,知和二英不老实供述也不行。 现在的知和二英,只想赶紧结束审讯,然后美美地睡一觉,直接睡他个三天三夜。 不过他这个念头恐怕有些难,就算张冕衡不再折腾让他睡,连续长达四五天没有合过眼睛的人,体内激素已经发生紊乱,一下子也难以安然入睡。 除非靠药物,否则是难以一下子入睡的。 张冕衡接过笔录,快速地扫了一眼,里面记载的内容,和之前审讯的日谍供述的差不多。 当然也有一些不一样,比如还有一两处潜伏的日谍,以及知和二英所知道的南京特高课行动组所潜伏的特工,再有就是有关南京特高课的秘闻。 张冕衡不到三分钟就看完了好几页的审讯笔录,随手递回给孔石。 “走,去看看知和二英,送他最后一程吧。”张冕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说罢便带头往里面走去。 里间,知和二英依旧被绑在审讯架上,此时的他蓬头垢面,眼球红肿,见到张冕衡之后,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恨不得生吃了张冕衡。 “呵呵,来啦,给知和君上饭菜。”张冕衡吩咐道。 旁边的手下闻言当即出去准备饭菜。 “怎么,要给我吃断头饭了?”知和二英冷哼道。 “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说你也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我怎么会毒死你呢?”张冕衡轻笑道。 “你还知道我有外交豁免权?你就不怕我们的军队直接南下?”知和二英反问道。 “我就是这么个人,看你配合供述了,赏你一顿饭菜,还有酒。”张冕衡一副好人模样。 知和二英闻言,不再言语,而是死死地盯着张冕衡。 此时,手下端着饭菜进来了,一碗大米饭,两三个菜,两荤一素,还有一瓶酒。随后张冕衡吩咐手下把知和二英放了下来,让他坐在桌子前吃饭。 知和二英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喉咙不禁蠕动了一下,显然肚子也是饿极了。 难道眼前的男子真的会这么好,赏给自己一顿饭菜,然后会放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该不会真的是断头饭吧? “怎么,怕饭菜有毒?”张冕衡讥笑道。 知和二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 张冕衡见此,直接走过去,筷子直接夹起一块肉直接放进嘴里,然后又拿起酒瓶,倒了一口进嘴里。 知和二英见状,不再犹豫,直接过去猛地吃了起来,甚至筷子都不用,而是用手抓,吃了几口菜,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十分钟之后,知和二英酒足饭饱,醉醺醺地躺倒在地上,此刻他只想美美地睡一觉…… “去吧,做干净一点,明天一定要让人看到他的尸体,毕竟他已经失踪整整五天了,是该让日本人找到他了。”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明白,让他坠河,便宜他了。”孔石点了点头道。 第172章 知和二英的死因 翌日清晨,秦淮河岸附近。 吉川兴助按照佐藤一男的指令,继续带人秘密地寻找知和二英。 虽然两人也明白再继续寻找是没有意义的,但碍于某些原因,吉川兴助还是要继续寻找下去,毕竟知和二英不仅仅是特高课的情报组长,更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领事人员。 突然,他在不远处看到有几个人围在岸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 当他靠近一点的时候,才听清楚是有人溺死在河边,身体被人发现并捞了上来。 吉川兴助本不想去看热闹,毕竟在河边,偶尔有人溺水而亡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组长,该不会是知和组长?”一名手下随口低声问道。 吉川兴助瞥了一眼这名手下,眼神中透出一道你是笨蛋的光芒,吓得这名手下赶忙缩了下脑袋。 “你傻吗?知和组长可是会游泳的人。”另一名手下回怼道。 作为在海边长大的渔民,没有不会游泳的人,而知和二英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当然会游泳,这一点内部所有人都清楚。 吉川兴助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有句话说的,被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游泳的人,不禁犯嘀咕,真不会是知和二英吧。 想到这里,吉川兴助再次看向开始说话的那名手下。 “你去看一下。”吉川兴助吩咐道。 “组长,那人怎么可能会是知和组长呢,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继续找吧。”手下说道。 毕竟无缘无故去看死人,多少还是有点晦气,不过还不等这名手下再多说什么,吉川兴助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阴冷,吓得这名手下赶忙跑去岸边查看起来。 吉川兴助则是在附近溜达起来,这里的风景优美,岸边商业繁荣,还有饭店、美食街等,是宜居宜商的地段。 吉川兴助不禁陶醉了起来。 五分钟之后,手下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煞白。 “组长,出事了,那里被淹死的真的是知和组长。”手下有些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什么?知和君真的被淹死了?”吉川兴助看了一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好在周围都是空旷地方,也都没有人,他们说话不会被人听到。 “千真万确,就是知和组长,警察都来了。”手下点头道。 吉川兴助得到手下的再次确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稳了稳思绪,然后往岸边走去,他要亲自确认,才能向佐藤一男汇报。 吉川兴助假装路人一般,往河边走去。 因为此时还是清晨,天气也仅是微凉,岸边有不少早起的人在锻炼身体,吉川兴助此刻虽然没穿锻炼服装,但也不是很正式,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往岸边走去也不会引人注意。 走到岸边,只见还有人在继续围着看热闹,吉川兴助走过去,走进人群,看到一具平躺着的尸体。 躺着的自然就是知和二英,不过此时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该具尸体眼球突出,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皱缩苍白、口鼻有些泡沫出来,显然被浸泡的时间不短了,但也不会很长。 吉川兴助仔细地盯了好一会儿,就悄悄地离开了。 …… 西安站。 李天年来到这里已经快十天,此刻他正在办公室里。 因为有王大力的支持,再加上他的铁血手腕,来到这里后没几天,他就顺利地全面接管了西安站,并把全站上下捋清楚。 而他带来的几个人,江涛顺利地担任副站长兼行动组长,从行动科带过来的其他人,也担任了重要岗位,不过,原先的人马,李天年也没有全部更换完。 毕竟他们初来乍到,还是需要一些原先人员帮衬的。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行秘书进来了,这个秘书是之前李天年一直带着的随从,现在到了西北,李天年依旧带着他。 “站长,总部来电,处座发来的,需要您亲自翻译。”秘书递过来一份电文。 “处座的?”李天年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的保密等级是一级。 李天年顿时明白了,然后挥了挥手,秘书转身出去了。 李天年当即拿起纸笔,亲自翻译起来,分钟之后,李天年看着眼前的电文,眉头紧锁。 因为电文是戴春风亲自发来的,要求他尽快整合整个西安全站的力量,安排人手潜伏进入红党地盘,刺探情报,同时密查张小六与红党的关系,特别是张小六的手下一干将领。 “果然,科长有先见之明啊。”李天年感叹道。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到电讯组亲自发报。 …… 佐藤一男的办公室。 “纳尼?知和君居然是溺水而亡,你没有看错?”佐藤一男满脸不可置信。 “嗨,课长,我亲眼所见,知和君的尸体是在河边被人发现的,已经被人捞起来了,初步判断是溺水而亡,表面上看没有伤痕,不过要经过尸检才能判断他的死因,不过……”吉川兴助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佐藤一男有些发怒。 “不过尸体应该在警察局的停尸房里,需要课长您去找须磨领事大人出面。”吉川兴助说道。 佐藤一男不再言语,低头沉吟片刻,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 当天下午,佐藤一男带着两名手下,正式进入警察局。 然后在外交部亚洲司的一名姓杨的科长陪同下,进入了停尸房。 在停尸房里,佐藤一男见到了已经用白布盖着的知和二英,之后出到外面的大厅。 “杨科长,我们的人,先是失踪,然后莫名其妙地死在河边,你们是不是应该给一个交代?”佐藤一男怒问杨科长。 杨科长没有搭话,而是看向站在后边的警察局长。 “龚局长,你来告诉佐藤先生,死者的情况。”杨科长吩咐道。 “是,杨科长,根据调查和尸检报告来看,死者名叫知和二英,其身份是日本驻南京领事馆人员,拥有外交豁免权,但根据尸检报告来看,死者是因为醉酒后意外坠河而亡,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上九点钟。”龚局长快速说道。 “八嘎,酒后意外坠河而亡,怎么可能?”佐藤一男愤怒道。 “佐藤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文明一些。”杨科长提醒道。 佐藤一男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当,顿时深吸一口气,缓了缓。 “怎么可能是醉酒而亡,知和君都失踪五天了,怎么可能饮酒?”佐藤一男质问道。 “根据我们调查,死者嘴里有高度白酒和食物的混合物,而且胃里还有大量的食物,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是尸检报告。”龚局长解释道,转身从身后的随从那里拿出一份报告。 “你们中国人做的报告,我不信。”佐藤一男冷哼一声。 杨科长闻言看了一眼龚处长,见其点了点头,才看向佐藤一男。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直接找人重新进行检验,不过检验现场要在我们的人亲眼见证下进行才行。”杨科长也是冷哼一声。 “好,那我就去找人重新检验,希望你们别弄什么手脚,否则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佐藤一男甩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第173章 吃了哑巴亏 特情处行动科,张冕衡的办公室。 “队长,佐藤一男那小鬼子果真去了警察局。”孔石汇报道。 “警察局那边怎么说?”张冕衡抬头问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警察局的龚局长,完全按照我们的意思做的检验,知和二英是死于醉酒后的意外坠河,然后溺亡。”孔石答道。 “这点不会出乎我们的意料,佐藤一男什么反应?”张冕衡继续问道。 “肯定是不服气,认为我们在作假,他要提出重新检验。”孔石说道。 “小日本肯定会这么做的,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张冕衡露出一副询问眼神。 “队长,你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孔石轻笑一声,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张冕衡也是点了点头,显然认可孔石的安排。 其实严格来说,算是张冕衡的亲自安排。 知和二英被捕后,张冕衡没有对他进行肉体上的直接刑讯,而是采用熬鹰的办法,直到熬得知和二英崩溃为止。 然后在知和二英开口之后,给他吃一顿好的,还有高度白酒。知和二英不疑有他,灌了一瓶高度白酒之后,瞬间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之后张冕衡让孔石把知和二英丢到秦淮河,制造知和二英醉酒意外坠河溺亡的假象。 其实这个谋划算不上高明,真要深究,还是有一些漏洞的。 比如知和二英失踪了四五天,这段时间去哪了?死亡前跟谁喝的酒? 只要深究这些细节,就能排除坠河溺亡的结果,就可以认定是人为的。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你死我活的隐蔽战线上的较量。 再加上知和二英的特殊身份,只要他的死亡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是特情处或者其他中国人造成的,张冕衡相信外交部那些人应该可以应付得了。 “嗯,继续关注,有什么及时汇报。”张冕衡点了点头。 张冕衡话音刚落,徐天宇敲门进来了。 “组长,有你的密电。”徐天宇进来直接递上一份电文。 “队长,我先去忙。”孔石知趣地告退。 “去吧。”张冕衡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此刻他的目光被徐天宇递过来的电文给吸住了,电文是从上海发来的,密码只有张冕衡一人掌握。 自从张冕衡担任行动股的股长之后,配给行动股的那一部电台,张冕衡也让徐天宇负责,并且专门成立一个电台小组,由徐天宇担任电讯小组的组长。 当然这个组长和张冕衡兼任的行动组长不能相比,甚至连孔石的行动小队长都不能比,因为这个电讯组长,只是临时设立的,而且人员只有四五人,主要是安排原来从杭州特训班带回来的两名女队员,其中的赵婉如担任电讯实际负责人。 徐天宇只是名义上的电讯组长,因为他要经常协助张冕衡处理不少事务。 张冕衡直接翻译起来电文,两分钟之后,一封简短电文呈现在张冕衡的面前。 电文是潜伏在上海的赵钱庄发来的,除了简单汇报一些情况之后,他希望张冕衡抽空去一趟上海,洽谈一桩大买卖,因为涉及上海租界的某些人物,需要张冕衡出面。 “天宇,让吕峰来一趟我这里。”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看来势必要去一趟上海啊。”张冕衡感叹道。 …… 翌日,佐藤一男垂头丧气地拿着一份报告进入须磨太郎的办公室。 “领事大人,知和君就这么白白地死了!”佐藤一男脸上带有一丝的悲伤。 只是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为知和二英难过,虽说知和二英是他多年的手下,但也不至于如此。 “那么你还想怎么样?该走的程序我们都走了。”须磨太郎看着佐藤一男,脸上没有悲喜。 “那么我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吗?”佐藤一男有些不甘。 “要不你直接拿着枪,冲进特情处,跟他们直接干一场?”须磨太郎呵斥道。 就在昨天下午,佐藤一男亲自找了两名法医,对知和二英的尸体重新进行检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知和二英是醉酒后溺亡。 佐藤一男无法接受,但法医告诉他,从死者的胃里发现有还未完全消化的饭菜,而且还有大量的乙醇,甚至口鼻里有吸进去的水,而且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也不是人为弄死知和二英后沉入河里的。 虽然佐藤一男笃定知和二英的死和特情处有关,但他不得不接受法医的重新检验结果,因为这两名法医是他自己聘请的,而且是德国的医生,虽然目前德国和中国的关系友好,但和日本的关系也不算差,这两名法医是他临时找来的,同时他还找了有医学知识的人同时见证。 所以这份报告应该假不了,知和二英是死于溺水。 但死于溺水并不能排除中国特情处的私下动作。 “领事大人,我……”佐藤一男竟无话可说。 “佐藤君,你明白我的位置,我也想帮知和君找回公道,但一切事情的前提,都不能影响帝国的方向,你明白吗?”须磨太郎安慰道。 “嗨,领事大人。”佐藤一男顿首道。 “你放心,等我们的大军踏入这座城市,知和君的仇你还担心报不了吗?到时候你能帮他十倍百倍地报仇。”须磨太郎继续安慰佐藤一男。 “领事大人,你是说,我们的大军,很快就要南下了?”佐藤一男闻言顿时一惊,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悦地问道。 “大军何时南下,那是军部那些人的事情,我们作为天皇的子民,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大军南下是必然的,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很久,慢的话两三年,快的话……”须磨太郎伸出一根手指。 “大人,你是说……”佐藤一男顿时兴奋地问道。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须磨太郎给止住了。 “佐藤君,为了我们的大和民族,努力吧!”须磨太郎鼓励佐藤一男。 “嗨,谢谢领事大人。”佐藤一男顿首道。 此刻的他心情是兴奋的,而知和二英的死亡,也被他瞬间抛到脑后,准备继续大干一场,为日本进攻中国提供情报上的帮助。 殊不知,佐藤马上就要离开南京了,他想大干一场也没有机会了。 第174章 佐藤一男被撸 东北特高课总部。 “八嘎,佐藤一男该死,就这么把大好形势的南京给弄成这样?”土原看完秘书递过来的两份电文后怒道。 两份电文,其中一份是佐藤一男发来的,是对之前被抓的十名日谍事情以及知和二英死亡的事情进行汇报。 如此大的事情,佐藤一男不敢不报。 另一份则是他安排在南京特高课的眼线的密探报告,内容上除了佐藤一男汇报的之外,还有对佐藤一男的一些评价或者私密事情。 土原看完后顿时火冒三丈,顿感佐藤一男是不能再继续留在南京了。 否则再如此继续下去,南京特高课就可以撤销了,因为现在南京已经没有多少潜伏人员了。 从佐上太郎的“凤凰”小组开始,到后来的山口直树“猎狐”小组,再到“菊”小组,再到现在的十名潜伏特工,已经好几个小组人员都被张冕衡给拔掉了,这还没包括那些被发展的鼹鼠。 况且之前已经撤离的行动人员,也不能再回南京了。 “传我命令,让佐藤一男收拾东西,滚回来述职!”土原怒气未消,吩咐秘书道。 “嗨!”秘书不敢有任何的求情想法。 看着秘书出去发布自己的命令,土原不禁陷入了沉思。 撤掉佐藤一男容易,但是换谁上去呢?这也是一个大难题,特别是南京那里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张冕衡。 张冕衡也没有想到,他终于还是引起了土原的重视。 …… 特情处行动科长冕衡的办公室。 张冕衡直直地盯着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直到把两人低下头为止。 “闭组长,封组长,现在科长催我提交结案报告上去,以及有功人员的嘉奖报告,你说我怎么写呢?”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对于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之前在抓捕日谍行动中的失误,各自造成一名日谍死亡,以及自身队员受伤的事情,张冕衡决定用此事敲打敲打一下两人。 按说,这两人的行动,虽然说不上完美,但也不至于很差。放在以前就是一件功劳,毕竟死的是日谍,自己的队员仅是轻伤两三人而已,没有重伤,更没有死亡。 毕竟抓捕日谍,那可是你死我活的行为,伤亡是在所难免的。 但要看是什么时候,是和谁相比。 以前很少抓捕日谍,也有伤亡情况;但现在抓了那么多次的日谍,况且其他人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抓捕的日谍也顺利完成。 这么一对比,闭长杰和封家年的行动就有点不够看了,不说有过,立功那是别想了。 “股长,您该怎么写就怎么写。”闭长杰低着头,硬着头皮答道。 此时他们俩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不是他们大意,抓捕日谍肯定不会出现问题,那么这次很有可能就是立功。 如果能继续立功,他们的少校军衔,岂不是就能实现了? “股长,您怎么写,我们都没有意见。”封家年也硬着头皮答道。 张冕衡闻言顿时把材料猛地拍在桌面,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哼,如果照实写,你们别说记功,不给你们处分就算好了。”张冕衡冷哼一声。 两人闻言顿时被吓了一跳,如果真的记过,那么他们的少校军衔,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但突然一愣,转念一想,听张冕衡的话,好像还有机会? 不得不说,这两人行动能力算不错,但揣摩上司的心思以及心细程度更甚,这回张冕衡的心思以及话语都被他们给揣摩到了。 果然,张冕衡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了不少。 “不过,念在你们是股长的老部下,做事也算尽心尽力,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回,就算你们晋升少校,只要还在我张冕衡的手下干,别说继续晋升,我还能把你们的军衔给拉下来。”张冕衡眼见敲打到位,便扔出一颗甜枣。 “谢谢股长!”二人急忙道谢。 同时表态,类似的事情绝不会有下次,同时表忠心,誓死效忠张冕衡等等,吓得张冕衡赶忙纠正道,是效忠党国、效忠委员长、效忠处座。 “回去吧,记住,暂时不要外传,我只负责写报告,至于能不能批,那是科长和处座甚至是军政部的事情。”张冕衡告诫道。 “明白,明白,谢谢股长!”两人赶忙应声道。 然后欢天喜地地离开张冕衡的办公室。 …… 闭长杰和封家年离开后不久,吕峰来到张冕衡的办公室。 “吕峰,坐吧,坐下再聊。”张冕衡从办公桌出来,坐到沙发上来。 吕峰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张冕衡的对面。 “队长,你找我有事?”吕峰问道。 “嗯,有事,先喝杯茶再说。”张冕衡给吕峰倒了杯茶。 “队长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吕峰端起茶杯,一口直接喝了。 “过两天和我去一趟上海。”张冕衡轻声说道。 “好,具体哪一天,我去订火车票。”吕峰应声道。 “就不问问什么事?”张冕衡轻笑道。 “该我知道的,队长一定会告诉我的。”吕峰说道。 “车票不着急订,等忙完这两天先。对了,贺雷方那里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现在才开始,运输通道算是打通了,有唐保国的照应,运输通道没问题,只是货源还是原来他自己的,我们的货源还没有提供上来。”吕峰答道。 “此次去上海,也和这方面有关,这次要给贺雷方解决货源的问题,到时候我们的生意会起来的,与贺雷方的生意,分你一成股份。”张冕衡轻声说道。 “队长,我不需要,你信任我,我就会努力干好,再说了,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吕峰拒绝道。 “吕峰,给你你就拿着,身在乱世,还是要有些钱财傍身。这回是给你的,下回有其他合适的,同样会照顾孔石还有宁军他们的,大家都是兄弟。”张冕衡劝说道。 “谢谢队长。”吕峰轻声道谢。 “至于其他事情,到上海再跟你详说。”张冕衡说道。 “明白。”吕峰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吕峰才离开张冕衡的办公室。 …… 南京特高课。 佐藤一男拿着秘书递过来的电文,满脸不可置信。 “这……”佐藤一男瘫坐在椅子上。 昨天他在须磨太郎那里,还兴奋地想着大干一场,今天就收到免职通知。 虽然电文上没有说是免职,但让他去东北当年述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免职了。 “课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秘书轻声问道。 作为课长的秘书,他是和佐藤一男深度捆绑一起的,佐藤一男一倒,他必定没有好下场,虽说不至于跟着被罢职甚至丢掉性命,但在南京特高课就是边缘人,甚至弄不好就要被安排去潜伏甚至作为行动队员执行一些危险的行动。 这跟送命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秘书跟着慌了。 “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吧,新任课长应该很快就来了。”佐藤一男摇了摇头。 然后自行离开这间无比熟悉的办公室。 第175章 感动不已的闭长杰和封家年 两天之后,特情处行动科大会议室。 此刻下面坐满了整个行动科张冕衡行动一股的队员,除了在外执勤和不便于露面的队员外,基本到齐。 上面的位置,则是王大力和张冕衡。 “今天在这里召开表彰会议,就之前我们破获日谍一案进行表彰……”张冕衡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 因为主持这活儿,原本应该是李天年的,但现在轮到张冕衡了。 “现在宣读晋升人员命令:孔石晋升上尉,吕峰晋升上尉,宁军晋升上尉,丁俊如晋升上尉;孙飞晋升中尉,段成君晋升中尉……”张冕衡宣布晋升中尉和少尉军官名单。 这些晋升名单当中,除了张冕衡原本的行动组,还有部分是闭长杰和封家年以及周民行动组的。 听到晋升名单的队员,顿时神情有些激动,特别是刚刚晋升中尉的队员。 毕竟有些人的军衔已经停滞很长时间了,特别是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个行动组的,此刻算是借助张冕衡这把东风给晋升了。 此刻他们看向张冕衡的眼神,有种特殊的感觉。 而张冕衡原先小组的人,则显得稀松平常,毕竟他们能立功和晋升,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有一个人却是特殊,此人名叫段成君。 他和徐天宇等人同是杭州特训班的同学,其成绩也不差,但徐天宇等人刚进来没多久就立功并晋升中尉。 而他则是一直没有更好的机会,之前在监视施明的时候,丁俊如向他承诺,办好了那个案件,可以向张冕衡说情让他晋升中尉。 只不过那会儿,刚刚破获案件,时间非常紧,恰好时机不合适,行动科就没有帮所有有功人员打晋升报告。 接着就是特情处内部整顿以及南京特高课的报复行动,整个特情处都陷入了恐慌和外部混乱之中,更加不可能帮他打晋升报告。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整肃以及破获日谍案件,抓捕了十名日谍,整个行动科立了大功,这才有机会给有功人员打晋升报告。 而段成君也顺理成章地晋升了中尉,和徐天宇等人又站在同一起跑线。 不过,徐天宇等人是晋升中尉两个多月了,跟他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特别是徐天宇,目前跟着张冕衡,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听到张冕衡宣布完毕尉官晋升名单,所有人均上前接受张冕衡以及王大力的颁奖。 此次授奖人员,均一一进行了表态,也都无比激动。 不过下面还坐着的闭长杰和封家年,则是顿感失落。 其实他们两人本来也有希望顺势晋升少校,以期圆满。 奈何自己不争气,在这一次抓捕日谍当中大意,导致功劳比不上别人。 否则按照他们多次累计的军功,这一回他们应该能顺利晋升少校,但这一次的失误,别说立功晋升少校,不记过就不错了。 虽然前两天张冕衡跟他们承诺说会向上汇报他们的功劳,但上面的人眼睛也不是瞎的,也不可能完全按照报告直接批准,也是会做一些基本调查的,特别是涉及校官的晋升。 毕竟校官军衔,不只是在特情处,哪怕放到部队当中,也是中层军官了,所以审核把关肯定会严格一些。 至于将官的晋升,更不用说了,不单单是高级军官的问题,甚至涉及政治和派系的问题。 眼见所有晋升人员领奖完毕,也一一地下去回到座位,张冕衡看了一眼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下面由科长宣布晋升校官命令。”张冕衡朗声说道。 张冕衡话音刚落,立刻传来哗啦啦的骚乱声。 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瞬间呆呆地看向上面的张冕衡和王大力。 还有人晋升少校?会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兴奋之情。 行动科除了他们两人,就再也没人符合晋升少校的资格了。 虽然周明和顾立华也都是上尉,但他们的资格和资历,均没有闭长杰和封家年深,再结合前几天张冕衡给他们打的晋升报告。 张冕衡还是帮他们争取到了晋升的机会。 “下面我宣布,闭长杰和封家年,晋升少校军衔,大家鼓掌祝贺。”王大力的宣布简短而有力,然后微笑着准备起身给二人颁奖。 听到王大力的宣布,二人激动不已,甚至都忘了起身上前。 “二位少校组长,上来吧。”张冕衡微笑着催促道。 二人闻言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接受王大力的颁奖。 “谢谢科长栽培!”闭长杰和封家年向王大力敬礼道。 “该谢的人应该是你们股长。”王大力轻笑道。 二人闻言一愣,赶忙转向张冕衡。 “谢谢股长!”二人再次感谢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连续立功,也该晋升了。”张冕衡摆摆手。 “行了,有什么话晚上庆功宴再说,今晚的庆功宴,情报科来请。”王大力劝住了二人的表态。 几人闻言赶忙停住,而张冕衡也正式宣布本次嘉奖会议圆满结束。 …… 王大力的办公室。 此刻张冕衡和闭长杰以及封家年都在。 “长杰和家年啊,你们这回知道你们为何能晋升少校了吧?”王大力看向闭长杰和封家年轻声说道。 “谢谢科长,谢谢股长!”二人再次立正向王大力和张冕衡敬了一礼。 原来,张冕衡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帮二人提交他们的少校晋升报告,报告到了王大力这里,王大力自然不会卡,但是到了戴春风那里,则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本来戴春风见行动科的李天年刚刚晋升中校后调任外地,江涛也在之前跟随一起晋升少校,就犹豫是否要批准闭长杰和封家年二人的晋升报告。 毕竟行动科的人晋升少校的人有点多了,而且这次行动当中,此二人的行动多少还是出了一点点纰漏,深究起来,可以不算立功。 之后戴春风召见王大力和张冕衡,在两人的争取下,戴春风最后还是同意了二人的晋升报告。 最后报告到了军政部,他们自然是顺利地按照程序快速批准。 这才有了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的晋升少校的事宜。 两人闻言,均是感动不已。 “你们两人的职务,暂时先不动,继续跟着冕衡,好好锤炼办案本领,有合适机会我再帮你们物色其他位置。”王大力说道。 两人原来是李天年的手下,严格来说也是他王大力的人,现在晋升少校了,王大力自然也会提高对他们的重视。 “谢科长!我们一定好好跟着股长,争取再立新功!”二人闻言一喜,当即表态道。 虽然他们两人进入特情处时间比张冕衡早,年龄也大,现在也晋升了少校,级别和张冕衡一样。 但在张冕衡面前,早就已经是以手下心态自居,对张冕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你们先回去吧。”王大力摆了摆手。 他明白张冕衡有其他事情要向他汇报,而他自己也有事情和张冕衡交代。 两人闻言也知趣地起身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 第176章 投资重庆和上海 眼见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离开。 张冕衡和王大力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几乎同时开口。 “科长有什么吩咐?” “你有什么要汇报的?” 两人的默契已经越来越高了,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张冕衡在王大力的位置,已经越来越接近李天年了。 张冕衡追上并超越李天在王大力的心中位置,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点,两人均有所感知。 “冕衡,你说吧。”王大力轻声说道。 “科长,我想请几天假。”张冕衡开口说道。 “想去哪里?”王大力问道。 其实以张冕衡如今的职务,只要不是外出很长时间,或者到很远的外地,接连几天不来特情处,也没人知道或者没人管。 但张冕衡这回是去上海办理个人事情,而且是要去几天,王大力作为他的上司,肯定要知道他的去向。 “上海,处理点个人事情。”张冕衡说道。 “方便告诉我吗?需要我帮助吗?”王大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问道。 按说王大力不会问张冕衡的个人私事,但作为张冕衡的上司,又是亲自招进来的人,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下。 一是作为上司的关心,看看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毕竟王大力在特情处深耕多年,又身居高位。 二是也好奇张冕衡办的是什么私事,但因为张冕衡已经是少校股长,有自己的私密很正常。 所以王大力才谨慎地问是否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科长拿我当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张冕衡说道,然后咧嘴一笑,“就是去处理点生意上的事情。” “嗐,我以为什么事情呢,说吧需要几天?”王大力问道。 “三五天左右吧。”张冕衡略微思索一下。 “没问题,反正目前也没什么重要事情,把你手上的事情安排好就行。”王大力点了点头。 “科长,目前没什么重要事情,日谍那里也没什么动静。”张冕衡说道。 “也对,南京的日谍都让你清扫得差不多了。”王大力呵呵笑道。 说起这个,王大力心情无比舒畅,原本在侦破日谍上,基本是情报科露脸,他们行动科只有打下手的份。 但自从张冕衡来到行动科之后,至今才短短四个月左右的时间,行动科就大放异彩,至今已经抓获二三十名日谍,这还不算被日本人策反或者为其服务的鼹鼠。 “都是科长领导有方,以及下面的兄弟用心用力。”张冕衡谦虚地说道。 “谦虚的话就没必要说了。对了,你在上海投资什么生意?”王大力话锋一转。 “做的是一些贸易。”张冕衡说道,不过具体的他没说,突然把话题引到王大力身上,“科长,你也投资吗?关于这一方面,我有一些看法。” “没错,我是有一些自己的生意,不过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王大力果然感兴趣。 作为特情处的行动科长,他自然有一些自己的生意,虽说平时也会收一些手下的孝敬,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战乱年代,还是需要钱财傍身的。 当听到张冕衡说有一些投资时,王大力就很想问张冕衡,毕竟张冕衡侦破日谍案件是个高手,现在搞起投资,说不定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也说不住呢。 只是作为上司,不好直接开口。 “科长,你认为未来的局势会如何?”张冕衡反问道。 “委员长继续围剿红党,日本咄咄逼人,我们早晚有一战。”王大力没有思索,开口道。 看来在中高层,看法基本一致,中日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而已。 “科长,我也这么认为,中日迟早有一战,不过何时开始,想必大家都无法预料,但我判断,这个时间不会很迟,所以投资,就要慎重。”张冕衡沉声道。 “何时开战,我们确实无法预料,不过应该不会太早吧?”王大力也有些拿不准。 “我预判可能很快了,所以我们投资要在安全地区”。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如此的话,首都我们不能投资,广州也不能投资,上海也不行,看来只能去武汉和长沙了。”王大力叹了口气。 “这些城市,坚决不行!”张冕衡摇了摇头。 张冕衡话音刚落,王大力猛地抬头看向张冕衡。 “冕衡,你的意思是,万一开战,国军在这些地方都守不住?”王大力满脸不可置信。 张冕衡也是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科长,将来的局势谁也说不住,我是这么分析,如果中日双方开战,上海和广州甚至首都南京,肯定是首当其冲,至于武汉和长沙等城市,也有可能会被牵连,有一个地方,我觉得会比较稳妥,值得投资。”张冕衡赶忙说道。 王大力作为他的上司,同时还是特情处行动科长,是戴春风的左膀右臂,张冕衡在投资上决定拉王大力一把。 “哪个城市?”王大力好奇地问道。 “山城重庆。”张冕衡轻轻吐出四个字。 “为何?”王大力有些不解。 “山城作为西南城市,万一真的开战了,西南肯定是重要的基地,在那里投资,不论是房地产,还是运输买卖,我想应该能挣钱。”张冕衡解释道。 其实他已经在有意透露未来局势了,但又不能过分说明,否则无法解释他的判断。 “嗯,说得确实有道理,虽然我不怎么看好,但冕衡你说值得投资,那我便相信,便拿出小半身家去投资,不过那边我们没人。”王大力感叹道。 “刚刚出去的那两人不是吗?”张冕衡微微一笑。 “你说闭长杰和封家年?”王大力惊讶道。 “闭组长和封组长,这两人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去重庆那边虽然不一定能做副站长,但是做个组长应该没问题,具体就看科长您的部署了。”张冕衡提示道。 听到张冕衡的话,王大力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这两人原来是跟随天年的,能力和资历跟江涛差不多,过去打个前站也可以。”王大力点了点头道。 “方便的话,到时候麻烦科长也帮我运作几个人过去。”张冕衡说道。 “哦?你想安排哪些人,哪个行动组的?”王大力好奇道。 “不是我们行动科的,是警察局的。”张冕衡摇了摇头。 王大力听到张冕衡的话后一愣,同时对张冕衡的做法更加好奇。 难道张冕衡认为重庆会是将来的重要城市吗?否则为何开始在警察局就部署人员了。 毕竟警察局的人,更多是在治安管理方面,不过也算是一种助力。 “没问题,到时候我去帮你运作,警察局而已,小问题。”王大力来不及细想,直接答应了张冕衡。 其实,以张冕衡的现在的职务和影响力,安排几名警察局的人到重庆不成问题,而且级别不会变化。 不过已经决定在投资上拉王大力一把,自然要王大力也帮他出面处理一些事情,毕竟和他相比,王大力出面更容易,而且还不用花费什么成本。 “科长,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也值得投资,只不过风险更大而已。”张冕衡突然说道。 “哦?哪个城市?”王大力好奇心再次被勾起。 第177章 准备动身去上海 “上海。”张冕衡轻声说道。 “你不是说如果将来中日双方开战,上海会是首当其冲吗?”王大力不解地问道。 “科长,上海是首当其冲之地不假,但高风险也意味着高收益,所以我现在就是在上海投资,哪怕将来中日开战,我们也是大有可为的。”张冕衡解释道。 王大力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在咀嚼张冕衡的话,并衡量其中的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冕衡,还是算了,虽然我也有一些身家,但还是想求稳,上海就不再另外投资了。”王大力开口道。 张冕衡听罢不再说什么,王大力往哪里投资是他自己的选择,张冕衡无法左右。 “对了,科长,你刚才说有什么吩咐的?”张冕衡话锋一转,问道。 “这不刚刚已经说了。”王大力笑道。 张冕衡一愣,刚刚说的除了投资问题,就是闭长杰和封家年的安排。 “科长说的是闭长杰和封家年的安排吧?”张冕衡试着问道。 “嗯,本来我想他们两人安排谁担任你的副手,现在好了,一个去重庆,一个给你当副手。”王大力眼珠一抬,看了一眼张冕衡。 张冕衡也是一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同时晋升少校军衔,再继续担任行动组长就不合适了,那么基本要安排新的职位,况且没有那么多的外调机会。 除了安排一人去重庆,剩下的一人只能在原地提拔。 “全凭科长安排。”张冕衡应声道。 虽说闭长杰和封家年不是张冕衡亲自带出来的人,是之前李天年的人,但张冕衡还不至于完全排斥。 整个行动一股,王大力也不会完全让张冕衡一个人掌控所有的人事安排。 虽说张冕衡对王大力完全忠心,王大力对张冕衡也放心,但这就是官场规矩。 况且张冕衡嫡系手下,目前还没有谁有资格担任副股长。 “没问题,他们之前是天年股长的手下,现在是我手下的组长,但他们都是科长手下的组长,如果担任我的副手,完全没有问题的。”张冕衡表态道。 王大力听到张冕衡的表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想要谁留下来做你的副手?”王大力问道。 这个问题还是征求张冕衡的意见,也算是给张冕衡一定的自主权。 “这个问题科长定就好了。”张冕衡摇了摇头。 毕竟一名副股长的任免,主要取决于王大力,既然张冕衡不插手,那就完全的不干涉,闭长杰和封家年两人都差不多,谁来都一样,完全就是副手的角色。 这一点,王大力清楚,张冕衡也知道,甚至就是等到确定具体人选并提拔了,被提拔的人也明白自己就是纯粹的副手,没有丝毫挑战主官权威的可能。 因为主官是张冕衡。 “行吧,那就到时候再说,反正他们也刚刚晋升少校军衔,不着急。”王大力见张冕衡没有一点插手的意思,只好作罢,但随后交代张冕衡,“还有,他们两个人晋升后,空出的两个组长位置,你自己安排就行了,没有必要征求我的意见了,到时候按程序报备就行了。” 王大力的安排,算是对张冕衡的一些补偿,毕竟只是两个组长位置而已,王大力根本没看在眼里,而且是张冕衡一股内的事情,反正都是他王大力的手下。 “多谢科长。”张冕衡赶忙道谢。 王大力的开口,倒是省去了张冕衡一些顾虑,如此他正好安排手下顶替过去,完全不用考虑其他人的任何感受。 科长都主动点头同意,下面的人谁敢说张冕衡一手遮天? 之后,两人又就一些其他事情进行了沟通,没多久张冕衡就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 …… 回到办公室的张冕衡,当即把手下的几名得力干将喊了过来。 不用多说,张冕衡的手下得力干将,自然就是四位行动队长孔石、吕峰、丁俊如、宁军和临时担任秘书的徐天宇。 “首先祝贺你们全部晋升上尉军衔!”张冕衡轻声一笑。 “谢队长提携。”众人纷纷说道。 随即张冕衡注意到徐天宇还是中尉,看向徐天宇,微笑说道: “不过天宇你的上尉军衔不会太久就是,有机会肯定帮你打报告。” “组长,我资历尚浅,目前就晋升中尉,我已经无比满足了,况且现在主要还是要跟着学习。”徐天宇说道。 这一次,张冕衡没有帮徐天宇打晋升报告,一是因为徐天宇作为张冕衡的随从,主要职责和秘书没有什么区别,鲜少独立侦破案件,所以这一次没有单独抓捕日谍,自然不好帮他叙功。 其二是徐天宇从杭州特训班毕业没多久,资历尚浅,而且刚刚晋升中尉没多久,不适合提拔。 几人闻言,顿时纷纷称赞起徐天宇,都觉得徐天宇不错,搞得徐天宇都不好意思。 “好了说正事。”张冕衡止住了众人的闲聊。 众人闻言纷纷停住,看向张冕衡。 “明天我和吕峰还有天宇要外出一趟,你们在家里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把人都撒出去,特别是要关注日谍会不会搞破坏,别像上次那样,都被人偷家了还不知道。”张冕衡沉声道。 张冕衡所说的上次的事,自然是佐藤一男报复的事情。虽然此事主要责任方面是情报科,但在张冕衡的眼里,自己行动科也有一些职责,所以要鞭策手下的人。 此时,张冕衡还不知道佐藤一男已经被免职了。 “队长,我们明白。”众人应声道。 “还有,从今天起,孔石全面负责我们行动组的事务。”张冕衡继续说道。 “队长,这合适吗?”孔石赶忙问道。 孔石明白张冕衡的意思,张冕衡准备不再兼任行动组长一职了,将由孔石全面接手。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不用担心他们几个的想法,他们也该换位置了。”张冕衡轻声道。 “队长,你的意思是?”孔石问道。 “队长,我们去哪?”丁俊如和宁军不解地问道。 “提前透露给你们,但必须保密,否则到时出了问题,别怪我。”张冕衡幽幽地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警告的味道。 “组长,我们明白的。”丁俊如和宁军保证道。 “闭组长和封组长准备给你们俩挪位置,俊如和宁军你们俩去顶他们的位置,不过具体时间还没定,要等科长那边的安排。”张冕衡说道。 “那吕峰呢?”孔石看向吕峰。 哥几个原本都是同一起跑线,眼看三人都即将担任组长职务了,吕峰现在还是队长。 吕峰闻言,脸上没有异常,他知道张冕衡一定会对他有合适的安排。 “吕峰有其他安排,你们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都是我张冕衡的兄弟。”张冕衡自然明白孔石的想法,只不过目前对于吕峰,张冕衡还没有更好的安排,只能暂时搁置。 “谢谢老孔你的关心,我相信队长,你们的经费都在我手里呢。”吕峰轻笑一声。 众人一愣,吕峰还管着他们钱袋子呢。 “还有,到时候你们俩去到新的行动组,‘小金库’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另外,你们去新的行动组,允许你们从各自的小队中带一个人过去,说好了,就一个人,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物色一下,但不能透露,明白了吗?”张冕衡交代道。 “是。”丁俊如和宁军应声道。 “好了,我们明天就出发了,各自都准备忙去吧。”张冕衡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原本张冕衡只想带吕峰一人就行,但思来想去,还是多带一个人去比较合适,三个人去,安全上也多一些保障。 几人正起身准备离去,突然桌面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第178章 再次偶遇金教授 众人随之停住了脚步,而张冕衡则随手拿起电话。 张冕衡没有说话,只是在听,片刻之后挂断了电话,然后招手把众人叫住。 “队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孔石率先问道。 “有个消息向你们通报一下,南京特高课课长佐藤一男被召回去述职,算是被免职了。”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这……”众人面面相觑。 “哈哈,这老小子终于滚蛋了!”宁军笑道。 “这老鬼子,要是不走,哪天我们非得干掉他。”丁俊如哼了一声。 “日本人不会是憋什么招数吧?”吕峰问道。 张冕衡看了众人一眼,发现只有孔石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 刚刚的电话是王大力打来的,向他通报了一个消息,南京特高课课长佐藤一男被土原召回去述职,基本上不可能回南京了,提醒他要注意安全,毕竟张冕衡这几个月抓捕了大量的日谍。 说张冕衡是南京特高课的死敌,一点也不过分。 既然佐藤一男被免,那么肯定会换一个新的课长上来,那么除掉张冕衡必然是新的课长的一个重要任务。 “算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张冕衡语气没有变化。 “队长,怎么说?”宁军问道。 “佐藤一直败在我们的手下,那么换上新的特高课课长,你对他熟悉吗?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张冕衡继续说道。 “而且队长肯定成为南京特高课的眼中钉肉中刺!”孔石插嘴道。 “那队长你以后外出得多带点人了,可不能再单独外出了。”丁俊如关切道。 他和张冕衡是中央军校的同学,关系也最铁,特别是经历过被党务调查处误伤的事情,丁俊如对张冕衡的安全最为关心。 “不碍事,南京特高课几个日谍,还拿不了我的命。”张冕衡感受到众人的关心,微笑着说道。 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特种兵,这点危险张冕衡还不放在眼里,几个日谍而已,又不是整支部队围剿。 “那也不能大意,天宇,你小子得保护好队长。”丁俊如看向徐天宇。 “没错,你小子的拳脚不在我之下,得保护好队长。”宁军附和道。 徐天宇作为张冕衡的随从,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秘书的活,还兼具贴身侍卫的职责。 “两位队长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得了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行了,我的身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忙吧,有什么事情你们多商量,实在解决不了的直接去找科长,还有我的行踪要保密。”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听到张冕衡的话,众人纷纷离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张冕衡则是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片刻之后换了一身便装就出去了。 …… 一个小时之后,警察局第三分局附近的一座茶馆里。 包厢当中,张冕衡坐在主位,唐保国和方志明分坐两侧。 “队长,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唐保国给张冕衡倒了一杯茶后问道。 “保国,最近做得怎么样?”张冕衡反问道。 “队长,托你的福,现在还不错,最近关卡收益不错,给我孝敬的人也多了,上面对我也重视。”唐保国略一思索,如实说道。 他不知道张冕衡问此话的用意,只能如实说。 “方副局长,你呢?”张冕衡又看向方志明。 “队长,在唐局的领导下,我的日子过得也不错。”方志明应声道。 “你们俩想不想换一下位置?”张冕衡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队长,只要你需要,让我当回警长也行。”唐保国立刻表态道。 他的一切都是张冕衡给的,他只能服从张冕衡的命令和安排。 “我也一样。”方志明跟着附和道。 “不至于,之前跟你们透露过,我会在其他地方布局和投资。现在需要你们去帮我,保国,我想让你去重庆,职位还是警察局局长,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考虑一下。”张冕衡轻声说道,说完便低头喝茶,让唐保国考虑。 听了张冕衡的话唐保国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张冕衡要他去的地方是远在千里的山城。 虽然过去还是警察局局长,但重庆可不是首都南京,不论是生活还是前途,都没法比。 “队长,我多问一句,是我一个人过去,还是和老方一起过去?”唐保国轻声问道。 “你一个人过去,不过家人可以全部带过去,老方我另有其他安排。”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我愿意过去。”唐保国不再有丝毫犹豫,点头道。 此时,唐保国已经没有选择,虽说他可以选择拒绝,而且凭他对张冕衡的了解,哪怕他不想去,张冕衡也不会为难他。 但他的一切前途也就到此为止,因为他的所有都是张冕衡给予的,张冕衡需要的是不讲条件的服从,而不是推三阻四,挑肥拣瘦。 既然张冕衡安排他去重庆,自然有张冕衡的道理,说不准到重庆也会有另外一番境遇。 殊不知,唐保国将来为他的这一决定感到庆幸不已。 “好,保国,你将来一定会非常庆幸你的选择,过去之后,你可以拿出大部分身家去投资。”张冕衡提醒道。 “谢谢队长,什么时候出发?”唐保国问道。 “不着急,具体你等我的消息。”张冕衡说道。 “队长,那我呢?”方志明眼见唐保国的问题解决了,便忍不住问道。 “老方,到时候你接替保国位置。”张冕衡看了一眼方志明。 “我?”方志明愣了一下,这一点是他始料未及的。 “老方,到时候你我兄弟俩就要分开了,你在南京可得好好帮助队长。”唐保国劝说道。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保国你可以带几名贴心的下属过去,别一个光杆司令过去,我给你的要求是,过去后尽快掌控局面。”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两人应声道。 之后三人喝了会儿茶,吃了些点心,方志明才把这两个月关卡的利润收入总共两万多大洋兑换成美钞合计大概7000美元交付给张冕衡。 当然,张冕衡按照一定的比例,分了一部分给唐保国和方志明,二人也没推脱,收了下来。 …… 翌日,张冕衡带着吕峰和徐天宇,乔装打扮之后,便踏上去上海的火车。 其实南京距离上海不算远,不过坐火车依旧要五六个小时,这还是比较快的普列。 三人各自拎着行李,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张冕衡眼见一处地方空着位置,便迈步走了过去,岂料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79章 商业帝国雏形 “金教授,是你呀,真巧。”张冕衡主动打招呼道。 听到有人叫唤,金教授抬眼看向张冕衡,迟疑片刻,才想起张冕衡来。 “小伙子,真巧,这回你是去上海吧?”金教授笑道。 “是的,这回是去上海,还是公干。”张冕衡微笑道。 他对金教授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表面看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但通过简短的交谈,发现金教授和普通的知识分子略有差别,这种差别是刻在骨子里面的。 刚开始张冕衡还不得而知,上次去杭州第一次偶遇时的简短交谈,给张冕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隐约感受到同类的味道,但张冕衡没有发现或者确认金教授的身份,靠的全是自身感觉。 而金教授对张冕衡的印象也极深,虽然知道对方是国党公职人员,但对方没有明说自己的具体身份,那么此人所从事的自然是一些保密的事情。 但张冕衡身上的特有气质,那种大多数年轻人所没有的从容、淡定以及自信,甚至有一种家国情怀气质。 “巧了,我还是去上海,办点私事。”金教授笑道。 张冕衡闻言,顿时对这个金教授起了兴趣,让张冕衡对金教授有了深入了解和一探究竟的想法。 而金教授也同样对张冕衡起了兴趣,甚至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把张冕衡拉入自己阵营。 当然金教授不会现在就付诸行动,而且这个工作也不是他自己去做,毕竟他的身份极其重要,不可能做有暴露风险的事情。 两人在火车上随意的交流,刚开始只是礼貌性的初步交流,后面慢慢地深入探讨一些深刻的观点和东西,两人均对对方感到满意。 张冕衡感受到金教授在历史学上的深刻见解,而金教授则是惊讶张冕衡的博学多闻,同时还具有一定的独到见解。 时间过得飞快,当天下午,火车到达上海站,张冕衡三人一起下了火车,金教授也拎着自己的行李出了火车站。 “金教授,改天回南京,一定去请教你。”张冕衡笑着说道。 “张先生,我期待着和你再次深入交流,再见。”金教授挥了挥手,拎起行李,上了一辆黄包车。 张冕衡则是带着吕峰二人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张老板,你认识那金教授?”吕峰忍不住问道。 他见张冕衡和金教授一路上不断地交流,双方交流的内容,吕峰是大感兴趣,一路上停下来,吕峰也是获益匪浅。 “勉强算认识吧,之前去杭州挑人时,就在火车上遇到过一次。”张冕衡解释道。 “我觉得这金教授说的还是不错的。”徐天宇插话道。 “行了,做我们这行的,本不应该随意和人交流,但也要明白,我们要装扮得像普通人,才能融进去,否则容易暴露。”张冕衡轻声说道。 吕峰两人闻言均是点头。 往外走了不久之后,三人才叫了黄包车,一起前往目的地。 …… 晚上七点,上海华懋饭店,一间豪华套房里。 张冕衡三人正靠在沙发上休息,突然一声悦耳的门铃声惊动了三人。 张冕衡随即坐直,吕峰和徐天宇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张冕衡看了一眼时间,便示意吕峰前去开门。 “谁?”吕峰左贴着房门问道。 “我是表弟,来找表哥的。”门外传来说话声,声音有点小,但吕峰还是听得清楚。 吕峰听到门外的话,看向张冕衡,张冕衡点了下头。 随即吕峰左手开门,右手则是摸向腰间,以防不测。 门打开之后,进来一名年轻人,其头上戴着一顶礼帽,进门后看到是吕峰,不禁一愣。 吕峰见到是之前张冕衡派他来上海和他接头的人,也是一愣,然后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此刻已经站起身,走向来人。 “见过组长!”来人先是摘下礼帽,然后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钱庄,辛苦了!”张冕衡回了一礼。 然后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赵钱庄?”徐天宇看向来人,惊讶道。 “徐天宇?”赵钱庄看向徐天宇,也是惊讶不已。 “都坐吧。”张冕衡示意几人坐下。 徐天宇则是出门口,查看了一下情况,然后回来向张冕衡示意安全,这是他的职责。 “组长,我有情况需要向你汇报,并且有些事情需要你出面。”赵钱庄沉声道,然后看了一眼徐天宇和吕峰。 “队长,我们俩回避一下吧?”吕峰见状说道。 说着便起身,同时看向徐天宇,然后往外走去。 张冕衡没有阻拦,等吕峰两人离开后,才看向赵钱庄。 “钱庄,刚刚是吕峰队长,你们上次见过,天宇是你同学,也都认识,不过你放心,都是兄弟,值得信任。”张冕衡轻声说道。 “那我先向组长汇报这几个月的情况,然后再说具体事情。”赵钱庄轻声说道,眼神中带有请示的意思。 张冕衡闻言点了下头。 “目前我已经开了三家贸易公司,主要涉及产业货物运输、房产开发、药品销售和米面面纱等,米面面纱和药品主要在法租界……”赵钱庄欢欢说道。 经过赵钱庄的叙述,张冕衡才清楚,赵钱庄的经商能力有多强,短短三个月时间,愣是从一位籍籍无名的小商贩变成一位巨富,甚至在上海滩都有一席之地,虽说有张冕衡的10万美元资金支持,但不可否认赵钱庄的能力。 “组长,这是账本,请你过目。”赵钱庄从身上掏出一个本子。 张冕衡随手接过来,当场翻了起来。 不是他不信任赵钱庄,而是想通过直观地,详细地了解赵钱庄给自己经营的产业。 足足五分钟,张冕衡才看完账本,同时也对自己的产业有了足够深入地了解。 三个月时间,赵钱庄已经给他挣下了一份可观的产业,目前账上可直接挪用的现金,已经超过10万美元。 换句话说,张冕衡当初投的10万美元,现在已经回本了,而且还有一大批产业,一个商业帝国的雏形正开始形成。 “把这些利润全部积蓄投进去,投资方向你把握,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可以多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投资,其他地方少一点,但也不能完全不投,明白吗?”张冕衡说道。 “组长,我明白,下面是我需要向您汇报的,也是我请你来上海的原因。”赵钱庄缓缓说道。 “什么事情非得我亲自出面?”张冕衡也是好奇地问道。 “有两个人,需要你出面去见一见,他们可能也知道我背后有人,非要见你才肯合作。”赵钱庄说道。 “什么人?”张冕衡好奇心再次被勾引起来。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程万钧和政治联络员皮埃尔.杜邦。”赵钱庄沉声道。 第180章 和皮埃尔谈判 张冕衡闻言眉头微皱,脑海里仔细思索赵钱庄所陈述的信息。 全面抗战爆发后,上海肯定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孤岛,而法租界则是孤岛中的一片安全之地。 当然,这种安全是相对的。 所以张冕衡才会提前布局,让赵钱庄提前在法租界投资,而且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投资,包括人情,物资,人脉等等。 现在赵钱庄的投资是比较成功的,但奈何时间比较短,哪怕资金充足,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积累,这些关系是不够牢固的。 所以赵钱庄才会让张冕衡出面,毕竟对方也不傻,你赵钱庄一个商人,而且还是异军突起的年轻人,背后肯定有大佬支持,否则不可能起来。 那么到一些关键事情上,一些重大的问题,就必须背后的大佬出面,才能谈得了。 而现在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巡长,算是巡捕房的中层官员,勉强够得上张冕衡出面。 至于法国人皮埃尔,这个政治部联络员,更是值得张冕衡出面,不论是以后遇到案件需要捞人或者协助,总归需要和这些当官的打交道。 不过张冕衡想见的,是法租界警务总监,如果有此人庇护,张冕衡和他的手下在上海法租界,安全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组长,有什么问题吗?”赵钱庄眼见张冕衡犹豫,不禁问道。 “没有问题,你帮我约人,先约法国人。”张冕衡说道。 “是,组长,还有这些法国人眼里也是只认钱而且胃口不小。”赵钱庄提醒道。 “认钱好啊,就怕他们不认钱,你帮我准备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都准备好了,总共有五万美元现钞,随时可以支取。”赵钱庄应声道。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张冕衡点了点头。 随后,赵钱庄离开了张冕衡的套房,没一会儿,吕峰二人随即进来。 “组长,赵钱庄怎么会出现在上海?当时你也把他挑中了吗?”徐天宇忍不住问道。 “没错,当时赵钱庄是第一个被我选中进入我行动组的,当时就已经秘密潜伏在上海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关于赵钱庄的事情,张冕衡原来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吕峰和徐天宇,因为这是潜伏的大忌,但思索再三后,张冕衡决定还是告诉他们俩,其中的缘由主要有两个。 其一是赵钱庄是徐天宇的同学,以后如果在上海潜伏,赵钱庄作为生意人,和徐天宇碰面可能避免不了,而吕峰更是见过赵钱庄。 其二,全面抗战爆发后,以张冕衡如今在特情处的发展,以后会不会在上海不清楚,但他肯定是要在上海部署潜伏特工的,这些人当中肯定少不了他手下的几名得力干将,那么提前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对以后的配合是有益处的,这也是张冕衡对他们释放的信任。 至于会不会担心吕峰和徐天宇这两人背叛张冕衡导致赵钱庄出现危机,毕竟多一个人知情就多一分暴露。 张冕衡是一点也不担心,以他对这两人的判断,应该不会,而且哪怕真的出现背叛,张冕衡也能控制得住局面。 “难怪上次你让我送经费。”吕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赵钱庄的身份是绝密,切记保密,哪怕在我们行动组,也不可泄露丝毫!”张冕衡沉声道,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这可把吕峰和徐天宇吓了一跳,赶忙连连点头。 随后张冕衡把明天需要去见人的事情和两人交代了一下,然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 上海的一处安全屋里,在微弱的灯光下,两名男子正在细细交谈。 “老金同志,我理解你们南京市委的难处,不过物资这一块,上海确实有,不过组织实在没有经费。”一位中年男子叹息道。 “经费我们不成问题,现在我们能够自筹,只是南京管控比较严,严重缺乏物资,特别是药品,我想上海这里物资可能多一点,能不能帮我们筹措一批药品,苏南地区的同志们太缺物资了,特别是药品,经费我们出。”金教授说道。 “在上海,只要有钱,什么物资都能买得到,不过运输通道也是问题啊。”中年男子再次叹息道。 “这个问题我们来解决。”金教授轻声说道,他没有说运输通道已经解决。 “老金,那没问题,物资我来解决。”中年男子点头道。 “好,经费和运输我们解决,苏南地区的同志们太艰难了。”金教授再次感叹道。 “让我们两地联手帮他们一把吧。”中年男子也是有些感触。 随后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 翌日下午,法租界一家高档饭店。 张冕衡带着吕峰和徐天宇以及赵钱庄出现在饭店门口,除了张冕衡外,几人均是身穿高档西服,而张冕衡则是穿着中山装。 当然,除了张冕衡四人,还有赵钱庄在上海所雇佣的一些保镖,也是掩藏在四周。 这些保镖是赵钱庄高薪聘用的,是纯粹用来防护自身安全的,对赵钱庄的特情处身份并不知情。 “张总,请。”赵钱庄伸手往前一探。 “走吧,我们去会会法国人。”张冕衡微笑着往前走去,随后三人跟上。 几人直奔二楼的一个包厢而去,在进去的过程当中,徐天宇则是环视四周,确保张冕衡的安全。 四人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口,赵钱庄上前直接拉开门,然后进去,张冕衡跟着进去。 刚进去,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子赶忙起身,迎向赵钱庄。 “赵先生,你终于来了。”该名法国男子招呼道,只不过口音有些生硬。 “张总,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皮埃尔先生,法租界警务处的政治部联络员;皮埃尔先生,这位是张总,是你一直都想要见的人。”赵钱庄向双方介绍起来。 “哦,张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皮埃尔上前一小步,伸出右手。 “皮埃尔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张冕衡同样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 两人轻微握手之后当即分开,然后分别坐下。 “张先生真是年轻!”皮埃尔坐下后当即夸赞起张冕衡。 张冕衡闻言不禁眉头微皱,这个法国人不主动谈事情,反而东扯西扯的。 “皮埃尔先生,你的时间很宝贵,直接开门见山吧,不知道你为何非要见我,赵先生完全可以代表我处理一切事宜。”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张先生,你的性子真急,不过我喜欢,找你当然是谈合作的问题,不过这个事情我只想我们双方知道,你看我是只身一人前来。”皮埃尔说道。 张冕衡没有说话,看向吕峰和徐天宇,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往包厢外走去。 张冕衡再次看向赵钱庄,赵钱庄心领神会,拿出一份协议,摆在桌面上。 “皮埃尔先生,这是之前我们谈的合作协议,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当着张总的面说出来。”赵钱庄轻声说道。 根据赵钱庄向张冕衡汇报的情况,原来赵钱庄想和法国人皮埃尔合作,由赵钱庄出资金,皮埃尔利用他的法国人身份以及他在法国的一些人脉关系,从法国运输一些高端紧俏奢侈品到上海,然后进行销售后,最后在利润分成上有些分歧。 赵钱庄认为自己出资金,还负责销售,理应占据大头利润。 而皮埃尔则认为自己提供货源,还有一定的人脉,想占大头。 双方经过几次谈判之后,目前就利润分成谈不拢,赵钱庄舍不得法国奢侈品的这条线的货源,同时还有皮埃尔的政治部联络员身份,这可是能为特情处的特工提供一定庇护的人,当然皮埃尔现在不知道赵钱庄所图。 而皮埃尔则看重赵钱庄的资金以及销售能力,对于一名拥有巨大潜力的年轻人,皮埃尔是非常看重的。 “赵先生,按照四六的比例,我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我六你四。”皮埃尔说道。 “皮埃尔先生,我六你四,至少都得五五。”赵钱庄咬牙说道。 “张先生,这就是我要见你的原因。”皮埃尔看向张冕衡。 而张冕衡拿起那份协议,扫了一眼,然后缓缓地把协议给撕掉了。 顿时把皮埃尔和赵钱庄给惊住了。 第181章 你做不了主 “张先生,难道你不想跟我合作了吗?” “张总?” 两人赶忙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没有说话,转身从旁边的皮包里拿出一大捆的美元,轻轻地放在桌面,然后推向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见此,顿时更加惊呆了,瞬间呼吸加速,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的一大捆美元。 只不过他不敢伸手。 “张先生,您这是?”皮埃尔呼吸急促地问道。 “这是你的,这份协议你做不了主。”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张先生?”皮埃尔愣住了。 根据这份协议约定,皮埃尔每年能从法国进口大概3万美元的货物,除去进口成本,以及销售成本等等,利润才一万多美元,即使按照四六分的协议,他也才几千美元的分红,而且这是一整年的理论上利润。 但现在张冕衡摆在他桌面上是好几千美元现钞。 “我说了,这份协议你做不了主,而且我要跟你合作的远不止这些,麻烦皮埃尔先生把警务处总监法伯尔先生请来,这五千美元就是你的了,而且以后还会有。”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真的?”皮埃尔不可置信。 仅仅是把警务总监请来,就能拿走这五千美金,这五千美金意味着什么? 按照他现在的工资收入是每月100多法币,那么一年就是一千多法币,折合美元就是四百多美元。 一万美元相当于他不吃不喝的10年的工资总额,现在仅仅是把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请来这里,就能获得这五千美金。 哪怕后续还需要他干其他的事情,他也在所不惜了。 “好,张先生,你在这里等我。”皮埃尔伸手把桌上的五千美金拿过去,然后也塞进他的皮包里,转身离去。 “组长,你这是?”赵钱庄有些不解。 “钱庄,不是我有意驳你,只是有些情况你不了解,这个皮埃尔的分量还不够,只有警务处总监,分量才足够,以后你就明白了。”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是,组长。”赵钱庄应声道。 “而且,你们一年的营业额才三万美元,太少了。”张冕衡继续说道。 “组长,那你认为多少合适?”赵钱庄问道。 按照赵钱庄的理解,目前刚开始,先试着经营3万美元,看看市场行情如何,虽说他手上有10万美元的流动资金,但鸡蛋不能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张冕衡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美元?可是我们的流动资金也就十万而已。”赵钱庄惊呼道。 “五十万美元。”张冕衡看了一眼赵钱庄。 不是赵钱庄眼界小,而是张冕衡拥有后世的经验,多少了解此时的情况。 “组长,这么多?”赵钱庄惊住了。 “放心投,从法国进口的产品,主要是红酒、香水化妆品、女人丝袜、皮具等这些高端奢侈品,肯定能大卖……最后利润率肯定能有30%以上。”张冕衡解释道。 “明白。”赵钱庄应声道。 经过张冕衡的一番详细解释,赵钱庄终于对这个时期的经济发展特点有了更为深入地了解,也逐渐明白张冕衡为何要见警务处总监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吕峰进来汇报,说皮埃尔正带着一名中年男子往这边赶,现在已经到了饭店门口。 张冕衡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在包厢里等。 五分钟之后,包厢的门被推开,只见皮埃尔领着一名同样棕色头发的中年男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随从。 张冕衡见状,即刻起身,迎向两人。 “这位就是法伯尔先生了吧?久闻大名。”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你认识我?可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法伯尔眉头微皱。 “总监先生,这位就是赵先生背后的老板,张先生。”皮埃尔躬身向法伯尔解释道。 “年轻人,不知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我们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法伯尔淡淡地问道。 皮埃尔在拿了张冕衡的五千美金后,赶忙去约见法伯尔总监。 但皮埃尔仅仅是警务处下属的政治部的一名联络员,论级别和警务处最高负责人的法伯尔总监相差好几个等级,如果是平时,皮埃尔连单独向法伯尔汇报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情形就类似现在的宁军想单独见戴春风一样困难。 但在皮埃尔的钞能力下,半个多小时,皮埃尔还是见到了法伯尔,同样在钞能力下,法伯尔同意跟随皮埃尔前来和张冕衡见面。 张冕衡没说话,看向赵钱庄,赵钱庄起身准备出去,然后又看向皮埃尔。 “法伯尔总监先生,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张冕衡轻声说道。 法伯尔眉头微皱,抬头看了一眼张冕衡,张冕衡则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皮埃尔,你们先出去吧。”法伯尔看向皮埃尔和两名随从。 皮埃尔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当即和法伯尔的两名随从一起离开包厢。 等几人离开后,包厢里就剩法伯尔和张冕衡二人。 “法伯尔总监先生,请坐。”张冕衡招呼道。 “张先生,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法伯尔坐下后问出了第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总监先生,我的身份还重要吗?”张冕衡微笑道。 “那不知道张先生想跟我谈什么合作?”法伯尔眉头微皱。 张冕衡没有说话,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两大捆美元,轻轻地摆在桌面上,然后盯着法伯尔。 法伯尔见此,顿时一愣,脸上表情有些异样,但他只好强装淡定,毕竟他是法租界警务处总监,在法租界算是高层人员。 不过,看着桌面的美元,他内心还是有些心动,乍一看,桌面的美元,足足有两万元。 “法伯尔先生,我想在法租界从事一些法国进口的高档奢侈生意,不知道能否支持一下?”张冕衡开口道。 “这点你找皮埃尔应该就可以了,当然,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法伯尔淡淡地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外,想在其他方面寻求合作,希望法伯尔先生能考虑一下。”张冕衡再次说道。 “不知道张先生指的是哪一方面?”法伯尔身子往前一伸,盯着张冕衡。 “总监大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不过以后遇到了再提,如何?”张冕衡轻笑一声,称呼从先生变为总监大人。 法伯尔在中国待了数年时间,对中国文化也有一定的研究,顿时意识到张冕衡的称呼变化,顿时联想到自己的职务,心里猛地一惊,对张冕衡的身份有了两分猜测。 “张先生是国府之人吧?”法伯尔盯着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可是桌面上的这点,可是不够呢。”法伯尔脸上表情一松,微笑道。 张冕衡还是没有说话,继续从包里再拿出三捆美金,放在桌面上。 “法伯尔先生,这是五万美金,以后每年还有,当然每年固定的没有这么多,后面具体需要法伯先生亲自出面的,视情况另外再给,如何?”张冕衡微笑着说道。 “张先生真是爽快,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皮埃尔甚至下面的人就行,实在搞不定的也可以找我。”法伯尔点头道。 “那就谢谢法伯尔先生了。”张冕衡微笑道。 “张先生,合作愉快!”法伯尔起身伸出右手。 “法伯先生,合作愉快!”张冕衡也伸出右手,和法伯尔握在一起。 …… 二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和法伯尔同时离开了包厢,两人神情轻松愉快,然后各自回去。 “组长,搞定了?”赵钱庄赶忙问道。 “搞定了,按说的去投资,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皮埃尔,不过利润给皮埃尔一成就行,我们的钱也是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张冕衡点了点头道。 “那以后我们岂不是可以在法租界横着走了?”徐天宇嘿嘿笑道。 “差不多吧,但要收敛一点,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而且能不直接找法伯尔就不找法伯尔。”张冕衡说道。 “明白。”赵钱庄点头道。 “为何?”徐天宇有些不解。 “因为价格贵啊!”张冕衡感叹道。 “对,找下面的人就行。”赵钱庄应声道。 “走,准备去见一见我们的程总。”张冕衡轻笑一声道。 第182章 我也是中国人 法伯尔在回去的路上,难得让皮埃尔同乘一辆车。 “总监先生,不知道您和张先生谈得如何?”皮埃尔忍不住问道。 “皮埃尔,我记得你的警衔有些时日没有提升了吧?”法伯尔反问道。 “总监大人?”皮埃尔有些茫然。 “回去给你晋升一颗星,还有,以后赵先生有什么需要找你的,要优先给他解决,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法伯尔淡淡地说道。 “是,总监先生。”皮埃尔应声道。 “还有,你们的合作协议我不管,但是利润分成你只能拿一成。”法伯尔继续说道。 “总监先生,这……”皮埃尔张了张嘴。 “你放心,赵先生不会亏待你的,一成的利润,总数都超过五千美元了,而且不用你出任何成本,只是发几封电报回巴黎而已。”法伯尔劝说道。 其实法伯尔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皮埃尔说是合作,其实他不用出资金,也不用管销售,更多的是联系法国的供货商,充当的是中介的作用,然后就能坐享其成,因为他的身份值钱。 不过皮埃尔作为警务处政治部的联络员,不是间谍类案件,他的身份是派不上用场的。 所以,能给他一成分红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是,总监大人。”皮埃尔应声道。 法伯尔能明白的事情,皮埃尔更加清楚自己的角色,如果每年能让他净赚五千美元,他今晚能乐得睡不着。 毕竟他每年的薪水总收入折合美金,也不过几百元,哪怕加上一些灰色收入,也不过千把块,五千美元算是巨款了。 “还有,让巡捕房,特别是中央巡捕房,别刁难赵先生名下的产业。”法伯尔继续交代道。 “是,总监先生。”皮埃尔应声道。 两人都明白,赵钱庄名下的产业,其中有他们两人的股份或者固定分红,赵钱庄能挣钱,也代表他们能挣钱,双方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 当天晚上,张冕衡带着赵钱庄,去见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巡长程万钧。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在薛华立路的一家茶馆里。 包厢里,张冕衡带着赵钱庄两人坐在左侧,而程万钧则是一人坐在右侧。 至于吕峰和徐天宇二人,早就在外面进行警戒,只是在隐蔽处而已。 而程万钧,则是带着两名手下过来,不过手下巡捕被他留在包厢门口。 “张先生,这位中央巡捕房的程巡长程总,程总,这位就是张总。”赵钱庄介绍道。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张先生?”程万钧惊疑道。 “哦?程总见过我?该不会认错人了吧?我可是第一次到上海来呢。”张冕衡同样诧异。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只是没想到张先生比我还年轻啊。”程万钧感叹道。 “程总应该比我大没几岁吧,居然能坐到法租界最重要的中央巡捕房的巡长,张某有些佩服。”张冕衡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在法租界的巡捕里,存在等级区分,法国籍人最少,但基本身居高位,最低也是个巡官助理。 其次是安南籍也就是越南籍的巡捕,人数也比较少,但普遍在中层管理,下面的巡捕也没有多少人。 等级最低也是人数最多的是华籍巡捕,大多数是底层干活的巡捕,鲜少有管理岗位的,一般而言,能坐到巡长的,基本上就是天花板,不过在整个巡捕体系中,中央巡捕房有一位副督察长,这是整个巡捕房当中华人的最高长官了。 所以程万钧能做到巡长,特别是还年轻,除了运气,与其自身本事有关,这令张冕衡顿生佩服。 “虽然你我服务对象不同,但都是中国人,当以兄弟相称,我叫你一声张兄,如何?”程万钧轻声问道。 “程总能看得起张某,那便是我的福分,程总,你这个兄弟我交了。”张冕衡笑道。 “程总,不知道之前和你提到的,如何?”赵钱庄适时插嘴问道。 “赵先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还有什么问题吗?”程万钧表情有些夸张。 “那就多谢程总了。”赵钱庄急忙谢道。 “程兄,兄弟我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准备,只有一些细软之物,还望你不要见怪。”张冕衡微笑道,然后看向赵钱庄。 赵钱庄见状拎起地上的小箱子,摆在桌面,然后打开,只见露出一片金灿灿金条。 “张兄弟,这是何意?”程万钧不解道。 “五十根大黄鱼,这是兄弟的见面礼。”张冕衡微笑道。 “既然你我人做兄弟,这些金条就免了。”程万钧伸手即盖上了箱子。 “程兄,并非张某庸俗,而是以后需要兄弟帮忙的时候,不能让你自掏腰包,而且生逢乱世,还是需要些许钱财傍身。”张冕衡劝说道。 “那不知道张兄需要我帮什么忙?”程万钧好奇道。 “除了钱庄说的,在生意上庇护一二,程兄作为中央巡捕房的巡长,我想这个位置所能发挥出来的能量,应该不小吧?”张冕衡问道。 “不错,这个位置,一般的案件,我都能决定,甚至少部分政治类案件,我也能插手一二。”程万钧点头道。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张冕衡沉声道。 “兄弟是那边的?”程万钧低声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 “不过,政治类案件,政治部那边派来一个政治联络员,他会干预,甚至我也要向两位督察长汇报,甚至可能要向警务总监汇报。”程万钧犹豫了一下,说道。 “上面都好解决。”张冕衡轻声道。 “兄弟,你这……”程万钧惊呼道。 “所以,这金条你得收,不收就不合规矩,也会给你带来风险。”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 “张兄弟,我也是中国人,这不能收。”程万钧再次拒绝道。 “正因为你是中国人,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以后找你办事,你也得收,这才符合你的身份,再说了,以后你下面的兄弟,也不能白干活不是?”张冕衡语重心长说道。 程万钧听罢,重新打开箱子,快速拿出十根金条,放在桌上往张冕衡这边推。 “你这个兄弟,我认了,张兄弟你是干大事的人,也不可能经常在上海,以后有什么事情,赵兄弟你让人直接来找我,我二话不说。”程万钧看向张冕衡,又看了一眼赵钱庄。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程兄一杯。”张冕衡端起桌面的茶杯。 “兄弟,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也不怂,我敬你。”程万钧也端起茶杯。 两人放下茶杯,又沟通了一些其他问题,之后张冕衡和赵钱庄先离开了包厢。 程万钧看着桌上装着黄金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张冕衡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他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这个张冕衡,只是片刻之后不禁摇了摇头。 第183章 百浪多息的消息 “队长,没什么问题吧?”吕峰见张冕衡和赵钱庄出来后问道。 “没问题,以后有事情也可以找程巡长。”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和徐天宇应声道。 不过在他们两人的心里,自己应该很少需要找程万钧,毕竟两人跟着张冕衡,主要是在南京,只有赵钱庄一人在上海。 殊不知,全面抗战爆发后,吕峰和徐天宇,也会和程万钧打上不少交道。 “不过,能不找程万钧就不找,而且此事绝对保密,就是在我们行动股内,也必须保密,以后除了钱庄,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不能联系程万钧!”张冕衡沉声道。 三人闻言顿时一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点头。 不是张冕衡不信任手下三人,对他们三人,张冕衡算是绝对的信任,不过,张冕衡从程万钧的身上感受到另外一种气息。 最关键的是,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危险,毕竟后面程万钧的作用绝不会小甚至关系到以后在上海法租界潜伏特工的安全。 所以不得不小心。 “组长,下面我们去哪?”赵钱庄问道。 张冕衡此行来上海的目的已经完成,赵钱庄自然要问一下张冕衡的行程。 “先去你开的公司看看吧。”张冕衡吩咐道。 虽然产业是赵钱庄打理,但所有权算是张冕衡的,所以他也要去了解一下。 “行,我带你们去。”赵钱庄闻言便带头上车,其他人自然跟着上车。 “对了,钱庄,账上还有多少可用的现金?”张冕衡问道。 “组长,现在只剩下大概三万美元而已了,你要用吗?”赵钱庄答道。 这两天的支出有点大,单单是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就送出去5万美元,加上皮埃尔的5000美元,至于程万钧的40根大黄鱼,折合成美元,也有一万多美元,所以账上大概只有三万美元而已了。 张冕衡闻言不禁揉了揉脑袋,还是缺钱啊。 因为接下来除了投资法国奢侈品需要大量现金外,还有最关键的药品也需要投资。 按照张冕衡的估算,这个时代的消炎神药也快问世了,虽然能传到中国的量比较少,但也开始陆陆续续会有一些。 “不是要用,经营上有预留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有一些,但不多。”赵钱庄答道。 “再拿一小部分钱出来,买一些房产,然后也租一些,主要布置在法租界,具体的数量,大概要一二十处吧,具体你掌控,这些地方,一定要隐蔽,将来有大用。”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赵钱庄点头应声道。 “还有,我让你关注的磺胺粉或者百浪多息,有消息了吗?”张冕衡突然想起了什么。 “已经在打探了,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这几天可能会有消息,目前一家医院的一名德国医生前几天跟我说,这几天可能会有消息。”赵钱庄轻声答道。 “那我晚两天再回去,有消息即刻通知我。”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赵钱庄应声道。 交代完毕,张冕衡微闭双眼,任由赵钱庄把车开去他的公司当中。 …… 当天晚上,趁着黑夜,赵钱庄带着张冕衡三人去他的公司转了一圈。 当然去的点主要是大型的公司而已,小的店铺张冕衡没有兴趣,赵钱庄也不会带去。 深夜之后,张冕衡三人回到酒店,便休息了。 只不过张冕衡躺在床上,一时还无法睡着,他在思考一些事情。 来一趟上海,就花费了约7万美金,说出去能吓死人,不过这七万美金,花得值得,别人不知道,张冕衡可是非常清楚。 接下来的奢侈品生意,除了需要皮埃尔的货源外,最关键的是需要作为警务处总监法伯尔地支持,甚至一些潜伏特工,也需要巡捕房的暗中关照。 否则特情处的潜伏特工,在法租界将寸步难行,特别是接下来的全面抗战爆发后,更需要巡捕房的庇护,张冕衡花费几万美元,能将法伯尔捆绑在这边,完全是未雨绸缪的事情。 至于钱的问题,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法伯尔和皮埃尔不是喜欢钱吗?给他就是。 钱没了继续挣就是,到时候等第一批奢侈品进来,然后卖掉,很快就能回笼资金,张冕衡判断,不用两个月,这花出去的几万美元就能回本。 而且有了赵钱庄的经营,以后的财富只会越来越多。 当然,花费出去的也更多。 …… 翌日清晨。 赵钱庄急匆匆地赶来酒店,满脸兴奋地找到张冕衡。 “钱庄,该不会是有百浪多息的消息了吧?”张冕衡猜测道。 “组长,你真是神了,没错,百浪多息有消息了,德国的卡尔.里希特医生刚给我打来电话,我们可以直接去找他。”赵钱庄兴奋道。 “走,我们现在就去,带上钱去。”张冕衡吩咐道。 “都带着呢,两万美元。”赵钱庄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走,不能让外国医生等太久。”张冕衡赶忙拿起外套就走。 至于吕峰和徐天宇,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张冕衡的话,赶忙跟着下去。 几人开着两辆车,张冕衡四人同一辆车,至于后面那辆,则是赵钱庄的保镖在开,直奔法租界的一家外国医院。 二十分钟之后,几人出现在一家名为“德国医院”的主任医生的办公室。 “赵先生,不知这几位是?”一名中年的德国医生操着有些生硬的中国话问道。 “卡尔医生,这位是张先生,也是愿意投资您这个医疗研究的人。”赵钱庄介绍道。 “尊敬的卡尔医生,我非常敬重你们德国的严谨意识以及医疗技术,听说您有百浪多息这种消炎药的渠道,我非常感兴趣,愿意投资这个医疗科研项目。”张冕衡轻声道,语气中带着真诚和尊敬。 虽说后来的德国是二战的发起国,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德国,不论是在军事方面还是科学技术以及医疗方面,确实超越中国太多,而且目前双方还算友好,甚至德国还派驻军事顾问团来指导中国军队。 况且现在张冕衡还有求于眼前这位外国医生,态度自然诚恳。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知道百浪多息的消息,但看在赵先生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跟你合作。”卡尔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 “卡尔医生,不知道这百浪多息你手上有多少?”张冕衡直入主题问道。 “现在我手里只有100支,主要是用于临床试验。”卡尔说道。 “卡尔医生,我愿意全部收购过来,并支持您用于临床研究。”张冕衡开口道。 “哦,你愿意全部购买?价格可是不便宜的呢。每支就需要3美元,而且后续的临床试验可能还需要经费。”卡尔惊讶道。 “都没问题,我支付您三千美金给您,除了成本,剩下的算是支持您的医疗研究,您看如何?”张冕衡说道。 “哦天呐,张先生,您真是大方,和赵先生一样。”卡尔惊叹道。 原来,之前赵钱庄根据张冕衡的交代,到了上海之后,手上资金充足时,就想到了打探百浪多息的消息,当听到德国医院的卡尔医生可能有渠道之后,便找到卡尔医生,愿意无偿投资让卡尔医生进行相关的医疗研究。 这给了卡尔非常好的印象,以至于有了百浪多息的消息之后,卡尔医生第一时间通知赵钱庄。 不过卡尔医生的这100支百浪多息,是他的一名好友从德国给他跨越远洋送过来给他临床试验的,不过也要支付相应的成本。 “谢谢卡尔医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和一个建议,不知道卡尔医生是否有兴趣?”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第184章 我要进货渠道 “那我先听一下你的要求。”卡尔突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 “卡尔医生,我希望你把百浪多息的进货渠道全部交给我,我可以按比例支付一定的利润给你,这笔钱不论是你个人拿也好,还是投入医院用于医疗研究,都将由你说了算。”张冕衡沉声道。 “这么简单?”卡尔问道。 “对,就是这么简单。”张冕衡点了点头道。 “那么你能给我多少呢?”卡尔继续问道。 “百分之十,而且每年不少于一万美元。”张冕衡伸出一根手指。 “年轻人,我不缺钱。”卡尔摇了摇头。 “卡尔博士,你个人不缺钱,可是你的德国医院缺乏医疗研究。”张冕衡轻笑道。 “这样,如果你每年能支持我们医院一些资金,我将进货渠道无偿地交给你。”卡尔话锋一转。 张冕衡没有说话,从徐天宇拿着的公文包里,直接拿出两捆共计一万美元现金,放在卡尔医生的办公桌上。 “卡尔医生,这是我支持你们医院的。”张冕衡说道。 “真的?”卡尔有些不敢置信。 一万美元,别说是普通民众,就是对于他这个中产阶级,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我像开玩笑的人吗?”张冕衡微笑道。 “好,我答应你,我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你,由你们跟他对接,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临床效果好,你们必须确保给我们医院一些数量的药品,而且只能收成本价。”卡尔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张冕衡应声道。 “对了,张先生,你刚刚说的建议是什么?”卡尔突然想起刚刚张冕衡说的一个要求和一个建议。 “卡尔医生,我建议你啊,这个百浪多息研究不要过久,半年就行。”张冕衡轻声道,语气中带有劝阻的味道。 “这是为何?”卡尔不解地问道。 这可是目前最好的消炎药,作为金主的张冕衡刚刚买下了进货渠道,怎么反而劝阻他不要研究太久,而且还限定半年的时间。 “最迟半年,将会有一种新的更好的消炎药问世,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在国内的朋友。”张冕衡呵呵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卡尔惊奇道。 “卡尔医生,我还知道,这是一种粉末状的消炎药,我判断,现在应该已经处于实验室阶段了,相信半年之后,就会应用于临床。”张冕衡继续说道。 “你也是学医的?”卡尔不禁继续有些疑惑。 “卡尔医生,其他的暂时不方便透露。”张冕衡及时刹住了话题。 卡尔眼见张冕衡不愿意透露更多的消息,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两人就一些合作的细节进行沟通后,张冕衡几人就离开了卡尔的办公室。 …… “组长,你说的这种神奇消炎药,真的会在半年之后用于临床?”回去的路上,赵钱庄忍不住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而且现在应该已经用于临床试验阶段了,只不过还没能大面积推广,至于我们中国,更不可能现在就有。”张冕衡说道。 “组长,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赵钱庄有些好奇。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张冕衡打了个哈哈。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根据后世的经验推断出来的吧。 “那我们的投资方向和数额?”赵钱庄继续问道。 “百浪多息,尽最大量的投资,不过一定要在明年上半年全部抛售出去,然后全面进口我刚刚说的那种神药,也就是磺胺粉,记住一定要多储存。”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具体储存多少?”赵钱庄问道,毕竟现在他对磺胺粉没有什么概念。 “从卡尔这里进货,到时候皮埃尔那里也会有,甚至更多。到时候把手头上所有能调动的资金全部投进去,然后储存一半,抛售一半。”张冕衡继续交代。 其实,张冕衡也只是给赵钱庄一个大概的方向而已,因为到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货源。 “明白。”赵钱庄对于张冕衡的指示,一直都是绝对听从。 几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张冕衡下榻的酒店。 进入套房之后,张冕衡从包里掏出一份晋升令,递给赵钱庄。 “组长,这是?”赵钱庄接过来惊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张冕衡提醒道。 赵钱庄闻言打开,然后看了一眼,赫然是他赵钱庄晋升中尉证书。 “组长,我寸功未立,怎能晋升中尉?”赵钱庄问道。 “钱庄,从你被我挑中的那一天起,你就一个人默默地潜伏在上海,殊为不易,能有如今的局面,你功不可没,在特训班我就跟你说过,谁说赚钱就不能成为优秀特工了?有些情况你们可能不清楚,但是我告诉你们,如果中日两国爆发战争,上海沦陷了,你所发挥的作用,甚至可能不亚于我,你明白吗?”张冕衡沉声道。 “组长……”赵钱庄听到张冕衡的话,有些动容了。 “潜伏生涯不容易,但这仅仅只是开始,以后我们会并肩战斗的,包括你们俩。”张冕衡看向吕峰和徐天宇。 “钱庄,辛苦你了,毕竟你一个人在上海。”徐天宇也拍了拍赵钱庄的肩膀。 两人是杭州特训班的同学,虽然当时交集不多,但现在在张冕衡的带领下,再加上这两天的相处,情谊自然火速上升。 “向赵钱庄中尉敬礼!”张冕衡突然说道,然后向赵钱庄敬了一个军礼。 吕峰和徐天宇跟着敬礼。 “谢谢组长,谢谢你们!”赵钱庄哽咽着回礼。 之后张冕衡再交代赵钱庄其他一些细节,并要求众人对这两天的所有见闻均严格保密,然后才把赵钱庄送出酒店。 送走赵钱庄之后,张冕衡等人也准备收拾东西,准备安排返回南京事宜。 …… 两天之后,张冕衡三人顺利地回到了南京并到办公室正常上班。 张冕衡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桌面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是张冕衡,请问你是?”张冕衡习惯性问道。 “冕衡,是我,听说你回来了?手上不忙的话,来我这里一趟。”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力的声音。 “科长,我现在过去。”张冕衡应声道。 然后挂断了电话,简单整理桌面的材料之后,便赶往王大力的办公室。 第185章 准备前往西北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来到王大力的办公室。 “冕衡,上海的事情办好了吧?”王大力关心道。 “谢科长关心,已经处理好了。”张冕衡答道。 王大力见张冕衡不愿多说上海的事情,便不再多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的私事,特别是到了一定的级别。 对于张冕衡,王大力是信任和放心的,所以张冕衡的私下事情,王大力不会过多干涉。 “坐吧,谈正事。”王大力沉声道。 “科长,是不是西北出问题了?”张冕衡轻声问道。 “没错,我刚刚得到消息,处座有意派人去西北秘密调查张副总司令。”王大力脸上表情凝重。 “科长,天年股长不是在西北吗?而且刚刚过去没多久。”张冕衡不解道。 “天年是在那边没错,但也快一个月了,至今没有进展,处座有些不满了。”王大力解释道。 “这才过去一个月,哪有那么快?何况还要掌控整个西安站,熟悉相关人员,处座是不是逼得有点急了?”张冕衡轻声问道。 “正是因为才过去一个月,处座不好直接换人,但是如果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我担心天年会有些狼狈。”王大力继续说道。 “难道处座会免掉天年股长的站长一职?”张冕衡狐疑道。 “现在还不至于,但是如果一直没有丝毫进展,过几个月就不好说了,处座这个人你也知道,他要的手下,除了忠诚,就是能力。”王大力摇了摇头后说道。 “科长的意思是,希望我去一趟西北?”张冕衡看向王大力。 “不是我希望你去,而是处座希望你去。”王大力说道。 “不都一样吗?”张冕衡苦笑道。 “不一样,放在我的角度,你和天年都是我的人,西北之行,可谓是深入虎穴,而且必须有所收获,否则处座这里不好交代;但是,万一出了问题,你可就成为替罪羊了。”王大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站在处座的角度,他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而你就成为第一甚至是唯一人选。” “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张冕衡叹息道。 从内心上来说,张冕衡是不想去西北的,根据他的后世所了解,以及现在的消息,现在张小六正在跟西北红党眉来眼去,其手下有些中层军官甚至已经跟红党联系上了,接下来的事件,张冕衡也能判断一二。 所以如果张冕衡去西北,如果调查不出来任何东西,戴春风那里不好交代;如果调查出来了,历史的走向会不会因为张冕衡这只蝴蝶的意外出现而有些偏向? 这一点,张冕衡心里没底。 但是如果不去,以李天年的能力,能不能查出来一些东西可以向戴春风交代,张冕衡也不清楚。 所以张冕衡有些纠结,一边是组织上和全国局势,另一边是王大力和李天年的感情。 “所以,我们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王大力感叹不已。 他已经做到行动科长这个位置了,很多时候依旧不能反抗。 不过想想就释怀了,连戴春风都没得选择,何况他一个上校科长?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张冕衡问道。 “不急,等处座找你再说,但我预计就在这两天,你先提前安排好下面的事情。”王大力摆了摆手。 “是,科长。”张冕衡应声道。 “记住,此事高度保密,还有,到西北,你明白怎么做的,之前我和天年交代过的,你也在车上听到了,我就不重复了。”王大力交代道。 “谢科长。”张冕衡谢道。 …… 当天夜晚,张冕衡趁着夜色,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特情处,来到了清赏居古玩店附近。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清赏居了,也就没有向组织传递过情报,上一次还是赠送大额经费的时候。 但之后,张冕衡都没有什么重大情报需要传递给组织的,手头上也没有多余的款项可以支援组织,所以本着保密的原则,万不得已,张冕衡绝不轻易去联系组织。 张冕衡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又走到了清赏居的后门,耐心地继续等待。 时间来到十一点之后,张冕衡再次环视四周,发现没有异常之后,悄悄地走到后门,把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轻轻地夹在门缝上,然后用熟悉的敲门方式,咚咚咚的敲了几下,便快速地往后撤到后面的巷子里的一个角落猫着观察起来。 而在屋子里的祝文达,早已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只不过他还没有睡觉。 按照金教授的指示,从上次风筝送来经费之后,他的工作内容就发生了重大变化,除了正常经营清赏居古玩店外,他最主要的工作就变成了作为风筝的专门联络员,而且这个联络员还是被动的。 他以前所负责的工作,除了方志明这条线,大部分都移交给新来的同志。 突然,听到后门传来咚咚咚的熟悉敲门声,祝文达顿时心里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一喜,赶忙起床来到后门。 然后轻轻地拉开门闩,只见一张纸条随着开门时掉落下来。 祝文达赶忙捡起纸条,然后往外伸出脑袋,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异常,这才关好门,回到卧室,然后打开台灯。 摊开纸条,只见上面是空白,祝文达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然后拿出煤油灯,点着之后放在上面轻轻一烤,上面顿时出现了几行字: 特情处于近日将派人前往西北调查张小六与红党一事,望通知峡公酌情应对;另,上海会有一批百浪多息出现在南京黑市,可尽快采购,风筝。 祝文达看着熟悉的仿宋体和这条上的内容,瞬间打了一个冷战,从落款人的签名和上面的仿宋体以及传递情报的方式来看,此人是之前传递傅柏岩暴露并营救甚至送经费的风筝无疑,只是上面传递的情报,顿时让祝文达陷入了沉思。 张小六作为东北军总司令,又是老蒋的拜把子兄弟,现在被派去西北围剿红党,难道他跟红党有联系? 想到这里,祝文达顿时被吓了一跳,张小六会和红党有染?那么特情处如果派人前去调查,这事可不得了,必须尽快通知西北总部,好做应对。 至于上海会有一批百浪多息出现在南京黑市,这百浪多息又是何物?药品还是武器弹药?这一点,祝文达想不透,但风筝专门传递出来的情报,肯定是无比重要,所以只能尽快上报。 其实也不怪祝文达,毕竟百浪多息问世还没多久,而且主要是在西方国家,况且现在也才刚刚用于临床,基本属于实验阶段,还没有大量生产。 至于中国,除了专业的医学科研人员和一些外国医生,才有所了解,比如上海的卡尔医生,也是通过在德国国内的朋友,才弄到一批用于临床试验的药物。 祝文达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之前负责情报工作,哪怕是掩护身份,也不过是摆弄一些古玩,对于医学上的事情,几乎是一窍不通。 所以百浪多息这种药品,他是完全不知情。 祝文达收好纸条,然后看了看时间,本想明天再去找上街,但暗忖西北事情重大,便决定冒险前去找上级。 第186章 冕衡你是最有能力的 第186章 冕衡你是最有能力的一个小时之后,祝文达出现在金教授的家里,此时已经是凌晨。 “苦茶同志,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我?”农民同志有些埋怨道。 “农民同志,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晚来找你的,你先看看这份情报。”祝文达苦笑一声,然后掏出一张纸条。 金教授接过来之后,发现是一张空白纸条,顿时愣了一下。 “怎么是一张空白纸,上面的情报你没看过?”金教授疑惑道,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咦,之前字体还显示的现在怎么没了?我看过上面的情报,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来找你”祝文达拿过来看了一下,同样疑惑。 “我明白了。”金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转身去找了一盏煤油灯。 随着金教授把纸张放在火焰上轻轻一烤,纸条上面顿时显示几行字: 特情处于近日将派人前往西北调查张小六与红党一事,望通知峡公酌情应对;另,上海会有一批百浪多息出现在南京黑市,可尽快采购,风筝。 祝文达靠近一看,和之前他看的内容无异。 “没错,就是这内容。”祝文达说道。 没一会儿,金教授也看完了纸条上面的内容,瞬间也被上面的情报吓了一跳。 “苦茶同志,你确定这是风筝传递过来的?”金教授有些不可置信。 上面提到的特情处将派人去西北调查的事情,作为普通的南京地下党领导,祝文达不清楚西北红党和张小六之间有联系很正常,特别是这一段时间他几乎不怎么负责情报上的事情,专心作为张冕衡的被动联络员。 但金教授作为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消息则是灵通得很,对于西北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 所以当他看到纸条上的第一条情报时,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纸条上不是明写着吗?而且字体你也熟悉,仿宋体。”祝文达狐疑地看了一眼金教授。 “我不是怀疑情报来源,而是这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向西北总部汇报。”金教授解释道。 “农民同志,还有这百浪多息是什么?风筝同志让我们采购,是药品还是武器?”祝文达再次问道。 “百浪多息?”金教授闻言也一时没明白是什么,不禁暗自冥想,喃喃道。 “值得风筝同志专门交代的,还是黑市上的,会不会是某种珍贵的救命药?”祝文达嘴上叨唠着。 “救命药?对了,就是救命药,准确地说是一种消炎药,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听到过这个词,但我也不怎么懂医学,只是听过而已,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懂,但是风筝同志要求我们采购的,准没有错,我们一定要抢购一些,留着备用。”金教授得到祝文达的无意提示,顿时想起了。 就在前几天,金教授特意去了一趟上海,就是专门和上海的负责人沟通,两地联手采购一批药品,给苏南地区的游击队送去。 正常情况下,上海和南京两地的地下党是不能发生横向联系的,但事出有因,又需要双方联手,上海有货源,南京刚好有经费,所以金教授专门请示西北总部,得到批准后方才去上海。 也就是在去上海的火车上,金教授偶遇了张冕衡。 金教授想到偶遇的张冕衡,心里顿时一愣,张冕衡该不会和这事有关吧? 不过随后金教授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荒唐想法。 “农民同志,这款药很神奇吗?”祝文达见金教授有些走神,不禁问道。 “反正值得花大价钱去采购就是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我来处理就行,你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静等风筝的再次联系。”金教授交代道。 “那我们就这么被动地等?能不能主动把这名同志接回来?”祝文达问道。 “苦茶同志,坚守纪律,尊重风筝同志的意愿,我相信时机到了,风筝同志自然会和我们相认的,切记不可擅自做主。”金教授沉声道,语气中带有警告的味道。 “是,农民同志,我明白。”祝文达点了点头,应声道。 随后,两人没有再聊,互道一声保重后,金教授让助理把祝文达送出去。 …… 翌日上午,戴春风办公室。 王大力和张冕衡接到戴春风的通知后赶忙前来。 “大力,冕衡,坐吧。”戴春风微笑着道。 “谢处座!”王大力和张冕衡没有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戴春风也从办公椅上起身来到沙发上,随后齐秘书给二人倒茶。 “处座,不知道找我和冕衡,有什么吩咐?”王大力基本猜到了戴春风的目的,但此刻只能假装不知情。 “大力啊,自从冕衡加入你们行动科,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吧?”戴春风反问道。 “处座,卑职介入特情处至今已经超过四个月了。”张冕衡抢答道。 “是啊,不知不觉,冕衡已经来到行动科四个多月了。”王大力感叹道。 “不过冕衡给你们行动科,给特情处立了不少功了呢。”齐秘书呵呵道。 “在我心中,冕衡你是最有能力的,刚来就缴获日谍的第一本密码本,后面更是连续破获无数日谍,甚至直接把佐藤一男打回国内。”戴春风点了点头。 “都是处座领导有方。”张冕衡赶忙道。 “冕衡啊,过分谦虚就不好了,校长都提到过两次了。”戴春风脸上笑容一收。 “多谢校长惦记。”张冕衡低头道。 “说正事,目前西北有些异样,但李天年到西北已经一个月了,仍然没有进展。”戴春风沉声道。 “李天年是属下推荐的人,天年办事不力,属下同样有责任。”王大力闻言赶忙揽责。 “别忙着揽责任,冕衡,我决定派你亲自去一趟西北。”戴春风看了一眼王大力,然后又盯着张冕衡。 “愿为处座分忧!”张冕衡起身后应声道。 “好,不愧是校长的学生!”戴春风夸赞道。 “请处座明示。”张冕衡说道。 “坐下,具体任务就是,暗中调查目前在西北围剿红党的东北军,密切注视一切情况,带电台去,有情况随时汇报。”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道。 “允许你带十个人,明天出发,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有所收获。还有,此事绝对保密!”戴春风脸上瞬间有些阴冷。 “是,处座!”张冕衡和王大力同时应声道。 随后,戴春风挥了挥手,王大力和张冕衡起身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 见到两人离开,戴春风揉了揉脑袋。 “齐五,你说冕衡这一次能调查出来吗?”戴春风问道。 “处座,我相信冕衡的能力,他一定有所收获的。”齐秘书回答得很有技巧。 “给西北发电,让他们注意张冕衡的行踪。”戴春风突然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这回没有问,直接应声道。 显然,齐秘书知道戴春风的意思,这是戴春风的一贯做法。 之后,齐秘书匆匆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 第187章 到达西安 西北,保安县。 峡公收到南京地下党发来的密电,保密级别依旧很高,正是张冕衡传递给祝文达情报。 金教授接到情报后,当即在第一时间把电文转发给了西北总部的峡公,并就相关的情况进行汇报。 峡公看着眼前的电文,先是笑了一下。 “戴春风啊戴春风,看来你也参与进来,我倒要看看你派何人来?”峡公轻笑一声,不过随之陷入了沉思。 根据南京地下党的汇报,情报依旧是风筝传递的,不过和上次一样,风筝没有露面,放下情报就走。 情报中所提到的戴春风将派专人前来调查张小六和红党之间的事宜,这一点峡公没有任何担心,别的地方峡公可能鞭长莫及,但红党在西北的落脚地点,岂能让戴春风的人随意进出? 情报中提到的第二点的百浪多息,峡公也并不清楚,看完金教授的后续说明后才明白有如此神药,心中同意风筝的意见,即全力采购,以备不时之需。 真正让峡公不解的是,风筝到底是谁? 毫无疑问的是,风筝肯定是友非敌,否则就不会接二连三地传递重大情报,而且还赠送巨额经费。 现在让峡公为难的是,他同样想和风筝建立双向联系,但又担心风筝不是自己的同志,纯粹是同情和支持红党的人而已,如果非要一意孤行,惹怒了风筝,可能就白白失去一名重要情报员。 哪怕这名情报员不是组织的人。 峡公想不透,索性不去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时机合适了,风筝自然会露面。 然后拿起纸笔,先是写下一封给南京地下党的电文,让其按原有指示行事,尊重风筝的意愿。 再写下一道指令,要求边区特别是红党核心驻地要密切关注周边情况,特别是最近进来的陌生人。 至于和张小六及其手下的接触事宜,峡公决定亲自去部署。 …… 回到办公室的张冕衡,随即让徐天宇把手下的四名得力干将叫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众人纷纷赶了回来,众人见到张冕衡,以为有什么好消息。 “队长,是不是我们可以去上任组长了?”宁军问道。 “不是,这个事情要缓一缓。”张冕衡沉声道。 就在昨天,张冕衡向王大力问起此事,王大力表示已经去酝酿了,但戴春风表示要等一段时间,具体时间没说,按照王大力的判断,很可能要等张冕衡从西北回来,才可能有下文。 张冕衡也很无奈,本来仅仅是一名副股长和外站的一名组长而已,加上总部的两位组长,说起来并不算什么,奈何李天年在西北毫无建树,虽然只是刚刚去了一个月,但正好撞在枪口上,所以戴春风没有松口。 这事不说凉了,但也没有那么快。 张冕衡判断,要提拔或者外调的人,都是行动科的,基本算是张冕衡的手下,戴春风也有几分考验的意思在里面。 如果张冕衡在西北表现良好,一切都不成问题,如果张冕衡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和李天年一样,那这几个人估计只能在原位,甚至去边缘部门也说不准。 这也算是一种交易吧。 “出事了?”丁俊如问道。 “没有,只是要缓一缓,不过你们放心,你们俩的组长位置跑不掉的,迟早的事情,我估计个把月就能落实,再耐心等等,等我回来应该不成问题。”张冕衡安慰几人,特别是丁俊如和宁军。 “组长不组长的,我是无所谓。”丁俊如说道。 “我也是,反正都是跟着队长你一起干。”宁军也表态道。 “队长,你又要外出?”孔石抓住张冕衡话里的意思。 “是要外出,这回我会带十个人跟我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除了跟我一起去的人,其他任何人不要打听,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说多了搞不好要倒霉,而且任务比较特殊,做好了有风险,做不好也有风险!”张冕衡脸上表情严肃,沉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顿感事情严重,纷纷闭上自己的嘴。 “队长,带上我吧。”孔石率先开口道。 “冕衡,我和你一起。” “队长,我愿意跟你一起。” “组长,我也愿意跟随你一起。” “算我一个。” 现场五人,纷纷表态。 张冕衡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的这几个手下,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这么特殊的任务,他们都愿意追随自己一起。 刚才他已经说了,做好了有风险,做不好也有风险,但几人都纷纷表态愿意跟着自己。 “全部都去,家里不要了?”张冕衡瞪了一眼几人,随即才点将,“孔石和天宇随我一起,然后从之前潜伏在外边的兄弟里面挑几个,还有把赵婉如带上,孔石你去负责,明天出发。”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丁俊如和宁军以及吕峰则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把家给我看好了,有事直接去找科长,还有此事绝对保密,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你们回去吧,天宇留一下。”张冕衡交代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几人没再说什么,当即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孔石则是去挑选人员。 “组长,有什么吩咐?”徐天宇问道。 “你做一些准备,明天带上电台。”张冕衡吩咐道。 “是。”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徐天宇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为西北之行做准备。 张冕衡也在思考接下来的任务,按照戴春风的要求,对于张小六和红党之间的猫腻,自己必须查出点什么东西来,而且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否则这一关绝对无法轻易过关。 但张小六跟红党之间的事情,能够摆在桌面上吗? 张冕衡一时无法理清头绪,只能作罢,走一步算一步,到西北再说,毕竟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缓冲。 …… 第二天,张冕衡十人悄悄地从南京出发,乘坐由戴春风亲自协调的飞机,经过数个小时的飞行后,直接降落在西安的西关机场。 众人刚刚下了飞机,便看到李天年带人前来迎接。 “股长,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张冕衡上前,给李天年敬了一礼。 “站长好!”其他人纷纷向李天年敬礼。 这些人原来都是李天年的手下,不过此时李天年已经是西安站的站长,他们的称呼自然改为站长,只有张冕衡可以使用原有的称呼。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走,跟我一起。”李天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多礼。 “好,股长,你请。”张冕衡应声道,然后又看向他带来的手下,“你们去坐后面的车。” “是。”孔石应声道,随后带着众人让后面的车去。 张冕衡则跟着李天年上了他的车,让张冕衡惊讶的是,车上只有他和李天年两人,李天年是亲自开车。 第188章 这差事不好干啊 车辆驶出机场,缓慢开往特情处西安站驻地。 “冕衡,这差事不好干啊!”车辆刚刚驶出机场,李天年叹息道。 “所以科长让我来了。”张冕衡跟着苦笑一声。 “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李天年说道。 “可我也不是万能的啊。”张冕衡继续苦笑。 “所以你理解我现在的难处了吧?做好了,可能得罪张副总,做不好,处座那里没法交代。”李天年轻叹一声。 “科长当时的确有先知啊。”张冕衡说道。 “科长也是没办法,除了西安站,其他地方没有一个空的,我要是想外调,就只能来西安。”李天年摇了摇头。 他是王大力的人,王大力为他的站长一职到处疏通关系,但最后发现只有西安站可以去。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有外放的可能。而如果没有外放当过站长一职,虽说可以直接做副科长,但以后想要接班王大力位置或者其他科室的负责人,则是千难万难的,毕竟当过站长的人和没当过站长是有明显区别的。 “股长你放心,这次一定可以交差的。”张冕衡安慰李天年道。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具体情况回到驻地再详细说。”李天年点了点头道,然后便专心开车,带头往西安站驻地一路驶去。 一个小时之后,李天年等人的车辆出现在西安站的驻地,之后众人在李天年的带领下,进入驻地。 众人下来之后,连续乘坐飞机和汽车,众人顿感疲劳,李天年让人安排孔石他们前去休息,等候晚上的接风宴。 …… 李天年的办公室,秘书给张冕衡倒了杯茶之后,便知趣地出去了。 “冕衡,这回你准备怎么去做?”李天年迫不及待地询问张冕衡。 “股长,你在这里调查了多久?有什么线索?”张冕衡不答反问道。 “我来这里才一个多月,前面忙着整顿站里,一时顾不上具体的业务。虽说这里的日谍没怎么有,但还是要预防。实际上只调查了半个月。”李天年说道。 “看来处座还是对我比较宽容,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张冕衡笑道。 “谁叫你之前立功那么多,处座也怕你半个没有收获,到时候不好下台。”李天撇了撇嘴。 “说正事,你有什么具体的怀疑目标或者线索吗?”张冕衡拉回了正题。 “有些许线索,但没有具体目标。”李天年叹息道。 一方面是对红党情报保密性的无奈,另一方面是对此次任务艰难的叹息。 “具体跟我说说。”张冕衡说道。 李天年闻言,当即从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然后递给张冕衡。 “这是我手下调查的材料,你看一下。”李天年轻声道。 张冕衡打开文件,发现上面是一些具体的监视记录和调查情况,张冕衡快速地浏览起来。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合上材料,摇了摇头。 “怎么,没有用吗?”李天年问道。 “股长,这些材料都是粗略的,没有直接的线索能够指向张副总有和红党密谋,甚至连他手下和红党接触的证据都没有。”张冕衡无奈道。 “所以我才没敢跟处座汇报,这些材料拿不出去,要是就凭这些材料就说张副总要造反,委员长是不会信的,说不准会拿我人头去安慰张副总。”李天年也是顿感头大。 不拿出点真材实料,处座那里不好交代,拿出来的材料不过硬,万一委员长发火,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戴春风,但是在戴春风倒霉之前,他李天年的脑袋很可能已经不保。 “是啊,这可是陷入两难了啊。”张冕衡跟着叹息一声。 “冕衡,你打算怎么入手?”李天年看向张冕衡。 “我决定亲自带人混入红党地盘,实地去看看,我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张冕衡思索片刻后说道。 “冕衡不可,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李天年赶忙劝阻道。 其他人可以去,但张冕衡绝不可进入红党的地盘,万一被红党的人发现了,张冕衡可就回不来了。 在李天年的眼里,哪怕任务完不成,顶多就是被戴春风骂,甚至是免职而已,有王大力和他的关系在,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万一张冕衡被红党发现抓住了,那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了。 这玩笑可开不得。 “股长,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张冕衡安慰道。 “那可是红党的地盘啊。”李天年再次劝道。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如果完不成,你知道处座的脾气,甚至在出发前,科长帮闭长杰和封家年酝酿提拔以及我手下两个人晋升组长,处座都没有同意,看样子如果我没调查出点名堂出来,别说他们的晋升,甚至你我的位置都可能不保。”张冕衡沉声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李天年脸上表情凝重。 “所以这次必须得我亲自出马,才能应付过去。”张冕衡说道。 “那你千万小心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这个站长和你这个股长我们不要了。”李天年交代道。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张冕衡微笑道。 李天年见张冕衡脸上露出微笑,心中顿时安稳了许多。 两人随即又沟通了一些其他细节问题,然后李天年就带着张冕衡一起出去,准备给张冕衡等人接风。 在这个时代,不论是什么情况,接风洗尘一般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是张冕衡亲自到来,李天年更是要招待一番。 半个小时之后,西安站的内部食堂,李天年亲自招待张冕衡等人。 接风宴只摆了两桌,李天年以及他从总部带过来的两三人以及张冕衡、孔石和徐天宇,剩下的其他队员一桌。 整个过程,除了李天年开场喝的一杯酒后,就是张冕衡敬了李天年一杯酒,之后众人没有再多喝哪怕一杯酒。 因为马上就要开展工作,张冕衡不允许众人再继续喝酒,李天年也认可张冕衡的意见。 之后都是正常吃饭,因为没有再喝酒,接风宴很快就结束。 当天晚上,张冕衡带着众人,悄悄地离开了西安站的驻地,除了李天年,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 保安县,红党驻地。 峡公打开刚刚收到的密报信息,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来了!” 第189章 分路调查 三天之后,甘泉县城外,两辆汽车停靠在路边。 张冕衡率先下车,接着后面的所有人全部跟着下车,此时的所有人,均是全副武装,带齐所有装备,除了必要的武器装备外,水和干粮以及电台等均携带着。 “队长,这里就是甘泉县了,前面就是县城了。”孔石上前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 “全体都有!”张冕衡大声喊道。 众人听令后即刻立正。 “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成两个小队,分别由我和孔石带队,前往甘泉县和保安县进行秘密调查,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每一个人都必须服从我和孔石的命令,如有违背者,可直接执行家法,听清楚了没有?”张冕衡沉声道。 “明白,坚决服从命令!”众人大声道。 张冕衡闻言看了一眼孔石,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现场只留下孔石一人。 “队长,你还有什么吩咐?”孔石问道。 “孔石,记住此行的目的,安全是首要的,你去甘泉县调查,虽说这里是国军的地盘,但如果真出现委员长不想看到的情形,你们也一样不安全,毕竟这里不是南京,我就是想救你们,也是鞭长莫及。”张冕衡做最后的交代。 “队长,我明白,我一定隐蔽行事。”孔石应声道。 “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调查,不管有什么情况,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及时向我汇报。”张冕衡继续说。 “是,队长。”孔石点了点头,应声道。 “去吧,切记保重!”张冕衡挥了挥手。 “队长保重!”孔石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然后转头上车,然后带着四名手下队员,往县城方向走去,不过孔石并不是要进城,而是寻找隐蔽的地方。 张冕衡也上车,坐在副驾驶位后挥了挥手,徐天宇立刻启动车辆,往保安县方向驶去,他们距离保安县还有近百公里,路途还有差不多一天呢。 根据张冕衡的安排,他和孔石两人分别带四人前去调查,孔石去国军驻地甘泉县调查,张冕衡则去红党驻地保安县调查。 当张冕衡提出自己的计划时,孔石非要自己去保安县,让张冕衡去甘泉县,毕竟保安县目前是红党部队的驻扎地,万分凶险,一不小心可能就成为红党的俘虏,甘泉县至少是东北军张小六的地盘,哪怕被发现了,尚有活命的机会。 但张冕衡哪能让孔石去保安县,这里是红党中央的驻地,也是峡公他们的驻地,张冕衡此行想要完成任务给戴春风一个交代,又不能破坏红党和东北军的秘密合作,他就必须亲自去保安县,说不准还要找峡公配合甚至帮忙。 所以,张冕衡必须亲自去保安县,而孔石只能去甘泉县。 车辆颠簸在西北的路上,张冕衡看着外面的荒凉情景,不禁裹了裹衣服,十一月份的西北,已经降温了。 …… 南京,特情处。 “处座,冕衡已经带着他的全部手下出去已经有三天了。”齐秘书低声道。 “他有说具体的调查方案吗?”戴春风问道。 “没有,根据内线汇报,冕衡他们一行到了西安站之后,李天年给他们摆了接风宴。”齐秘书继续汇报。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搞这些虚的?”戴春风眉头微皱。 “说是接风,其实他们只是吃了顿便饭,十几个人,只喝了一瓶酒,而且我们的人都没参与,而且吃完饭之后,当天夜晚他们就秘密地出发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齐秘书赶忙解释道。 戴春风点了点头,张冕衡原是李天年的手下,而李天年也是借助张冕衡才晋升为中校并顺利地出任外站站长,张冕衡这回去西北调查,也算是帮李天年一把。 所以张冕衡到西安,李天年招待张冕衡不算什么,况且连酒都没喝。 “只要他们能有所收获,我就能向委座交代了。”戴春风轻声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相信冕衡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齐秘书微笑道。 “你呀,就是对我们这位小老乡迷之自信。”戴春风忽然笑骂道。 “毕竟自他进入特情处以来,从没让人失望过。”齐秘书呵呵笑道。 “嗯,不过,西北那边还要继续关注,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躬身道,然后退了出去。 …… 甘泉县城。 孔石带人在一家茶馆里靠窗的位置坐着,眼睛却往对面的国军驻地门口盯着,此时距离他来到甘泉县已有三天。 根据孔石的初步调查发现,此处驻军是东北军619团高团长的团部,该团在年初时在和红党部队交战时惨败,高团长一度失踪,虽然后来回归,但团部工作却由副团长代理。 此事引起了孔石的怀疑,所以他着重调查619团的相关情况。 但因为人手有限,连孔石在内总共才5人,而且想要在不惊动当地驻军的情况下,调查进展属实艰难。 不过这也难不倒孔石,他能被张冕衡看中并提拔担任行动组长,并且跟随张冕衡几个月时间,能力上进步不是一点半点,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组长,昨晚发现619团将要运送一批军用物资出去,而且行踪有些诡异,现在准备出发了。”突然一名手下前来汇报。 “什么样的军用物资?具体有多少?”孔石问道。 “好像是一批枪支弹药,还有几箱汽油,不过具体数量不详,而且不是用卡车运输的。”手下低声道。 孔石闻言眉头微皱,这一段时间619团没有作战任务,更多的是承担防御和修整,那么他们派送物资做什么? 汽油等物资可以说是消耗品,但没有补充新兵,枪支弹药用来做什么?难道有新的作战任务? 一连串疑问在孔石的脑海里涌现,让他暂时有些想不透,思索片刻之后,孔石下定了决心。 “走,去跟着看看。”孔石吩咐道。 然后带着手下当即离开了茶馆。 第190章 潜入红党驻地 另一边,张冕衡等人开车经过一天的颠簸,也到达了保安县附近的一个乡镇。 因为保安县基本在红党控制之下,张冕衡等人自然不可能直接驾车进入县城里面,真要直接开车进去,就变成红党的瓮中之鳖了。 张冕衡可以回家,但徐天宇等人则会变成俘虏。 况且直接暴露也不在张冕衡的计划之内,否则他这半年时间的潜伏就白白浪费了。 “组长,这里就是双方的交战区了,往前就是红党范围了。”车辆停住后,徐天宇头一扭,跟张冕衡说道。 “下车,找个地方把车隐藏好。”张冕衡率先下车,吩咐道。 几人闻言立即下车,在附近的地方,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车辆给隐藏好,并清理公路上的痕迹。 之后几人才徒步进入最近的乡镇。 因为此处属于双方的交战区,虽然已经停止交战有一段时间了,但战争的影响还是存在着,镇上的人员并不多,所幸基本的贸易和人流基本在,所以张冕衡等人进入乡镇,也没引起什么人的关注。 张冕衡等人装扮成外地商人,到这里销售皮毛,同时收购一些羊皮羊毛。 因为此地物资极度匮乏,又因战争影响,不可能有大量的物资和生意贸易,只能进行一些比较小额和当地生产的物品有关。 不过张冕衡在进来之前做过相关的准备,所以也是有所准备。几人找到一处民房,在支付一些钱财之后,得以有个住处。 “从今天开始,天宇你带人正常地出去收购一些皮毛之类的山货,我带一位兄弟进入红党地盘。”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要不我和你一起吧,让他们仨在附近调查?”徐天宇犹豫道。 他明白张冕衡让他收购皮毛的行为,是要在附近调查,主要是看看有无东北军人员悄悄地过红党地盘。 而张冕衡本人则是亲自到红党的地盘,危险度是直接拉升,搞不好就会被发现。 “服从命令,如果五天之内我没有传递消息,你们就自行撤离。”张冕衡沉声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和一名叫蒙学田的队员,拿了一些装备,包括微型相机和手枪等武器,就直接离开了临时住处,往保安县城去了。 …… 此时的保安县城,因为刚刚经历过战乱没多久,县城内人口稀少,商业活动几乎停滞,就连红党的机关单位人员,也只是借宿民房,物资匮乏,经常是食不果腹。 不过这里的人员精神面貌却极佳,因为红党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希望,红党的部队不抢粮、不扰民,甚至主动帮助老百姓,所以深得百姓的认可和爱戴。 张冕衡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但身临其境的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以前都只是从历史记载上感受而已,如今深入了解才发现,红党能得到老百姓的认可是有原因的。 张冕衡带着蒙学田,亲自盯着去查看。两人伪装成当地的老百姓,只要规规矩矩的,一般也难以被人发现,但是只要出现在重要单位附近,肯定会被人盘问,所以两人没敢直接去红党驻地附近查看。 根据张冕衡的了解,如果红党和张小六有联系,肯定会派人前来沟通,而县城外面的通道或者红党机关单位驻地,肯定会有迹象。 但张冕衡只有两人,不可能再分开去盯着,只能全力盯着红党机关驻地。 此时,张冕衡两人正在距离红党驻地远处的一处隐蔽地点,通过望远镜监视着红党驻地,但此时这里只有红党人员的正常进出。 但张冕衡也是极有耐心的人,两人在此地连续盯了两天,其间张冕衡一个人外出到附近去搜寻了几次,也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待到第三天之时,眼见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蒙学田顿时有些烦躁,张冕衡只好给他安排回去报信的任务。 “学田,你回去一趟,跟天宇通报一下情况,告诉他,我们已经潜伏进入红党驻地,只是暂时没有收获,然后让他发电给西安站和总部,把情况给他们通报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吗?”蒙学田犹豫道,他也是在杭州特训班时就被挑中并选入自己的行动组,所以对张冕衡的称呼和徐天宇等人一样。 “放心,我一个人不成问题,你让天宇他们小心一些,去吧。”张冕衡拍了拍蒙学田的肩膀。 “是,组长。”蒙学田应声道,然后趁着夜色降临时悄悄地离开了保安县城,往徐天宇等人所在地而去。 张冕衡看着蒙学田离开的身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戴春风给的这项任务着实有些棘手,因为要拿到切实的证据,就必须深入一线调查,而且还是这偏僻山旮旯里,调查的对象又是东北军。 其实张冕衡根据后世的历史上已经知道,东北军的张小六,其实早就和红党有联系,甚至具体到哪些具体人员负责和峡公联系他都知道,但张冕衡不能直接去抓这些人,否则就会影响红党的大计,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建设。 但又要完成戴春风交代的任务,只能在时间点上做文章,利用戴春风的多疑性格,在接下来的事变前给他消息,并提供一些确切的证据。 以戴春风的多疑性格,得到张小六要造反的消息,他肯定会怀疑情报的真实性,甚至在张冕衡拿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戴春风绝不敢去向委员长汇报这件事。 趁着戴春风进一步核查的时候,张小六已经成功造反,那到时候他戴春风也怪不到张冕衡了。 甚至在这个事件当中,张冕衡还可以联合峡公做一些文章,进一步取得戴春风的信任。 想到这里,张冕衡起身离开隐蔽之处,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 保安县中央联络局驻地,峡公又是忙了一个夜晚。 “小叶,下面有什么情况吗?”峡公问道。 “首长,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我们的人员都在附近搜寻过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秘书小叶答道。 “奇怪了,到现在都已经快十天了,难道他们没有派人来?”峡公有些不解。 峡公说的,自然是张冕衡通过南京地下党传递的情报,也就是特情处会派人来调查红党与张小六之间的事情。 自从峡公收到情报之后,当即安排人员在红党中央驻地附近以及周边地区进行警戒搜寻,但已经过去七八天了,至今没有一丝特情处特工的消息。 “首长,会不会情报有误?”秘书疑惑道。 “情报不会有误的,国党特工非常狡猾,你和同志们说清楚,一定要细心一点,特别要注意外来人员,还有,和那边的人碰面,更要小心。”峡公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道。 “首长,要不明天的会面取消?”秘书询问道。 “这次会面不能取消,此次会面事关抗日统一战线的大计,不能随便取消,好了你出去吧,我还要写一份材料。”峡公脸上露出坚决之色,然后吩咐秘书出去。 “首长……是。”秘书刚想劝峡公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但话到嘴边,只能咽回去,然后默默地离开。 峡公见秘书离开,随即点了一支烟,然后坐在桌子前,准备明天和高团长会面的一些材料。 第191章 泄露行踪 翌日清晨。 张冕衡在中央联络局驻地门口不远处秘密地监视着,突然发现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张冕衡定睛一看,瞬间定住了。 此人身形偏瘦,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体给人精干、干练的印象,张冕衡努力地回想,片刻后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只见此人带着两名警卫人员,快速地往张冕衡的这一方向走来,张冕衡见状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往一旁的巷子里拐过去,待此人过去之后,才转身继续跟上去。 此人正是红党内部大名鼎鼎的特工之王—峡公,不过此时他的职务是中央联络局负责人。 此刻峡公外出,正准备前去和从甘泉县赶过来的高团长进行见面,此次见面极为关键,根据消息,高团长将带来张小六的最新意见。 所以峡公顾不得其他,在白天也和高团长秘密碰面。 但因为高团长身份特殊,不宜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能和峡公在红党驻地的机关单位内碰面,所以只能在外面的一处隐蔽房屋碰面,同时所去人员尽可能少。 峡公带着两名警卫人员继续往前走,在路过刚刚张冕衡拐过去的巷口时,突然心中有感似的,不禁往巷子口这一侧看了一眼,但又没发现有任何的异常,随之摇了摇头,只能归责于昨晚工作到深夜睡眠不足。 在远处,张冕衡轻呼一口气,顿时觉得拥有特工之王称号的峡公,真是名不虚传,就这么一瞬间,就有可能让他起了疑心。 眼看峡公已经远去,张冕衡赶忙跟了上去,远远地吊着。以张冕衡的跟踪水平,哪怕在这个地方,跟踪还是不成问题,前提是不能被人知道他的出现,否则张冕衡也只能躲起来。 经过十多分钟的跟踪,峡公带着两名警卫,到了一处偏僻的土坯房子门口,只不过此处的房子,是两三间挨着的,虽然位置偏僻,但也有些瞩目。 张冕衡抬头瞧了瞧四周的情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便决定冒险去一趟。 …… “峡公,终于能再次见到你了。”土坯房内,高团长满脸兴奋地握住峡公的手。 峡公也是紧紧地握住高团长,高团长自从年初和红党交战被俘后,经过思想教育,很快就认识到中国内战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团结一致抗击日寇,才有可能打回东北。 经过两个多月的学习教育,红党认为高团长的思想觉悟已经得到提高,鉴于其身份的特殊性,准备将其释放,而高团长更是主动请缨,担当起红党与张小六之间的联络员,为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出力。 之后,高团长便在西安、保安和甘泉等地来回,充当红党和东北军之间的信使,为抗日统一战线奔走。 但高团长毕竟是东北军的中层将领,被俘前是619团的团长,他的活动只能秘密进行,所以很多时候来找峡公只能是在晚上。 只是这一次,因为事情紧急,而且他也听到消息,除了党务调查处的人之外,特情处西安站的人也在秘密调查张小六和红党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准备在见面之后,即刻返回619团驻地。 “高团长,你的大义,周副主席也非常认可,人民不会忘记你,历史更不会忘记你的。”峡公笑着说道。 这话完全是出自峡公的内心,因为高团长的大义,在东北军内部,是鲜少有人敢这么做,他们不少军官,更多的是只想打回东北去,而高团长的觉悟就比他们很多军官的要高,想到的是全中华民族。 “峡公,时间有限,我把最新情况汇报给你……”高团长赶忙说道。 “好,现在是什么情况?”峡公问道。 “现在张总司令,多次向南京的委员长哭谏,但都是无效,双方矛盾激化,甚至有可能作出过激举动……”高团长缓缓地向峡公汇报当前情况,特别是张小六的思想情况和举动。 殊不知,在他们的头顶,正趴着一个人,正在静悄悄地听他们交流,甚至还用微型相机从一些刁钻的角度拍下了几张相片。 张冕衡如此用意,并非破坏红党和张小六的和谈,也不是破坏全民族统一抗日战线的构建,而是为了完成戴春风给的任务。 那为何张冕衡不光明正大地找峡公请求配合? 他考虑的是,现在是否直接和峡公相认?峡公会不会相信自己?毕竟自己是悄悄混进红党驻地的。 其次是与峡公会面的人,在东北军是什么角色?如果让他配合张冕衡的任务,对方会不会有所担心?导致对峡公失去信任? 以上种种都是张冕衡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他从屋顶拍摄的相片角度,只能勉强辨别此人是东北军的人和峡公交谈,无法通过照片辨认屋里交流的两人具体面貌。 包括峡公的相貌也无法辨别。 “高团长,你回去之后,继续通过其他人给张副总传递我党的政策,我们是坚持全民族统一抗日的,并不单独依靠某个人甚至某个政党,至于南京的委员长,还是要以劝说为主,切不可鲁莽行事。”峡公语重心长地跟高团长说。 “谢谢峡公,我一定会把你们的意见全面地传递给张副总。”高团长点了点头应声道。 “这是我们拟定的合作协议,出于保密需要,你只能硬记,然后传达给张副总。”峡公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内容不多,只有两页,而且是框架式协议,是峡公亲自起草,经过周公等人审核形成的,只不过出于保密需要,不能直接把书面协议转交给张小六,只能让高团长通过口头的方式传达。 高团长接过来之后,当场默记起来……峡公则是看着高团长默记,眼睛则是环视整个土坯房。 张冕衡见此,再次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就把微型相机收了起来,放进怀里。 五分钟之后,高团长才把框架协议默记完毕,把协议还给峡公。 “都记住了?”峡公=问道。 “都记住了,保准不会忘记,您放心,我回去就转达给张副总。”高团长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 “那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峡公说道,然后伸出右手。 “峡公,谢谢您,不过我一个人回去还方便一些。”高团长同样伸出右手,和峡公握在一起。 “那好,保重!” “您也保重!” 峡公看着高团长走出土坯房,待高团长身影远去,他转身也准备回去。 突然,听到房屋后面传来一阵声响,峡公顿时一惊,快速掏出配枪,快速赶往房屋后面去…… 第192章 均有收获 张冕衡听到房前传来的脚步声,顿时一惊,然后从事前已经找好的撤退路线,疯狂地跑起来,几个闪躲,就不见了人影。 峡公也很快地带着两名警卫来到了屋后,没发现有人影,随即看了看地面,只见上面有两个深厚的脚印,显然不是普通的脚印。 峡公仔细观察了脚印,然后又往房屋上面看了看,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快,赶紧安排人搜寻,此人还没走远。”峡公脸色阴沉,吩咐道。 两名警卫,顿时也是吓了一跳,在他们的驻地,居然有奸细混进来,这还得了?当即快速地跑回去,安排人员进行警戒和搜寻。 峡公再次环视四周,除了地上的脚印,再没发现任何异常,随后也跟着警卫一起返回去。 …… 距离峡公和高团长见面的土坯房大概五百米处,张冕衡停下了脚步,缓了缓,等把气喘匀了,才装作普通百姓一样,慢慢地往外走去。 刚才真是大意了,不知道是峡公有意在房屋里等,还是巧合,张冕衡发现高团长已经离开,便想着峡公应该也离去了,便从房顶跳下来,正是因为大意,跳下来的时候没控制好声音,让留在门口的峡公发现了踪迹。 当张冕衡听到从前门传来跑步的脚步声时,顿感不妙,当即狂奔离开。 正当张冕衡慢慢地步行,快到之前和蒙学田隐藏地点时,突然发现有一群红党士兵从远处快速赶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然后分散在四周。 “糟糕,还是被发现了!”张冕衡暗道。 然后挑了处人少的位置,悄悄地绕了一圈,再往蒙学田的位置赶去。 张冕衡判断,应该是刚才跳下来的声音惊动了峡公,虽然他自信峡公以及警卫人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峡公是何许人也? 虽然房顶上面的痕迹已经被张冕衡清除,但是凭借地上的脚印,他相信峡公一定发现了异常,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二十分钟,警卫人员派人出来搜查很正常。 张冕衡不清楚蒙学田是否已经回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张冕衡不想蒙学田落在峡公的手里,特别是以这种方式,否则他就有可能被戴春风怀疑,从而降低自身潜伏价值。 所以张冕衡必须回到原来隐蔽的位置把蒙学田带回去。 张冕衡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原来隐藏的位置,发现蒙学田已经回来了,正在原地等他。 “组长,出事了?”蒙学田看到张冕衡急匆匆地赶回来,急忙问道。 “先走!”张冕衡拉起蒙学田就走。 原来,就在今天早上张冕衡离开藏身位置后不久,蒙学田就已经连夜赶了回来,他发现张冕衡留在此地的记号,便耐心地等待张冕衡回来。 当然在等待的过程中,蒙学田也没有闲着,继续用望远镜盯着红党驻地的门口,观察起来。 两人快速地行走在县城的边缘地带,时不时地还要绕开红党士兵的搜寻。 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和蒙学田终于走出了县城,开始往徐天宇他们落脚的地方走去。 “组长,你暴露踪迹了?”蒙学田赶忙问道。 蒙学田不傻,甚至已经猜到了什么,当他发现张冕衡急匆匆地赶回,随即就有许多的红党士兵出来搜寻。 “嗯,不小心泄露了踪迹,不过已经有所收获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微笑道。 “真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向处座交差了?”蒙学田惊讶地问道。 “没那么简单,还要看看孔石他们那里如何先,单凭我们这里的消息,还不足以让处座满意。”张冕衡解释道。 “那我们还没能回去?”蒙学田再次问道。 “先去跟田宇他们汇合先吧。”张冕衡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赶路。 蒙学田也知趣地不再问,跟着张冕衡一起赶路。 …… 另一边,峡公亲自带着警卫人员搜寻张冕衡的踪迹,经过半天的搜寻,下面的同志来汇报,均称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峡公不禁陷入了沉思,根据风筝的情报,特情处派人来调查红党和张小六之间的事情,那么除了派人去西安张小六的驻地调查之外,红党驻地是少不了的,毕竟以张小六和南京蒋委员长的关系,特情处想要捏住张小六的把柄,就必须有充分的证据。 何为充分的证据?那就是张小六以及手下重要军官与红党人员之间往来的证据。 但双方长达近一年接触,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书面材料,那么就是在东北军给红党赠送的物资上面做手脚。 还有一种,就是相片! 峡公想到此处,瞬间有些冷汗冒出来,上午他和高团长的碰面,房顶上该不会有特情处的特工在上面拍照吧? 随即,峡公赶忙手写一份指令,然后让秘书尽快发出去,通知附近的部队,特别是靠近甘泉县的部队,近段时间要格外小心。 因为甘泉县驻扎的是张小六东北军的619团,双方目前已经呈停战状态,而且红党接收张小六赠予的物资,就主要是从619团这里进行交接。 峡公交代完毕之后,再次带着几名警卫,往之前和高团长碰面的土坯房赶去,他要再次仔细地勘查现场。 …… 另一边,经过数天的跟踪和监视,孔石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原来那天他跟踪的619团运输物资的人,确实不是送给前线部队的,更不是拿去倒卖,而是送给对面的红党。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孔石惊颤不已,隶属国军序列的东北军,居然会把军用物资赠送给对面的红党。 这还得了?这是妥妥的资敌甚至是造反行为。 孔石当机立断,在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后,准备把情况汇报给张冕衡。 转念一想,这些都只是调查所得而已,除了他们这几个人看到部分现场情况,并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能够证实,更没有相关的相片予以佐证。 孔石也是聪明人,没有相关的证据,仅凭他们几人的嘴,说出去戴春风会信,但蒋委员长可不会信。 “还是要继续调查啊。”孔石叹息道。 “孔组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手下队员问道。 “先去向队长汇报情况,等待下一步指示。”孔石吩咐道。 当即孔石带着手下,回到了他们的落脚点,等候晚上的到来,因为根据他和张冕衡的约定,只有晚上十一点和早上六点电台才会开机,为的就是节省电台消耗,毕竟这里可没有充电的设备,只有携带的电池。 …… 张冕衡和蒙学田经过大半天的赶路,终于在深夜十点半回到了徐天宇等人落脚点。 “组长,你终于回来了!”徐天宇眼见张冕衡安全回来,不禁松了一口气。 在他眼中,此次任务都没有张冕衡安全重要,只要张冕衡安全,一切皆有解决的办法,如果张冕衡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估计都没法善后。 “嗯,回来了,有收获了。”张冕衡微笑道。 第193章 再次返回红党驻地 “组长,你都调查清楚了?”徐天宇赶忙问道,其他人也是看着张冕衡。 毕竟没有谁想继续在这破地方待下去,这里物资匮乏,连吃顿饱饭都难,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此处无比危险,搞不好会被红党发现并俘虏。 “差不多,但还不够……”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把自己和蒙学田的调查大致告诉了徐天宇等人。 当然,在房屋上面听到峡公和高团长的聊天的详细内容张冕衡没有告诉他们几人,只是简单地敷衍了几句,至于屋内的人,张冕衡只是说可能是红党和东北军的人,但他不认识。 几人听后,有了大致的了解。 张冕衡也曾考虑过是否不和徐天宇等人陈述他们调查的情况,但细想之后发现不说不行。 从这里回去之后,戴春风肯定会找他们这里的人询问,以便确定情报的真实性以及张冕衡的所作所为。 不过张冕衡所说的基本属实,除了有部分遮掩,他相信哪怕戴春风也无法辨识。 “对了,你们在这里有什么收获吗?”张冕衡反问道。 “抱歉组长,我们在这附近,没有发现双方之间有人员来往。”徐天宇低声说道。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这里属于双方的交战区,虽然现在已经停战了,但高团长作为信使,经常是一个人秘密前往红党驻地。 而东北军给红党赠送物资,走的又不是这条道,而是甘泉那边,所以徐天宇没有收获是正常的。 就是张冕衡到红党驻地发现高团长和峡公碰面,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 “没事!”张冕衡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看了一眼腕表。 “组长,时间马上到十一点了。”这名队员提醒道。 “快,打开电台!”张冕衡吩咐道。 根据他和孔石以及李天年甚至是特情处的约定,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打开电台,如果有指令或者情报传递,都会在十一点准时发送,如果没有消息的话,五分钟之后就会关闭电台。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也是如此。 电台很快被打开,突然就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这是有电文发送过来的信号。 徐天宇当即戴上耳机,然后右手拿起笔,在纸面上快速地记录起来。 五分钟之后,电文接收完毕,徐天宇放下耳机后,把电文递给张冕衡,张冕衡随即当着众人的面翻译起来。 这几人都是他带出来的人,值得绝对信任,所以没有让他们回避。 电文很快翻译出来了,是孔石发过来的,汇报了他这段时间的调查情况,主要是说发现驻扎在甘泉县的619团有人运送物资给对面的红党,但手上没有充足的证据,询问下一步如何行动。 张冕衡内心喜忧参半,既为孔石的能力感到高兴,又为如何处理此事感到棘手。 把孔石的调查直接向特情处总部汇报吧,最后有可能搅黄了张小六和红党的计划,但是没有充足的证据,到时候孔石和他会变成替罪羊。 如果拦下此情报,万一孔石跳过自己,向特情处总部汇报,到时候自己绝对会被戴春风怀疑。 真是两难。 徐天宇看到张冕衡面露艰难之色,不禁问道: “组长,孔组长电报上说什么了?” 电文是徐天宇接收的,他自然知道电文是孔石发来的,但里面的内容,他记得不全。 “你们看。”张冕衡把翻译好的电文递过去。 “这是好事啊。”徐天宇快速浏览完毕,有些惊喜。 “跟我们这里一样,手上证据不足。”张冕衡叹息道。 “那怎么回复孔组长?”徐天宇问道。 按照约定,如果电文被接收之后,没有意外情况,张冕衡这边要在半个小时回复。 “回复孔石,电文如下:来电已收悉,因此次任务特殊,需有十足把握方能提交给处座,现命你进一步搜集证据,何时撤离需等我命令,有情况随时优先向我汇报,保重!”张冕衡口述道。 张冕衡说完,徐天宇也跟着记录完毕,随后递给张冕衡查阅。 “就这样,到点直接发送。”张冕衡只是瞄了一眼。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等下,先给南京总部发报。”张冕衡叫住了徐天宇。 然后张冕衡拿过纸笔,直接书写电文,很快就写完了,电文只有两句话:职部已潜入红党驻地数天,现调查已有些眉目,具体需进一步搜集证据,勿忧,职部冕。 “先把这电文发给处座和科长,然后再回复孔石。”张冕衡交代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然后打开了电台,快速地敲击发报键,很快就把电文发送给了南京的总部。 然后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已到,又继续给孔石发送指令。 十分钟之后,发完电报的徐天宇,关闭电台,销毁刚才的情报内容,收拾好所有的设备。 “准备休息,切记,轮流站岗,每个人两个小时,我先来。”张冕衡吩咐道,然后准备起身出去。 “组长,要不我们来执勤算了,你和学田都累了一天了。”徐天宇提议道。 “都是兄弟,没有特殊,别说那么多,明天醒来再做下一步决定。”张冕衡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徐天宇等人见状只能作罢,当即准备休息。 而张冕衡则是掏出配枪,裹着大衣,悄悄地猫在外面,一边执勤,一边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西北的天,冷得确实有点早,现在不过是11月初,晚上的温度已是0度左右,不过好在张冕衡等人有所准备,专门携带了经过改制的军大衣。 这种军大衣,从外表来看和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没有太大区别,但是里面非常保暖抗寒,如此才能在这西北的夜晚不至于被冻坏。 一整个晚上,张冕衡几人轮流执勤,确保有充足的体力应对突发情况。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之后就是徐天宇出来顶替张冕衡,张冕衡也没有客气,交代两句之后就回屋里休息了。 …… 翌日,张冕衡醒来,和众人草草地吃了几个白面馍,喝了几口汤,顿时身体暖和了许多。 “组长,接下来我们去哪?”徐天宇是张冕衡的随从兼秘书,向张冕衡询问自然由他来。 “我决定再回一趟红党驻地。”张冕衡沉声道。 “什么?组长,这不行,太冒险了!”徐天宇吃了一惊,劝阻道。 “组长,红单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现在已经大面积地搜寻我们了,这次回去岂不是……”蒙学田附和道,只是后面的那句自投罗网没有说出口。 “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劝了,处座的脾性你们可能不是太清楚,如果没拿到确凿的证据,我们是交不了差的。”张冕衡解释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徐天宇说道。 “还是我和组长去吧,毕竟我熟悉情况。”蒙学田插话道。 “你们都不用争了,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万一出现情况,我一个人好脱身。”张冕衡摆了摆手。 “组长,这……”徐天宇还想继续劝。 “天宇,我的身手你忘了?”张冕衡白了一眼徐天宇。 徐天宇当即低下了头,张冕衡的身手,他当然没忘,当初在杭州特训班选人时的情景,徐天宇记忆犹新。 “好了,此次我一个人去,你们这两天再收购一些皮毛,然后换个地方,但别离太远,我这一次去的时间最长不超过5天,如果五天之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直接撤离,把全部情况汇报给科长。”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放心,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我张冕衡,要对你们的组长多点信心,我走了。”张冕衡拍了拍几人的肩膀,然后再次往保安县城方向去。 第194章 风筝潜伏在特情处? 南京特情处总部。 王大力接过秘书递上的一份情报,电文内容显示是一级保密,秘书没有翻译的权力。王大力看了一眼秘书,秘书随后出去。 王大力亲自拿出密码本,逐字翻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电文上的内容翻译出来,只见电文显示:职部已潜入红党驻地数天,现调查已有些眉目,具体需进一步搜集证据,勿忧,职部冕。 王大力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眉头才舒展开来。 “到底是冕衡啊,模模糊糊的,把问题抛到后面再说。”王大力轻笑一声。 …… 同一时间,戴春风刚刚来到办公室,齐秘书便敲门进来。 “处座,这是冕衡昨晚传递回来的情报。”齐秘书进来后,递上一份电文。 “哦,冕衡有消息了?”戴春风猛地抬头,然后接过电文。 “电文是昨晚发回来的,当时太晚了就没通知你。”齐秘书低声说道。 戴春风似乎没听到齐秘书的话,埋头阅览电文,片刻之后,戴春风看完电文后才继续看向齐秘书。 “不碍事,冕衡电文上也没说具体有什么收获。”戴春风摇了摇头。 “看来此行不易呢。”齐秘书叹息道。 “敢深入、能深入红党驻地,已是不简单了,看来我给冕衡的压力还是有点大啊。”戴春风感叹道。 除了双方交战区,现在的红党驻地,不说铜墙铁壁,但也基本密不透风,加上地处荒凉,人烟稀少,外来人员很容易被人发现,特别是红党蛊惑人心的那一套,搞得几乎全民皆兵,当地百姓都成为红党的通信兵。 所以想混进红党驻地并调查相关情报,实属不易。 这一点,戴春风和齐秘书虽事前有所预料,但他们预料得明显不足。 “不过冕衡还是有能力,短短一个礼拜,就有点眉目。”齐秘书又夸赞起张冕衡。 戴春风闻言眉头微皱,张冕衡电报上所说的已有些眉目,具体是什么没说,这让戴春风有些难猜。 “齐五,你说冕衡电报上所说的有些眉目,指的是?”戴春风疑惑道。 “不好判断,可能是真的发现了有猫腻,只是不确定。”齐秘书犹豫了片刻,回答道。 “嗯,能有所发现已是不易,想要拿到具体证据,更是难上加难,不过这才过去小半个月。”戴春风点头道。 “是啊,我还是相信冕衡,不过处座,如果真的确认张副总和红党之间有猫腻,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向委座汇报吗?”齐秘书提出一个让戴春风都非常头疼的问题。 “这……”戴春风顿时被齐秘书的问题给问住了。 是啊,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张小六极有可能与红党之间有联系,最起码他手下的一些军官脱不了关系。 但正如齐秘书所言,如果张冕衡真的拿到了张小六手下军官和红党有勾结的证据,他戴春风是向蒋委员长汇报还是不汇报? 汇报,就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而且是指向具体的某一名军官或者直接指向张小六,否则的话,一旦张小六反过来发飙,他戴春风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汇报,他戴春风就有欺君之罪,万一东北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戴春风就无法向蒋委员长交代。 虽说对付红党是徐胖子党务调查处的职责,但现在蒋委员长日趋信任于他戴春风,他可不能让蒋委员长失望。 左思右想,戴春风也无法想通这个问题。 “等冕衡调查清楚拿到证据再说吧。”戴春风深呼一口气,把这个难题给搁置起来。 齐秘书没再说什么,这个难题,还是交给戴春风吧,他只需做好自己的提醒职责即可,既然戴春风把问题搁置起来,齐秘书自然不会说什么,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 保安县。 峡公让人在整个县城搜寻了一整天,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后来他去了之前和高团长碰面的地方再次仔细地勘查,甚至架把梯子到屋顶去查看,最终发现屋顶有人攀爬过的痕迹。 虽然痕迹已经被人清理过,但从事多年特工的峡公,还是发现了些许端倪,特别是潜伏者最后跳下来时双手撑住的位置,手印还是清晰可见。 “看来此人是个高手啊!”峡公忍不住赞叹道。 “首长,要不我再多带点人扩大范围搜寻,我就不信这个特务能上天遁地,我非把他给揪出来不可。”秘书小叶不服气道。 “小叶,有这股子精神是好的,但此人的水平之高,甚至不在我之下,他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哪怕没有离开,仅凭我们这些人,也找不出来。”峡公叹息道。 “真有这么厉害?”秘书不信道。 “有些特工,进入大海就是鱼,飞上天空就成鹰,遁入土里就化成一粒沙,他们的隐藏能力不是你能想象的,毕竟这不是部队打仗。”峡公叹息道。 虽然双方处于敌对阵营,但对方的潜伏水平之高,峡公也是敬佩不已,悄悄地摸到眼皮底下不说,还能从容地撤离,至今仍然没有搜到任何踪迹。 随后,峡公吩咐秘书,让负责搜寻的同志全部撤回来,保持内紧外松的状态即可。 毕竟前来潜伏的特务,手段之高明,能力之强悍,绝非一般人可比,所以哪怕再多的同志去搜寻,也很有可能是无功而返,同时这样的特工,人数不可能多,也不会给驻地造成大面积的破坏。 但内部的防御绝不可能放松,否则特务要是搞起破坏来,后果不堪设想。 …… 另一边,张冕衡经过半天的步行,再次回到了红党驻地附近,只不过他发现,这一次红党的防御部署,呈现的是一种内紧外松的状态。 从表面看,之前搜寻的队伍已经全面撤回去了,但是重要机关单位的周围,则是多了一些暗哨,周围的一些比较高的建筑物,也安排了士兵进行巡逻。 当然,峡公负责的中央联络局,也同样多了一些岗哨。 张冕衡在四周转了几圈,随即找个地方便悄悄地隐蔽起来了。 而张冕衡这一隐藏就是整整三天。 …… 下午五点许,西北的天黑得早,已经变得有点昏暗。 峡公刚从外面回来,便见到秘书小叶递上一封信。 “谁给我的?”峡公拿过信封看了一眼,问道。 “不知道,据门口岗哨的同志说,是一位大爷给的,留下信后就走了。”秘书小叶答道。 峡公闻言眉头微皱,信封上面只写着“峡公亲启”,并未留有寄信人的信息,其他任何信息也没有。 这送信的人是谁?为何不留姓名? “送信人你们认识吗?”峡公问道。 “不知道,不过已经检查过了,信封上面没有异常。”秘书摇了摇头。 他明白峡公所担心的是什么,在递交这种有些来路不明的物品给领导之前,安全检查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万一敌人在上面抹一些剧毒之类的东西,后果就严重了。 峡公点了点头,撕开信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上面用仿宋体写着:请于今晚六点整到五日前的土坯房一叙,风筝。 峡公瞬间被纸上内容惊住了,随即想到了什么:难道风筝潜伏在特情处? 第195章 峡公你好 峡公看着手上的信纸,顿时愣住了,但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南京。 “首长,怎么了?”秘书见峡公一直盯着手上的信纸发愣,不禁问道。 “小叶,你先出去吧。”峡公回过神来,向秘书挥了挥手。 秘书不再多问,他明白峡公肯定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不再打扰峡公思考,默默地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上。 峡公再次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又把信封翻过来,仔细地看了眼信封上的字。 “仿宋体,仿宋体,应该错不了!”峡公喃喃道。 根据南京地下党负责人金教授的汇报,之前他们收到风筝传递的情报,也是用仿宋体书写,再结合之前风筝传递傅柏岩暴露的情报并营救,之后又赠送大笔经费,再到这次秘密前来红党驻地。 把这一连串的信息糅在一起,峡公得出了风筝就潜伏在特情处内部,并且就在几天前潜伏进了红党驻地,并偷听他和高团的碰面。 “看来风筝同志是个能人啊。”峡公笑道。 理清思路之后,峡公收起信笺放进口袋,然后看了眼时间,整理一下着装,便离开了房子。 刚出到门口,警卫人员便要跟着峡公,被峡公挥手制止。 “报告首长,我们的职责是对你进行贴身保护,请首长理解。”警卫人员提醒道。 “这次不需要你们保护,你们不方便出现。”峡公解释道。 “首长,最近驻地不太安全,前几天的特工还没抓到呢。”秘书见状也跟着劝阻。 “那现在我命令你们,不许跟着我,请执行命令!”峡公脸上有些怒气,吓得警卫人员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峡公一个人离开单位门口。 隐蔽在远处的张冕衡,看着峡公一人离开了中央联络局门口,往之前的土坯房方向走去,便起身悄悄地跟着。 就在张冕衡再次回到红党驻地时,他便想到了如何解决此次任务难题,说到底还是需要峡公配合,才能在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双十二事变的时间差上做文章,如此既能完成戴春风交代的任务,又不会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建立。 但是,提前和峡公相认回归组织就避免不了。 之后张冕衡便连续三天监视峡公的行程,根据张冕衡的监视,这几天峡公都是在五点左右回到中央联络局的办公地点。 于是张冕衡便写了一封信,约峡公到之前的土坯房见面,然后伪装成一名老头,到中央联络局门口把信交给门口执勤的岗哨。 张冕衡相信,他之前以风筝的名义传递的情报和赠送大额经费事情,以南京地下党对他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汇报给峡公,峡公看到落款人的代号,肯定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甚至已经知道他潜伏进来的事情。 …… 土坯房里,峡公单独一人进来,然后点着煤油灯,静静地等候张冕衡的到来。 正如张冕衡所猜测,峡公已经基本猜到了张冕衡的身份,从第一次传递情报给祝文达告知傅柏岩暴露及营救,再到送大额经费,再到传递特情处特工将要调查张小六和红党的事情,再就是前几天的潜伏,最后是刚刚的信件。 峡公已经猜测到风筝就是潜伏在特情处的同志,而且应该是失联的同志。 想到此处,峡公脸上顿时有些欣慰,失联的同志,依然用自己的方式,继续为组织贡献。 但是峡公不能让自己的同志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一定要接回家。 就在峡公等待约莫十分钟时,土坯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峡公抬眼看着门口,然后便看到一个身穿普通羊皮大衣、头戴帽子的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风筝同志,欢迎你回家!”峡公上前几步,伸出右手。 “峡公,您好!”来人赶忙上前,伸出双手,迎向峡公。 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片刻之后才松开。 张冕衡则是摘掉帽子,然后用手抹掉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貌。 峡公则趁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线,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不禁感叹起来: “风筝同志,真是好年轻啊!” “峡公,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张冕衡有些不好意思。 “只要回家就好,多久都不晚。”峡公安慰道。 “现在,我正式向组织汇报工作……”张冕衡简单地向峡公汇报了这几个月的潜伏工作。 因为张冕衡潜伏时间不长,能为组织所作的贡献暂时不多,所以几分钟就汇报完毕,饶是如此,峡公听后也是赞叹不已,为张冕衡的经历感到惊奇。 “张冕衡同志,‘风筝’不是你的代号吧?”峡公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报告峡公,我的代号,是‘匕首’,我的入党介绍人是冯向忠同志,他已经牺牲了,就牺牲在我的面前!”张冕衡叹了一口气。 虽说冯向忠是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发生的交集,但张冕衡穿越过来之后,吸收了全部的记忆,情感方面也基本接收,所以他对冯向忠的感情,和原主没有什么差异。 “‘匕首’?我明白了。”峡公恍然道。 “峡公?”张冕衡问道。 “因为你当时还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身份重要,又因为你还没正式加入组织,所以冯向忠同志只是把你的代号跟我报备过,我手上也没有你的任何资料,冯向忠同志牺牲后,我们也想把他发展的同志全部接回来,但因为没有你的资料,只有代号,始终无法找到你,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你彻底失联了,没想到啊。”峡公感叹道。 “张冕衡同志,你这次潜伏进来,是执行戴春风给的任务吧,是不是遇到困难需要组织协助。”峡公问道。 张冕衡闻言,心中顿生敬佩之意,峡公不愧是特工之王,仅凭两人交流几分钟,就能猜测出张冕衡此行的目的,特别是二次返回红党驻地。 “确实需要组织协助。”张冕衡轻声道。 “说来看看。”峡公说道。 “我这一次西北之行,就是执行戴春风给的任务,调查张小六和组织之间的事宜,并且要拿到确凿证据,以供戴春风决策。”张冕衡坦然说道。 “你五天前已经在上面听到了吧?”峡公用手指了指屋顶。 “这是相片。”张冕衡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相机,“不过峡公你放心,拍摄角度我有意挪动了一下,你和高团长的脸照不到,无法辨识你们两人的相貌。” 峡公闻言松了一口气,同时庆幸张冕衡是自己的同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张冕衡不是自己的同志,凭借拍摄到的相片和听到的对话,戴春风只要上报给南京的蒋委员长,高团长肯定跑不掉,而张小六与红党之间合作的事宜,也会暴露在世人面前,到时候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以及抗日统一战线的雏形肯定会毁于一旦。 幸好,张冕衡是自己的同志。 “我信任自己的同志,相片你拿回去向戴春风交差,不过冕衡同志,你打算怎么应付戴春风,他可不是好糊弄之人。”峡公关切问道。 张冕衡好不容易潜伏在特情处,而且身居中层,又得到戴春风和王大力的信任,甚至连蒋委员长都知道张冕衡的存在,未来潜力无限,继续潜伏在敌人的心脏,所发挥出来的作用,是无比巨大的。 所以不能让这一项任务毁了张冕衡在特情处的前途,必须向戴春风交差。 不过,红党和张小六之间的合作事宜,更重要,这是大局问题。 这么一想,峡公也同样头痛,不过随后一想,峡公看向张冕衡。 “冕衡同志,你应该有办法了吧?”峡公呵呵笑道。 “我确实有一计,能应付戴春风。”张冕衡露出自信的微笑。 第196章 此计可行 “哦,说来看看。”峡公眼见张冕衡露出自信的微笑,不禁好奇张冕衡的计划。 “我此次西北之行,总共带了9名手下,和我一起分成两队,另外一队已经去甘泉东北军驻地调查了,带队之人叫孔石,其能力不弱,而且前几天他向我汇报,他已经调查到了619团赠送物资给我党部队的事情了,但目前也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张冕衡说到此处,看了一眼峡公。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如果你不这样做,反而会引起戴春风的怀疑。”峡公明白张冕衡的顾虑,然后示意张冕衡继续说。 不过峡公是何许人也,明白张冕衡的担忧,但张冕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算我把相机里的胶卷毁掉,回去不跟戴春风说高团长的事情,以孔石的能力,也能找到过硬的证据交给戴春风,不过我吩咐过他,有什么情况先向我汇报。”张冕衡继续介绍情况。 “孔石这个人可控吗?”峡公担忧道。 “没有问题,他只会听令于我。”张冕衡点了点头。 “不过为了你的潜伏生涯,你不能指使孔石他们故意调查不出来或者毁掉证据。”峡公说道。 “所以这正是我需要组织的协助,既然孔石会调查出一些证据,我这里也会调查出来一些证据,但至于何时回去复命,则是我说了算,我想请求组织出面,给我们制造晚些时间返回西安的时机。”张冕衡缓缓说道。 “你是说让组织出动部队,对你们这个小组进行围剿?”峡公瞬间明白过来。 “没错,从甘泉返回西安,坐车需要三天左右,如果步行则需要十天到半个月左右。”张冕衡盘算道。 “但是你们回到西安还是要向戴春风复命,还是没法解决根本问题啊。”峡公疑惑道。 其实这不怪峡公,因为他根本不会想到会发生双十二事变这件事,而张冕衡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人,明白张小六因为受不了南京蒋委员长胁迫他全力围剿红党,在多次哭谏要求停止围剿红党转而联合抗日无果后,悍然发动了震惊中外的双十二事变。 张冕衡就是要利用这一事件,在临近事变前把这些证据材料交给戴春风,让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核实,更要利用戴春风的多疑性格,不敢贸然向蒋委员长汇报这个时机,完成此次任务。 但张冕衡没法和峡公解释这些,不过张冕衡也有说辞。 “在这十天半个月的路程当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在被围剿当中,证据材料全部丢失了呢?”张冕衡嘿嘿笑道。 “我明白,你说吧,需要组织具体怎么配合?”峡公直接把主动权交给张冕衡。 “明天早上我还要再拍摄一张照片,最好是公开露过面的首长和东北军的人碰面,此人不需要正脸,然后我就算完成此次任务,然后让组织出部队,在我们两个小队汇合之后对我们进行围剿,之后就是我们的大逃亡了。”张冕衡说出了具体的计划。 “此计可行,到时候我让东北军也配合一下。”峡公点了点头,对张冕衡计划表示认可。 “这样最好,不过千万别真的开枪,我手下的这些队员,在抗日这一点上都不含糊,培养一个不容易。”张冕衡提醒道。 “放心,只要是抗日的,都可以成为我们的联合对象,毕竟抗日统一战线不是说说而已的。”峡公安慰道。 之后,两人又就一些细节进行了沟通,确保张冕衡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对了,这是我向组织上交的党费。”张冕衡从怀里掏出一小捆美钞。 峡公见张冕衡掏出一捆美元,眼睛瞬间绿了,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初步判断,这一小捆美元,面值都是100元的,估计得有一万元,兑换成法币,那就是三万了,能解红党的燃眉之急了。 红党来到西北之后有多困难,峡公可是非常清楚的。虽然美元在红党驻地不能直接使用,但是可以派人到西安城里兑换成法币之后再使用。 “我代表组织谢谢你。”峡公发自内心。 “这是我的党费。”张冕衡淡淡地笑道。 “那我就代表组织接收你交的党费了。”峡公也是呵呵笑道。 “峡公,关于我的组织关系,以及下一步工作,有何指示?”张冕衡问道。 听到张冕衡此话,峡公顿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 “冕衡同志,你的身份是绝密,组织关系就留在总部这里,由周公直接领导,平时可以直接跟我联系,不过你我相隔太远,而之后你的主要活动区域又在南京,所以,有时候避免不了和南京发生联系,所以具体的情况,只能由你决定。”峡公想了一会儿,才作出决定。 张冕衡的身份太重要了,属于战略级别的特工,不宜交给地方领导,但又身处南京,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又必须联系南京,所以只能做个折中,领导权在西北总部,至于具体的事情,则授权给张冕衡,让他相机行动。 “我明白了。”张冕衡点了点头,对峡公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之后两人再次沟通其它问题,特别是张冕衡回去之后,并告诉南京地下党的一些紧急联系方式等等。 但是,南京地下党的具体人员和名单,峡公没有告诉张冕衡,不是不信任他,而是组织纪律不允许。 “冕衡同志,你的代号依旧是‘匕首’希望你像一把匕首插进敌人的心脏。”峡公最后说道。 “明白,这个代号还是我的入党介绍人冯向忠同志给我取的。”张冕衡轻声说道。 提起冯向忠,两人均是沉默起来,因为冯向忠同志是倒在党务调查处的枪口之下的。 “峡公,保重!”张冕衡向峡公敬了一礼。 “冕衡同志,你也保重,期待我们下回相见。”峡公也回了一礼。 然后两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随后张冕衡离开了土坯房,消失在夜色当中。 峡公看着张冕衡离去的背影,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张冕衡给他带来的一系列消息,让他震撼不已。 随后看了看兜里的那一小捆美钞,不禁有些愧疚,张冕衡回到组织的怀抱,他连一顿饭都没请张冕衡吃,甚至连一杯水都没让他喝。 峡公摇了摇头,再次叹息一声,然后也离开了土坯房,朝周公的住处方向赶去。 第197章 准备返回 当天晚上,周公的住处,峡公前来汇报张冕衡的情况。 “你是说,之前向忠同志发展的‘匕首’同志,目前潜伏在戴春风的特情处,现在就在我们驻地?”周公笑问道。 “没错,这个小家伙,目前就在我们驻地里,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不是他主动现身,连我也找不到他。”峡公苦笑道。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周公依旧笑道。 在周公的心里,一直对红色革命保持了乐观的心态,所以在处理很多事情上,都是从容不迫,与人交流也经常带着笑容。 “现在他的组织关系就留在总部,由周公您直接领导,至于之后的潜伏,则由他自主决定,毕竟南京离我们这里太远了。”峡公解释道。 “嗯,可以,不过平时你来和他沟通就行,对于他的使用,千万要当心,毕竟能潜伏在戴春风身边,可是不容易,何况还是南京蒋委员长的老乡,以后所起的作用会无比巨大的。”周公点了点头。 “不过,关于冕衡同志的计划,还需要我们配合,我建议由周公您露脸如何?”峡公提议道。 “可以完全支持他,就让我配合这个小家伙吧,让他回去向戴春风交差。”周公说道。 随后,峡公又和周公汇报了其他一些情况,就离开了周公的住处。 …… 次日早上。 张冕衡继续在红党驻地隐蔽潜伏,待到上午十时许,张冕衡透过望远镜,在中央联络局门口看到一名身形俊美的中年男子,在峡公的陪同下进入了中央联络局。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名穿着稍显不同的男子,跟着一起。 待几人进入房子里面,峡公便走到窗户边,向着外面轻轻地比了一个手势,然后便转身看向周公以及穿着有些不同的男子。 两人心领神会,周公则保持面向窗户不动的姿态,而该名男子则是背靠窗户,然后脱掉外套,露出一件略有不同的衣服。 此时的张冕衡,趁此时机拿起微型相机,透过望远镜,咔嚓一声拍下了此画面,然后便悄悄地撤离红党驻地。 …… 另一边,在甘泉县调查619团赠送军用物资给红党的孔石,再一次查到619团和红党之间的猫腻。 就在昨天,通过监视和调查,孔石发现619团要把一批粮食从团部驻地运送到前线,孔石当即猜测,619团该不会是给对面的红党送粮食吧? 随即带领手下再次监视起来,然后悄悄地跟踪了上去,最后在两方交战区之间的一处隐蔽地方,619团运粮的人把粮食交给了对面。 孔石当即把双方交接的场景用相机给拍了下来,不过让孔石有些疑惑的是,前来接收粮食的人,穿着居然不是破破烂烂,倒是和普通的小贩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是商贩,因为来人是背着枪支。 不过孔石此时也顾不了太多,拍下相片后当即撤离。 …… 保安县外围的一个乡镇,深夜十点半。 张冕衡经过大半天的徒步跋涉,终于找到了徐天宇新的落脚点。 徐天宇按照张冕衡的吩咐,在张冕衡离开老落脚点返回红党驻地后的第三天,徐天宇带着三名队员,在另外一个乡镇重新找到了落脚点。 张冕衡先是到原先的落脚点查看,发现徐天宇留有记号,并且在一路上都留有特殊标记,经过小半天的寻找,张冕衡终于在深夜十点半钟找到了徐天宇等人。 “组长,先喝点热水吧。”徐天宇见到张冕衡回来,赶忙端上一碗热水。 此时已经是11月中旬,西北的天气已经寒冷,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有太阳还好,但是到了晚上特别是深夜,气温已是零下。 张冕衡连续赶路,饥寒交加,见到徐天宇端过来的热水,没有客气,直接拿起就喝。 一碗热水下肚后,身上的寒气稍微除去了不少,顿感暖和了一些,然后又吃了一些烙饼,片刻之后,才心满意足。 “组长,怎么样?”徐天宇问道。 “任务完成了,准备发报。”张冕衡抹了抹嘴巴说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拿出电台以及纸笔,准备发报事宜。 “职部现已拿到东北军将领出现在红党驻地证据,但具体人员情况不详,疑似东北军与红党有合作事宜,特请示可否直接返回西安?职部冕。”张冕衡口述起电文,徐天宇则是负责记录。 “组长,你看一下。”徐天宇把电文递给张冕衡审阅。 张冕衡拿过来,快速瞄了一眼,点了点头。 “再记录一下,等会儿一并发给孔石:你部目前所调查情况如何?我部现已基本完成任务,待请示总部后即可返回,如顺利将于明日启程前去与你会合,冕。”张冕衡再次口述起电文。 徐天宇则是继续记录,准备到时间点就开机发报。 片刻之后,眼看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徐天宇当即打开电台,刚准备发报,却听到电台传来了电报,徐天宇当即记录起电文来。 五分钟之后,徐天宇把接收到的电文翻译出来递给张冕衡,电文是孔石发来的,具体内容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619团运送粮食给红党的证据,现在请示下一步行动。 “修改一下电文,我来吧。”张冕衡看完孔石发过来的电文,随即吩咐徐天宇。 张冕衡拿起纸笔,快速地把准备发给孔石和总部的电文修改了一下,给孔石的电文是,指示其在两人分别之处进行会合,如无意外张冕衡将于明日启程出发跟孔石等人会合。 至于给总部的电文,则是说已经完成任务,请求准许返回,因此前踪迹疑似泄露,请求派人接应。 张冕衡修改完毕电文后,让徐天宇直接发送出去,电报发送完毕之后,张冕衡再次和手下开始轮流执勤和休息,等候清晨的到来。 …… 另一边,孔石在接到张冕衡发来的电报之后,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明天准备撤离。”孔石轻笑一声。 这大半个月以来,他们几人在东北军驻地混迹,秘密调查619团和红党之间的事情,都是心惊胆战,万一不小心泄露的踪迹或者被发现,他们想要善后都难。 不过想到张冕衡是深入红党驻地,其危险性更高,万一被发现,不是善后的问题了,很大可能是性命不保。 好在这一切都即将结束了,明天他们就可以启程返回西安,然后直接到南京向戴春风复命。 殊不知,张冕衡和孔石等人的返程,并没有那么顺利。 第198章 冕衡的能力当属第一 当天深夜,戴春风的别墅里,齐秘书急匆匆地前来汇报。 客厅里,齐秘书看到戴春风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就下来了。 “处座,天气有点凉了。”齐秘书提醒道。 “不碍事,快跟我说说情况。”戴春风摆了摆手,示意齐秘书汇报情况。 “冕衡来店,他们已经查到了情况,张副总他们手下有串通红党的事实。”齐秘书低声道。 “什么?”戴春风有些惊惧。 “这是电文。”齐秘书从口袋里掏出张冕衡的电报,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一把拿过来,快速地张冕衡的电文,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职部现已拿到东北军将领出现在红党驻地证据,另有619团运送军粮给他人,基本确定为红党,但具体人员情况不详,疑似东北军与红党有合作事宜,特请示可否直接返回西安并将所得证据向上提交?同时行踪已泄露,望派人接应。职部冕。 很快,戴春风看完了张冕衡的电文,瞬间怒不可遏,猛地拍了一掌桌面。 “张小六,党国败类,枉费委座和他称兄道弟!”戴春风怒骂道,然后不停地踱步起来。 齐秘书见此自然不敢和戴春风一起辱骂张小六,过了好一会儿,见戴春风情绪稍稍稳定一些,才敢说话。 “处座,那怎么回复冕衡?”齐秘书低声问道。 戴春风闻言,轻呼一口气,愤怒归愤怒,事情还是要解决的,毕竟张冕衡等人还在红党和东北军驻地待着呢,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被俘虏。 “对了,齐五,冕衡电文上所说的证据,是什么?”戴春风突然想到了什么。 “处座,我判断应该是相片吧,我记得临出发前,冕衡他们去总务科要走了两台微型相机,也只有相片,才能说得清楚,委座才可能相信。”齐秘书略微思索答道。 “嗯,毕竟他们是秘密调查,不能惊动红党和东北军。”戴春风点了点头。 “冕衡他们不容易啊,孤军深入红党和东北军驻地,特别是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能拿到确凿证据,其能力当属不凡。”齐秘书突然又夸赞起张冕衡。 “齐五啊,如果冕衡不是远在西北,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又给塞好处了。”戴春风轻笑一声,指了指齐秘书。 “这可完全是冤枉,我纯粹是觉得冕衡他们此行任务的不易,再说了我们浙江出了这么一个人才,处座应该高兴才对。”齐秘书一副冤枉的模样。 “哈哈,开个玩笑,不过你还真别说,在我看来,在我们特情处,冕衡的能力当属第一。”戴春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处座,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齐秘书见戴春风难得高兴一会,不禁打趣道。 “好了,说正事,明早按时回复冕衡,同意他们回西安,并通知西安站,让他们提供必要的接应。”戴春风话锋一转,吩咐道。 “是,处座,不过,这个事情是不是等冕衡他们回来之后再向委座汇报?”齐秘书提示道。 “你说得对,此事必须慎重,回电时叮嘱冕衡,确保证据安全完整交回到总部。”戴春风最后交代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出了戴春风的别墅。 …… 另一边,在张冕衡等人的落脚点远处,正有十来个人正静悄悄地猫在一旁,盯着张冕衡他们的位置。 这些人脚穿布鞋,衣服有些破烂,不过整体精神面貌良好,正是按照峡公的吩咐,前来侦查张冕衡等人的红党人员。 “同志们,记住我们的任务,只做侦查,万不可与这伙人发生冲突,一切听从我的命令行事。”领头人员交代道。 “队长,放心吧。”其中一人应声道。 “他们应该也要休息,现在我们轮流休息,密切注意情况。”队长吩咐道。 “是,队长。”红党士兵继续应声道。 随后众人分批轮流休息,负责警戒的人,还要时刻盯着远处的情况。 张冕衡对这十来个人出现在这附近,当然并不知情,徐天宇等人也更加不可能知道。 …… 清晨五点半左右,张冕衡和徐天宇几乎是同时醒来。 “天宇,准备打开电台,看看总部有没有回电。”张冕衡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徐天宇。 “明白,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起身拿出电台,准备接收电报。 眼看时间到了六点整,徐天宇打开了电台,片刻之后,电台里传出了滴滴滴的声响,显然是有电报传来。 徐天宇赶忙记录,几分钟之后,电文抄写完毕,然后经过翻译,完整的电文呈现在张冕衡的面前: 来电已收悉,祝贺你部顺利完成任务,现同意你部返回西安,同时需保护好所得证据。另已派相应人员接应你部,万事需小心,祝顺利。 张冕衡看完电文后,轻呼一口气,戴春风还是按照他的想法,同意他们返回西安,否则张冕衡就要调整计划了。 张冕衡把电文给徐天宇也看了一遍后,便将其销毁。 在外执行任务,电文这类文件,万万留不得,不论是红党同志,还是特情处潜伏特工,都是有此要求,为了就是防止万一的情况。 “收拾东西,准备去和孔石他们汇合,然后返回西安。”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不久之后,几人随意吃了点早餐,说是早餐,基本也就是一些烧饼和一些热水,然后把这段时间收购来的皮毛拉到镇上,给处理掉,然后去寻找隐藏起来的汽车。 半天之后,张冕衡等人顺利地找到了来时隐藏的汽车,经过一番检查,所幸车辆无虞,车上的汽油等物资均在。 张冕衡等人坐上汽车,心情愉快地开往甘泉县附近,去和孔石等人汇合。 …… 另一边的孔石,也在收拾妥当之后,带着手下一起准备离开甘泉县,等与张冕衡汇合之后,一起返回西安。 根据张冕衡的安排,他将于上午准备从保安县附近出发直接到原先分别的地方会合,从保安县到甘泉县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张冕衡将于傍晚时分到达甘泉县。 所以孔石他们并不着急。 甚至孔石他们还能在甘泉县城里舒心地吃饱午饭,然后才慢悠悠地离开县城,往双方约定的地点赶去。 下午,孔石等人分别出城,然后在临近他们车辆的隐藏点附近时,发现有一支东北军的队伍出现在眼前…… 第199章 情况有变 孔石顿时惊了。 “难道我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了?还是巧合?亦或是泄密了?”孔石脑中顿时闪过数个念头。 “孔组长,前方的部队。”手下提醒道。 “我看到了,走,改道。”孔石低声道。 然后五人悄悄地绕道,避过前方的部队,准备绕一个圈去往车辆隐藏点。 不过让孔石等人疑惑的是,刚刚发现的部队,并没有要走的迹象,而是突然分散开来,也往孔石他们隐藏车辆的位置而去。 最主要的是,这三十四名士兵,五六个人一组,总共有六七组这样,呈扇形的队形进行搜寻。 孔石当即决定,放弃车辆隐藏地点,改为步行去和张冕衡等人会合。 好在车上没有什么重要物品,他们把电台以及一些干粮等物资随身携带,不至于和张冕衡等人失去联系。 否则如果被东北军的人发现他们的踪迹,身上带着电台,虽然他们可以出示证件,表明自己的身份,但现在的东北军已经和红党有所勾结,难保这些东北军把他们扣押下来。 而一旦被他们发现相机里的相片和其他一些调查材料,谁晓得这些当兵的会不会来个毁尸灭迹,毕竟这里是东北军的地盘。 就这样,孔石等人再次绕道,徒步去和张冕衡会合,好在现在时间尚早,应该不会错过会合的点。 …… 另一边,张冕衡带着徐天宇等人,乘坐车辆往甘泉县这一边撤,一路上颇为顺利,既没遇到红党拦截,也没遇到东北军盘问。 车辆行驶半天,眼看就要到达和孔石汇合的地方了,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群穿着破烂身背长枪的人。 徐天宇一个急刹,顿时把车上的几人给惊醒了,顿时纷纷看向徐天宇。 不过此时前方那群人距离张冕衡他们尚有大约一千米,暂未发现张冕衡的车辆。 “组长,前方有情况。”徐天宇用手指着前方。 张冕衡此时也发现了前方的队伍,赶忙拿起望远镜查看。 “快掉头!”张冕衡看清楚前方人群之后,赶紧说道。 这群人正是红党的一支小部队,看样子大概有三五十人的样子,而且这是一条笔直的路,旁边没有村落和岔路,想要绕道是没有可能,至少这一段路是没法绕道,只能掉头。 徐天宇的驾驶技术还是非常不错,往侧方一倒,再转,再倒,再转,然后直接把车身回正,一溜烟地往回走。 原本前方的红党队伍,此时似乎也发现了前方有一辆车,只不过距离有点远,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清,只能继续往保安县方向继续赶。 “组长,前方的是不是红党部队?”徐天宇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没错,看那身破烂样,而且背着的只有长枪,没发现有什么机枪和炮的,除了红党没谁了,土匪都比他们好一点,更不用说东北军了。”张冕衡说道,语气中带有歧视。 “现在怎么办?前方不一定有路,想绕道都不行,除了回保安县,才能绕道。”徐天宇说道。 “车里还有多少油?”张冕衡问道。 “后面还有一桶,但是绕道太远的话,我估计不够。”徐天宇答道。 “先往前开吧,找个地方躲过去先,希望这伙红党只是路过,不然就麻烦了。”张冕衡吩咐道。 “希望前面别出现红党。”蒙学田插嘴道。 “真出现也没办法,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张冕衡摇了摇头。 就这样,徐天宇继续开着车往保安县方向往回开,试图寻找一处岔路口或者能隐藏车辆的地方,让后面的那伙红党部队离开之后再继续走。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张冕衡等人往回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时,前方也就是保安县方向也出现了一支队伍,人数大概也是三五十人,背的也是长枪。 “你个乌鸦嘴!”徐天宇看向蒙学田。 “我……”蒙学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赶紧掉头,往中间路段开,然后准备徒步撤离吧。”张冕衡吩咐道。 徐天宇再次调转车头,往甘泉县方向开,大概十分钟之后,车辆直接停在路边,不过好在此处有一条类似岔路口的地方,勉强可以遮挡车辆。 张冕衡赶紧下车指挥徐天宇把车开进去,然后几人在附近找一些干草简单遮挡一下。 如果路过的不注意,可能看不到车辆,但是稍微注意的话,是隐藏不住的,徐天宇只能祈祷从这里路过的两队红党士兵不会发现。 但这怎么可能呢?张冕衡判断,这两队士兵,十有八九是按照峡公的指示出来搜寻张冕衡他们的。 “快,捡一些重要物品,赶紧撤,不能在这里等。”张冕衡吩咐道。 随后,众人拿了一些干粮和水,还有武器弹药,就匆忙地撤离了,至于车上的一些帐篷和汽油以及野外用品,全部丢在车里了。 就在张冕衡带着几人撤离旁边的荒野外不久后,前后两队红党士兵几乎同时在张冕衡隐藏车辆的地方碰头。 不出意外的是,张冕衡隐藏的车辆没能逃过红党部队的搜寻,因为他们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可能让张冕衡他们逃离他们的搜寻。 红党部队发现隐藏的车辆后,当即搜寻起来,不过整个过程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张冕衡他们放置诡雷。 经过五分钟的搜寻,红党部队判断车辆的人没走远,因为车辆发动机还很热,再结合从甘泉县方向过来的人所陈述的十几分钟前发现一辆车,几乎就认定了这就是他们要搜寻的目标。 两队人马当即根据张冕衡他们所留下的踪迹,快速地去追寻。 而在远处,张冕衡通过望远镜,也发现了红党找到了他们的车辆,当即不再犹豫,立刻认准一个方向,带着几人就跑。 张冕衡等人虽然是特工,平时没经历过行军打仗,但在张冕衡的要求和示范下,平时的体能训练从没落下过,所有徒步行军,对这几人没有什么难度,况且算不上负重行军。 而后面的红党部队,一路跟着张冕衡他们的踪迹,不断地追逐着,两方人马相距有两三公里距离。 就这样,两队人马在黄土高原上追逐起来。 …… 奔跑了大半天,张冕衡等人找到了一个村镇附近,众人赶忙停下来休息,张冕衡吩咐蒙学田在附近警戒,同时注意看后面红党是否追上来。 然后让徐天宇赶忙发报给南京。 “组长,内容?”徐天宇问道。 “别写了,我口述你直接发。”张冕衡说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职部返回西安路途中,在甘泉县附近遇红党部队追击,现已带领手下弃车改为步行前往甘泉县与职部手下孔石会合,誓死保证所调查证据安全交回总部,望派人接应,职部冕。”张冕衡缓慢说道,方便徐天宇发送。 几分钟之后,徐天宇放下耳机。 “组长,发送过去了。”徐天宇说道,然后收拾电台。 “再休息五分钟,然后出发。”张冕衡交代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第200章 全力接应冕衡 深夜,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在接到张冕衡发来的电报后,大吃一惊,赶忙跑去向戴春风汇报。 巧的是戴春风今晚还在办公室加班,除了应付西北的事情外,还有其他不少事情需要戴春风操心。 “处座,冕衡那里出问题了。”齐秘书急促说道。 “什么情况?”戴春风闻言起身问道。 “冕衡他们遭遇麻烦了,这是电报。”齐秘书把手中的电文递过去。 戴春风几乎是夺一般拿过电文,快速地看起来,电文内容不多,片刻之后,戴春风便看完了电文。 “怎么会这样,红党部队怎么会出现,他们敢出现在甘泉县地界,东北军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戴春风怒道。 齐秘书闻言,不敢接话,心想人家东北军已经和红党勾结在一起了,军用物资和粮食都可以送给对方,你还想为何对方敢出现在甘泉地界。 不过齐秘书可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而戴春风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 “处座,当务之急,是如何确保冕衡手里的证据能够安全送回来。”齐秘书提醒道。 “即刻给西安站发报,让他们派出人员,在甘泉附近接应一下冕衡,还有给胡寿山发电,恳请他们也派兵策应一下,总之一定要全力接应冕衡。”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虽然西安距离甘泉县距离比较远,但这是戴春风所能调动的最近的力量了,本来张冕衡他们就是孤军深入,虽说李天年派出的人马,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抵达甘泉县附近,但总归要去做。 至于胡寿山的中央军,戴春风没有全力去调动,但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属于政治同盟,戴春风的请求,胡寿山不会拒绝。 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快速转动,思考着该不该提前向蒋委员长直接汇报张小六的事情。 汇报吧,手上没有过硬证据,毕竟张小六的身份非比寻常。 不汇报吧,张冕衡此刻正在被红党围剿,万一手上证据丢失,相当于白干。 到了最后,戴春风决定忍了下来,他选择相信张冕衡这个浙江小老乡,寄希望张冕衡能够顺利脱困。 虽然张冕衡在电报上没有详说,但戴春风相信红党追剿张冕衡等人的人不会很多,毕竟张冕衡他们才五个人,红党不可能派出成千上万人去围剿。 而张冕衡作为专业特工,在逃亡上应该不输红党,毕竟红党他们也没有汽车等交通工具,那里也不完全是红党的地盘。 想到这里,戴春风心安了不少,然后又拿起电话,开始部署起来。 …… 西北甘肃,西北王胡寿山的司令部里,副官急匆匆地进来。 “军座,特情处戴处长来电。”副官递上电文。 胡寿山闻言一愣,平素当中他的这个浙江老乡,是不会给他发电报的,但是一发电报,准是有重要事情。 “居然是让我们出击,以便策应一下远在甘泉的一名手下?”胡寿山快速看完点位后,眉头微皱。 这不符合他的军事部署,更是有些棘手。 戴春风是搞情报的,手下之人均是特工人员,而他胡寿山则是带兵之人,两人所在系统不同,但令人意外的是,两人的关系莫逆,在政治上是联盟,私交也不错。 两人早在十余年前就相识,又同属浙江老乡,更是黄埔校友,虽然一个是一期,另一个是六期,但关系却出奇的好。 胡寿山统领大军,戴春风负责情报,两人互相配合,都深得他们的校长信任。 所以哪怕戴春风的请求有些不切实际,胡寿山也会尽量去帮忙。 “军座,要不回绝特情处?”副官见胡寿山有些为难。 “不,就近派出部队进攻一下红党驻地,适当地策应一下吧,戴处长既然开口了,想必他的那名手下对他很重要,说不准手上还有一些重要东西。”胡寿山吩咐道。 “是,军座。”副官急匆匆地出去传达胡寿山的命令去了。 …… 同一时间,特情处西安站。 李天年同时收到了齐秘书发来的电报,顿时也是有些焦急。 张冕衡还是出事了,虽然拿到了证据,但能不能安全返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在红党和张小六东北军的交战处,被红党小部队围剿,虽说甘泉县的驻军就在附近,但张冕衡此行就是调查他们之间的事宜,别说指望附近的驻军接应,他们不参与共同围剿就不错了。 李天年深吸一口气,戴春风的命令他必须执行,哪怕没有戴春风的命令,只要他李天年知道,一定会派出人员前去接应,因为他的这个西安站站长位置,有一大半的功劳是张冕衡给的。 况且他李天年和张冕衡同为王大力的心腹,私下甚至可以用“关系莫逆”来形容,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会前去接应张冕衡。 收起电文,李天年很快把江涛喊了过来。 “站长,你找我?”江涛跟随李天年来到西安,并担任副站长。 “你即刻带人前去甘泉县地界接应冕衡,多带点人,把电台带上。”李天年吩咐道。 “站长,冕衡出事了?”江涛问道。 作为西安站的副站长,又是李天年从总部带过来的人,和张冕衡的私交也不错,江涛自然知道张冕衡带人前去红党驻地调查的事情。 “他已经调查完毕,正在返回途中,现在被红党小部队围剿,总部命令我们前去接应……”李天年详细地把具体情况告诉江涛。 “是,站长,我一定把冕衡安全地接回来。”江涛保证道。 然后连夜带着行动组的人,携带上装备和电台,快速地往甘泉县方向赶去。 …… 张冕衡作为这次被围剿的主角,在发完电报后,简单休息五分钟,就带领手下四人,继续往甘泉县方向走去,一路上专门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不过此时面临给养补充问题,这一路上他们路过有水源的地方,可以用水壶灌满水,但身上的烧饼等干粮可不多了,又不敢轻易地去找附近的村民购买。 虽然这里是双方的交战区,但这里的不少村民已经被红党的统战宣传洗了脑,私底下是支持红党的,万一不小心被发现,他们可就又要大逃亡了。 经过三天的逃亡,张冕衡等人很快出现在甘泉县地界,距离和孔石等人约定的碰头位置只有半天行程,最重要的是身后的红党也被他们甩开了不少距离。 此时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歇脚,张冕衡等人围在一起,看着地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苦笑一声,因为身上的水几乎没了,烧饼仅剩一块。 突然,张冕衡发现附近有些异动,赶忙示意几人隐蔽起来,同时手里的配枪也关闭了保险。 第201章 会合后一起逃亡 张冕衡等人屏住呼吸,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忽然,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穿着颇为不错,不似土匪,更不似普通民众。 待那几人走近时,张冕衡看清之后苦笑一声,随即起身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孔石他们几人,他们也正在逃亡,被东北军搜查得满地跑,不过东北军仅仅只是拦截主要交通要道,派出来搜寻的人并不多。 “队长,是你们啊。”孔石一脸邋遢样,显然这几天过得不咋样。 “你们也被东北军碾了?”孔石看着张冕衡几人,形象并不比他们好多少。 “我们是被红党追击,难怪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张冕衡摇了摇头。 “电台在逃跑过程中磕坏了,修不了。”孔石叹息道。 “没事,我已经发报给处座,让他们派人来接应了,股长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到这一片区域了。”张冕衡安慰道。 “是啊,这东北军要造反啊,这是证据。”孔石拿出来递过来一个胶卷。 张冕衡没有客气,接了过来,随后放进怀里。 “你们去警戒!”张冕衡向徐天宇等人挥了挥手,等全部手下离开后才继续问,“具体跟我说说情况”。 “本来我们一直调查都挺顺利的,最后在调查619团运送军粮给对面红党时也挺顺利,并且偷拍到了相片,准备第二天就返回,谁知道刚准备去开车时,突然发现有东北军的人在车辆隐藏点附近出现,我们没敢直接过去,想绕道过去,但显然他们是有目标的,就是找我们,我身上带着胶卷和其他材料,不敢跟他们碰头……”孔石详细地向张冕衡汇报了情况。 “这么说,你拍摄的这相片,严格来说也没法真正认定619团的人把军粮送给对面的红党?”张冕衡嘴上问道,心里却是一动。 “确实如此,不过应该可以向处座交差了。”孔石点了点头。 “我这里跟你那里差不多……”张冕衡随即把自己的情况和孔石说了一下。 “队长,有这些处座那里应该能交差了吧?”孔石眉头微皱。 在孔石的心里,这项任务越做越窝囊,事情是摆明了的,张小六和红党就是有勾结,甚至有可能要造反,而且原本这事情李天年他们西安站来执行就行。 现在非要让张冕衡介入,而且已经调查清楚了,非要过硬的证据,虽然这中间有张冕衡的要求,但根源还是在戴春风那里。 不过孔石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哪怕张冕衡也不行。 “关键是张副总非一般人啊,手上有20万大军不说,他还是委座的结拜兄弟,没有过硬的证据,处座敢和委座汇报?”张冕衡看了一眼孔石。 “那这些相片应该不成问题了吧?”孔石说道。 “我们是能够交差了,但是处座会不会向委座汇报,那就是处座的事情了,我们先应付眼前这一关吧。”张冕衡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徐天宇跑了过来。 “组长,左后方发现红党部队,右前方也有人,我估计是跟随孔组长他们来的619团的人。”徐天宇快速汇报道。 “走!”张冕衡没有废话,当即带领众人从侧面逃了出去。 …… 十五分钟之后,就在张冕衡和孔石离开后,两支穿着打扮均不一样的队伍,从刚刚张冕衡他们休息的地方路过,两支队伍相隔不远,远远地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交流,只是领头之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继续搜寻张冕衡他们。 这两支队伍,正是负责搜索张冕衡他们的红党队伍和拦截孔石他们的东北军619团的人。 他们接到的命令大体相同,不过各有差异。 红党部队负责搜寻张冕衡等人;而东北军619团的人,只需要拦截孔石他们,不让孔石等人顺利离开甘泉县逃回西安即可。 此刻他们配合默契,继续追着张冕衡等人而去。 …… 同一时间,江涛带着西安站行动组的人,风尘仆仆地一路赶往甘泉县,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入县城,而是在甘泉县地界附近停了下来。 根据之前的情报,张冕衡等人被红党的人围剿,大致范围应该就在甘泉县和保安县的范围,而从保安县返回西安,只有经过甘泉县这一条道,现在张冕衡他们,应该还在这附近一带。 江涛当即下令,整个行动组的人员分成两队,由他和行动组副组长分别带队在这附近的一带进行搜索接应。 就这样,四方人马,一方在逃,两方在追,最后一方也在寻找并接应。 不过,事情并没有江涛想象得那么容易,张冕衡等人不断地在甘泉和保安县交界的地方逃亡,而红党部队和东北军也锲而不舍地在后面追踪。 只不过双方似乎有默契一般,追踪的不紧不慢,逃跑的也不像开始那么吃力,只是在通往西安的通道中,有一支部队在驻守,张冕衡等人想要安然通过,也不是那么容易。 …… 七天之后,时间来到了11月底。 “队长,咱们这么跑也不是个办法。”孔石喘了口气。 “是啊,组长,否则我们没被红党抓到,也会饿死渴死的。”徐天宇附和道。 这七天里,他们在这两个县区范围内到处乱窜,奇怪的是,红党和东北军除了这两支部队追击外,再也没有其他队伍加入围剿他们。 而江涛他们,也跟着在这附近不断搜寻他们,但似乎每次都错过了。 张冕衡他们之前的食物都吃完了,依靠孔石之前会合时带来的部分干粮,硬撑到现在,但现在也已经见底了。 甚至就连电台的电池,因为期间也使用电台联系给特情处总部和李天年他们,现在电池也只剩下最后一组。 张冕衡闻言,心里默默计算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距离那件震惊中外的事情,也只有半个月。 “差不多了!”张冕衡默算了一下。 “队长?”孔石眼见张冕衡没有反应,再次提醒道。 “我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往红党驻地方向而去,然后绕一个圈,再返回西安。”张冕衡沉声道。 孔石和徐天宇没有说话,皆是默然,显然,他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后面的红党粘得太紧了,而且还有人专门在通往西安的路口把守,李天年派来的人也不一定能够进来把他们直接接回去。 “我们可以直接绕道进入正宁县北部,那里是胡寿山的地盘,以胡长官和处座的关系,他们能保我们平安。”张冕衡看了一眼地图,继续说道。 “我们没意见,坚决服从你的命令,可是补给问题?”孔石率先表态。 “路上慢慢再想办法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孔石不再说话,其他人更是没有意见。 “马上给处座发报。”张冕衡沉声道,待徐天宇准备好之后,张冕衡直接口述,“职部全体人员,现已被红党和东北军围困,无法直接返回西安,现面临物资困难和电台无法使用之可能,属下决心率领所有人员绕道正宁县再返回西安,望处座向胡寿山长官通报并予以接应,职部冕。” 随着徐天宇不断地敲击,电波信号快速地传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京。 “组长,发送完毕,不过电台的电池不多了最多只能再使用一两回。”徐天宇摘下耳机,查看电台的状况后说道。 “嗯,知道,收拾东西,马上出发,绕道正宁县。”张冕衡命令道。 随后,整支小队10个人,迈着步伐往正宁县前进。 第202章 抵达正宁县 保安县,中央联络局。 “首长,根据搜寻的同志汇报,目标已经改道了,不再往西安方向去了,可能往正宁方向跑了。”秘书汇报道。 “让他们继续吧,不过切记不可越过胡寿山的军事区,他的中央军可不是吃素的。”峡公交代了两句,并没有特别的指示。 “是,首长。”秘书向峡公敬了一礼后随即离开。 “看来‘匕首’同志的计划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啊,就是不知道他等这么久,是何用意呢。”峡公不清楚张冕衡的具体计划,但他相信自己的同志。 ……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接到张冕衡发来的电报,当即向戴春风报告。 “处座,冕衡他们遇到新的困难了,李天年的人也无法找到冕衡他们。”齐秘书赶忙汇报。 “把电文给我。”戴春风快速地夺过齐秘书手上的电文,然后快速地起来。 “处座,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齐秘书担忧道。 “看来那帮人是要造反了,只能苦了冕衡他们了。”戴春风感叹道。 齐秘书默然,他当然知道,你特情处的人都跑到人家的地盘去调查人家,还拿到了对方的把柄人家能让你好过才怪,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拦截你,堵住你,甚至消灭你。 毕竟他们已经都是要准备造反的人了。 “委座哪里怠慢他张小六了,给钱给粮,还让他当全国副总司令,不就是让他去剿红而已,非要和委座作对。”齐秘书忍不住抱怨起张小六。 “齐五,拿到冕衡手里的证据前,还是要慎言,毕竟张副总是委座的拜把子兄弟。”戴春风阻止齐秘书的抱怨。 “是,处座。”齐秘书闻言停止了抱怨。 “再给胡长官发电部报,请胡长官帮一下冕衡吧。”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离开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看着齐秘书离开,戴春风也在咀嚼刚刚齐秘书的话。虽然他阻止了齐秘书继续说下去,但这些话也说出了戴春风想说的。 蒋委员长待张小六不薄,虽然把张小六的东北军拉到西北围剿红党,但是该给的钱和粮,也没少他张小六,之前还把全国副总司令的职位给了他,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虚职,最主要的还是手里的兵权。 何况两人是拜把子兄弟,虽然这种结拜更多是政治上的结合。 想到这里,戴春风脸上变得铁青,不过想到张冕衡手里的证据,当即缓和了不少。 …… 西安站,李天年的办公室。 秘书赶忙送来南京总部转发的张冕衡的电文,李天年看完后愣住了。 “情况居然这么糟糕?”李天年暗道。 两天前江涛还给他发来电报说,发现张冕衡等人的踪迹,不过还没有接应上,有不少的红党士兵和东北军的人出现,极有可能就是追寻张冕衡的人 。 但是江涛带着人也不敢靠近,更不敢和东北军的人发生冲突,否则一个不慎,那些人极有可能连江涛这一群人都给收拾了,毕竟他们已经铁了心与红党合作,特别是底下的基层官兵。 “你等一会儿,给江副站长发电。”李天年交代道。 既然张冕衡他们已经绕道正宁县,然后再绕一个圈再回西安,那么江涛他们就不需要去接应了。 不过好在正宁县北部目前是胡寿山的地盘,胡寿山是中央军将领,与戴春风的关系莫逆,只要张冕衡安全到达正宁县,就能安全返回西安。 而到了西安也就安全了,李天年不相信张小六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把他们西安站给端了,那样的话,就是直接造反了。 很快,李天年把电文写好,交给秘书,让他去给江涛发电。 “冕衡啊,你可得安全地返回来啊,否则我李天年下半辈子可就得活在愧疚当中了。”李天年暗暗祈祷。 …… 正宁县北部。 张冕衡一行十人,经过七天的跋涉,终于到达正宁县的北部,进入了胡寿山的中央军的地盘。 眼看前方就是中央军的军营,张冕衡等人瘫软在地,猛地喘着粗气,此刻终于安全了,再也不用被红党和西北军的小部队撵着跑了。 这七天以来,他们跑跑停停,虽说在一些村庄用钱和恐吓手段获得了一些给养补充,但后面一直跟着红党的小部队,他们不敢多久的停留,甚至晚上睡觉,也是轮流睡一个小时,之后就得跑,毕竟身后跟着的红党,就是靠两条泥腿从江西跑了两万里来到西北的,论脚力,张冕衡的手下特工,还真不一定比得了。 只不过这些红党部队,一方面忌惮附近的中央军,另一方面张冕衡感觉他们也是有意的,极有可能是奉峡公的命令。 当然在孔石和徐天宇他们的眼里,这些红党的脚力跟他们这些专业特工差不多,虽然能跟得上,但也没有超出太多,所以他们并没有怀疑什么。 “组长,到了这里应该安全了吧?”徐天宇把气喘匀后问道。 “嗯,到这里就安全了,这里是正儿八经的国军地盘,正宗的中央军,胡寿山胡长官的中央军。”张冕衡点了点头。 “可是这帮当兵的,会招待我们吗?”孔石眉头微皱。 他们特情处是搞情报的,其中一项职责就是监督军队,现在他们跑到人家的地盘,他们会给好脸色? “放心,你到其他部队的地盘,千万要小心,但到了胡长官这里,安全没有问题,说不准他们还会好好招待我们。”张冕衡安慰道。 熟知历史的张冕衡明白,胡寿山和戴春风的私人关系莫逆,两人同是浙江老乡,还是黄埔校友,都深得蒋委员长的信任,私下的关系非常不错,而且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上升期。 再说戴春风已经提前发电报给胡寿山,让他派人接应一下张冕衡这个浙江小老乡,相信胡寿山不会怠慢张冕衡等人。 几人正歇息着,突然前方出现一小队的士兵,张冕衡等人顿时起身,但看到来人身穿中央军服装后,当即停住了要撤离的脚步,反而在张冕衡的带领下往前迎去。 领队的军官,看到张冕衡几个虽然不像野人,但也和之前他们追击的红党泥腿子差不多时,瞬间一愣,不过他还是谨记自家军座的话。 “敢问是张冕衡张少校吗?”领队的人问道。 “鄙人正是张冕衡,敢问你们是?”张冕衡问道。 “张少校,我们是中央军1军的,奉胡长官的命令前来接应你们,我姓胡,是军座的副官。”来人先是向张冕衡敬了一礼,然后自报家门。 “感谢胡长官,谢谢胡副官。”张冕衡回了一礼。 “你们安全了,请跟我回军营先吧。”胡副官主动让开一条道。 “胡副官请。”张冕衡客气一声。 随后,张冕衡等人在胡副官的带领下,往不远处的军营赶去。 第203章 我们都是浙江的 半天之后,张冕衡等人在胡副官的带领下,进入了军营。 再过小半天,众人更换了一种容貌,此时张冕衡等人,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出现在胡副官面前。 “张少校竟仪表堂堂,真是好年轻啊。”胡副官夸赞起张冕衡。 “胡副官当真会夸人,容貌是父母给的,心是忠于党国。”张冕衡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左胸。 “好一句忠于党国。”突然从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随后进来一名身材偏矮又有些瘦小的男子,此人佩戴中将领章。 “军座!”胡副官赶紧立正,向来人敬礼。 “特情处张冕衡见过胡长官。”张冕衡跟着立正、敬礼。 至于孔石等人,更是不用说,也跟着敬礼。 “哈哈,戴处长的手下,果然都是能人!”来人夸赞道。 此人正是蒋委员长的十三太保之首,手握重兵,深得蒋委员长信任的胡寿山,因为和戴春风同为浙江老乡,又是黄埔校友,和戴春风关系莫逆。 他在接到戴春风的电报后,当即派出部队,趁机进攻红党部队,间接策应张冕衡等人,虽然没能直接帮上忙,但这份情谊,不论是张冕衡还是戴春风,都得记住。 而这次在听到张冕衡绕道正宁县并且已经赶到他手下一师的军营时,在外面视察部队的胡寿山,更是派出副官前来接应,现在更是百忙之中亲自接见。 可见戴春风和胡寿山之间的关系之深。 “我见胡长官的部队,装备精良,精神面貌之良,当属国军之首,不愧是校长嫡系部队中的王牌。”张冕衡微微一笑。 “哈哈,冕衡啊,你可真会说话。”胡寿山哈哈一笑。 “胡长官,此前在南京,常听我们处座提起你,说你是我们黄埔的榜样,在整个黄埔之中,你是这个!”张冕衡说着竖起大拇指。 “雨浓真是这么说的?”胡寿山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表情里显露的是高兴之情。 “千真万确。”张冕衡应声道。 “好了,想必你们也饿了,副官,你安排人带他们下去吃饭,好好招待特情处的兄弟们,冕衡陪我吃吧。”胡寿山看了一眼孔石等人,挥了挥手。 “是,军座。”胡副官应声道 “能和胡长官一起吃饭,真是荣幸至极。”张冕衡叹息道。 张冕衡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同时他也明白,胡寿山叫他一起吃饭,肯定是有一些问题要跟他说,其他人不方便在场,特别是孔石等人。 “走,跟我进里面。”胡寿山说罢便往里面走。 张冕衡便跟在后面,进入里面的房间,而孔石等人,则在胡副官的带领下,到外面的食堂吃饭。 不过虽然是食堂,也不是普通士兵所吃的大锅饭,而是专门开的小灶。 在偌大的包厢里,只摆放一张餐桌,胡寿山坐在首座,看着桌上只有寥寥几盘小菜,然后又看了一眼张冕衡。 张冕衡见状,当即直接走到胡寿山身边,亲自给胡寿山倒酒,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给自己也斟上了一杯。 “冕衡,你到了我这里,只有一些粗茶淡饭,我平素不好酒,但今天和你喝两杯。”胡寿山端起酒杯。 “胡长官勤俭朴素,当属党国典范,是我辈之楷模,学弟以为黄埔学员当以学长为榜样,也以校长为榜样,学长我敬您一杯。”张冕衡站起来端着酒杯,一通称赞后,直接一口干了。 “好,不愧同是校长的学生,这杯酒我喝了。”胡寿山听到张冕衡的话,神情微动。 胡寿山是黄埔一期,他本人平素简朴,一方面认为军人就应当朴素,另外则是以蒋委员长为榜样,所以平时作风严谨,生活朴素,没有喝酒的习惯,更不用说酗酒等不良嗜好。 “胡长官,我在南京,虽不常和我们处座一起,但每逢处座召见均提到胡长官,说胡长官不仅是他的学长,更是黄埔一期的典范,同时是校长忠心耿耿,时刻劝勉我们要向胡长官学习,势必要清除校长的心腹大患。”张冕衡继续拍起马屁。 胡寿山闻言轻笑一声,也没有戳穿,马屁谁不爱听?何况还是涉及戴春风和蒋委员长的马屁,即便胡寿山这样作风严谨的人也一样。 “哈哈,冕衡,我们都是浙江的,所以要互相帮助,就像我和你们戴处长一样。对了,说到校长的心腹大患,你是去过红党驻地,你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胡寿山话锋一转。 “胡长官,我在红党驻地潜伏了一个星期,红党的情况,算是有些了解,他们穿着破烂,缺衣少食,不过当地居民脑子被他们给洗得……”张冕衡随之把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和胡寿山复述了一遍。 大部分情况张冕衡没有隐瞒,毕竟以胡寿山的级别,只要想去做,不少情况他还是能调查出来的,甚至作为蒋委员长安排在西北的大将,专门对付红党的胡寿山,对红党的了解是非常清楚的。 听到张冕衡的述说,胡寿山不禁点了点头,张冕衡所说的,不少情况是他所了解的,但也有部分是他所不了解的。 “你这次去红党驻地,所调查的是什么事情?”胡寿山夹了一块菜,随口问道。 张冕衡闻言,夹菜的手顿时愣住了,直接看向胡寿山,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我明白你们搞情报的。”胡寿山轻笑一声,缓解了张冕衡的尴尬。 “胡长官,为何我们一行人非要绕道正宁县而不直接返回西安,想必胡长官也清楚,围剿我们的不仅是红党小部队,还有人阻止我们顺利返回西安。”张冕衡轻声道。 他陈述的只是客观事实,而且这些事实胡寿稍微调查一下也会清楚,所以张冕衡不算泄露情报,戴春风知道也不会责怪张冕衡。 “难道张副总真的敢?”胡寿山有些不可置信。 “胡长官,我只负责搜集情报,剩下的则是我们处座的事情了。”张冕衡低声道,然后不再言语。 胡寿山看了一眼张冕衡,见其不语,只能作罢。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特情处的情况,前段时间,我收到你们戴处长的电报,请求我派出部队适当接应你一下,我还在好奇,哪位手下能值得他戴雨浓亲自给我发电报,最后经过了解,没想到是你,中央陆军学校第十期优秀毕业生,入职特情处仅四个月,就已是少校军衔,你的辉煌成绩,就连远在西北的我,也是有所耳闻呐。”胡寿山主动岔开话题。 “都是我们处座领导有方。”张冕衡谦虚道。 “你看看,谦虚了吧,既然你能如此快晋升少校,又深得戴雨浓的信任,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部队,来我这里如何?”胡寿山开口道。 “感谢胡长官看得起,我是校长的学生,是你胡长官的学弟,但也是我们处座的兵。”张冕衡轻声道,言语中不卑不亢。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如果真让你留在西北,你们戴处长可能会不顾十来年的交情和我拼命的。”胡寿山哈哈一笑。 其实,他对张冕衡是极为喜欢的,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对这位浙江籍学弟颇为满意。 根据胡寿山的了解,张冕衡和他手下的一名参谋同为黄埔十期毕业学员,不论是谈吐还是能力,张冕衡和他手下的那名参谋相差不大,但张冕衡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吸引着胡寿山。 况且张冕衡能在戴春风的手下如此快地晋升到少校军衔,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再加上张冕衡的一些成绩,胡寿山经过了解之后也是有所耳闻。 所以起了爱才之心,想把张冕衡这位浙江老乡和学弟留下来。 当然胡寿山不知道的是,张冕衡还在他们的校长那里挂了号,否则的话,他不论如何也想尽办法把张冕衡留在军中。 “看来胡长官和我们处座的交情非同一般。”张冕衡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胡副官带着一名参谋人员进来了。 第204章 返回西安 “军座,李参谋有紧急军情汇报。”胡副官进来靠近胡寿山耳边低声说道。 “军座!”年轻参谋进来后先是向胡寿山敬了一礼,然后才看向坐在背靠房门的张冕衡,“这不是冕衡吗?” “庆明,是你呀?”张冕衡扭头一看,发现这名参谋竟是他中央军校的同届同学李庆明。 “冕衡你怎么在这里,军座?属下有军情向您汇报。”李庆明先是向张冕衡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向胡寿山。 “你们应该是同一届的,第十期毕业的,等会儿再叙旧。”胡寿山呵呵笑道。 “胡长官,我回避一下。”张冕衡起身道。 胡寿山点了点头,张冕衡直接往屋外走去。 “什么情况这么紧急?”胡寿山眉头微皱。 “根据我们的情报,东北军一部突然进入我军2号阵地前沿,而且周边还有红党的影子。”李庆明低声道。 “东北军想干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胡寿山表情凝重,加上张冕衡进入红党驻地后被围剿一事,顿时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情况。 “军座,张副总该不会想?”胡副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慎言!”胡寿山制止了副官说下去。 “是,军座。”副官应声道。 “密切注意此事,告诉前沿部队,加强警戒,还有把冕衡叫进来。”胡寿山吩咐道。 “是,军座。”副官应声道。 随即转身出去,参谋李庆明也转身准备出去。 “庆明你留一下,副官去传达就行了。”胡寿山突然叫住李庆明。 刚到门口的李庆明,听到胡寿山的叫喊,当即又转身回过来。 “军座,您还有什么吩咐?”李庆明依旧站立得笔直。 “拿把椅子过来一起吃吧,顺带和你的同学张冕衡叙叙旧。”胡寿山吩咐道。 李庆明是他手下的一名参谋,谈吐和能力皆是不错,又因为是毕业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还是优秀毕业生,所以刚来没几个月,胡寿山帮他晋升到了中尉。 胡寿山的用人,和蒋委员长无二,首要的是忠诚,即优先使用黄埔系的学员,特别是浙江籍的,而这个李庆明虽然不是浙江籍的,但毕业于中央军校,胡寿山也舍得下力气去培养。 “谢军座!”李庆明应声道。 他多少清楚一些胡寿山的脾性,不会讲太多虚假的客套话,既然胡寿山让他陪同一起吃饭,那他就直接执行。 李庆明刚刚把椅子搬过来,张冕衡也重新进入吃饭的房间,见李庆明拿一把椅子就坐在自己的旁边,顿时明白了缘由。 “胡长官,庆明是我中央陆军学校的同学,当年可是优秀毕业生。”张冕衡微笑道。 “我明白,你也同样是十大优秀毕业生。”胡寿山轻笑一声。 “对了,冕衡,当时的毕业典礼没见你,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现在你是在哪个部队?”李庆明问道。 “冕衡现在就职于特情处,现在已经是少校股长了。”胡寿山解释道。 “什么?冕衡你已经少校了?”李庆明惊呼道,全然不顾坐在首位上的胡寿山。 “庆明!”张冕衡示意李庆明,旁边还坐着他们的军座呢。 “军座!”李庆明一脸尴尬,低声道。 “不碍事,冕衡自有他的奇遇,你在我手下好好干,不久也会晋升校级军官的。”胡寿山安慰道。 “谢军座栽培!”李庆明当即起身向胡寿山敬礼。 胡寿山见状当即伸出右手虚压,示意李庆明坐下。 “胡长官,我再敬您一杯。”张冕衡眼见气氛来了,示意李庆明也敬酒。 “好吧,我这个人,平素不喜饮酒,今天已是破例,这是最后一杯了,庆明也来一杯吧。”胡寿山也端起酒杯。 李庆明见状惊呆了,经张冕衡提醒后才赶忙倒酒,直接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胡寿山的工作和生活作风,他可是非常了解,平素不好喝酒,在进入胡寿山手下当了几个月的参谋,他仅是经过胡寿山喝过一次酒,那一次是召集旅和团一级军官会议,为了给手下将领打气,胡寿山破例喝了三杯酒,此后手下没人敢敬酒,因为他们都知道胡寿山的脾性。 没想到今天为了张冕衡能破例喝一次酒,而他李庆明跟着也能和胡寿山一起喝一杯,哪怕只是一杯,其中所蕴含的意义非凡。 “军座,卑职敬您一杯。”李庆明有些激动。 “好好努力,效忠党国,效忠校长。”胡寿山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把酒杯清空。 张冕衡多少了解一些胡寿山的脾性,刚刚胡寿山说了这是最后一杯,他也知趣地没有起身去倒酒。 之后,胡寿山又和张冕衡聊一些其他事情,不过当着李庆明这个手下,有些话不好说。 不久后,胡寿山让李庆明安排张冕衡去休息,胡寿山不可能做这些小事,他也没那么多时间。 毕竟他堂堂陆军中将,能宴请张冕衡这个特情处少校,完全是看在戴春风的面子上,同时也算是旁敲侧击一些特情处的情况。 …… 当晚,张冕衡居住的房间,孔石拿出电台,准备给南京发报。 “队长,具体电文?”孔石戴着耳机,看向张冕衡。 孔石知道,在别人的地盘发报,是不能留下电文稿纸的,只能口述直接发送。 “处座钧鉴,职部已于今日安全抵达胡寿山长官军营,得其款待,胡长官称赞处座可为校长手中佩剑。职部将于明日启程返回西安,并将手中材料一并送回南京,职部冕。”张冕衡缓慢说道,方便孔石发送。 五分钟之后,孔石准备摘下耳机。 “等会儿,再发一封,给科长和西安站的。”张冕衡伸手阻止孔石的动作。 “队长,你说内容。”孔石说道。 “科长钧鉴,职部现已安全抵达正宁县胡长官军营,将于明日启程返回天年股长的西安站,并携带此行所获返回,职部冕。”张冕衡继续口述,孔石则是跟着发送。 “队长,好了。”孔石看向张冕衡。 “下一封给西安站的,天年股长,我部将于明日启程返回西安,预计两日后到达。”张冕衡快速说道。 “完了?”孔石问道。 “嗯,回去休息吧。”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孔石回去休息。 这一段时间,众人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到了胡寿山的军营,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 翌日清晨。 胡副官和李庆明前来相送张冕衡等人,胡寿山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前来相送。 “谢谢胡副官了,替我向胡长官道谢!”张冕衡诚恳地说道。 “张少校,我们军座很看好你,虽然你是在情报系统,但我们军座说,情报系统也一样大有可为。”胡副官夸赞道。 “冕衡,你这一回去,我们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万分保重。”李庆明也是关切道。 “行了,好好跟着胡长官,保重。”张冕衡拍了拍李庆明的肩膀,然后向胡副官和李庆明敬了一礼。 随后便和孔石等人坐上车辆,准备返回西安。 此次返回西安,路途并不近,虽然没有从甘泉直接返回西安那么远,但张冕衡估计也要两天时间,按照计划等他们回到西安,已是十二月份了。 第205章 委座要来西安? 南京特情处总部。 “处座,冕衡他们已经到达胡长官的地盘了,并且今天已经启程返回西安了。”齐秘书一早就向戴春风汇报张冕衡的情况。 其实昨天晚上,齐秘书就已经收到了张冕衡的电报,但电报内容只是报告事项,没有需要紧急作出指示的内容,齐秘书就没有连夜去向戴春风汇报。 加上早上张冕衡在出发前又给戴春风发了一封电报,告知准备启程返回西安,齐秘书索性一起汇报。 “哦,好事儿,我看看。”戴春风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两份电报一起,戴春风很快看完了,脸上笑容更甚了,这一段时间,戴春风最挂念的就是这一件事了。 “处座,看来胡长官还是非常看好冕衡啊,居然亲自款待,这待遇就是我都没有。”齐秘书笑道。 “哈哈,成为校长手中的佩剑,这个说得好,我就是要成为委座手里最锋利的那把佩剑。”戴春风看到电文具体内容之后,哈哈大笑。 戴春风的一切权力都是来自蒋委员长,身为蒋委员长的学生,做他手里最锋利的佩剑,是他的光荣。 不过这句话,肯定不是胡寿山说的,毕竟戴春风和胡寿山同属黄埔一系,又都是蒋委员长的学生,两人关系莫逆,算是知根知底的,胡寿山绝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十有八九是张冕衡自己说的,但戴春风看后依旧高兴不已,因为这话说到了戴春风的心坎里。 “处座,这回冕衡他们应该没什么风险了,毕竟沿途都是中央军的地盘。”齐秘书也是舒了一口气。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沿途是中央军的地盘不假,但是西安城内可是他的地盘。”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变得有些阴冷。 “难道他敢直接公开截胡冕衡他们?如此的话,就是公开造反了啊。”齐秘书有些不可置信。 “哼,晾他也不敢。”戴春风冷哼一声。 “给西安站去电,告诉他们,在城外双方交界处接应冕衡他们,同时密切注视城内情况,确保冕衡安全抵达西安,到时候第一时间协调军机把人送回来。”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等我拿到过硬的证据,我这把校长手中的佩剑,就要手刃手足了。”戴春风暗道。 …… 西北。 “‘匕首’已经到了胡寿山的地盘了?”峡公看着手中的情报,也是微微一愣,不过随即一笑,“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张冕衡及其手下在红党驻地以及东北军地盘被围剿,总能顺利地逃脱,是双方或者说三方努力的结果。 虽然这些特工的能力不弱,但红党派出的围剿人员也不多,红党队伍负责主动围剿。 而东北军派出的人,更多是堵住张冕衡他们的退路,同时还不能非常明显,毕竟现在还没有公开造反。 其中,就少不了峡公的协调,当然不能明着下令,只是在其中做了一些手脚。 按照张冕衡和峡公的约定,他只需要熬到一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返回西安就行,现在马上就是十二月,已经达到张冕衡的条件,至于后续的事情,则是张冕衡自己应对了。 他没有告诉峡公,峡公也不会去问,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同志。 …… 返回西安的路上,胡寿山这次给了张冕衡他们三辆车,足以让他们在路途上比较舒适,不至于五个人挤一辆车。 此时张冕衡和孔石同一辆车,徐天宇负责开车。 “队长,此行堪称凶险啊!”孔石感叹不已。 “不过好在都过去了,很快就能返回西安了。”张冕衡点了点头,同样有些感叹。 出来整整一个月,对张冕衡的触动还是非常大的。 除了执行戴春风的任务外,最大的触动就是和峡公相认,重新回归组织。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他还不想那么快和组织相认,但形势所逼,既要完成戴春风的任务,又要不破坏红党与张小六之间的合作,他只能提前回归组织,因为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李天年调查一个月,没有丝毫进展,已经让戴春风不满了,如果张冕衡还是一个月没有丝毫收获,那戴春风该怀疑张冕衡的政治立场了。 其实在戴春风心里,早就认定张小六与红党合作了,只不过因为张小六身份非比寻常,向委员长汇报需要特别过硬的证据罢了。 “队长,你说张副总真的背叛委座了?还是底下部分军官个人所为?”孔石问道,不过语气中有些小心翼翼。 “孔石啊,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操心的,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行了。”张冕衡出奇地没有回答孔石的问题,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孔石。 “队长,我明白了。”孔石低声道。 张冕衡不说话,车里的氛围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张冕衡才吩咐徐天宇“天宇你再开一段,然后换人,我眯一会儿。”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之后,张冕衡眯着眼,也不知道睡不睡着,就这么一路颠簸回去,不过路上几人都是轮流开车,甚至到了晚上,还在半路上进行修整补充。 …… 三天之后,时间来到十二月二日。 距离西安城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也是中央军和张小六东北军交界处,张冕衡等人刚到此处,便发现李天年亲自在此处等候他了。 “冕衡,辛苦了。”李天年见张冕衡下车,赶忙迎上去,紧紧握住张冕衡的手。 “股长,不用这么客气,跑这么远来接应,难道害怕我出问题不成?”张冕衡笑着说道。 “还真怕你出问题,不过好在一切已经结束了,这一趟,你都瘦了。”李天年有些心疼。 “回去你请我吃两顿好的就能补回来。”张冕衡哈哈一笑。 “走,跟我回城里先。”李天年大手一挥,一群人顿时呼啦啦地跟着。 张冕衡自然和李天年同乘一辆车。 一路上,李天年虽然询问一些张冕衡的情况,不过因为有司机在车里,两人都没有聊一些敏感话题,哪怕司机是自己人。 一个小时之后,张冕衡跟着李天年顺利地回到了西安站,众人刚下车,李天年还没来得及安顿众人,李天年便接到电讯组的紧急汇报。 “什么情况这么急?”李天年脸上有些不悦,不过没有发飙。 “站长,总部绝密电报,我们无法翻译。”电讯组员低声说道。 李天年闻言顿时一惊,连电讯组都无法翻译的电报,还是来自总部的,看来事关重大,顾不上张冕衡等人。 “冕衡,让总务组的人先安顿你们,我去去就来。”李天年说道。 “股长你先去吧。”张冕衡明白李天年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李天年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关上门,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密码本,然后翻译起电文,五分钟之后,李天年看着纸上的电文,瞬间愣住了: “委座要来西安?” 第206章 暂留西安调查 李天年瞬间不淡定了。 电报是南京总部发来的,大体意思是,蒋委员长将于12月4日来西安督战,特命令西安站协助保护,特别是密切观察张小六的一切,同时要求张冕衡返回西安后,和李天年共同调查张小六和红党之间的事宜,至于张冕衡手里的证据,派两人带回来即可。 看完电报之后,李天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进入李天年的办公室。 “股长,出什么事了?”张冕衡见李天年表情凝重,意识到出大事了,否则张冕衡刚回来,连一杯水都没喝就被叫到这里。 “这里总部刚刚发来的电文,绝密!”李天年把刚刚翻译出来的电文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没有客气,拿过来直接看了起来,两分钟之后,张冕衡心中一喜,但脸上表露出来的却是担忧,同时眉头紧皱。 “股长,委座要来西安,这可太危险了。”张冕衡脸上表现出担忧之色。 “上面的事情,连处座都无法有效插手,何况你我这样的小卒。”李天年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怎么做?”张冕衡询问道。 这是张冕衡有意为之,在李天年面前,他必须表现得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做。”李天年看了一眼张冕衡。 “要不先请示一下科长?”张冕衡提议道。 根据总部发来的电文,虽然要求李天年和张冕衡共同执行,但电文是发给西安站的,李天年是西安站站长,他自然是第一责任人。 不过张冕衡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于公戴春风要求张冕衡共同执行,于私李天年是他的老长官,况且现在他又身处西安。 最关键的是,戴春风让他此刻留在西安,他正好能回避戴春风对他此次到红党驻地执行的当面询问,同时在接下来发生的双十二事件中捞取一些政治资本。 “可以,现在就发,你跟我一起过去。”李天年点头道,然后带着张冕衡直接去了西安站的电讯组。 …… 十分钟之后,李天年和张冕衡出现在电讯组房间里,此时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所有的电讯组人员都被李天年支走,包括电讯组长。 “你来拟稿。”李天年说道 “股长,还是你来吧。”张冕衡推让了一下。 “让你来你就来,我来发报。”李天年有些不悦,当然这不是真的生气。 “好吧,我拟好你再修改。”张冕衡不再推辞,拿起纸笔,思索片刻后才下笔。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把电文拟完,推到李天年的面前。 李天年接过来,纸上跃然写着:科长钧鉴,属下接到总部来令,委座将于后天到西安督战,特命属下协助安保,并着重与冕衡调查张小六与红党之事宜,特请示科长望予以指示,急!属下李/冕。 “不用改了,我直接发给科长。”李天年看完草稿之后,准备发报。 张冕衡有些无语…… 五分钟之后,李天年放下耳机,叹了一口气。 “股长,我们就在这里等吗?”张冕衡问道。 “对,就在这里等科长的回电。”李天年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冕衡啊,有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西安站站长的位置,并不是那么香,如果有得选,我做副科长也好。” “股长你这是怎么了?主政一方不比做个副职强?再说了,以后想继续往上走,不外放担任过站长,很难上得去的。”张冕衡安慰李天年。 “这我明白,可现在来到西安,这两件事让我头疼不已,第一件事你算是帮我完成了,可现在又来了,万一委座出了点事情,我怎么担待得起?”李天年继续抱怨道。 “股长,那不至于。”张冕衡继续安慰李天年。 其实李天年真是过分担心了,虽然接下来的双十二事件会发生,但是到最后问责,肯定不会是李天年这个小小的特情处西安站站长去顶罪。 一句话,李天年还不够格。 “还是在行动科的时候舒服,上面有科长顶着,抓日谍则是有你冲锋在前,我什么都不用做,反而成了立功最大的人。”李天年笑呵呵道,竟是开始有些怀念在行动科的日子。 “那也是股长领导有方啊。”张冕衡哑然笑道。 “别往我脸上贴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李天年摆了摆手。 就这样,两人在电讯组的房间里闲聊起来,气氛相当轻松,俨然忘了还要执行南京总部下发的任务。 二十分钟之后,电台突然传来滴滴的声响,李天年戴起耳机,随即抄写起来。 张冕衡看着李天年写在抄报纸上的一串串字符,明白是王大力回电。 不到两分钟,李天年放下耳机,开始翻译电文。 “天年/冕衡弟,得知冕衡安然返回西安,深感心安,总部命令需执行,具体可以冕衡意见为主,一切以安全为上,保重,兄。” 待张冕衡看完电文之后,和李天年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均是摇了摇头。 “得嘞,科长让你拿主意,我懒得动脑了,头疼。”李天年两手一摊。 “股长,这西安站可是你当家,我又不是站长。”张冕衡有些无语。 “要不咱俩换换位置,我回去继续当股长,你来挑这个烂摊子。”李天年呵呵笑道。 李天年的这句玩笑话,有调侃的味道,但其中所蕴含的是,他已经把张冕衡放在同等位置看待了,只不过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股长,别开玩笑了,具体还是看看怎么执行这项任务吧,委座后天就要过来了。”张冕衡提醒道。 “好吧,我们先出去吃饭,然后去办公室再商量。”李天年说道,然后把桌面的电报稿纸销毁。 这是他们与王大力私人之间的密电,其中有涉密的或者隐私部分,李天年不会让人看见,更不可能存档。 “行吧,我肚子也饿了。”张冕衡说罢便跟着李天年离开电讯组的房间。 …… 西安站的食堂包厢里,张冕衡的手下,已经在餐桌上就座了,但李天年和张冕衡没有出现,他们自然不敢动筷子。 因为这里是西安站地盘,又有他们的人在场,孔石他们自然规规矩矩的,哪怕是聊天,也是一些场面话。 就在他们等候没多久,李天年和张冕衡出现了。 “有点事情耽误你们了,准备吃饭吧,都是自家兄弟。”李天年坐在首座,开口说道。 李天年这话说得也没错,张冕衡不用说,孔石等人,全部都是李天年在行动科的手下,虽然现在他调任西安站,但说这些人是他的手下也可以,所以算是自家兄弟。 “谢股长!”张冕衡说道。 “多谢站长。”孔石带头站起来感谢道。 孔石他们称呼的是“站长”,因为他们和李天年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自然称呼“站长”,而张冕衡喊的是“股长”,彰显两人的交情。 随着李天年的招呼,众人开始准备吃饭,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虽然前两天在胡寿山的军营里也饱吃一顿,但那里毕竟还不是自己的地方,吃起来都没有那么安心。 现在回到西安,站长又是李天年,跟回到家差不多,所以众人开始放心吃起来。 当众人开始不到两分钟,门外突然传来江涛的声音: “吃饭也该等等我啊。” 第207章 委员长,我想打回东北 众人听到门口传来的呼声,赶忙扭头看向门口,李天年和张冕衡,也是抬头看向门口。 “江涛回来了,一起过来吃饭。” “江兄,赶快过来。” “江副站长。” 众人见到是江涛回来了,纷纷起身。 “站长,刚回来,冕衡啊,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回来。”江涛径直走向李天年身边,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旁边的一名陪吃队员赶紧挪位置,至于其他一起回来的队员,则是另外再开两桌。 “站长,我接到冕衡他们从正宁出发的电报之后,就直接从甘泉返回了,路上耽搁了一下。”江涛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后才说道。 “江兄辛苦了,我代表众多兄弟敬你一杯。”张冕衡端起酒杯,朝向江涛。 “自家兄弟,不用那么客气。”江涛也拿起酒杯,和张冕衡碰了一下。 说实话,这一趟去接应张冕衡等人,来来回回差不多半个月,把江涛他们累得够呛,虽然没有接到人,其中的辛酸,张冕衡能感受到。 除了不断地跟在红党屁股后面搜寻长冕衡,还得防备东北军。 “江涛确实辛苦了,不过接下来还需要有其他事情办理,不过也是吃饱饭之后的事情了,来喝一杯。”李天年拿起酒杯。 “站长,我敬您。”江涛主动再喝一杯。 “股长,谢谢照顾。”张冕衡也跟着再喝一杯。 “废话不多说,先喝酒。”李天年也一口把酒杯里的酒给干了。 “站长,你刚刚说的,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江涛喝完杯里的酒,才想起刚刚李天年话里有话。 “等会再说。”李天年看了一眼江涛,又看了其他队员。 江涛点头示意明白,看来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 就在李天年和张冕衡众人吃饭喝酒之时,南京的戴春风则是万分头痛。 “处座,冕衡他们已经顺利返回西安了,而且李天年也已经收到了指令。”齐秘书进来后低声汇报。 “情报材料呢?”戴春风忙问道。 “他们说下午会派人亲自送回来。”齐秘书答道。 “军用飞机协调好了吗?”戴春风继续追问。 “处座,已经协调好了,下午有一架飞机从西安返回首都,晚上应该就能到达。”齐秘书应声道。 “嗯,那就好。”戴春风点了点头。 齐秘书则是默然,显然这两天戴春风的心情并不佳,特别是当知道常凯申要去西安时。 “齐五,你说他为何此时非要去西安呢?”戴春风有些不解。 齐秘书顿时一愣,茫然不知如何回答,思索片刻之后,才硬着头皮回应戴春风。 “处座,看来是要急于解决心腹大患,好全力对抗日本了。”齐秘书硬着头皮回应道。 “是啊,可现在去西安,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万一,我说万一,这可如何是好。”戴春风有些忧心忡忡。 “处座,我们是否可以向西北的胡长官去电,让他们提前做一些准备,以防不测?”齐秘书提议道。 “可是冕衡手里的证据还没到,贸然去电,会不会给寿山兄一些误导?”一贯雷厉风行且独裁的戴春风,此刻也拿不准主意了。 “要不再等一两天?他不是后天才出发吗?”齐秘书再次提议道。 “只能这样了,你派人去机场等候,冕衡的手下一回来,即刻把人带回来。”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 西安站,张冕衡等人酒足饭饱之后,和江涛两人跟着李天年来到他的办公室,后面跟着的是孔石。 “孔石,你即刻带一名队员,准备去机场,下午会有一架飞机专门飞往南京,你携带这些东西给处座,亲手交给处座。”张冕衡把手里一个皮包,递给孔石。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孔石没有说其他,接过张冕衡递过来的皮包,然后向三人敬了一礼。 “切记,亲手交给处座。”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明白。”孔石应声道,然后离开了李天年的办公室。 孔石出了门口之后,随即带上一名队员,两人直接上了门口的一辆小车,司机见孔石上车之后,当即启动车辆,直接赶往机场。 “站长,您刚刚在饭桌上说的?”此刻李天年的办公室只有三人,江涛忍不住问道。 “江涛,总部来电,后天校长要来西安,要求我们协助做好安保措施。”李天年幽幽地说道。 “又来督战?前段时间不是刚来吗?”江涛不解道。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十月底来是巡视和部署,现在是督战。”李天年解释道。 “这回难道是因为张副总?”江涛联想到了这段时间张冕衡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李天年点了点头。 “江兄,还有另外一道命令,那就是需要我们一起去秘密调查张副总和红党之间的事情。”张冕衡解释道。 “你不是刚从红党驻地回来吗?怎么还要继续调查?难道你没拿到处座想要的东西?”江涛有些懵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就算冕衡拿到一些处座想要的东西,但现在就连我们,都还是在张副总的地盘,况且委座马上就要来西安了,必须谨慎。”李天年补充道。 “我明白了。”江涛点头道。 “冕衡,说说你的计划吧。”李天年看向张冕衡。 “我准备带从南京过来的兄弟,他们脸生,秘密监视张副总……”张冕衡缓缓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其实对于这事,张冕衡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震惊中外的那件大事,马上就要发生了,张冕衡不要再做什么事情,至于戴春风那里,相信有了孔石带回去的东西,足以交代了。 …… 两天之后,西安行辕,常凯申的会客厅。 “汉卿,你的大军为何一直不动?”常凯申看着眼前的张小六,脸上有些愠怒之色。 “先生,我已经在催促他们了。”张小六轻声道,只不过语气中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那为何还在原地不动?是不是要去打红党,你手下的将领害怕了?”常凯申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先生,我手下的将领,可都是东北老爷们,铮铮铁骨。”张小六有些不高兴。 “那为何不服从中央调令?是不是我指挥不动你的部队了?”常凯申冷哼一声。 “先生,我想打回东北!”张小六低声道,声音中已是带有哭腔。 “那也得先把红党给剿灭了先!”常凯申怒道。 张小六抬头看了一眼常凯申,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 第208章 攘外必先安内 “汉卿,我知道你一心想打回老家东北,可是我们得统一调令,集中力量才行,要是民国十九年那样,广西王和山西王他们一样,都反对南京中央,这仗还怎么打?如果不是他们搞内耗,东北也可能丢不了,所以啊。”蒋委员上前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语气稍缓一些,安慰道。 “可是委员长,广西的李白二人,现在已经愿意共同抗日了,红党也是中国力量的一部分,他们也是愿意共同抗日的。”张小六还想继续劝说蒋委员长。 “哼,那帮泥腿子,靠他们抗日?他们只会捣乱!”蒋委员长顿时把脸一板,冷哼一声。 “可是我们的部队,在他们身上讨不了便宜,他们……”张小六还想继续劝说,不过顿时被蒋委员长打断了话语。 “那是底下的将领贪生怕死,没有一心剿灭红党之心,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就没有剿灭不了的红党,这一次我亲自督战,集中你手下的大军,还有胡寿山的第一军,共同围剿西北的红党,争取一鼓作气消灭他们,然后我全力支持你打回东北。”蒋委员长义正词严。 “委员长……”张小六无法再开口。 “去吧,尽快按照上次的部署,开动大军,消灭红党。”蒋委员长摆了摆手,催促张小六去调集大军。 张小六知道一时无法劝说蒋委员长,便离开了西安行辕。 …… 眼见张小六离开行辕,蒋委员长思索片刻,伸手摁了一下传呼铃,侍从室主任钱慕尹便进来。 “委座,您有什么吩咐?”钱慕尹躬身问道。 钱慕尹作为蒋委员长的心腹幕僚,自从年初开始担任侍从室主任后,地位随之水涨船高,但也时时刻刻跟随蒋委员长,没有特殊情况,基本随叫随到。 “慕尹啊,你怎么看待张小六?”蒋委员长随口问道。 “委座,属下以为,张副总的东北军,此刻正围困红党,当予以一定的包容,万事以剿灭红党为第一要务,其他均可适当包容。”钱慕尹思索片刻后躬身答道。 “嗯,汉卿作为我的结拜兄弟,自国民十七年底改旗易帜归顺中央以来,还是服从中央滴。特别是民国十九年,给了中央很大的支持,所以我还是愿意帮他打回东北去,不过……”蒋委员长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首要任务,还是先把西北的红党剿灭。” “委座所言极是,西北红党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钱慕尹作为侍从室主任,也曾亲自和红党作战过,自然明白蒋委员长的心思,便顺着他的话。 “嗯,如果党国上下都像你一样,何愁红党不灭。”蒋委员长点了点头。 “委座,至于刚才你所问的,我们身在西安,何不问一下戴雨浓,他的特情处可能会有所了解。”钱慕尹提议道。 “你是怀疑汉卿会对我不利?”蒋委员长脸色有些异样。 “不不不,委座,我不怀疑张副总,只是广东王之事刚过去不到半年……”钱慕尹提示道。 钱慕尹担任侍从室主任,负责蒋委员长的军事机要和警卫,自然有所担心,但张小六作为蒋委员长的结拜兄弟和全国陆海空三军的副总,钱慕尹自然不敢明说。 “嗯,说得也有道理,你给寿山传达我的手令,让他在围剿红党之时,密切注视汉卿的东北军,并向西安靠近,至于雨浓,还是算了,他有情报会向我汇报的,总之,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剿灭西北红党,然后再全力抗日,攘外必先安内。”蒋委员长沉吟片刻后,向钱慕尹下达了命令。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道,然后躬身退出蒋委员长的办公室。 …… 南京,特情处总部。 戴春风正在拿着张冕衡从红党驻地调查回来的材料反复研究。 这些材料,其实孔石在前天晚上已经带回来了。 当天傍晚,孔石乘坐军机从西安在郑州停留之后,再转机到徐州,再飞往南京,历经大半天,于当天晚上到达南京机场,人一到机场,就被齐秘书亲自接走,并连夜带到戴春风的面前。 孔石亲手把张冕衡转交的皮包交给戴春风,戴春风拿到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份报告和两个胶卷。 书面的报告,戴春风当场查看,至于胶卷,戴春风自然是让人当场拿去冲洗。 戴春风是一刻都不愿意等。 待到胶卷冲洗出来之后,孔石才得以去休息,临走前戴春风一再强调,必须保密。 戴春风初看冲洗出来的相片,顿时如获珍宝,觉得认定张小六要造反一事十拿九稳,立刻就要向蒋委员长汇报。 不过细细研究之后,发现张冕衡所拍相片,角度有些奇特,并没有正面拍,虽然有一张红党副主席周公的正面照,但和其同框的人却是侧面偏向后背,认不出此人来。 至于红党负责情报的峡公,更是只有从上往下看的相片,也无法识别出来。 倒是孔石拍摄的送军粮的人,面目清晰,但接收军粮的人,是何人也没法直接认定。 这就让戴春风有些为难了,虽然从特工的角度,张冕衡提交的相片和材料完全可以认定张小六有造反行为,最起码其手下将领和红党之间有勾结,但张小六不是普通将领啊。 “处座,冕衡他们调查得不够吗?”齐秘书低声问道。 “冕衡他们的调查没有问题。”戴春风摇了摇头。 张冕衡和其手下冒死从红党驻地以及东北军619团调查回来,已是殊为不易,哪怕没有这些相片,也算是立功,更何况还带回来这些相片。 至于向不向蒋委员长汇报,能不能查办张小六或者其手下,则是戴春风和蒋委员长的事情了。 张冕衡已经完成他的任务。 “那向不向委座汇报?”齐秘书询问道。 “这也是让我犯难的地方啊,毕竟现在委座就在西安。”戴春风有些犹豫。 其实这也不怪戴春风,原本他以为,只要拿到确凿证据,就可以向蒋委员长汇报,但现在才真正明白,张小六不简单啊。 “要不等冕衡他们这几天再调查看看?”齐秘书提议道。 “嗯,让西安站密切注意张副总的动向,特别是他手下将领的情况,再等几天,毕竟现在委座在西安亲自督战。”戴春风点了点头。 齐秘书闻言当即躬身退出去传达戴春风的命令…… 第209章 张小六这是想搞事情啊 西安,张冕衡和李天年正在就最近的情况进行沟通。 “股长,校长现在住在西安行辕,今天张副总刚去汇报情况。”张冕衡坐下来后,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 “哦?具体情况如何?”李天年问道。 “这具体情况我哪知道啊,我们又没有人在校长身边。”张冕衡撇了撇嘴。 “那是,如果校长身边真的有你的人,那我不是佩服你了,而是想着该给你买棺材了。”李天年笑骂道。 校长是谁?那可是统帅三军的人,谁敢在他身边安排耳目?谁又能在他身边安排耳目?特别是贴身的那种。 “不过我们观察到,张副总的脸色不太好,我估计和校长谈得不太友好。”张冕衡补充道。 “嗯,看来张副总和红党那边接触过了,在劝校长打回东北。”李天年猜测道。 “可是我们都知道,校长视红党为心腹大患,这个时候,肯定更是要剿灭红党,再图全力抗日之事。”张冕衡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李天年的意见。 就在这时,李天年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张冕衡见状赶忙止语。待李天年去开门之后,发现是他的电讯组组长进来。 “站长,总部来电,我没有权限翻译。”电讯组长递过来一份电文,上面电文符号不多,只有两三行的样子。 “行了,你先去吧。”李天年挥了挥手,示意电讯组长离去。 电讯组长自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并顺手把门给关上。 李天年回到桌面,直接从保险柜里拿出密码本,当着张冕衡的面翻译起来。 张冕衡没有去偷看,虽然李天年没有避讳他,但他明白两人还是适当保持一点边界感。 很快,李天年把电文翻译完毕,看了之后,随手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电文,只见上面写着: 西安站天年及冕衡鉴:现命你站全面关注西安城内动向,特别是城中将领之动态,确保领袖之安全,有异常及时上报,戴手启。 “处座这是要我们密切关注张副总的动态啊,担心校长的安全。”张冕衡感叹道。 “可是我西安站这点人马,除了做一些调查,还能干什么?万一真的发生点什么,能有什么用?”李天年也是苦笑。 特情处在西安站能起作用的前提是张小六不会造反,如果张小六真的要造反,别说西安站,就是整个特情处的人填进来,也不顶用,毕竟西安城内及周边驻扎了整整十万大军。 张冕衡默然。 “但处座的命令也得执行啊,现在你理解哥哥的难处了吧?”李天年继续说道。 “股长,我这不是跟你一起执行这个命令了嘛!”张冕衡耸耸肩。 “嗯!”李天年点了下头。 “股长,看来我要亲自去看看了,否则处座那里不好交代,虽然危险,但张副总只要还没迈出那一步,你我就是安全的。”张冕衡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李天年见状,顿时感觉到事态不一样,也坐直了身子。 因为张冕衡回来这两天,李天年又把张冕衡当成在行动科时使用,很多事情特别是调查张小六这个任务完全交给张冕衡。 而张冕衡这两天是有意地变得有些慵懒,好像任务不重要一样,连带着李天年也以为张冕衡能搞定一切,变得不怎么关心。 此刻张冕衡突然变得严肃,李天年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冕衡,去吧,需要什么,西安站全面配合你。”李天年承诺道,再次把张冕衡当成行动科的下属一样。 “明白,股长,我现在出去看看。”张冕衡说罢便起身,直接离开李天年的办公室。 离开李天年的办公室,张冕衡一个人悄悄地去寻找徐天宇等人,不过在找徐天宇之前,张冕衡悄悄地进入一家不起眼的店铺之中…… …… 保安县,红党驻地。 “伍豪同志根据情报,南京的蒋委员长日前已经到达西安,现在就住在他的行辕当中。”峡公递给伍豪一份情报,沉声道。 “哦,看来常凯申还是要坚持他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啊,这回应该是来亲自督战了!”伍豪看完情报后,爽朗地笑道。 “只不过,我们的政策是否需要调整一下?”峡公请示道。 “按照我和主席他们的原定计划,坚持抗日立场,我相信张副司令是深明大义之人,如果胡寿山的中央军胆敢进犯,就不用跟他客气。”伍豪脸上露出坚毅之情。 “伍豪同志,我明白了。”峡公应声道。 …… 五天之后,张冕衡把他在西安城内的所有调查,均一一汇报给远在南京的戴春风,包括张小六多次前往行辕面见常凯申前后的反应。 还有下部队接见军中将领,甚至联系杨将军,张冕衡都做了一一汇报。 只不过张小六面见军中将领和联系杨将军的具体事宜,张冕衡自然不清楚,哪怕从后世记忆当中知晓,张冕衡也不可能告诉戴春风。 …… 南京。 戴春风拿着张冕衡和李天年这几封电文,顿感大事不妙,神情有些慌张,脸色变得有些煞白。 “处座,您怎么了?”齐秘书见状,赶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戴春风接过来喝了两口,缓了缓神,呼出一口气。 “齐五,西安站和冕衡发来的电报你都看了吧?”戴春风问道。 “处座,看过了。”齐秘书应声道。 “你怎么看?”戴春风询问道。 其实,戴春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想从齐秘书口中得到不同的看法而已。 “处座,根据冕衡他们的调查来看,校长这次去西安,张副总多次去面见校长,正常来说,面授机宜,执行校长的部署,但是神情不对,结合之前的调查,我怀疑张副总依旧是劝说校长放弃围剿红党,一心想打回东北,不过……”齐秘书分析道。 “不过什么?”戴春风这回没有斥责,忍不住问道。 “不过为何频频面见手下将领,还联系杨将军,张副总这是要干什么?”齐秘书说到这里,顿时停住了。 看着齐秘书停顿下来,戴春风心里再次一阵颤抖,忍不住把他的判断说了出来: “张小六这是要准备搞事情啊!” 第210章 汉卿不会背叛我的 “处座!”齐秘书再次见到戴春风神情异样,不禁急切问道。 “不碍事,我们必须提醒委座,让他注意张小六。”戴春风坐回躺椅。 “处座,这个电文该怎么拟?”齐秘书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这可不是一份轻松活儿,毕竟涉及张小六造反的事情,如果用词不当,万一张小六没造反,到头来反而被蒋委员长斥责,要是被张小六知道了,说不准会被拿来顶罪。 “你草拟一下,我修改,到时候以特情处名义发给侍从室。”戴春风自然明白齐秘书的心思。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到外间开始起草电文。 戴春风则是低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 五分钟之后,齐秘书递上一份电文初稿,戴春风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句: 委座钧鉴:经卑职调查,张副总近日频频面见手下将领,加之城外东北大军迟迟无故不执行委座围剿红党之大计,日前张副总还联系杨将军,此前发现疑似有东北军将领出现在红党驻地等情形。卑职怀疑张副总有不忠委座之心甚至存在逾越行为。特情处。 戴春风完毕之后,眉头微皱。 齐秘书自然把戴春风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禁往前一凑: “处座,不妥吗?” “基本没问题,不过还是改为以我的名义发给委座吧。”戴春风思虑片刻,轻声道。 其实电文的内容,戴春风还是满意齐秘书的电稿的,只不过经过思索,戴春风还是决定以自己的名义给蒋委员长发电。 戴春风随即拿过笔,直接在稿纸上修改起来,最后变成了以戴春风名义发给蒋委员长的电文了: 校长钧鉴:经学生调查,张副总近日频频面见手下将领,加之城外东北大军迟迟无故不执行校长围剿红党之大计;且日前张副总还联系杨将军,此前学生发现疑似有东北军将领出现在红党驻地等情形。学生怀疑张副总有不忠校长之心甚至存在逾越行为。学生戴春风叩。 “发给侍从室吧,你亲自发报。”戴春风递给齐秘书,吩咐道。 “是,处座,我明白。”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 西安行辕。 张小六再一次出现在蒋委员长的办公室。 “汉卿,你的大军为何还不进攻红党?”蒋委员长脸色不悦道。 “委员长,难道您非要剿灭红党不成?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抗日,帮我打回东北呢?”张小六不解地问道,语气中带有哀求。 “汉卿,你这是在跟我说话?”蒋委员长怒斥道。 “委员长,您就不能从全局考虑问题吗?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人。”张小六试图说服蒋委员长。 “我正是从全局考虑问题,你要明白,我们的心腹大患是红党,等解决完红党,我举全国之力抗击日寇,助你打回东北老家。”蒋委员依旧不为所动,坚定不移要剿灭红党。 “委员长……”张小六几乎都要崩溃了,眼中已经湿润,声音中带有哭腔。 “汉卿,你先回去,不过红党还是要剿的。”蒋委员长劝了一下张小六。 张小六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西安行辕。 …… 就在张小六离开行辕半个小时之后,侍从室主任钱慕尹急匆匆地进来。 “委座,戴雨浓密电。”钱慕尹脸色有些异常。 只不过蒋委员长还在想着张小六的事情,并没有注意钱慕尹的脸色。 “放着吧。”蒋委员长指了指桌面,示意钱慕尹把电文放着先。 “委座,电文事关张副总,而且兹事体大。”钱慕尹拿着电文,并没有放在桌面,反而提醒道。 蒋委员长闻言,赶忙接过电文,然后快速阅览完毕,其脸上先是一惊,随后嗤笑一声: “汉卿不会背叛我的!” “委座,是不是要重视一下?”钱慕尹身为侍卫长,警卫是他的工作职责。 “放心好了,雨浓这是多虑了,大战在前,汉卿接见手下将领不是正常吗?还有,至于他说的东北军将领出现在红党驻地,依我看,可能是有小部分人被红党蛊惑了,汉卿跟我是结拜兄弟,断然不会背叛我的。”蒋委员长摆了摆手。 “是,委座。”钱慕尹附和道。 “这次到西安督战,外围的保卫工作,都是交给汉卿的部队负责,卫队仅有二三十人,我这是把安全都交给了汉卿,表明我对他是完全信任的,我相信汉卿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蒋委员长继续说道。 “张副总应该能理解委座。”钱慕尹继续附和道。 作为侍从室主任兼侍卫长,钱慕尹必须往坏处想,但蒋委员长都说了张小六不会背叛他,钱慕尹还能说什么? “通知下去,明天召开秘密军事会议。”蒋委员长沉思片刻,然后吩咐钱慕尹。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钱慕尹先是传达蒋委员长的命令,安排明日召开秘密军事会议事宜,然后才给戴春风回电,电文只有短短两句话: 电文已呈委座阅览,但其不疑张之忠心,侍从室。 …… 特情处西安站。 张冕衡再次和李天年沟通最近的调查情况。 “股长,看样子张副总要做出一些出格行为啊。”张冕衡悠悠地道。 “你是说……兵变?”李天年顿时一惊。 “看这情形,可能性非常高。”张冕衡点了点头。 “难不成他张小六真敢对委座下手?”李天年有些不可置信。 在李天年的预判中,张小六抗拒蒋委员长的调令,不执行进攻红党命令,甚至纵容手下将领和红党接触,这些李天年都能理解。 毕竟张小六一心只想打回东北老家,手下的二十多万大军,只会听从张小六的命令。 但要说敢直接发动兵变,对蒋委员长下手,李天年是万万不敢想象的。 张冕衡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要向委座汇报?”李天年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只怕委座不相信我们的情报,在委座看来,张小六是他的结拜兄弟,政治盟友,你看这次到行辕,就没带多少卫兵,只有区区二三十人。”张冕衡摇了摇头。 “冕衡,你说怎么做?”此刻,李天年彻底没底了。 “上报给处座,让他定夺吧。”张冕衡轻声道。 “对,这个问题让处座去操心吧,走,我们现在就去电讯组。”李天年眼睛顿时一亮,赶忙起身。 张冕衡则是跟着一起去电讯组。 第211章 兵变前夕 电讯组长见到李天年和张冕衡一同进来,便知道他们该回避了,在和李天年打了一声招呼后,知趣地把几名电讯组的人带了出去。 “看来股长对西安站掌控还是不错的嘛!”张冕衡见状点了头,打趣道。 “也就剩下这点能力了,至于其他,暂时指望不上了,这次如果不是你来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处座交代。”李天年摇了摇头。 “一切都会过去的。”张冕衡安慰道。 李天年不清楚,张冕衡可是非常明白,现在是12月9日,再过三天那件大事发生,然后剩下的就是谈判,扯皮,妥协。 然后再也没有李天年和张冕衡他们什么事了,西安站也名存实亡了。 “但愿吧,发报吧。”李天年还是亲自戴起耳机,示意张冕衡草拟电文。 张冕衡也没有客气,拿起纸笔,快速地书写文稿,毕竟两人已经多次如此操作了。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把稿纸放在李天年面前: 处座钧鉴:经数日调查,职部发现东北军之将领频繁面见张,加之张多次被委座召见后心情极差……结合种种情形,职部得出张欲图谋不轨、意欲对委座不利的结论,职部李。 李天年看完之后,点了点头,随即直接发报。 而张冕衡再次拿起笔,又写了另外一篇电文。 “怎么还有?”李天年不解道。 “股长,这是以我的名义发送的。”张冕衡微微一笑。 李天年接过来一看,发现内容基本一致,只是措辞上有些区别而已。 “我理解,这样更好,你自己亲自发吧。”李天年笑道。 张冕衡没有客气,和李天年换了个位置,亲自把电文发给南京的特情处总部。 随着张冕衡敲击电键,一个个字符传送出去: 学长处座钧鉴:经天年站长调查发现东北局之首领有图谋不轨、意欲对校长不利之行为,学弟着实为校长之安危着想,但奈何学弟手中无保护校长之力量,鉴于校长与张之关系,唯恐校长被其蒙蔽,特上报给学长,望学长定要劝诫校长尽快离开行辕,学弟冕。 “好了,我们的职责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处座的事情了,我们也要做一些准备了。”张冕衡放下耳机,轻叹一声。 “准备,什么准备?”李天年不解。 “万一,我说万一张副总要造反,我们不准备一下,那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张冕衡劝道。 “对,我们要准备一下。”李天年一下子悟了过来。 张冕衡可是非常清楚后世历史的,即将发生的双十二事变,张小六联合杨将军,发动震惊中外的双十二事变,快速地把整个西安城给控制住,城内所有政府部门都被军队给临时管控了,包括特情处西安站也不例外。 现在既然张冕衡出现了,那么他就不能乖乖束手就擒,他必须做一些准备,否则到时候会不会出现意外成为冤死鬼就不好说了。 两人离开电讯组,再次返回李天年的办公室,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整个过程都是张冕衡在主导,李天年变成配合的。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离开西安站驻地。 …… 西北保安县,红党驻地。 峡公把秘书刚刚送来的情报翻译出来之后,顿时有些犯难,不得已只能去找周公汇报。 十分钟之后,峡公出现在周公居住的窑洞中。 “周公,情报显示,东北军的张副总可能会做出偏激的事情,意欲发动兵变。”峡公脸色有些焦急。 根据张小六与红党之间达成的共同抗日方针,致力于推动建立全国抗日统一战线,但如果张小六发动兵变,直接加害蒋委员长,则不利于抗日统一战线的建立。 红党高层之间也意识到,虽然国红之间现在是敌对关系,蒋委员长也围剿了红党十年,但不得不承认,如果要建立全国抗日统一战线,蒋委员长是这个领头者,毕竟他是国民政府的领袖。 虽然中国目前还存在不少的军阀,各路军阀基本是听宣不听调,但论实力和名望,蒋委员长无疑是最强的。 “这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啊,也和我们的约定协议不相符,违背抗日统一战线的建立基础,把我们的意思再次传达给汉卿先生,让他一定不要鲁莽行事,万事要三思。”周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吩咐峡公。 “是,周公,我现在就去安排。”峡公应声道,然后离开了周公的窑洞。 ……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轻轻地把西安站和张冕衡的电报放在戴春风的桌面。 电文齐秘书已经看过了,和之前的内容没有什么区别,特别是戴春风已经让他亲自给侍从室发过电报了,所以没有太多的惊讶。 戴春风拿起电文阅览,片刻之后,才叹息一声: “齐五,冕衡他们的判断跟我们的一致啊,张小六这是要造反啊。”戴春风悠悠地道。 齐秘书心里暗暗地撇了撇嘴,这情报和证据材料全部都是张冕衡冒死进入红党驻地和东北军619团获取的,现在张冕衡人还在西安盯着张小六呢,人家的判断不准确?还和你的一致。 齐秘书感觉戴春风这一次死要面子,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齐秘书可不敢表露出一丝异样,只能附和戴春风: “是啊,冕衡他们的判断,跟处座是一样的。” “不过,还是冕衡的电报贴心啊,时时刻刻想着委座的安危,不愧是校长的学生,这才是浙江子弟的榜样!”戴春风突然夸起了张冕衡。 “是啊,冕衡的这一颗赤城之心,属实难得。不过处座,我们是不是要再次提醒委座?”齐秘书先是附和着夸赞张冕衡,随之询问如何处理。 “嗯,再次发电给侍从室。”戴春风点头道。 “处座,我明白。”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这一次,齐秘书没有询问戴春风如何发电,因为之前戴春风已经发过一次了,齐秘书基本上照抄就行。 …… 很快,时间来到12月10日。 西安行辕,张小六再次出现在蒋委员长的会客厅。 “委员长,难道您真的不顾数十万东北军将领的心愿,非要和红党内斗吗?”张小六再次劝阻蒋委员长。 “汉卿,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也被红党赤化了?”蒋委员长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 “委员长,我真的只想打回东北,了却二十万东北大军的心愿,我求您了,别再和红党打了。”张小六眼含热泪哀求道。 “你是晓得的滴,红党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你要是不执行命令,我就把你这个副总司令给撤了。”蒋委员长威胁道。 就在三天前,蒋委员长秘密召开过军事会议,进一步部署围剿红党事宜,同时对张小六拒不执行军令一事非常不满,有意把张小六撤职查办,只不过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真正实施,毕竟张小六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呢。 “委员长……”张小六声泪俱下。 “汉卿,你不要说了,回去执行军令吧。”蒋委员长摆了摆手,脸上依旧不为所动。 张小六眼见多次劝阻无效,满脸哭痕地离开西安行辕,同时心中一狠,便决定放手一搏…… 第212章 你们的张副总司令在哪? 西安城,张冕衡正在为如何安全撤离做准备。 他知道还有两天,张小六就会发动兵变,到时候全城都在张小六的控制之下,他们特情处西安站也会被东北军查封,人员也会被扣押。 张冕衡虽然不是要撤离出西安,但必要的转移准备还是要做的,不然到时候也会成为张小六的俘虏,生死难料。 此刻要做的,就是找一些隐蔽的安全屋,同时把一些物资特别是电台、生活用品等储存好,否则到时候会变得举步维艰。 其实安全屋在戴春风要求张冕衡停留在西安时,张冕衡就已经让人去找了,甚至有几处还是张冕衡亲自去安排。 这两天要做的,就是储存一些生活物资,还有就是放置两部电台,方便和各地联络。 此时,街道上已经出现不少士兵在不断地穿越在各个巷道的情形,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冕衡,看这情形,估计快了。”李天年也和张冕衡一起到外面查看情形。 “是啊,所以我们得加快部署,在大军面前,我们这些特工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尽量确保兄弟们性命无忧。”张冕衡点头道。 “走,时候跟兄弟们交代一下了。”李天年边走边说。 西安站虽然大部分队员不是李天年的嫡系手下,他从南京总部带过来的只有十人左右,但经历几个月的相处,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而张冕衡,从行动科带过来的还有七八个人,是他的嫡系队员,张冕衡也不忍心让他们成为这场兵变的冤死鬼。 所以在适当的时候,张冕衡要布置妥当,减少甚至避免直接的人员损失。 …… 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一日,西安行辕。 周围,已经出现了一些人员在行辕附近,但此时的蒋委员长,包括侍卫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召开军事会议。 此次军事会议,参会人员颇多,除了蒋委员长,包括陈辞修,卫俊如等国党军事大员,甚至包括张小六与西北军将领杨将军。 会上,蒋委员长依旧慷慨激昂,操着一口听起来有些费劲的宁波口音。 “红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此次决定,由中央军接替汉卿的东北军以及杨将军的西北军作为第六次剿灭红党计划的主力,但东北军依然要参与进攻红党……” 台下,张小六神色有些慌张,脸上肌肉有些微动,不禁与一旁的杨将军对视了一眼。 最后蒋委员长决定,将于明日宣布动员令。 晚上的宴席结束后,张小六与杨将军自然离去,而蒋委员长回到住处,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写日记。 这是蒋委员长长年累月的习惯,不论多忙,都会写日记,记录当天所见所闻所想。 “今天汉卿表情匆忙,神情恍惚,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异样。这或许是因为他昨天受到了我的责备,因此心情不好?还是因为他今天听了剿匪总司令部政工的话而感到不安……” 此时,已过凌晨,进入了十二月十二日。 …… 晚宴结束后,张小六回到自己的司令部,连夜召集自己的心腹手下,向众人通报今日的会议内容,同时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手下。 “少帅,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名东北局将领沉声道。 他是早年跟随张小六的将领,甚至在张大帅主政东北期间就跟随张小六了,忠诚度不言而喻。 “兄弟们,我属实不想再发生内斗了,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人,我们要打回东北老家,否则无法面对在日寇铁蹄下的东北父老乡亲。”张小六表情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愧疚。 “少帅,干吧,我们都愿意跟随你,一起打回东北老家!”另一名将领附和道。 “就是,他蒋委员长不愿意打日本人,那我们就逼他跟我们一起打。”有人继续说道。 “好,兄弟们,你们都是我好东北男儿,按照计划,明日凌晨开始行动……不过你们要切记,交代好手下兄弟,万不可伤害委员长本人……我已经和杨将军商量好了……除了要包围行辕外,还要控制整个西安城……”张小六交代道。 …… 西安行辕,今晚是钱慕尹值班。 晚宴结束后,钱慕尹便发现张小六慌慌张张,神色有些不对,甚至还和西北军将领杨将军眉来眼去。 钱慕尹感觉要出事,便在宴会结束后,向蒋委员长提起此事,不过蒋委员长示意钱慕尹不必过于担心,还是重复那句“汉卿不会背叛我的”,同时对于张小六的行为,归责于昨日训斥了他。 虽然蒋委员长没把张小六可能谋逆之事放在心上,但兼任护卫长的钱慕尹,不得不上心,除了布置整个行辕安保外,晚上还亲自值班。 凌晨之后,钱慕尹看到蒋委员长卧室的灯已灭,猜测此时人已经休息,但钱慕尹没有放松警惕,反倒是到外面巡逻起来。 …… 凌晨五时许。 “砰!砰!砰……” 刺耳的枪响,顿时响彻整座行辕,值班的钱慕尹听闻枪声,赶忙指挥护卫反击随后安排一名护卫返回里面,告知蒋委员长张小六要造反并要求掩护蒋委员长撤离。 其实,枪声响起时,在卧室休息的蒋委员长已经被惊醒。 行伍出身的蒋委员长,对于枪声比较敏感,此时他赶忙起来查看情况,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只是他刚到住处的门口,便看到一名护卫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打枪,还这么密集?”蒋委员脸上显出怒色。 “委座,不好了,钱主任说,张小六要造反了!”护卫神情慌张,踉踉跄跄跑过来。 “你是说外面的人是东北军的人?汉卿要造反?”蒋委员长不可置信。 “委座,外面的人有点多钱主任怕兄弟们顶不住,让我们掩护您先撤离,来几个人,掩护委座撤离!”护卫叫喊道。 随后快速跑过来几个人,拥护着蒋委员长从后门撤离。 前门,钱慕尹正在组织护卫殊死抵抗,他是蒋委员长的护卫长,保护蒋委员长是他的职责,如果蒋委员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很有可能要殉葬。 只是外面的士兵人数众多,仅凭他手里的这点护卫,根本顶不住,只能且战且退。 钱慕尹刚想往蒋委员长住处这边撤离,突然右肋一痛,他就瘫倒在地上。 钱慕尹用手摸了一下,发现右边身子已经流血,他忍着疼痛,当即起身踉踉跄跄往蒋委员长的住处跑去。 因为他不知道蒋委员长是否撤离,可是刚到蒋委员长的住处时,便因流血过多,无法行走,然后再次瘫坐在地上。 靠着墙边,钱慕尹大声呼叫双方不要再打枪了,只是任凭他如何叫喊,都没人听他的话。 …… 此时的蒋委员长,在侍卫的搀扶下,刚想从后门撤离,可是后门也有士兵逼近,无法冲出去,蒋委员长当即决定,翻越后墙,跑了出去,但他的侍卫,则没法跟随,只能留在现场继续抵抗。 此时的蒋委员长,独自一人往骊山方向跑去,他身穿薄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别提有多狼狈了。 此时的西北,天寒地冻的,蒋委员长一人躲在石缝中,瑟瑟发抖,望着周围遍地的东北军,他不敢有一丝妄动,生怕被发现。 只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突然有一个士兵把头探进来,发现了在石缝里瑟瑟发抖蒋委员长。 士兵赶忙叫喊,然后过来了一群人。 蒋委员长眼见被发现,也不再躲着,便自行走出石头缝了,只不过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浑身是土,脚上还只穿着一只鞋,另外一只脚还被荆棘划破了。 士兵们见此情形,赶忙上前扶助蒋委员长,蒋委员长也任由士兵搀扶,随即开口便问出了让在场士兵目瞪口呆的话来: “你们的张副总司令在哪?” 第213章 震惊中外 西安城内一处偏僻安全屋里,张冕衡和李天年等几人正待在里面。 就在两天前,张冕衡和李天年召集西安站的几名心腹,把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情况和预判告知了他们,同时叮嘱如果遇到东北军士兵前来抓捕,万不可抵抗,如此性命无忧,否则成了冤死鬼也怨不得谁了。 毕竟在大军抓捕下,西安站的特情人员根本无法抵抗。 至于张冕衡和李天年,则是带着几名心腹手下,在十一日当天就以外出调查的名义离开了西安站驻地。 而留守驻地的,则是副站长江涛。 其实在李天年向江涛通报情况时,江涛便明白,偌大的西安站,必须得有人留守,否则无法交代过去,这个人选,就非他莫属了。 当然并不是李天年要放弃江涛,而是江涛主动留下来,无论李天年和张冕衡如何劝,江涛都不为所动,甘愿留守西安站驻地。 “股长,我感觉大事就在今晚,你看这情况,整个西安城都快戒严了。”张冕衡扭头低声道。 此时的两人,正在屋顶猫着身子,看向外边的街道。 此时的街面,已经很少人,只有一队队的士兵在不断地来往。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啊,幸亏有你,不然可能我们都出不来了。”李天年感叹道。 按照张冕衡所说,哪怕张小六造反,更多只是会把他们这些人员全部扣押而已,不会轻易加害,但若是成为张小六的俘虏,谁又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冤死鬼呢? 所以,能跑还是要跑。 “下去给处座发电报吧。”张冕衡提议道。 “具体怎么说?”李天年询问道。 自从张冕衡来到西安后,李天年隐隐地有种把张冕衡当成主心骨的感觉,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如实汇报吧。”张冕衡轻声道。 其实张冕衡知道,现在戴春风并不在南京,而是在上海,哪怕张冕衡把情况发送回去,对大局也无关紧要。 “行,走吧,这屋顶还是挺冷的。”李天年说罢便缓慢地下去。 十分钟之后,两人把电报发送回了总部,而且是用往时的绝密方式,情报只有戴春风和齐秘书能翻译。 情况也正如张冕衡所预测那样,两人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有回电,想必戴春风和齐秘书都没有看到电文。 就是再转发到上海,也需要更长的时间。 …… 天亮之后,张小六拿着一份电稿来到西安招待所。 此处招待所,是西安城内最高档的招待所,此刻里面住着的均是跟随蒋委员长来参加军事会议的国党军政大员,包括陈辞修、卫俊如等一干人。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被士兵看管起来,全部留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暂时失去了自由。 此刻见到张小六进来,顿时一阵骚乱,而陈辞修则是有些激动,欲上前和张小六理论,不过随即被随行的卫兵给拦住了。 “张汉卿,你竟敢图谋不轨,加害领袖!我问你,现在委座情况如何?”陈辞修怒目圆睁,直盯着张小六。 “辞修兄,我绝无加害委员长之意图和行为,现在暂住在新城大楼,一切安好。”张小六示意卫兵放开陈辞修。 众人听闻张小六所言,均是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蒋委员长的安危,而陈辞修也不再激动,变得冷静起来。 “各位将军,这是我和西北军杨将军的通电全稿,现在宣读给你们听,烦请各位同意签名。我和杨将军发动此次兵谏,所图不过是抗日救国,现在有八项主张,烦请各位听一下,第一就是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各派,共同负责救国;第二停止一切内战……”张小六一口气把他和杨将军的电稿宣读给众人听。 众人听后反应不一,随后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觉得这是反对领袖的谋逆行为,不应当同意。 有人觉得还可以接受,持这些论点的人,主要是张小六就在眼前,他们都还被扣押着呢,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诸位,我刚才已经说了,我绝无加害委员长和诸位的意思,往大了说我是寻求共同抗日救国,从私人角度,我只想打回东北,各位也都熟读圣贤,胸怀天下,当以国家为重,共同抗日,方为上策啊!”张小六劝说道。 在张小六的苦口婆心劝说下,所有被扣押在招待所的军政要员,均在通电稿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 当天上午,张小六向全世界发布通电,说明了他发动兵谏的意图,同时邀请各党各派前来西安进行洽谈,商讨抗日救国大计。 次日,在新城大楼里,蒋委员长满脸铁青。 “委员长,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张小六前来看望蒋委员长。 “哼,我不是你张汉卿的委员长,我是你的阶下囚,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拉出去枪毙?”蒋委员冷哼一声,怒斥道。 虽然蒋委员长已经身为阶下囚,但脾性依旧不改,直盯着张小六。 当然,虽然名义上是阶下囚,蒋委员长的待遇依旧不差。 在骊山方向半山腰的石头缝里被士兵发现后,他就被搀扶到车里,然后直接带到新城大楼里,之后一番洗漱,才重新见人。 当时他向士兵问出那句“你们的张副总司令在哪?”时,他依旧信任张小六不会背叛他,只是怀疑是东北军下面的部分将领和西北局的杨将军个人行为。 但当他进去新城大楼,才确认张小六背叛了他并主导这次兵谏。 “委员长,我绝无加害您的想法,我所图不过是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红党也是抗日的。”张小六苦口婆心地劝道。 “抗日!抗日!攘外必先安内!”蒋委员长依旧不为所动。 张小六无奈,只能先行离去,同时吩咐看守人员,一定要伺候好蒋委员长。 …… 张小六的通电发出之后,全世界均是无比震惊。 南京方面,何部长在收到消息后,当即召开高层会议,主张派遣大军进攻张小六,营救蒋委员长。 而另外亲美人员,则是主张与张小六谈和,力保委员长安全,通过和谈解决。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无法形成有效决议。 至于欧美国家,以英美为首,纷纷发表通电,建议双方以和谈方式进行解决。 至于红党中央,则表示在同意抗日救国的基础上,通过和谈的方式解决此事。 …… 顿时,全国全世界针对张小六发动的兵谏,人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并应邀前往西安进行商讨抗日救国事宜。 …… 上海。 戴春风原本在处理公务,事变发生的前一晚,张冕衡发给他的电报,戴春风没有第一时间接收到,当他收到这封电报时,已经是深夜了,不过当时他还来不及给远在西安的蒋委员长提示。 在戴春风看来,之前该有的提示也已经提示了,况且张冕衡的电文中提到的也只是他的猜测。 现在戴春风看着手里的电文,上面赫然写着“张杨叛变,校长被扣,生死未卜。” 脸色一白,身体微微颤抖,片刻之后才缓过神,随即把桌面的茶杯给摔到地面后才怒吼道: “张小六可恶,立刻协调军机,我要回南京!” 一旁的随从秘书,当即出去联系军机,准备送戴春风回南京。 第214章 我要去西安陪同校长 当日,戴春风飞回了南京。 一到南京,戴春风便把齐秘书和王大力以及康俊年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事情你们已经都知道了,张小六叛变,扣押委座,我们失职啊。”戴春风脸色铁青,然后看了一眼康俊年。 康俊年顿时低下头,不敢言语。 “处座,目前没有校长的具体信息吗?”齐秘书问道。 “整个西安站,几乎都被连锅端了,除了李天年和冕衡,他们判断到了情形不对,提前跑了出来,否则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消息。”戴春风叹息一声。 看来,当时张冕衡从红党驻地回来之后,把他暂时留在西安是对的。 “处座,冕衡当真有先见之明啊。”王大力跟着感叹道。 其实在此之前,张冕衡和李天年发回来给戴春风的密电,也都几乎会给王大力发一份,所以王大力也基本知道情况。 “说这些都没有用,关键是现在怎么办?”戴春风罕见地问起了众人的意见。 众人闻言再次不语,连齐秘书都不敢轻易开口,毕竟事关蒋委员长的生死。 戴春风看了一眼康俊年,毕竟他是情报科长。 “处座,冕衡现在还在西安,他在第一线,不要问问他的意见?”康俊年硬着脖子开口道。 “对,处座,现在的西安,我们唯一能联系上的就剩冕衡了。”齐秘书附和道。 而王大力本想反驳,但见齐秘书也附和,加之张冕衡没在现场,便默不作声。 “嗯,有道理,齐五,你现在就去发电……不我们一起去电讯科,就在那里等候冕衡的消息。”戴春风说罢便直接往电讯科的发报室走。 齐秘书和王大力以及康俊年自然跟上去。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发报室,齐秘书赶快把电讯科其中的一间发报室的值班人员给赶了出去,整个发报室仅有戴春风几人。 “处座?”齐秘书戴上耳机后,看向戴春风。 “直接告诉冕衡,让他现在汇报最新情况,并就如何处理提出自己的意见,并即刻回电,我们就在电台前等候,具体措辞你自己斟酌。”戴春风指示齐秘书。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在稿纸上书写发报草稿。 戴春风坐在一旁等候,王大力和康俊年则站着。 …… 西安城内的安全屋里,张冕衡和李天年很快就收到了戴春风的电报。 原来张冕衡为了方便联系,便让电台一直处于开机状态,所以齐秘书能直接联系得上张冕衡,也是非常惊讶。 毕竟按照他们的理解,此刻的西安城,已经处于军管状态,张冕衡等人忙着躲避西北军的追捕,电台能在特定时间点开机就不错,现在既然能随时开机,那么张冕衡等人,安全问题应该无虞。 “组长,这是总部发来的。”徐天宇递过来一份电文。 “快,看看总部是什么指示?”李天年催促道。 这两天,他和张冕衡等几人一直躲在安全屋里,心情有些焦急。 一是担心他们被东北军发现从而被抓捕,二是戴春风会责怪他们。 张冕衡拿过电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徐天宇离去,然后和李天年一起翻译起来电文。 片刻后,张冕衡看着翻译出来的电文,眉头微皱。 “总部问你的意见?”李天年有些惊呆了。 堂堂特情处几名高层竟然在发报室里等着张冕衡的回电? “因为我们身处一线,可能是处座他们能得到消息的唯一渠道。”张冕衡苦笑一声。 “那你的意见呢?”李天年又问道。 “如实汇报吧。”张冕衡轻声道。 李天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随后,张冕衡直接草拟电稿。 这可有些让张冕衡犯难,其实最新情报,张冕衡这两天虽然也派人出去侦查,甚至张冕衡本人也出去了两趟。 但现在整个西安城大军戒严,张冕衡也没有办法刺探到非常详细的信息,毕竟张冕衡来到西安时间尚短,没法往东北军里安排耳目。 不过张冕衡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从后世的记忆当中捕捉到一些情报,虽然因为张冕衡的穿越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变化,但总的来说应该不会变。 至于如何处理的意见,张冕衡无非就是按照历史上戴春风的行动去陈述一遍即可。 其实戴春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不过在这紧要关头,他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个声音说出来罢了。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把电文交给徐天宇,让他直接发报。 …… 就在戴春风等人在发报室里等了近半个小时后,电台突然传来滴滴的声音,齐秘书赶忙戴起耳机,右手则是不断地记录着电报,十分钟之后,齐秘书把翻译好的电文,递给一旁坐着的戴春风。 “处座钧鉴:此番校长蒙难,学弟悲痛不已。现已查明,张已将校长扣押于西安城内的新城大楼,校长暂时无忧,但张小六此番谋逆行为,实属大逆不道。学弟建议处座可前去寻找蒋夫人等人,共同前来西安与张和谈。学弟以为,万事皆以校长安危为重。此番校长蒙难,作为学生当以誓死陪同,唯吾之所愿也。学弟愿在西安城内静候学长,一起前去陪同校长殉难。职部冕。” 戴春风拿着电报,直愣愣地呆住。 “处座,冕衡有说法?”王大力提醒道。 “你们看看吧。”戴春风随手把电文递给王大力,而康俊年也跟着凑过来一起看。 “处座?”齐秘书亲自抄写并翻译的电文,自然知道张冕衡的意见,不禁看向戴春风。 “我要去西安陪同校长。”戴春风一脸决然道。 “处座,不可。”康俊年此刻也已经看完电文,听到戴春风的话,赶忙劝道。 “你们连冕衡的觉悟都没有,不过你们不是黄埔毕业,不能深刻体会到我们对校长的情感。”戴春风轻叹一声,不过他并没有责怪康俊年。 毕竟此刻西安城内已经被张小六的东北军管控,进入城内与送死无异。 “可是处座,您是我们特情处的主心骨,您不在南京,我们如何是好?”王大力也跟着劝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蒋夫人,我离开南京之后,一切事务由齐五代理,确保一切正常运转。”戴春风吩咐道。 “谢处座信任。”齐秘书赶忙表态道。 “对了,给冕衡回电,让他时刻关注西安城内情况并随时汇报。至于去见委座,我一人足矣,万一我不幸殉难,让他留着有用之身,继续完成委座的未竟事业。”戴春风沉声道。 他明白此行之危险,弄不好就是往火坑里跳,此刻交代事情,颇有些交代后事的味道。 “处座!”三人再次叫喊。 “好了,我现在就去联系蒋夫人。”戴春风说罢便离开发报室。 第215章 娘希匹,我不跟红党谈判 西北保安县,红党驻地。 “周公,目前南京的蒋委员长已经被张将军扣押在新城大楼了,其他一众军政大员也被扣押在西安招待所。”峡公汇报道。 “嗯,关于如何处理蒋先生,我们党内现在也分成两种意见,一种是杀蒋抗日,毕竟我们和国党斗了十年,多少好同志都倒在国党的枪口下;另一种是逼蒋抗日,虽然我们分属两个不同阵营,但这只能算是阶级敌人。”周公叹息一声。 “那主席他们什么意见呢?”峡公好奇地问道。 “逼蒋抗日,促进抗日统一战线的建立,毕竟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日本人,这也是我们和张将军原本所达成的协议,也是符合各党各派的共同利益的。”周公说道。 “还有,匕首同志传来最新情报,特情处头子戴春风,极可能陪同蒋夫人和宋部长他们一起来西安,同张将军杨将军他们谈判。”峡公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看来匕首同志的消息很灵通嘛,不过这是好事。”周公惊叹道。 张冕衡人还在西安,南京的事情,他都能掌握得如此清楚,看来继续让张冕衡潜伏在特情处,是非常有必要,也是正确的。 “是啊,只不过他在西安,也是凶险异样,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冤死鬼。”峡公有些担忧道。 “嗯,不过我相信匕首,他是一名有智慧的特情人员!”周公也感叹道,“还有,受主席他们的委托,不日我将前往西北和张将军他们谈判,你也一起吧。”周公突然说道。 “好,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不过我建议分批去。”峡公提议道。 周公点了点头。 …… 新城大楼,蒋委员长临时居住地。 张小六再次前来看望蒋委员长,只是手中拿着一些文稿,还让侍卫端来一些饭菜。 “委员长,您好些了吗?”张小六恭敬地问道。 从进来那时开始,蒋委员以绝食威胁,只是还没两天,蒋委员长便顶不住了,开始慢慢地吃了些东西,但态度依旧不好。 “怎么?给我送断头饭来了?”蒋委员长冷哼一声。 “委员长,我从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这是夫人特意嘱咐我的。”张小六一脸无辜的表情。 “夫人来西安了?”蒋委员长听闻此言,顿时有了些许精神,赶忙问道。 “过几天会来,她还特意叮嘱你要注意身体。”张小六顺势让卫兵把饭菜放在桌面,不过蒋委员长并没有起身去吃。 “你准备怎么处理我?”蒋委员长看了一眼饭菜后问道。 “委员长,我还是像通电里说的,停止一切内战,全面抵抗日本,跟红党以及其他党派人士谈判。”张小六说着拿出文稿。 “娘希匹,我不跟红党谈判,你死了这条心吧!”蒋委员长爆出一句粗口。 “委员长,红党的人不是洪水猛兽,红党也有抗日之心,民国十三年,我们两党不是还一起合作吗?不少红党中央领导人,也都曾跟您一起共过事。你为何就不能放下成见,共同抗日呢?”张小六质问道。 “你不要再说了,把这些饭菜端走。”蒋委员长把头扭向一旁,不再直视张小六。 眼见于此,张小六只能退出房间,暂时作罢。 …… 安全屋里。 张冕衡收到齐秘书发来的电文,心里微微一笑,戴春风还是按照历史上的走向去做。 “处座要来西安?”李天年忙问道。 “处座对委座还是有感情的,毕竟我们特情处的权力是来自委座,如果委座真有个三长两短,特情处的下场不用说。”张冕衡点了点头。 “按照张小六的做法,如果处座跟随蒋夫人来西安,不得直接被扣押?那来西安何苦来哉?”李天年叹道。 “这是表忠心的最好时刻,所以他让我不用陪着他,留在西安。”张冕衡笑道。 “是啊,这确实是表忠心的最好时候。”李天年感叹道。 “股长,我敢保证,处座来一趟西安,如果能够安然脱身,将来我们特情处就会迎来大发展,权势和地位一定会骤然提高。”张冕衡说道。 “那是必然,只是不知道张小六会如何处理委座,这场兵谏又该如何收场。”李天年看不透。 “不管如何,我们做好我们的吧,我先派人去盯着机场先,处座他们来西安,肯定是乘坐飞机,到时候好向齐秘书他们汇报。”张冕衡收起电文,准备出去安排人员出去侦查。 “去吧,万事小心一些,毕竟这里不是南京,而且还全面戒严,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李天年关切道。 “我知道的。”张冕衡应声道,然后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间。 …… 数日之后,西安机场。 戴春风偕同蒋夫人、宋部长等人一起,乘坐飞机,经停洛阳后,于下午时分抵达西安。 只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下飞机,负责情报和安保工作的戴春风便被张小六派驻在机场的士兵给扣押了,而蒋夫人等人则是下榻在张公馆,并在第一时间见到蒋委员长。 “夫人,你来了?”蒋委员长有些动情。 “达令,你瘦了!”说罢便痛哭起来。 蒋委员长见状,只能先安慰起夫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好了,夫人,莫要伤心。” “达令,汉卿没把你怎么样吧?”蒋夫人关切地问道。 虽然两人是政治联姻,但结婚已多年,还是有一些感情的,特别是在此种困境下。 “没什么,主要是他想让我停止剿灭红党,联合他们一起抗日。”蒋委员长说罢便收起情绪。 “达令,看此情形,我们不答应汉卿,他是不会放你回去的,要不我们先跟他们谈谈,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如何?毕竟我们有些老朋友也很多年没见了,他们当年还是你在黄埔时的部下呢。”蒋夫人劝说道。 “你是说周主任?他也来西安了?”蒋委员长问道。 “是的,不过我没见到人,一下飞机,汉卿就让我直接来见达令你了,不过戴处长被他们扣押了。”蒋夫人点了点头道。 “雨浓也来了?”蒋委员长忙问道。 蒋夫人点了点头,蒋委员长见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愿意和张小六以及红党代表进行谈判。 第216章 戴春风表忠心 张公馆里的一间地下室里。 此刻戴春风正在这里待着,四周有些昏暗,一台换气扇正在不停地转动。 其实他一下飞机就被张小六给扣押了,然后直接软禁在这里。 戴春风神情有些默然,又有些决绝。 在收到张冕衡的电报之后,他立即找到蒋夫人和宋部长,当即表明要陪同他们一起前往西安。 以戴春风的级别,还没有资格参与直接谈判的可能,但戴春风掌管特情处,在情报上和安保上能提供一些帮助,平日里也对蒋委员长忠心耿耿,特别是当他说出那句“此番校长蒙难,作为学生当以誓死陪同,唯吾之所愿也”时,就连蒋夫人也为之动容,当即批准戴春风一起前去西安。 只是,让戴春风没有想到的是,刚下飞机还没见到蒋委员长,他就被机场的士兵给扣押,直接带到张公馆给软禁起来了。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他,以及整个西安城情况,他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戴春风有一丝后悔,不该听从张冕衡的建议前来西安。 不过随之转念,如果蒋委员长真有个三长两短,特情处以及他戴春风本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万一这次能转危为安,就是他和特情处崛起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戴春风又释然了,能陪着蒋委员长殉国,也能博得美名,随即拿起纸笔,写下了遗书: 自昨日下午到此,即被监视,默察情形,离死不远。来此殉难,固志所愿也,惟未见领袖,死不甘心。领袖蒙难后十二日,戴春风于西安张寓地下室。 写好遗书,戴春风把他轻压在桌面的台灯下,然后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在等待审判的降临。 …… 与此同时,张公馆二楼会客厅。 蒋委员长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此刻的他,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相比之前变得消瘦了。 突然,会客厅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蒋委员长则是轻抬眼皮,看了一眼,但在看清进来之人后,眼睛瞬间一亮。 “蒋校长,我们有十年没见面了,你显得比以前苍老了些。”来人赶忙上前,来到蒋委员长身前。 “周主任,你是我的部下,你应该听我的话。”蒋委员长淡淡地说道。 来人正是红党副主席周公,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 “只要蒋先生能够改变‘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不但我个人可以听你的话,就连我们红党也可以听你蒋校长的指挥。”周公深情说道。 正在此时,会客厅又陆续进来好几个人,包括蒋夫人、宋部长等人。 “委员长……”宋部长喊道。 而蒋夫人则是默默地走到蒋委员长身旁,并不出声。 此刻的蒋委员长,面容依旧有些憔悴,神情变得低落,俨然一个清瘦的老头。 蒋委员长沉默许久,然后才表示:“我可以答应你们,再也不打内战了”。 而蒋夫人也趁此承诺:以后不再围剿红党了。 接下来,在场几人,初步达成了口头协议,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 事情谈妥之后,周公等人离开会客厅。 蒋委员长和周公等人的谈判,只是确定一个基本方针和框架,至于具体的内容,则是待回到南京后,由国党的代表另行详谈。 所以整个谈判过程,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周公等人自然没有继续留在张公馆的必要。 “我听说雨浓也来西安了?”蒋委员长询问一旁的夫人。 “和我一起来的,在你被扣押之后,国府上下分成两派,有些主张进攻西安,甚至要直接出动空军直接投放炸弹,有些则主张和谈,先确保达令你的安全,而戴处长则是第一时间要求前来西安陪同你。”蒋夫人轻声道。 “哼,看来有人巴不得我直接死在西安,好争权夺利。”蒋委员长冷哼一声。 “难得戴处长有这片忠心,只是他一直想见你,却无法了却心愿。” “你去跟汉卿说说吧,我见见雨浓。”蒋委员长淡淡地说道。 …… 正在地下室被软禁的戴春风,此刻想了很多,因为没有任何信息来源,他无法了解任何情况。 一种无法掌控自己性命的失控感在戴春风心里滋生,这种感觉让平日掌控欲无比强大的戴春风有些慌了。 突然,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一名卫兵。 “戴处长,你可以去见蒋委员长了。”卫兵面无表情的地传达命令。 “什么?我可以去面见校长了?”戴春风瞬间愣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他还在想着张小六会如何处死他,现在来人却说他现在可以去见蒋委员长了。 这种一念地狱,一念天堂的感觉,让戴春风有些反应不过来。 “蒋委员长就在二楼,快点吧。”士兵催促道。 戴春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跟着卫兵往二楼走去。 …… 卫兵把戴春风领到二楼的会客厅门口后就离开了,而此时会客厅里就蒋委员长一人。 戴春风推开会客厅的门,看到蒋委员长一人站在会客厅里,顿时直接扑向蒋委员长脚下。 “校长,学生罪该万死,未能事先防范,致校长蒙难,请求校长处分。”戴春风声泪俱下,哭喊道。 “现在才自责,有什么用?早该干什么去了?”蒋委员长面色阴沉,怒斥道。 “学生该死,未能提前侦知张杨二人兵变计划,恳请校长赐死,以此殉国。”戴春风继续哭泣哀求。 蒋委员长闻言,不再言语,任由戴春风继续跪在脚跟前。 “校长,学生该死,特情处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学生请求校长裁撤特情处。”戴春风依旧在跪求蒋委员长予以处分。 “你还知道失职误事?”蒋委员长脸色没有改变,怒斥道。 “学生罪该万死,校长蒙难,学生当以死相陪……”戴春风继续表着忠心。 不过内心暗想,我早都提醒校长你了,可是你总认为张小六不会背叛你老人家,现在反而责怪我,这让我上哪说理去? 当然,这想法也只是在戴春风心里一闪而过,别说不敢说出来,就是多想一下也不行,因为眼前的人是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看着戴春风不断地跪在跟脚跟自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联想到自从他被扣押后,戴春风依然能冒死前来,再加上此前也给自己提过醒,同时也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心头便一软,有了恻隐之心。 “起来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待我返回南京时,跟我一起。”蒋委员长轻声道,然后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谢校长,学生一定不负校长所期!”戴春风心里松了一口气,猛地向蒋委员长磕头。 然后才伸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躬身退出会客厅。 第217章 准备返回南京 三天之后。 根据多方在此次所谈判确认的内容,并对外进行通报,主要方针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初步谈妥之后,峡公因为事务繁忙准备返回陕北,但伍豪还要继续留在西安与杨将军等人协商驻军等问题。 “此次事件顺利解决之后就可以全力抗日了。”峡公轻舒一口气。 峡公作为此次红党谈判成员之一,除了参与谈判外,还要负责情报和安保工作,身上的担子并不轻。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总是好的,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此乃全国人民的心愿。”伍豪点了点头,不过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不过,对于南京政府,我们切不可放松警惕。” “您的意思是,南京政府表面上会抗日,但私底下还会搞小动作?”峡公眉头紧皱。 “不排除,总之一切都要小心,所有在白区的红党人员,暂时不要公开活动,特别是我们的潜潜伏情报员。”伍豪交代道。 “我明白,我们都是从白色恐怖时期过来的,自然清楚。”峡公应声道。 作为一个老革命,特别是跟国党在情报线上斗争了多年,峡公明白。 “接下来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协调相关事宜,至于要不去南京谈判,还要等指示。还有,那个小家伙应该还在西安,你就代表我去见见他吧,盯着我的人多了,我不方便见他,这段时间独自一人潜伏在西安,也是难为他了。你转达一下我对他的敬意,感谢他为红党作出的贡献,不过接下来,还有更加艰巨的任务等着他,既要面对日本间谍,还要时时刻刻警惕戴春风,不容易啊!”伍豪吩咐道。 伍豪说的小家伙,自然就是代号“匕首”的张冕衡,自从接到戴春风的暂留西安调查之后,就一直留在西安。 在张小六发生兵谏时秘密潜伏在西安城内,其间不仅给南京传递消息,更是给红党传递一些重要情报,比如蒋夫人和宋部长前来西安参加和谈等情报。 “难得您这么夸一个潜伏情报员,不过说真的,我也挺喜欢这个小家伙,放心吧,返回陕北前,我去见他一面,否则下回再见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峡公笑道。 伍豪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 西安城内,张冕衡等人还在安全屋里。 虽然红党和张小六等人已经发布通告,多方人员达成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政治主张。 但此时西安城内的戒严并没有解除,南京政府的军政大员以及特情处西安站的人都还没有释放,张冕衡和李天年自然不敢露面,现在依旧隐藏在安全屋里。 “冕衡,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李天年问道。 “股长,现在红党和委座他们已经初步谈妥,主要就是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张冕衡轻声说道。 “那是他们高层的事情,我们都只能听从上头的命令,那委座他们呢?”李天年继续问道。 “应该明天就返回南京。”张冕衡答道。 “看样子我们很快就不用继续躲藏了,唉,搞得像潜伏一样。”李天年叹息道。 “是啊,我看这情形,还要再等一两天吧。”张冕衡附和道。 “具体等处座的指令吧。”李天年点了点头。 “我们先向南京汇报吧。”张冕衡提议道。 “行,你来发报吧。”李天年吩咐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一个人进入里屋,开始向南京齐秘书和王大力汇报这边的情况。 …… 南京,齐秘书很快就收到张冕衡发来的电报。 戴春风陪同蒋夫人等人离开南京前往西安之后,齐秘书代理特情处的所有事务。 但齐秘书自从跟了戴春风之后,外没做过站长,内没当过科长,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特别是听到戴春风到西安就被扣押,生死未卜。 不过这难不倒齐秘书,现在戴春风是被扣押,又不是被处决了,况且齐秘书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凭借他的代理主任秘书的身份把整个特情处给控制住了。 特别是康俊年和王大力还听到了戴春风临走前的交代,有了这两人在,没人敢不服从齐秘书的命令。 这回接到张冕衡的电报之后,齐秘书又把王大力和康俊年给请了过来共同商量,这就是齐秘书的聪明之处。 虽说戴春风让齐秘书代理一切特情处一切事务,但这几天基本所有事情,齐秘书都找王大力和康俊年商量,既给足了这两人面子,又确保命令能够传达下去。 “二位科长,你们看,这是冕衡发回来的电报。”齐秘书把电文递给王大力和康俊年。 康俊年很知趣地让王大力接过去先看,王大力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过去。 本来按照特情处的默认排序,康俊年的地位是要强过王大力的,所以齐秘书应该先给康俊年优先阅览,但谁让自张冕衡进入行动科以后屡屡破获日谍案件,立功无数,王大力作为行动科科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目前已经隐隐跟康俊年持平。 而这次的电文是王大力的属下张冕衡发回来的电报,甚至之前的数次一起发回来的李天年,也曾是王大力的属下,所以康俊年知趣地让王大力先看电文。 很快,王大力看完电文后递给康俊年。 “你们怎么看?”齐秘书眉头紧锁。 “齐主任,看样子再过一两天,西安城应该就会解除戒严,西安站的人员应该就能释放,冕衡和天年应该也不用再隐藏了,不过我认为冕衡不宜直接露面。”王大力分析道。 “齐主任,根据冕衡的汇报,处座明天下午应该就会回来,不如等处座回来之后再定夺?”康俊年犹豫道。 “两位科长说得有道理,不如这样,让冕衡他们继续潜伏,继续观望,等处座回来再做具体指示。”齐秘书总结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张小六要送委座回来的话,我们特情处必须做点工作,不能再次出现意外,否则处座再也无法向委座交代了,你们两个科即刻派人去机场,部署相关人员……委座和处座回来的第一时间,及时请示。”齐秘书思索片刻后,当即作出决定。 “是,齐主任。”王大力和康俊年二人自然不会反对,特别是康俊年。 说罢两人共同离开齐秘书的办公室,前去布置相关事宜。 …… 翌日上午,张公馆。 “蒋先生,您今天就可以直接乘坐飞机返回南京。”张小六躬身道。 “汉卿,你真的放我回去?”委座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已经达成了协议,今日他蒋委员长就可以返回南京,至于具体的协议内容以及落实措施,却还需要再次详细磋商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口头协议,而张小六现在要放他回南京。 “蒋先生,根据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原则,我自然应当遵守。”张小六满脸正义。 “那好吧,我今天就返回南京,后续的再谈。”委座轻声道。 “我张汉卿是个守信用的人,同时为表诚意,我将亲自陪同蒋先生返回南京。”张小六说道。 “汉卿你确定要陪我回南京?”委座脸上依旧不可置信。 “绝不食言,我们现在就赶去机场,我亲自陪同您。”张小六应声道,随即在前面带路。 殊不知张小六的这一决定,致使他被蒋委员长软禁了长达半个世纪之久。而他的人生,也止步在了这一天。 第218章 兵变结束 当天,就在张小六陪同蒋委员长返回南京之时。 整座西安城也结束了戒严,所有警戒的士兵,全部返回军营,被扣押的军政大员,也同时被释放,随同蒋委员长一起返回南京。 至于戴春风,也被张小六随手给塞进了飞机,得以跟蒋委员长一起,在临近机场之时,戴春风突然瞥见张冕衡居然就伪装成士兵,给他送行,顿时把戴春风给感动得不得了。 随着戒严的解除,特情处西安站的特情人员也被释放,只不过整个西安站已被摧毁,不复往日的荣光。 想要重建甚至恢复战斗力,非短期内所能及。 西安站人员被释放后,李天年把人给接了回来暂时安置在旅馆,驻地是没了,也无法回去。 虽然在通报中没有涉及特情处西安站的处理,但作为特务机构,被东北军端了之后,大部分人员已不适合继续在西安待了,只能另行等待指令。 “兄弟们,你们受委屈了。”李天年满脸歉意。 江涛他们出来之后,李天年给他们备了几桌酒菜,算是安慰他们。 只是张冕衡和他从南京带过来的队员没有出席,他们此刻还在安全屋里,等候下一步指令。 “站长,这不怪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者说了,在部队面前我们是无能为力的。”江涛端起酒杯,同样安慰李天年。 江涛他们被东北军的人直接围住,然后收缴武器装备,切断一切对外联系。不过这些东北军纪律尚可,并没有过分为难他们这些人,除了不能对外联络,每天的正常吃喝是可以保证的,也没有受到虐待。 当然伙食肯定不好就是了。 “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们了,我对不住兄弟们,这杯酒算我给你们道歉了。”李天年一口把酒杯里的酒给焖了。 江涛等人自然也一口闷了,虽然现在特情处西安站的驻地无法回去了,但李天年现在还是他们的站长呢。 “站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江涛问道。 “驻地是不能回去了,我估计西安站是很难恢复了,不过一切要等处座的指令,我相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你让兄弟们先继续待在西安城里,可以回家,我相信当局不会为难我们的,但不要去驻地了,等候下一步指令。”李天年吩咐道。 “是,站长。”江涛应声道。 随后众人继续吃饭喝酒,被扣押近半个月,他们也是饿坏了。 …… 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南京明故宫机场。 蒋委员长昨日从洛阳机场转机,在下午飞抵南京,机场里一众军政大员前来迎接蒋委员长和众多官员。 而齐秘书也因为戴春风的原因,跟随在迎接人群当中,因为他要随时执行拘捕张小六的任务。 虽然他还没有收到戴春风的命令,但张冕衡已经在电报中给他提过,况且他本人也能意识到,张小六如此叛逆行为,居然还敢亲自护送蒋委员长返回南京,以蒋委员长的脾性,肯定是要把张小六给抓起来的,至于是坐大牢还是软禁,则是后续的事情。 “委座!”众多官员眼见蒋委员长下了飞机,赶忙上前迎接。 “先回去!”蒋委员长脸色铁青,只说了三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没再说什么,毕竟蒋委员长刚刚被释放,心情肯定是极差的,众人便不再触其霉头,只能在前面引路,先把人接回去。 蒋夫人是跟随蒋委员长一起下的飞机,随后则是宋部长等人,而跟在后面的则是张小六。 众人见到张小六,均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但张小六并不理会众人,只是跟着下了飞机。 接着是陈辞修等军政要员,而戴春风基本是在最后面了。不过戴春风刚一下飞机,就赶忙拨开人群跑到蒋委员长的面前。 “委座?”戴春风跑到蒋委员长的面前,看了一眼张小六,意思很明显。 “汉卿,你先去宋部长的公馆暂住吧,其他后续再说。”蒋委员长看了一眼张小六,随即把目光转向戴春凤,“雨浓,你护送张副总去吧。” “是,委座,属下明白。”戴春风躬身道。 而张小六摇了摇头,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人身自由,甚至失去生命。但他并不后悔,因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从而打回东北是他的心愿。 只是张小六没有想到,他失去自由的时间会长达半个世纪,直到五十多年之后才恢复自由,当然这是后话了。 接到蒋委员长的指令,戴春风转头便看到了齐秘书,心里一阵欣慰,随即一挥手,齐秘书便带人上前,然后把张小六送回宋部长的公馆暂住。 并且在外面布置了大量的特情处人员进行日夜监视。 …… 特情处。 戴春风的办公室,此刻除了戴春风,还有齐秘书以及王大力和康俊年在内。 看着几人站立在一旁,戴春风没有说话,而是在一旁踱步,三人见戴春风默不作声,自然不敢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戴春风才开口: “此番虽历经千难万苦,但终于结束了啊!”戴春风感叹不已。 这几天他的经历,堪比过山车一样,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西安,可没想到一下飞机就被张小六给扣押了,连蒋委员长的面都没见到;之后以为真的要被处决了,但没过一天,居然被允许面见蒋委员长,当时他连遗书都写好了。 虽然在面见蒋委员长时跪地请求处罚,但这里面自然是有几分表演成分的,使用的策略自然是以退为进,乞求蒋委员长的见谅。 最后还能顺利地跟随蒋委员长的飞机一并返回南京,重新获得蒋委员长的信任。 从这一层面看,戴春风表达忠诚的目的已然达到。 “处座吉人自有天相,总算回来了,您离开南京这几天,整个特情处顿时变得群龙无首,哪怕处座交代属下暂代一切事务,但属下有负处座信任!”齐秘书先是附和,然后自责。 “齐五,这几天你做得很好,还有你们,都做得非常好,特别是冕衡。”戴春风突然夸赞起来。 “多谢处座!”三人同时低头谢道。 “不过现在诸多事情交织一起需要去处理,齐五,发电给冕衡。”戴春风话锋一转。 “处座,电报内容?”齐秘书询问道。 “让冕衡即刻返回南京!”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那天年呢?”王大力插话问道。 第219章 临行前嘱咐 戴春风听闻王大力问到李天年,心里顿时一怒,此次西安站严格来说算失职,但转念一想,在张小六发动兵谏前,张冕衡和李天年可是给他发过警示电报的。 但至于为何没起作用,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蒋委员长不相信张小六会背叛他,所以才导致兵谏的发生。 “哼,让他和江涛等人一并回来,西安站就由电讯组长先行暂代站长之职,原地待命,其他的等总部另行派人过去再收拾残局吧。”戴春风吩咐道。 因为蒋委员长把锅甩在他戴春风和特情处的头上,他戴春风自然要找个人背锅,西安站是最好的背锅侠。 但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甩锅,只能把李天年给撤回来再说,谁叫他倒霉。 王大力听闻李天年只是被撤职而已,没有被查办,顿时松了一口气。 康俊年和齐秘书,也是同情地看了一眼王大力,不过好在戴春风并没有要查办李天年,也暗暗地替王大力和李天年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个中缘由,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多谢处座。”王大力轻声谢道。 李天年回来也好,毕竟西安站已经废了,何时重建,能否重建还是个问题,本来李天年去西安站,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当时只是情不得已。 李天年回来之后,可以继续在行动科休息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机会,他再帮李天年谋求合适的位置。 “是,处座,我这就去发报。”齐秘书躬身退了出去。 至于王大力和康俊年,在戴春风交代一些其他事宜之后,也退了出去。 …… 西安城内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冕衡同志,辛苦你了。”峡公紧紧地握住张冕衡的手。 “峡公你们才辛苦,为了劳苦大众,为了全国人民,连死都不惧,何说辛苦?”张冕衡笑着说道。 峡公按照周公的指示,在离开西安返回保安县前,要来秘密会见一次张冕衡,一是为了鼓励和慰问,二是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指示。 毕竟张冕衡是战略级特工,而且入党时间不长潜伏在特情处不容易,特别是在特务头子戴春风的身边;同时张冕衡应该也快要返回南京了,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前来秘密会见一次很有必要。 “说得好,没想到匕首同志你年纪轻轻,觉悟却有如此之高,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向忠同志的眼光非常好啊。”峡公感叹道。 “峡公,关于工作,你有什么指示吗?”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明白峡公的工作繁忙,而且身份重要,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地外出见人。 “有指示,但不是我下的,你的组织关系在周公那里,是周公给你的指示。”峡公微微一笑。 “周公,他还没返回驻地吗?”张冕衡一愣,随即问道。 “嗯,周公现在还留在西安和杨将军他们商谈,你是明白的,周公身份比我还重要,太多的人盯着他,不方便出来,所以委托我出来见你一面。”峡公点了点头。 张冕衡闻之瞬间激动不已,周公能在百忙之中还记得并关心他,还专门就他的工作进行指示。 峡公见此也是微微一笑,随后继续说道: “匕首同志,我不能在此停留过长时间,长话短说,我除了传达他对你的关心之外,针对你的工作问题,周公指示,你的潜伏原则主要聚焦十六个字:隐蔽精干,长期潜伏,安全为上,以待时机。基于目前的大势,肯定是要贯彻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方针,所以接下来,你既要潜伏,也要抗日,更要坚定革命信念。”峡公缓缓说道。 “峡公,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必然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永远是一名红党成员,永远听党的话。”张冕衡应声道。 “好,说得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顺耳,这么有水平,哈哈,看来匕首同志的觉悟和认知水平比我和周公想象的还要高。”峡公笑着点了点头。 张冕衡这才发现自己把后世的一些理论给用到现在了,不过想想也是,红党是一心一意为老百姓服务的,现在说也不错。 “都是跟向忠同志学习的。”张冕衡只能推到已经牺牲的冯向忠身上了。 “现在再重申一遍,你的组织关系是在总部,在周公这里,但是鉴于你目前在南京工作,有时候避免不了要联系南京地下党,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峡公突然话锋一转,谈到具体的工作问题上来。 “我的身份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就让南京地下党的负责人跟我单独联系,如何?”张冕衡露出询问之色。 对于组织上的工作,本来张冕衡只能服从,不能干涉,但他的身份特殊,峡公决定尊重潜伏在一线的张冕衡。 “可以,就让南京地下党负责人专门联系你,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们不要相见,那要不要给配一个专门的联络员?”峡公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其实南京地下党已经给我配有一个专门的交通员了,如果涉及南京方面的情报,又特别紧急的,我就直接联系他们,其他的则向峡公你汇报。”张冕衡摇了摇头。 “你说的是苦茶同志吧?他现在就专门负责等候你的消息,至于你刚刚说的这个方法,我看可行,少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多一分安全。”峡公笑道。 “只是辛苦他了,在那里默默地等候一名不知何时才会联系他的人。”张冕衡感叹道。 “干革命工作的,特别是隐蔽战线的,都是如此。”峡公也是跟着叹息。 随后,峡公又和张冕衡交代一些其他情况,便离开安全屋返回红党临时办公点了。 …… 张冕衡刚回到西安站的临时驻地,李天年就拿着电报找了过来。 “股长,怎么了?”张冕衡见李天年脸上气色不是太好,关切地问道。 “我被免职了,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关。”李天年叹息道。 齐秘书所发的电报,虽然用词比较委婉,但李天年并不傻,让他随张冕衡回去总部述职,再结合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就可以判断出来,这是免职的节奏。 “处座把你给撸了?”张冕衡不可置信。 “处座令你即刻返回南京,我跟随你回去述职,这是电文。”李天年把电报递过去。 张冕衡拿过来快速阅览,很快就看完了。 电文内容不长,主要有两点,一是对张冕衡此次在兵谏中的所作所为予以认可,并要求即刻返回南京总部;第二点则是对李天年就任西安站站长以来毫无建树,同时未能在此次兵谏中予以有效措施,责令李天年和江涛一起回来述职。 “处座这是卸磨杀驴啊。”张冕衡放下电报。 “总要找个替罪羊的。”李天年叹息道。 “没事,回去我去找处座,事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张冕衡略一思索,安慰李天年。 第220章 冕衡你是功臣啊 “冕衡,我估计你去找处座也没有用,我们特情处必须有人对此次委座蒙难一事负责。”李天年苦笑一声。 李天年明白张冕衡想法,也知道张冕衡现在在戴春风眼里的分量,特别是现在又立了功,加上王大力共同做保,应该能把李天年给保下来,但是想要平稳落地,确实有些难。 只要不把他李天年查办就行,被撸掉倒无所谓,过一段时间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如果是查办,别说东山再起,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还没去操作,你怎么就知道没有机会?”张冕衡反问道。 “冕衡,多谢你了,现在电报里没说查办,应该已经是科长在使力了,不然就不是单单回去述职了。”李天年叹息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李天年的判断。 但李天年作为他的老上级,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人也还不错,能保他还是要保的,这回他就是想回去试试,他在戴春风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那李天年这件事一试便知。 哪怕不做站长,能否平调回去做个副科长也行,如果直接撸掉闲置,后面想要重新起来就比较难了。 “先不管这么多,明天先回去吧。”张冕衡没再说什么。 随后张冕衡安慰李天年两句,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南京。而李天年还要做回去前的最后交接。 …… 三天之后,张冕衡和李天年以及江涛等人从南京机场出来。 王大力亲自来接机,这待遇在整个行动科也没有谁了,张冕衡和李天年自然是跟王大力坐同一辆车。 “冕衡啊,你能安全回来就谢天谢地了。”王大力轻呼一口气。 张冕现在已经和李天年一样成为王大力的最强心腹,甚至很快就会超越李天年,在王大力心中占据更重要的分量。 “我也没想到啊,此去西北,居然整整两个月,所幸安全回来了。”张冕衡也是感慨道。 “科长,让你失望了!”李天年看向王大力,轻叹一口气。 “天年,不碍事,当初你去西安,本就是我帮你谋划的,只是最后竟然发展成这样,属实出乎我的预料,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去西安站做这个站长,宁愿继续待在行动科。”王大力也有些无奈。 “科长也是为我考虑。”李天年再次苦笑。 “科长,关于股长的事情,具体处座怎么说?”张冕衡问道。 “具体没说,那天我和老康还有齐秘书三人都在,但看处座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想必他是被委座斥责了,回过头来肯定要有所表示。”王大力有些无奈。 这是官场惯例,出了事,就必须有人负责,上头发火了,下面自然有人倒霉,而整个情报系统,就属特情处首当其冲,但不可能让戴春风去背锅,而康俊年和他的情报科又远在南京,事情发生在西安,李天年这个西安站站长的最适合背锅之人。 “电报上只是让我回来述职,那对我有具体的处理结果吗?”李天年最关心的是对自己的最终处理结果。 “暂时还没有,我判断处座最初是想把你直接撸掉撤职查办的,但不知为何改口了,改为回来述职了。”王大力有些拿捏不准,轻声道。 “多谢科长了!”李天年明白,应该是王大力说了好话,才使得戴春风改口。 “天年,你别忙着谢我,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自是要保的,但这次处座可能不是因为我,而且当时的场合,我没法开口。”王大力摇了摇头。 正如他所说,李天年是他手下出的第一站长,无论如何都是要保的,但当时戴春风正在愤怒之中,一时不好开口,只能另寻时机。 “要不回去先探探处座的口风吧,说不准处座火气消了之后,事情另有转机也不一定。”张冕衡劝说。 王大力和李天年闻言,顿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王大力陷入沉思,他在思考如何力保李天年;而李天年则是斜靠在座椅上,神情有些落寞。 …… 一个小时之后,车辆进入特情处大院,众人纷纷下车。 王大力带着张冕衡和李天年直奔戴春风的办公室,其他人则暂时去了行动科暂歇。 刚到戴春风办公室边上,便看到齐秘书在门口等候。 “齐主任,处座心情如何?”王大力轻声问道。 齐秘书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下头,示意王大力等人可以进去。 张冕衡则是赶忙上前,往齐秘书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布袋,低声说道: “西北的特产,特地给齐主任带的。” “跟我一起进去吧。”齐秘书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主动开门带着王大力等人一起进去。 随后三人在齐秘书的带领下,进入戴春风的办公室外间,待齐秘书通报之后,三人才跟着进去里面。 “见过处座!”王大力三人向戴春风敬礼。 “哈哈,冕衡,你终于回来了,快坐快坐!”戴春风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 “处座,属下是有过之人,不敢在处座面前坐下。”张冕衡脸上露出一副自责的表情。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张冕衡何来之过?随后王大力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笑,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谁说你是有过之人?”戴春风不解地问道。 “校长此次蒙难,学生罪该万死。”张冕衡依旧站着。 “原来是这事,你没有过错,你是功臣啊!坐吧!”戴春风呵呵笑道,随即看向王大力和李天年,“你们俩也坐吧。” “谢处座!”王大力应声道,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卑职不敢!”李天年自知戴春风准备处理他,自然是不敢坐下。 戴春风看了一眼李天年,不再说什么,而张冕衡在戴春风的再三要求下,不得已才坐下。 “冕衡啊,校长已经对特情处作出指示了,要重视和加大我们特情处的建设,杜绝类似事情的发生。”戴春风沉声道。 “那我们特情处又要上了一个台阶了,这是好事啊。”张冕衡有些小兴奋。 “不过此次委座蒙难,必须做出处理,国府已经组建特别军事法庭,对张小六进行审判,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们特情处也必须有所表态。”戴春风幽幽地说道,然后看向还在站着的李天年。 顿时,包括王大力在内三人,均是一惊,心中忐忑不已,特别是李天年。 第221章 你的忠心校长都知道 “此次前往西北,冕衡有罪,恳请处座责罚。”张冕衡霍地站了起来。 众人眼见张冕衡又一次请罪,均是很惊讶,特别是李天年,赶忙跟着站起来。 “处座,此次委座蒙难,责任在西安站,恳请处座不要责罚冕衡。”李天年也忙着表态。 “你们俩干什么,处座自然会明察秋毫,还不赶紧坐下。”王大力顿感不妙,然后看向戴春风,“处座,冕衡是我行动科的属下,天年原本是我推荐去西安的,这两人没有做好,我这个当科长的没教育好,属实有过。” 戴春风看着三人,心里一阵盘算,片刻后,才轻叹一声。 “都坐吧,冕衡,我刚刚说了,你是功臣,在整个事件当中你和西安站都尽力了。特别是你,深入红党驻地,冒死调查619团,还在张小六叛变前给我发出了警诫,只不过为何委座还会蒙难,其中缘由,不说也罢了。”戴春风感慨起来。 “处座……”张冕衡张了张嘴。 “只是委座蒙难这等耻辱事件,必须有人负责,罢了,让罪魁祸首担责就算了,我们特情处,我来担这个罪人吧。”戴春风继续说道。 “处座!”王大力三人均是惊呼。 听戴春风这话,是不准备问责李天年了?不过随即戴春风继续说道: “西安站已经废了,看样子想要重新建立,也是颇为困难,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天年就不要回去了,你的职务,容我日后慢慢再想。”戴春风脸上稍稍缓了一下,进而转向张冕衡,“冕衡,你此次深入红党驻地,并在事件中提前侦知情报,特别是你的忠心,连校长都知道了,你想要什么奖赏?” 张冕衡一脸错愕,但没有丝毫的犹豫,顿时给出了戴春风想要的答案: “此次校长蒙难,作为学生岂能有功,即便处座认为属下有些许辛劳,但属下什么奖赏也不要,权当赎罪了。” 张冕衡说罢还朝李天年这里看了一眼,本来他还想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拉上李天年,但刚刚戴春风已经对李天年作出了初步处理,张冕衡再给李天年表功,那就不合适了。 戴春风此刻哪还不明白张冕衡的意思,就连齐秘书和王大力以及李天年都明白张冕衡的意思。 “好吧,身为校长的学生,自是不能在此表功,此次事情到此为止,李天年的西安站的过错不追究,你和手下此次功劳不予表彰。”戴春风算是对此次事情有了决断。 “多谢处座!”三人同声道。 “不过刚刚说的,天年你就不要回西安了,至于你的职务……”戴春风继续补充道,只不过当说到李天年的职务时,停顿了下来。 “处座,天年原来就是行动科王科长的手下股长,不如让他先留在行动科帮王科长,你看如何?”齐秘书适时插话道。 “大力你认为如何?”戴春风看向王大力。 “全凭处座安排。”王大力哪敢插嘴人事安排,特别是在这个关口上。 “天年你有什么想法?”戴春风又看向当事人李天年。 “坚决服从处座命令!”李天年此刻也不笨。 “处座,天年原为我的老长官,业务能力没的说,正如齐主任所说的,让他留在行动科,正好可以指导一下我们股里的年轻人,您看行吗?”张冕衡也劝说道。 “好吧,天年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就留在行动科,至于能不能做大力的副手,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还有江涛也一样。”戴春风算是给李天年做了最后的处理。 “多谢处座!”李天年躬身谢道。 “不说这事了,该说我们的工作了,此次事件,对我们特情处来说是一次耻辱,但也是一次崛起的契机。”戴春风话锋一转,谈到了具体的工作上来,“刚刚收到消息,日本人趁此次事件又开始兴风作浪了,他们本以为这次全国会因此发生动乱,只是没想到事情如此快就解决了,所以他们又改为在情报线上搞小动作了,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这日本人可恨!”张冕衡听闻戴春风此言,顿时恶狠狠地说道。 “冕衡离开南京这段时间,南京特高课似乎又有些动作了,所以大力你们行动科不能仅靠冕衡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必须站出来。”戴春风点了一下王大力。 “是,处座。”王大力应声道。 “所以我们必须从委座蒙难事件中抽身出来,把精力全面投入工作当中,我们要做出一些成绩,响应委座的承诺,也算是给西北那帮人看。”戴春风交代道。 “坚决拥护委座!”王大力三人顿时站了起来,声音铿锵有力。 “回去休息吧,一路赶回来应该也累了!”戴春风挥了挥手。 “谢处座,属下告退。”王大力见状,带着张冕衡和李天年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待三人离去后,戴春风神色一动,看向齐秘书: “齐五啊,你说我不给冕衡表功,你说他会不会有怨言啊?” “处座,正如冕衡所言,校长蒙难,学生怎能借此表功?”齐秘书低声道。 “可是他在委座那里都挂了号的,不过冕衡对校长的这番赤诚之心,当真日月可鉴啊。”戴春风继续感叹道。 “处座对委座的忠诚,不比冕衡差啊!”齐秘书轻轻拍了戴春风一个马屁。 “不过此次事件,当真怪我,我为何就没有强力提醒委座呢,看来都小看张小六的反叛之心了。”戴春风突然又自责道。 “此事处座不必过分自责,我们特情处做到了该做的了,要怪就怪张小六,还有西安站。”齐秘书赶忙劝道。 戴春风闻言瞥了一眼齐秘书,齐秘书见状瞬间低下了头。 “罢了,不说了,找机会把李天年的职务解决了吧。”戴春风说道。 “李天年真是好命,遇上了处座这么好的上司。”齐秘书再次拍了一下戴春风的马屁。 戴春风轻轻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王大力带着张冕衡和李天年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正走在回去的路上。 “科长,冕衡,谢谢了。”李天年真诚地谢道。 “股长,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张冕衡摆了摆手。 “冕衡说对了,都是自家人。”王大力也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一旁的秘书,“不回办公室了,先给你们俩接风洗尘,把兄弟们都喊上。” “是,科长。”秘书应声道。 然后匆匆地离开去通知江涛等从西安返回来的兄弟,王大力等人自然是直接去车里了,然后往南京有名的饭店走去。 第222章 新的安排 福昌饭店,一个大包厢里,王大力和张冕衡以及李天年等人正坐在里面。 作为南京最负盛名之一的饭店,平时自然是难以订到位置,但在张冕衡返回南京之前王大力就已经让人预订了,此时自然是留有包厢的。 整个包厢整整两大桌,都是从西北回来的人,包括张冕衡带去西北侦察的十人以及李天年从西安站带回来的江涛等人,刚好坐两桌。 王大力、张冕衡、李天年以及江涛和孔石等人自然坐一桌,其他的普通队员则是坐在下面另外一桌。 “冕衡、天年,我敬你们一杯,不论如何,安全回来就行。”王大力端起酒杯。 张冕衡和李天年等人自然不敢怠慢,赶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科长,谢谢你,我永远是你的人,我干了,您随意。”李天年说完直接一口闷了。 “科长,话不多说,我也干了。”张冕衡也直接干了。 他和李天年的境况有些不同,这次西北之行,张冕衡算是立功了。 李天年则不同,他是失落之人。 其实事情本身不能怪李天年,他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只不过发生如此大的事情,总要有个人承担责任,李天年只是倒霉背了锅,怨天尤人也没办法,所以他心情极度不佳。 眼见手下两大心腹都带头直接干了,王大力自然也会一口干了。 “冕衡,这杯我敬你,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兄弟,什么话都在这杯酒里了,哥哥谢谢你了。”李天年一杯下肚,又把酒杯倒满,端起来看向张冕衡。 “股长,先吃点菜。”张冕衡劝道。 “天年,不急,别喝那么猛,这样容易醉。”王大力跟着劝道。 王大力和张冕衡都知道李天年被撸后心情不好,但这样喝容易醉。 “科长,我心里有底,如果不是您和冕衡帮我顶着,说不定今天这顿酒我只能在大牢里一个人喝了。”李天年伸手阻止王大力和张冕衡的劝。 “股长……” “天年……” 李天年直接又一口闷了。 “我说了,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王大力轻声说道。 “江涛,你也敬科长和冕衡一杯,虽然你是受我连累,但我们相信科长和冕衡,不久后我们肯定能东山再起,这段时间就当休息了。”李天年看向江涛。 确实如李天年所言,江涛是受他连累,但没有办法,江涛是李天年的人,作为西安站的副站长,当然也要为此事承担一定的责任。 现在李天年被撸掉,江涛自然跟着被撤职。 但好在经过王大力和张冕衡的争取,两人目前都只是被撤职,没有被查办,相信过几个月或者半年,凭借王大力的能力,很快就能让两人恢复原有职务。 “科长,冕衡,我敬你们一杯。”江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就在出发来到饭店前,王大力已经向江涛通报了他的情况,和李天年一样,暂时免去西安站的职务军衔不变,留在行动科协助,具体职务以后再说。 “江涛,坐下,就像刚刚天年说的,这段时间你们俩就当休息了,平时到行动指点一下新队员,你们的位置过段时间我再来想办法。”王大力安慰道。 “江兄,不用客气,这杯酒我跟你喝了。”张冕衡也安慰道。 随后,则是下面的兄弟轮流敬酒,王大力和张冕衡兴致一般,下面兄弟们敬酒,都是轻抿一口。 至于李天年,因为心情低落,谁来敬酒他都不拒绝,而王大力和张冕衡也不再劝,最后李天年醉得一塌糊涂。 …… 西北保安县,深夜。 峡公忙完事情后回到驻地办公室。 根据安排,红党很快就要转移进入延安了,目前延安已经被红党部队控制了,有些机关单位已经开始慢慢迁移了。 作为红党中负责情报和安保工作的单位,峡公所在的中央联络局,也要准备开始进行迁移。 突然,峡公想到了什么,犹豫了许久才拿起纸笔,准备草拟一份电文。 片刻之后,才把电文写好,然后翻译成字符,把秘书叫了进来。 “小叶,即刻把这份电报发给南京方面,绝密为最高等级的保密,到约定时间立刻发出去。”峡公吩咐道。 “是,峡公。”秘书应声道。 随即接过电报,认真叠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出去往电报室而去。 …… 南京,金教授的家里。 金教授很快就接收到了从西北传来的电报。 看着电文上的内容,金教授愣了,不禁暗暗思索:代号“匕首”? 原来从西北发送过来的电报内容,主要有两点:一是“风筝”同志已回家,不用再挂念,但目前布置应保持不变;二是总部领导的一名战略级特工目前潜伏在南京,代号“匕首”,如无重大且紧急的情报,切不可联系“匕首”,而“匕首”认为有必要会主动联系南京地下党;最后再次强调“匕首”同志的重要性,除了负责人知晓外,不得透露给其余人等,至于紧急联络方式,将由专人择日传递给南京负责人。 既然“风筝”已经回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匕首”,那么这两人是否有直接的关联?金教授甚至判断这两人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虽然总部没说,金教授也不能询问总部,不过不论这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人,金教授作为一名老革命,自然会遵守组织的纪律,严格按照峡公的要求,谨慎使用“匕首”,静等“匕首”同志的主动联系。 …… 南京特高课,新任课长江川小郎的办公室里。 “吉川君,新来的特工都安排好了吗?”江川小郎淡淡地问道。 “课长,新来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根据您的指示,所有新来的特工都隐蔽起来了并停止活动。”吉川兴助顿首道。 “哟西,不错,我们要避免重蹈覆辙,只有先隐蔽起来,才能谋取情报,隐蔽战线是急不来的。”江川小郎点了点头。 原来,自从两个月前佐藤一男被召回东北特高课总部述职之后,土原总课长就另行安排江川小郎接替佐藤一男的南京特高课课长一职。 江川小郎的风格和佐藤一男大不相同,他认为南京特高课被张冕衡抓了几十名特工,实力已经损失过半,特别是最后一次行动,特高课行动组的人员不是被抓就是露了面,已经全部撤离南京。 所以江川小郎上任后没有急功近利,反而选择徐徐图之,从日本国内或者东北再派驻了一大批特工潜伏进了南京,然后全部隐蔽下来,没有指令不得擅自行动。 江川小郎的这一招,让特情处的也没有什么办法,导致从张冕衡去了西北之后,整个行动科都没有新的日谍线索。 毕竟,日谍保持静默,没有任何的行动,特情处也不可能随机在大街上直接抓人讯问。 不过,张冕衡回来之后,一切将变得不一样了。 第223章 暗流涌动 次日,张冕衡的办公室里。 李天年、江涛、孔石、吕峰、宁军、丁俊如以及徐天宇和周民等人均出现在张冕衡的办公室。 李天年哪怕昨天喝得烂醉如泥,今天依旧前来上班,只是精神身体状态明显有些还没从醉酒状态中恢复。 至于江涛,昨天他喝得并不是很多,所以状态正常。 “队长!” “组长!” “股长!” “李长官!” “江长官!” 众人纷纷向张冕衡和李天年以及江涛打招呼并敬礼,神情中没有丝毫的不敬。 两人看着这几人,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欣慰,这几人没有因为李天年和江涛被免职而轻视他们,这从表情里可以看得出来。 张冕衡手下这几人,有三人原本是江涛小组下面默默无闻的队员,丁俊如是跟随张冕衡一起从中央军校进来的,徐天宇则是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如今短短半年时间,都被张冕衡调教得非常不错。 至于周民,原本是江涛的手下。 “股长,您坐这里。”张冕衡往旁边挪了挪,把沙发上的主位让给李天年。 李天年没有动,看了一眼整个办公室,这里原来是他的办公室,他在这里办公了整整两年,如今离开也不过三个多月。 “冕衡,现在你是股长。”李天年提醒道。 “股长,这间办公室原本就是你用的,再说了我们这群人之前都是您的部下。”张冕衡一边把李天年拉到主位,一边劝说道。 “行吧。”李天年没有再推辞,在沙发主位坐下。 待李天年坐下来之后,徐天宇知趣地给众人倒茶。 “从今天开始,李长官在我们股指导你们的具体业务,你们都要服从他的命令,明白了吗?”张冕衡吩咐道。 “是,坚决服从李长官的指导。”下面众人应声道。 自从张冕衡离开南京前往西北之后返回西安时,经过王大力的酝酿,孔石正式接替张冕衡的行动组长位置,丁俊如和宁军分别接替闭长杰和封家年的组长职务。 闭长杰也已经前往重庆担任副站长兼行动组长了,至于封家年,原本王大力想让他担任张冕衡的副手,但戴春风却给否了,直接安排到其他科室去了。 同时离开南京的,还有警察局长唐保国以及他的几名手下,不过方志明留了下来,也接替了唐保国警察局第三分局局长的位置。 “这段时间情况如何?”张冕衡询问道。 只是还没等他们回答,李天年倒开口了: “冕衡,工作上你们聊吧,我和江涛去隔壁办公室休息一下,以后我就在你隔壁这间办公室得了。” “股长,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回避。”张冕衡哪还不明白李天年的心思,李天年这是要回避啊。 “行了,我和江涛去隔壁喝茶,醒醒酒。”李天年说罢便起身。 江涛也跟着起身往外走去。 张冕衡苦笑一声,任由李天年和江涛往外走去,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好了,说说这一段时间的情况吧。”张冕衡开口说道。 “队长,这一段时间很是奇怪,自从佐藤一男被召回东北后,整个南京的日谍似乎都陷入了沉寂当中,没有一点动作。”孔石率先说道。 “一点动作迹象都没有?”张冕衡有些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孔石的话。 虽然孔石是月初就回来了,但孔石和陪同张冕衡深入红党驻地调查的那段时间,丁俊如和宁军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深入调查日谍情况,但都没有丝毫收获。 “队长,包括他们情报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有效线索。”周民开口说道。 周民担任行动小队长的时间比孔石他们其他人都长一些,资历相对老一点,跟康俊年手下的一些情报队员多少有些交情,所以多少有些了解。 这让张冕衡多少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新来的特高课课长改变策略了? …… 就在张冕衡和手下众人碰面聊工作的时候,金陵大学金教授的家里。 此刻金教授正在家里秘密接待苦茶同志。 “农民同志,你这大白天的,唤我来有什么紧急事情吗?”祝文达顺手把一个小古董玩意放在一旁的桌上。 这是祝文达为了应付突发情况所准备的,金教授作为金陵大学历史系教授,平素有一点把玩古董的爱好,所以祝文达作为清赏居的掌柜,带一个小玩意进来,不会引人注意。 “坐下再说。”金教授微微一笑,给祝文达倒了杯茶。 “哎哟,农民同志,你这是要急死我啊,有什么指示尽快吩咐啊。”祝文达有些急不可待了。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等风筝同志了。”金教授开口就把祝文达给愣住了。 “风筝回家了?”祝文达愣住了。 “对,风筝回家了。”金教授点了点头。 “那风筝是谁,以后谁和他联系?”祝文达本能地问道。 “苦茶同志,你的保密纪律性怎么变差了?”金教授瞪了一眼祝文达。 祝文达顿时一愣,赶忙认错道: “我接受你的批评,我这不是作为风筝的唯一联系人,关心他吗,我不问了。” “哎,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金教授突然叹了一口气。 “不违反纪律?”祝文达抬眼看向金教授。 “因为我也不知道风筝是谁。”金教授淡淡地说道。 “那你怎么说风筝回家了?”祝文达更加不解了。 “这是总部来电说的,只有一句话:风筝已回家,但目前布置保持不变。”金教授解释道。 “那我是否继续在那里等?”祝文达询问道。 “保持不变,继续等。”金教授吩咐道。 “为何?”祝文达不解地问道。 “根据总部的安排,会有一名同志以后可能会通过你传达一些紧急情报,但什么时候会传递目前我也不清楚。总之,你的任务就是保持目前的状态,等候这名同志的联系。”金教授吩咐道。 “我明白。”祝文达应声道。 其实祝文达已经习惯了目前的工作状态,只是不知道风筝是何人又会何时会联系他,让他心里没底。 但现在金教授交代他,让他作为一名蛰伏的联络员等候自己同志的联系,这就好多了,毕竟是等待自己的同志。 当然,这名同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应该跟风筝同等重要,否则无需他单独作为潜伏联络员随时等候。 “那接头暗号呢?”祝文达问道。 “等总部派人送过来,到时候我再传递给你,以后你就作为这名同志的专属联络员,然后单独向我负责,其间不得经过其他任何人,这点你要记住。”金教授脸上突然变得严肃。 “我明白!”祝文达应声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还有,这钱拿着。”金教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法币,递给祝文达。 “农民同志,不用,这是自己的店,况且这小玩意不值钱。”祝文达推辞道。 “正是因为是自己开的店才必须收,不然万一查起来对不清账,会有麻烦。”金教授沉声道。 祝文达闻言才接过钱,然后把杯里的茶一口喝完之后,就离开了金教授的家。 …… 与此同时,东北特高课总部。 特高课总课长土原把写好的两份情报,递给秘书并吩咐道: “把这两份情报,分别发给南京和上海。” “嗨,总课长。”秘书接过文件放进文件夹,就离开了土原的办公室。 第224章 土原的密谋 上海特高课。 秘书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走进佐川太郎的办公室里。 佐川太郎是上海特高课的课长,大佐军衔,已经在上海担任课长一职已经有三年了,他是土原总课长的亲信。 此时,佐川太郎正在擦拭他的佩刀,一把祖传的佩刀。 因为上海有日租界,上海特高课的驻地就在日租界,所以佐川太郎也没有什么顾忌,平日里也在把玩自己从日本带过来的祖传佩刀。 “课长,总课长来电。”秘书进来后顿首道。 听闻秘书说是土原的电报,佐川太郎即刻停止擦拭他的佩刀,赶忙把刀放好,然后接过电文。 很快,佐川太郎看完电报,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随即吩咐道: “去把金井君叫来。” “嗨,我现在就去。”秘书应声道,然后赶忙去把金井由志喊来。 原来土原从东北发电报过来,是让佐川太郎的上海特高课针对中国情报系统发动一场进攻,一为打击中国刚刚通报的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宣传,二为佐藤一男的南京特高课报仇。 虽然佐藤一男已经被调离南京,现在的南京特高课由江川小郎主持,但怎么说也是他土原的手下,这个仇必须报。 至于南京特高课,因为张冕衡扫了几轮,元气大伤,现在补充的特工大多数是刚刚到位,不适合行动,而且要蛰伏起来以便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不到十分钟,金井由志进入佐川太郎的办公室,见佐川太郎面带笑意,顿感有好事发生。 “课长,您找我?”金井由志先是向佐川太郎鞠了躬。 “金井君,来来来,喝杯中国的西湖龙井。”佐川太郎笑道。 “课长,虽然中国的茶闻名世界,但我还是喜欢我们国内的茶。”金井由志摇了摇头。 “金井君,我们要攻占中国,就要研究中国,就从这茶叶研究起先吧,来先喝一杯吧。”佐川太郎给金井倒了一杯茶,继续劝道。 金井由志无奈,只能跪坐在佐川太郎的对面,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课长,你找我来,是不是有好事?”金井由志放下茶杯问道。 “哈哈,还是瞒不住你啊,你看看,总课长发来的。”佐川太郎把刚刚收到的电文给递了过去。 金井由志先是颔首,然后才恭敬地接了过去,然后看了起来。 “总课长要我们突袭中国特工?”金井由志眉头微皱。 “怎么,金井君,有困难吗?”佐川太郎抬头问道。 “困难倒没有,只是……”金井由志有些犹豫。 按说,金井由志作为上海特高课的情报组长,在土原总课长的上海课长的指示下,不应该有任何的质疑,他只需执行就可以了,但金井由志还是想提出自己的看法。 “金井君,既然没有困难,你有什么担心吗?”佐川太郎问道。 对于他这个手下情报组长,佐川太郎还是比较看重的,因为金井由志作为他手下的情报组长,情报能力自然不用说,平时所表现出来一种主官的思维,但金井一直都对他这个课长礼敬有加,所以佐川也放手让金井由志去做。 “按说我不该质疑课长和总课长的决定,但卑职认为,我们特工不应该采用如此的报复方式,我担心会重蹈南京佐藤君的覆辙。”金井由志颔首道。 “金井君,你多虑了,上海不是南京,南京是中国的首都,那里更是中国特情处的总部,所以佐藤君的举措就有些愚蠢了。但上海不同,最关键的是总课长下的指令,我们不得不执行。”佐川太郎分析道。 “课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制定可行计划,不知道课长有什么具体指示?”金井明白多说无益,只能去执行。 这就是金井的聪明之处,作为情报组长,对风险的提示,点到为止,而且也不搞长篇大论地非要劝阻上司,如此既能撇清自己的责任,又能尽到自己的提示义务,剩下的就是认真执行任务。 “哟西,金井君,我相信你,至于具体的,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中国人的春节,我希望能在他们过年之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礼物。”佐川太郎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 “嗨,属下明白。”金井由志顿首道,然后起身准备回去执行详细的计划并去部署。 …… 同一时间,南京特高课,江川小郎也同样收到来自东北特高课土原的密电。 土原给南京特高课的密电,主要是强调南京特高课的潜伏特工,继续蛰伏,万不可有其他动作,哪怕是窃取情报,也要以安全为上。 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也是特情处总部所在地,安排特工进去潜伏非常不易,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不能轻易地折损力量。 “看来总课长的想法跟我的不谋而合啊。”江川小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江川小郎来到南京已经快两个月了,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行动,都是在秘密安排新来的特工进行深度潜伏。 因为江川小郎在前来南京之前,从日本国内得到过消息,一年之内,国内很可能会对中国采取一些措施,包括不限于军事行动。 所以江川小郎在上任南京特高课之后,并不急于获取情报,而是开始布局,将手下的特工秘密隐藏在南京的各个角落。 江川小郎明白,哪怕他想获取情报也是非常困难,毕竟大多数特工都是刚刚过来潜伏,如何获取情报? …… 南京特情处,张冕衡在和手下聊完之后,带着吕峰往南京黑市方向走去。 “近段时间,黑市那边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刚刚在办公室,张冕衡没有问吕峰这方面的事情,虽然几名手下都是他的心腹,但毕竟人多,还有周民也在现场,这些相对隐蔽的事情,还是不公开得好。 “队长,贺老板人还是有能力的,就在我们从上海回来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上海那边发来的货,并顺利地在黑市上铺开了。”吕峰应声道。 “看样子我们投资对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刚刚铺开,具体不知道有多少利润,至今为止还没有分过红,不过进出货数量贺老板会定时地给我通报一下。”吕峰继续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冕衡率先往贺雷方的住处走去,吕峰自然是跟上。 第225章 加大投资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和吕峰出现在贺雷方的住处,依旧是在大会客厅里。 佟掌柜把人带进来之后,倒了杯茶就知趣地出去了。 片刻之后,贺雷方带着一名手下进来了。 “张老板、吕老板,让你们二位久等了。”贺雷方双手抱拳爽朗地笑道。 “贺老板,你是个大忙人啊。”吕峰眼见贺雷方进来,便起身同样双手抱拳。 不过,张冕衡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起身。 而贺雷方只是一愣,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自从第一次见面谈成合作之后,贺雷方悄悄地向唐保国打听了一下二人的身份。 但唐保国告诉贺雷方,让他不要打听二人的具体身份,这让贺雷方顿时有些不解,最后唐保国只告诉贺雷方一句,唐保国的前途都是张冕衡和吕峰二人给的。 这让贺雷方顿时惊讶不已,同时暗暗决定,一定不能得罪这两人,特别是张冕衡,因为从第一次见面时,贺雷方便察觉,真正做主的人是张冕衡,吕峰只是推到前台的人,但这一点贺雷方并没有戳破,也没有告诉手下。 这一点,贺雷方心里还是有数的。 特别是唐保国离开南京前往重庆时,他特意找到贺雷方,二人碰面吃了一顿饭,隐约之间向贺雷方透露,张冕衡是干大事的人,值得跟随,让贺雷方摆正自己的位置。 “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忙着我们的生意,目前刚刚铺开,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我亲自去盯着。”贺雷方不好意思地再次拱了拱手。 “忙点是好事,不过我们的生意如何?”吕峰随口问了句。 “托你们的福,我们的生意属实不错,这些西药一投入黑市,虽然价格比普通市面贵一倍,但很快就被哄抢完了。”说起生意,贺雷方也是嘿嘿笑道。 “具体有多少收入了?”吕峰闻言问道。 贺雷方闻言一愣,随即从手下那里接过个本子。 “这是账本。”贺雷方恭敬道。 随即双手把本子递了出去,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贺雷方并不是把账本递向吕峰面前,而是递向吕峰和张冕衡两人之间。 意思很明显,你们俩谁是真正老板,谁就拿账本。 张冕衡见状,微微一笑,伸手把账本接了过来,直接翻看。 贺雷方见状,心中最后的疑惑也消散了,张冕衡才是真正的老板,是话事人。 张冕衡只是随意地翻了几眼,便对两人合作的具体数目有了大致的了解。 其实,即使张冕衡不看,他也知道贺雷方的大致经营状况,因为进货渠道本身就是张冕衡从上海让赵钱庄发的货,在张冕衡回到南京后,赵钱庄就把上海的一些情况汇报过来,包括给南京贺雷方的物品数量以及价格等等。 张冕衡亲自来查看情况,不过是走个过场,顺带考查一下贺雷方的人品而已,毕竟黑市利润惊人,特别是西药的利润。 根据张冕衡和贺雷方的洽谈,主要由张冕衡安排货源和运输通道,贺雷方负责资金和销售,利润是四六分,张冕衡占六。 “张老板,这两个月的经营,生意可以说非常好,扣除进货成本和手下兄弟的一些劳务费,还有一些打赏,截至目前,利润接近100%,总共8万法币。”贺雷方此刻神情变得恭敬。 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按照贺雷方所言,两个月八万法币,兑换成美元就是两万多美元,按照四六的比例,张冕衡能分得约一万五千美元。 至于吕峰,按照当初张冕衡的承诺,会分一成利润给他,如此算下来,张冕衡能有一万出头的美元,吕峰则是两千多美元。 “对待手下不用吝啬,这样,你把我应得的那部分分红,兑换成美元,然后改天给我送过来,我住哪里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到时候找他就行。”张冕衡说罢看了一眼吕峰。 “明白,张老板,明天就给您送过去。”贺雷方应声道。 “对了,这次过来找你,还有另外的生意要跟你谈。”张冕衡对贺雷方的态度很满意,随即说道。 “啊,还有其他生意?张老板您吩咐就是。”贺雷方惊呆了。 原本张冕衡跟他合作西药的黑市生意,就让他大赚特赚了。 别看贺雷方在南京黑市上有一席之地,但更多的是靠打打杀杀混出来的,现在只是搭上张冕衡这条线,通过售卖西药,两个月轻轻松松地赚了三万多法币,而且这是分红后的纯利润。 虽然张冕衡拿走了大头,但进货渠道是张冕衡的,运输通道也是张冕衡的,甚至张冕衡能为他提供保护。 这年头,在黑市上混如果没有官方背景,是很难混下去的,更别说做大做强了。 “听说过百浪多息吗?”张冕衡轻轻问道。 “你是说刚刚现世的那种消炎神药?”贺雷方一惊。 “看来混得还不算太差。”张冕衡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夸赞一句。 已经从事走私西药两个月的贺雷方,在这片领域多少有些熟悉了。 “张老板你想做这方面的生意?可是我听说哪怕是上海,这方面也几乎没怎么有进货渠道啊,都被那些国外的医院垄断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有硬背景的才能拿到一点点。”贺雷方说道。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拿到货吗?”张冕衡嘿嘿一笑。 “老板你真能拿到?”贺雷方脸上露出更加不可置信的表情。 “老规矩,我六你四,没有问题吧?”张冕衡轻笑一声。 “没问题,没问题,三七都行。”贺雷方赶忙应声道。 这种消炎药,他可是做了一些了解,堪称目前世上效果最好的消炎药了,虽然价格昂贵,但依旧供不应求,只要出现在黑市上,瞬间就会被抢空,贺雷方也想弄一点回来,只是苦于没有进货渠道。 现在张冕衡既然说有进货渠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四六还是三七,都随你,整个南京黑市上的百浪多息,我可以保证你最少可以占有50%以上的份额,不过这种药,你不能囤太久,三个月,最多半年,就要全部抛空,一支不留。”张冕衡交代道。 “为何?”贺雷方有些不解。 这种神奇的药,如果囤一点,控制市场份额,能挣更多的钱。 “你听安排就行。”吕峰插话道。 “明白,我一定严格遵守张老板的吩咐。”贺雷方应声道。 张冕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吕峰: “那就准备安排进一些货到南京吧。” “明白。”吕峰应声道。 “多谢张老板了。”贺雷方语气更加恭敬。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的。”张冕衡突然想起了什么。 第226章 部署苏南运输通道 贺雷方闻言抬头看向张冕衡。 “哦?还有生意?”贺雷方期待地问道。 “可以说是生意,也不算生意。”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张老板,这怎么说?”贺雷方有些懵。 张冕衡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贺雷方一旁的手下。 贺雷方当即挥了挥手,手下就出去了,此时偌大的会客厅,就剩下张冕衡和吕峰以及贺雷方三人。 “我要你打通南京到上海这一段的运输通道,特别是苏南地区的。”张冕衡淡淡地吩咐道。 “我们不是可以直接走水路吗?”贺雷方有些不解。 吕峰也是看向张冕衡,脸上同样布满不解之色。 “我要的是陆地上的运输通道,后面还有更大的生意需要跟你合作,到时候不会让你一个掏钱,我也会出本钱的。”张冕衡解释道。 “张老板你的意思是要做一些面纱和粮食生意?想把这些民生生意做到乡下?”贺雷方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 “不错,别看有钱人都在上海和南京,但是乡下也是一块大的蛋糕,而且江浙一带的乡下,并不像内陆一样那么穷,只要我们把运输线铺好了,发财只是迟早的事情,怎么样?”张冕衡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味道。 “好,我干了,张老板你说具体怎么操作?”贺雷方没有犹豫,直接应声道。 从第一次见到张冕衡开始,他便觉得张冕衡并非一般人,更是看出吕峰极有可能就是前面的代言人而已,张冕衡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之后的西药生意,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现在居然又有一般人都无法弄到的百浪多息的进货渠道,顿时让贺雷方感到张冕衡的能量不凡以及眼光的独到。 “此事不急,你先派人下去跑一圈看看先,这些费用从第一批百浪多息的分红中去支付,具体的生意,选一些普通的生意,而且这一块不要搞走私的了,货源我让人从上海发给你。”张冕衡吩咐道。 “好,我手下有这方面的人。”贺雷方应声道。 “不过有一点我要强调,此事要保密,特别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和你一起做这方面的生意,明白吗?”张冕衡沉声道。 “我明白。”贺雷方应声道。 虽然他不明白张冕衡为何要专门强调这一点,但还是应了下来。 之后,张冕衡又交代了贺雷方一些其他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和吕峰就离开了贺雷方的住处。 …… 苏南地区的某一处地方。 几名穿着破烂的红党人员,正在一处破旧的茅屋里休整,几个人正在烤火取暖。 他们穿着单薄,好在附近山里有足够多的干柴火,可以用来烤火。 突然,一名士兵从门外进来,先是敬了一礼,然后才汇报道: “团长,古连长的伤势恶化了,而且开始发烧了。”士兵赶忙汇报道。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用了西药,伤情已经稳定了吗?怎么又会恶化?”一名领导模样的人顿时起身道,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医生说是营养跟不上,恢复不好,再加上出现一些意外,如果不能尽快处理,恐怕就要……”士兵有些吞吞吐吐。 “就要什么?说!”职务为团长的人大声问道。 “恐怕就要截肢!”士兵回答道,语气中带有哭腔。 “那需要什么药?”团长又问道。 “医生说要消炎药,才有可能挽救。”士兵答道。 团长闻言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先回去,可是士兵还愣在原地。 “还有事?”团长抬头问道。 “团长,我们已经快没粮食了!”士兵低声道。 “我知道了!”团长再次挥挥手。 士兵这回转身离开了这间茅草屋。 “老刘,你看这事怎么办?”团长看向同在一旁烤火的搭档。 “老郭,你问我,属实难倒了我啊!”搭档轻叹一声。 此人姓刘,是这支队伍的政委,而团长则是姓郭。 两人从红军时期就是搭档,从红党中央从江西进行战略大转移之后,留在南方的游击队,便打散进行游击活动,为革命保存火种。 他们这支队伍,从分兵开始时的近千人,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几百人而已了,而且还是分成三部分,由手下的三名营长各带一部分,团长和政委共同带一部分,躲避国党的追捕。 团长和政委带的这一小部分队伍,人数有两百多人,正驻扎在这一片山区进行休整。 “可是这古连长的腿得治啊,咱们不能再失去这些干部了。”郭团长叹息道。 “可是,这消炎药从哪弄呢?”刘政委有些犯难了。 “是啊,上次拨下来的西药,早就用光了,而且没有什么消炎药。”郭团长再次叹息道。 “咦,说到上次上级拨下来的那些西药,他们应该也是通过上海的地下党同志采购的吧?我们能不能也去上海弄一些西药回来,顺带看看有没有粮食?”刘政委提议道。 “我们这里距离上海有点远,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南京倒是比较近,两天路程差不多了。”郭团长提醒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回我亲自去一趟南京,看看有没有所谓的消炎药,顺路在沿途买点粮食,总是吃野菜拌米糠,也不是个事。”刘政委叹息道。 “可是国党军队还在继续封锁,并没有因为西北那件事就放松对我们的围剿。”郭团长说道。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总要想办法的,我亲自去一趟,至于经费的问题,我们去找南京城里的地下同志看看吧。”刘政委一脸坚决。 “好吧,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同志,一定要注意安全!”郭团长起身握住刘政委的手。 “老郭你放心吧,我又不是没去过南京,虽然上次去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不过这附近的路我都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刘政委握了握他这个老搭档的手。 “保重!”郭团长提醒道。 “你们也是,保重!”刘政委也提醒道。 随后,刘政委就离开了茅草屋,去外面找了两名身手比较好又机灵的同志。 在做一番简单打扮之后,拿上所剩不多的一点经费,带上短枪,连夜就往南京方向出发了。 第227章 队伍上来人 翌日,金教授的家里。 金教授看着手上的情报,顿时陷入了为难。 这份情报是红党南方部队通过西北总部出来的,主要内容是在南京附近的游击队某团派出三名同志,为救治一名干部,前来南京紧急购买消炎药,顺带采购一些粮食,人昨晚上已经出发了,希望南京地下党同志视情况予以接应并适当提供帮助。 西北总部转发的电文,用词比较委婉,并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让南京方面自行决定。 应该是总部也清楚南京的情况,南京是国党的首都,红党在此地的力量薄弱,经费有限,管制也严格,人员也不多。 如果贸然帮助从队伍上前来的同志,万一被抓,很可能就会连累潜伏的同志。 毕竟队伍上来的同志,不仅仅是领取经费那么简单,而是要采购西药,而且是消炎药,同时还要购买粮食。 以上两种物资,都是国党明令禁止且严格管控的物品,如果被党务调查处或者特情处发现,顺藤摸瓜就很容易找到潜伏的红党,后果不堪设想。 “金教授,我们怎么办?”金教授的助理李文军问道。 “上次那批药,我们也是通过上海方面的同志才采购的,现在南京管控比上海还要严,让人为难啊。”金教授叹息道。 “队伍上的同志,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们不会冒险进入南京的,他们太困苦了,还有这消炎药,肯定是急着救命的。”李文军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是啊,可是现在我们的处境也很艰难,虽然西北已经在进行后续的和谈,但我们得到的指示是,继续保持潜伏状态。”金教授摇了摇头,然后拿起火柴,把情报给烧毁。 “那我们就只能置之不理了是吗?”李文军抬眼问道。 “不,我们要帮,就像你刚刚说的,如果不是到了绝境,队伍上的同志不会冒险进入南京的,甚至哪怕进了南京,也不会向我们寻求帮助。”金教授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那具体我们怎么做?”李文军继续问道。 “小军,我们这样,你去通知当归同志,让他去城外我们的备用联络点,如果队伍上的同志真要来南京,他们会先去城外的联络点,然后……”金教授凑近李文军的耳边,细细地把自己的方案告知李文军,让他去通知当归同志。 “嗯,我明白了。”李文军点了点头。 “一切要小心。”金教授叮嘱道。 “明白,放心吧。”李文军应声道,然后就出去了。 …… 另一边,张冕衡正和李天年在王大力的办公室闲坐。 “天年,你和江涛这段时间就在冕衡那里帮衬一下先,如果不想来就回家休息,至于你的职务,等过了这几天,我就去帮你物色。”王大力抿了一口茶后说道。 “科长我现在是想明白了,有位置能上就上,不能上就这样闲着也挺不错的。”李天年呵呵笑道。 “天年你可不能就这样闲着,你还年轻呢。”王大力瞪了一眼李天年。 他知道李天年这次背锅,让他心境上有点颓,不过只要有合适的位置,很快就能走出来。 人嘛,都这样。 “科长,我那里现在也没什么事,把人撒出去就差不多了,从佐藤一男被土原撸掉之后,新来的江川小郎,目前没有任何的动作。”张冕衡说道。 “这个新来的江川小郎,可是土原的亲信,看来颇有几分土原的作风,难道谋定而后动?不会憋什么坏主意吧?”王大力眉头微皱。 “管他什么土原的亲信,有冕衡在,来多少都给你给收拾了。”李天年有点不屑,似乎没把这个新来的南京特高课课长放在心上。 “不能啥事都靠冕衡啊。”王大力幽幽地说道。 “是啊,万一哪天我不在呢。”张冕衡点了点头道。 “你不在行动科,还能去哪?”李天年扭头看向张冕衡。 “我只是说万一。”张冕衡解释道。 “万一也不行。”王大力插话道。 “科长……”张冕衡有些无语。 “现在你手下的那几个小子,看样子调教得不错。”王大力夸赞起了张冕衡的手下。 “多谢科长的认可。”张冕衡轻声道。 就这样,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对了,后天就是元旦了,这一年眼看就要结束了,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王大力突然问道。 “我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放假无非就是陪陪老婆孩子,还能干什么?”李天年笑笑道。 “冕衡你呢?”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一愣,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半年了,至今还没有回过一次这里的家。 张冕衡老家是浙江奉化,和委座是同乡,而张冕衡的父母,自然是居住在奉化。 张冕衡的父亲,早年曾追随国父孙总理参加过同盟会,但后来因得罪人被罢官,然后便回老家。 现在父母两人在老家经营一家书店,日子过得不说多富裕,但也不算清贫,加上早些年有些积蓄,倒算得上不错。 “我啊,从中央军校毕业半年多了,至今还没回过家,我想请几天假,顺带回去一趟,到时候春节就不回去,毕竟现在提倡过新历。”张冕衡很快从回忆中醒过来。 “嗯,现在江川小郎暂时没有什么动作,估计新安排的日谍也在蛰伏当中,一时之间也没法找出来,你这个假我准了,具体需要几天?”王大力问道。 “七八天吧。”张冕衡心里默算一下行程,开头说道。 “嗯,路上都要五六天了,差不多。”王大力点了点头。 “你回去要带两个人,你之前破获那么多的日谍,我担心你已经被日谍给盯上了。”李天年关切道。 “不至于,我就是回趟家而已,又不是去执行任务。”张冕衡笑道。 “天年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了,为了保险,还是带上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王大力跟着劝说道。 “科长……”张冕衡还想推辞。 “听我们的。”王大力伸手制止了张冕衡。 “好吧,到时候我带两个人。”张冕衡答应道。 眼见张冕衡不再坚持,王大力和李天年才放心下来。 之后三人继续闲聊,没过多久,张冕衡就离开王大力的办公室,准备安排一下年前的事宜去了…… 第228章 准备返乡 返回办公室后的张冕衡,很快就把吕峰给叫了过来。 “队长,您找我?”吕峰迈步进入张冕衡的办公室,然后直接坐在沙发上。 现在张冕衡的这几名得力干将,在张冕衡的多次要求下,特别是没有外人或者正式行动,他们到了张冕衡的办公室,也没必要敬礼,言谈举止都非常随意。 “元旦有什么安排吗?”张冕衡随口问道。 “队长你有什么吩咐?”吕峰反问道。 “陪我回一趟奉化,我刚向科长请了几天假,好久没回去了。”张冕衡坐下开口说道。 “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吕峰询问道。 “后天吧,这次准备回去七八天,除了路上时间,待个一两天吧。”张冕衡轻声道。 “听你的安排。”吕峰应声道。 “我们现在推行国历政策,跟着过元旦,但民间还是习惯以春节为主,到时候春节过年,轮到你和天宇回家,我给你们俩放假。”张冕衡许诺道。 “那感情好。”吕峰应了一声。 其实,在外打拼的人,谁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和家人团聚一下,只不过很多时候没有办法罢了。 “你老家情况如何?”张冕衡随口问道。 “父母在家里种地,下面有几个弟弟妹妹,都在上学。”吕峰闻言开口说道。 吕峰老家是安徽农村的,家里有几亩薄田,虽然兄弟姐妹多,但还能勉强过日子,因为吕峰是老大,所以读了几年书,后来不得已只能去参军,因为身手不错,加上做人做事灵敏,得以选入特情处行动科。 而家里因为吕峰在特情处工资还算不错,每个月能寄回去不少的钱,所以现在生活也改善了不少,下面的弟弟妹妹也都能读书。 特别是张冕衡进入行动科之后,带着吕峰他们捞了不少钱,吕峰家里的生活也跟着好过了不少。 不过吕峰也明白,不能给家里太多的钱,否则可能会带来祸患。 “嗯,能读书就是好的,钱都砸家里了吧?”张冕衡问道。 这半年,张冕衡给手下的兄弟发了不少钱,特别是这几名得力干将,每个人至少应该有过万大洋的收入了,而吕峰专门帮张冕衡管理生意上的事,张冕衡特意多给吕峰一点。 “没有,不能一下给太多,否则就是个祸患。”吕峰答道。 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吕峰想起了什么,当即从皮包里拿出一大捆美钞,轻轻放在桌面。 “对了,这是贺雷方刚给的之前两个月的分红,全部都在这里,整整一万五千美元。”吕峰轻声道。 张冕衡拿过来,从里面抽出大约两千美金,轻轻地放在吕峰面前。 “之前承诺的,给你一成,别嫌少,你也知道,这摊子铺得大了,我也需要不少的钱。”张冕衡轻轻说道。 “队长,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不用给那么多。”吕峰拒绝道。 “拿着吧,多的就当春节回家给家里置办点东西吧。”张冕衡劝说道。 “谢谢队长。”吕峰没再坚持,收起了桌面的两千美金。 张冕衡又从里面抽出两千多美金,然后放在另外一旁。 “队长,您这是?”吕峰有些不解。 “这是给我们整个行动股的年终奖金,你拿去兑换成法币,给他们发一下吧,每人50块,至于其他各小组,让他们自行决定吧。”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那也不能让你个人掏腰包啊。”吕峰开口道。 “吕峰啊,很多时候,我们能挣钱,都是靠底下的兄弟们卖命的,这点钱不多,其他股我不管,我们的手下兄弟,我自己掏钱。”张冕衡感叹道。 吕峰默然,在他的理解当中,当官的哪个不是尽可能地把钱捂在自己的口袋里,怎么可能管得了下面的人的死活,现在张冕衡倒反了过来,自己吃肉,手下不仅能喝汤,还跟着一起吃肉。 “我就替整个行动股的一百多名兄弟谢谢股长了。”吕峰谢道。 而且吕峰称呼是用股长而非队长,可见吕峰是真心认可张冕衡。 “好了,收起来吧。”张冕衡吩咐道,然后他也把剩下的一万美元放进保险柜里,零散的则放在办公桌抽屉。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吕峰问道。 “你得空帮我买点礼物就行了,我父亲喜欢小酌两杯,你帮我买两瓶酒就行。”张冕衡吩咐道,“对了,你等会儿去帮我把丁俊如他们几个叫来,回去前我要交代他们一下。” “明白,我现在就去。”吕峰应声道。 说罢吕峰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张冕衡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打开保险柜,数了数里面的现金,总共有三万多美元。 这是张冕衡目前手上的所有现金了,之前最大的一笔十万美元,已经给赵钱庄投进了上海的生意当中,不过很快就回本了,但是之前去上海一趟,又花掉了好几万美元,不过张冕衡相信,很快就能回本,甚至能有更多的收入。 张冕衡看着这些美金,心里顿时有了想法,然后抽出一万美元,用一张破旧报纸包裹好,重新放回保险柜。 …… 半个小时后,丁俊如和宁军以及孔石等人陆续来到张冕衡办公室。 “我后天回一趟奉化老家,吕峰和天宇陪我走一趟,估计要七八天才能回来。现在把你们叫过来,主要是如何安排好这几天的工作。”张冕衡开门见山说道。 “我家就在南京本地,我就先不回了。”丁俊如说道。 “我也不回去了。”孔石也主动留下来。 “那我也留下来吧。”宁军跟着说道。 “都确定不回去?”张冕衡抬眼看了一圈手下几人。 “确定。”三人异口同声。 “那好吧,组长级别的另外加100法币奖金,队长级别的另外加50块,不分正副,至于其他队员的,按照刚刚说的,统一50块,新增的统一从‘小金库’里支,吕峰争取明天全部落实。”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吕峰应声道。 “耶!”几人轻呼一声。 张冕衡也是微微一笑,虽然他手下这几人,身家都超过一万法币。 特别是吕峰,张冕衡估算至少有两万了,哪怕最少的徐天宇,应该也有好几千了。 但他们对于百来块还是非常惊喜的,毕竟相当于他们的两个月薪水了。 他们这些人跟着张冕衡,也都是不赌不抽不嫖,基本没有什么花大钱的地方。 接下来,张冕衡又对他们交代了一番,特别要提高警惕,谨防日谍趁机搞破坏。 随后众人便散去。 …… 当天晚上,张冕衡组织手下的这几名得力干将吃了顿饭,不过没有喝酒。 吃过饭之后,张冕衡一个人返回办公室,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白天用报纸包好的那一万美元,悄悄地走出了特情处…… 第229章 风筝就是匕首? 此时正值深冬,天气无比的寒冷,张冕衡裹着大衣,来到清赏居后门。 先是环视一圈四周,没发现异常后,又看了一眼时间,才悄悄地往清赏居后门走去。 里面,祝文达此时依旧是在里屋躺在床上,只是他像往常一样没有睡觉,之前是因为要随时等候风筝的联系,几个月来已经养成了晚睡的习惯。 虽然前两天金教授已经告诉他,风筝已经回家,但依旧要他保持目前的状态,也就是要随时静候新同志的联系。 “难道我要等的人,就是风筝?”这个问题祝文达已经想了两天,否则无法解释为何风筝已经回家了却还要他保持原有的状态。 否则按照以前的做法,原先联系的同志已经回家或者不再由他联系,那么他表面上的一些工作习惯可以继续保持,但有些却是可以调整,比如睡觉时间。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很多人在晚上11点基本入睡了。 祝文达现在不睡,一是因为还没落实他需要联络的新同志何时会联系他,彼此的习惯都还没熟悉,二是之前几个月都是要过了晚上十一点甚至到十二点才睡,现在的睡眠习惯还保持之前的。 突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咚咚咚敲门声,祝文达瞬间清醒,然后赶忙起床。 “风筝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会来敲门?难道有紧急情报?”祝文达心里闪过几个念头。 祝文达穿好鞋子,裹上外套,赶忙来到后门,然后习惯性地等了有半分钟。 屋外的张冕衡,在敲响后门之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包美元以及一张纸条放在门槛上,然后快速地躲到不远处的巷子里,猫着身子远远地望向后门。 祝文达在里面等了大概半分钟,没听到外面有任何的动静,随即打开后门,依旧没发现有人,低头一看,只见门槛上有一包用报纸包裹的东西。 祝文达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而是伸出头左右查看一番,没发现有异常之后,才拿起包裹,关上门后赶紧进去里屋。 进入卧室之后,祝文达点着煤油灯,轻轻地打开包裹,发现有一张纸条,然后其他的都是美钞,这让祝文达顿时愣住了:又是美元! “天呐,难道是风筝?”祝文达简单清点一下,“一万美元!” 祝文达心里既惊又喜,随即才拿过纸条,发现上面是空白的。 祝文达心里瞬间明白,这是用密写药水处理过的,当即拿着纸条放在煤油灯上面轻轻一烤,纸条上面显现一两行字:南京黑市不日将出现一批百浪多息,此药为绝佳消炎药品,望不惜代价采购一些备用;另附上一笔费用。 祝文达看着熟悉的仿宋体,但落款处不再是风筝,而是改为一个小标志,这个标志有点像一把小匕首。 祝文达看到落款的符号有些莫名其妙,但字体却是他熟悉的仿宋体。 “难道这是风筝的新代号?”祝文达有些想不透。 但此刻他不再去想,本想决定冒险连夜去找金教授汇报,但转念一想,此事并非十万火急,便收拾好东西,上床准备睡觉了。 …… 猫在后门不远处查看的张冕衡,眼见祝文达拿走美元和纸条之后,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没发现异常之后,才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悄悄地返回特情处。 张冕衡这回想着给南京地下党送经费,其一是刚好手上有一笔钱进账,就是贺雷方刚刚送过来的那一万美元,目前张冕衡用不到这么多钱,不说上海那里赵钱庄打理的生意,便是张冕衡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还有整整两万美元,以及还有不少的金条。 一句话,现在的张冕衡,妥妥的一个富豪。 单单就那两万美元,折合成法币就是六七万大洋,放在南京或者上海,都算得上中产富裕阶层。 何况还有一些金条以及上海那么多产业。 其二是考虑到南京地下党的困难,虽然两三个月之前张冕衡送过一笔两万美元的经费,这笔费用确实算是巨款,也能办很多的事情。但对于一个地下组织而言,这些钱也不经得花,毕竟地下党很少有经费来源渠道,各方面都需要钱,所以张冕衡判断南京地下组织极有可能会缺经费。 最后一点就是,张冕衡准备和贺雷方在南京黑市贩卖一些百浪多息,这种消炎药一旦出现在黑市,肯定是被哄抢的,而且价格极高。 张冕衡此次通知南京地下组织,为的就是让组织第一时间掌握此条消息,并用这笔经费及时采购。 至于还用熟悉的仿宋体,甚至是用风筝联络的方式,张冕衡没有过多地考虑。 张冕衡此前在西北已经和峡公沟通过,他相信峡公会处理好此事,也相信南京地下党对于他此前和现在身份的重视。 很快,张冕衡就返回了特情处。 …… 翌日,祝文达在中午时分,来到了金教授的家中。 书房里,金教授都没有叫祝文达坐下。 “苦茶同志,你怎么又来我这里了?”金教授脸上有些不悦。 因为就在三天前,金教授刚刚在家里和祝文达碰过面,现在才三天时间,如此频繁地见面,万一被有心人盯上,会很麻烦的。 “农民同志,我也不想,可是我必须得来,你看看这个。”祝文达苦笑一声,随即把一个包裹放在金教授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金教授疑惑道。 “你打开看看。”祝文达嘿嘿一笑。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金教授不再理会祝文达的卖关子行为,径直打开用报纸包好的包裹。 随着金教授打开包裹,又是一捆美元展现在金教授的眼前。 “美元?难道又是风筝?”金教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你再看看这。”祝文达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张冕衡传递的纸条。 “嗯?空白的?”金教授疑惑道。 不过随即明白了什么,当即到一旁拿出煤油灯并点着,然后放在上面轻轻一烤,两行字显示出来了。 “不是风筝?”金教授有些疑惑。 “肯定是风筝,你看看这熟悉的仿宋体,还有传递情报的方式和时间,跟风筝一模一样。”祝文达肯定地说道。 “但是这落款……我明白了。”金教授闻言先是眉头微皱,随即笑了起来。 “农民同志?”祝文达抬眼看向金教授。 “这就是你要等的那名同志,代号‘匕首’。”金教授缓缓说道。 “原来风筝就是匕首!”祝文达恍然大悟。 第230章 回到奉化 “没错,风筝就是匕首,也就是冯向忠同志发展的失联的那名同志,现在终于回家了。”金教授终于明白了。 “可是他怎么联系组织的?我们都不清楚,还是通过西北总部传递的。”祝文达疑惑道。 “总部自有他的消息渠道,当年伍豪同志布下了不少潜伏人员,连我也不清楚,这点不奇怪,我们也不用理会。你继续按照目前的方式,等候匕首同志就行。”金教授吩咐道。 “明白,不过,万一我们有情况需要联系匕首同志怎么办?”祝文达问道。 “过几天总部应该会派人把联系方式和暗号送过来的,不过我再次强调,哪怕总部给了我们联系方式,万不得已我们不要联系匕首,而且此事整个南京地下组织,就你我两人知晓,明白吗?”金教授沉声道。 “我明白,想必匕首同志的身份,非常重要。”祝文达也意识到张冕衡身份的重要性。 “因为匕首同志的领导权在总部手里,是由伍豪同志亲自领导的,只是因为匕首同志人在南京,为方便我们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联系匕首,才给联系方式我们,一般情况下我们不能主动联系他,对他也没有下达命令的权力!”金教授再次吩咐道。 “我明白了,您放心,组织的纪律我很清楚。”祝文达应声道,随即把话题转回张冕衡提供的情报上来,“那这百浪多息?” “还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来,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你先回去吧,切记,不可主动联系匕首同志!”金教授再次吩咐道。 “是,农民同志。”祝文达应声道,然后出了金教授的书房,并由李文军送了出去。 “到底是匕首同志啊,不仅给组织赠送经费,连还没到南京的黑市上的这种新兴消炎神药,都能有线索。”金教授点了点头,心中对张冕衡的能量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庆幸张冕衡是自己的同志。 李文军把祝文达送走之后,回到了金教授的书房。 “先生,你还有什么吩咐?”李文军问道。 “你即刻联系当归同志,我要跟他见面,你现在就去安排。”金教授吩咐道。 “是,先生。”李文军没有询问是何事,直接应声道。 …… 次日,张冕衡依旧到特情处上班,今天就是民国二十五年的最后一天,张冕衡也来到这个世界半年,明天他就可以返回浙江奉化,去见已经一年没见的父母了。 在此期间,张冕衡也给远在老家的父母寄过一两回的信,不过张冕衡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的工作性质,只是说分到一个政府部门,因为处于保密,不方便透露具体的单位名称。 好在现在还没跟日本人全面开战,信件还是能够正常送达,父母在收到张冕衡的信件之后,也及时地回信,不过内容无非就是想念张冕衡,并告知张冕衡要保重身体,努力工作等等。 闲来无事,张冕衡突然想到了中华书局,这让他穿越过来的故地。 张冕衡回想起来,这里应该就是他和上线冯向忠接头的地方,只是因为出事之后,张冕衡因为被党务调查处怀疑过,加上张冕衡与同学们都毕业了,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中华书局。 不过张冕衡这次返回奉化,想给自己的父亲带几本书回去,所以在和王大力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叫上丁俊如一起去中华书局去了。 …… 一个小时后,中华书局。 “冕衡,当时就是在这书局,我们左等右等都不见你,没想到你居然被党务调查处那帮狗日的给误伤了。”丁俊如感叹道。 “都过去了。”张冕衡叹息道。 虽然党务调查处的误伤让张冕衡得以穿越过来,同时他的入党介绍人冯向忠也因此牺牲。 不过他现在已经回归组织,也教训了一顿郭田礼,心里的气多少消了一些。 “这就完了?你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你抽他党务调查处两巴掌就完事了?”丁俊如说起这事,顿时气又上来了。 “那你想怎么样?”张冕衡扭头看向丁俊如。 “这……”丁俊如一愣。 其实丁俊如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更多的是气愤,要说实际上如何报复党务调查处和郭田礼,他还真没想好。 虽然现在特情处的权势日益上涨,但党务调查处也不是吃干饭的,徐可均背后可是有陈氏兄弟在撑腰,也不是好惹的。 “现在他们不惹我,我也懒得管他们,但是有机会或者他们还想惹我,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嗯,现在他们党务调查处内斗也不行了,更不用说对外。”丁俊如撇了撇嘴。 “走吧,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书,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张冕衡说罢便率先迈步进去。 丁俊如自然跟着进去。 这一次,张冕衡只是纯粹地到书局里挑几本书,至于丁俊如,则是陪同张冕衡,顺带也买几本。 两人逛了不到一个小时,便离开中华书局返回特情处了。 …… 次日,张冕衡带着吕峰和徐天宇,便踏上了返回浙江奉化的路途。 南京距离奉化,路途可是不近,张冕衡先是从南京乘坐火车到上海,然后次日再从上海转车到杭州,之后再到宁波,最后才乘车到奉化县。 这一趟路程,张冕衡足足赶了三天,直到1月3日的当天下午,张冕衡三人才乘坐在宁波租来的轿车,才到达奉化县城。 很快张冕衡把车停在一家叫“溪口书社”的店铺面前。 “走吧,带你们去我家看看。”张冕衡开口道。 “队长你很久没回来了吧?”吕峰问道。 “还好,才一年而已,上次是去年寒假放假,后来毕业那会儿就被科长直接选到行动科了,至今也没时间回来过。”张冕衡点了点头。 张冕衡三人下车,各自拎着一些物品,就下车了,然后迈进书店里。 “爸妈,我回来了。”张冕衡迈进书店后大声喊道。 “咦,是谁?”书店里面从前方的柜台上探出一个人头来,待看清张冕衡的容貌后,顿时有些惊喜,“啊,冕衡呐。” “妈,我回来了!”张冕衡亲切地叫喊道。 “怎么回来你不提前说一声。”中年妇女语气中有些责怪的味道。 此时,听到叫喊声后从里间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 第231章 父子促膝长谈 “嘿,是你小子回来了?”中年男子见到张冕衡,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欣喜。 此人自然就是张冕衡的父亲,两鬓有些发白,满身带有儒雅气质的中年人。 “爸,我回来了。”张冕衡略带憨笑。 “咦,这两位是?”张父见张冕衡身后还跟着吕峰和徐天宇,便问道。 “这是我两位同事,这是吕峰,这是徐天宇。”张冕衡介绍道。 “张先生好,阿姨好。”吕峰向张冕衡父母打招呼。 “既然是冕衡的同事,那一起进来,到后院吧。”张父一脸笑意,赶忙招呼吕峰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张冕衡的家,是一座生活和工作两用的院子,前面是商铺,用作经营书店,里面则是一个小别院,用于生活。 张冕衡跟着父母进入到里面的别院,抬眼望去,整座小别院和去年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种满了花花草草,不过此时正值深冬,大部分花草和树木都凋谢了。 “小吕,小徐,你们随意坐,对了冕衡,你这次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是不是过年就不准备回来了?”张父招呼吕峰和徐天宇到客厅坐下,随口问道。 “对,春节到时候估计要值班,就不回来了。这次想着元旦放假,然后顺带请了几天假,就回来看望你俩。”张冕衡应声道。 就在此时,张母从外面端了一个火盆进来,因为此时的天气还是比较冷的,需要烤火。 “烤烤火吧,天怪冷的。”张母端来火盆,放在几人中间。 “行了,天色也差不多了,你去弄点饭菜,今晚我们喝点。”张父吩咐道。 “行,我知道的。”张母应声道。 随后张母一个人就去了厨房弄腾起来,客厅里就剩下四个大老爷们。 “冕衡,你现在在什么单位?之前你来信都说是在政府部门,还保密,怎么对我也保密?”张父看了一眼吕峰和徐天宇后问道。 “父亲,特情处你听说过吗?”张冕衡轻声道。 “戴雨浓的特情处?”张父有些惊讶道。 “先生您也听过我们处座?”一旁的吕峰惊讶道。 “何止听过,当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蒋先生身边的一名学生而已,现如今成了他身边的红人!”张父感叹道。 吕峰和徐天宇闻言愣住了。 他以为张冕衡的父亲只是一名有些许文化、甘居在小县城的普通人而已,没想到却有些背景啊。 “先生当年和委座有交集?”吕峰试探道。 “你不用问了,我告诉你吧,我父亲当年是追随过孙总理的,参加过同盟会。”张冕衡解释道。 “那怎么甘愿偏居小县城?”吕峰有些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凡是追随过孙总理的人,特别是参加过同盟会的元老,现在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富甲一方,哪怕赋闲在家,也是身处大城市的别墅里住着。 哪有张冕衡的父亲这样,独自回到老家,老两口开个小书店过日子。 况且张父年龄并不高,看样子也才五十岁左右。 “我追随的是孙总理的革命,不是现在的国党。”张父摆了摆手。 “先生……”吕峰有些无语。 “算了,不聊这个了,喝茶吧。”此时水已经烧开,张冕衡开始泡茶。 “我现在每天读读书,看看报纸,守着这个书社,也不错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张父感叹道。 吕峰没有接过张父的话,显然张父过去有过一段失意的历史,不愿过多地提及,吕峰自然不会再去触及。 …… 时间很快过去,晚上张冕衡三人陪着张父喝了几杯,因为旅途遥远,吕峰两人就去休息了,住在客房里。 张冕衡则陪着父亲来到书房,继续闲聊。 “你对现在的形势怎么看?”张父坐下后,靠在躺椅上随口问道。 “您是说中日的还是国内?”张冕衡反问道。 “都有。”张父淡淡地应道。 “国内的嘛,扑朔迷离,我们的校长看似统一了全国,但各地军阀众多,之前在西北又被逼得停止内战……不好说啊。”张冕衡感叹道。 “嗯,说得有道理,看样子你觉得那边有戏?”张父问道。 “您说的是哪一边?”张冕衡脸上露出疑惑。 “之前你的思想是中立的,对政治不太感兴趣,怎么现在一年不见,我发现你成熟了许多。”张父看着张冕衡。 “之前都是在军校待着,平时休息也只是去逛逛书店,现在毕业了,接触多了,能一样吗?”张冕衡笑道。 “嗯,也是,此前我追随的是先总理的三民主义,只是总理一不在,上层都在争权夺利,国党早已不是当初的国党了。”张父再次感叹道。 “父亲你和母亲守着这家书社,生活还过得去,悠然自得,不也挺好的嘛,你也说了,其他的都是年轻人去做了。”张冕衡劝说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毕竟曾经追过梦,还是会忍不住关心起来,对了,还有中日之间的形势,你怎么看?”张父话锋一转,把话题拉了回来。 “中日之间必有一战,而且时间不会很长。”张冕衡沉声道。 “哦,具体说说。”张父闻言也瞬间来了兴趣。 “父亲您是知道的,我主要是和日本人打交道的信息来源自然比你整日看书听广播来得准确和权威一些,根据我的判断,双方之间极有可能会在一两年之内爆发大战。”张冕衡说道。 “就因为西北那事?”张父问道。 “不单单如此,还有很多因素。”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如果中日之间爆发大战,你认为我们守得住吗?”张父关切道。 虽然张父已经算是归隐山林,但毕竟中日之间是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战斗,他还是关心的。 “根据两国之间的国力,特别是军队的战斗力武器装备,我担心初期挡不住,甚至半个中国都会沦陷。”张冕衡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你认为中国会败给日本?”张父焦急地问道。 “不,中国一定不会败,但过程会很艰难,所以到时候你和母亲要考虑提前撤离。”张冕衡说道。 “撤离?撤去哪里?”张父不解道。 “目前而言,还不知道,不过到时候我派人或者发电报给你们,你们一定要听我的,我都会给你和母亲安排好,你一定要相信我。”张冕衡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是我儿子,我相信你,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和你母亲两人撤离也方便,革命半辈子,没挣到什么家产,除了这座房子,没什么钱财了,不过你娶媳妇的钱我是备有的。”张父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笑道。 “您放心,到时候我会安排好的,我已经在重庆布局了。”张冕衡决定给父亲透露一些情况。 “需要撤离到重庆这么远?”张父有些惊讶。 “只是以防万一,真到那一天,你听我安排就行。”张冕衡再次重申。 “知道了,到时候听你的,哎,发现一年没见你,特别是毕业的这短短半年,就成熟多了……”张父继续感慨。 张冕衡没接话,随后两人又继续闲聊,内容和话题不限,东南西北地扯,一直到深夜,张冕衡才返回自己的卧室休息。 “孩子长大了,由他自己吧。”张父看着张冕衡离去的背影,感叹了一句,随后也返回自己的卧室休息去了…… 第232章 “甲虫”计划 新年伊始,特情处上海区。 区长吴乃先正和底下的法租界组情报组长丁希敏在一间咖啡馆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特情处上海区,与普通的外勤站不同,因为上海这座城市是远东有名的大城市,比一般的省会城市重要得多。 所以戴春风特情处在成立之初,就把上海设置为区,统管上海市及周边地区,具体包括南市、法租界、公共租界、闸北等核心区域,并辐射江湾、吴淞口等外围地带。 在下属机构设置上,也与一般的站不同,普通外勤站下面一般直接是情报组与行动组以及电讯、总务组等机构。 上海区因为管辖范围过大,下面的情报组自然不止一个,但并不是按照情报一组、二组、三组这样设置,而是按照片区进行设置,比如南市组、闸北组,公共租界组,法租界组等,行动方面则是直接一个大的行动组;剩下的总务、交通则和其他外勤站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人员较多罢了。 军事长官,则是设置区长一人,全面负责上海区工作,另外有区书记一人,协助区长处理日常事务、文书机要的。 如此重要的区域,区长人选自然不是平庸之辈,同时必须是戴春风的绝对心腹。 而吴乃先正是符合这两点,他早些年就加入了特情处,是戴春风“十人团”的早期成员之一,而且能力颇为不错,深得戴春风的信任,所以才能执掌上海区。 至于其手下的法租界情报组长丁希敏,在负责法租界这一区域时,则是稍显不足。 但因为是吴乃先的心腹,加上没出过什么差错,一直以来也能担任情报组法租界组长。 “区长,这是上个月的。”丁希敏把一个小盒子轻轻地推向吴乃先的面前。 吴乃先见此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希敏啊,钱要挣但事也要干,处座的脾性你是知道的,他这个人,除了要忠诚,能力也是要的。”吴乃先眼皮一抬,淡淡地说道。 “区长,您放心,我在法租界这片区域,出不了事情,那里有法国人呢,日本人不敢做得太出格。”丁希敏不以为然。 “嗯,话是这么说,但有时候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你不能放松警惕。”吴乃先提醒道。 “区长,我明白。”丁希敏点了点头。 “还有,我前两天刚刚得到消息,日本特高课在近期有可能会搞破坏,只是具体的时间和位置目前尚不明确。”吴乃先再次提醒道。 “我明白,区长。”丁希敏再次点头应声道。 只不过他心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内心还是认为,法租界是法国人的天下,有法国巡捕在,日本特高课以及红党都不会轻举妄动。 吴乃先看着丁希敏模样,虽然丁希敏嘴上应着,但心里依旧不以为意,不禁摇了摇头。 吴乃先这个手下,他太了解不过了,捞钱和玩女人有一手,但正因为会挣钱,平时也会往上孝敬,所以吴乃先并没有太过于苛责。 吴乃先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把桌面的小盒子收了起来便起身。 “区长,您要回去了?”丁希敏赶忙问道。 “嗯,我先回去,其他组那里也要交代一番,你也要重视起来。”吴乃先最后提醒道。 “那区长您慢走。”丁希敏赶忙起身相送。 吴乃先只是挥了挥手制止丁希敏的相送,然后推开包厢的门,裹了裹大衣,离开了咖啡馆,消失在人群中。 …… 与此同时,南京城外。 青松草药铺的掌柜柳青松,正紧紧地握住刘政委的手。 “刘政委,你们往这条小路穿过去,然后再往右边直走,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达你们驻地的区域了,这里还有一些钱财,带回部队。”刘青松交代道。 “柳委员,非常感谢你,不仅给我们买来了消炎药,还帮我们采购到这一车粮食,我代表我们部队上的同志,谢谢南京地下党同志的馈赠。”刘政委再次感谢道。 “都是同志,就不用客气了,我能帮的只能这么多,千万记住,如果遇到意外情况,就按我跟你说的,应该不成问题。”柳青松再次提醒。 “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到南京,这一片区域我熟悉。”刘政委应声道。 “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吧。”柳青松催促道。 “嗯,后会有期。”刘政委松开手,带着两名同志,赶着马车往南而去。 柳青松望着刘政委远去后,他才转身往城里赶。 他此行是为了送刘政委他们出城。 原来就在三天前,刘政委带着两名同志,来到了南京城外,然后到一处备用联络点联络南京地下党组织。 此处是专门为苏南地区的红党部队设置的联络点,平时没有其他任务,纯粹的联络点,而且在此处人,也无法主动联系城内地下党,只能城里的人主动出城联系。 如此做的目的是防止意外。 金教授在接到队伍上的消息后,当即通知负责经济事宜的柳青松到城外安排接应事宜,就在柳青松派人到城外的第二天,便接应到了从队伍上准备进城的刘政委等人。 之后在柳青松的安排下,刘政委等人在安全屋住了下来,并得知刘政委竟然是要购买消炎药用于救命,同时采购一些粮食。 当柳青松得知队伍上的情况后,特别是一名连长面临截肢的情况下,柳青松直接找金教授汇报情况。 正巧不巧,金教授刚刚收到张冕衡的情报,得知黑市上有百浪多息,柳青松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消息,加上有张冕衡送来的一万美元经费,消炎药不成问题。 消炎药的问题解决了,粮食问题又摆在了眼前,毕竟消炎药可以随身携带,但是粮食可不是十斤八斤,两百多人的粮食,不说顿顿吃饭喝粥,哪怕一天吃一顿稀的,一天也要几十斤大米,要想熬过这个冬天,怎么着也要两千多斤的大米。 哪怕能够采购得到这么多的大米,也要运回去才行。 最后,还是金教授通过祝文达,让他联系方志明,然后走关卡这条通道,以某个商行贩卖粮食的名义运出城外,并走小路去往苏南地区。 这就是张冕衡之前布局所起的作用,方志明哪怕已经担任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局长,目前依旧管着关卡,不会轻易假手他人。 因为这里是运输通道,万一红党需要,这可是生命通道。 这一回,方志明所起到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一整车粮食直接畅通无阻地通过关卡,里面是什么东西执勤的警察根本不会看。 当然,该交的所谓管理费自然不会少。 …… 上海特高课。 佐川太郎正看着金井由志提交上来的计划,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井君,你这个‘甲虫’计划非常不错,既有偷袭,又有策反,可以直接拿去执行,具体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吧。”佐川太郎夸赞道。 “谢谢课长的认可,属下一定不辜负课长的期待。”金井由志顿首道。 “金井君,你是具备当一个地方的主官的,如果这次能够成功,我一定向总课长推荐,只要有位置,一定让你去担任课长。”佐川太郎拍了拍金井由志的肩膀,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多谢课长的栽培。”金井由志再次向佐川太郎鞠躬。 “去吧,去做最后的准备,确保行动万无一失。”佐川太郎挥了挥手。 “嗨!”金井由志应声道,然后退了出去。 他要为“甲虫”计划做足准备…… 第233章 来自上海的警示 浙江奉化,张冕衡的家里。 “父亲,母亲,你们多保重,我先去南京了。”张冕衡向父母告别,虽然有些不舍。 “去吧,万事当心一些。”张父交代道,然后把几盒茶叶交给张冕衡,“这是我们本地的茶叶,拿回去喝吧。” “嗯。”张冕衡应了一句,接过父亲手里的茶叶,随后递给一旁的徐天宇。 这是奉化本地的曲毫茶,虽不出名,但口感尚可,不过产量有限,主要在本地流传而已。 “记得,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尽早成家。”张母则是拉着张冕衡的手,脸上露出些许期待。 “我明白,有合适的我自然会把握的。”张冕衡应声道,然后看向张父,“父亲你要记得前天晚上我和你聊的,如果到时候我没有时间回来,你接到我的消息不要犹豫,直接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知道。”张父点了点头。 随后,张冕衡带着吕峰和徐天宇,踏上了返回南京的路上。 此次返程,依旧是先驾驶汽车到宁波站,然后从宁波站到杭州站,再转去上海,最后返回南京。 此次返乡,张冕衡只是停留了两天,便准备返回南京。 除了只请两天假外,张冕衡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日本人会有动作,只是不知道会在哪里而已。 “队长,临走前你和你父亲说的,你没有时间回来,让他按照你说的做,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坐在副驾驶位的吕峰扭头看向张冕衡问道。 “提前跟你们说也无妨,我们和日本人迟早有一战,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很远,所以我提前跟他们二老说,到时候让他们提前撤离。”张冕衡轻声道。 “双方之间有一战不可避免,但我们真的没有胜算吗?”开车的徐天宇反问道。 “胜算是有的,但我担心沿海地区会守不住。”张冕衡答道。 “所以队长你提前就在重庆部署,难道我们大半个中国都要沦陷?”吕峰眉头微皱。 “不好说,吕峰你老家是安徽的,你抽空也让老家的人做一些准备,都迁到重庆吧,天宇你也是,如果钱不够跟我说。”张冕衡吩咐道。 “谢谢组长,我明白怎么做了。”开车的徐天宇应声道。 “明白,我听队长你的。”吕峰思索片刻,也是应声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张冕衡感叹道。 车上三人不再说话,任凭徐天宇开车直接奔赴宁波站,然后转车返回南京。 …… 上海,某处隐蔽的角落,昏暗的房间里。 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金井由志背着手站着,另外一名男子躬身低头面向金井由志,身体忍不住地有些颤抖。 “你确定你们组长还停留在法租界吗?”金井由志突然转身,俯视着眼前的男子,眼神有些凌厉。 “在的,金井先生,我们组长一直在法租界,而且昨天还被区长召见了。”男子应声答道。 “那你为何不提前传递消息?是不是近段时间过得太潇洒了?”金井由志声音变得阴冷,质问道。 躬身低头的男子,闻言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回道: “不敢,金井先生,是丁组长回来之后才提了一嘴,我原先也不知道啊。” “哼,谅你也不敢,不过有消息必须及时传递,做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钱,如果想耍小心思,我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金井由志冷哼一声。 “不敢,不敢,我是完全忠于金井先生的。”男子语气无比恭敬。 金井由志对于男子的态度无比满意,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金条,随手丢了过去,男子当即双手接了过去,脸上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 “记住,行动在后天凌晨5点开始执行,如果能顺利拿下你们丁组长,算你立大功。”金井由志吩咐道。 “明白,金井先生,我明白。”男子猛地点头。 “回去吧,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金井由志挥了挥手。 “谢谢金井先生!”男子躬身退出了昏暗的房间。 看着男子退了出去,金井由志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有些纠结。 片刻之后,一位名叫酒井的手下进来了,随即打开了电灯,把房间照亮起来。 “组长,甲虫离开了。”酒井轻声说道。 “酒井君,都布置好了吧?”金井由志询问道。 “组长,都安排好了,特情处上海区法租界组的情况基本摸清了,包括他们的组长,情况都已经掌握了,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应该能收获不小。”酒井应声答道。 “嗯,不错。”金井由志点了点头,不过其眉头依旧紧皱不舒。 “组长,你还有什么担心吗?”酒井见状不禁问道。 “你说舍弃甲虫,从而诱降他们的组长,这划算吗?”金井由志问道。 “组长,丁目前的价值肯定比甲虫高出无数倍,但是如果按照我们的计划,整个法租界大半特工被我们端掉,丁的价值就会降低很多,到时候他会不会因此被特情处的戴春风家法处理掉我们无法判断。”酒井略一思索,回答道。 “是啊,虽然甲虫现在的地位不高,军衔也只有中尉,但现在他是为我们服务的。”金井由志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不能两个都保住?”酒井提议道。 “也可以考虑,我回去跟课长汇报一下,争取两个都保住,否则诱降不成,白白失去甲虫就得不偿失了。”金井由志随即说道。 “组长英明。”酒井顿首道。 “行了,回去给我仔细盯着,确保到时候计划不出现纰漏。”金井由志吩咐道,随即走出房间。 “嗨!”酒井顿首道,然后跟着离开了房间。 …… 特情处行动科,王大力的办公室。 此时,王大力正在处理公务。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科长,冕衡发来急电!”李天年急匆匆地进入王大力的办公室。 “天年,冕衡不是回家探亲了吗?”王大力问道。 “是冕衡在上海布置的后手,刚刚他手下的孔石转来的。”李天年急忙解释道,然后顺手把情报递给王大力。 “什么内容?”王大力接过电文便问道。 “上海可能会出问题!”李天年沉声道。 原来张冕衡在返乡之前,把上海赵钱庄的事情简单跟孔石交代了一下,如有特殊紧急情况,可直接去找李天年,并把密码本告知了孔石。 因为张冕衡这次返乡可能要七八天才能回来,而且不方便携带电台,只能把一些事情交代给孔石。 孔石是张冕衡的心腹手下,赵钱庄的事情可以告知他,只不过赵钱庄的具体的身份,张冕衡没有详细地说明。 很快,王大力看完了电报内容,电文内容还算详细,主要是说发现法租界日谍疑似有行动,只是具体情况不明,初步判断是针对上海区法租界组的行动。 “冕衡在上海不仅仅是有生意,还有情报布置,先见之明啊”王大力轻声叹道。 “冕衡是走在前面了,不过这事处座知道吗?”李天年担忧道。 “不管处座知不知道,冕衡自有他的安排,但此情报的来源是我们行动科。”王大力交代道。 “科长,我明白,冕衡是自家兄弟。”李天年应声道。 “交代一下冕衡下面的人。”王大力继续吩咐。 “科长,放心吧,这个孔石非常精明。”李天年笑道。 “嗯,算算时间,冕衡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但这事不能拖,走,我们去找处座。”王大力说罢便起身。 带着李天年往戴春风的办公室去了。 第234章 无能的上海区 十分钟之后,王大力带着李天年,在齐秘书的带领下进入戴春风的办公室。 “处座!”王大力和李天年喊道,同时李天年向戴春风敬了一礼。 戴春风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大力,有什么紧急情报?”戴春风淡淡地问道,在王大力进来之前,齐秘书向戴春风禀报说有重要的紧急情报。 王大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李天年。 “报告处座,根据我们在上海的线报,上海特高课疑似有行动,特别是针对我上海区法租界组的。”李天年稍稍上前小半步,朗声汇报道。 “情报属实吗?具体是什么情形?”戴春风眉头微皱。 “情报属实,情报来自上海法租界,根据情报,特高课的日谍频繁出现在法租界……”李天年简要地向戴春风汇报赵钱庄的情报。 因为情报来源是赵钱庄的,而李天年根本就不知道赵钱庄的情况,况且根据王大力的交代,要有意识地把情报来源导向自己行动科在上海的布置。 其实,王大力的行动科有在上海、北平等大城市有一些眼线并不奇怪,这一点戴春风也清楚,只要王大力是忠于特情处忠于他戴春风,那么戴春风就不会管太多。 毕竟像王大力这样身为特情处的中高层,在外有几名眼线很正常,毕竟都是从事情报工作的。 至于情报科的康俊年就不用说了,其所布置的眼线不会少于王大力,但基本在戴春风的掌控下,包括王大力的眼线。 “其实,在前几天我也已经收到情报了,只是没有直接指向法租界而已,我已经通知上海区的乃先了。”戴春风听完李天年的汇报后,这才悠悠地说道。 “那我们……”王大力接过话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们的情报迟了。 “齐五,再给上海区发电,提醒他们要谨慎防范,避免出现像上次南京这样的事情。”戴春风看向一旁的齐秘书。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处座,那我们先告退了。”王大力见此,顿时觉得再无待在戴春风办公室的必要,便准备回去。 “去吧。”戴春风挥了挥手。 王大力见此便转身离开,李天年自然跟着离去,只不过在离去前向戴春风再次敬了一礼。 现在李天年算是戴罪之身,目前没有职务,只保留了军衔,所以在戴春风面前必须小心谨慎,时刻保持对戴春风恭敬,给戴春风留下好的印象。 至于王大力把李天年带来向戴春风汇报,其目的也是如此。 …… 翌日,张冕衡带着吕峰和徐天宇回到了特情处。 三人此番从浙江奉化返回南京,也是经过多次转车,在第三天回到了南京。 早上刚到办公室,孔石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队长,你回来了?”孔石进来便问道。 “昨晚回到的,怎么了?有情况?”张冕衡眉头微皱。 “上海‘铜钱’来电,上海特高课可能有针对上海区特别是法租界组的行动。”孔石说着把一张电文递给张冕衡。 这是孔石提前复写下来的,因为昨天张冕衡没有回来,根据张冕衡的交代,上海传递回来的情报,要给自己留底。 张冕衡接过电文之后,快速地浏览起来,片刻后眉头紧皱。 “拿去给科长了吗?”张冕衡抬眼问道。 “昨天收到之后就第一时间给李长官了。”孔石应声道。 张冕衡随即点了点头,按照张冕衡的判断,目前李天年只有军衔而没有职务,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王大力汇报,进而向戴春风禀报。 虽说上海区不属于行动科管辖的范围,但怎么说也是反日的机构,特别是全面抗战即将爆发,能多一份抗日的力量终归是好的,所以张冕衡对于孔石的做法是认可和支持的。 “对了,我返乡这几天,有什么其他情况吗?”张冕衡随即又问道。 “日谍方面没有什么情况,我判断这些日谍极可能是收到了指令,全面进入蛰伏。”孔石答道。 在张冕衡返乡的这七八天,根据张冕衡的安排,整个行动股虽然有李天年在看着,不过具体的事情还是由孔石负责,所以张冕衡回来之后,第一时间要找孔石了解情况。 “那就没事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张冕衡随手拿起来。 “冕衡,你回来了?过来我这里一趟,天年也在这里。”对面传来王大力的声音。 “是,科长。”张冕衡应声道,然后放下电话,随即看向孔石,“我去科长那里。” “队长你先忙。”孔石闻言随即离开张冕衡的办公室。 张冕衡随后从桌上拿出两盒从老家带回来的茶叶,便匆匆去往王大力的办公室。 …… 上海。 就在张冕衡回到南京的当天凌晨,特情处上海区发生了重大的事件。 整个上海区,多处潜伏点被袭,造成多人死伤,特别是法租界组,过半人直接在睡梦中被人暗杀,不过组长丁希敏在手下胡三贵的掩护下趁乱逃走。 其他各组,比如南市组、闸北组、公共租界组也有损失,只不过相对较小。 就在事发半天之后,上海区长吴乃先在办公室听取区书记岑锐锋的汇报。 “区长,经初步统计,被袭击的地方多达五处,伤亡人数多达二十人,法租界组伤亡最多,直接占大半。”区书记岑锐锋低声汇报道。 “妈了个巴子,这个丁希敏,老子前几天还专门叮嘱他,让他注意,就是不听。”吴乃先直接爆了粗口。 “区长,现在该如何向总部汇报?”岑锐锋看向吴乃先。 “如实报吧,这事儿瞒不住,恐怕现在处座都知道了,不汇报只能找死。”吴乃先一想起戴春风的脾性,不禁打了个冷颤。 “区长,汇报上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吗?”岑锐锋再次询问,他的意思很明确,想在用词上适当斟酌,降低戴春风的怒火。 “你看着来吧,不过同时给齐秘书发一封电报,让他适时帮说两句话吧。”吴乃先吩咐道。 “区长,我明白。”岑锐锋应声道,然后出去发报去了。 ……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看着同时发过来的两封电报,瞬间愣住了,心里不禁苦笑一声: “这该怎么说话啊。” 齐秘书随后摇了摇头,往戴春风的办公室走去,片刻之后,把其中的一份电报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快速地读完其秘书递上来的电文,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无能的上海区!简直是废物!” “处座……”齐秘书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去把康俊年和王大力给我叫过来。”戴春风吩咐道。 齐秘书大气不敢喘,躬身退了出去…… 第235章 联手推选齐秘书 特情处行动科。 “冕衡,过来,先喝杯茶。”王大力招呼道。 “说到喝茶,我这里有两盒从老家带过来的茶叶,当地特产,虽然并不出名,但胜在口感尚可,特意给科长和股长各带一盒尝尝。”张冕衡坐下后,把两盒茶叶放在桌面。 “哦,这茶虽然名气不大,产量也不多,之前在处座那里喝过,口感还可以。”王大力闻言开口道。 “委座家乡的茶,我有口福了,冕衡你有心了。”李天年笑道。 “一盒茶叶,不算什么。”张冕衡微微一笑。 “冕衡,上海的事情,孔石跟你汇报了没有?”王大力问道。 “说了,刚说的,向处座汇报了吧?”张冕衡点头后反问道。 “昨天科长带我去处座那里汇报了,不过处座早在几天前就收到消息了,只不过你在上海的手下传回的消息指向比较明确而已。”李天年答道。 “总之我们汇报了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对了冕衡,上海的生意如何?”王大力随口问道。 张冕衡闻言心里一愣,略一思索,便明白王大力问的是什么。 “科长,我在上海确实投了点生意,不过同时兼有搜集情报之职,刚刚布置了不到半年,没想到能带来这么一份情报。”张冕衡轻声说道。 “之前你跟我提过,上海是投资的好地方,虽然收益大,不过风险也大。至于刚刚说的情报来源,我不会详细询问的,我们行动科在主要大城市也都会有那么一两处情报来源的,情报科更不用说了,这些处座都心知肚明的。”王大力劝说了一句。 “处座问起情报来源了?”张冕衡反问道。 “处座没问,哪怕问起来,我也会说是行动科。”王大力呵呵笑道。 “科长不是早都说过了吗,我们虽然都在处座的领导下,但我们是自家兄弟。”李天年插话道。 “没错,有事情肯定是自家兄弟帮兜着。”王大力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王大力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大力起身拿起电话。 “王科长,处座请你马上过来一趟。”电话那头传来齐秘书的声音。 “好的,我现在过去。”王大力应声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科长,你要出去啊?”李天年问道,随后便准备起身。 “处座找我,你们在这里坐吧。”王大力伸手止住李天年要离开的架势。 “是,科长。”李天年应声道。 王大力直接起身就往戴春风的办公室去了,只留下李天年和张冕衡在这里喝茶。 …… 五分钟之后,王大力来到了戴春风的办公室门口,正巧碰到康俊年,随后停了下来。 “老康,你也是齐秘书通知过来的?”王大力顿感有事情,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没错,你也是吧?”康俊年顿觉意外。 “发生什么事了吗?”王大力问道。 “不清楚,齐主任没说。”康俊年摇了摇头。 “你不是一向消息灵通的吗?一点苗头都不清楚?”王大力继续问道。 “真不清楚。”康俊年再次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齐秘书打开门,走了出来。 “二位科长,处座正等着呢。”齐秘书催促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随即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同时跟着齐秘书进去戴春风的办公室。 …… 三人进入戴春风的办公室,发现戴春风背对门口,眼睛直盯着座椅背后的地图。 “处座!”王大力和康俊年同时喊道。 听到二人的叫喊,戴春风才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似乎还没消去,王大力和康俊年见此,顿感不妙。 只不过二人并不知道哪里惹得戴春风不高兴,都各自暗暗琢磨自己的手下哪里出问题。 “你们别琢磨了,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先看看这电报。”戴春风脸上的怒气稍稍缓了一下,然后把桌面的一份电文推到前面。 戴春风非常清楚他手下的这两员大将的心思,所以直截了当地说明。 王大力和康俊年二人对视了一眼,依旧由王大力伸手去拿电文,然后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处座,上海区损失这么大?”王大力沉声道。 “处座,刚发生的事?”康俊年问道。 “这上海区无能,前几天我就提醒他了,竟然还被日谍偷袭得逞。”戴春风怒气未消。 “处座,这法租界……”王大力张了张口,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昨天他收到赵钱庄的警示后已经及时汇报给戴春风了,齐秘书也已经通知上海区了,没想到这法租界还是损失最大的,瞬间让王大力无语起来。 “所以把你们俩叫来,看看有什么可行的处理办法。”戴春风缓缓地说道。 听闻此言,王大力和康俊年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瞥了一下齐秘书,心里顿时一阵发苦,随后开口道: “此事请处座乾纲独断。” “此时属下不宜发表意见。”康俊年跟着附和道。 开玩笑,上海区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区长吴乃先搞不好要被撸掉的,下面至少也要处理几个人。 此时开口,岂不是容易得罪人,特别是出事的还不是他们各自的科室人员,而是跟他们没有太多直接关联的上海区。 特别是吴乃先还是戴春风的绝对心腹。 “处座,我看此事要慎重处理,毕竟事情刚刚发生,还需稳住人心。”齐秘书适时插话道。 戴春风瞥了一眼齐秘书,没有说话,反而继续看向王大力和康俊年。 “我想派人前去上海整顿一下上海区,你们说派谁去比较合适?”戴春风开口问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两人心里再次发起苦来,处座怎么就非得逮着他们,让他们做得罪人的活呢? 但此时面对戴春风的连续发问,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否则会把戴春风的怒火引来自己身上。 “整顿,自然是督察科去比较合适。”康俊年低头道。 “我觉得康科长说得有道理,督察科本就身肩督察之职,朱科长去最合适了。”王大力同样低头附和道。 “处座,属下倒是觉得,当务之急是清除上海的日谍要紧,哪怕不能完全扫除掉,也要抓一批。”齐秘书再次插嘴道。 其他人闻言,顿时一愣,今天的齐秘书是怎么了?连续提出的意见都和戴春风唱反调,其中有什么猫腻? “齐五,你有什么高论吗?”戴春风看向齐秘书。 “处座,属下以为,上海区所管区域大,人员众多且形势复杂,吴区长也是颇为不易。发生此事,吴区长身为主官,自然有责任,但此次受损最大的仅是法租界组,而法租界又不在我们的管控范围。属下认为处座要整顿的决定是对的,也非常有必要,但抓捕日谍也不能落下,所以属下建议在整顿的同时,派遣得力干将前去上海抓捕日谍。”齐秘书躬身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此刻听明白了,这齐秘书绝对是收了吴乃先的好处,正为吴乃先说好话呢、 倒是戴春风,听完齐秘书的话,不禁点了点头。 “齐五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派谁去合适呢?”戴春风开口问道。 “处座您点将就是了。”齐秘书低头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有一次对视了一眼。 “处座,我认为齐主任可以担当此任。”王大力此时开口道。 “处座,属下也认为齐主任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康俊年跟着附和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让齐秘书瞬间呆住了…… 第236章 听听冕衡的意见 “这两大科长怎么联手起来对付我了?”齐秘书心里一阵发苦。 戴春风闻言略一思索,然后看了一眼齐秘书,把齐秘书吓得赶忙低头。 正当齐秘书心里默默祈祷戴春风不要点自己的将时,突然传来戴春风淡淡的声音: “齐五,你就替我跑这一趟吧。” “处座,我……”齐秘书张了张嘴。 “难道让我亲自去吗?”戴春风瞪了一眼齐秘书。 齐秘书苦笑一声,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何苦来哉,为何要多嘴呢,否则这趟苦差事很大可能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不过现在戴春风亲自点将了,不论如何是不能拒绝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属下坚决服从您的命令!”齐秘书挺起胸膛应声道,不过随后询问,“不过处座,这如何督察,请处座给个大方向。” “此番你前去上海,要调查上海区此次被日谍偷袭事宜,并对他们的潜伏情况进行核查,着重整肃军纪,明天你就带人出发。”戴春风缓缓说道。 三人闻言,心里一阵叹息,看样子处座是不准备大动干戈了,吴乃先到底是戴春风的心腹啊。 “处座,属下明白。”齐秘书应声道。 王大力和康俊年眼见戴春风点了齐秘书的将,顿感此事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便准备提出告辞。 正在此时,外面的门被敲响了,戴春风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齐秘书。 齐秘书转身走向门口,心想这谁啊,不知道现在处座正在召集手下两大科长在讨论事情吗? 虽然心里这番想着,但还是去开门,当看到是一名秘书敲开门,顿时想呵斥一番。 “齐主任,上海方面的急电。”秘书赶忙说道。 齐秘书夺过电文,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然后关上门快步回到里面。 “处座,上海方面急电。”齐秘书躬身递上一份电报。 戴春风接过电报后详细看了起来,片刻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处座?如果没有吩咐,我们先告退?”王大力看向戴春风,轻声道。 戴春风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制止了王大力,盯着电文好一会儿后才说道: “大力,刚才齐五提的,派人去上海清除一批日谍,你认为派谁去比较好啊?” 王大力本来放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怎么又转回到自己的身上了? “处座,刚刚您不是点齐主任了吗?”王大力假装糊涂。 “王科长,刚刚处座明确了,我去上海是负责整顿上海区。”齐秘书提醒道。 “没错,齐五负责整顿上海区,负责清除日谍还得另选他人,这不,上海区的求援信也来了。”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后扬了扬手里刚刚拿到的上海区电报。 原来就在上海区书记岑锐锋给南京总部发送完毕汇报电文之后,再次返回来和区长吴乃先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经过商量后两人认为,这一次总部肯定会派人前来调查,有了他专门给齐秘书发的电报,相信齐秘书会帮他们上海区说话,把这道难关给渡过去。 但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清除上海的日谍,不说完全清理干净,最起码清除一部分,才能真正地向戴春风交代,更是给这次死伤的兄弟报仇。 经过紧急商量之后,两人一致决定,向总部认怂,认为上海区遭此重创,但上海区上下一心决心要清除日谍,但奈何手下无人,恳请总部派出得力人员协助上海区清除日谍。 “这……”王大力闻言顿感不妙,暗暗想到在特情处总部论反谍,还有谁能比得过张冕衡啊,但王大力真不想张冕衡去上海冒险啊。 “处座,要说论反日谍,咱们总部里甚至整个特情处,还有谁比得了冕衡呢?”齐秘书插话道。 “大力,你看如何?”戴春风微笑地看着王大力。 “处座,冕衡现在执掌行动一股,那里离不开他啊,况且去上海可不是几天就能结束的。”王大力硬着头皮解释道。 “可以考虑把冕衡调去上海嘛。”齐秘书一脸嘿嘿笑道。 “齐主任!”王大力顿时急了,猛然看向齐秘书,脸上有些阴冷,顿时把齐秘书给吓了一跳。 这齐秘书的想法,可是釜底抽薪啊,张冕衡现在可是行动科的门面,更是他王大力的心头肉,有了张冕衡,行动科才能不断地抓捕日谍立功,与情报科分庭抗礼,并列成为总部第一大科。 如果把张冕衡调走,不说行动科完全回到过去的状态,但实力肯定跌落一大截是毫无疑问的。 “处座,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另外的人选?”康俊年此时也站在王大力这边。 王大力顿时向康俊年投来感激的目光,康俊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康俊年此刻愿意帮王大力,只是因为张冕衡曾两次帮助过他情报科,现在帮王大力说话,算是回报一次人情。 至于戴春风会不会谏纳,康俊年则是不管了。 而齐秘书为何会推波助澜,其主要是有两点考虑,其一是上海区向总部求援,张冕衡确实是目前公认的反谍高手,派去上海清除日谍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二是刚刚王大力和康俊年二人一唱一和坑了一把他齐秘书,此刻齐秘书算是报了一个小仇。 其三则是上海区长吴乃先在之前给他的一封电报,请求齐秘书在合适的时候帮他说话,现在不仅仅说话了,还给他推荐了援军过去帮助反谍,到时候就可以找吴乃先邀功了。 “我看冕衡确实挺合适的。”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处座……”王大力还想再争取,却被戴春风伸手制止。 “大力,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从全局考虑问题,南京的日谍让冕衡给清扫得差不多了吧?”戴春风劝说道。 “可是这南京特高课也换课长了,肯定还会派驻新的日谍进来,我行动科离不开冕衡。”王大力继续争取道。 “哪怕他们派人进入南京也都是在蛰伏当中,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发挥作用,他们不动,哪怕是冕衡也暂时找不出来不是吗?”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王大力默然,戴春风说得句句在理,可是不论如何,他都舍不得张冕衡离开他行动科。 “处座,大力要不听听冕衡的意见,您看怎么样?”康俊年再次提议道。 戴春风闻言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王大力,而康俊年则给王大力使了个眼劲。 王大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算是勉强同意。 “齐五,即刻让人去把冕衡叫到这里,记住不能透露任何信息。”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第237章 交换条件 王大力的办公室,张冕衡此刻跟李天年正悠闲地喝着茶。 突然,王大力的桌面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张冕衡见状看向李天年,意思很明显,由李天年去接听,毕竟李天年是前任股长。 李天年也没有客气,起身去接了电话,刚拿起电话片刻,便递给了张冕衡。 “找你的,齐主任。”李天年随口说道。 “齐主任找我?什么事啊,还打来科长这里。”张冕衡眉头微皱。 “不知道,你问他吧。”李天年摇了摇头。 张冕衡无奈,起身拿过电话。 “齐主任,你找我?”张冕衡问道。 “张股长,不是我找你,处座找你,请你过来一趟。”电话那边传来齐秘书的声音。 张冕衡一愣,刚刚王大力刚刚过去,现在又找自己,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齐主任,不知道处座找我有什么吩咐?”张冕衡问道。 “好事,具体什么事情你过来就知道了,处座在等你。”齐秘书轻声道。 “行,我现在过去。”张冕衡放下电话后摇了摇头,这齐秘书打起了哑谜。 “处座找你?”李天年问道。 “对,具体什么事情不清楚,我先过去一趟。”张冕衡应声道,随后拿过原本给李天年的那盒从奉化老家带回来的茶叶,“我先去一趟处座那边,我办公室还有,等下再给你一盒,这一盒我先拿给处座”。 “处座也是浙江人,你拿去给他正合适。”李天年笑道。 张冕衡笑笑,转身便出了门,前往戴春风的办公室去了。 …… 上海日租界,上海特高课驻地。 上海特高课课长佐川太郎看着手里的统计表,不禁点了点头。 此时上海特高课偷袭特情处上海区,总共造成上海区二十多人伤亡,不过主要集中在法租界,而特高课,只有两人死亡,五人受伤。 “金井君,此次行动,收获不错嘛。”佐川太郎看着手上的统计表。 “很遗憾,此次只策反了两名上海区的特工。”金井由志顿首道。 “虽然比原来计划少,但也不错了,那个组长策反成功了?”佐川太郎先是安慰,然后询问道。 “这个算是个软蛋,没用刑直接就投降了,很快就写下了悔过书,已经拍照留存了,就在这里。”金井由志说罢便掏出一个火柴盒般大小的盒子。 “金井君,你是情报组长,你保管就行,既然他是少校组长,虽然有可能因为此事会被免职,但只要不死,总有翻身的一天,到时候说不准就有大用了。”佐川太郎没有伸手。 “剩下的还有一人,再加上原本策反的甲虫,我们已经有三人潜伏在上海区了。”金井由志汇报道。 “嗯,不错了,仅凭此战绩,你就可以担当课长了,我会向总课长为你请功的,不过何时能担当一方主官,得看何时有位置了。”佐川太郎拍了拍金井由志的肩膀,便出去了。 “多谢课长栽培!”金井由志顿首道,然后躬身相送佐川太郎。 …… 戴春风的办公室,张冕衡敲门而入。 发现不仅王大力在,连康俊年也在,顿时愣了一下。 “处座!”张冕衡先是向戴春风敬了一礼,然后转向王大力和康俊年。 “冕衡,来坐下,先喝杯茶。”戴春风脸上已然没了阴冷。 王大力见此顿感不妙,猜测戴春风不会挖坑给张冕衡跳吧。 想到此处,王大力便想开口提醒一下张冕衡,但刚开口便被戴春风一眼给瞪了回去。 “说到喝茶,处座这是送你的。”张冕衡过去坐下,把一盒茶叶轻轻放在桌面,推到戴春风面前。 “这是?”戴春风不明所以,好端端地干嘛送茶叶给他。 “我这不是刚从老家回来吗,家父让我带了两盒家乡特有的曲豪茶,就顺手给您一盒了。”张冕衡解释道。 “哦,这是委座家乡的茶,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一下。”戴春风脸上露出笑意。 “不知道处座召见,有什么吩咐?”张冕衡看得出来现场气氛有些奇怪。 “你先看看这份电文。”戴春风把刚刚给王大力他们看的电文再次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没有客气,接过来之后详细地看,越看心里越发阴沉,最后化为怒火。 这上海区怎么搞的,不是已经发去警示了吗,怎么还让日谍得手,而且损失那么大,整整二十多人伤亡,这可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啊,竟然被人轻易地偷袭,虽然上海区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如此的损耗啊。 况且现在还没爆发全面抗战呢。 “处座,这不是发过警示了吗?怎么会如此?”张冕衡问道。 此时张冕衡脸上顿时没有了刚进来的轻松,戴春风脸上也是阴沉。 “具体事由不再多说,现在我决定,派遣齐五替我去上海整顿一下上海区。”戴春风解释道。 “那不知属下如何为处座分忧?”张冕衡表态道。 戴春风闻言没有接话,而是看向王大力和康俊年,此时的王大力则是欲言又止。 “你们看看,以前我就说过,冕衡的觉悟就是比你们高。”戴春风当面夸起了张冕衡。 “是啊,处座曾说过,冕衡你的能力当属第一,所以冕衡啊,你要担起责任来。”齐秘书嘿嘿一笑道。 这让王大力和康俊年心里感到无语起来。 “处座,不知道您又想让我执行什么任务?”张冕衡开口问道。 “刚刚说了,齐五去上海只是整顿军纪,但上海的日谍也太嚣张了,我们需要清除一轮,所以我准备派你去一趟上海,现在叫你过来是听听你的意见。”戴春风淡淡地说道,只是语气里充满了命令的味道。 王大力闻言心里一沉,看来冕衡是留不住了,并想为行动科争取一下利益。 刚想开口,只见张冕衡的话打断了: “处座,只是我去上海,这行动科一股该怎么办?现在我刚接手没多久,很多工作刚刚抓上手。” “你手下有谁能堪大用的?”戴春风眉头一皱,淡淡地问道。 “处座,他们可都是刚晋升组长,军衔最高的也还都是上尉,担当不了股长呐。”张冕衡苦笑一声。 这是实话,本来如果闭长杰和封家年如果没走,还有可能接任股长一职,现在一个已经去了重庆,一人去了其他科室。 戴春风闻言也是陷入了沉思,看张冕衡这样子,想让他去上海应该没问题,但得解决后顾张冕衡走后的问题。 虽然戴春也能直接强制张冕衡去上海,想必王大力等人也不敢抗命,但这不是高明的御下之道,特别是到了中高层,还涉及王大力这个得力干将。 此刻,现场氛围有些怪异,张冕衡提出的问题要解决,而上海的日谍也必须清除,正当众人沉默不语了,戴春风再次淡淡地说道: “大力,你和冕衡看一下,把冕衡调去上海,具体条件你们开,只要不过分我破例答应你们。” 众人闻言,顿时惊住了…… 第238章 李天年和江涛晋升 “处座,属下不敢跟您谈条件!”王大力顿时躬身道。 刚刚戴春风的话,可把王大力给吓着了,开玩笑,跟戴春风谈条件,这不是捋虎须吗? “不跟我谈条件,那就直接放人好了,哼!”戴春风冷哼一声。 不过看到王大力此番模样,戴春风还是满意的,刚刚他的话有两分妥协,但更多的是试探王大力的胆量。 “处座,属下自然不敢跟你谈条件。”张冕衡也恭敬地说道。 眼见行动科两人均是如此表态,戴春风无比满意。 “好了,回到正题,你去上海,接替法租界组组长,给我快速在法租界站稳脚跟,然后尽快清除上海的日谍,我不要求你全部清除完毕,这是不现实的,但起码得抓上一批。”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冕衡现在已经是行动股长了,到上海还担任一个分组的组长而已?”王大力有点急了。 虽然法租界组的组长也是少校军衔,但肯定没法和总部的股长相比,毕竟大家默认总部的比地方的高半级。 况且现在张冕衡手下已经有一百多人,法租界组总共才二十多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此番是去反谍,又不是去当官享受,如果冕衡表现得好,我亲自为他请功,晋升中校。”戴春风面无表情。 戴春风的话顿时让王大力闭嘴。 “是,处座,属下领命,不过,我离开总部后,这行动一股的事情?”张冕衡开口道。 “你看谁来接替比较好?”戴春风问道。 戴春风再次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张冕衡,算是一种交换吧,如此才能让张冕衡心甘情愿地去上海卖命。 张冕衡看向王大力,而王大力则是点了下头,意思是让张冕衡决定即可。 “我的老长官李天年,由他重新担任股长,想必没人有意见,对工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张冕衡开口道。 “嗯,李天年以中校军衔担任股长没问题。”戴春风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这样好了,李天年晋升你行动科副科长兼行动一股股长。” “冕衡替天年老长官多谢处座!”张冕衡躬身谢道。 “大力你这回没有意见了吧?”戴春风看向王大力。 “天年作为我的副手,我没意见,不过江涛怎么办?”王大力趁机询问道。 “趁此机会,也一并解决了吧,你们行动科和情报科,各增加一个股,人员主要从杭州特训班挑,江涛就担任新的股长吧,至于你们情报科的人选,你自己定,然后报给我。”戴春风说道。 “多谢处座!”王大力和康俊年两人心中一喜,赶忙躬身谢道。 “处座,不知道我此番前去上海能带多少人过去?”张冕衡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你可以挑选一个行动组的人过去,不过去到上海后要和吴区长沟通好,毕竟还是要依靠上海区的力量。”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属下一定服从吴区长的命令。”张冕衡表态道。 此番前去上海,主要是清除日谍,只要出成绩,戴春风就不管那么多,但此刻必须表态服从长官。 “嗯,你主要是反谍,在这一点上以你为主,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内必须出成绩。”戴春风盯着张冕衡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张冕衡挺直身板保证道。 “齐五先去整顿一番,也会向吴区长传达我的命令,齐五你明天就出发,冕衡你挑选好人员,三天之内必须出发。”戴春风做最后的吩咐。 “是,处座。”齐秘书和张冕衡异口同声。 随后,戴春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众人见此,自然不再多说什么,纷纷起身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 …… 王大力等三人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没多久。 “老康,虽然没帮得上,但还是谢谢你。”王大力看向康俊年。 “大力客气了,冕衡帮我可不止一次,再说了能额外扩大一个股也是好的。”康俊年笑道。 “科长,你们说的是?”张冕衡有些不明所以。 “回去再聊。”王大力轻声道,然后看向康俊年,“老康要过去一起喝茶吗?” “不了,下回吧。”康俊年摇了摇头。 “那行吧,我们都得注意点齐秘书这人。”王大力低声道。 “明白。”康俊年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 王大力也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张冕衡识趣地没有问,跟着王大力走。 …… 戴春风的办公室,王大力等三人离开时,齐秘书并没有走,而是留在里面。 “处座,现在直接扩建行动科和情报科,是不是有点着急了?”齐秘书低声问道。 “反正都要扩建的,索性一并解决了吧,顺便还能多要点经费。”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对了,说起经费,冕衡好像在上海有些投资,是不是……”齐秘书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戴春风抬眼看了一下齐秘书,顿时思索起来。 “先不管他吧,让他先去上海清除一轮日谍再说。”戴春风摆了摆手。 “是,处座,不过属下认为,您不该给王大力他们如此宽容,我担心会助长这种风气。”齐秘书再次说道。 “哼,晾他们也不敢,对了,你到上海,告诉吴乃先,一定要放权给张冕衡,只要张冕衡要求不过分的都要配合,否则因此破坏清除日谍大计,他这个区长就滚去杭州教书吧。”戴春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变得阴冷。 “是,处座,我一定传达处座的指示。”齐秘书应声道。 “此次你不能走过场,一定要好好整顿,毕竟上海是最重要的地区之一。”戴春风再次交代道。 “我明白,处座。”齐秘书躬身道。 “回去做准备吧。”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王大力带着张冕衡,很快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李天年还在继续喝茶,见到王大力和张冕衡回来,赶忙起身。 “科长,你们回来了?处座找你们什么事啊?”李天年随口问道。 “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先听哪一件?”王大力淡淡地说道。 “那我先听坏的吧,好心情留到后面。”李天年没意识到什么。 “冕衡要离开行动科了。”王大力轻声说道,然后叹了一口气。 “科长你说什么?”李天年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睁得跟个铃铛一样大,直直地看着王大力…… 第239章 冕衡,你让哥哥说什么好啊? “冕衡要被调去上海担任法租界组的组长,负责清除上海的日谍。”王大力淡淡地说道。 “科长,我耳朵没毛病吧?”李天年有些不敢相信,“去上海?还只担任一个情报分组长?” “股长,你的耳朵没出毛病,刚刚处座的决定,三天之内我就得出发。”张冕衡倒是心态不错,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天年上前拉着王大力,非要问个清楚。 “坐下再说。”王大力走到沙发边上,让二人也一同坐下。 “科长,我这还怎么坐得住?”李天年来到沙发边上,不过依旧是站着。 “坐下。”王大力瞪了一眼李天年。 李天年不得已才坐下。 “科长,是不是冕衡犯错误引起处座的猜忌了?”李天年疑惑道。 “不要乱说,事情还得从上海区说起……”王大力叹了一口气。 “跟上海区有什么关系?”李天年打断道。 “股长你别急,听科长慢慢说。”张冕衡制止李天年。 “就在今天凌晨,上海区遭受上海特高课的偷袭,损伤惨重,伤亡人数多达二十多人,处座要派人去整顿上海区,我和康俊年推选齐秘书,最后处座同意了,但上海区不知搞什么,竟然向总部求援,请求派人前去上海清除日谍,而处座也正有此意,最后在齐秘书的推动下,处座选中了冕衡……我据理力争了,甚至康俊年也帮说话了,但奈何处座心意已决,不得已只能调你过去。”王大力向两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非得冕衡过去吗?而且过去还只是担任一个法租界组长,这不是降职了吗?”李天年不解道。 “没有办法,我判断有两点,一是上海区没有其他位置了,区长吴乃先是处座的心腹,哪怕此次出事,还不至于让处座把他给撤了;其二是冕衡上升得太快了,有些过于优秀了,你知道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大力摇了摇头。 “可冕衡的晋升是凭着实打实的军功晋升的。”李天年有些不满戴春风的做法。 “股长,我无所谓,反正去哪里都是打日本人。”张冕衡耸耸肩,仿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没人能改变处座的旨意,冕衡你看带谁去上海?”王大力看向张冕衡。 “我得回去考虑考虑一下先。”张冕衡没有直接答复王大力。 这次事发突然,张冕衡一下子也没做好准备,所以要仔细斟酌。 李天年闻言不再言语,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事实,只是替张冕衡感到惋惜,好端端地突然被贬到上海,虽然上海比南京还要发达,但实际权力变小了,从掌控一百多人的实权股长,变成一个法租界组组长,换谁都有点难以接受。 “我们都只是处座手里的一个工具,我们要有这个觉悟!”王大力提醒道,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说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不想听听好事?” “这还能有什么好事?”李天年头都没抬。 “冕衡走了之后,谁接替他的位置你不感兴趣?”王大力呵呵笑道。 “科长你总不会让我回来吧?”李天年撇撇嘴。 “没错,就是你来接替,不过你是兼任。”王大力轻笑道。 “我……”李天年抬头问道。 “作为交换条件,冕衡为你争取了行动科副科长兼任行动一股股长。”王大力叹息一声。 “冕衡?”李天年扭头看向张冕衡。 “这是我能为股长还有江兄争取到的条件了,反正去上海是无法避免的,索性让自家兄弟得点好处。”冕衡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江涛官复原职了?”李天年反问道。 “我们特情处扩建,行动科和情报科各增加一个股,江涛担任新的股长。”王大力解释道。 “冕衡,你让哥哥说什么好啊!”李天年感叹道。 “都是自家兄弟。”王大力摆了摆手。 李天年心里则是五味杂陈,连续两次晋升,都是受张冕衡的恩,第一次晋升中校军衔,现在则是官复原职甚至还晋升一级到副科长,都是张冕衡拿自己或者其他方面东西交换所得。 这让李天年顿感有些不是滋味。 “冕衡,哥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李天年端起茶杯。 “股长您客气了。”张冕衡也端起茶杯。 王大力见状也拿起茶杯: “天年祝你顺利上一个台阶,冕衡去上海顺利。” “谢谢科长栽培!”李天年一口把杯里的茶给干了。 王大力和张冕衡也同干了,虽然李天年和江涛晋升,直接原因是张冕衡调去上海交换所得来的,但王大力在这里面的功劳也不可或缺,毕竟行动科的主官是他王大力,张冕衡和李天年以及江涛都是王大力的属下。 “对了,科长你之前说齐秘书这人?”张冕衡问道。 “坊间传闻的齐秘书这人做官三字诀你们都知道吧?”王大力看向二人。 “忍、等、狠。”张冕衡答道。 “没错,我不知道他为何非要推你到上海去反谍。”王大力有些想不透。 “会不会是因为你和康科长联手阴了他一把?”李天年答道。 “不会,我们原本想推荐督察科的朱展龙,这是正常的选择,但被齐秘书给岔开了,最后我们才推举齐秘书。”王大力解释道。 “只怕像科长你刚才说的,冕衡过于优秀了,引起别人的忌惮,处座也有心打压一下,齐秘书就顺杆儿爬了。”李天年轻声道。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了,不过以后千万要小心齐秘书这人。”王大力吩咐道。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 “科长,股长,其实我去上海未必是一件坏事。”张冕衡突然话锋一转。 “怎么说?”王大力有些不解。 “首先,我在上海不是投了点生意嘛,去上海还能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意。”张冕衡说着轻笑了一声。 “嗯,这个可以。”王大力点了点头,“不过也不能拿前途不当事啊,如果过去给你个副区长或者把区书记给你也行。” “科长你是知道的,上海区根本就不设副区长,区书记是给区长打杂的,还得是处座的绝对心腹。”张冕衡笑道。 “那也是,区长的位置目前你还不够资格。”王大力点点头。 “科长你是真敢想。”李天年笑道。 “还有呢?”王大力问道。 “中日之间必有一战,上海极有可能成为前沿阵地,我去上海还能提前部署一番。”张冕衡沉声道。 王大力和李天年闻言不再说话,而是仔细咀嚼张冕衡的这一段话…… 第240章 准备赴任上海 “这一战真的无法避免吗?”李天年沉声问道。 张冕衡摇了摇头,就连王大力也跟着摇头。 “上海会守不住吗?”王大力问道。 “守不住,不仅仅上海守不住,我估计就连不少沿海地区和沿江城市,也很可能守不住,所以我建议科长你们早做打算,该布局就布局,该搬家就搬家。”张冕衡劝说道。 这回轮到王大力和李天年点头了。 “上海作为远东大城市,肯定是双方必争之地,我们作为情报机构,肯定也会在暗中争夺的,我这回去上海,可以趁机做一些部署,万一真到那一天,不论是谁在上海驻守或者潜伏,多少会有一些帮助。”张冕衡沉声道。 “冕衡你说得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行动科肯定少不了要派人去的,你现在去也好,否则换成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只有你是自己兄弟。”王大力点了点头。 “我不论到哪个地方,永远是行动科的人。”张冕衡轻笑一声。 “说得好,我王大力没有招错人,我以茶代酒敬你这个先行者。”王大力再次端起茶杯。 “谢谢科长的信任。”张冕衡也拿起茶杯。 说实话,从开始进入特情处行动科以来,王大力对他的支持都是没的话说的,也足够的信任他。 “冕衡,你是永远的兄弟!”李天年也拿起茶杯。 三人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 “时间紧,回去做准备吧。”王大力劝说张冕衡回去做准备。 “好,至于工作交接,目前没什么要交接的,反正你都熟门熟路,全部都是你的老部下。”张冕衡起身,看向李天年。 “去吧。”李天年应声道。 张冕衡没再说什么,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回去为赴任上海做准备。 “冕衡果真是好兄弟啊!”王大力感慨不已。 “如此大恩,今生难还啊!”李天年跟着叹息道。 “本来我还想过段时间帮你酝酿一下具体职务的,没想到冕衡这次直接趁机帮你解决了,还直接担任副科长。”王大力轻笑一声。 “到现在我还不相信处座能同意,这直接缩短了我的晋升时间。”李天年也是轻笑道。 “这回好了,以后你再外放就是大站站长,或者直接大的科室负责人。”王大力悠悠地说道。 “嗯,多谢科长,不过都是牺牲冕衡换来的,而且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李天年应声道。 “罢了,都已经成既定事实了,我们在南京守好大本营,说不准哪一天他就会回来了。”王大力安慰道。 “我明白。”李天年应声道。 “对了,江涛那里你通知就行了,他也是你的老部下了。”王大力吩咐道。 江涛一直以来都跟着李天年,是他的心腹,现在李天年担任行动科的副科长,自然没问题。 “明白,科长。”李天年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又细聊了一会儿,李天年便离开了王大力的办公室。 …… 张冕衡回到办公室后,先是细细地盘点这一段时间的事情。 其实从西北回来之后,张冕衡基本没做过什么具体事情,除了跟贺雷方谈一次生意之后,就是给南京红党送过一次经费,同时也算是确立了联系方式。 剩下的就是回了一趟奉化,然后回来就遇到了这件事。 现在马上就要去上海了,其实从内心来说,张冕衡是想去上海的,只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同时为行动科以及自己争取点利益罢了。 现在既然戴春风主动提出来用一个李天年的副科长和江涛的新股长换自己去上海,那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此番前去上海,清除日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就是尽快熟悉上海,为接下来全面爆发的抗战做准备。 至于南京,多数人都已经意识到,南京的潜伏日谍大多数已经被张冕衡给清除掉了,哪怕新潜伏进来的,目前也没法发挥作用,就是张冕衡想要抓,日谍蛰伏起来,张冕衡也很难把他们挖出来,毕竟他们脸上没写着“日谍”二字。 接下来就是看带哪些人去上海了,张冕衡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 一个小时之后,张冕衡的手下得力干将包括丁俊如、孔石、吕风、宁军以及徐天宇悉数出现在张冕衡的办公室。 众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冕衡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已经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 “通报一下,我不再担任总部行动股股长了,我要前往上海,新股长由老股长李天年兼任。”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什么?”众人惊讶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冕衡,这怎么回事?”丁俊如率先问道。 “队长,你要去上海?” “把我带上!” “我跟着你去!” 张冕衡看着眼前几名得力干将,顿感欣慰,看来这些人是真正认可自己的了。 “都跑去上海了,总部不要了,再说了,去上海你们知道担任什么职务吗?”张冕衡酸溜溜地说道。 “你去上海怎么着也得当个站长吧?”丁俊如嘿嘿一笑。 “你有本事让处座专门给我在上海设个站长职位?”张冕衡反问道。 “这……”丁俊如不好意思笑道。 “我这次去上海,将担任上海区法租界组组长?手下就管二十来号人。”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完了?”宁军问道。 “不然呢?”张冕衡看向宁军。 “才管二十多号人,还不如我现在能管的人多,那不是被贬了吗?”宁军笑道。 “算是被贬了,你们还愿意跟我过去吗?”张冕衡再次反问道。 “愿意!”五个人异口同声。 “好,我把情况告诉你们,再决定谁去谁留,今天上午,上海区遭受日谍偷袭……”张冕衡把主要情况跟众人详细说了一遍。 不过关于高层之间的斗法以及条件交换,张冕衡则是没有说,只是说为了大局,要去上海清除日谍。 “情况就是如此,此番过去,主要是清除日谍,处座允许我带一个行动组的人去。”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听完张冕衡的介绍,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你们当中,得留下一些人在南京,而跟我去上海的,只保留军衔,你们谁愿意留下?”张冕衡轻声问道。 南京是大本营,虽然还有不到一年这里会被日本的大军攻破,但终究是国都,以后还是要有人坚守在这里的。 众人闻言没人说话,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当张冕衡准备点将时,丁俊如突然开口了: “冕衡,我留在南京,给大家守好这里。” 第241章 秘密出发 众人闻言,不禁看向了丁俊如。 丁俊如是张冕衡中央军校的同学,而且还是同宿舍的。 在场众人要说和张冕衡论关系最早、最铁的,当属丁俊如,而且这种关系是比较纯粹和平等的。 哪怕是孔石、宁军和吕峰,多少带有一点下属的姿态,尽管张冕衡都把他们当成兄弟。 至于徐天宇更不用说了,虽然张冕衡也把他当兄弟,但毕竟进来晚,资历相对较浅,加上张冕衡多次手把手教他业务,徐天宇一直以来都是以徒弟的身份自居。 不过张冕衡对这几人,完全是以平辈兄弟相处。 现在张冕衡要去上海,众人都自愿放弃现有的职位追随张冕衡,而丁俊如则主动留下来,并非丁俊如贪图现有的行动组长职位,而是他觉得张冕衡说得对,如果这几个人全部都去上海了,谁来看守南京总部? “俊如,你确定你要留下来吗?”张冕衡看着丁俊如,沉声问道。 “确定!”丁俊如点了点头。 “好兄弟,你放心,哪怕我不在南京,依旧没人能欺负你,我会跟股长和科长说的,适当照顾一下你,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去找股长。”张冕衡轻声说道。 “你看我像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丁俊如笑着说道。 “也是,不过南京离上海不远,有什么事直接给我发消息。”张冕衡交代道。 “你走前,具体有什么要交代的?”丁俊如问道。 “这次我去上海,基本上要把原来的行动组人员抽走,特别是在外面没回过总部的那十几个人,这次是去清除日谍,他们已经熟门熟路了,用着也顺手。”张冕衡说道,随后反问,“要不要给你留几个人?” “你给我把那个段成君留下吧,这小子跟着我还不错。”丁俊如略一思索,开口道。 “还有吗?”张冕衡问道。 “没有了,其他的你都带去上海吧,上海现在日谍挺猖獗的,至少南京现在还安稳。”丁俊如摇了摇头。 “行,那你担任副股长兼组长,让段成君做你的副组长,我去跟科长他们说。”张冕衡沉声说道。 既然他张冕衡牺牲了那么多,不得已让好兄弟丁俊如一个人留在南京,那就必须给他铺路。 自己这一次去上海,短时间内是没法回到总部了,说不定要等到中日双方爆发大战了。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可能一时之间也没法回来。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丁副股长了。”宁军打趣道。 “要不你留在南京,我跟队长去上海?”丁俊如没好气道。 “别,我还是跟着队长去上海吧。”宁军说道。 “行了,俊如你先回去,不过此事暂时保密,我交代完事情,就去跟科长他们说,应该没问题的。”张冕衡吩咐道。 “行,你们先聊。”丁俊如起身便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 看着丁俊如离开,现场又陷入怪异的氛围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行了,下面分配任务。”张冕衡沉声道。 “请队长安排!”众人应声道。 “孔石,你和天宇带着原本没回过总部的那十多名队员秘密前往上海,带上电台,先在法租界安顿下来。”张冕衡看向孔石。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记住,在法租界一定要低调行事,那里是法国人的地盘,电台切记不能暴露,到了上海之后先秘密调查情况,等候我的消息,如果遇到问题的,天宇你知道该找谁。”张冕衡看向徐天宇。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应声道。 “吕峰你也带几个人,同样秘密前往上海,到上海安顿下来之后联系铜钱,一样开始秘密调查,记住要注意安全。”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 “对了,出发前你带上俊如去找一趟贺老板,暂时把生意上的事情让俊如负责。”张冕衡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 “明白。”吕峰应声道。 “队长,那我呢?”宁军询问道。 “你跟我稍微迟一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一起出发。”张冕衡说道。 “明白。”宁军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又和几人详细地交代了一下,然后众人就纷纷离开了张冕衡的办公室。 张冕衡看着众人离去,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他在这里办公了几个月,接下来又要让给李天年了,随后开始处理一些文件,处理完之后去打开了保险柜。 …… 与此同时,特情处上海区。 区书记岑锐锋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地来到了区长吴乃先的办公室。 “区长,总部要派人前来我们上海区进行整顿。”岑锐锋一脸忧愁地说道。 “整顿我们?不应该是派人来协助我们清除日谍吗?”吴乃先眉头微皱。 “你看,这是刚刚发来的电报,齐主任发来的。”岑锐锋递上一份电报。 “我看看。”吴乃先接过来,快速起来。 按照吴乃先的预判,此次事件虽然造成了上海区重大损失,但以他在戴春风的心里地位,顶多斥责一顿估计差不多了。 没想到现在直接来整顿,这让吴乃先有些摸不着头脑。 “齐主任有单独回电吗?”吴乃先问道。 “没有。”岑锐锋摇了摇头。 “这次带队整顿的人会是谁呢?”吴乃先低声问道。 “总部除了处座,有资格带队来整顿上海区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督察科的朱展龙,就是康俊年、王大力这俩大科科长了。”岑锐锋分析道。 “其他科室的负责人没有可能吗?”岑锐锋反问道。 “资格不够,处座不会派过来的。”吴乃先摇了摇头,随后眼睛一挑,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齐主任?”岑锐锋一愣。 “没错。”吴乃先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齐主任过来,那还好办。”岑锐锋轻舒一口气。 “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还有究竟派谁过来协助我们清除日谍电报里也没说,不过等钦差过来,一切就明了了。”吴乃先沉声说道。 “可别随便派个人过来就好。”岑锐锋说道。 “不会的,不过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你亲自去布置,让手下的人注意点,说不准现在人都已经出发了,还有把丁希敏给控制起来,到时候交给总部来的人处理。”吴乃先吩咐道。 “区长,我明白。”岑锐锋应声道。 …… 翌日。 齐秘书带着不少人,悄悄地乘坐火车前往上海。 同一时间,孔石也带着十几名队员同样悄悄地赶赴上海。 只不过就在齐秘书出发后没多久,特情处总部将要派人去上海整顿的消息就传到了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金井由志的耳朵里了…… 第242章 机要秘书 上海日租界,特高课驻地。 金井由志看着手里的情报,心里微微一笑,然后便进入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金井君,看你这样子是有喜事了?”佐川太郎轻笑一声。 “课长,这是‘乙虫’刚刚传递过来的情报。”金井由志递上一份情报。 “哦,这么快就有收获了?”佐川太郎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我们刚刚策反他还不到一天,就能送出情报来了,课长你看这情报可信度如何?”金井由志同样叹息道。 佐川太郎快速看完纸上的情报,略一思索,便有了判断: “这情报十有八九是真的,我们甚至都不用去甄别。”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特情处上海区刚刚被我们偷袭,算损失惨重,以他们戴处长的秉性,肯定要派人来进行整顿的。”金井由志附和道。 “金井君,他们派人来整顿,我并不意外,我所关注的是‘乙虫’所能给我们带来情报的重要性,而且效率非常高,这才是我们看重的。”佐川太郎缓缓说道。 “课长说得对,我们发动对上海区的偷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如此,既然情报为真,那我们就按照约定给‘乙虫’支付报酬。”金井由志先是拍了一下佐川太郎的马屁,然后请示道。 “给他,不怕他收钱,就怕他不收钱,只要能提供情报,而且有价值的,就一直给,对于这种人,不能只用高压政策,一定要恩威并施,如此才能让他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情报。”佐川太郎点了点头。 “嗨,属下明白。”金井由志顿首道,一副受教的模样令佐川太郎无比满意。 随后,金井由志退出了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 特情处总部。 在行动科王大力的办公室,张冕衡向王大力和李天年做出发前的沟通。 “冕衡,都安排好了吧,准备带谁去上海?”王大力问道。 “我基本要把原来我带的那个行动组人员都带走,对于他们我都熟悉,用起来也比较顺手,毕竟是去清除日谍。”张冕衡解释道。 “嗯,可以,你决定就好,把名单给天年对接一下就行。”王大力轻轻点头。 “不过我那同学丁俊如要留下,还有他手下的段成君,恳请科长和股长能适当照顾一下。”张冕衡开口道。 “这是什么话?都是自家兄弟,你说怎么安排?”王大力脸上假装不悦道。 “让他担任股长的副手,然后兼任组长,至于他手下那个段成君,也是从杭州特训班挑回来的,让他先担任副组长,你看如何?”张冕衡询问道。 “天年你的意思呢?”王大力看向李天年。 本来以王大力的身份,可以直接拍板决定,但现在李天年即将担任副科长,而且张冕衡推荐的又是给他李天年配副手,王大力自然适当询问他的意见。 “没问题,丁俊如做我的副手问题不大,他那手下,干脆直接一步到位,做个组长算了,毕竟现在有那么多组长位置空缺。”李天年答道。 “还是让他先当副组长过渡一下吧,毕竟没有带兵的经验,直接做组长过于揠苗助长了。”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就听你的,冕衡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南京,你的兄弟就不会受委屈。”李天年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就放心去上海。”王大力也跟着保证道。 张冕衡轻轻舒一口气,没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安心去和日本间谍再斗上一斗了。 突然,王大力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大力随手拿起来之后,对面传来戴春风的声音: “大力,冕衡是不是在你那里?” “处座,冕衡在我这里,您有什么吩咐?”王大力顿时坐直。 “你和他现在来我这里一趟。”戴春风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王大力看着话筒,一时间也想不通戴春风找他们俩有何要紧的事情。 “处座找我?”张冕衡问道。 “对,让我们现在一起过去,走吧。”王大力放下电话,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张冕衡自然跟了上去。 ……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 戴春风正对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进行最后的交代: “此番你跟随张冕衡前去上海担任他的机要秘书,切记你的使命!” “是,属下一定不忘处座教诲。”漂亮秘书应声道。 正在此时,戴春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戴春风示意漂亮秘书前去开门。 门打开后,王大力进来看到是一名漂亮的女秘书,不禁愣了一下,而张冕衡看到此女子之后,眼睛顿时愣住了。 此女身材高挑,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军衣,盘着一头黑色头发,化着淡妆,精致的五官,特别是高挺的鼻子和黑亮的眼睛,特别是右前胸夹着一支钢笔,更是独显时代女性气质,让张冕衡瞬间失神了。 “王科长,处座在等你们了。”女子轻轻躬身,表现得很有礼貌。 王大力轻轻点头,径直走进里面,不过张冕衡还在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是已经从刚刚的失神状态里走了出来,此时眼神正乱窜。 “想必这位就是张股长了吧,请吧。”女子再次开口道。 张冕衡此时才回过神来,跟着王大力进入里面,好在刚才那一幕,戴春风和王大力没有看到。 “处座,不知您找我和冕衡有什么吩咐?”王大力恭敬道。 “先坐下。”戴春风吩咐道。 王大力见状,和张冕衡一起坐下。 两人刚坐下,漂亮秘书当即上前倒茶。 “处座,属下准备明天出发前往上海,请处座指示。”张冕衡突然起身向戴春风敬礼。 “冕衡,坐下,我没有什么特别指示,该说的前天已经说了,此番你去上海定要继续发挥你的特长,给我肃清上海的日谍,还是那句话,我不求你全部清除完毕,但要抓一批。”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处座的期待。”张冕衡朗声道。 “好,这一次你去上海,我没有给你派任何的援兵,除了你自己带的人,其他的就是上海区的人了,我已经让齐五特别交代吴区长,他会全力支持你清除日谍。”戴春风淡淡说道,同时伸手虚压示意张冕衡坐下。 “多谢处座支持。”张冕衡应声谢道。 “不过考虑到你去上海肯定有单独行动的时候,我特意从电讯科派一名女秘书给你当机要秘书,辅助你的工作,还有帮你收发报。”戴春风悠悠地说道。 王大力和张冕衡闻言一愣,不禁看向一旁站立的漂亮女子…… 第243章 欧阳书禾 “张长官,属下欧阳书禾,请您多多关照。”漂亮女子当即向张冕衡敬礼。 “欧阳小姐,我们见过?”张冕衡看着欧阳书禾,眼珠左右一转,轻声问道。 “长官说笑了,我刚到特情处没多久,比长官迟一点,而且之前一直都在电讯科,应该没和长官打过交道。”欧阳书禾轻轻一笑。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张冕衡轻舒一口气。 “冕衡,欧阳是我一位故友的女儿,之前是在金陵大学读书,现在刚到电讯科没多久,虽然加入特情处也没多长时间,不过收发报技术不错,给你担任机要秘书是够格的。”戴春风笑道。 “处座,冕衡他们此次去上海可是执行清除日谍任务,而且是要外出的,此行无比危险,安排一名女机要秘书,合适吗?”王大力眉头微皱,询问道。 “正是因为冕衡他们要外出,所以安排一名女秘书负责机要,正好合适不过了。”戴春风笑道。 “处座……”王大力还想争取。 “那就多谢处座支持了。”张冕衡打断了王大力的坚持。 “嗯,冕衡还是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对了这次你带队前去上海,我特批一笔经费给你,签字拿去总务科财务室就可以直接领取。”戴春风说罢便从桌面拿出一张批条,然后快速地在上面签字,然后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纸条一看,好家伙,戴春风难得大方一回,直接给张冕衡特批一万法币。 张冕衡掏出口袋里的钢笔便准备签字,只是不知是赶巧还是意外,张冕衡手里的钢笔突然没墨水了,使劲甩了两下依旧没墨水。 此时,一只青葱般玉手递过来一支钢笔。 “长官,用我的吧。”欧阳书禾轻声道。 张冕衡接过欧阳书禾递过来的钢笔,拔开笔帽,直接在批条上面签字,突然张冕衡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欧阳书禾: “欧阳小姐,你这钢笔也没水的?” “这么巧?昨晚上还用的呢。”欧阳书禾怪嗔一声。 然后便见到张冕衡看向自己的右上口袋,顺手把钢笔拿了下来,再次递给张冕衡: “长官,真不好意思,这支肯定有墨水。” 张冕衡再次接过钢笔,打开笔帽时不经意的一瞥,发现笔帽一端有一个细微的钢戳图案,张冕衡稍微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直接在批条上面签字。 这回钢笔是正常的,书写起来出水流畅,无比丝滑,张冕衡签好后把钢笔递给欧阳书禾。 “多谢处座!”张冕衡再次谢道。 虽然这一万法币对于张冕衡个人不算什么,但对于目前的特情处,算是一大笔经费了。 张冕衡个人用不着,但如果分给手下,每人能分得不少了。 “好了,回去做好交接,赶快去上海吧,齐五应该已经到了。”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道,转身离去。 王大力自然也告辞,而欧阳书禾,向戴春风敬了一礼之后,也跟着离开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三人出到走廊外面,王大力看了一眼欧阳书禾,又看了一眼张冕衡,张冕衡苦笑一声。 “欧阳小姐,你先回去准备,明天出发时我让人去通知你。”张冕衡轻声吩咐道。 “是,长官,那我先回去。”欧阳书禾应声道。 “欧阳秘书,冕衡此番前去上海,是要执行清除日谍任务的,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切莫有其他想法。”王大力淡淡地说道。 “是,王科长!”欧阳书禾应声道。 然后王大力挥了挥手,示意欧阳书禾离开。 欧阳书禾向王大力和张冕衡敬了一礼,转身便走了。 张冕衡盯着远去的倩影,心中若有所思。 “哎,冕衡,我提醒一下,你可不能陷进去!”王大力拍了一下张冕衡的肩膀。 “科长,想啥呢,我先去财务室领经费,等会儿回去找你。”张冕衡尬笑道。 “行,你先去吧。”王大力点了点头,然后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而张冕衡则是往总务科方向走去。 …… 当天下午,西北保安县,峡公看着眼前情报,微微一笑。 随后手写一份电文,又转译成电报字符,递交给秘书。 “小叶,尽快把这份电报发给南京方面的地下党,我们马上就要开拔前往延安了。”峡公吩咐道。 “是,峡公。”秘书小叶应声道。 …… 当天深夜,清赏居古玩店后门。 张冕衡看了一眼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前往清赏居后门,把一张纸条夹在门缝上,再轻轻地敲响了房门,便快速地撤到对面的巷子中猫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清赏居古玩店后门。 片刻之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人影依旧是伸出头看到一张纸条但没有去捡,而是先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之后,才弯腰捡起已经掉落在地的纸条,然后关上门返回里屋。 张冕衡看到是祝文达捡走纸条后,才起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返回特情处。 回到屋里的祝文达,熟练地打开纸条,点上煤油灯,把纸条放在上面轻轻一烤,两行熟悉的仿宋体呈现在眼前: 不日将前往上海,可能需数月,具体时间暂时未定,在此期间联系中止,如需联系可通过上海方面进行联系,联系方式二类。 落款处跟上次一样,一把小匕首图案。 “匕首同志要离开南京去上海?”祝文达眉头紧皱。 祝文达先是作为风筝的被动联络员在这里等了近半年时间,前几天刚转为匕首的唯一联络员,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和工作模式,平时精力主要放在古玩店的经营上,除此之外就是还联系唯一的下线“章鱼”。 可现在突然接到“匕首”同志要离开南京前往上海,这让他顿时有些茫然。 此事要向金教授汇报,但这并非需要马上去办的事情,所以必须等明天天亮之后才行,想到这里,祝文达当即把纸条贴身收好,吹灭煤油灯,回床躺下继续休息。 …… 翌日。 李天年的办公室,也就是原本张冕衡的办公室,张冕衡今天离开南京前往上海,所以办公室又给回李天年使用。 “冕衡,此去上海,万事要小心,科长没有空,就不送你了。”李天年交代道。 “上海离这里又不远,几个小时的车程而已,此次我打算秘密出发,不能搞得人尽皆知。”张冕衡微微一笑,然后拎起地面的箱子,走出办公室。 此刻,门口的宁军和欧阳书禾正在等着。 三人都是身穿便衣,张冕衡和宁军穿的是标配中山装,外面一件大衣,而欧阳书禾则是一袭旗袍,外搭着大衣,别具一番韵味。 “走吧,欧阳小姐。”张冕衡看了一眼欧阳书禾开口道,然后率先往外走去。 “是,老板。”欧阳书禾应声道。 然后和宁军一起跟上张冕衡的步伐。 第244章 齐秘书开始整顿 此次前往上海,张冕衡带了整整一个行动组共计三十多人。 这些队员分成三批,第一批是原来从未回到过特情处总部露过脸的队员,前天在孔石和徐天宇的带领下秘密出发前往法租界。 第二批则是由吕峰带队,也在昨天去了上海。 今天张冕衡和宁军带着的是剩下的几名队员,还有临时成为机要秘书的欧阳书禾。 其实在昨天,张冕衡在领完戴春风特批的一万元经费后,便返回王大力的办公室谈到过此事,这个无比漂亮的机要秘书,毫无疑问是戴春风放在张冕衡身边进行监视张冕衡的,不过为何要放如此一个漂亮的女子对张冕衡进行监视,王大力一时间想不通。 况且张冕衡有什么好监视的呢? 通共?张冕衡目前的作风没有红党的倾向,再说现在双方还在西北等地继续协商共同抗日事宜。 担心张冕衡是日本间谍派过来的?这个更不可能了,张冕衡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在中央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况且进入特情处以来抓了多少日谍,日本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怎么可能是日谍。 众人商量不出来个之所以然,最后还是张冕衡判断,戴春风是知道张冕衡在上海可能有一些投资,加上可能部署了一些人在上海,想要通过安排一名机要秘书的方式从这里了解一些张冕衡的秘密。 这是戴春风的典型作风,既要用你,又要掌控和防范你。 …… 火车上,张冕衡三人在同一个包厢。 张冕衡闲来无聊,倚靠在皮革做成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欧阳书禾,似乎想到了什么。 “欧阳小姐,你好端端地怎么想着来特情处?”张冕衡随口问道。 “为了信仰和理想啊。”欧阳书禾直视张冕衡,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你年纪轻轻,懂什么是信仰和理想吗?”张冕衡反问道,“况且,我们特情处是做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就是抓日本间谍吗?当初我刚毕业那会儿,还没找工作,便托我父亲帮我找一份工作,刚好遇上处座跟我父亲说要招人,然后我就去了杭州特训班了,三个月之后就进了电讯科了。”欧阳书禾答道。 “欧阳小姐,原来你有处座这层背景啊。”一旁的宁军插嘴道。 “我父亲早年跟处座算是旧识吧。”欧阳书禾点了点头。 “但是此次前往上海,是执行清除日谍的重大任务,我告诉你,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千万不要有其他念头,否则。”张冕衡突然语气一重,沉声道。 张冕衡突然的语气,让欧阳书瞬间被吓住了,有些呆呆地望着对面坐着的男子,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听到没?”宁军提醒道,语气里也有一丝警告的味道。 自从昨天知道戴春风要给他们小组特别是张冕衡配一名机要秘书时,宁军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当早上见到欧阳书禾的时候,宁军顿感此事不简单,瞬间明白这是戴春风派来监视张冕衡的人啊。 所以宁军见张冕衡告诫欧阳书禾的时候,他的语气便没有那么客气。 “是,我明白。”欧阳书禾赶忙点头。 眼见欧阳书禾态度还算端正,张冕衡没再多说什么,宁军自然也不再说话。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包厢里,任由火车把他们送往上海。 …… 与此同时,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齐秘书带着两个人,在岑锐峰的迎接下进入吴乃先的办公室。 “原来是齐主任啊,我还以为是哪位呢,害我连续三个晚上都睡不着。”吴乃先笑着起身迎接齐秘书。 “吴区长,不是我来,难道让督察科的朱科长来?还是行动科的王科长亦或情报科的康科长来?还是处座亲自来?”齐秘书的连问让吴乃先不知如何接话。 “那还是齐主任您来我比较放心,快请坐,请坐!”吴乃先赶忙招呼齐秘书坐下。 齐秘书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岑锐峰见状赶忙亲自泡茶。 “齐主任,不知处座对此事是怎么个看法?”吴乃先当即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齐秘书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跟着一起进来的两名随从,然后看向门口。 两名随从当即明白,直接往外面走去,而且还顺手把门给关上,这是给齐秘书和吴乃先的谈话留下私密空间。 “此事可大可小。”齐秘书微微一笑。 吴乃先听闻此言,和岑锐锋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决断。 “齐主任,只要能帮我上海区渡过此次难关,兄弟必有重谢!”吴乃先沉声道。 “处座此次派我前来,一是要对上海区进行一番整顿,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海区作为远东大都市,战略地位非比寻常,肯定要重整军纪的。”齐秘书轻声说道。 “确实是吴某管理不当,应该整顿,应该整顿。”吴乃先态度诚恳,让齐秘书无比满意。 “其二,就是整顿的范围,处座刚接到消息,顿时火冒三丈,本来是要全面、严肃地整顿……”齐秘书说到此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 吴乃先赶忙亲自给齐秘书的茶杯添了一点茶,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齐秘书。 “齐主任但说无妨,吴某一定全力配合。”吴乃先再次表态道。 齐秘书眼见效果达到了,便不再吓唬吴乃先。 “但是,我建议处座,当务之急是清除上海的日谍,整顿的话,可以同时进行。”齐秘书笑着说道。 “对,我和锐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发送了求援电报,恳请总部派人前来支援我们清除日谍。”吴乃先猛地点头。 “是啊,齐主任,我和区长第一个念头就是清除这些可恶的日谍,不知道总部这次派谁过来协助我们?”岑锐锋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询问起齐秘书。 “嗯,最后处座是同意了,不过是派谁,等他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是负责整顿,而且要待一段时间,具体时间要视情况而定,麻烦吴区长给我安排一处地方。”齐秘书淡淡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您的办公室就设在我隔壁这里,然后住处就安排在不远处的大酒店,不知齐主任您意下如何?”吴乃先当即作出决定,然后看向齐秘书。 “嗯,可以。”齐秘书点了点头。 “需要派人协助您的工作吗?特别是安保工作。”吴乃先询问道。 “吴区长,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带了些人过来的。”齐秘书摆了摆手。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吴乃先名义上派人协助,实际上是监视;而齐秘书虽说会帮吴乃先,但一些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去做的,如果完全以吴乃先为主导,甚至听从吴乃先的安排,恐怕不出三天,戴春风就会把他给召回去了。 毕竟派他齐秘书到上海是整顿,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我们听齐主任,对了,时间不早了,要不先去吃顿便饭?”吴乃先看了眼时间,提议道。 齐秘书闻言摆了摆手,这让吴乃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问道: “齐主任,您看这整顿需要我怎么配合?对于犯了严重错误的法租界组组长丁希敏,我已经把他给羁押起来了,就关押在地下室,随时可以交给齐主任您处理。”吴乃先当即表态道。 “哦?那就先去见见这位丁组长吧。”齐秘书点了点头,当即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第245章 首次碰撞 当天下午,张冕衡带着宁军以及欧阳书禾等几名行动队员悄悄地到了上海,之后便下榻到上海华懋饭店。 刚刚入住不到半个小时,张冕衡敲开了欧阳书禾的房门。 “欧阳小姐,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到时候会派人把你接走,隔壁房间有我们的两名行动队员,他们负责保护你,切记不可私自行动。”张冕衡吩咐道。 “我作为你的机要秘书,你怎么可以抛开我单独行动?”欧阳书禾说道。 “你是长官还是我是长官?”张冕衡有些不悦道。 欧阳书禾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说话,谁是长官?”张冕衡顿时加大声音,脸上顿时布满了冷气。 这话一出,顿时把欧阳书禾给吓了一跳,眼见张冕衡板着脸,不得已才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你是长官。” “既然我是长官,那你就服从命令,否则后果你非常清楚。”张冕衡训斥了一下欧阳书禾后,才离开她的房间。 然后带着宁军离开华懋饭店,秘密地前往某处房屋。 …… 一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和宁军出现在吕峰的住处。 这个地方是之前吕峰到上海前秘密租的,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几处,而且有些是购买的,为的就是以后能用得上,特别是全面抗战爆发上海沦陷之后。 “队长,你们来了。”吕峰把张冕衡和宁军迎进来之后,赶忙关上门。 “怎么样,兄弟们都安顿好了没有?”张冕衡问道。 “都安顿好了,分散安排的。”吕峰应声道。 “那就好,孔石还没来吗?”张冕衡问道。 “他在法租界,应该要迟一点,不过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吕峰轻声说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几人顿时不再言语,纷纷掏出配枪,吕峰则是快速前往门口,准备开门: “谁?” “我,老孔。”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吕峰听到孔石的声音后,轻轻地打开门,把孔石和徐天宇迎了进来。 “队长到了没有?”孔石进来后首先问道。 “刚到,在里面。”吕峰答道。 吕峰关好门之后,和孔石一起进入里面。 “队长/组长。”孔石和徐天宇喊道。 “都顺利吧?”张冕冕看向孔石。 “都顺利,我们全部都在法租界安顿下来了。”孔石应声道。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安排任务。”张冕衡一开口,其他几人顿时立正,把身板挺直。 “天宇,你明天和孔石,一起去见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程总,转达我的意思,让他把之前上海区被袭击的线索全部提供给我们,什么条件都由他开,带上我的亲笔信过去。”张冕衡吩咐道,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徐天宇。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接过信封。 “队长,这种人你都能结交到了?”孔石竖起大拇指。 “拿到线索后你们先秘密调查,切记不可惊动目标,还有,让程总给你们每个人都办个新的身份,多办一两个都不要紧,但是不要集中在一起。”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为何?”徐天宇不解道。 “照做就行了,以后你们就明白了。”张冕衡没有解释。 “明白,队长。”孔石应声道。 “吕峰,你去秘密见一下‘铜钱’,了解一下这两三个月的情况,要特别告诉他,皮埃尔和法伯尔那里不能断,然后让‘铜钱’把上海区被袭这些情况汇总交给你。”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吕峰应声道。 “明天我和宁军就去上海区报到,看看吴乃先这里的情况,对了这次我过来带了一名机要秘书,叫欧阳书禾,现在住在华懋饭店,如果联系不到我的,你们可以去那里找她,电台也在那里。”张冕衡继续道。 “怎么还带了一个女人过来?”吕峰眉头微皱。 “这是处座在我临出发前特意安排的,专门负责收发电报,辅助我的工作,你们该明白处座的用意了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众人闻言,均是点了点头。 “还有,这一次办案,经费充足,没必要抠抠搜搜的,这里是上海,出发前处座专门批了一万法币,等下都分点回去给兄弟们。”张冕衡继续交代道。 “谢组长。”几人应声道。 “最后一点,我们现在算是上海区的人,但要记住,你们永远都是我张冕衡的兄弟,各自分头行动吧。”张冕衡做最后的吩咐。 “是。”几人应声道。 张冕衡相信他们都听明白了张冕衡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 随后,张冕衡把带过来的一万法币,大致地分给了孔石和吕峰他们几人,然后各自离开这里,分头去行动,张冕衡和宁军自然是返回华懋饭店。 …… 翌日清晨,张冕衡带着宁军以及几名队员,来到了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因为上海区区长吴乃先同时兼任铁路警察署署长,所以很多时候吴乃先也都会在警察署办公。 张冕衡几人来到铁路警察署门口,经过门口保安通报后,张冕衡几人顺利地进入了里面的办公区,并在一间会议室等待。 此时,齐秘书正在他临时办公室里看材料,而吴乃先则是和区书记岑锐锋在吴乃先的办公室商量事情。 突然,一名属下敲开了房门,吴乃先眉头微皱,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 “什么事?” “区长,来了几个年轻人,说是总部派来的,现在在小会议室里。”属下恭敬地说道。 “总部派来的?”吴乃先闻言抬头看向属下。 “是的,领头的姓张。”属下应声道。 “区长,会不会就是总部派来帮助我们清除日谍的?”岑锐锋忽然想到了什么。 “走,去找齐主任。”吴乃先赶忙起身,直接去齐秘书的办公室,岑锐锋则是紧跟一起。 …… 十分钟之后,齐秘书和两名男子一起来到张冕衡所在的会议室。 张冕衡等人见状,立即起身迎向来人。 “冕衡啊,你终于来了,吴区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总部行动科王科长的爱将张冕衡股长,他的战绩你应该有所耳闻才对,现在处座把他调到你麾下了。”齐秘书呵呵笑道,随即看向吴乃先和岑锐锋,“冕衡,这位就是吴区长,他的大名想必你是听过的了,这位是区书记岑锐锋。” “属下张冕衡向区长报到!”张冕衡首先向吴乃先敬了一礼,然后看向岑锐锋,“岑书记你好。” 至于宁军等几人,自然跟着敬礼。 吴乃先眼见张冕衡如此,自然也是跟着回礼,然后笑哈哈地说道: “哈哈,不知道张少校准备如何抓捕日谍啊?” “区长,我是奉处座的命令,到你手下前来抓捕日谍的,至于如何做,还请区长指示。”张冕衡不卑不亢地答道,然后看了一眼齐秘书。 吴乃先闻言,眼皮轻轻一挑,暗道这张冕衡不是一个好管的手下啊…… 第246章 要条件 “齐主任,处座将张股长调到了我上海区?”吴乃先看向齐秘书。 “没错,这是处座的指令。”齐秘书点了点头。 “不知处座是何具体指示?”吴乃先一脸玩味。 这张冕衡初来乍到,看似恭敬,但开口直接搬出戴春风,让吴乃先有些不是很爽。 “处座指示,把冕衡调来上海负责清除在沪日谍,不求全部清除完毕,但必须抓捕一批,而且两个月之内必须见效。”齐秘书轻声说道。 张冕衡闻言眉头微皱,齐秘书传达戴春风的指示,颇有些断章取义之嫌。 吴乃先闻言心里顿时一笑,他虽然是在上海,但张冕衡的名头他多少还是听过的,虽然仅仅加入特情处半年时间,但抓获的日谍数量非常多,在特情处堪称独一档的存在。 这是张冕衡的优点也是缺点,你张冕衡这么优秀,不就显得其他人过于酒囊饭袋了吗?特别是上海区,作为外勤第一大单位,上海又是大都市,正巧这半年多在抓捕日谍上没什么亮眼的成绩,哪怕是抓捕红党,也没成果。 这让上海区显得有些白吃干饭的感觉。 现在既然你张冕衡来到了上海区,那么就得乖乖地服从他吴乃先。 正当吴乃先沉浸在怎么玩弄张冕衡时,齐秘书继续传达戴春风的指示: “但是处座特别指示,在抓捕日谍这件事情上,要充分信任冕衡。” 吴乃先一愣,听齐秘书这话,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要放权啊。 “处座是怎么考虑的啊。”吴乃先暗道。 “还有,关于冕衡的具体职务,就顶替昨天撤掉的丁希敏,担任情报组法租界组组长。”齐秘书呵呵笑道。 吴乃先见此也是狂喜,法租界组,才管理二十多名手下,看你张冕衡如何蹦跶。 “坚决服从处座的命令,欢迎张组长。”吴乃先应声道,然后向张冕衡伸出手来。 “请吴区长多多关照!”张冕衡同样伸出右手和吴乃先握在一起。 “好了,这是你们内部之间的事情,我继续负责我的工作。”齐秘书呵呵地说道,然后便离开小会议室,返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眼见齐秘书离开,吴乃先瞬间收起笑容: “张组长,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 “正有此意。”张冕衡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宁军他们几人,“先给我们安排一块办公的地方,区长,我这点要求不为过吧?” “你去给他们找一间大的办公室,我看就在一楼西边那一间就不错。”吴乃先看向一旁的手下。 “区长……”一旁的岑锐锋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乃先打断了: “锐锋,我们和张组长谈谈具体的工作吧,让行动队的周队长过来。”吴乃先看了一眼岑锐锋,又叫住了刚要离开的那名手下。 “是,区长。”那名手下应声道。 “宁军,你们先去吧。”张冕衡看向宁军和几名队员。 “是!”宁军和几名队员应声道,然后跟着吴乃先的手下出去了。 看着宁军几人出去,小会议室里就剩下三人,吴乃先也是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个张冕衡还算懂事,知道高层之间的斗法要让手下人回避。 “张组长,接着刚刚说的,初次见面,还是把话说开了,你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也有任务要求,直说了吧,你想要怎么做?”吴乃先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正有此意,多谢区长的支持。”张冕衡微微一笑,“第一,把这次事件当中的所有案卷资料全部交给我;第二,派一些行动队员给我,不少于30人,这些人要服从我的命令,不能阳奉阴违,否则我有权处分;第三,不能干预我的行动。” 吴乃先听完张冕衡的条件没有说话,而是眉头紧锁,思索张冕衡的要求。 反倒是一旁的岑锐锋开口道: “张少校,我们行动队总共就那么点人,其他的都是外围线人,甚至大部分都是警备司令部侦查大队的队员,没法给你这么多队员。” “那就给10名队员吧,毕竟我刚来上海,地形还不熟悉,这要求不过分吧?”张冕衡轻声道。 岑锐锋闻言看向吴乃先,见吴乃先想要拒绝,张冕衡抢先打断了他的话: “区长,我张冕衡此番前来上海,虽是受处座命令,但心中却是有一颗抗日之心,此次如果完不成任务,责任算我一人,如果能抓一批日谍立功,则是整个上海区的功劳,您看如何?” “好,不愧是处座都看重的人,你的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了。”吴乃先爽朗笑道,“不过有一点,在抓捕前必须向我汇报一下。” “是,那就多谢区长的支持了。”张冕衡应声道。 正在这时,一名精壮男子进来了。 “区长,周宇向您报到,请指示。”精壮男子先是向吴乃先敬。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法租界组组长张冕衡,这位是上海区行动队的周宇队长。”吴乃先介绍道。 “周队长,请多多关照。”张冕衡主动伸出右手。 “张组长,客气了。”周宇也同样伸出右手。 “张组长此次加入上海区,是专门负责此次追查日谍任务的,你把这次的所有案卷材料移交给张组长,另外派10名熟悉上海的兄弟给张组长,交代好这些兄弟,要完全服从张组长的命令,否则家法伺候。”吴乃先吩咐道。 周宇一愣,这张冕衡刚来,吴乃先就给了这么大的自主权?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吴乃先的命令,周宇还是会服从的。 “是,区长。”周宇应声道。 “那就多谢周队长的支持了。”张冕衡语气里充满诚恳。 虽然吴乃先有些阴阳怪气,但他的手下并非都是一个样子,而且张冕衡初来乍到也不可能全部得罪完,否则后续的任务将变得更加艰难,这不是张冕衡想见到的。 “行了,谈妥之后,张组长你找周队长交接吧,我也要去忙了,后续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岑书记即可。”吴乃先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只留下现场三人直愣愣的,特别是岑锐锋,这张冕衡怎么说也是从总部来的,自家区长竟然连办公室都不请张冕衡去一下,更别说什么接风宴了。 张冕衡见此,微微一笑: “岑书记,要不我先跟周队长去对接一下先?” “正好,我跟你对接完,还真有其他事情要忙。”周宇点头道,然后率先出了会议室。 “那随你吧,工作要紧,只是委屈张少校了。”岑锐锋脸上带着一些歉意。 “岑书记,不碍事的。”张冕衡报以一个微笑,然后跟着周宇离开了会议室。 第247章 监视张冕衡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跟着周宇到行动队的办公室。 特情处上海区行动队,虽然单独设立一处办公室,但因为行动人员大多数都是分散在各个区域,平时在区驻地办公的人员不多,所以办公室并不大。 整个行动队,除了周宇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是两间集体办公室。 张冕衡跟着周宇进去的自然是他的独立办公室。 “张组长,你先坐一会儿,材料有一部分在我这里,另外一部分还在隔壁办公室,还没有汇总完毕。”周宇把张冕衡引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给张冕衡倒了杯水。 “麻烦周队长了。”张冕衡轻声道。 “客气了,职责所在。”周宇摆了摆手。 然后一边整理桌面上的一些材料,同时让手下到隔壁办公室拿过来其他的材料。 张冕衡看着周宇在整理一些材料,默不作声,五分钟左右,周宇才把桌面上的材料拣好,拿到沙发这边的桌子,放在桌面上。 “张组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知道的,我们行动队在这方面比较不在行。”周宇露出些许歉意。 “理解,理解。”张冕衡轻声道。 正在此时,周宇的一名手下也抱着一沓材料进来,交给了周宇,周宇稍微看了一眼,一并放在桌面上。 “这些就是此次被袭击事件当中所有材料了,这是人员以及财产损失统计表。”周宇指着一小沓材料道。 张冕衡拿起来随意翻了一眼,然后放下来。 “这是幸存队员的笔录,当然有几名还没缓过来,没法作笔录。”周宇指着另外一沓材料道,张冕衡再次拿起来随意翻了一眼。 “这是一些基本调查情况,是根据我们初步调查所得的,也一并交给张组长你了。”周宇继续看向最后一沓材料,“全部都在这里了,至于其他我了解到的一些情况,也不是太多。” “哦,那麻烦周队长给我讲讲。”张冕衡点了点头。 “说来惭愧,此次被袭击,虽然大部分都是情报组各分组的队员,我行动队没什么损失,但毕竟也是我特情处上海区的手足,区长原本把这善后的工作交给我,但我没有实际查到什么,就知道是上海特高课所为,虽然他们也有几个人伤亡,但比起我们的损失,算是微乎其微了。”周宇叹了口气。 “说具体的情况吧。”张冕衡提醒道。 “具体的情况就是,我们当天凌晨五点左右,几乎是同时遭受偷袭……此次受损最严重的当数法租界组,整个小组二十多名兄弟,死伤过半。”周宇把此次事件详细地介绍给张冕衡。 听完周宇的介绍,张冕衡眉头紧皱,顿感有些蹊跷,看来日谍是提前布局。 “不知道周队长你们有没有查到上海特高课日谍的下落?”张冕衡问道。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周宇答道,只是语气中有些玩笑的味道。 “在哪?”张冕衡顿时有些欣喜。 如果上海区真的找到一些日谍的下落,就能顺藤摸瓜,后续的抓捕就变得容易多了。 只是张冕衡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周宇悠悠地说道: “在日租界和法租界。” 张冕衡闻言,脸上表情一凝,随即变得有些愤怒。 “周队长莫非在拿我开涮?谁不知道上海特高课的驻地就在日租界?”张冕衡语气有些阴冷。 “张组长不要生气,我向你道歉。”周宇顿感意识到不对劲,一个劲地道歉,“说起来,这确实是我们无能,日租界我们没法进去,哪怕悄悄进去,也不过是给日本人送菜而已,至于法租界,我们知道有日谍在里面潜伏,但那里你也知道,是法国人的天下,我们的力量有限,而且日本间谍也狡猾,暂时没有找到具体的下落。” 听到周宇的道歉,张冕衡脸上才缓和一些,周宇说的这些情况,他都明白。 这国中之国,让特情处上海区也毫无办法,周宇所说的日租界,其实是公共租界当中的虹口地区,这一区域实际由日本人控制,而且有日本海军陆战队驻扎,兵力有两千多人,是绝不允许中国人持枪进入的。 法租界则是由法国殖民当局管辖,具体的管理机构是工董局,也同样是不允许中国的执法人员进入法租界。 所以,哪怕知道日本上海特高课的潜伏日谍就在两个租界里,上海区也是毫无办法。 不过,上海区没有办法,不代表张冕衡没有办法,明的不行那就用暗的,你上海特高课搞偷袭,那我就弄刺杀。 “好了,周队长,这些材料我先带走,至于你那十个兄弟,麻烦你让他们在这里随时待命,这两天我会派人过来找他们。”张冕衡说罢便拿起桌面上的材料。 虽然张冕衡对上海区的水平不敢恭维,但这是基本的材料,张冕衡还是要拿回去研究一下的。 “那好,我就静等张组长的好消息了,到时候如果有行动,可以通知一声,我手下虽然只有三十来名兄弟,但外围可用的行动力量可不少,还是能帮得上一些忙的。”周宇起身道。 “那就先谢过周队长了,如果到时候需要,我一定联系你,想必你也忙,我先走了。”张冕衡拿起材料,转身往外走去。 周宇把张冕衡送到办公室门口,张冕衡出来之后,到一楼去找宁军他们。 很快,张冕衡在一楼西边的尽头处一间大办公室里找到了宁军等人,此时宁军等人正在清理办公区域。 说是清理,其实就是把几张桌椅搬动一下,然后简单弄一下。 虽然这里非常简陋,但也勉强能用,吴乃先哪怕过分也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宁军,别弄了。”张冕衡看到这办公情形,心里顿时也是不爽。 “队长,他们有些过分了,就给这地方我们来办公,如果不弄一下,我们没法办公啊。”宁军脸上露出恼火的表情。 “算了,我本就不打算在这里办公,我们直接去酒店吧。”张冕衡招了招手,然后便往外走去。 很快,几名队员全都停下,直接跟着张冕衡和宁军一起走了出去。 只是在张冕衡几人离开后,远处悄悄地跟着两个人…… 第248章 进驻法租界 吴乃先的办公室,此时他正从窗户看向外面。 此时,心腹手下马树奎敲门进来了。 “区长,已经安排两名兄弟跟着了。”马树奎低声道。 “嗯,让跟踪的兄弟机灵点,别被发现了。”吴乃先交代道。 “区长,您放心,跟踪的兄弟都是比较机灵的。”马树奎应声道。 “还有,只要盯着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有什么动作,明白吗?”吴乃先再次交代道。 “是,区长,卑职明白。”马树奎恭敬地道。 吴乃先随后挥了挥手,示意马树奎出去,马树奎躬身退了出去。 吴乃先安排人监视张冕衡等人,无非就是想知道张冕衡的一举一动,好予以应对,殊不知他的人刚监视没多久就被张冕衡发现了。 …… 此时,张冕衡和宁军等人刚步行到不远处,准备叫几辆黄包车赶往华懋饭店。 “队长,有尾巴。”宁军凑近张冕衡耳边,低声道。 “我以为你没发现呢。”张冕衡轻笑一声。 “怎么可能,不止我,连其他的兄弟都发现了。”宁军说罢看向身旁的其他兄弟,其他人则是点了点头。 “那证明你们的能力没有退步,毕竟也有两个多月没有行动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道。 “这两个尾巴怎么处理?”宁军询问道。 “不用理他,肯定是上海区派来监视我们的,无非就是想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罢了,算不上敌人。”张冕衡撇撇嘴。 “他娘的,自己人都监视,还有给我们安排那个办公地方!”宁军有些气愤道。 “算了,不跟他计较那么多,我们分头离开,你带着几个兄弟直接去法租界,直接找到孔石,我回酒店把欧阳带上,然后去跟你们会合。”张冕份先是安慰一下宁军,然后吩咐道。 “是,队长。”宁军应声道。 “记得把尾巴甩掉!”张冕衡继续交代道。 “放心吧,他们这点水平,难怪被上海特高课的人给偷袭。”宁军撇撇嘴,显然对上海区的这些特工的能力非常鄙视。 “行了,我先走。”张冕衡看到有一辆黄包车过来,便先一个坐上去了。 看到张冕衡先行离去,宁军把几人叫过来,凑近后低声交代了几句,几名兄弟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分头乘坐黄包车,各往一个方向走了。 而在远处跟踪的两名上海区队员,则是傻眼了,张冕衡着几个人,不仅分批次,还分方向离去,这还怎么跟踪。 两名队员无奈,只能放弃返回驻地汇报去了。 …… 华懋饭店。 此时的欧阳书禾,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店里,左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向窗外。 他作为戴春风指派过来担任张冕衡的机要秘书,自然是有特殊使命的,那就是监视张冕衡,当然这个监视并不是说怀疑张冕衡是红党或者日本奸细,而是要欧阳书禾监视张冕衡的举动,特别是张冕衡在上海的投资。 欧阳书禾确实是通过她父亲介绍进入的特情处,而且他的父亲和戴春风也算旧识,这一点她没有说谎,毕竟张冕衡作为特情处行动股长,这一点辨别能力还是有的,如果欧阳书禾说谎,万一被张冕衡识破就尴尬了。 当然,欧阳书禾也能判断出,张冕衡肯定知道戴春风派她跟随到上海的目的,这一点在戴春风找她的时候就明确跟她说过。 但张冕衡无法拒绝戴春风的命令。 此时的欧阳书禾,正发着呆,不断地想起这两天与张冕衡的相处。 在欧阳书禾的印象中,张冕衡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特别是那副霸道的样子,让欧阳书禾心里一阵颤抖。 突然,房间门被敲响,欧阳书禾顿时惊醒,快速从手包里掏出手枪,然后贴到房门处: “谁?” “是我,你老板。”门外传来张冕衡的声音。 听到是张冕衡的声音,欧阳书禾顿松一口气,然后把枪一收,轻轻地拉开门,张冕衡走了进来。 按照张冕衡的交代,他们此行到上海,张冕衡是装扮成一名富商公子,到上海做买卖来的,所以欧阳书禾他们对张冕衡的称呼得叫老板,私下里则不作要求。 “不错,还算够谨慎。”张冕衡看了一眼欧阳书禾手里的配枪,夸赞道。 “怎么说我也是在杭州特训班培训过的,成绩虽然不是第一,但也名列前茅吧。”欧阳书禾撇了撇嘴。 “哦,看样子还是个高材生,不错,想必美人计学得也不赖了。”张冕衡调侃道。 “呸!”欧阳书禾听到张冕衡这么一问,顿时做吐口水模样,“恶心死了。” “怎么,杭州特训班的女教官没教会你吗?”张冕衡有些惊讶。 “我才不学那一套呢。”欧阳书禾撇撇嘴。 张冕衡顿时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看来这欧阳书禾有个性啊,特别还是从杭州特训班毕业的。 “行了,赶紧收拾东西,这里不方便,我在一楼等你,十五分钟后出发。”张冕衡决定不再逗欧阳书禾,转而吩咐道。 “我们去哪里?”欧阳书禾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张冕衡没有理会欧阳书禾,转身往外走去。 …… 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 佐川太郎看着金井由志递过来的情报,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不禁点了点头: “呦西,‘乙虫’的情报效率很高嘛?” “嗨,这是‘乙虫’第二次传递出来的情报,这上面提到特情处总部张冕衡也来了上海了。”金井由志顿首道。 “这是不是总课长之前提到过的,让南京的佐藤君多次吃瘪并被免掉的张冕衡?”佐川太郎眉头微皱,疑惑道。 “课长,正是此人,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上海了。”金井由志应声道。 “他怎么会来上海?是短暂逗留还是调任上海?”佐川太郎疑惑道。 “‘乙虫’虽然能接近上海区中枢,但上面没提到,想必时间短,还没有查清。”金井由志解释道。 “这情有可原,金井君,你告诉‘乙虫’,一定要查清楚张冕衡来上海的目的。”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金井由志应声道。 “对了,这‘金虫’怎么回事?怎么被羁押了?”佐川太郎继续问道。 “根据‘乙虫’的情报,因为此次我们袭击特情处上海区,导致他们损失较大,特别是法租界组,所以他们前来整顿的人就直接把人给羁押起来了,而且职务也被免掉了,能不能保命都不好说。”金井由志答道。 “想办法发动我们的力量,尽量保住‘金虫’,只要留得青山在,总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不然我们这次的策反就白费了。”佐川太郎吩咐道,然后挥了挥手。 “嗨,课长。”金井由志顿首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第249章 程总的馈赠 当天晚上,张冕衡和宁军等人在法租界薛华立路某处富人区的别墅里碰面。 这处房子是此前吕峰秘密租赁的,房东是一名法国人,不过此时他一家人已经回了法国,短期内不会来上海,吕峰用来给张冕衡临时居住和办公室挺合适。 “这里的条件还不错,我们今后就暂住这里。”张冕衡在别墅一楼环视一圈后,看向欧阳书禾。 “嚯,这很豪华的啊,我们今后就住这里?”宁军看向张冕衡。 “不,宁军你不住这里。”张冕衡摇了摇头。 “啊?我不住这里,难道你们俩住这里?”宁军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张冕衡和欧阳书禾。 “对,我们住这里。”张冕衡点点头道。 “老板,我们俩孤男寡女的,合适吗?”欧阳书禾也同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张冕衡。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张冕衡没有注意到宁军和欧阳书禾的眼神。 “队长!”宁军扭过头看着张冕衡。 “想什么呢?”张冕衡瞪了一下宁军,“我和欧阳住这里,还有天宇,另外两个兄弟也住这里,负责保护欧阳,至于你,不住这里,因为你要出去追查日谍。” “哦,原来如此,我以为就你们俩单独住这里。”宁军恍然大悟。 “想什么呢?”欧阳顿时瞪了一眼宁军。 “还有,从今天开始到任务结束,我们必须更换身份,并且要假扮夫妻,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张冕衡看向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闻言,顿时怒目圆睁,直直盯着张冕衡: “什么?处座没有这个安排!” “处座没有安排,是我命令的,而且这只是假扮,你我分开单独睡,我不会占你便宜,而且这是命令。”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欧阳书禾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缓了片刻后才拍了拍胸脯。 “队长,那下面怎么安排?”宁军询问道。 “安顿下来之后,你去通知孔石他们,今晚来这里开会,然后开始我们的任务。”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宁军和几名队员当即把行李等物品放下。 张冕衡等人带过来的东西并不多,主要是一些换洗的衣服,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那两部电台。 现在中日双方之间的大战还没爆发,法租界的管理还不是很严格,但也不能随手抱着电台直接进入法租界,毕竟在法租界而言,电台算是违禁物品。 不过这难不倒张冕衡和宁军他们。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收拾好东西,把张冕衡和其他兄弟送了出去,这里就留下两名行动队员,充当保安。 张冕衡在主卧的地方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放心下来,这里作为接下来他在上海的常驻地方,自然要小心谨慎。 …… 当天晚上,孔石、吕峰以及徐天宇等人秘密来到张冕衡所住的别墅。 “从今往后,我和欧阳就暂时住这里,天宇你回来跟我也住这里,至于宁军,你要出去执行任务。”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现在说说具体的情况,有没有收获,吕峰你先说。”张冕衡看向吕峰。 “队长,根据‘铜钱’汇报,他之前已经注意到此事了,也进行了一些调查,有一些收获……”吕峰率先向张冕衡进行汇报。 吕峰去找的‘铜钱’,自然就是赵钱庄,他在上海潜伏已经半年,经营出了一份巨大的产业,特别是上次张冕衡来了一趟上海之后,直接打通法租界警务处总监和中央巡捕房巡长等人的关系,更是给赵钱庄的生意铺通了道路,再加上百浪多息的售卖。 现在赵钱庄的生意体量非常大,不说成为上海滩有名的主,但也算是声名鹊起,成为新贵。 “嗯,你根据‘铜钱’提供的线索,先去详细调查,同时叮嘱‘铜钱’,让他主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调查方面尽量不要去做,万事小心。”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吕峰应声道。 “天宇,你那里呢?”张冕衡看向徐天宇。 “组长,程总那里给我们提供了非常详细的线索,其实在我们来之前,他们就掌握了一些线索,只是因为立场和岗位问题,他没有采取过多的举措。”徐天宇应声道。 其实徐天宇是和孔石一起去的,本来是以孔石为主,但因为之前徐天宇和张冕衡来过上海,见过中央巡捕房巡长程万钧,所以暂时由徐天宇主导秘密见了程万钧。 “说具体情况。”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我来说吧。”孔石插话道。 张冕衡闻言看向孔石,点了点头。 “队长,根据程总提供的线索,我们初步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三处都是日谍的窝点,而且人数有近十人……初步可以判断是上海特高课的潜伏特工,不过具体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核实。”孔石沉声道。 “嗯,不错,程总的馈赠够意思。”张冕衡点了点头,“不过要调查清楚,然后制定详细的计划,我们再向南京方面汇报。”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后面的计划就是,孔石你继续带人去调查这三处地方的日谍,吕峰你继续核实‘铜钱’给的线索,至于宁军,你要到我们的华界区,根据从周宇那里拿回来的材料进行搜寻日谍。在法租界或者公共租界的日谍,我们可以采用袭击的方式,但在华界则不行,所以你的任务最艰难,而且还要防备上海区。”张冕衡吩咐道。 “防备上海区?”孔石不解地问道。 张冕衡闻言看了一眼宁军,示意他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众人。 “老孔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和队长他们一起到他们的驻地,你不知道吴乃先他们是如何刁难我们的。”宁军说起来顿时有些气愤,“不说给我们搞个接风宴,甚至连他的办公室都没让队长进去,而且你知道吗,分配给我们的办公室,跟杂物室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欺人太甚了吗?”吕峰听到宁军的陈述,心里顿时也火了起来。 “我让宁军说出来,是想告诉你们,此次执行清除日谍的任务,只能靠我们自己,同时你们也要提防上海区的人,不过后续在华界的抓捕行动,还是要靠他们上海区。”张冕衡缓缓说道。 几人闻言,均是点了点头。 “最气愤的是,在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派人秘密跟踪我们。”宁军继续说道。 “什么?还派人监视你们!”孔石和吕峰均是不可置信…… 第250章 开始调查日谍 张冕衡见状,点了点头。 他有必要把这些情况告诉这几位得力手下,一是让他们提高警惕性,免得着了吴乃先等人的道;二是强化他们对张冕衡的认可感,他们是张冕衡从南京带过来的人,不是他上海区的。 虽然张冕衡无意离间孔石等人和上海区之间的关系,但确实是上海区做得非常不妥。 从刚开始报到的冷落,到后续的安排办公地点的故意刁难,到离开时的跟踪监视。 甚至张冕衡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上海区内部有日本人的奸细。 当然张冕衡作如此判断并不是怀疑吴乃先和岑锐峰,如果这两人都是日本人的奸细,那么上海区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甚至可以推倒重建了。 但是不排除有其他人,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上海区多处地方同时被偷袭。 当然,这不是现在张冕衡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在上海站稳脚跟,抓一批日谍给南京总部的戴春风交代。 “队长,这上海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孔石沉声道。 “你们无须理会,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别忘了我们的任务,还有就是,你们永远是我张冕衡的兄弟。”张冕衡安慰道。 “明白。”孔石和吕峰应声道。 “对了,此事暂时不要跟下面的兄弟过多透露,让他们注意点就行,而且你们都没有在上海区露过面,我以后也不打算让你们在上海区露面,以后有需要和他们打交道的,由我跟宁军还有今天一起的几个兄弟就行了。”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众人闻言应声道。 “去吧,先回去休息吧。”张冕衡示意他们各自离去。 众人闻言,没再说什么,纷纷告辞离去。 此时整座别墅,就剩下张冕衡和徐天宇以及欧阳和另外两名队员等五人。 “组长?”徐天宇张了张口。 “想说什么?”张冕衡微笑道,“是不是想出去调查日谍?” “是。”徐天宇点了点头。 “你放心,再跟我一段时间,我放你出去独当一面,接下来上海的形势会变得很复杂,你在我身边再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保证放你出去,到时候你是要挑重担的。”张冕衡劝说道。 “是,组长。”徐天宇低头道。 “行了,明天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情况。”张冕衡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 “是。”徐天宇心里顿时一喜,应声道。 …… 张冕衡来到楼上,敲开了欧阳书禾的卧室。 此时的欧阳书禾,还在整理房间,因为出于保密以及方便需要,张冕衡把电台放在欧阳书禾的卧室,便于她收发报。 “老板,有事?”欧阳书禾打开房门后问道。 “能不能让我进去再说?”张冕衡问道。 “这我们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而且你可是说好的,我们只是假扮而已,而且也要分房住的。”欧阳书禾没有让开。 “也行,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进你的房间,但是如果有特殊情况,我希望你不要矜持,装得像一点。”张冕衡点了点头。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道。 “发报,准备记录。”张冕衡开口道。 欧阳书禾闻言,快速地走进里面,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做好记录准备。 张冕衡见状,略微点了点头,这欧阳书禾,反应还算不错,没有耽误工作。 “长官,请说。”欧阳书禾开口问道。 “处座钧鉴,职部现已顺利到达上海并见面吴区长,现已开始着手调查上海特高课之潜伏特工,目前已有一丝线索,但尚需核查后方可执行详细计划,届时一并向吴区长及处座汇报。职部冕。”张冕衡口述的速度不快,方便欧阳书禾记录。 只不过让张冕衡惊讶的是,他刚停下来不到十秒钟,欧阳书禾也已经记录完毕,然后递给了张冕衡: “长官,请审核。” 张冕衡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来看了看电稿。 张冕衡看得很快,仅是片刻,就把内容看完了,心里面默默地点了点头。 欧阳书禾的记录速度很快,有着一手漂亮的好字,而且精准度非常高,张冕衡虽然有意放慢速度,但欧阳书禾的记录没有一个错别字。 “不错,拿去发给处座吧,记得不可长时间开机,一定要在约定的时间点发送过去,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道,然后嘭地把门给关了回去。 张冕衡摇了摇头,然后回卧室准备休息去。 …… 翌日,张冕衡早早地起床,下楼吃过徐天宇买回来的早餐之后,便准备出门。 此时欧阳书禾正巧从楼上赶了下来,见到张冕衡和徐天宇准备外出,不禁叫住了二人。 “我们出去有事,你就一个人在家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我也要出去。”欧阳书禾说道。 “你出去干什么?”张冕衡眉头微皱。 他和徐天宇出去,是准备亲自到现场去看看孔石他们的调查,带上一个女人会有诸多不便,特别是欧阳书禾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别到时候还没到现场,就被有心人看到了,毕竟漂亮的女人到哪都惹眼。 “我要出去买东西。”欧阳书禾解释道。 “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回来时我帮你带。”张冕衡扭头便准备出去。 “我不需要你带,我要自己去买。”欧阳书禾拒绝道。 “有什么东西非要亲自出去买,我买不一样吗?”张冕衡转过头来,有些不悦。 “女人的贴身物品,你也能帮我买吗?”欧阳书禾急了。 现在刚到上海,他要执行戴春风的命令,而且张冕衡下达过命令,没有他的允许,欧阳书禾不能够私下外出。 张冕衡闻言,愣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了,尬笑一声。 “要不等明天吧,我亲自陪你去一趟,今天你就将就一下,你可以在这附近熟悉一下地形,跟周边的妇女认识一下,不然住久了都没露过面,容易引人怀疑。”张冕衡终于松口道,“不过,切记不得私自外出!” 欧阳书禾闻言点了点头,而张冕衡则带着徐天宇往别墅外面走去。 …… 与此同时,特情处南京总部。 因为齐秘书已经到去整顿上海区,所以负责给戴春风递送电文的事宜只能是秘书室的一名秘书。 当然这秘书的职责就是纯粹地递送文件,没有其他的任何作用,戴春风不会征求秘书的意见,这秘书也没有资格和能力跟戴春风沟通交流。 此时,该秘书敲响了戴春风门,在得到戴春风的应允后方才进入里面。 “处座,上海来电。”秘书低声道。 “上海区吴区长的?”戴春风抬头问道。 “不是吴区长的,一封是张冕衡张组长的,另外一封是‘青狐’的。”秘书解释道。 此时张冕衡已经到上海就任法租界组组长,所以内部知晓的人对张冕衡的称呼也自然改成了张组长,不过有些人也称呼张少校,毕竟组长的头衔太低,虽然法租界组组长的军衔也是少校。 “拿来我看看。”戴春风听闻,顿时伸手。 秘书见状赶忙把两份电报递了过去。 戴春风接过电报之后,看到上面那份是已经翻译好了的,正是张冕衡所发的那份;而下面那份,只有落款人员,并没有翻译出来。 两封电文都没有标注“密”或者“急”等字样,所以秘书没有连夜给戴春风送过去。 戴春风扫了一眼,挥了挥手。 秘书见状躬身退了出去,临出门时轻轻地把门给关上。 戴春风拿起电文,看了起来…… 第251章 核实日谍 第一封电文是张冕衡过来的,内容不多,也没有什么其他重要事情需要汇报和请示,戴春风很快就看完了。 “看来冕衡还是有些手段啊,吴乃先不一定降得住。”戴春风看完张冕衡的电文之后,摇了摇头。 随后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密码本,按照上面的字符,慢慢地翻译起来第二份电报。 两分钟后,戴春风把“青狐”的电报给翻译出来,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已到沪,正常跟随目标,目标已着手执行任务,属下猜测目标疑似对我有所怀疑,但暂无发现异常,青狐。 “呵呵,冕衡聪明得很啊,况且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戴春风暗道。 随即把电文放到抽屉里,又亲自书写了电文,片刻之后按响了传呼铃。 门外的秘书听到传呼铃响,马上敲门进来,躬身问道: “处座,你有什么吩咐?” “今晚十一点把这两份电文发出去。”戴春风把两张稿纸推到桌前,淡淡地说道。 “是,处座。”秘书应声道。 然后小心地上前,拿起那两张写有电文字符的稿纸,后退到门口之后才转身离去。 …… 上海,法租界。 张冕衡带着徐天宇悄悄地来到一处房子的后门,在进去前,张冕衡不着痕迹地环视了四周,发现没有被人跟踪后,才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从里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啊?” “南京老家来人,找孔家亲戚的。”张冕衡靠近门缝低声道。 里面的人听到张冕衡的声音后,不疑有他,直接打开房门,见到是张冕衡之后,侧身让开位置,把张冕衡和徐天宇迎进来: “组长,快进来。” “孔石在上面吗?”进来后张冕衡问道。 “孔组长在上面,跟我来。”开门的是一名队员,等张冕衡和徐天宇进来之后便关上屋门,便带着二人往上走。 不到两分钟,张冕衡和徐天宇出现在孔石面前。 “队长,你咋来了?”孔石惊讶道。 “我没事,来看看,情况如何?”张冕衡问道。 “根据程总提供的线索,总共有三处地方有嫌疑,现在我们对面的那家商行掌柜,是上海特高课的间谍,还有他的一名手下,应该也是。”孔石轻声道,说罢走到窗户边,轻轻地撩开一点窗帘,伸手指向对面的一家商行。 张冕衡顺着孔石手指方向望去,对面的商行名称叫“协隆商行”,看起来不过是一家普通的商行,但竟然隐藏着日谍,看来日本人的潜伏手段不算低。 “具体核查过了吗?”张冕衡追问道。 “经过昨天的跟踪,这个叫作贺志刚的掌柜,秘密地去过一趟公共租界的虹口地区,队长你知道的,那片区域是日本人管控。”孔石应声道。 “确认他进去特高课驻地了?”张冕衡继续问道。 “没有,我们的人到了虹口地区,便没法再进去了,其他区域还好,但日本人管控的区域,搜查得太严,不好混进去,为了避免惊醒目标,便放弃了,不过半天之后,这贺志刚又出来了。”孔石解释道。 “这样做是对的,虹口地区俨然成了日本人的后花园,非不得已不要轻易进去。”张冕衡点了点头。 “其他的呢?”张冕衡问起其他情况。 “至于其他情况,已经派人过去核查了,情况差不多,有一处是报社记者,经常发表一些反日言论,但经过调查,此人换用另外的名字,发布一些鼓吹日本的文章,属实太坏了。”孔石汇报道,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另外一处则是一个小商贩,贩卖一些小商品,此人我们也核实过了,确认是日谍无疑,现在也已经派人跟踪了。” “你们派人进去他们的住处搜过了吗?”张冕衡问道。 “还没来得及。”孔石愣了一下,答道。 “这两天还是要派人进去核实一下,再详细一点,虽然程总那里给了我们线索,但是也要按照我们的思路来核查。”张冕衡吩咐道。 张冕衡有如此考虑,主要是担心程万钧那里给的线索万一不全是日谍,而是其他势力所布置的特工,然后孔石这边先入为主顺势认为是日谍,那乐子就大了。 就目前而言,日本间谍特别是上海特高课的潜伏特工,是张冕衡的唯一敌人。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那先继续盯着,这几天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然后报总部批准,就先收一些利息吧。”张冕衡淡淡地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我的初步设想是,摸清这几个人的日常生活轨迹,然后同时进行偷袭,毕竟我们在法租界,很难把人活捉并带出去进行审讯。” “你这想法不错,跟这些日本间谍就不要不要客气,不过如果有机会,还是可以活捉一个,就地审讯,如果短时间内拿不到口供就算了。”张冕衡点了点头,夸赞起孔石的想法。 在法租界,特情处没有主场优势,也没有执法权,万事都要小心,袭击之后要马上撤离,不能让法租界的巡捕在现场抓捕,撤离之后还要躲避巡捕的后续搜寻。 “队长我明白,我争取这两天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报给你。”孔石轻声道。 “走,我们出去看看吧。”张冕衡突然说道。 张冕衡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这几处地方,要亲眼看看这几名潜伏日谍,同时要观察和熟悉这一片区域,方便接下来指挥具体的行动。 张冕衡还是想要亲自指挥具体的袭击行动,不是他不相信孔石等人的能力,而是他们一行刚到上海,对于复杂的环境以及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张冕衡亲自指挥,能够更好地应对。 毕竟这是他们到上海后的第一次行动,必须确保成功。 “行,队长我陪你一起去。”孔石应声道。 说罢便和张冕衡以及徐天宇一起往外走去,至于其他两名队员,则留在原地继续驻守。 …… 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和孔石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在此之前,张冕衡还特意戴上一顶帽子,同时稍微做了一下掩饰,不让人一下子直接认出自己来。 虽然张冕衡自认为上海特别是法租界暂时还没什么熟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于谨慎,必要的掩饰还是要有的,包括孔石和徐天宇,也适当地做了一些掩饰。 孔石带着张冕衡和徐天宇先去对面的“协隆商行”看看,三人从后门出来后,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慢慢地转回前门正街。 此刻的正街方向,人流量不少,协隆商行的生意不错,客流量也不算少,此时正有人进进出出。 张冕衡等人先是在远处观望,片刻之后才慢慢地靠近商行。 突然,张冕衡眼睛轻微一缩,直直地盯着一名从协隆商行里出来的人…… 第252章 约见程总 孔石和徐天宇眼见张冕衡的模样,顿时发现了什么,不禁顺着张冕衡的目光看去。 “老板,有问题?”孔石低声问道。 “不太确定,只是觉得那人看着眼熟。”张冕衡低声说道。 “会不会是个巧合?”徐天宇问道。 “做我们这行的,我不相信巧合二字。”张冕衡轻微地摇了摇头。 “要不要跟上去?”孔石凑近问道。 “算了,暂时不用理会先。”张冕衡再次摇了摇头。 刚刚从协隆商行出去的那人,张冕衡虽然没有完全看清对方的脸,但基本轮廓张冕衡已经看到了,并且后背的身形以及走路的姿势,张冕衡已经记在心里,和他印象中的人一对比,张冕衡瞬间有了答案。 此人他绝对见过,就在两天前,而且就在上海区。 当然不能说在这里出现过就一定有问题,只不过张冕衡会对此人的重视程度以及警惕性提高不少。 不过此时张冕衡主要是侦查协隆商行等日谍潜伏点,心里默默记下此人后,张冕衡带着孔石和徐天宇继续往协隆商行靠近。 三人分开进入商行,为的是减少别人的注意,张冕衡先进去,假扮一名普通顾客。 协隆商行主要售卖一些日常用品,和普通的杂货铺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是这里的商品比普通的杂货铺高端一些,价格自然也贵一点。 张冕衡进去后先是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然后挑一些东西。 因为店铺面积不小,自然有不少的顾客,所以张冕衡并没有引起店员的注意。 此时掌柜的也在,张冕衡随意地瞥了一眼掌柜,发现身材并不算高,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但有些魁梧,因为天气比较冷,衣服穿得也比较厚,看不出来是胖还是壮。 张冕衡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挑选一些物品了。 此时孔石和徐天宇一前一后也进来了,和张冕衡对视了一眼,轻微地点了点头。 张冕衡拿了一些糖果和糕点,来到柜台前称重,张冕衡故意到掌柜的面前进行称重。 只见掌柜熟练地对张冕衡拿过来的糖果和糕点进行称重并计算价格,张冕衡心里不禁暗道:这掌柜伪装得确实够专业。 只不过,他手上的右掌的虎口处,到底还是出卖了他,张冕衡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掌柜的一双手,和普通的生意人完全不同,而是右手虎口处,看起来有些不同。 虽然张冕衡只是一瞥,没有仔细观察,更没有握过,但张冕衡的观察力极为惊人,加上提前知道此人极有可能是日谍,所以张冕衡相信自己的判断。 张冕衡掏钱后,拿起糕点就离开了,直接往一个方向走去,头也没有回。 只是张冕衡不知道的是,他进来专门观察这协隆商行的掌柜,该掌柜也注意到了张冕衡。 只不过此时他并没有怀疑张冕衡的身份,只是觉得张冕衡和普通顾客有些不一样,这让他心生疑惑。 …… 五分钟之后,孔石和徐天宇跟了上来,手里自然也是拎着一些东西。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张冕衡问道。 “我发现在你离开的时候,那个掌柜的盯了你一眼。”孔石轻声道。 “哦,那他接下来有什么反应吗?”张冕衡脑子快速转了一下,询问道。 他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难道对方看出自己有些异于常人了?这不应该啊。 “没有,随后我去结账,没发现他的表情有什么不一样。”孔石摇了摇头。 张冕衡闻言轻舒一口气,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感觉吧,因为张冕衡在结账的时候有意地多看了对方两眼,这可能让对方心里产生一种警觉。 因为对方不是普通人,警惕性肯定高于一般人,在张冕衡多看他两眼的情况下,对方内心产生警觉或者发现张冕衡不一样,反过来看一眼张冕衡也很正常。 不过张冕衡并不觉得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天宇,你呢。”张冕衡看向徐天宇。 “我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布局还有一楼门面的门,如果要秘密进入,我估计不容易。”徐天宇应声道。 “不错,观察得很仔细,回去再慢慢研究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张冕衡点了点头,吩咐孔石带路。 孔石便往前带路,下一处是报社,这报社是一家小报社,办公地点自然不会很大,名字叫昆吾报社,主要是发表一些时事热点,不过因为小报社,大多时候是跟风或者转载其他大报社的文章。 张冕衡三人来到报社门口不远处,随意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一个包厢,坐在里面喝茶。 “老板,就是对面这家报社,目标就是里面的一位编辑,经常发表一些抨击日本的文章,乍看起来妥妥的爱国文人。”孔石解释道。 “有报纸吗?”张冕衡问道。 孔石闻言看向徐天宇,徐天宇见状起身出去了。 十分钟之后,徐天宇带着几张报纸回来了。 张冕衡拿过其中一份报纸,上面有一位名叫钟小河的编辑,发表的文章也比较尖锐,而且抨击日本的侵略行为较多。 看着这篇文章,以张冕衡的视角,不得不感叹,这文章确实有点水平,虽然达不到那些知名作家的水平,但在这种小报中算是不错的了。 张冕衡又继续拿起其他的几张,发现都差不多,这个钟小河编辑所写的文章,确实是一名爱国且敢说敢写的文人。 “老板,你看这份。”孔石挑出其中的一份,指着一处说道。 张冕衡顺势拿过来,发现这是名为“和平”的作者在某报纸发布的一篇文章,显然这是用笔名写的,主要内容是鼓吹日本以及绥靖政策如何如何的。 “确认这两人是同一人了吗?”张冕衡看向孔石。 “还在调查,我们的线索是来自程总的,加上人手不足,调查有些慢。”孔石低声道。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们都是初来乍到,又不是在我们的地盘,能做到这一些已经很不错了。”张冕衡安慰道。 这一次,张冕衡总共带来了三十余人到上海,目前分成四拨人,张冕衡带了四五个人去了上海区,现在主要是在他暂住的别墅区,除了别墅区里住着的两人,还有另外的两人是在别墅附近。 孔石则是带了整整十个人,负责在法租界进行调查程万钧所给的线索。 宁军带了七八个人在华界搜寻日谍的下落,而吕峰也同样带着十个人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寻找赵钱庄给的线索。 所以张冕衡目前手上的人手是不够的,主要还是因为摊子铺得太大,三个地方同时启动。 但这没有办法,毕竟刚到上海。 不过这只是前期的调查,待到行动时肯定要集中一起执行,而且还要借助上海区的人员。 随后,张冕衡继续在茶馆里喝了半个小时的茶,便离开了茶馆。 因为报社里不好进去,况且这是目标钟小河的工作地方,不是家里,所以没有必要进去侦查。 … 之后,张冕衡在孔石的带领下,去最后一处嫌疑目标的地方进行了查看,这名嫌疑目标是一名流动摊贩,主要贩卖一些水果、香烟等物品,一辆小推车就搞定。 张冕衡只是远远地察看一下,便离开了。 “老板,下面我们去哪里?”孔石低声问道。 “我们去见见程总,天宇你去约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是,老板。”徐天宇应声道。 然后往附近的一个电话亭走去…… 第253章 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 当天晚上,在法租界的一间秘密房屋内。 张冕衡带着孔石和徐天宇,前来与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巡长程万钧会面。屋里仅张冕衡和程万钧两人,孔石和徐天宇则在外面四周负责警戒。 尽管此处是程万钧的地盘,但生性谨慎的张冕衡,自然要做好周全的准备。 这并非对程万钧不信任,而是出于保护双方的考量。 张冕衡握着程万钧的手,亲切地说道: “程兄,多谢你的馈赠。” “张兄弟,不必客气。只是我身在此位,无法与你们同行,实在是……”程万钧略带歉意地叹了口气。 “程兄,你我都一样,有时候不摆在台面上,是为了更好地为这个国家,如果真有可能,我还想直接扛支枪,直接去东北,岂不是更爽?”张冕衡安慰道。 程万钧听闻此言,顿时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张冕衡见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多看了程万钧一眼,尝试着问道: “程兄是东北人?” “何以见得?”程万钧从落寞中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 “虽然我没对你进行过调查,但你有东北的口音,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但我还是听出来了,而且在刚刚我说到东北时,你的反应。”张冕衡轻笑一声。 “没错,我祖籍是东北的,不过来上海已经好些年了。如今东北已然沦陷于日本的铁蹄之下,我实在心有不甘啊。”程万钧感慨道。 “程兄,你的拳拳爱国之心我懂,所以我们才要团结一致,争取早日把日本人给赶出中国。”张冕衡也是感慨不已。 “张兄弟说得好,不知此次你约我见面,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程万钧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关于我的任务,想要程兄帮忙。”张冕衡轻声道。 “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程万钧拍了拍胸脯。 “前两天我手下的兄弟联系你时,你提供的三处日谍线索。”张冕衡说道。 “说实话,对于特情处潜伏特工被特高课偷袭一事,我表示无可奈何,当时事发突然,事先我也没有得到情报,否则一定会相救。”程万钧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张冕衡见状摆了摆手。 “至于给你们提供的三处线索,其实是在事后我负责侦办这些案件的时候发现的,虽然他们隐藏得挺好,但这中央区毕竟是我的地盘。”程万钧缓缓地说道,“不过现在日本人越来越嚣张,法国当局也是愈发妥协,所以在面对日本特高课的特工时,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我明白,所以这活儿得由我们来做,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张冕衡恶狠狠地说道。 “张兄你需要我怎么做?”程万钧询问道。 “到时候我需要你掩护我的兄弟,并且在后续的撤离当中给予方便。”张冕衡看向程万钧。 “这个好办,到时候我亲自巡逻就是,等行动的时候你吱一声就行。”程万钧应声道。 “那就多谢程兄了。”张冕衡轻声道。 “客气了,只要是抗日的,永远算我一份。”程万钧沉声道。 “对了,程兄,有想法做点生意吗?”张冕衡突然话锋一转。 “哦,做什么生意?”程万钧好奇道。 虽然他知道张冕衡上次给他支付一份可观的见面礼,而且还打通了警务处政治部联络员以及上面的官员,这肯定需要花费不少钱,而且赵钱庄所打理的生意,很可能就是张冕衡的。 但程万钧并没想过要做什么大生意。 “磺胺粉。”张冕衡轻声道。 “你是说那款神药?你有进货渠道?”程万钧惊讶道。 “看来程兄的消息也不是很闭塞嘛。”张冕衡轻笑一声。 “半个月前,有个法国巡官受伤感染了,眼看就要死掉,最后是用了一盒进口的消炎药,粉末状的,竟然很快就好了,后来我打听过了,这种药叫磺胺粉,比之前的百浪多息效果强多了,不过价格也贵,而且量很少,一般人弄不到。”程万钧解释道。 “我给你一些货,包括其他生意,希望你能帮我打通一些从外界进入法租界的运输通道。”张冕衡轻声道。 “好端端地你干嘛要打通运输通道?”程万钧惊奇地问道。 “这你暂时不用理会,以后你就知道了,这运输通道分两条,一条是光明正大的,你有法国巡捕的身份,应该不难,另外我要一条秘密通道,你亲自掌握的,关键时刻用的。”张冕衡解释道。 “那你要我做多大的生意?”程万钧问道。 不知不觉间,程万钧已经以张冕衡为主了。 “你想要多大的生意?”张冕衡反问道。 “每个月能给我五箱磺胺粉吗?”程万钧伸出一个巴掌,轻声说道,语气中有些底气不足。 “什么,五箱?”张冕衡睁大了眼睛。 五箱是什么概念?按照现在的包装规格,普通包装的磺胺粉,每一小瓶是5克,每盒是6瓶,每箱能装60盒也就是360瓶。 程万钧现在开口就是5箱,那就是整整1800瓶。 按照现在的售价,一瓶能卖大概2美元,扣除张冕衡的进口价格,一个月就能赚小2000美元,折回大洋或者法币就是六千块了。 “没这么多啊?”程万钧有些气馁。 “程兄,不是我小气,实在是没有那么多货,你知道现在的磺胺粉有多少吗?”张冕衡问道,随后不等程万钧回答,自己便做出了决定,“算了,告诉你你也不一定了解,我目前一个月最多可以给你三箱。” 张冕衡的货源,自然是赵钱庄从德国以及法国进口的,目前每个月能进口二十箱,但张冕衡需要囤货,所以基本上是卖一半囤一半。 “三箱,那也不错了。”程万钧嘿嘿笑道。 其实程万钧自己盘算过,按照目前的售价,一箱能够卖得七百多美元,扣除成本价,每箱能够赚不少了,如此来计算,每个月就有一千美元进账,这已经算是大生意了。 “程兄,给你提个醒,给你的磺胺粉,你不要全部直接抛售出去,可以放一些去黑市,还有留一些存储,以便应急用。”张冕衡提醒道。 “我明白。”程万钧点点头。 “虽然你我是兄弟,但是也要支付成本价,可以给你铺货,等你回笼资金后再支付。”张冕衡再次说道。 “这我明白,不能让兄弟吃亏。”程万钧应声道。 张冕衡愿意给程万钧3箱磺胺粉,这已经是非常大的量了,主要是基于几层考虑,首先是程万钧这人够义气,之前第一次见面时拒绝自己的见面礼;其次是有一颗爱国之心,这次张冕衡让人找到他,二话不说直接提供日谍的下落,就凭这一点,张冕衡就愿意拉着他赚钱;最后一点就是,程万钧担任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巡长,这个位置以后会继续发挥重要作用,特别是运输通道的建立。 “行,你直接去找人去拿货,我会交代好的,你知道去哪里拿货,还有秘密运输通道别忘了。”张冕衡交代道。 “放心,不会忘。”程万钧保证道。 “我先走。”张冕衡戴上帽子,起身裹了裹外套,往外走去…… 第254章 再见赵钱庄 在返回薛华立路上,三人乘坐的是一辆小轿车。 “队长,程总怎么说?”孔石问道。 “我了解了全部过程,应该没问题。”张冕衡轻声道。 “那后续的计划呢?”孔石继续问道。 “没有问题,你按照白天说的基本方向,制定一个可行的行动方案,然后报给我看看,在行动前再知会一下程总。”张冕衡继续说道。 孔石和徐天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在法租界这里,程万钧算是一个人物,虽然影响不到大局,但在具体的事务当中,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否则张冕衡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拉拢和结交他。 “我给了一些生意程万钧,如果你们俩想做的,我也可以给你们,吕峰之前我也给他一些了。”张冕衡突然说道。 孔石和徐天宇突然一愣,张冕衡好端端地为何提这。 “队长,你给我们的钱已经足够多了,我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孔石不解道。 “组长,我从没想过能有这么多钱,现在我身上的钱,足够十年八年开销了,用不了那么多。”徐天宇同样答道。 “我给程万钧一些生意,除了他够义气外,还需要把他捆绑在一起,除了交情之外,用利益捆绑是比较牢固的,至少目前是这样。”张冕衡淡淡地说道,不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你们不同,你们跟我是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 “队长?”孔石轻声道。 “这样吧,以后我让吕峰或者其他人打理的生意,抽一部分出来,给你们分红,具体比例和金额,视具体情况而定吧,你们也不用搞什么生意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张冕衡继续说道。 “谢队长/组长。”孔石和徐天宇同声道。 张冕衡看得起他们,把他们当成兄弟,而且是过命的兄弟,他们也就不用过于客气了。 车辆很快就到了张冕衡所居住的别墅,张冕衡刚准备下车,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徐天宇调转车头,往另外一片居住区走去。 ……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出现在另外一间秘密房屋当中。 在房屋里,除了张冕衡,另一位自然是赵钱庄。 在回去途中,孔石半路下车回去了,但临近居住的别墅区时,张冕衡突然想见赵钱庄。 毕竟来到上海已经有几天了,张冕衡还没见过赵钱庄,随后直接掉头去联系,然后在某处秘密房屋当中碰面,徐天宇此时自然是在附近警戒。 “组长。”赵钱庄见到张冕衡后,当即敬了一礼。 “两个多月不见,情况如何?”张冕衡回了一礼,关切地问道。 赵钱庄独自一人在上海潜伏,不仅帮他挣下一大份家产,更是主动搜集情报,这份艰辛,普通人实在难以理解。 “还好。”赵钱庄嘿嘿一笑。 “说说最近的情况。”张冕衡开口道。 “最近的生意不错,上次投出去的现在已经回本了,账上现金能抽出十万美元,按照您的吩咐,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和中央区巡捕房政治联络员的孝敬都没有断,各处的房产也购买了几处,租的也有,对了,从法国进口的紧俏奢侈品已经到货了两批,特别畅销。”赵钱庄汇报道。 “百浪多息和磺胺粉呢?”张冕衡问道。 “百浪多息原本采购了一大批,也都卖出去了,现在有了这磺胺粉,百浪多息也就不畅销了。”赵钱庄应声道,随后想起了什么,“对了组长,还真让你说中了,当初你说很快就有粉末状的药物能替代百浪多息,还真是有,上个月我从德国进口了一批,前几天又到货了一批,除了卖出去的,现在总共还有三十箱。” 张冕衡微微一笑:“其实,我早就知道有这些药物了,只不过当时还处于实验阶段,不过现在欧洲已经慢慢开始流入市场了,但我们中国还是稀罕物。” “对啊,早两个月,我通过卡尔医生的那条渠道了解到有这种药物,他们还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我就进货了一些回来给卡尔医生作为临床试验,没想到效果比百浪多息还要好,后面我就进货了两次,这种神药,在上海里,过半都是我们放出去的。”赵钱庄兴奋道。 “从现在开始,加大购买力度,价格会继续涨,我给你的原则就是,存一半抛售一半,还有,每个月给程总三箱吧,按最低价给他。”张冕衡吩咐道。 “中央巡捕房巡长程万钧?他也想做这生意?”赵钱庄惊讶道。 “没错,我主动给他的,除了情谊以及情怀,用利益捆绑的关系才一直坚固。”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组长,我明白。”赵钱庄应声道。 “不过你们和我的关系不一样,我们不单单在特情处的共事,还是兄弟,共命的那种。”张冕衡说着捶了一下赵钱庄的胸前。 “组长……”赵钱庄闻言一愣,随即有些哽咽。 “还有,以后你打理我的生意,所有分红,适当拿出来一些,给其他兄弟一些分红,你跟他们一样。”张冕衡继续交代道。 “是,组长。”赵钱庄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又和赵钱庄了解一些其他的情况,特别是叮嘱他尽可能地不要去侦查情报,即使要侦查,也必须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做。 毕竟现在赵钱庄的任务是秘密地潜伏在上海,以一名商人的身份发展。 他的具体身份,除了张冕衡外,就是吕峰和徐天宇知道,哪怕是孔石和宁军,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除此之外,张冕衡暂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和赵钱庄一前一后离开了秘密点,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 上海特高课,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金井由志再次进来汇报工作。 “课长,‘乙虫’再次传来情报。”金井由志顿首道。 “哦,这‘乙虫’传递的情报有些频繁啊,这才几天,就连续传递了三次了吧?”佐川太郎惊讶道。 “嗨,这是他传出来的第三份情报了。”金井由志顿首道。 “这次又是什么情报?”佐川太郎不禁有些好奇。 金井由志听闻此言,急忙将手中的情报呈上,佐川太郎径直接了过来,只见纸上赫然写着短短的两行字…… 第255章 似曾相识 “南京总部行动科张冕衡调任上海区,负责清除上海日谍,乙虫。”佐川太郎看完手上的情报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课长,这个张冕衡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啊。”金井由志眉头微皱。 “金井君,不必过于担心,整个特情处上海区,都不是你我的对手,来一个张冕衡就能扭转局势了?”佐川太郎有些不屑。 “可是他在南京,抓了一批帝国的勇士,把佐藤君都弄得灰头土脸,不得已离开南京。”金井由志低声道。 佐川太郎闻听此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顿感张冕衡不简单,不能轻视,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 “上次执行完任务后,我们的人都撤回来了吗?” “行动组基本撤回来了,不过在原地潜伏的,依旧继续潜伏着。”金井由志答道。 “嗯,他们还是要继续为帝国搜集情报的。”佐川太郎点了点头。 “派人去通知潜伏的特工,暂时让他们静默一段时间吧,毕竟特情处刚刚吃了大亏,报复起来很是麻烦,毕竟上海还不是我们的地盘,免得着了特情处的道。”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我这就安排人去通知他们。”金井由志顿首道。 “不急,金井君,金虫目前的情况如何?”佐川太郎问道。 “目前还没有消息,自从被上海区的人羁押起来之后,暂时没有消息,哪怕是乙虫,也没法打听消息,我已经吩咐过乙虫了,让他不要过问此事了,免得引起怀疑;至于甲虫,目前被闲置起来,无所事事。”金井由志答道。 “嗯,你的做法是对的,潜伏人员,特别是潜伏在对方阵营当中,万事皆要小心,不然就白费了,你吩咐乙虫,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情报,尽量减少传递情报。”佐川太郎继续吩咐道。 “只是这乙虫,有些贪婪。”金井由志犹豫道。 “怎么说?”佐川太郎好奇道。 “根据策反时的约定,他只要提供一次情报,每次报酬不少于一根小黄鱼,而且根据情报的价值增加报酬,这几天他前后给我们提供了三次情报,我们都花费了五根小黄鱼了。”金井由志解释道。 佐川太郎闻言眉头微皱,这样的支出不小啊,而且提供的这几份情报,不是说没用,而是并非紧急致命的那种。 不过考虑到乙虫目前在上海区的位置,却又值得了。 “金井君,一名有价值的情报员是无价的,既然乙虫想要钱,那就满足他,但你告诉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否则暴露了,所有挣的钱都化为乌有。”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金井由志应声道。 “至于甲虫,虽然目前被闲置起来了,那该给的经费不能少,要放长远点。”佐川太郎提醒道。 “课长,我明白。”金井由志顿首道。 随后,佐川太郎挥了挥手,示意金井由志退出去。 …… 翌日上午。 张冕衡吃过早餐之后,看着打扮了一番的欧阳书禾,不禁多看了两眼。 “走吧,我陪你去逛街,争取一次性买完你需要的所有物品。”张冕衡轻声道。 “哪有一次性就能买完的?”欧阳书禾嘟了嘟嘴,不悦道。 “现在是特殊时期,明白吗?”张冕衡盯着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瞬间不再说话,收拾一番之后,跟着张冕衡出了客厅。 院子里,徐天宇已经在启动小轿车了,张冕衡走在前面,轻轻拉开车门,让欧阳书禾进去,然后转到另一边再走进去。 “天宇,走吧,去霞飞路的商业街逛逛,给欧阳大小姐买些物品。”张冕衡吩咐道。 徐天宇听闻张冕衡的吩咐,给轿车挂上挡,轻踩油门,缓慢地离开了别墅,往霞飞路的商业街开去。 这个时代,虽然物资比较匮乏,但也要看具体区域。 中国的大部分农村地区,物资严重匮乏,大部分人都是勉强填饱肚子,等到了战争爆发后,更是无法果腹。 不过在少数区域,比如远东有名的大都市上海,特别是比较富裕的区域,有钱人还是不少的,不仅生活富足,还很奢侈。 目前张冕衡带着欧阳书禾所要去的霞飞路商业街,就是不是普通人能去逛的,里面大部分都是高档奢侈品,一件衣服或者一瓶香水,普通底层百姓一年的收入都买不起。 其实张冕衡不是一个奢侈的人,他这是出于战斗的需要。 张冕衡拥有不少的财富,又潜伏在特情处,特别是现在来到上海执行任务,住在法租界富人区域。 如果不奢侈,不装得像有钱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更别说后续很可能还要继续潜伏下去。 至于带欧阳书禾来这种商业街,也是出于潜伏的需要。 根据欧阳书禾所说以及张冕衡判断,欧阳书禾应该出身大家闺秀,那么来到上海法租界就不能太亏待她,毕竟张冕衡相对不缺钱。 再有,张冕衡和欧阳书禾在法租界的掩饰身份是夫妻,住的又是高档别墅,消费自然不能低了,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总之,这一切都是为了执行任务需要。 张冕衡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霞飞路的商业街,这条街上,有大量白俄商人开设的时装店、珠宝店、面包房、咖啡馆等,以经营高档进口商品和定制服务为主。 徐天宇在附近把车停好,就在车里等着张冕衡二人。 而张冕衡则是陪着欧阳书禾进去逛,街上满目琳琅的高档商品,愣是让欧阳书禾这个大小姐也目不暇接,一会儿去看看这些衣服,一会儿去瞅瞅那些化妆品。 此刻的欧阳书禾,不像特情处的一名特工人员,和一名青春少女没什么区别。 张冕衡也难得忙里偷闲,便顺着欧阳书禾,陪着她到处逛,而且张冕衡也不小气,只要欧阳书禾觉得不错的东西,张冕衡二话不说,也不和店主讨价还价,直接掏出一沓法币,二话不说就是买。 两个小时之后,欧阳书禾看着张冕衡手上拎满了东西,才发现自己好像买了不少的东西了。 “欧阳,差不多了吧,你看我手上拿不了那么多了。”张冕衡苦笑道。 此时张冕衡的双手挂满了物品,有衣服,有化妆品,有香水,有手包等。 欧阳书禾闻言看向张冕衡,才发觉自己买了这么多的东西,顿感不好意思。 “嗯,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样,买完就回去了。”欧阳书禾想了想道。 “还有什么没买啊,都这么多了。”张冕衡无语道。 “私密用品。”欧阳书禾凑近后低声说道,然后往旁边的一家女性用品店里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发现看到张冕衡的侧脸,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张冕衡。 欧阳书禾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能进入女性用品店里。 十多分钟之后,欧阳书禾买完东西出来。 “走吧,回去吧,这次的物品买完了,以后再说。”欧阳书禾轻声道。 “还有下回啊?”张冕衡苦笑道。 “对啊,对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我们好像在哪见过?”欧阳书禾突然问道。 “我说过,怎么了?”张冕衡收起笑容,看向欧阳书禾,意思很明显,这是在外面,不要谈工作上的事情。 “但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你,也是在法租界,我感觉你有些似曾相识,至少是见过你。”欧阳书禾没有注意到张冕衡的表情,低头回忆道。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张冕衡顿时一惊,眼神盯着欧阳书禾。 因为这是第二个人跟张冕衡说过,在上海见过他。 第256章 难道真有容貌如此相似之人? “好像真的见过。”欧阳书禾看着张冕衡,点了点头。 张冕衡看了四周一眼,发现他俩周边都没什么人,不禁追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具体在什么地方?” 欧阳书禾看到张冕衡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便努力回想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大概是年初吧,当时我还在学校读书,刚好休假跟同学到上海,也是在这条商业街。” “果真如此?你确定见过我?”张冕衡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根据欧阳书禾所说,当时的张冕衡,还在南京的中央陆军军校学习呢,他怎么可能出现在上海? 难道是有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虽然只是擦身而过,没有直接接触,但我没有记错,本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一些眼熟,现在你带我来这里后,我就回想起来了。”欧阳书禾也意识到此事有些蹊跷。 “当时我没有来过上海,可能是你看错了。”张冕衡摇了摇头,随便找个理由把欧阳书禾糊弄过去了。 欧阳书禾闻言,不再说什么。 其实,欧阳书禾的记忆很好,眼力见儿也很强,不说过目不忘,但当她专注的时候,记忆力非比寻常。 而张冕衡如此在意,是因为在他第一次接触程万钧的时候,程万钧也说过一句“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张先生”,当时张冕衡不以为意,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到上海,而且当时他只顾着和程万钧谈事情,只当他是认错人。 现在连欧阳书禾也说在上海见过他,那么就不得不引起张冕衡的怀疑了,难道真的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张冕衡心中记下了此事,有时间要去查一查。 “之前你真的没来过上海?”欧阳书禾疑惑道。 欧阳书禾作为特情处的特工,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年初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来过上海。”张冕衡点了点头。 “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欧阳书禾轻声道。 “不理他了,我们回去吧。”张冕衡说道。 然后拎着一堆东西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欧阳书禾则是跟上。 …… 轿车里,徐天宇看到张冕衡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赶忙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接过来放进去。 “老板,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徐天宇惊叹道。 徐天宇家庭条件一般,之前也没和女人逛过街,自然没见过有人逛街居然能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 “是欧阳小姐,我没买。”张冕衡喘了一口气,指了指欧阳书禾。 “牛!”徐天宇朝欧阳书禾竖起大拇指。 “我乐意,又不用你掏钱。”欧阳书禾哼了一声。 “天宇你少说两句吧。”张冕衡劝了徐天宇一句,无奈地说道。 徐天宇耸耸肩,赶忙去驾驶位坐着,准备打道回府。 张冕衡和欧阳书禾也上了车,徐天宇则是发动轿车,往别墅方向开去。 “行了,这一回买够了,短时间内你不能再随意出来了,没事可以在家门口转转就行,剩下的就是守好家。”张冕衡吩咐道。 “是。”欧阳书禾应声道。 他们来上海市执行任务的,张冕衡破例陪她出来逛街,而且亲自掏腰包买了这么多名贵东西,算是很照顾她了,她不能得寸进尺。 毕竟,任务才是第一,如果因此影响了任务,别说张冕衡会处罚她,就是戴春风也不会放过她。 三人很快回到了别墅,张冕衡和徐天宇帮着欧阳书禾把她的所有东西都搬到客厅之后,就把徐天宇叫到了书房。 其实说是书房,不过是一间比较秘密的房间而已,这里并没有什么书,不过张冕衡是用来在家里办公使用。 现在张冕衡秘密潜伏在法租界,表面的身份是赵钱庄名下某家公司的经理,当然这个经理只是挂名而已,是为了解决潜伏需要。 所以在别墅里弄了一个书房。 “组长,你有什么吩咐?”徐天宇问道。 “你以前见过我吗?”张冕衡突然问道。 “组长你怎么会这么问?”徐天宇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的脸是大众脸吗?”张冕衡再次追问道。 “组长,你跟欧阳小姐是不是?”徐天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乱说,我是说认真的。”张冕衡严肃道。 “组长,你挺帅的,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徐天宇一副认真的模样,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冕衡打断了。 “徐天宇上尉,立正。”张冕衡变得更加严肃,脸上顿时有些阴冷,沉声道。 徐天宇见此情形,顿时收起笑脸,也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快速站直。 “请组长吩咐。”徐天宇应声道。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带你去见程万钧程总吧?”张冕衡突然问道。 “组长,记得,不过当时我没在里面,我和吕队长在外面警戒。”徐天宇答道。 “见面时程万钧开口就说好像在哪见过我,当时我没在意,只当他是看错人;但是今天,欧阳在霞飞路的商业街时,也说好像在哪见过我,经过我询问,他回忆起来说是年初,地点就是今天逛的那条商业街,但当时我还在南京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读书,绝不可能来过上海。”张冕衡缓缓地说道。 “组长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或者有人长得和你很相似?”徐天宇不愧是杭州特训班当期第一名,张冕衡刚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没错,如果只是一个人这么说,那很有可能是认错人,如果两个人这么说,而且这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那就有这个可能了,不然我也不会问你我的长相了。”张冕衡应声道。 “说实话,组长你的长相,绝对算得上美男子,特别是那股子霸气,身高和脸型都很不错。”徐天宇回应道。 张冕衡这回点了点头,没有再斥责徐天宇。 “所以……”张冕衡准备开口。 “组长,你需要我怎么做?”徐天宇直接说道。 张冕衡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是有一些事情要吩咐他去做。 “我要你去秘密调查这个人,他年初的时候在霞飞路的商业街出现过,至于后面在哪出现过,以后方便的时候我再去问程万钧,我相信这个人只要存在,那就一定能找出来。这件事目前就只有一个人知道,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先。”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徐天宇应声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这人在不在上海,不着急,慢慢找就是了。”张冕衡再次交代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便走出了书房。 …… 晚上,孔石独自一人秘密来到张冕衡所居住的别墅,徐天宇则把孔石带到书房里。 “队长,这是我制定的行动计划,你看看。”孔石递上一份报告。 张冕衡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第257章 此计划可行 第257章 此计划可行孔石的行动计划,可以说非常详细,既有执行方案,又有备用方案,同时还有应急办法,可见孔石对此十分用心。 “你这计划可谓非常详细了,操作性非常强。”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三处位置同时启动,我担心人手不足,要不要让上海区的人支援一下?”孔石轻声询问道。 “不用,这次我们的队员全部出动,包括我。”张冕衡摆了摆手。 “队长,你也去?”孔石惊急忙问道。 “没错,我亲自指挥,对了欧阳秘书除外。这是我们来到上海的第一仗,必须打好这一仗。”张冕衡点了点头。 “好吧。”孔石无奈地点了点头。 “具体的方案我稍微调整一下,到时候我带队去协隆商行这里,你去对付那个商贩,让吕峰和宁军去报社那里。”张冕衡吩咐道。 “好,我这两天继续盯着他们,确保目标不脱离我们的掌控。”孔石应声道。 “让吕峰和宁军他们也派人一起,熟悉一下情况先,不过一定要小心,等我向南京汇报之后,就准备动手。”张冕衡继续交代道。 “明白。”孔石自然没有异议。 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在行动前,负责执行的主官都会去查看情形,确保不出现纰漏。 毕竟此次的监视与追踪工作均由孔石负责,在行动正式开展前,让宁军和吕峰提前介入熟悉情况是非常有必要的。 …… 十分钟后,孔石离开了张冕衡的住处。 随后,张冕衡来到了欧阳书禾的房间外面,敲响了欧阳书禾的房门。 “老板,有什么吩咐吗?”欧阳书禾从房间里面出来,轻声问道。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欧阳书禾穿着一件睡衣,显得有些慵懒。 “赶紧穿上外套,我要发报。”张冕衡看了一眼欧阳书禾,低声道。 欧阳书禾闻言,瞬间把门给关上,然后回去穿衣服。 两分钟之后,房门再次打开,欧阳书禾已经穿好了外套,出现在房门口,同时手里拿着笔和纸,一副记录的模样。 “长官,请口述电报内容。”欧阳书禾开口道。 “你出来,我亲自发报。”张冕衡摇了摇头。 “长官,我是……”欧阳书禾准备说他是戴春风配给张冕衡的机要秘书,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冕衡打断了。 “服从命令!”张冕衡冷冷地说道。 然后一把将欧阳给拽了出来,径直进入欧阳书禾的卧室,顺手把门给关上并反锁。 张冕衡进入欧阳书禾的卧室后,直接把电台给拿了出来,熟练地摆放好,然后在桌面上草拟电文内容,静静地等候晚上十一点的到来。 张冕衡看着眼前的内容,然后再逐一的通过密码转化为字符,他这次的发报内容,主要是向戴春风汇报此次行动,请求批准执行在法租界偷袭上海特高课潜伏特工的行动。 本来按照戴春风给张冕衡的权限,他可以不用向戴春风汇报便可以直接执行任务,但今时不同往日,和在南京总部时更是没法比。 在南京,张冕衡是行动股长,上面就是王大力,以王大力对张冕衡的信任度,张冕衡是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但现在来到上海后就不同了。 不说是戴春风这个特情处负责人,按照规矩,上海区的吴乃先区长才是张冕衡的顶头上司,张冕衡是要向吴乃先汇报的。 但张冕衡不放心吴乃先,担心过早向他汇报之后有泄密的可能。 张冕衡向戴春风汇报之后,一是获得批准,二是可以向吴乃先交代。 至于吴乃先会不会说张冕衡越级汇报,张冕衡一点都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张冕衡继续草拟另一份电文,这份电文是发给王大力的,内容不多,主要是报告一下这一小段时间到上海的情况,让王大力无需担心。 随后,眼看到了晚上十一点,张冕衡打开电台,然后右手握住发报键,嘀嘀嘀的声音响起,一连串的字符通过信号传向上海。 这一次的电文内容有点多,因为涉及具体的行动计划,虽然张冕衡不会把具体的行动细节向戴春风汇报,但大致的行动纲要还是要汇报的,不过涉及要程万钧配合等细节,张冕衡自然不会在电文上陈述。 ……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关闭电台,收拾好桌面的东西,把电文烧毁,这才走出欧阳书禾的卧室。 欧阳书禾眼见张冕衡下来,知道张冕衡已经发完电报了,不禁有些好奇: “怎么这么久?” “这是你一名机要秘书该问的吗?”张冕衡撇撇嘴。 “我是处座派来的……”欧阳书禾再次抬出戴春风,岂料又被张冕衡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你是处座派来监视我的,可现在我是你的长官,去帮我弄点吃的,我肚子有点饿了。”张冕衡盯着欧阳书禾,一副命令的样子。 “我……”欧阳书禾张了张嘴。 “怎么,指挥不动你?”张冕衡眼皮轻抬。 “不是,我不会煮吃的。”欧阳书禾委屈道。 “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煮碗面也行。”张冕衡不和欧阳书禾计较,随口道。 欧阳书禾闻言起身往厨房走去。 “组长,要不还是我去吧?”此时徐天宇开口道。 “不用,你跟我上去再仔细地盘一下这次的行动方案。”张冕衡摆了摆手。 然后起身往上楼,徐天宇自然跟着上去。 …… 南京,戴春风的住处。 值班秘书拿着一份紧急电报,敲响了戴春风的别墅的门。 片刻之后,戴春风穿着外套,来到了楼下客厅。 “处座,‘孤雁’来电,卑职没有翻译的权限。”秘书双手递上一份情报,戴春风闻言赶忙接过电文。 “孤雁”是张冕衡的代号,这是在他出发前往上海时给自己取的代号,这代号除了张冕衡外,只有三个人知道,那就是戴春风和王大力以及李天年,甚至就连张冕衡的手下都不知道。 不过后面齐秘书也会知道,但那是后话。 戴春风拿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两页电文,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密码本。而一旁的秘书,赶忙递过来纸笔,然后便往后退了几步。 戴春风见状点了点头,心想这秘书还算知趣。 戴春风花了整整五分钟,才把电文翻译出来,然后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不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愧是‘孤雁’啊,此计划可行。” “处座?”一旁的秘书询问道。 “你等一下。”戴春风吩咐道。 然后拿起纸笔草拟起电文来…… 第258章 行动前夕 片刻之后,戴春风停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把一张电报稿纸递给秘书。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发过去。”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秘书接过电报纸张,放进文件夹里应声道。 然后戴春风挥了挥手,秘书知趣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戴春风,并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踱步起来。 刚刚张冕衡发来的电报,自然是向戴春风汇报秘密袭击法租界已查明的几名日谍行动,并且在里面主要说明了行动的主要方案、后续执行的细节以及投入的人员等等。 最重要的是,该行动方案尚未汇报给上海区,张冕衡是直接向戴春风汇报的,并请求戴春风予以必要的自主权。 当然这个自主权包括行动的自主权以及何时向上海区汇报的权力。 戴春风则是给张冕衡回复,竭尽全力确保打响第一枪,为确保行动顺利,是否向上海区汇报,可由张冕衡相机决断。 毕竟,老奸巨猾的戴春风,已然从张冕衡的电报里判断出来,上海区可能存在奸细。 “希望冕衡能在上海区打开一个缺口吧。”戴春风摇了摇头,然后裹了裹外套,往卧室里走去。 …… 与此同时,王大力的办公室。 王大力也收到了张冕衡的电报,张冕衡发给他的电报,并没有涉及此次行动,只是告诉王大力,他来到上海的一些情况,当然包括吴乃先的刁难等,不过还能应付,而且戴春风交付的任务目前已有进展,无需挂念等等。 “冕衡还是讲情义的啊,哪怕只是絮叨家常,也足以显现真情了。”王大力轻声叹道。 按照王大力的本意,他是不想张冕衡去上海的,不说任务是否危险,仅凭张冕衡是他王大力亲自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挑选出来的人,他就不想让张冕衡去上海区,而且是去担任狗屁的法租界组长。 这是明显的贬职行为了,连明升暗降这样的遮掩都不做了。 但张冕衡愿意去,王大力也拦不住,况且拿李天年的副科长和江涛一个新股长位置换,张冕衡说算起来不亏。 王大力想想也对,凭张冕衡的本事,在上海清除几轮日谍后,过不了一年半载,张冕衡肯定能够晋升上去,相当于用张冕衡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换李天年的副科长,还是值得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张冕衡要在上海提前布局。 这样想着,王大力便觉得张冕衡当初的决断是正确的,随后拿起纸笔,手写一份电报,准备在约定的时间点给张冕衡发过去。 …… 翌日清晨六点。 欧阳书禾按照张冕衡的吩咐,准时打开电台,准备接收南京总部发来的电文。 当欧阳书禾打开电台后不到半分钟,电台嘀嘀嘀地传来了声响,欧阳书禾赶忙戴上耳机,接收电报。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收到了欧阳书禾递过来的两份电报,张冕衡看完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一份是戴春风的,不出张冕衡的意料,戴春风会同意张冕衡的行动计划,同时明确了他可以先斩后奏的权利,不必事事向上海区的吴乃先汇报。 第二份则是王大力发来的,没啥特别的内容,主要是一些关心和祝福的话,叮嘱张冕衡要当心,在抓捕日谍时千万不要冒险冲在第一线,毕竟张冕衡是指挥官,等等。 感受到王大力的关心后,张冕衡微微一笑,把电报销毁,然后下楼准备吃早餐。 因为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 …… 当天上午,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区长,我们的兄弟已经找了好几天了,都没有寻找到张冕衡的身影,仿佛消失了一样。”马树奎低头道。 “难不成他这么大个活人,还能玩消失不成?况且他又不是一个人,他可是带着一整个行动组的人来的。”吴乃先疑惑道。 张冕衡此次来上海,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前往法租界担任组长,同时对上海的日谍进行清除。 这些最基础的情报,在张冕衡到上海区报到时,齐秘书已经向吴乃先通报过,只不过具体的人员名单,齐秘书并没有告诉吴乃先。 不是齐秘书不想说,而是连齐秘书也不清楚张冕衡具体带了谁,毕竟戴春风给了张冕衡绝对的自主权。 “区长,我已经派出不少的兄弟了,也去法租界找过了,不过您也知道,法租界我们没有执法权,行动也存在诸多不便。”马树奎无奈道。 吴乃先听闻此言,顿时有些泄气。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在上海属于国中之国,中国政府对此没有管辖权,包括他们特情处上海区,也没有执法权。 所以哪怕他上海区法租界组渗透进入法租界,但因为不能公开活动,导致处处受限。 这一次被上海特高课偷袭导致损失重大,与此也有一定的关联。 因为在法租界,没有主场优势,各方消息都比较闭塞,法租界当局对各方的态度是都不买账。 虽说如此,但主要问题还是法租界组的轻敌大意,特情处上海区的势力在法租界难以有效渗透,但为何特高课就能渗透并进行袭击? 说到底还是法租界组的特情人员轻敌,再加上上海特高课有心算无心,才造成这一次损失。 “行了,多派几个兄弟去找,但千万要注意,别被他们发现,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明白吗?”吴乃先吩咐道。 “是,区长。”马树奎不情愿地应声道。 这可倒好,命令是你区长下的,苦活是手下的兄弟去干,万一监视自己人被发现,捅到上面被问责,反倒让手下背锅。 没办法,谁让吴乃先是区长呢,而他马树奎作为心腹,只能去执行。 随后吴乃先挥了挥手,示意马树奎离去。 马树奎知道自家区长心情不佳,自然不说什么,恭敬地退了出去。 马树奎刚离开,吴乃先还在想着其他事,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怎么还没走?进来!”吴乃先头都没抬,脸上有些不悦地喊道。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随从轻轻推开: “区长,张组长的手下宁军前来求见。” “哪个张组长?” “法租界组张冕衡组长。” 吴乃先闻言愣了一下,顿时起身。 “让他进来。”吴乃先叫喊道。 听到吴乃先的应允,随从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一个身位。 然后,宁军走了进来…… 第259章 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区长? 宁军径直走到吴乃先的面前,抬头挺胸,先是立正,然后敬了一礼: “属下宁军奉张组长的命令,前来见过区长!” “免了,你们张组长呢?”吴乃先摆了摆手,问道。 “报告区长,张组长在执行任务,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宁军朗声道。 “那他派你来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吴乃先眉头微皱,张冕衡没有亲自前来汇报,而是直接派一名手下前来,这让吴乃先有些不爽。 宁军没有回话,而是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随从,又转头看向吴乃先。 吴乃先有些不悦,不过他判断,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看样子这个宁军是不会说的,随即看向随从,示意他出去。 随从当即离去,并顺手把门给关上。 宁军见办公室就吴乃先一人,当即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吴乃先。 “报告区长,这是我们组长让属下交给你的,请您过目。”宁军恭声道。 “这是什么?”吴乃先没有去接,反问道。 “属下不知情,我们组长交代,必须亲手交给区长本人。”宁军答道。 吴乃先有些不悦,不过还是接了过来,只见信封上面写着:吴乃先区长亲启。 吴乃先看了一眼宁军,随即把信封撕开,抽出里面一张信纸,只见信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区长钧鉴:属下来到上海后竭尽全力搜寻日谍下落并予以清除,现已找到数名日谍下落并准备将其除之,此方案属下已上报南京处座并得其批准,为防泄密不得已采用此种方式汇报,恳请区长见谅。张冕衡。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吴乃先问道。 “属下不知。”宁军摇了摇头。 “那日谍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吴乃先继续问道。 “属下不知。”宁军再次摇了摇头。 “你们已经向南京汇报了?”吴乃先有些怒了。 “属下不知。”宁军还是摇了摇头。 突然,吴乃先猛地拍了一掌桌面,随后怒问道: “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区长?” “区长,我们组长不是给您写信了吗?里面怎么说的,属下也不清楚。”宁军并没有被吴乃先的怒火吓到。 其实,在今早上张冕衡让宁军来送信时,就交代过了,除了不让其他人在场外,问什么都一概不知道。 而且张冕衡也预判到了吴乃先的情绪,不过不必担心,张冕衡有戴春风授权,可以不必过多理会吴乃先。 为何张冕衡还要事先向吴乃先通报行动一事,主要还是出于最基本的尊重,毕竟张冕衡现在是上海区的人,吴乃先是他名义上的上司。 哪怕有戴春风的授权,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毕竟第一次碰面时张冕衡答应过吴乃先,在行动前向他通报一声。 只不过吴乃先没想到张冕衡的通报,是让人带信过来,而且来人是一问三不知的那种。 吴乃先断定,宁军肯定是知情的,只是有张冕衡的交代,故意不说而已,这纯粹就是恶心他。 “那你们组长还说什么了?”吴乃先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我们组长说了,这封信是给您一个人看的,而且此事在行动完成前,不得向其他人透露,否则导致泄密的,我们组长会直接向南京上报。”宁军答道,语气显得不卑不亢。 吴乃先听闻宁军的话,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让宁军看得想笑。 “区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属下先告退了。”宁军忍住不笑。 “滚!”吴乃先右手指向门口,只吐出一个字。 宁军赶忙敬了一个礼,然后赶忙退出吴乃先的办公室,顺手把门给关上。 刚离开没多远,宁军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然后听到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 当天晚上,张冕衡的住处,除了孔石等张冕衡的几名得力手下外,还有几名其他队员,他们全部聚集在此。 “宁军,吴区长那里如何?”张冕衡问道。 “队长,信已经送过去了。”宁军答道。 “他的反应如何?”张冕衡继续问道。 “想起来我就忍不住地笑,我就按照你教的,除了送信,其他一问三不知,这把他给气得差点喘不过气,哈哈。”宁军随后把今天去给吴乃先送信的情形大致说了一下。 “那他没有为难你吧?”张冕衡再次问道。 “那倒没有,我出来之后还听到他摔杯子的声音。”宁军笑道。 “队长,我们这样做,吴乃先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孔石皱着眉问道。 “放心好了,只要我们这次顺利地清除一批日谍,能向处座交代,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就放宽心了。”张冕衡摆摆手,宽慰众人道。 “老孔,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去报到的时候,他们是如何不待见我们的,这回算是报了一个小仇。”宁军不屑地说道。 当初张冕衡带着宁军和几个队员一起去上海区报到时,吴乃先的刁难样,孔石他们没在现场,感受不到的那种被轻蔑感,所以没法体会。 “好了,不说其他的了,现在布置具体任务,想必今天你们都去现场详细看过了吧?”张冕衡伸手制止宁军,然后问道。 “都看过了,人也见过了。”宁军和吕峰应声道。 根据张冕衡的安排,孔石在昨天制定了详细的执行计划之后,便带着吕峰和宁军前去对制裁目标进行侦察。 “按照计划,我和天宇去协隆商行这里,孔石你带人去制裁那个商贩,你们俩去制裁那个报社日谍,具体的方案……”张冕衡详细地向几名手下下达任务。 “明白。”几人应声道。 在张冕衡吩咐前,孔石已经把行动计划告诉了他们,其实主要就是吕峰和宁军二人。 孔石则不用说,计划是他自己制定的,而张冕衡和徐天宇也都事先知道具体的计划。 “这次行动,能用刀就不用枪,但是一旦发生危险,直接用枪甚至手雷去解决。”张冕衡沉声道。 “明白。”几人应声道。 “队长,还抓活口回来审讯吗?”吕峰问道。 “你们那里不用,直接制裁,我这里视具体情况而定吧。” 张冕衡摇了摇头。 “明白。”吕峰应声道。 按照原来的想法,可以留个活口审讯,能撬开嘴最好,但是这里是法租界,很多行动都不方便,所以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有,行动一定要小心,虽然任务重要,但你们的性命更重要,我不希望你们把命搭进去,我们还需要留着有用之身。”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是。”众人点了点头。 “去吧,巡捕房那边你们不用担心,不过具体行动时间推迟半个小时,改到明早凌晨五点半。”张冕衡做最后的交代。 “是,队长。”众人应声道,然后开始分批离开了张冕衡的别墅。 按照原本地的计划,具体的行动时间是凌晨五点,但张冕衡觉得,如果行动顺利,半个小时也能结束,到时在天亮前也可以撤退,便把执行时间推迟半个小时,以便能从容些,提高完成任务的成功性。 殊不知,正是张冕衡推迟半个小时执行任务,让他们有了额外的收获。 第260章 吉田拓真 当天晚上,距离协隆商行不远的一处安全屋里,张冕衡和程万钧在做最后的碰面。 这一次的任务,少不了程万钧的支持,毕竟三个地方都是在法租界的中央区,程万钧作为中央区巡捕房的巡长,他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张冕衡要程万钧配合,并不是说要程万钧在具体的任务当中做什么。 而是让他在巡逻过程当中,在那个时间段避开他们执行任务的位置,并且在任务完成后,万一出现意外时掩护张冕衡等人离开。 “程兄,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和我手下兄弟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我执行任务的时间是明早五点半,如果顺利的话,半个小时应该能完成,到时候你只需要帮忙遮掩一二,万一出现意外,掩护我和手下兄弟安全撤离。”张冕衡缓缓地说道。 为了能让程万钧方便调换巡捕房人员,也让程万钧予以信任,张冕衡决定把具体的时间告知程万钧。 至于具体的位置,程万钧是清楚的,毕竟这些线索还是程万钧告诉张冕衡的。 “张兄,你客气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对付日本人的,我会尽全力支持。”程万钧轻声道。 “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张冕衡的幸运。”张冕衡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程万钧也轻笑一声。 “对了,程兄你说之前见过我?”张冕衡突然话锋一转。 “张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程万钧疑惑道。 “我记得三个月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好像听你说过这么一句话,不知道程兄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又是在哪里?”张冕衡没有回答程万钧的反问,继而继续追问道。 程万钧闻言,沉思片刻后,才想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见你眼熟,你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年初的时候,我刚好在霞飞路那里的商业街逛街,刚好碰到一个人的钱包本人偷了,然后被霞飞区的巡捕给逮了,我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人跟张兄你有点像。” “钱包被人偷了?你是说长得跟我像的人钱包被人偷了还是这个人偷人钱包?”张冕衡继续追问道。 “当时我没怎么留意,毕竟是在霞飞区的,我就没有理会了,而且时间过去太久了,记不太起来了,张兄你突然问这个跟你的任务有关吗?”程万钧摇了摇头,反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随意问一下而已。对了,程兄,麻烦你再给我提供一处秘密审讯的地方。”张冕衡摇了摇头,突然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不留活口吗?”程万钧再次反问道。 “备着吧,万一用得上呢。”张冕衡说道。 “正好,就在这附近不远处,有一处仓库,那里有个地下室,隔音绝对没问题,只是没什么刑讯工具。”程万钧稍作思考后说道。 “不碍事,我只要有地方就行。”张冕衡说道。 “那好,等下你派人跟我去一下。”程万钧点点头。 “那我就不留你了,等任务完成了,我亲自向南京给程兄请功,如果你有想法的,我亲自……”张冕衡话还没说完,便被程万钧打断了。 “张兄,这个另说,我现在端的是法国人的饭碗。”程万钧摆了摆手,起身便要离去。 “好,程兄你慢走。”张冕衡把程万钧送到门口。 然后让徐天宇和程万钧一起,先去熟悉一下刚刚所说的闲置地下室。 送走程万钧之后,张冕衡也离开了这处安全屋,前往协隆商行附近的地点,与其他队员会合,做最后的准备。 …… 当天晚上深夜。 协隆商行隔壁的一间屋子里,一名矮壮的男子,仰头喝完桌上的最后一杯清酒,随后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 在昏暗的光线下,男子觉得对面的女人,愈发的美艳动人,哪怕是寒冷的冬天,身上顿感有些燥热。 对面的年轻女子,则准备收拾桌面的菜碟,只是还没开始,刚刚喝完最后一杯酒的男子,便起身突然抱住了女子,疯狂地往女人的脸上啃。 “吉田君,不要猴急嘛,等我收拾完先。”女子挣扎道。 “惠子,我等不及了。”男子不顾女子的挣扎,抱着女人疯狂地啃起来,一边亲吻一边往隔壁的卧室里走去。 “吉田君,你不怕西川君发现吗?”女人一边挣扎边问道,同时轻捶男子的肩膀。 只不过她的挣扎,更像做最后的矜持,同时更是刺激男人,使得男子更加抱紧她。 不到片刻,男子抱着女人便滑至卧室的床边,然后疯狂地撕扯女人的衣服,而女人也半推半就地配合着。 之后,两人便滚到床上……顿时,整个房间弥漫着不可描述的声音。 …… 十分钟之后,男子喘匀了气息之后,轻轻地亲了一口女人的脸,一脸的满足。 “吉田君,你不怕西川君吗?”女人依偎在男子的肩膀。 “没事,他今天有外出任务,不会过来的。”男子摇了摇头。 “你比他厉害多了。”女人嗔道。 男人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地再次亲了女人一口。 只不过想到西川,男子顿时有些害怕,毕竟那是他的上司,而且是上海特高课的行动组长,手段无比狠辣。 只是看了一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男子便不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我先去收拾一下桌面的东西,等下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不然被西川君发现,你我都得完蛋。”名叫惠子的女人起身道。 男子没有阻拦,任由女人起身去收拾桌面上的杂物。 该名男子叫吉田拓真,担任上海特高课行动组下面的一名行动队长,是大尉军衔,是行动组长西川量介的下属,也是亲信。 女人叫惠子,是西川量介在上海包养的一名情人,也是日本人。 因为吉田拓真是西川量介的亲信,自然也知道惠子的存在,而且西川量介多次来到法租界与惠子幽会,不少时候都是吉田拓真一起陪同过来,这一来二去,两人便勾搭上了。 半个小时之后,惠子收拾完毕东西,把垃圾放在门口,刚回到里屋,发现吉田拓真已经穿好了衣服。 “你要走了?” “明下午有任务。” “那明天上午再走行不行?今晚就在这里陪我,你不是说西川君外出了吗?” 吉田拓真闻言,准备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 此时,惠子再次扑向吉田拓真,吉田拓真刚刚冷却的心瞬间又变得燥热起来。 “那我明天凌晨再走。”吉田拓真再次抱住惠子。 …… 翌日凌晨五点,协隆商行对面。 张冕衡带着徐天宇以及一干手下十余人,开始悄悄地逼近协隆商行。 此时天寒地冻,不过街面上微弱的路灯能照出人影来,远处偶尔传来巡捕巡逻的声音,不过距离很远。 张冕衡亲自带队,去执行他们到上海后的第一次任务,秘密制裁日谍,按照计划,他们五点半准时开始行动,现在他们先过去准备。 片刻之后,张冕衡带着人,猫着身子快速地来到协隆商行门口,并按照计划将十余名手下分布在周围潜伏,然后静悄悄地等候时间的到来…… 第261章 先抓回去再说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今年上海的天气更是出奇的冷,张冕衡等人哪怕穿着保暖外套,但此刻是在室外,冻得众人嘴唇直发抖。 不过,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这点困难还是能够顶得住的。 “记住了,等会儿你和我,还有学田和昌盛一起进去,在外间,我去里间,不要弄错了。”张冕衡凑近徐天宇耳边,低声吩咐道。 “组长,我明白,放心吧,昨晚我们已经演练过多次了,也有了预备方案,不会错的。”徐天宇应声道。 在昨天晚上,众人在徐天宇带领下,在安全屋据点里已经就具体的行动方案进行了多次的演练,包括谁去开门,谁去哪个房间,谁来负责在外面警戒,甚至谁用什么武器等等全部进行了演练,包括遇到各种突发状况,人员如何替换,都进行演练。 虽然目标只有两人,而张冕衡这边足足有十一二个人,但毕竟有一段时间没行动了,况且是在法租界,所以张冕衡要求徐天宇把准备工作做到最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应对不及时。 “嗯,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张冕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随后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腕表,发现时间才五点十五分,距离行动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们便继续耐心地等待…… …… 与此同时,孔石带着七八名队员,出现在一处平房门口不远处。 孔石要制裁的目标日谍,是一名伪装成小商贩的日谍,那么他的住处自然也是在并不繁华的地区,是一处平房里。 因为目标只有一人,孔石带领的队员只有七八名。 “孙飞,等会儿你跟我还有大熊一起进去,记得能用刀就别用枪,明白了吗?”孔石低声交代道。 “孔组长,要不我一个人进去得了?”孙飞说道。 “你小子想抗命?”一旁的熊昌盛瞪了一眼孙飞道。 熊昌盛是和孔石同期的队员,资格比孙飞要老,所以敢呵斥孙飞。 “服从命令,否则我直接取消你的资格。”孔石脸上顿时有些阴冷。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也进行过多次的演练,已经把各种应对方案都熟记于心,现在孙飞想改变计划,意欲独自一人进去执行任务,孔石则不会惯着他。 想要变更计划,除非出现情况,否则必须按照计划。 “是,孔组长,我服从命令。”孙飞低声道。 孔石见孙飞服从自己的命令,不禁点了点头。 这个孙飞是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回来的,身手相当不错,所以孔石安排他跟随自己进去执行任务,为的就是稳妥。 孔石随后和其他人再次重申一遍计划,那就是他和孙飞以及熊昌盛三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警戒。 众人自然不敢违背孔石的命令,看了看时间,距离五点半还有些许时间,便检查一下武器,然后等待时间的到来。 …… 另一边的吕峰和宁军,同样做着相同的安排,不过宁军和吕峰是两人,各自带着五六名队员,也同样猫在目标人物的住处四周。 “说好了,按照昨晚上的计划来,你可别抢我的人,一人一个。”宁军说道。 “放心,一人一个,严格按照既定方案去做。”吕峰点了点头,低声道。 “还有五分钟,检查一下武器吧。”宁军看了一下腕表,低声道。 “嗯。”吕峰应声道。 随后,几人检查完毕武器,便准备悄悄地往房门走去。 …… 张冕衡这边,眼看五点半的时间就要来临,张冕衡刚要准备检查武器。 突然,隔壁一处房子的门从里面轻轻地打开了,这开门声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的响,张冕衡和徐天宇不禁回头看了一下。 随后,一阵脚步声不断地往张冕衡这边传来,张冕衡眼看五点半的时间就要到来,但这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不禁伸手制止手下队员要行动的动作。 徐天宇也听到了脚步声,刚要开口,便被张冕衡止住了,他要看看到底是何人。 因为这一小片区域住的人,都没有小商贩和底层的人员,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凌晨出来,况且孔石还派人在这里盯了几天,没发现早上有人出来的情况。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冕衡等人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只希望来人只是意外,很快就离开,毕竟还有五分钟才到五点半。 只是,事情往往和期待的相反,随着脚步的靠近,张冕衡也看到了一个人,手上拎着一些东西,随着脚步的走动,手上的东西还轻轻地碰撞出一些声响,有点像玻璃瓶。 因为张冕衡等人靠在墙根背着光,来人暂时没有发现张冕衡等人的身影,不过如果继续往前走,一定会发现。 就在来人距离张冕衡等人大约十五米时,张冕衡看向徐天宇,用手打出一连串的手势,徐天宇等人见状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张冕衡的意思是,如果来人发现他们,当即上去制伏此人并把人带走再说,不能影响任务。 眼看来人越来越近,张冕衡伸出了右手,准备下令把人制伏。 突然,来人停住了脚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然后划着火柴,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此人正是吉田拓真,他刚刚从惠子的房子里出来,手上拎着的自然就是昨晚上的垃圾,里面有两个玻璃酒瓶。 就在昨天晚上,他偷偷地前来约会自己上司西川量介的情人惠子后,并在这里过夜。 因为下午要执行任务,同时为了避人耳目,吉田拓真要在凌晨天亮前离开惠子这里。 所以五点多便起床,穿戴整齐后就出门了,同时顺手把昨晚的垃圾一起带走。 吉田拓真吸了一口烟,又想起惠子的酮体,不禁摇了摇头,突然他看到了墙根边上猫着好几道人影,顿时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动手。”张冕衡低声喝道。 然后率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徐天宇等人自然也跟着冲了上去。 吉田拓真发现几人冲向自己,以为是江洋大盗,自己撞破了他们的行动,要前来杀人灭口,所以赶忙丢下手里的垃圾,赶忙准备跑路。 只是吉田拓真不敢喊,因为他的身份是日谍,最关键是他腰里别着短枪,万一叫喊声引来巡捕,被发现了身份,那就难搞了。 只是,张冕衡启动在先,一双长腿迈起来,两下子就冲到吉田拓真的面前,而吉田拓真因为昨晚沉迷在惠子的身上,此刻想跑,突然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张冕衡趁此直接贴近吉田拓真,双手直接按住他的肩膀,而吉田拓真发现来人的身手异于常人,并非一般的江洋大盗,右手不禁伸向腰间。 张冕衡见状顿感不妙,发现此人有些不对劲,松开按住吉田拓真肩膀的手,赶忙抓住他的右手。 而此时,徐天宇也冲了上来,和张冕衡一起把人按住,随后两名队员也跟着上来,其中一人拿出一块布条,直接把吉田拓真的嘴给塞住。 这时张冕衡才能抽出右手,摸向吉田拓真的腰间…… 第262章 顺利完成任务 张冕衡一摸吉田拓真腰间,顿感不妙,然后伸入里面,直接把别在里面的东西给拔了出来。 “手枪!”张冕衡与徐天宇一惊。 此时的吉田拓真不断地挣扎,但被徐天宇和另外两名队员死死地摁住,无法动弹。 “还是南部十四式的,此人身份不简单。”张冕衡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看清了从吉田拓真腰间搜出来的手枪款式,低喝道。 而此时的吉田真拓,也感觉到张冕衡等人身份不简单,绝非普通的江洋大盗,极有可能是中国特工。 毕竟从掩藏的刁钻度以及制伏他的方法和手段,只有专业的特工才能如此熟练和迅速。 此时是凌晨,张冕衡等人猫在这里,极有可能是在执行任务。 既然是执行任务,那么对象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特高课,或者是其他势力,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吉田拓真想到这里,顿时加大了挣扎的力度,手脚并用,不断地手抓脚踢。 但张冕衡等人在发现吉田拓真的身份异常之后,也加大了制伏他的力度,四人紧紧摁住吉田拓真。 “组长,怎么处理?”徐天宇低声问道。 “你们先把人带去那个秘密仓库,等我完成这里的任务再说。”张冕衡几乎是不思考,直接作出决定。 “是。”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又过来了两名队员,并且带过来了手铐和绳子,一边拖拽吉田拓真,一边把人给捆绑住。 只是,吉田拓真听到张冕衡口中说着任务时,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便加大自己挣扎动作,而且在被拖拽的过程中,路过刚刚自己丢下的垃圾时,用足了全身力气,猛地踢向垃圾。 顿时,“叮当”一声响,然后就是玻璃瓶子滚落的声音。 张冕衡顿感不妙,直接伸出掌刀劈在吉田拓真的脖子上,吉田拓真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昏了过去。 “你赶快把人带走,我继续执行任务。”张冕衡低声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然后带着两个人,抬着吉田拓真便往程万钧所说的仓库地下室走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从吉田拓真出现,到张冕衡冲上去制伏人,再到把人打晕,最后到徐天宇把人抬走,整个过程不过两分多钟。 张冕衡躲回墙根,缓了口气,然后看了眼时间,此时正好凌晨五点半。 而此时,纪昌盛靠了上来,因为徐天宇带人把吉田拓真押去仓库的地下室,纪昌盛自然接替上来。 “昌盛,动手。”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纪昌盛应声道。 随即慢慢摸到协隆商行的门口,然后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上倒腾起来。 …… 协隆商行二楼,里面的一间卧室。 此时的志贺秀男,从被窝里起身,然后侧耳仔细地聆听外边的动静。 就在刚刚,志贺秀男突然听到一声玻璃瓶碰撞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顿时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作为上海特高课的潜伏特工,虽然在凌晨最困乏时段,但志贺秀男作为资深特工,依旧保持着警惕,但令他奇怪的是,一阵玻璃瓶碰撞声之后,便不再听到有什么异常。 志贺秀男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在静听一分钟之后,决定起来看看,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他的配枪,披上外套,穿好鞋子,准备开灯出去看看。 …… 卧室外,张冕衡带着纪昌盛和蒙学田以及另外一名队员,悄悄地摸进了协隆商行里,因为一楼是作为铺面使用,所以地面上放满了众多物品。 不过张冕衡此前进来查探过,同时带有微弱光线小手电筒,所以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发出声响,慢慢地摸到了二楼。 二楼,是两名间谍居住的地方,左右两边各一间,根据孔石的侦察,左边一间更为舒适,应该是掌柜居住,右边一间则是店员居住。 张冕衡四人摸到二楼楼梯口后,随即用手势再次确认行动方案,即由张冕衡和蒙学田潜入左边卧室进行刺杀,纪昌盛和另外一名顶替徐天宇的队员到右边卧室进行刺杀。 四人对视一眼后,随即各自准备行动,纪昌盛那边,掏出铁丝插入钥匙孔,鼓捣两下,房门的锁便打开了。 而张冕衡这边,蒙学田也用铁丝开锁,只还没来得及插入锁眼,突然卧室里面的灯亮了起来,张冕衡自然从房门的裂缝发现了灯亮起来。 蒙学田刚准备开锁的手,随即停住了,不禁看向张冕衡。 “不好,里面的人醒了!”张冕衡心中暗道。 张冕衡扭头看了一眼纪昌盛那边,见其点头,随即作出一个决定:强攻。 “动手。”张冕衡伸手做出手势。 纪昌盛直接推门进去,开始了行动。 张冕衡这边准备直接踹门冲进去强行行动,突然,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张冕衡一愣,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的志贺秀男,开灯后刚准备打开卧室门,突然一条人影猛地冲了进来。 志贺秀男顿时闪身一让,错开了人影,随即看到进来的人,不禁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是你?” 张冕衡没有搭话,直接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向志贺秀男,志贺秀男一个闪躲,避开了张冕衡的匕首,随即用枪举向张冕衡,张冕衡见状不敢大意,一个右勾脚,直接把志贺秀男手里的短枪给踢飞,然后左脚顺势一踢,踹到志贺秀男的胸前,志贺秀男吃痛,刚准备起身。 此时的蒙学田也已经进来,直接冲向志贺秀男,死死锁住了志贺秀男的上半身,志贺秀男双膝刚要往上一顶,意欲顶向蒙学田的脑袋,只是他刚屈膝,还没来得及往上发力,张冕衡直接扑向志贺秀男的双腿,把他的下肢给压制住,然后举起匕首,直接猛地刺向志贺秀男的腹部。 志贺秀男腹部被刺,顿时吃痛,随即感觉腹部流血,志贺秀男猛地挣扎,但被蒙学田死死地扣住上半身,而且随着张冕衡连续地捅刺,志贺秀男意识慢慢地流逝,心神也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整整一分钟之后,张冕衡和蒙学田才松开志贺,发现不再动弹,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从张冕衡冲进去到用匕首捅刺志贺秀男为止,也不过一分钟,再加上后续摁住一分钟,整个过程两分钟结束。 “去翻一下屋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我去看一下他们。”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蒙学田应声道。 张冕衡随即起身,往外面右边的卧室走去。当张冕衡进去的时候,发现纪昌盛两人正在卧室里翻东西。 “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组长,顺利完成,你那边呢?”纪昌盛答道。 “没有问题,赶快找一些值钱的东西,造成入室杀人的假象,三分钟之后就撤。”张冕衡一边去床上查看躺着的尸体,一边吩咐道。 “是,组长。”纪昌盛应声道,然后和另外一名队员快速地翻动卧室里的,搜寻值钱的东西。 张冕衡则是返回左边的卧室,和蒙学田一起,翻看值钱的东西。 三分钟之后,张冕衡拿出微型相机,对着已经差不多凉透的两个目标,拍了几张相片。 最后收起志贺秀男的配枪,卷起值钱的东西,和蒙学田三人一起下楼去了…… 第263章 身份不简单 张冕衡等人急匆匆地下楼,很快就到了门口。 正在外边警戒的队员,看到张冕衡四人顺利出来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张冕衡身为组长,却亲自带人进去刺杀,而他们只是负责在外面警戒,顿时有些感动。 “组长,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一名队员不禁问道。 张冕衡此时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外套,身上有一大摊血还没干。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张冕衡。 “都是日谍的,用匕首捅刺喷射来的。”张冕衡解释道,然后看了一眼时间,“任务顺利完成,按计划撤离。” 众人闻言,接过张冕衡手里的东西,然后快速的往一个方向撤。 当张冕衡等人撤离到马路时,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巡捕,看到有不少人急匆匆地从协隆商行这边跑到对面马路,一名巡捕不禁喊道: “巡长,那边有人。” “什么人?哪来的人?”程万钧不禁皱眉道。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腕表,此时表针已经指向了六点。 巡长自然就是程万钧,按照他和张冕衡的约定,如果张冕衡的任务顺利的话,此时应该正在撤离。 其实程万钧早就看到了远处的人影,大概有十人,而且撤离的方向和位置,正是从协隆商行往对面的马路撤去。 只是程万钧有意的没看到,为的就是不和张冕衡等人相撞,避免尴尬。 “就是那里,好像是从协隆商行那边跑去对面的。”手下解释道。 “我怎么没有看到,难道我眼花了?”程万钧看向这名手下。 “巡长,真的有,要不要去看看?”手下还在说。 此时另外一名资深的巡捕,突然拍了一下刚刚这名手下的脑袋,训斥起来: “是你眼瞎还是巡长眼神不好?我们都没看到,就你小子眼睛吃油?” 这名巡捕是程万钧的心腹,也是一名小队长,是程万钧专门安排他今晚陪着自己巡逻的。 程万钧看着心腹训斥手下,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天快亮了,大家辛苦了,到隔壁那家馄饨店应该快开门了,我请你们吃碗馄饨,然后准备交接班,回去休息。”程万钧吩咐道,然后带头走了,方向自然与协隆商行的方向相反。 “那就谢谢巡长了。”心腹手下应声道,也带头跟着一起。 众多巡捕自然跟着道谢,只剩下刚开始说发现有人的小巡捕,还在嘟囔着,不过还是跟着程万钧等人一起去吃馄饨。 …… 另一边,孔石带着手下,手里也同样拿着一点东西,快速地往某处安全屋据点赶去。 在某处巷口,几人停了下来。 “孙飞,此次你小子干得不错,回去我向队长给你请功,现在你带着兄弟们按照原计划各自撤离,你身上有血迹,回去要清理干净,注意安全。”孔石吩咐道。 “谢谢孔组长,放心吧。”孙飞应声道。 随后几人各自挑了一个方向撤离。 …… 至于宁军和吕峰,两人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按照约定撤离现场,吕峰和宁军二人则一起共同前往张冕衡所在的地方,汇报此次任务情况。 宁军和吕峰二人,亲自带队进去刺杀日谍,两人都是利用刺刀执行,此刻身上不免沾上了一些血迹,导致身上有股淡淡的腥味。 不过此时他们来不及更换,先回去复命再说。 …… 而张冕衡等人,在临近隐藏据点附近,张冕衡停了下来。 “组长?”纪昌盛问道。 “你带人按照计划分批撤离,你去我那里,等其他人全部回来汇报完情况后,你带孔石一起到那个仓库地下室来向我复命,其他人各自撤离,继续掩藏起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纪昌盛应声道。 “顺带帮我带件外套过来,这件脏了。”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组长。”纪昌盛应声道。 交代完毕,张冕衡独自一人离去,往程万钧所说的那个仓库地下室走去,纪昌盛则往原本张冕衡所说的安全屋据点走去,至于其他人,则是各自分散,分批掩藏起来了。 …… 距离协隆商行不远处的一间仓库地下室里,徐天宇此时已经把吉田拓真给绑在一张椅子上。 这里虽然没有完备的刑讯工具,但其他的基础物品还是有的,不过比较简陋罢了。 除了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就是几根绳子和一些桶,包括地上零零散散的物品。 根据张冕衡的交代,徐天宇把人带到这里后,并没有对吉田拓真进行审讯,把人绑好之后,徐天宇让一名队员到外面进行把风,他则是和剩下的那名队员一起看着吉田拓真。 此时的吉田拓真,还昏迷着,并没有醒过来。 徐天宇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吉田拓真,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半,张冕衡还没有到来,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正当徐天宇准备出去查看时,突然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正是张冕衡进来了。 “组长,怎么样?咦,你身上的血迹?”徐天宇问道。 “日谍的。”张冕衡解释道,随即指向吉田拓真,“怎么样,这人醒了没有”。 “还没有,已经绑在椅子上了,你看。”徐天宇答道,随即带着张冕衡来到吉田拓真这里。 张冕衡看着吉田拓真,虽然人被绑着,但看起脸上的表情,并不像睡着的样子,随即仔细地观察起来吉田拓真。 “组长,这人应该昨晚上喝了酒,还跟女人睡过觉。”徐天宇说道。 张冕衡闻言,凑近了吉田拓真,然后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顿时一股淡淡的女人胭脂味传到张冕衡的鼻子,张冕衡随即用力一拉,吉田拓真的领口被掀开,便看到吉田拓真的脖子上有几道吻痕。 张冕衡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即在徐天宇的耳边低声吩咐起来。 徐天宇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 张冕衡又看了看吉田拓真的脸,随即伸出手来使劲握住了吉田拓真的右手虎口。 顿时,吉田拓真猛地一叫,睁开了双眼。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早醒了,你是主动配合还是等我用刑之后再开口?”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吉田拓真身体不禁抖了抖。 张冕衡闻言,拿出吉田拓真的配枪,放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随即冷哼一声: “这是什么?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啊。” 吉田拓真见此,瞳孔微微一缩…… 第264章 江洋大盗入室抢劫案 吉田拓真看到张冕衡手上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顿时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这种配枪一般情况下只有日本潜伏特工才会使用。 其实在张冕衡进来前,吉田拓真已经醒了,只不过他只是假装昏迷而已,为的就是查探周围情况。 只不过他故意闭着眼,特别是在听到张冕衡与徐天宇对话,确认了张冕衡等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之前就是在执行任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吉田拓真忍着疼痛,开口质问道。 “明知故问。”张冕衡淡淡地说道,然后再次伸出手掌,继续握住吉田拓真的右手,拇指紧紧地按压住虎口。 “啊……”吉田拓真发出痛苦的嚎叫。 张冕衡见状,赶忙示意徐天宇用布条把吉田拓真的嘴给塞住,随即嚎叫声变成低沉的呜呜呜声。 只是张冕衡的手并没有停下,继续对吉田拓真用刑。 时间持续了十分钟,张冕衡右手累得有些酸,不得已松开,而吉田拓真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此时他的衣服,因为疼痛而出汗已经湿了,但他此时依旧咬紧牙关,并没有开口。 张冕衡见状,示意徐天宇接着用刑,不给吉田拓真缓过神来。 徐天宇见状,走到吉田拓真的身边,握住他的左手,也是紧紧摁住吉田拓真的虎口。 顿时,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吉田拓真,左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嘴里再次发出呜呜呜的叫喊声。 但吉田拓真依旧没有开口,凭着这强大的意志力硬扛着。 接下来,张冕衡与徐天宇三人轮流给吉田拓真上手段,包括紧握虎口,用湿纸贴脸等手段,但让张冕衡佩服的是,此人竟然都扛住了。 如果不是这里刑具缺乏,张冕衡都想直接用电刑让他开口了。 之所以不使用留下外伤的手段,是张冕衡有一些想法。 半个小时之后,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张冕衡扭头一看,是孔石带着纪昌盛进来了。 “队长,情况怎么样,这人没开口?”孔石进来问道。 “骨头有点硬。”张冕衡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已经顺利解决了,按照计划已经全部撤离。”孔石应声道。 “我们的人没有出现伤亡吧?”张冕衡继续追问道。 “没有,一切都顺利,老吕他们那边也一样。”孔石答道。 张冕衡见状,当即把孔石和徐天宇叫到门口外边。 “组长,你想怎么处理这个日谍?”孔石问道。 “这个人是意外所得,我想撬开他的嘴,不过看样子短时间内肉刑是无法让他开口的了。”张冕衡叹了口气。 “那要不要?”孔石伸出右手,往脖子上做一个抹杀的动作。 “不急,天宇,刚刚你也发现了,此人在出来之前应该是和女人睡觉,而且这么早,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再加上手里拎着垃圾,他不可能是逛舞厅或者在家,我判断是见某个女人,你现在协隆商行附近,一定要把他昨晚幽会的女人给找出来,切记一定要秘密进行,切记不可惊动目标,我给你半天时间。”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队长,你是想策反?”孔石询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在日本人那边没有眼线,很多时候非常被动,现在是一个机会,张冕衡无论如何都要尝试。 “去吧,你和昌盛两人一起,注意保密,更要注意安全。”张冕衡看向徐天宇。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带着纪昌盛直接离开了。 张冕衡之所以派徐天宇和纪昌盛去,是因为这两人在凌晨的行动中都一起现场,对于吉田拓真的出现是知道的,况且徐天宇的能力也足以胜任。 至于纪昌盛,他本人的能力也不错,最关键是他有一手江湖手段,有他在,很多问题能迎刃而解。 所以这两人算是比较好的搭档。 “走,进去一起看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天宇他们回来。”张冕衡开口道。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孔石自然跟着进去。 此时,吉田拓真在另外队员的用刑下,依旧呜呜呜地嚎叫,只不过并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张冕衡见状,挥了挥手,继续换人用刑。 …… 上午八点多,协隆商行。 此时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商铺里面也有巡捕在进出。 突然,程万钧走了进来。 “小七,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程万钧问道。 “程总,发生了命案,两人直接被人捅死。”心腹手下赶忙上前汇报。 此人是程万钧的另一名心腹手下,名叫胡七进,是巡捕小队长。 早上正是他接替程万钧的班,刚好发现协隆商行的命案,他接到报警后,不敢擅自作主,赶忙把刚刚下班没多久的程万钧给叫了回来。 “死的是什么人?带我进去看看。”程万钧再次问道,然后便往里边走去。 “死者是协隆商行的掌柜和店员,初步判断是江洋大盗入室抢劫。”胡七进说道。 程万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往楼上走去。 进入二楼,只见左右两间卧室,两具用白布盖住的尸体,躺在地上。 程万钧先是掀开白布,看了一下死者面容以及致死处,顿时用手捂住鼻子。 随后才环视卧室的四周,假模假样地勘察起来。 十分钟之后,程万钧离开了二楼,来到一楼。 “小七,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尸检,然后做个现场勘查,直接上报给我。”程万钧吩咐道。 “那这个凶手和定性?”胡七进问道。 “江洋大盗入室抢劫案,多派点人手去追查一下吧。”程万钧淡淡地说道。 “是,程总。”胡七进应声道。 随后,程万钧准备回去休息。 只是还不等他上车,又有一名巡捕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程万钧见状,顿时停住了上车的脚步,看向来人。 “报告程总,另外有两个地方也同样发生了命案,一处是在平房里,死者是一名小商贩;另一处是昆吾报社的主编和一名记者。”来人先是向程万钧敬了一个礼,然后快速汇报。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万钧眉头微皱。 “就在刚刚被人发现的,初步判断案发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小巡捕答道。 “走,上车带我去看看,别又是江洋大盗入室抢劫案。”程万钧幽幽地说道,然后直接上车。 前来报信的小巡捕也跟着上车,直接开往案发现场去了…… 第265章 各方反应 当天中午,也就是协隆商行等地发生命案后的半天。 这三起命案瞬间传遍了整个法租界,而且众说纷纭,有说江洋大盗入室抢劫的,有说情杀的,也有传闻仇杀的,等等。 不过有统一的地方就是,死者全部都是被人用匕首捅刺致死的,鲜血流了一地。 …… 与此同时,徐天宇和纪昌盛出来调查的也差不多了。 两人接到张冕衡的指令后,当即返回现场,翻找吉田拓真当时掉落的垃圾。 幸亏两人返回得早,街道还没有被清洁工清理,当时掉落在地上的垃圾还在。 徐天宇当即翻看垃圾,发现上面是一些厨房残余垃圾,还有两瓶日本特有的清酒。 之后又顺着吉田拓真出来的路线,慢慢地往回寻找,终于在一处房子的门口发现了垃圾的残留品。 剩下的就是调查房子的住户。 “这里的住户是一名单身女性,名字叫李惠微,但我怀疑这不是她的真实姓名,我们只要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应该就没错了。”徐天宇说道。 “天宇,要不我悄悄地摸进去看看?”纪昌盛提议道。 “不行,现在是白天,人还在家,不能惊醒她,否则容易坏了组长的计划。”徐天宇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现在已经中午了,组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纪昌盛问道。 “哎,有了,跟我来。”徐天宇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有什么好策略?”纪昌盛疑惑道。 “我们这样……”徐天宇凑近纪昌盛耳边嘀咕了起来。 随后,两人往调查目标的住处而去。 …… 上海特高课,佐川太郎的办公室里。 “金井君,目前法租界盛传发生了三起命案,这件事情你听说了吗?”佐川太郎看着金井由志,脸上有些愠怒。 只不过金井由志是他的手下得力干将,又是刚刚立功并且得到总课长土原的表扬,佐川太郎不好对其发火。 “课长,我这两天都在忙着其他事情,暂时没有关注,法租界怎么了?”金井由志茫然道。 “协隆商行是不是潜伏着我们的特工?”佐川太郎继续问道。 “协隆商行?那不是志贺君潜伏的位置吗?”金井由志惊讶道。 “我估计现在他已经躺在巡捕房的停尸间了。”佐川太郎叹了一口气。 “什么?课长,具体怎么回事?”金井由志顿感不妙,但还是开口向佐川太郎询问。 “就在今早,协隆商行以及其他两处地方,同时发生了入室抢劫案,三处地方总共五人死于非命,都是被人用匕首捅死的。”佐川太郎说道。 “入室抢劫?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中国特工的报复行为。”金井由志赶忙说道。 “现在我命令你去调查,并去法租界巡捕房把尸体给领回来,不能让帝国勇士的尸体旁落他处。”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我现在就去。”金井由志顿首道。 “记住,不用对那群法国人太过客气。”佐川太郎冷冷道。 “嗨,课长,我明白了。”金井由志再次顿首,然后躬身离开了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 特情处上海区,吴乃先的办公室。 此时区书记岑锐锋前来汇报工作。 “区长,刚刚收到消息,法租界同时发生了三起命案,死了五人,作案手法一样,都是被人用匕首捅刺致死。”岑锐锋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吴乃先看向岑锐锋。 “就在今早,估计是凌晨发生的,外面盛传是江洋大盗入室抢劫,我觉得有些奇怪。”岑锐锋答道。 “三处地方都是一样的手法吗?”吴乃先再次问道。 “没错,都是捅刺致死的。”岑锐锋答道,不过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呵呵,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吴乃先呵呵笑道。 “区长,你知道是谁干的?”岑锐锋有些不可思议。 “你认识的。”吴乃先点了点头。 “我认识的?区长,你不要跟我打哑谜了。”岑锐锋苦笑一声。 “张冕衡。”吴乃先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张冕衡?”岑锐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错,昨天他向我上报了行动方案,出于保密需要,我没有跟你们说。”吴乃先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那些人应该就是日谍了?而不是江洋大盗入室抢劫了?”岑锐锋顿时恍然大悟。 “那些人肯定是日谍,而始作俑者除了他张冕衡还能有谁?”吴乃先冷哼一声。 “也对,虽说协隆商行是一个商行,但其实跟一家杂货铺差不了多少,什么东西都卖,之前我手下的李四还去那里买过糕点,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另外一名报社主编,也不是有钱人,还有一个住在平房的小商贩,你说哪个江洋大盗会到这些人家里抢劫?”岑锐锋点了点头,分析道。 “什么?你说你手下的李四到过协隆商行买过糕点?”吴乃先瞬间抓住了岑锐锋话里的关键点。 “哦,那是前不久的事情了,我让他去买的,当时我也在场。”岑锐锋知道吴乃先问这话的意思。 听到岑锐锋此言,吴乃先顿时松了一口气,有岑锐锋的指令以及同事在场,那就只是巧合而已,否则的话,真要好好查一查这个李四了。 毕竟都是从事多年的特情工作,基本不会相信巧合的事情。 “那就没事,张冕衡到上海的第一枪算是打响了。”吴乃先叹了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张冕衡到了上海后没几天,就清除了五名日谍,不管用的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杀得了日谍就算成功。 最关键的是,戴春风这人要的就是结果。 “算是为我们上海区死去的兄弟报了一点小仇了。”岑锐锋跟着叹息道。 吴乃先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管如何,他始终是一名中国人。 “锐锋,你派人去法租界调查详细的信息,确认具体的情况,到时候也好方便向南京汇报,毕竟他张冕衡现在属于我们上海区的人。”吴乃先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 “区长,我明白,我现在就带人亲自去一趟。”岑锐锋应声道。 他自然明白,虽然这么做有摘桃子的嫌疑,但无论怎么说,张冕衡和他的手下,终究是上海区的人,虽然有戴春风特别授权。 …… 当天下午,徐天宇带着纪昌盛回到了仓库地下室,并见到了张冕衡与孔石。 而此时的吉田拓真,依旧被继续用刑,只是整个人完全虚脱了,不过外表没有任何的伤痕。 “回来了?怎么样?”孔石赶忙问道。 徐天宇点了点头。 而张冕衡则瞥了一眼吉田拓真,示意出去说。随即几人来到了外面,里间留下一名队员继续对吉田拓真。 “组长,查清楚了,此人姓吉田,跟他好的女人叫惠子,应该是他的地下情人,偷偷地幽会过几次,并且之前同行的还有另外的一名男人只是具体身份不详。”徐天宇说道。 “嗯,这么短的时间能查到这些信息,而且没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已是不容易了。”张冕衡点了点头,对徐天宇的工作算是认可了。 “队长,那现在怎么弄?”孔石问道。 “对了这是昌盛这小子从那个叫惠子的女人的住处顺回来的,应该有用处吧?”徐天宇掏出一个玉手镯。 “不错,你们的悟性很好。”张冕衡再次夸赞道。 有了这件东西,张冕衡的策反成功率就能提高一点点,想到这里,张冕衡随即再次进入里间,准备开始新的讯问方法…… 第266章 策反成功 进入到里间之后,张冕衡挥手支退了纪昌盛和另外一名队员,让他们先去休息。 孔石和徐天宇见状,先是一愣,心中若有所思,顿时明白这是张冕衡准备只对他们二人公开吉田拓真的事情了。 等其他人退出去后,张冕衡站在吉田拓真面前,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 吉田拓真被张冕衡盯着,仿佛一条毒蛇般,不禁把头扭向一旁。 “吉田君,你先看看这个!”张冕衡淡淡地说道,然后把一个玉手镯摆在吉田君的面前。 随后用双手轻轻地按在吉田拓真的太阳穴,然后慢慢用力,往里按压。 吉田拓真刚听到张冕衡喊出他的姓,顿时一愣,没想到张冕衡在短短半天时间,就查到了他的信息,看来效率挺高的。 只不过随后张冕衡拿出那一枚玉手镯,让他有些不淡定了,因为这玉手镯,他无比熟悉,就是他送给惠子的。 现在玉手镯在张冕衡的手里,那么惠子的下场,不言而喻。 吉田拓真刚想说话,突然张冕衡放在他脑袋的双手缓慢用力,吉田拓真便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脑袋好像要爆炸似的。 这种疼痛,和上午的刑讯不同,上午的双手虎口处虽然疼痛,但还是属于肉体上的疼痛,还是在他的忍受范围。 现在脑袋上的疼痛,则是神经上的疼痛,再联想到惠子的情形,让吉田拓真有些痛不欲生。 此时,吉田拓真不断地嚎叫着。 “吉田君,想想惠子的身体,想想她的温柔,想想她此刻跟你受同样的痛苦,哈哈。”张冕衡的声音有些残忍。 “你们……把惠子……怎么样了……”吉田拓真低吼道。 “不怎么样,今天早上惠子的温柔乡舒服吧?”张冕衡恶狠狠道,随即双手加大力度。 吉田拓真大力地挣扎着,不过他的双手被紧紧地绑着,同时孔石和徐天宇一起过来用力地摁着,致使吉田拓真无法动弹。 “你们……卑鄙……”吉田拓真吐出几个字。 “再不配合,就把你下面给废了,让你面对惠子时变成活太监。”张冕衡低吼道。 吉田拓真闻言,顿感下体一凉,想到惠子的迷人身体…… 此时,张冕衡伸出右脚,紧紧地贴住吉田拓真的腹部下面,准备用力,只要一脚下去,吉田拓真基本就是活太监。 “我说,我说……”吉田拓真真的顶不住。 张冕衡闻言,松开了双手,然后看向徐天宇,徐天宇见状赶忙去旁边的桌上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你只有一次机会,不然下场你是明白的。”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此时,张冕衡的右脚并没有伸开,还贴在吉田拓真的腹部下面。 “只要你放过我和惠子,我愿意配合。”吉田拓真有气无力。 “和我谈条件,你有选择吗?”张冕衡右脚轻轻地用力。 “我配合,我配合!”吉田拓真赶忙道。 “姓名、职务、军衔、代号。”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吉田拓真,上海特高课行动组队长,大尉军衔,没有代号。”吉田拓真无力地说道。 “此次为何出现在协隆商行?”张冕衡继续问道。 “协隆商行?”吉田拓真抬眼看向张冕衡。 “就是今天早上撞见我们那里。”张冕衡提醒道。 “我没有去那里,我是刚刚出来的。”吉田拓真答道。 “那你此次是执行什么任务?”张冕衡再次问道。 “我没有执行任务,我这次是来见惠子的。”吉田拓真摇了摇头。 张冕衡闻言,再次把右脚贴在吉田拓真的腹部下面,一副你再不老实就直接踩暴的意思。 “我真的没有执行任务,我就是纯粹来见惠子的!”吉田拓真赶忙说道。 张冕衡看着吉田拓真的表情,发现其不似作假,随即把右脚放下来。 “说说惠子的情况。”张冕衡说道。 吉田顿时一愣,看向张冕衡,意思是你们都调查清楚了,还问这干什么? 不过当面对张冕衡的眼神,还是被吓了一跳,赶忙开口道: “惠子是西川量介的情人,全名叫田中惠子,因为他经常来与惠子幽会都是我陪着,所以久而久之,我就跟惠子好在了,昨晚上我就是跟惠子幽会,早上趁着天还没亮我就想走人,但不知道你们在执行任务,意外地跟你们相撞。”吉田拓真耷拉着脑袋。 此刻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跟惠子幽会,而是为何昨晚上没有坚持离开,而是沉浸在惠子的温柔乡里。 如果昨晚连夜离开,肯定不会撞上张冕衡他们,也不会被捕。 “西川量介,行动组组长?”张冕衡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你和惠子秘密幽会,就不怕被他发现,如果被他发现,你的下场想必不会好到哪里吧?”张冕衡淡淡地笑道。 “我每次去都是趁着西川组长外出执行任务时才去的,如果被他知道,我们俩可能只有一个下场……不过,惠子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她的身体……”吉田拓真回忆道。 “论职务西川是行动组长,你不过一个队长,论财富你应该也比不上西川;论长相,你还算过得去,惠子能跟你秘密幽会,想必你比西川有某些过人之处吧?”张冕衡一脸坏笑,然后眼睛盯向吉田拓真的下体。 “我听惠子说,西川组长在那方面不太行。”吉田拓真赶忙开口道。 在场三人闻言,顿时一阵坏笑。 之后,张冕衡又详细地讯问了吉田拓真不少问题,吉田拓真都一一回答,张冕衡判断对方没有丝毫隐瞒。 至此,张冕衡对吉田拓真的讯问到此暂时结束,下一步就是开始策反了。 张冕衡看了看腕表,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又看了看吉田拓真的模样。 虽然吉田拓真被刑讯了快一天了,虽然看起来有些邋遢,但因为没有外伤,只要洗漱一下,应该没问题。 “想不想活命,和惠子继续在一起?”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有什么条件?”吉田拓真此刻心态上也恢复过来了。 张冕衡讯问了他这么久,但都没有使用刑具对付他,致使他身上没有一丝外伤。 吉田拓真身为特高课的行动队长,此刻也明白了张冕衡的用意。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张冕衡微微一笑。 “我只要安全,还有惠子。”吉田拓真开口道。 “如果西川量介一直存在,你和惠子能安稳的幽会吗?”张冕衡反问道。 “你能帮我除掉他?”吉田拓真问道。 “没错,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此之外,我还能帮你升官,并且给你金条,按照你提供情报价值来支付。”张冕衡淡淡地说道,“不过,惠子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下。” “好,我答应你。”吉田拓真没有思考,直接点头答应。 张冕衡见状,随即看向孔石和徐天宇二人,先是让两人给吉田拓真松绑,然后再示意二人离开。 两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有些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保密性就越高。 张冕衡并非不信任二人,如果不信任二人,开始也不会让二人在场了。 这一点,孔石和徐天宇都是明白之人。 随着孔石两人离开,张冕衡对吉田拓真返回上海特高课事宜进行了交代…… 第267章 代号野鼠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把孔石和徐天宇叫了进来。 此时的吉田拓真,坐在桌子前,刚好放下手中钢笔。 “队长,完成了?”孔石问道。 在场几人都明白,既然被俘人员被策反回去重新卧底,那么就要写下悔过书,同时留下照片存档。 此时的吉田拓真,真是在书写悔过书。 “来,给我们拍照。”张冕衡把手里的微型相机递给徐天宇。 张冕衡站在吉田拓真身旁,拿着一张当天的申报,露出了当天的日期。 吉田拓真则是双手举着两份悔过书,一份是中文,另外一份则是日文。 随着徐天宇按下相机,吉田拓真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比难堪的笑容,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法回头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从张冕衡的命令。 不过想到惠子,还有后续的金条,甚至升职,吉田拓真顿时就不害怕了。 “你们俩亲自把人送走,先带去给他洗漱一番,然后再送回协隆商行附近,此事列为绝密,包括在我们内部,未经我同意,不得吐露一个字。”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孔石和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带着吉田拓真离去。 张冕衡则是把外面的纪昌盛和另外两名队员给叫了进来。 “组长,有什么吩咐?”纪昌盛问道。 他看到孔石和徐天宇带着吉田拓真离开,自然知道张冕衡有事情要交代。 “从这一刻起,关于刚刚的日本人的所有事情,都给我全部忘掉,不得向外透露任何一个字,否则,杀无赦。”张冕衡脸上瞬间布满了冷霜。 “是,组长。”三人应声道。 张冕衡看着三人,这三人都是他在当行动组长时候的班底,忠诚度应该不成问题,但是该给的警告还是要给。 毕竟,“野鼠”的重要性太高了。 没错,张冕衡给吉田拓真的代号是“野鼠”,这是专属于他负责的情报人员,以后只向他一个人负责。 除了张冕衡之外,没有特殊暗号,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孔石和徐天宇,也得有张冕衡给接头暗号,他才会相信并予以接头。 只是让张冕衡头疼的是,此事要上报给戴春风,否则万一被戴春风知晓不太好解释,毕竟吉田拓真的身份过于重要。 不过,张冕衡判断,哪怕上报给戴春风备案,戴春风也会让张冕衡负责对接,不会假手他人,这是规矩也是方便实际的操作。 “不过在这一次的任务中,你们都立功了,我会直接向总部汇报的,给你们请功,你们俩的军衔该动一动了,昌盛你记功一次。”张冕衡微微一笑。 三人闻言均是一喜。 纪昌盛早在之前就已经晋升中尉,目前想晋升上尉没有那么快,不过记功次数多了,下回就能快一步晋升上尉。 至于另外两名队员,进来快半年了,其他人都晋升中尉了,他们俩还没晋升,此刻张冕衡承诺帮他们晋升中尉,怎能让他们不高兴。 其实在张冕衡原有的整个行动组,也就是这一次带到上海来的队员当中,除了孔石、宁军、吕峰是上尉外,其他大部分都是中尉,只有少部分还是少尉。 这一次,张冕衡争取把他们所有人的军衔晋升到中尉。 “多谢组长。”三人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简单收拾一下这里,回去吧。”张冕衡摆了摆手。 然后四人一起收拾起地下室,不久后,张冕衡带人离开了地下室。 …… 当天傍晚临近下班时间,南京特情处总部。 戴春风收拾完桌面的东西,准备下班。 突然,秘书走进了办公室。 “还有事情?”戴春风眉头微皱。 “处座,‘孤雁’来电,而且是两份电文。”秘书躬身道,然后递上两份电报。 戴春风闻言,顿时一愣,张冕衡来电,还是分开来发,难道有什么重大事情不成? 想到这里,戴春风赶忙拿过秘书手里的电文,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秘书退出去。 等到秘书推出去之后,戴春风才从保险柜里拿出专属张冕衡的密码本,然后翻译起张冕衡的电文。 根据戴春风的要求,如果是张冕衡以“孤雁”代号发过来的电文,秘书室一律直接送过来,而且密码本只有戴春风自己可以翻译,秘书室的人没有资格进行翻译,也无法翻译。 戴春风先是翻译第一份电文,五分钟之后,戴春风看到完整的电文,顿时喜上眉梢。 张冕衡第一份电文的主要内容,是汇报早上的清除日谍情况,根据张冕衡所述,经过他们整个小组的努力,刺杀五名潜伏在法租界的日谍,并且自身无一损伤,同时请求对有功人员进行表彰,提升他们的军衔,不过后面并未附上名单。 这就是张冕衡的得体之处,先报功,等戴春风核实具体情报之后并同意,择日再上报名单,如此的话,戴春风应该不会拒绝。 如果刚汇报战果就直接附上名单,则有些邀功之嫌。 “不愧是冕衡啊,刚到上海不到半个月,就能有如此成果,不错!”戴春风暗自道。 虽然是刺杀,而且只有五人,但已经相当不错了。 想到这里,戴春风对张冕衡的另外一份电报更加期待了。 随后,戴春风再次翻译起来,几分钟之后,当完整的电文显示在戴春风的面前,戴春风心中狂喜,忍不住地猛拍一掌桌面。 顿时,外面执勤的秘书,赶忙敲门进来。 “处座?”秘书问道。 戴春风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动静有点大: “没事,你先出去。”戴春风挥了挥手。 等秘书出去后,戴春风又重新一字一句地看向张冕衡的电文: 处座钧鉴:今日行动过程中,属下意外抓获一名日谍。经查,此人系上海特高课行动组行动小队长吉田拓真,经审讯后此人已被策反,愿为我特情处效力,代号“野鼠”,现已被释放回去,其悔过书以及相片原件,属下择日派人亲自送回南京交由处座保管,现特发电报予以汇报,孤雁。 “野鼠,哈哈,终于能有一个人打进上海特高课了。”戴春风抚掌笑道。 上海是戴春风最看重的城市,也是日谍最猖狂的地方之一,只是因为上海形势错综复杂,又有租界的存在,所以戴春风才派遣心腹吴乃先执掌上海区。 只不过现在的吴乃先,能力越来越下降了,不知道是沉迷在大都市还是上海特高课过于厉害,上海区已经很久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想到这里,戴春风动了换将的念头,不过这并非立刻能换人的,需要寻找接替者。 思索片刻之后,戴春风拿起纸笔,草拟起电文来…… 第268章 小小庆祝 十分钟之后,戴春风摁响了传呼铃,不稍片刻,秘书便推门进来。 “处座,有什么吩咐?”秘书躬身问道。 “这份电文发给齐五。”戴春风递过一份电文,吩咐道。 “是,处座。”秘书应声道。 “还有这份也拿去给电讯科,吩咐他们今晚十一点发送过去。”戴春风再次吩咐道。 “是,处座。”秘书再次接过戴春风递过来的电报。 “记住要保密,第二份电文亲手交给电讯科长,让他亲自发送,你现场盯着。”戴春风再次交代道,然后挥了挥手。 “处座,属下明白,一定亲自在现场看着。”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戴秘书离去后,戴春风坐在办公室思索了片刻,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起身下班。 …… 当天晚上,张冕衡所在的别墅。 下午回来之后,他直接向戴春风发电汇报今天执行的任务,并就吉田拓真的事情向戴春风报备。 其实张冕衡也想过把吉田拓真的事情捂在自己的手里,但想想后觉得非常不妥,虽然孔石和徐天宇不会背叛他,但久而久之戴春风一定会知道他在特高课有眼线,到时候就会很被动了。 戴春风向来最注重忠诚,其次才是能力。 张冕衡在特高课发展一名如此重要的卧底,不向戴春风汇报,会被戴春风视为挑战他权威以及忠诚,从而失去他的信任,甚至引起戴春风的猜忌,从而被处以家法。 所以思来想去,张冕衡还是向戴春风汇报。 只不过当张冕衡要汇报时,欧阳书禾再次提出要自己发报,但被张冕衡一个眼神瞪了一下,欧阳书禾乖乖地退出了自己的卧室,把电台让给张冕衡。 因为任务顺利地完成,张冕衡罕见地小小庆祝一番。 虽说是庆祝,就是在张冕冕衡的别墅,整一桌丰富的饭菜。 这次庆祝,除了孔石、宁军、吕峰和徐天宇外,张冕衡罕见地把之前最原始的行动小队队员段大炮、熊昌盛、李军、张五、蔡益民都叫了过来。 甚至连纪昌盛、蒙学田和孙飞这三位也都叫来一起。 这些人员,基本都是张冕衡最初的班底,而且也是表现比较优秀的,当然不是说其他人不够优秀,只不过再优秀的人群,都是会有对比的。 当然张冕衡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队员都叫过来,否则就该引起法租界巡捕的关注了。 至于会不会担心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对张冕衡的住处有安全隐患,这一点张冕衡考虑过了。 这些队员都是比较靠谱的,而且是忠于他张冕衡个人,再说现在抗战还没有全面爆发,如果到时候真的到了那个阶段,张冕衡奉命需要潜伏在上海,那么肯定要更换另外的住处的。 “兄弟们,我们今天打响了来到上海的第一枪,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不负党国的栽培,不负处座的期待,干杯。”张冕衡带头举杯。 “都说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此次任务能够完成,都是队长带得好。”孔石喝完杯里的酒后,开口说道。 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张冕衡则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众人开始吃菜,没人再喝酒,因为张冕衡在开席前,就已经宣布,此次只是小聚,虽说是庆祝,但仅能喝一杯酒,谁敢来第二杯,即刻滚回南京。 所以,在张冕衡喝完第一杯酒之后,众人没有再提喝酒。 吃完饭之后,众人就是喝茶,闲聊。 眼看时间将近十一点,张冕衡示意在一旁清理卫生的欧阳书禾去楼上接收电报。 欧阳书禾点了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活儿,立刻上楼。 不久之后,欧阳书禾带着一纸电文下来,递给了张冕衡,同时还递过一支笔。 因为电报纸上还是一连串的字符,内容没有翻译。 显然,欧阳书禾没有翻译的权限。 张冕衡拿着电报和笔,走到一旁,避开众多手下,开始翻译起来。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看了一眼电报内容,会心一笑,电报内容不少,是戴春风发来的,足足好几行:孤雁,两份来电均已收悉,祝贺你部成功清除五名日谍,有功人员宜奖励,可上报具体立功人员名单,总部自会给予军衔晋升等奖励。至于“野鼠”一事,吾深感欣慰,具体联系由你对接,其材料可交给齐秘书携带回京,最后望你部再接再厉,早日清除上海日谍,戴。 张冕衡拿着电报稿纸,走向众人,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电报: “告诉兄弟们一个好消息,处座对我们的行动予以了表扬,并表示会予以奖励,此次所有立功人员,择日会上报,这一次我们行动组将不会再有少尉军衔了,最低都会晋升到中尉。” 听闻张冕衡的话,众人纷纷鼓掌起来。 特别还是少尉军衔的段大炮和熊昌盛等几人,他们的军衔还是少尉,更是欣慰。 他们作为张冕衡行动小队最早的成员,眼看不少从杭州特训班进来的人都已经是中尉了,而他们还是少尉,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他们也明白,自己虽然有一技之长,但本身的其他能力并不突出,而且都是从军队里过来的,和杭州特训班进来的相比有些差距。 所以张冕衡进来都半年了,他们有几个还是少尉,不过在金钱方面,张冕衡倒没有亏待过他们,基本一视同仁。 这让他们同样感受到温暖。 “有些兄弟的军衔还没有晋升,是我考虑不够周到。”张冕衡缓缓地说道。 “队长,我们人员众多,而且在此之前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任务了,也是没有办法的。”孔石说道。 “队长,能跟着你一起干,我们就知足了。”段大炮说道。 “大炮,你的爆破技能,以后一定会派得上大用场,相信我。”张冕衡微微一笑,“包括老熊你的枪法”。 “俺明白,之前在南京,是我们的主场用不上,现在到了上海,俺相信你。”段大炮精通爆破,以后在上海,肯定有大用处。 “队长,我也相信你。”熊昌盛笑着说道。 因为熊昌盛和纪昌盛同名,所以众人便称熊昌盛为老熊,以便区别。 接着众人再闲聊片刻,在张冕衡的示意下,众人分批地撤离张冕衡所住的别墅。 而张冕衡则回到书房,静静地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第269章 这功劳也算我们上海区的啊 翌日上午,张冕衡带着宁军,出现在上海区驻地。 这回门口的岗哨没有再阻拦张冕衡二人,而张冕衡直接来到齐秘书的临时办公室。 “冕衡,你来了,快进来坐。”齐秘书见到张冕衡,略带惊喜地招呼道,然后从办公桌里走了出来。 “齐主任,来到上海这么久,第一次拜访你,还望见谅。”张冕衡客气道。 张冕衡说罢便走到沙发上,直接坐了下去。 “这说的是什么话呀,都是为了工作,你看我桌面上的这些材料,令人头疼啊。”齐秘书苦笑一声。 “最终都是处座去决定,得罪人的事用不着你来。”张冕衡呵呵笑道。 “话虽这么说,但我现在已经得罪人了,不过很快就要回去了。”齐秘书双手一摊。 “哦,齐主任这是完成任务了?”张冕衡不禁好奇道。 “就等你手上的东西了,然后明天就准备回去,处座让我回去,没办法,他身边不能没有人。”齐秘书叹了一口气。 “处座还是信任你齐主任啊。”张冕衡感慨道。 “都是为处座服务,对了冕衡,这次的东西?”齐秘书微微一笑,然后看向还站在后面的宁军。 “宁军你先去下面转转吧。”张冕衡转头看向身后的宁军。 宁军见状,知道二人有重要事情交谈,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齐秘书的临时办公室,出去时顺手把门给关上。 等宁军离开后,张冕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跟烟盒般大小的小盒,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推向齐秘书。 “处座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齐主任你检查一下。”张冕衡轻声道。 “我还是不看为好,免得万一泄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齐秘书摆了摆手。 然后起身到桌面,找了一张密封条,当着张冕衡的面,直接把小盒子给封了起来,之后再推向张冕衡面前。 “齐主任,这是?”张冕衡不解地问道。 “劳烦你签个字,到时候我好交代。”齐秘书轻声道。 “对于你齐主任,我还是信得过的,这就没必要了吧?”张冕衡说道。 “不不不,这是规矩,冕衡你不要让我为难。”齐秘书再次坚持。 张冕衡无奈,只能拿起笔,在小盒子的密封条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才把小盒子再次递给齐秘书。 “这就对了,我明天就返回南京,向处座交差。”齐秘书收起小盒子。 就在这时,齐秘书的门被人敲响,齐秘书应允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齐主任,打扰了,张组长也在啊。”吴乃先笑呵呵地道。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吴乃先和岑锐锋,上海区的区长以及区书记。 “区长,岑书记。”张冕衡见状赶忙起身,向二人敬礼。 “不用多礼。”吴乃先摆摆手。 岑锐锋则是向张冕衡回了一礼,虽然他是区书记,在职务上比张冕衡这个法租界组组长要高一些,但他的军衔也不过是少校而已。 “吴区长、岑书记,请坐。”齐秘书示意两人坐下。 张冕衡则是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把更好的位置让给吴乃先二人。 “齐主任,我刚刚接到南京来电,您明天就要返回南京了?”吴乃先问道。 “处座指令,不得不从啊。”齐秘书叹息道。 “不知接下来的整顿?”吴乃先问道。 “暂告一段落,就目前查出的问题,提请处座定夺。”齐秘书轻声道。 吴乃先听闻此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齐秘书来到上海区,虽然进行了一些调查,但根据吴乃先了解,齐秘书并没有过多地深入调查,不少情况都是流于形式,虽然直接撤了丁希敏。 但这是事出有因的,毕竟一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不处理一些人,是说不过去。 况且撤掉丁希敏,是戴春风在南京就做出的决定,齐秘书不过是照办而已。 “那就辛苦齐主任了。”吴乃先轻声道。 “都是为了工作,何来辛苦之说?”齐秘书淡淡地说道。 “也是,也是。”吴乃先尬笑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张冕衡,“张组长,不知这一次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这个区长汇报吗?” “区长,刚刚忙着向齐主任汇报工作了,这不刚汇报完,你就进来了,属下这次是来准备向您汇报我法租界情报小组的战果的。”张冕衡也跟着尬笑一声。 “哦,说来听听。”齐秘书顿时也来了兴趣。 其实对于昨天法租界发生的暗杀事件,齐秘书也是略有耳闻,不过他忙于整顿上海区,并没有过多关注,现在张冕衡说他的战果,瞬间也来了兴趣。 “报告区长,经过我小组人员的努力,一举清除潜伏在法租界的日谍五人,而我部则是无一人伤亡。”张冕衡朗声说道。 “什么?那些在室内被人干掉的五人都是日谍,全部都是被你部制裁的?”吴乃先惊奇道。 只不过他的表情落在岑锐锋眼里,多少有些怪异,毕竟昨天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形,现在从张冕衡的嘴里说出来,不过是最终的确认而已。 “不错不错,一口气直接清除五名日谍,堪称一次不小的胜利,该嘉奖。”齐秘书顿时叫好。 这是实话,毕竟是五名日谍,特别是自身零伤亡的情况下,而且来到上海的时间那么短。 关键是和之前上海区的遭遇对比,更显得难能可贵。 “对,这是一件功劳,这功劳算是我们上海区的啊。”吴乃先舔着厚脸皮说道。 在场三人闻言,顿时一愣,都尬在了原地,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包括岑锐锋也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人张冕衡从南京来到上海,是奉戴春风的命令前来清除日谍的,虽然挂着法租界组组长的名头,但是你吴乃先有给过任何支持吗?甚至连办公室都没让张冕衡进去过。 现在张冕衡清除掉五名日谍,你就跑过来邀功了,想要摘桃子。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就在这次,张冕衡瞅准机会,出来化解吴乃先的尴尬了。 “对,都是在区长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战果,而且我们法租界组也是上海区的一部分。”张冕衡笑呵呵道。 吴乃先闻言,顿时笑哈哈的,看向张冕衡,顿时觉得张冕衡也是非常顺眼的。 只不过吴乃先的高兴劲还没过,张冕衡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轻轻地递向吴乃先…… 第270章 这是有功人员名单,请区长予以嘉奖 吴乃先接过纸张,细看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脸上露出难为的表情。 岑锐锋和齐秘书也看到吴乃先的表情,瞬间有些好奇。 “区长,这是此次有功人员名单,他们都是我上海区的将士,恳请区长批准。”张冕衡轻声说道。 “这?”吴乃先愣住了。 张冕衡这是拿他刚才的话堵他啊。 “区长,处座已经同意对有功人员进行嘉奖的。”张冕衡补充道。 “什么?你向处座汇报过了?”吴乃先有些不悦。 “这是处座特意交代的,不信你问齐主任。”张冕衡看向齐秘书。 “没错,这是处座特意授予冕衡的权力。”齐秘书只能点了点头。 吴乃先闻言,心里一阵发苦,这完全是被张冕衡给利用了啊。 刚刚张冕衡递给他的名单,整整有十余人之多,不过基本上都是少尉晋升中尉而已,其他有几人则是记功而已。 其实这是张冕衡的有意为之,如果全部三十多人全部列进去,那么吴乃先就可能掌握了他整个小组的人员情况。 现在张冕衡主要是把还是少尉军衔的人列上去,把他们的军衔晋升到中尉再说。 吴乃先则是有些为难,不批则是打自己的脸,毕竟刚刚自己还说张冕衡立的功是属于他们上海区的;如果批准那不就是让张冕衡得逞了吗? 正当吴乃先左右为难之际,岑锐锋开口了: “法租界小组立的功劳,那就是我们上海区立的功,这说明我们是知耻而后勇的,恳请齐主任回去在处座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顺带把这些立功人员的名单上报给处座。” 不得不说,岑锐锋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把张冕衡他们立的功劳拽在上海区手里,又把是否批准张冕衡上报立功人员名单推向齐秘书和总部。 真是完美的一举两得。 最关键的是,还能测出是否真如张冕衡所说的,戴春风是否授权给张冕衡以及张冕衡是否真的向戴春风汇报过嘉奖的事情。 齐秘书闻言,也是苦笑一声,这一句话就把所有的难题推给了他齐秘书。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应下。 “好吧,我就把名单带回去南京,让处座定夺。”齐秘书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吃素的,只答应把名单带回南京,批不批那是戴春风的事情,跟他齐秘书没什么关系。 “那就麻烦齐主任了。”张冕衡语气里充满恭敬。 “好了,事情聊完了,我也准备收拾东西,挪地儿了。”齐秘书幽幽地说道。 “那区长,我也先告辞了?”张冕衡看向吴乃先。 “去我办公室坐坐?中午在这里解决就得了,顺带给齐主任饯行,再说了你的接风宴因为之前一直忙着都没来得及给你办,这回一块儿了。”吴乃先赶忙说道。 “我就不吃了,明天要忙着赶回去向处座复命。”齐秘书摆了摆手。 “区长不用客气了,我还得回去部署,争取给我们上海区再立新功呢。”张冕衡笑呵呵地说道。 吴乃先闻言,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不过随后又笑了起来: “那就随你了。” “齐主任,回去代我向处座问好,我先告辞。”张冕衡起身说道。 “一定带到。”齐秘书也回到办公桌前。 “那齐主任,您先忙,明天我来送您。”吴乃先起身告辞道。 齐秘书点了点头。 张冕衡来到楼下,找到宁军后就离开了上海区的驻地。 而吴乃先刚到办公室门口,便遇到了马树奎。 “区长,还要不要?”马树奎看了一眼张冕衡离去的方向。 “不用了,没必要浪费精力了,去忙你的吧。”吴乃先摇了摇头。 然后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岑锐锋也跟着进去。 …… 公共租界上海特高课驻地,佐川太郎的办公室里。 金井由志低着头,站在佐川太郎面前,大气不敢喘。 “金井君,说说情况吧。”佐川太郎轻声说道。 “嗨,课长,根据调查,我们总共有五名潜伏在法租界的特工被秘密刺杀,初步判断是特情处所为。”金井由志顿首道。 昨天金井由志接到佐川太郎的命令后,当即带人前去法租界亲自调查,经过调查,五名所谓的被江洋大盗入室抢劫案的死者,全部都是上海特高课的潜伏特工。 “帝国勇士的尸首带回来了没有?”佐川太郎问道。 “属下无能,还没有带回来,这也正是属下要向课长汇报的,法租界巡捕房拒绝我们领走尸体的要求。”金井由志顿首道。 “纳尼?”佐川太郎有些不可置信。 “巡捕房说这是受害人的尸首,需要进行尸检。”金井由志解释道。 “帝国的勇士,怎么能允许他们侵害?”佐川太郎怒道。 “属下表明身份后,他们反而质疑我们违反规定,说我们派遣特工人员进入法租界。”金井由志继续解释道。 佐川太郎闻言一愣,顿时有些犯难。 正如法租界巡捕房的态度,如果说被害的人是入室抢劫受害人,那么他们特高课则无权介入,对尸体进行检验就是巡捕房的事情;如果承认那些人是他们特高课的人,那么就是变相认可派遣特工进入法租界,这有违规定。 所以这有些让佐川太郎犯难。 不过佐川太郎也不是好惹的,思索片刻之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 当天晚上,张冕衡和程万钧在一处安全屋进行秘密碰头。 “多谢程兄的帮助,此次得以顺利清除五名日谍,程兄功不可没。”张冕衡向程万钧拱了拱手。 “张兄客气了,抗击日寇,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程万钧微微道。 “说得好,接下来我还要继续留在上海,所做之事自然是继续清除日谍。”张冕衡轻声道。 “张兄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程万钧说道。 “目前法租界剩下的日谍,想必短时间之内不会露面,所以我接下来可能会把精力放在华界,不过法租界有情况,还请程兄告知一声。”张冕衡说道。 “这是自然,对了,今天有个人来我们巡捕房想要领走那五具尸体,被我给拒绝了。”程万钧话锋一转。 “哦?具体是什么情况?”张冕衡顿时感到有些不简单。 “刚开始他说是这些受害人的亲属,我让他提供一些凭证,但他拿不出来,后来他说是特高课的人……”程万钧把今天金井由志前来认领尸首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看来是上海特高课的人了,不过你准备怎么办?”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这些尸体肯定不能长时间存放在我们巡捕房,况且我们巡捕房也顶不住的,上面肯定会让我交出去的。”程万钧无奈道。 这就是程万钧的位置的尴尬之处,哪怕他再爱国,也想为抗日做贡献,也实际付诸了行动,但他端的是法国人的饭碗。 “程兄,那些尸体交出去没问题,对你而言也没用,不过我能让你顺手发一笔小财。”张冕衡嘿嘿笑道。 程万钧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不禁紧紧地盯着张冕衡…… 第271章 高价买尸首 翌日。 上海申报刊登了一则惊人的消息:日本特高课派遣的五名间谍潜伏在法租界被人刺杀身亡。 这个消息随着报童的叫卖声瞬间传递到整个上海,众人议论纷纷,舆论一边倒,都是谴责日本人不安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法租界当局和上海特高课并没有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 就在当天上午,金井由志带人来到中央巡捕房门口。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负责站岗的巡捕直接伸手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门口巡捕开口问道,脸上有些傲气。 “这是我的名片,我要求见你们的巡长程万钧先生。”金井由志递上自己的名片,躬身道。 这一次,金井由志选择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昨天佐川太郎已经通过上层进行了交涉,法租界同意将那五名日谍的尸首交给他们。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带人直接过来认领。 “金井?我没有收到通知,你不能进去。”门口的巡捕一脸不屑,拒绝了金井由志的要求。 “八嘎,你一个小小的巡捕,竟敢对金井先生不敬!”金井由志没说话,倒是身旁跟着一名随从怒骂门口的巡捕。 “你他妈的敢在老子面前放肆?是不是不想活了?”巡捕听到被骂,顿时把枪口对准金井等人。 金井由志见此,顿时一愣,没想到这巡捕一言不合就敢举枪。 不过他并不害怕,他不相信眼前的巡捕真的敢开枪。 眼见巡捕举枪,刚刚怒骂巡捕的随从,顿时也有些火气,就想上前,不过被金井拦下了。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过是求见程总而已,麻烦你给通报一声,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天冷了拿去喝茶。”金井由志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摞大洋,足足有十来枚,直接塞进巡捕的手里。 巡捕没有拒绝,拿着大洋在手中掂量一下,随即放进口袋,脸上当即变得稍微友好一些: “我可以给你通报,但是程总见不见你可不关我的事。” “没问题,只要你通报就行。”金井由志脸上堆满笑容。 巡捕说罢便转身到门卫室里拨打电话,而金井由志则在原地等待。 片刻之后,巡捕从门卫室出来,后面还跟着另外一名巡捕。 “怎么样,程总怎么说?”金井由志赶忙问道。 “程总同意见你了。”巡捕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不过我们得对你进行搜身”。 “什么,你要对我们搜身?”之前骂人的随从尖叫道。 “你可以选择不进去,随便你们。”巡捕淡淡地说道。 “没问题,开始吧。”金井由志瞪了一眼随从,开口道。 随后,带头的巡捕示意后面跟上来的巡捕对金井由志四人进行搜身。 不过没发现有什么违禁品,巡捕对金井由志等人放行。 看着金井由志等人进入里面,后面跟着出来的巡捕对着带头的巡捕直接竖起大拇指: “哥,还是你厉害,敢对日本人如此呵斥。” “这次我也是奉程总的指令,否则哪敢啊?”带头的巡捕呵呵笑道,随后掏出两枚,抛给后面跟来的小巡捕,“这是你的。” “谢谢哥。”小巡捕赶忙接住那两枚大洋,笑嘻嘻地说道。 …… 巡捕房,程万钧带着心腹手下薛马柳以及两名巡捕前来见金井由志。 “程总,终于能见到你本人了,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金井由志见到程万钧,伸出右手就想和程万钧握手。 只不过程万钧并没有要同金井由志握手的意思,双手一直环抱双臂,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金井由志只能尴尬地缩回右手,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毕竟今天是来求人的。 “找我有什么事啊?”程万钧淡淡地说道。 “我们今天是来认领那五具尸首的,恳请程总通融一下。”金井由志开口道。 “昨天来的是你吧?”程万钧看向金井由志,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对,昨天来过了。”金井由志点头道。 “那些可都是你们派过来的潜伏特工人员,这事你们怎么解释?”程万钧淡淡地说道。 “什么特工?我们佐川先生已经和你们巡捕房的督察长都沟通好了。”金井由志一愣。 按照佐川太郎的吩咐,他通过和法租界巡捕房的高层沟通过了,那五名死者都定性为日本侨民,现在怎么又冒出个潜伏特工? “要不麻烦程总你和督察长请示一下?”金井由志强忍怒火。 “请示什么?你们出门没看报纸吗?”程万钧淡淡地说道。 “报纸,什么报纸?这又有什么关系?”金井由志茫然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程万钧说罢从一名巡捕手里拿过一张申报,直接甩了过去。 金井由志赶忙接住,然后看了起来,只见上面显目的位置,写着日本特高课派遣的五名间谍潜伏在法租界被人刺杀身亡的新闻。 “这一定是虚假的报道,这肯定是假的,他们就是普通的日本侨民。”金井由志赶忙辩解道。 “按说有上面的指令,我是该把尸体让你们领走,不过现在报纸这么一报道,你让我就很难办了啊。”程万钧脸上露出一副让人为难的样子。 “那我能不能见一下你们的诸葛督察长?”金井由志问道。 “我们督察长很忙,这会儿没空见你。”程万钧摆了摆手。 “那通个电话总行吧?”金井由志退而求其次。 “可以,请便。”程万钧指向一旁的电话机。 金井由志二话不说,当即走到电话机旁,直接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接通了,不过程万钧等人没有兴趣听金井由志的电话。 片刻过后,金井由志脸色阴沉地走向程万钧。 “怎么样,我们诸葛督察长怎么给我下的命令?”程万钧呵呵地问道。 “程总,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们领走这五具尸体?”金井由志强忍怒火,轻声问道。 “简单,一具尸体这个数。”程万钧伸出两根手指头。 “好说好说,这一百块钱我们还是愿意的,我们现在就支付。”金井由志笑呵呵道。 在他的理解当中,程万钧索要一些好处费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刚刚进门时都要塞点钱给门口的巡捕。 何况是认领五名日本特工的尸体,一百法币或者大洋他还是能够支付得起的。 “你打发叫花子呢?是一具尸首两根大黄鱼,五具尸首拢共十根大黄鱼,或者一万大洋也行,法币我不收。”程万钧淡淡地说道。 金井由志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272章 你抢劫啊? 听闻程万钧的解释后,现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特别是金井由志等人。 “你怎么不去抢劫啊?”金井由志瞬间爆发了。 他知道巡捕房从上到下都有敲诈勒索的情形,经常找他们办事都要给好处,就像刚刚他们进门时,都要给门口的巡捕一些大洋。 不过一般进门要给的是例外,平时一般不用,只不过这次金井由志是有求于人,而且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受华人巡捕们待见,所以掏些钱无所谓。 按照往时的一般行情,认领特殊身份的尸首,十来块大洋是顶天了。 但没想到这次程万钧竟然敢开口向他要十根大黄鱼,这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呵呵,你可以不认领这些尸首,等我们走完流程,就丢到黄浦江喂鱼,或者丢到哪个乱葬坟,到时候你们去找吧。”程万钧呵呵笑道。 “你?”金井由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随你们。”程万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程总,往时不就几十块就行了吗?”金井由志沉声道。 金井由志所说的往时,是指其他势力因其他原因死亡,要前来巡捕房认领尸首所交的一些好处费,一般少的十来块大洋,多的三五十块差不多了。 毕竟那些尸体放在巡捕房也没什么用,收好处费明面上是停尸费等,暗地里则是吃拿卡要。 “今时不同往日了,而且现在已经登上报纸了,你自己看。”程万钧指了指报纸上的五具尸体。 “八嘎,你们纯粹是敲诈,是抢劫!”跟在金井由志一旁的随从怒骂道。 此人正是在进门口时骂门口巡捕的人,名叫酒井义兵,是金井由志手下的情报小队长。 程万钧等人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看了一眼身旁的薛马柳,眼珠子轻轻一转,瞥向酒井义兵。 薛马柳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酒井义兵面前,伸出右手,朝着他的左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无比清脆,酒井义兵脸上顿时有了一个五指印记。 金井由志等人顿时呆住了,他没想到程万钧敢让他的手下殴打他的人。 “八嘎,你敢打我?”酒井义兵怒不可遏。 薛马柳扬起右手意欲再次殴打酒井义兵,不过金井由志瞬间横移过来挡住了薛马柳。 “程总,你怎么叫你的手下打人呢?”金井由志脸上无比阴沉。 “他的嘴巴不干净,我替你管管。”程万钧淡淡地说道。 “我向你道歉。”金井由志身子微微一躬,然后回头瞪了一眼酒井义务兵。 眼看金井由志认怂,程万钧给了薛马柳一个眼神,示意收手。 “好了,回归正题吧,这些尸首你们认领不认领?不认领可是有人愿意认领的。”程万钧再次说道。 “有人来认领?什么人?”金井由志疑惑道。 这些可是正儿八经的日本人,又有谁会来认领?即使认领回去,也没用啊。 “不清楚,只要有人愿意来认领,手续完备,我们就会放。”程万钧呵呵笑道。 此刻金井由志明白了,程万钧的意思很明显,只要钱到位,我们就会让人拉走。 “那让我再打个电话,总可以吧?”金井由志迟疑道。 “没问题,请。”程万钧指向不远处的电话。 金井由志点了点头,再次走向一旁的电话,片刻之后,再次走了过来。 “程总,如果我们领走这些尸首,不知道报纸上的消息?”金由志开口问道。 “那到时候我们会出面澄清,这只是普通入室抢劫受害人而已,这点我倒是能保证的。”程万钧微微一笑。 这一点,两人都是明白人,无需多言。 “程总,这笔钱金额有些大,请允许我回去凑齐。”金井由志请求道。 “没问题,好说好说,不过要尽快,过了今日,我不敢保证那些尸首还停留在我们巡捕房。”程万钧呵呵笑道。 金井由志一愣,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手下离开了巡捕房,酒井义兵在离开时,还用手捂着脸颊。 看着金井由志等人离开,程万钧顿时一乐,同时在场的几名巡捕也是大笑起来。 “小马,你算是彻底得罪日本人了,以后出门多小心点,别被人给刺杀了。”程万钧突然收起了笑容,吩咐道。 薛马柳是程万钧的心腹手下,对日本人也没什么好感,包括在场的几名巡捕,都对日本人非常不感冒。 平时只不过碍于身份问题,很多时候只能保持中立,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出一口恶气,他们岂能轻易放过? “我这个小队长,他们看不上,只不过程总,他们可能会对付你。”薛马柳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关心起程万钧。 “我们都小心点,哪怕在法租界,也要注意点。”程万钧点了点头,交代道。 “是,程总。”在场几人应声道。 “行了,等他们送来了金条,就把那几具尸体让他们拉走吧,免得放久了发臭。”程万钧再次吩咐道,然后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程总,我明白。”薛马柳自然是点头应声道。 …… 一个多小时之后,金井由志返回了公共租界虹口区的上海特高课驻地。 “课长,法租界巡捕房太嚣张了,特别是程万钧这个中央巡捕房巡长,竟然纵容手下殴打酒井君。”金井由志低头汇报道。 “金井君,忍忍吧,等我们占领了这片土地,一切都由我们说话,现在切莫因小失大。”佐川太郎上前拍了拍金井由志的肩膀,安慰道。 其实当佐川太郎在电话里听到金井由志汇报程万钧开口要十根金条甚至纵容手下殴打他们的人时,佐川太郎第一时间也是愤怒。 不过,佐川太郎身为上海特高课的负责人,自然非一般人所能比,在明白当前的局势之后,只能忍了下来。 丢弃或者任由法租界随意处理特高课的五具尸首是事小,引发日本政府和法租界当局的纠纷才是事大。 “课长,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占领这片富饶的沃土?”金井由志再次忍不住问道,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 “不会很久了,有可能今年就会提上日程。”佐川太郎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给他的得力干将一颗定心丸。 “课长,当真?”金井由志顿时有些激动。 “具体是国内那帮人才能决定,我也是听总课长提了一嘴,不过应该不会很久了的。”佐川太郎轻声道。 金井由志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今天的任务,不禁问道: “课长,那五名帝国勇士的尸首?” “虽然十根大黄鱼不少,但以后我们要百倍地拿回来,你去领取吧,早点让帝国的勇士魂归故里。”佐川太郎叹了一口气,随即拿起纸笔,签了一张批条。 “嗨,不过那个程万钧,我们不能就此放过他。”金井由志恶狠狠地说道。 “此事过后再说,先去办理这件事吧。”佐川太郎递过批条,然后挥了挥手。 “嗨,属下告退。”金井由志双手接过批条,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当金井由志退出去之后,办公室只留下佐川太郎一人时,他的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 片刻之后,佐川太郎拿起桌面电话拨了出去…… 第273章 还是吉田君懂我啊 当天下午,上海特高课行动组组长西川量介回到了特高课驻地。 这一次,他是奉命前往南京执行任务,只不过具体的任务,除了课长佐川太郎,没有其他人知晓。 就连西川量介的心腹手下吉田拓真,也只是知道他出去执行任务而已。 “组长,您回来了?”西川量介刚进入驻地,吉田拓真便迎了上来。 此时的吉田拓真,脸上有些许发白,不过露出一副笑容。 昨天下午他被孔石和徐天宇送到协隆商行附近后,先去一家酒店好好地洗漱一番,然后美美地吃了一顿美食,收拾妥当之后才返回公共租界。 “吉田君,我看你脸色有点苍白,你这是怎么了?”西川量介不愧是资深谍战人员,一眼便看出了吉田拓真的异样。 吉田拓真闻言,心里顿时一惊,暗道西川量介不愧是行动组长,虽然不负责情报组,但观察能力并不弱。 不过吉田拓真早就想好了说辞。 “还不是这两天没睡好,加上有点过度那个……组长,你懂的,哈哈。”吉田拓真哈哈笑道。 西川量介虽然作为吉田拓真的上司,但他的很多事情吉田拓真都知道,也经常一起去玩耍,自然明白吉田拓真说的是什么。 所以当吉田拓真给出这个非常勉强的解释,西川量介并没有过多去怀疑,反而劝诫吉田拓真: “吉田君,还是老老实实找一个,那些地方少去一点。” “多谢组长的提醒。”吉田拓真恭声道,随后从一旁拎出一瓶药酒,“组长,这个送给你。” “吉田君,这是什么东西?”西川量介看着吉田拓真递过来的玻璃瓶装的东西,疑惑地问道。 “这是传说中的药酒,具有补肾壮阳功效。”吉田拓真凑近西川量介耳边,低声嘿嘿说道。 “真的?”西川量介有些异动。 “我试过了,不骗你的,是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吉田拓真摆了摆胸脯,保证道。 “还是吉田君你懂我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西川量介嘿嘿笑道,拍了拍吉田拓真的肩膀,然后准备往佐川太郎的办公室走去。 “组长,这回你是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样子家都还没有回去过吧?”吉田拓真试图从西川量介这里打探点什么东西。 “去了一趟南京,这不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去呢,现在我要赶着向课长汇报情况先。”西川量介稍稍解释一下。 “哦,那您先忙吧,如果需要我陪去法租界的,您招呼我。”吉田拓真轻声道,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询问的意思,毕竟再多问,就有可能引起西川量介的怀疑了。 “哟西,吉田君你真是懂我,哈哈,改天再说了。”西川量介再次拍了拍吉田拓真的肩膀,然后往佐川太郎的办公室走去了。 吉田拓真看着西川量介远去的背影,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不过想到惠子,他又有些异样的情绪夹杂在心里。 他和西川量介二人的关系,虽属上下级,但有时候也能玩到一起。 毕竟很多时候西川量介前往法租界与惠子幽会时,吉田拓真是跟着一起的,一是为了保护西川量介,二是为了一起去玩耍。 当然,吉田拓真并非去风月场所,特别是他迷上了惠子之后,基本都不去乱逛,而是秘密私会惠子。 只是西川量介并不知道而已。 至于刚刚所送的药酒,的确有一些补肾壮阳之功效,所以西川量介听闻此功效后,顿时心中一喜。 吉田拓真只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不过吉田拓真判断,以西川量介的现状,吃再多的药物也都没有用,只不过是逞匹夫之勇罢了。 …… 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课长,此行一切顺利,已经把人带回了上海并秘密关押了。”西川量介看了一眼佐川太郎,然后顿首道。 “西川君,辛苦了。”佐川太郎点了点头。 “课长,对于目标您有什么具体指示吗?”西川量介问道。 “尽快撬开他的嘴,拿到红党在上海的潜伏点。”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属下明白。”西川量介顿首道。 “不过要注意,别把人给弄死了,不然线索就断了,我也不好向江川君交代,毕竟现在抓捕一名红党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佐川太郎交代道。 “嗨,课长,我明白。”西川量介再次顿首。 “先回去休息吧,看你这样子,还没回过家吧?”佐川太郎关切地问道。 西川量介作为佐川太郎的第二心腹手下,能力自然不差,所以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 至于第一心腹,毫无疑问是身为情报组长的金井由志了。 “多谢课长关心,那我先回去了。”西川量介心中有些感动,再次顿首道。 随后佐川太郎挥了挥手,西川量介便躬身退了出去。 …… 当天晚上,一处秘密安全屋里。 程万钧手里拽着一个小布袋,然后轻轻地放在张冕衡的面前。 “这是你的,三根大黄鱼,一人一半,本来有十根的,不过得有一半上交给上面了。”程万钧轻声道。 这些金条,自然就是白天金井由志拿来认领那五具尸首的停尸费了。 本来是十根大黄鱼的,不过程万钧要打赏上面,毕竟给日本人施压,是上面的督察长甚至法国人。 所以这些横财,程万钧不可能一个人独吞,基本上拿出一半分给上面。 剩下的一半,才是程万钧等人的,至于他的手下薛马柳,程万钧则是给了一根小黄鱼作为赏赐。 毕竟薛马柳作为他的心腹之一,冲在前面怒抽日本人,也是需要奖励的,毕竟以后还需要这些心腹办事。 剩下的其他巡捕,则是给一些大洋了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冕衡呵呵笑道。 然后拿起那一小布袋,轻轻一晃,里面传来叮当响。 虽然张冕衡现在相对的不缺钱,但没人傻到会嫌弃金条,况且这些金条是日本人送上来的。 “你我兄弟之间,不用客气。”程万钧轻声道。 “对了,今天去认领尸首的是哪个日本人?”张冕衡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 “领头的叫金井,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程万钧说道,随即想到了什么,“怎么,你想干掉他?” “我倒是想,只怕不容易。”张冕衡叹息一声。 “金井由志出行都有随从跟着,哪怕在法租界,大白天的你也不能随便刺杀。”程万钧说道。 “也是,不然你该下岗了,杀不了金井由志,其他的日谍还是可以的。”张冕衡咧嘴一笑。 “嗯,有线索我会告诉你的。”程万钧点了点头。 “程兄以后你要小心了。”张冕衡提醒道。 “哦?怎么说?”程万钧疑惑道。 第274章 换掉吴乃先 “你这次敲诈了金井由志一番,上海特高课肯定对你怀恨在心,当心他们报复。”张冕衡解释道。 “我以为是什么呢,放心,只要在法租界的地盘,他们奈何不了我。”程万钧摆了摆手。 “但还是要小心,日本人的手段阴着呢,毕竟你在明处。”张冕衡再次提醒道。 “行,我知道了。”程万钧点了点头道。 接下来,两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 “行了,我先走,有什么再联系。”张冕衡开口道。 “保重!” “保重!” 两人先后离开了安全屋。 …… 南京。 其实在下午,齐秘书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南京。 因为戴春风当时没空,所以齐秘书到了晚上才去戴春风的别墅进行汇报上海的事情。 上海一行,齐秘书去了近半个月,对上海区进行了整顿。 本来还要继续的,但被戴春风一纸电报给叫了回来,整顿也自然而然地终止了。 此刻,在戴春风别墅的书房里,只有戴春风和齐秘书二人。 “处座,这是冕衡给你的物品。”齐秘书递上一个小盒子。 戴春风接过后看了一眼,张冕衡在上面的签名完好无损,才点了点头。 “处座,这是此次整顿的报告。”齐秘书躬身道。 “报告就不看了,说说情况吧。”戴春风摆了摆手。 齐秘书闻言把报告轻放在一旁,捋了一下思路,才缓慢开口道: “处座,上海的问题不少,但还不至于有致命情况出现。” “说具体的。”戴春风淡淡地说道。 “是,处座。首先是高层问题,他们对于处座是忠诚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齐秘书开口说道。 齐秘书把这一点放在第一位,以便让戴春风安心。 毕竟,任何军事长官,都会把下属的忠诚放在第一位。 果然,戴春风听到齐秘书的话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次,他们的作风还有待加强,特别是这次出事,不少人就是疏忽大意,被日谍趁机偷袭,才造成如此大的损失。”齐秘书继续说道。 戴春风闻言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眼齐秘书,示意他继续。 “还有,他们的业务能力有待加强,特别是反谍能力,他们整整半年都没有实质性的收获了……” 接下来,齐秘书向戴春风详细地汇报了此次对上海区的整顿详情。 其中,大部分都是齐秘书调查所发现的,当然,部分是经过齐秘书有意加工,才从他的嘴里陈述出来。 毕竟,在临行前,吴乃先给了齐秘书不小的好处,足以让齐秘书为他在戴春风面前美言几句。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官场作风,只要忠诚上不出现问题,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齐秘书深谙此道,所以敢收吴乃先的好处,并愿意为其和整个上海区说话。 不过忠诚问题,整个上海区和吴乃先确实不存在这类问题,剩下的无非就是业务、能力、作风等瑕疵。 整整十几分钟之后,齐秘书汇报完毕。 戴春风明白这里面的问题,甚至都猜到齐秘书可能收了吴乃先的好处,最起码以前是收过。 “那个法租界组组长丁……什么来的。”戴春风问道。 “丁希敏。”齐秘书赶忙补充道。 “人在哪?” 戴春风问道。 “人带回来了,现在关押在审讯科的大牢里暂时羁押着。”齐秘书应声道。 “那就先关着吧,以后再说。”戴春风吩咐道。 “明白,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只是心里稍稍安了一点,毕竟在返回南京前,吴乃先特意就此事请求齐秘书帮忙说话。 现在看戴春风口风,最起码丁希敏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至于以后,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齐五,说说冕衡在上海的情况吧。”戴春风突然话锋一转。 “处座,此次冕衡刚到上海没多久,就直接刺杀五名日谍,实属罕见,当真我辈楷模,为我们特情处争气。”齐秘书不知道戴春风的用意,只能实事求是地夸起张冕衡。 戴春风闻言,并没有表态,而是继续沉思。 齐秘书顿感不妙,看来戴春风询问此话用意不在此啊。 “齐五,你认为,上海区能容纳得下冕衡吗?或者说吴乃先能和冕衡配合好吗?”戴春风反问道。 “处座,根据属下所见,吴区长和整个上海区对冕衡他们的支持非常有限。”齐秘书低声道。 此时,齐秘书终于知道戴春风的用意了,所以他只能相对实事求是地说,不敢再过度地为吴乃先说话,免得引起戴春风的不满了。 “具体说说。”戴春风眼皮轻轻一抬,看了一眼齐秘书。 “根据我所见,冕衡在向吴区长报到时,冕衡根本就没到过吴区长的办公室,而且连饭都没有安排,至于后面的行动,全是冕衡带去的人执行的。”齐秘书心中没有一丝愧疚,把情况向戴春风陈述。 “竟有如此情形?”戴春风有些不可置信。 “处座,情况就是如此。”齐秘书恭声道。 “那你认为,冕衡有能力清除上海的日谍吗?”戴春风继续问道。 “清除大部分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相信他,不过仅凭他手里那一组人,有些够呛。”齐秘书低声道,此时他怎么还不明白戴春风的意思。 果然,戴春风听闻齐秘书的话后,陷入了沉思当中,片刻后似乎下了决定。 “齐五,你认为谁接替上海区的位置比较合适?”戴春风随口问道。 齐秘书一愣,戴春风果然还是动了换将的念头,不过这事儿齐秘书还真不好回答。 “处座,上海是最重要的一个外勤单位,如果要换人,还请处座乾纲独断。”齐秘书恭声道。 戴春风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齐秘书还是知进退的。 “你看秘书室的邹龙伟如何?”戴春风看向齐秘书,询问道。 “邹书记常年跟随处座,忠诚勤勉,可堪大用,是接替上海区区长的不二人选。”齐秘书附和道。 虽然齐秘书对邹龙伟即将出任上海区担任区长一职有些意外,但当戴春风说出这个人名的时候,齐秘书明白戴春风的人选就是邹龙伟。 邹龙伟作为早年跟随戴春风的人员之一,一直负责秘书室,可以说是戴春风身边除了齐秘书外的第一管家,同样是戴春风的心腹。 “你明天去通知邹龙伟,让他来见我,并做好准备去上海就任,我只给他三天时间准备,春节前要到上海交接完毕。”戴春风沉声说道,然后挥了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至此,特情处上海区区长一职在戴春风的一句话中完成了更换。 只不过,此时的吴乃先并没有任何预感;作为继任者的邹龙伟也不知情。 第275章 召见野鼠 翌日,临近中午时分,戴春风的办公室。 此时除了戴春风和齐秘书外,还有秘书室的负责人邹龙伟。 “龙伟,齐五都跟你说了吧?”戴春风看向邹龙伟。 “多谢处座信任!”邹龙伟朗声说道。 “你知道此番你前去上海区,要做什么吗?”戴春风问道。 “替处座看好上海区,清除日谍!”邹龙伟大声说道。 戴春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邹龙伟还是不错的。 而邹龙伟见到戴春风点头,则是感激地看向齐秘书。 在齐秘书找到邹龙伟并告诉他处座的安排后,他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齐秘书把具体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之后,邹龙伟才相信此事为真。 同时齐秘书还特意交代邹龙伟要注意的事项,其中一项就是要清除上海的日谍,而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全力支持张冕衡。 “有一点你要注意,到上海后,尽快整顿好队伍,全力支持张冕衡,把他用好,清除上海的日谍,少不了他,你明白吗?”戴春风吩咐道。 果然,戴春风说到了重要的一点,而齐秘书告诉邹龙伟要注意的是,吴乃先下台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对张冕衡这一方面上阳奉阴违。 虽说张冕衡到上海不到半个月就清除五名日谍,但这跟他吴乃先没半毛钱关系。 当然,这只是吴乃先下台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吴乃先同时在上海警备司令部有任职。 “处座,属下明白,到上海,属下一定全力支持张少校,清除上海日谍,稳住远东这座大城市。”邹龙伟立即表态道。 “嗯,我相信你能做得比吴乃先好。”戴春风勉励邹龙伟。 “多谢处座信任!”邹龙伟应声道。 “去吧,三天之内出发,到时候来拿我的手令。”戴春风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邹龙伟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向齐秘书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看着邹龙伟离去后,戴春风才拿出昨晚上齐秘书交给他从上海带回来张冕衡给的东西。 当时张冕衡让齐秘书带回来的东西,是吉田拓真手写的悔过书原件以及和张冕衡合影的相片胶卷,此时变成了一个信封袋。 不过张冕衡在交给齐秘书前自己偷偷地备有一份,方便需要时使用。 原本戴春风不想让齐秘书知情,但想了想,齐秘书作为他的大秘,很多时候要替他处理不少隐秘的事情。 而且戴春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亲自去处理,所以还是决定告诉齐秘书。 “齐五,你看看,这是冕衡让你带回来的。”戴春风呵呵笑道。 “处座,这是?”齐秘书犹豫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戴春风把桌面的东西推了过去。 听到戴春风允许,齐秘书不再坚持,伸手拿过桌面的信封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发现是一封信纸和一张相片。 齐秘书打开信纸,仔细地了起来,然后又详细地看了眼相片,心里顿时无比震撼,双手都有些颤抖。 “处座,这是冕衡策反的?”齐秘书有些不敢相信。 张冕衡到上海才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月,居然就策反了一名上海特高课行动组的队长,真是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没错,不可置信吧?”戴春风呵呵道,随后叹了一口气,“刚接到电报时我也不敢相信,现在你也看到了。” “那以后我们在上海,就有一个高级内应了,这回冕衡清除上海的日谍,更是胜券在握了。”齐秘书兴奋道。 “嗯,虽然吉田拓真只是行动组的一名队长,不可能掌握太多机密,但毕竟多了一名内应,以后就没有那么被动了。”戴春风点了点头。 “处座,如此重要的卧底,应该握住在总部才行啊。”齐秘书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我让你带回来这些材料的目的就是如此,不过野鼠人在上海,又是冕衡策反的,一般情况下还是由他对接方便一些,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轻易动用野鼠,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随后想到了什么,“处座,冕衡在上海?” “他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的,而且在总部,你是第二个知道。”戴春风摇了摇头,随即说道,然后挥了挥手。 “多谢处座信任。”齐秘书躬身谢道,戴春风能把如此重要的卧底角色告诉他,可见他在戴春风心中的地位。 齐秘书心中想着,脚步没有停顿,而是往后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眼见齐秘书退出去,戴春风才把刚刚的东西放进保险柜里,并做好特殊标记,才重新锁好保险柜。 …… 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处秘密据点。 此时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人是张冕衡,另外一人则是吉田拓真。 自从刺杀法租界那五名日谍之后,张冕衡就一直在思索如何在上海清除更多的日谍,特别是华界的。 毕竟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日谍,一般情况下不能公开刺杀,更不用说抓捕了。 毕竟张冕衡等人在这两个租界区域内都没有执法权,也不能公然携带武器等违禁品进入,否则会很被动。 公共租界不用说,周围有万国商团的军事力量在防备,租界内有巡捕房,而且虹口区域是日本人的天下,在公共租界要刺杀日谍会非常困难,甚至连哪个是日谍都不容易发觉。 至于法租界,里面的势力更是鱼龙混杂,而且经过之前的刺杀,不少日本间谍已经撤回了公共租界,哪怕还有留在法租界的,也都蛰伏起来,一时之间难以寻找。 况且,张冕衡也不能总是在法租界搞刺杀,不然的话程万钧作为中央巡捕房的巡长,也是很被动的。 哪怕是在其他区,搞的刺杀多了,法租界当局也有意见,把他们逼急了,以后特情处以及红党特情人员在法租界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所以,在刺杀过一次之后,非不得已,张冕衡不会在法租界搞刺杀,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那么,要完成清除日谍的任务,张冕衡只能把主意打在刚刚策反的野鼠也就是吉田拓真的身上了。 “野鼠,汇报一下你回去之后的情况。”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情况正常,虽然西川量介看到我脸色有些苍白,但被我忽悠过去了,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吉田拓真应声道。 “你确认没有被他怀疑?”张冕衡沉声道。 “确认,他当时刚刚从南京回来,急着去向课长汇报工作。”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他去南京,执行什么任务?”张冕衡眉头轻轻一挑。 “我们是不是先谈好价钱?”吉田拓真突然话锋一转。 张冕衡闻言,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把吉田拓真吓了一跳。 这时,张冕衡突然轻笑了一声…… 第276章 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你的。”张冕衡轻笑一声。 吉田拓真见此情形,心跳骤然加速,脸上渗出些许冷汗。 眼前这名比他还稍显年轻的中国男子,手段有多狠,他可是领教过的。 不说张冕衡以往的战绩,哪怕就前几天被刺杀的那五名潜伏在法租界的日本间谍,他算是经历过的。 还有之前对他的刑讯手段,让他痛不欲生,如果不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力或者张冕衡有更多的时间的话,他应该就投降了,没有必要等到张冕衡采用惠子来威胁。 一句话,眼前的男子,给吉田拓真留下了阴影。 “不用,只要你们不伤害惠子就行。”吉田拓真讪讪地说道,身子往后缩了缩。 “我说话算数,但凡你给我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或者提供助力,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支付报酬,而且视你的情况而定让你和惠子相聚。”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真的?”吉田拓真急切问道,眼中有些期待,但又有点不相信。 “我说话算话。”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但是你别给我耍花样,但凡我发现你有一点戏弄我,你就是跑回日本,我都能把你给抓回来,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不敢,不敢。”吉田拓真赶忙低头说道。 张冕衡见此,微微一笑,心想这吉田拓真算是把控住了,想到这里,张冕衡继续问道: “在上海,你知道有哪些潜伏的日谍?” “你还想继续搞刺杀?”吉田拓真惊道。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明白吗?”张冕衡脸上不悦道。 “是。”吉田拓真恭声道。 “我说的是在华界的。”张冕衡补充说道。 “我是行动组的,在上海华界潜伏的特工,一般只有情报组长才能掌握,当然西川量介也有掌握一小部分,我只是行动小队长,没有权限安排潜伏特工。”吉田拓真摇了摇头。 张冕衡点了点头,看此情形,吉田拓真没有糊弄他,毕竟以吉田拓真的职务,还没有资格掌握在外潜伏的特工。 上海特高课在外潜伏的特工,除了课长佐川太郎不提,大部分都是握在情报组长金井由志的手里,当然情报组下面的情报队长,多少会分别知晓或者说联系个别小组。 至于身为行动组长的西川量介,也有一小部分掌控着,不过不会太多就是。 如果吉田拓真说自己知道不少的潜伏日谍,张冕衡就要怀疑吉田的身份或者是为了钱而忽悠张冕衡了。 “不过,我知道一些线索。”吉田拓真突然补充说道。 张冕衡见此没有任何意外,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吉田拓真见此一惊,感觉张冕衡似乎能看透他一样,对他所说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如果你没有一点线索,你就没有价值了,具体说说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是,我之前在华界执行过一次任务,意外地撞见过一个人……”吉田拓真缓缓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全盘告知了张冕衡。 “这是给你预付的定金。”张冕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黄鱼,递给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没有客气,双手接了过来。 “以后我们的见面次数要减少,万不得已我不会露面,传递情报方式也要变更,至于具体方式以后再说,不过条件不会变。”张冕衡吩咐道,语气里有淡。 “明白。”吉田拓真恭声道。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和吉田拓真分别离开了秘密据点。 …… 与此同时,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吴乃先终于还是得到了戴春风要把他换掉的消息了。 虽然邹龙伟还没有正式上任,但吴乃先在总部多少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况且戴春风也没有特意保密,毕竟吴乃先不是叛变要查处他,只是正常的人员更换而已。 “老子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换就换,肯定是张冕衡!”吴乃先满脸的怒火。 其中有对戴春风的不满,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对齐秘书的气愤,但更多的是对张冕衡的怨恨。 而且张冕衡上报的立功和晋升人员名单,吴乃先已经帮张冕衡上报了,据说已经通过了,就等正式发文而已了。 还有临行前的金条白送了,关于齐秘书这一点,吴乃先倒是错怪齐秘书了。 吴乃先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齐秘书在戴春风面前为其说话,搞不好就不是单纯地撸掉他了,如果把他贪污受贿这些事情捅上去,他吴乃先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况戴春风并没有把他铁路警察署署长的职务给免去。 虽然戴春风没有直接的权力免去吴乃先的铁路警察署署长职务,但凭戴春风的能量,如果要搞吴乃先,他是没有反抗的能力,毕竟两人的级别和能量相差太大。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在得到吴乃先的应允后,来人进入了办公室。 吴乃先抬头一看,发现是区书记岑锐锋,脸上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只不过,岑锐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吴乃先瞬间猜到了什么。 “区长,刚刚收到南京总部的电报。”岑锐锋沉声说道。 “这么快就到了?”吴乃先没有去接电文,而是反问道。 “区长您都知道了?”岑锐锋轻声道。 “我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也罢,我就安心干我的铁路警察署署长。”吴乃先叹了一口气。 “区长……”岑锐锋声音有些哽咽,毕竟吴乃先在任期间,对他还是颇为信任和照顾的。 “不碍事,等新区长上任,你的位置应该一时半会儿还会稳当,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一切看你的表现了。”吴乃先摆了摆手。 “感谢区长一直以来的信任和照顾。”岑锐锋轻声道。 “以后你要全力协助新区长,更要搞好和张冕衡的关系,还要和我切割干净,如此你才能继续在特情处走下去,不然你也就止步于此了。”吴乃先交代道。 “多谢区长教诲。”岑锐锋对着吴乃先微微躬身道谢。 “记住,对于张冕衡,因为我的原因,他对你应该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交恶,等新区长上任后你还有修复和他之间关系的机会,你自己把握,好了,电报放这,你先出去吧。”吴乃先摆了摆手,示意岑锐锋出去。 “是,区长。”岑锐锋再次微微躬身。 虽然刚刚吴乃先的话基本发自肺腑,但岑锐锋又岂是官场小白? 早在张冕衡刚来时他就有预感,张冕衡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所以他岑锐锋并没有和张冕衡交恶,真正和张冕衡交恶的是吴乃先一人而已。 只要新区长不傻,到时候只要表态和吴乃先切割并全力支持张冕衡,那么他的区书记位置还是稳固的。 哪怕换个地方,他也不会被闲置,毕竟他才三十出头,还很年轻。 这般想着,岑锐锋缓缓退出了吴乃先的办公室…… 第277章 邹龙伟上任 张冕衡暂住的别墅里。 宁军和吕峰在书房里正向张冕衡汇报近期的调查情况。 “队长,这是这段时间调查发现的,总共有两人有问题,一人是给警备司令部送菜的,另一人是码头工人头头,不过这几天,这两人都没有什么动静,一切都很正常。”宁军眉头微皱。 “这很正常,前几天我们在法租界干掉他们五名特工,想必此时他们变聪明了,暂时蛰伏起来了。”张冕衡安慰起宁军。 “不过目前也只是有嫌疑,还没敢确认,如果我们动手抓人,我怕惊动他的上下线。”宁军担忧道。 “那就盯着先,不着急,我有其他渠道去验证。”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宁军无需担忧。 “明白,那我继续盯着先,那我先回去了。”宁军应声道,然后提出告辞。 张冕衡没有挽留宁军,因为接下来吕峰也要汇报情况,而且涉及一些赵钱庄的事情。 待宁军离去后,吕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并递给张冕衡,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队长,这是铜钱让我交给你的。” “铜钱”自然就是赵钱庄的代号,这是他给自己起的代号,而且只有张冕衡和吕峰等少数人知道。 哪怕是总部,也仅仅知道有“铜钱”这个代号而已,并不知道他就是赵钱庄。 “嗯,这段时间收益不错啊,你改天给铜钱回话,准备过年了,给兄弟们发点过年钱。”张冕衡呵呵笑道。 吕峰带回来的是赵钱庄手写的一张简单财务报表,主要汇报这段时间的经营状况。 根据赵钱庄的汇报,目前最赚钱的当数磺胺粉和从法国进口的奢侈品,具体包括法国香水、红酒、皮包、化妆品以及女人丝袜等。 因为法国距离上海路途遥远,单程就需要三四十天,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航运,基本是两个星期才有一次航运,所以现在也没有几次货品运到上海。 不过饶是如此,凭借法国的这些奢侈品和磺胺粉,经过这么一倒腾,倒是让张冕衡赚了不少钱。 “队长,那发多少钱合适?”吕峰问道。 张冕衡看着手中的报表,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是腊月中下旬,再过十天就是中国的春节了,而且这也是全面抗战爆发前的最后一个春节,就必须让兄弟们好好过一个年,毕竟接下来八年就没能好好过年了。 根据赵钱庄汇报,目前张冕衡所有产业,除了正常运转,他手中足足有二十万美元的现金可以动用,如果算上所有的资产,张冕衡目前拥有数十万美元的资产,妥妥的上海滩大富豪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冕衡目前追求的,他要用这些财富,为接下来的抗战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去告诉铜钱,除了给法租界警务总监和皮埃尔的正常孝敬外,给在上海的兄弟每人一百美元,你们几个人每人一千,铜钱直接拨一万给他,算是对他之前的弥补,明年开始按比例给你们。”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 本来按照他们几个人的贡献,赵钱庄也应该是同样的奖励。 但张冕衡考虑的是,之前在上海,铜钱一人默默地潜伏不容易,况且张冕衡的这份资产大部分都是靠赵钱庄打理,所以弥补一下他也很正常。 至于吕峰几人,之前在南京跟着张冕衡,也捞了不少。 不过从明年开始,张冕衡会定期通过分红的形式给他手下的几名大将给钱,以显示公平,只不过具体的比例,肯定要根据情况进行分配,不是每个人都一样。 “还有,让铜钱单独拿出来五万美元,你这几天抽空回一趟南京,给科长和股长每个人送一万,然后给处座拿三万过去。”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吕峰应声道。 吕峰也明白,张冕衡挣这些钱,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的,还要打点上面,图的就是安全。 有了这些钱,张冕衡才能更好地在特情处站稳脚跟,以便进一步升官和发财。 当然,最重要的是张冕衡会继续带着他们抗日,仅此一点,就值得吕峰他们继续跟随。 “别忘了丁俊如那一份。”张冕衡提醒道。 “不会忘了俊如兄弟的。”吕峰轻笑一声。 “还有给我拿三万给我,至于剩下的,让铜钱看着来处理。”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道。 随后退了出去,独留张冕衡一人在书房里。 …… 三天之后,特情处上海区新的驻地。 邹龙伟作为上海区新的区长正式走马上任。 因为之前的驻地是吴乃先兼任铁路警察署署长,所以他的办公地点自然设在铁路警察署那里。 现在邹龙伟新上任区长,并没有兼任其他职务,办公位置自然要另选他处了。 不过寻找办公地点这等事情,在邹龙伟上任前,身为区长书记的岑锐锋自然会找好。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同时也是向新区长作出表态的意思,而且新办公的地方条件非常不错。 “区长,这是您的办公室,你看看是否满意,还需要增添什么办公家具?”岑锐锋把邹龙伟等人引入新的办公室。 邹龙伟带头进入里面,环视四周,然后在新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邹龙伟这次前来赴任,只带了几名亲信,同时带来的还有戴春风的手令。 在邹龙伟的办公室,此时只有寥寥数人,除了邹龙伟这个新区长和书记岑锐锋外,就是行动队长周宇和邹龙伟从南京带过来的两名心腹。 这两人一人名叫刘奎,是邹龙伟安排的新任电讯组组长。 另一人叫薛进德,准备担任总务组长。 至于其他人,邹龙伟暂时没有更换,毕竟他现在刚刚上任,不宜进行大刀阔斧地调整人事。 其实邹龙伟最想调整的是情报组长和行动组长。 不过上海区的情报组长不像其他外勤站一样只有一名情报组长,而是按照片区进行划分,而且有多名组长,比如张冕衡就是法租界组的组长,还有其他的诸如南市组长,公共租界组长等等。 至于行动组组长周宇,此人大有来头,在总部也有一些关系,况且之前出事,跟周宇没有什么关系,平时的基础关系也还可以。 所以邹龙伟暂时不会动周宇。 至于区书记岑锐锋,邹龙伟决定暂时观察一下再说,毕竟他刚上任,很多工作都需要岑锐锋这个老区书记协助。 正当邹龙伟感受着办公室的环境时,突然有人敲了下办公室的门,然后径直走了进来…… 第278章 今后全区都要支持冕衡 邹龙伟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张冕衡,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宁军了。 张冕衡的敲门声,其他几人纷纷扭头看向张冕衡,而邹龙伟甚至直接起身,并迎向张冕衡。 “区长,属下来迟,还请莫怪。”张冕衡直接向邹龙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看向岑锐锋和周宇等人,轻轻点了下头。 身后的宁军自然一样跟着敬礼。 就在前天,张冕衡收到从总部发来的电文,得知上海区区长从吴乃先换为邹龙伟,还颇为惊讶。 他明白戴春风哪怕想换人,应该也没那么快,至少要到春节过后,没想到戴春风这么着急,在年前就完成了上海区长的更换。 而在昨天晚上,张冕衡收到上海区的电报,说明天早上新任区长到上海就职,要召见张冕衡。 所以今天早上张冕衡带着宁军一起来向邹龙伟报到了。 “哈哈,冕衡,不用客气,我们在总部就是打过交道,现在又一起来上海共事,当真要精诚团结才是。”邹龙伟哈哈笑道,把自身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和张冕衡平辈相交。 “不敢,冕衡身为法租界组组长,定当在区长的领导下完成处座交付的任务。”张冕衡立即表态道。 “哈哈,冕衡你在总部的事迹就不多说了,这才刚到上海多久,也就半个月左右吧,就干掉了五名日本潜伏间谍,这成绩属实罕见,来,先坐下再说。”邹龙伟哈哈一笑,然后拉着张冕衡到一旁的沙发上。 在场几人脸上顿时各异,岑锐锋和周宇没想到新来区长竟然这么看重张冕衡,他们两人之前一直在上海,没和张冕衡打过交道。 虽然听说过张冕衡的一些事迹,但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刚来上海就带队刺杀五名日谍,这成绩是实打实的。 不过邹龙伟的这番姿态,特别是和前任区长吴乃先对比,则是天差地别。 张冕衡刚来上海报到时,吴乃先甚至都不请对方到他的办公室一坐,直接在会客厅见一面就完事了。 现在的邹龙伟,说话非常客气,还拉着张冕衡到沙发上就座,这待遇就连岑锐锋几人包括邹龙伟的亲信都没有。 “区长,我站着就可以了,岑书记他们都没坐呢。”张冕衡看向岑锐锋等人。 “都一起坐下来聊聊吧,我这刚上任,工作上千头万绪的,还需要你们协助呢。”邹龙伟看向岑锐锋几人,招呼他们一起过来就座。 “多谢区长。”几人赶忙过来,同时眼中对张冕衡的好感瞬间上升了不少。 岑锐锋给邹龙伟置办的办公室够宽敞,沙发也够多人就座,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整体还算非常不错。 看得出来,邹龙伟对此算是满意的。 岑锐锋当即主动泡茶,而邹龙伟从心腹手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冕衡。 “区长,这是?”张冕衡疑惑道。 “这是总部对你们法租界组的嘉奖,全部批准,之前是前任区长上报的,这不我要来上海,就顺手给带了过来。”邹龙伟轻笑一声。 “多谢区长。”张冕衡起身向邹龙伟再次敬礼。 这是之前他向吴乃先递交的立功人员名单,主要是解决他从南京带过来的人里还是少尉军衔的队员的问题。 现在,总部对他们的嘉奖是全部通过,至此,他们小组再也没有少尉军衔的队员了,全部都是中尉以上。 “都是你们应得的,毕竟立功了,党国不能亏待你们。”邹龙伟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还有你们的手下,只要勤勉做事,做出成绩的,我同样会为你们向总部请功,该晋升就晋升,该发奖金就发奖金。” 邹龙伟这话说得非常妙,几句话就把张冕衡手下立功获奖的功劳巧妙地揽了过来,还没法让人去说。 虽然刺杀日谍是张冕衡等人去做,打晋升报告是前任区长吴乃先做的,但毕竟现在颁奖是他邹龙伟。 而且他也没有厚着脸皮摘桃子,不愧是从秘书室里出来的人。 “是,区长,我们一定在区长的领导下,向张少校学习,努力建功。”岑锐先当即表态道。 其他人自然跟着表态。 邹龙伟和张冕衡闻言,不禁看向岑锐锋,暗道岑锐锋也算个聪明人。 他的这话不仅是向邹龙伟表态要和前任区长切割,并站队新任区长,同时轻轻恭维了一把张冕衡,也算一种示好态度。 “嗯,当务之急,就是全力清除上海日谍,完成处座交代的任务,今后全区都要支持冕衡。”邹龙伟吩咐道。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惊,这是什么情况,全区都要支持张冕衡? “区长,冕衡何德何能啊?”张冕衡起身问道。 “冕衡,坐下。”邹龙伟摆了摆手,示意张冕衡坐下,然后接着说道,“你是知道的,处座给你下达清除上海的日谍,哪怕不能清除完毕,最起码也要抓一批,我临出发前,处座找我谈话,也给了我这个命令。” 众人闻言,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戴春风给邹龙伟的任务,这相当于是整个上海区的首要工作了,所以全力支持张冕衡也就是支持全区工作嘛。 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戴春风的原话并不是如此,也没有给邹龙伟单独下达过这个命令。 不过戴春风说要邹龙伟支持张冕衡是真的,邹龙伟如此说,不过是让众多手下意识到支持张冕衡的重要性,不然前任吴乃先就是前车之鉴。 况且张冕衡清除日谍,作为支持他的上海区,也是有功劳的。 不像之前吴乃先,傻子都知道张冕衡立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毕竟戴春风又不傻。 “多谢区长的支持。”张冕衡轻声道。 有了整个上海区的支持,后面查办起日谍就顺利多了,不论是后续的抓人,还是情报的支持。 最起码不会添乱,更不会出现派人跟踪张冕衡这等破事。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邹龙伟询问道。 “目前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但需要核实,只不过我手上人手不足,需要区长派人支持,而且到时候抓捕,还需要周队长的支持。”张冕衡开口说道。 “好,不愧是冕衡,周队长,你要全力协助冕衡,到时抓到日谍,算你们行动组一功。”邹龙伟看向周宇,吩咐道。 “是,区长,属下定会全力配合张组长。”周宇起身表态道。 “还有吗?”邹龙伟再次看向张冕衡。 “我需要独立的办案权,直白地说,就是我自己出去办案,区里不要过多地干涉,到具体大的行动前,我会向区长汇报的。”张冕衡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这是为何?”邹龙伟不解地问道,同时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虽然他明白张冕衡之前也是如此,但那是因为吴乃先对张冕衡并不信任,也不支持张冕衡,再加上张冕衡有戴春风的授权。 但现在邹龙伟可是当着几名上海区重要骨干的面表态支持张冕衡,张冕衡还需要如此保守吗? 张冕衡闻言一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众人…… 第279章 上海区有奸细? 邹龙伟眉头微皱,张冕衡的意思很明显,要其他人回避。 “你们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进来。”邹龙伟朝几人挥了挥手。 其实宁军在张冕衡示意的时候,已经做出了离去的准备,现在邹龙伟下令,他自然第一个出去。 况且刚才他就没坐下,一直站在一旁。 而岑锐锋和周宇等人,明显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冕衡,随后又转向邹龙伟,才起身往外走去。 邹龙伟等到众人离开他的办公室,此时就剩他和张冕衡两人,邹龙伟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幽幽地说道: “张组长,这下你可以说了。” 张冕衡一愣,也注意到了邹龙伟对他的称呼是“张组长”而非“冕衡”,对此,他只能苦笑一声。 “区长,我怀疑上海区有日本人的奸细。”张冕衡沉声说道。 “什么?”邹龙伟刚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听到张冕衡的话,手一抖,茶汤倒了半杯。 张冕衡见此赶忙递过一张布给邹龙伟,邹龙伟一边擦拭一边问道: “冕衡你莫不是开玩笑?我刚到任第一天,你告诉上海区有奸细?” “区长,这奸细自然不是你带过来的人,而是之前吴乃先在任时就存在了。”张冕衡解释道。 邹龙伟闻言松了一口气,顿时看向张冕衡。 “具体说说看。”邹龙伟到底是老牌特工,片刻之后就缓过神来了。 “目前我只是猜测,还没有具体的怀疑目标。”张冕衡说道。 “猜测?”邹龙伟脸上布满狐疑之色。 “你想想看,我来上海前,上海区被特高课偷袭那次,为何会损失惨重,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张冕衡反问道。 根据张冕衡的判断,上海特高课能如此地顺利偷袭上海区,特别是法租界组,除了准备充分以及以有心算无心外,必然有一些内应,否则金井由志的行动无法如此顺利。 况且,张冕衡不相信如此大的一个上海区,日本人没有安排奸细潜伏进来。 哪怕这个奸细是外围人员也罢。 “你是说之前的事情有是有内应给上海特高课提供情报?”邹龙伟细细地想了一下整个事件的过程。 虽然邹龙伟长期在总部,但他的水平并不算差,否则也不会得到戴春风的信任,前来上海接替吴乃先的职位。 “这只是我的判断,只是还没有证据证实,因为我来的时间短,而且精力主要放在法租界那里,所以暂时没法确定。”张冕衡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要避开上海区的原有人马去侦察?”邹龙伟询问道。 “正是这个意思。”张冕衡点了点头。 “难道你怀疑刚才这里面的人有问题?”邹龙伟问道。 “不不不,我不是怀疑他们。”张冕衡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多疑,而且岑书记和周队长没问题,但谁能保证他们的手下呢?” 邹龙伟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地呼出来。 看来上海不是简单之地啊,来上海担任区长并不比在总部轻松啊。 这刚来第一天,清除日谍事宜才准备开始,就碰上奸细的问题了。 “你是什么考虑?”邹龙伟再次询问张冕衡,既然张冕衡提出这个问题,想必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张冕衡闻言也是一愣,自己只是一个情报分组组长,现在邹龙伟这个上海区长竟然要询问自己的看法。 不过想想也是,谁叫自己提出了这个难题呢? 不过张冕衡没有推辞,思索片刻之后,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才缓缓开口: “首先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清除日谍,那么我还是专注侦察上海的潜伏日谍,并且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相信不日就会有收获。” “嗯,这是当务之急。”邹龙伟点了点头。 “至于奸细问题,只要我这边有所动作,这个奸细肯定会浮现出来,一次不行就两次,我不信他能忍得住我抛下的鱼饵。”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嗯,冕衡你的想法不错。”邹龙伟赞叹道。 “多谢区长的认可,恳请区长能支持。”张冕衡轻声说道。 他在上海的任务,离不开邹龙伟这个区长的支持,毕竟他现在还是上海区下属的法租界组组长呢。 “没问题,就按照你的思路做,等你清除一批日谍,需要查处这个奸细的时候,我们再配合一起把这个奸细给揪出来。”邹龙伟算是认可了张冕衡的想法。 “不过此事还请区长暂时保密,包括对你从总部带过来的心腹手下,免得他们会多想。”张冕衡提醒邹龙伟。 “放心,我也是刚来,还需要他们协助我整顿好队伍。”邹龙伟自然明白这种事情的重要性。 “那我先回去了。”张冕衡起身告辞道。 “不着急,刚来这顿饭还是要吃的,不然说我小气。”邹龙伟叫住了张冕衡。 “真是不好意思,区长刚上任,接风宴都忘了,那今天就给区长你摆一桌接风宴,你看如何?”张冕衡突然想到今天是邹龙伟刚上任的第一天。 “可以,小范围就算了,酒也不能喝多,毕竟上海深处一线,等你清除上海日谍,我亲自给你摆庆功宴,走吧,他们应该也等久了。”邹龙伟笑道,随后起身往外走去。 张冕衡自然跟着往外走。 …… 南京,王大力的办公室。 昨天吕峰经过几个小时的火车,奉张冕衡的命令返回南京,给王大力和戴春风送美元来了。 只不过昨天到达南京时天色已晚,不适合去找王大力,所以只能次日上午再来。 正当吕峰来到行动科室,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正好李天年有事,此时李天年刚好在王大力办公室。 不过吕峰并不知道,只是按照张冕衡的交代先来找王大力。 正当王大力和李天年聊到刚刚去上海赴任的邹龙伟时,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然后秘书走了进来。 “什么事?”王大力问道。 “科长,吕峰求见。”秘书轻声道。 “吕峰?”王大力眉头轻皱。 “那是冕衡的手下,跟着他去上海了。”李天年赶忙说道。 王大力身为行动科长,并不完全认识张冕衡的那几个手下,但李天年原来是科长,自然知道吕峰。 “人呢?”王大力问道。 “在门口。”秘书应声道。 “赶快让他进来。”王大力甚至直接起身。 吕峰是张冕衡的人,此时他来找,自然是代表张冕衡。 秘书闻言,顿时让出一个身位,然后吕峰走了进去…… 第280章 冕衡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吕峰进来后,发现李天年居然也在王大力的办公室,脸上表情微微一凝,不过随后恢复了正常。 而秘书在吕峰进来之后,就知趣地退了出去并把门关上。 “属下吕峰见过科长和股长!”吕峰朗声道,然后向二人敬礼。 吕峰原本就属于行动科,是李天年的下面的人。 “冕衡让你回来的?”王大力罕见地走上前,摆了摆手。 “禀报科长,我是奉我们队长的命令回来的。”吕峰应声道。 “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李天年招呼道。 毕竟现在是寒冬腊月,看吕峰情形应该是刚到行动科就直接进来了。 “股长,我站着就行。”吕峰拒轻声道。 “让你过来就过来,不用拘礼。”王大力喊道。 听闻王大力的叫喊,吕峰缓步走了过去,轻轻坐在沙发上,不过只敢坐半个屁股,同时腰挺得笔直。 “怎么样,一个人回来的?冕衡在上海怎么样?”王大力急切询问。 虽然张冕衡偶尔也会发电报给王大力,不过电报上没法说太多,而且更多的是互通情报,远不如有个人当面叙述详细。 而且还是张冕衡身边的心腹手下回来。 “回科长,我们在上海目前一切还好,虽然吴区长不待见我们,但是……” 吕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天年打断了: “等等,那是过去式了,你们现在的区长是邹区长?” “什么?邹区长?”吕峰疑惑道。 “就在前几天,处座已经把吴乃先撤掉了,换成了邹龙伟,这两天应该刚上任吧。”王大力解释道。 “哦,我说呢。”吕峰恍然大悟,随即继续说道,“活该!”。 “吕峰,看你这话,你们和吴乃先有些不对付?”王大力询问道。 “这个吴乃先,我们队长带着宁军他们去上海区报到时,连一杯水都没给我们队长喝,直接在小会议室就招待完了,甚至给我们办公的地方,跟杂物间差不多……”吕峰一口气把吴乃先刁难张冕衡等人的情形说了出来。 一旁的王大力和李天年则是不断地皱眉,到最后脸色变得铁青。 “你亲眼所见?”王大力开口问道。 不是他不相信吕峰所言,而是吴乃先的做法颇为恶心人。 “是宁军回来亲口说的,当着我们队长还有其他人的面说出来的,肯定不会有假。”吕峰答道。 王大力和李天年对视了一眼,根据吕峰所说,宁军是跟着张冕衡一起去报到,回来后又当着张冕衡的面说,那么这些陈述就没有虚假的成分,也没有添油加醋。 “这吴乃先,太过分了,怎么说冕衡也是我们行动科出去的人。”李天年气愤不已。 “如果不是现在被免职了,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上海当面质问他。”王大力猛地一拍桌子。 王大力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张冕衡可是他行动科走出去的一面旗帜,在总部立功无数,甚至在委座面前都是挂得上号的人,竟然被吴乃先一个上海区长给羞辱。 不过现在吴乃先已经被免职,算是离开特情处,但没有下马,所以王大力哪怕有力也使不上劲。 如果王大力还针对吴乃先,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原先能混到上海区长的位置,也是有一定的人脉资源的。 “好了,不说吴乃先了,继续说说你们的情况。”王大力摆了摆手,示意暂停这个话题。 “去了上海之后,我们成功刺杀了五名潜伏在法租界的日本间谍……” 接下来,吕峰详细的陈述了大部分他们到上海的事情,不过张冕衡他们到上海也不过半个多月,所以没多久就说完了。 毕竟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比如野鼠的事情,还有赵钱庄生意上的事情等等。 “你们在上海能站稳脚跟并打开局面,我就放心了。”王大力叹息道。 “是啊,毕竟冕衡是从我们科走出去的人。”李天年跟着叹息道。 突然,吕峰从大衣里掏出一个小皮夹,然后从里面抽出三张汇票。 王大力和李天年二人见状,有些好奇,吕峰这是要做什么。 “对了,科长,这是我们队长让我给您的,还有股长也有一份。”吕峰把其中的两张汇票分别递给了二人。 王大力和李天年没有拒绝,接过来之后定睛一看,瞬间傻眼了,整整一万美元现金汇票!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从眼神中看到了对方惊讶的神色。 “冕衡让你回来专门给我们送这的?”王大力轻声问。 “是,我们队长说了,准备过年了,好好过个年,说不准以后想要安稳过年就很难了,这是给科长和股长一点心意。”吕峰答道。 “冕衡有心了啊。”李天年感叹道。 这一万美元,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换成大洋,那可是整整三万多差不多四万块。 如果是法币,那就是四万多法币,毕竟现在法币的购买力开始出现了稍微的下滑。 而王大力的工资才多少,每个月不过两百来块。 至于李天年,虽然少一些,但也有近两百块。 不过,这些对于他们而言,都只是零花钱,他们的收入主要来自其他地方。 特别是王大力,是有一些投资的,其中一些投资还是放在重庆,和张冕衡一起。 “对了,这是给处座的,请科长帮转交一下。”吕峰拿出最后一张汇票。 王大力接了过来,一扫上面的金额,整整三万美元。 冕衡的手笔也太夸张了吧。 “冕衡到底赚了多少钱啊!”王大力感叹道。 “我李天年能遇到冕衡,真是三生有幸啊!”李天年同样感慨。 “科长,队长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完,我就先告辞了,下午还得返回上海。”吕峰准备起身。 “这么急?中午饭跟我们一起吃算了。”王大力说道。 虽然吕峰的军衔只是上尉,但他是代表张冕衡来给二人送钱的,这顿饭还是要请的。 “科长,上海确实忙,说不准现在又有线索了,我得赶快回去,不然万一赶不上,立功机会就少了。”吕峰拒绝道。 王大力说要跟他一起吃饭,一是看张冕衡的脸面,二是客气。 吕峰不至于这点悟性都没有,傻乎乎地接受王大力的宴请。 “行,你回去告诉冕衡,有我们在总部,让他安心在上海做事。”王大力点了点头。 “兄弟们在南京等着他回来,到时候我请你们集体喝酒。”李天年也说道。 “两位长官的话我一定带到,我先告辞了。”吕峰应声道。 然后起身给王大力和李天年敬了一礼,二人罕见地回了一礼。 “哎,冕衡还让我们说什么好啊。”李天年看着手里的汇票,感叹道。 “我说过,把冕衡招进我们行动科,是我这些年做得最正确的事情。”王大力也感慨,不过看着手里另外一张三万美元的汇票,想到了什么,“我先去处座那里一趟。” 王大力说罢,用文件夹把那张三万美元的汇票夹好,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就赶往戴春风的办公室去了…… 第281章 想进步的吉田拓真 二十分钟之后,王大力出现在戴春风的办公室。 “大力,有什么事情吗?”戴春风淡淡地问道。 此时他忙着批阅文件,没有抬眼看王大力。 “处座,下面的人发现了一份有关党务调查处的情报。”王大力轻声说道。 戴春风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王大力: “徐可均的党务调查处,具体什么情况?” 戴春风和徐可均的矛盾,整个特情处人人知晓,甚至可以上升到两个部门之间的矛盾。 但凡涉及党务调查处的事情,特别是能让党务调查处吃瘪的事情,向来是戴春风喜闻乐见的,也往往是戴春风要第一时间知晓的。 “根据情报,他们最近盯着的一名红党,突然秘密消失了,而且很可能是被日本人截胡了。”王大力轻声道。 “被日本人截胡了?”戴春风惊愕道。 站在戴春风的角度,虽然日本人是大敌,红党同样是敌人,但党务调查处的徐可均更是可恶,因为涉及政治斗争,说白了就是在委座面前争宠。 “是的,只不过当我们发现的时候,日本人已经跑掉了,而且那名红党极有可能被送去上海了,但目前还在核实。”王大力继续说道。 “跑去了上海?现在上海是龙伟在那里,不过他也是刚刚到任,还要整顿队伍,不然可以做点文章,给徐胖子一点眼色瞧瞧。”戴春风叹了口气。 “处座,冕衡不是在上海吗?不过我听说他被上海区刁难了,不然的话冕衡可以去做这件事。”王大力跟着叹一口气。 “你听谁说的?”戴春风脸上露出异样。 “这是冕衡亲口告诉我的,毕竟他是从我们行动科出去的人,当初我就不想让他去上海。”王大力幽幽地说道。 “冕衡回来了?”戴春风看着王大力。 “没有,他手下回来了。”王大力轻声道。 “没有指令,不在上海执行清除日谍任务,回来干什么?”戴春风有些不悦。 虽然他不限制下面的人的行动,但在执行任务期间,没有指令随意外出,一般是不允许的。 “处座,冕衡虽然远在上海,但还是念着处座的,这不,准备过年了,他给你送了一点礼物,让我转交给您。”王大力嘿嘿说道。 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汇票,轻轻地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看到王大力手里的汇票,顿时一愣,拿过来之后看到上面的金额,不禁呆住了:三万美元! “冕衡给我的?”戴春风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给处座的了,他专门让手下从上海带回来的,说过年了,给处座的一点心意。”王大力应声道。 “冕衡有心了。”戴春风叹息道。 “只是他远在上海,受尽委屈了。”王大力轻声道。 “行了,别抱怨了,吴乃先被换掉你也知道了,邹龙伟上任前,我特意交代了他,必须全力支持冕衡的任务,否则我会把他也给换掉,这下你满意了吧?”戴春风幽幽地说道。 现在他才明白王大力来此的目的。 张冕衡让王大力转送汇票是真的,趁机帮张冕衡说话甚至要条件也是要的。 但现在张冕衡送上如此一份大礼,整整三万美金啊,这会儿大洋就是十万块了,哪怕对于戴春风来说也是巨款。 所以也有必要表示一下,最起码安慰一下王大力和张冕衡也是好的。 “处座,冕衡怎么说也是总部出去的,不能吃亏了不是。”王大力笑呵呵的。 今天他来的目的也基本如此,至于提起党务调查处的事情,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对了,刚刚你说的徐胖子党务调查处盯着的红党被日本人截胡,甚至可能被送去上海这个事情,你转发给冕衡,让他有时间关注一下,只要不让徐胖子的人抓回来那名红党,哪怕秘密制裁掉也行,只要能让徐胖子的人吃瘪,我记他一功劳。”戴春风突然想起刚刚王大力说的事情。 王大力闻言一愣,怎么又给张冕衡加任务啊?不过戴春风吩咐了,他不能不传达给张冕衡。 “是,处座,我一定传达给冕衡。”王大力硬着头皮道。 “叫他不用太为难,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尽快清除上海的日谍。”戴春风吩咐道。 “多谢处座,那属下先告退?”王大力轻声道。 戴春风应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 …… 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里。 此时吉田拓真正在西川量介的办公室里。 “吉田君,你前几天送我的那瓶药酒,堪称神药,效果杠杠的。”西川量介对着吉田拓真竖起大拇指,嘿嘿地笑道。 “西川君,效果如何?”吉田拓真忙问道。 “足足有五分钟,我的女人非常满意!”西川量介凑近吉田拓真耳边低声道。 吉田拓真闻言,心里顿时一阵恶心,不过脸上表情不变。 但想到惠子,不禁有些心疼,不过还是没忍住问道: “吉田君,你又去找惠子了?” “不不不,刚从南京回来,肯定要跟家里面那位米西米西一下。”西川量介摆了摆手。 “呼……”吉田拓真心中呼出一口气,原来西川量介不是去找惠子。 “吉田君,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西川量介察觉到吉田拓真的异样。 “西川组长,我已经好久没有具体事情做了,也很久没有立功了。”吉田拓真叹息道,此时他对西川量介的称呼改为“西川组长”而非“西川君”。 “你想做事?”西川量介问道。 “您是知道的,我的军衔已经停留很久了,我想进步。”吉田拓真眼巴巴的看着西川量介。 现在吉田拓真身为行动队长,军衔是大尉,而西川量介是行动组长,军衔是少佐,比情报组长金井由志的低。 “这好办,前几天我刚从南京带回来一名红党,现在正关在大牢里,但一直都没开口,你去接替审讯,只要能让他开口,就记你一功,怎么样?”西川量介沉思片刻后说道。 “西川组长,你前几天去南京,就是为了带回一名红党?”吉田拓真双眼圆睁。 “嗯,那是南京的江川课长从党务调查处手里抢过来的,但根据情报,这名红党跟南京那边没什么关联,他的关系主要在上海,所以就把他移给我们了,只是人还没招供,不过估计快了。”西川量介缓缓地解释道。 “可是我中途接手,这合适吗?”吉田拓真第一反应是摘他人的桃子,有些不仗义。 “你不是想进步吗?”西川量介反问一句。 吉田拓真闻言心里一颤,他想到了张冕衡的吩咐…… 第282章 金条真好 在吉田拓真被张冕衡策反后,张冕衡特别交代过他,只要涉及中国人的情报,他全部都要。 而且会按照具体情报价值支付报酬,哪怕涉及红党的,甚至是其他地方军阀,也一样要。 吉田拓真来中国的时间不短了,对中国的情况自然了解。 中国的军事力量,除了常凯申的中央军之外,还有不少的地方派系,他们对中央的命令经常是阳奉阴违,听宣不听调,甚至相互打起来。 之前的西北的红党部队就是典型的例子,只不过现在暂时不打了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桂军、晋绥军、川军等等。 这些地方军阀有着自己的地盘,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情报人员。 所以张冕衡特意交代,如果有其他派系的情报,吉田拓真同样要向张冕衡汇报。 张冕衡之所以如此交代,为的就是遮掩其目的。 而吉田拓真想到西川量介之前从南京带回来一名红党,而且还涉及党务调查处的,这不正是张冕衡所需要的情报吗? 而且涉及多方面,说不准价钱还能高一点呢。 “那就多谢西川组长了。”吉田拓真躬身谢道。 “不用客气,我们除了是上下级,还是非常友好的关系,你懂的。”西川量介嘿嘿笑道。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吉田拓真有些急不可耐。 “嗯,我给那边打个电话,你直接过去就行。”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桌面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 与此同时,上海法租界的庆生诊所里。 诊所里的医生正在给一名病人看病,不过此时是在检查室里进行检查。 当医生和病人摆好检查的姿势后,病人突然开口道: “‘手术刀’同志,情况紧急,不得已直接来向你汇报。”病人刚做好配合医生检查的姿势后,急不可耐地说道。 “‘桂花树’同志,何事如此紧急?”医生低声问道。 “我们此前派去南京的同志已经被捕了,现在极有可能被押送到上海了。”病人快速说道。 “什么!”医生正做着检查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党务调查处干的?”医生忙问道。 “不是,是日本人!而且已经有两三天了。”病人摇了摇头答道。 “那怎么现在才汇报?”医生有些不满道。 “我们上海的情报力量太弱了,我也刚收到消息。”病人苦笑一声。 医生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上海地下党的情报力量薄弱。 自从红党中央撤离上海之后,再经过党务调查处的屠杀,同时还有日本人和法租界当局的清洗,红党上海地下组织力量已经非常薄弱了,很多时候甚至处于瘫痪状态。 而且所属的上级江苏省委临时委员会也是处于重建状态,不说恢复巅峰时期的规模,哪怕恢复基本周转都是极其困难的。 不过好在上海的负责人,这些年都是安全的,而且手中还有一些力量,只是人员有限。 最关键的是,上海早已经跟西北总部恢复了联系,甚至跟南京地下党也有联络。 当然,如果要跟南京联络,是要西北总部汇报或者报备,比如几个月之前的两地共同为苏南地区采购药品,就是征得西北总部同意之后才操作的。 “我明白,情况属实,你可能就需要立刻撤离,毕竟派去南京之人,是知道你的!”医生沉声道。 “这个倒不用,虽然派去的人知道我的存在,不过他并没有跟我照过面,全程都是我的联络员去负责的,我的联络员我已经在第一时间安排他暂时隐蔽了,跟那位同志有关联的人也都暂时撤离了。”病人摇了摇头答道。 “那就好!”医生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要营救啊”病人再次开口。 “营救当然要营救,但不能贸然行动。而且人已经被羁押这么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如果有机会肯定要营救;如果人已经叛变,那只能……” “锄奸了。”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病人抢着回答。 “毕竟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过要了解情况先,我们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医生叹息道。 “那行,我发动所有的力量,想尽一切办法去了解情况。”病人应声道。 “一切都要注意安全,我们的力量经不起消耗了。”医生吩咐道。 “我明白。”病人应声道。 随后,医生给病人简单检查一下,到外面开了点药,就把人送出去了。 …… 半天之后,张冕衡再次在公共租界虹口地区附近一家秘密据点出现。 张冕衡来此,自然是吉田拓真再次紧急联系了张冕衡,称有重要情报需要向张冕衡汇报。 因为张冕衡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合适的专门联络员给吉田拓真,所以现在还是张冕衡亲自联系吉田拓真。 “什么事非要现在联系我?”张冕衡眉头紧皱,同时脸上露出不悦表情。 虽然吉田拓真是他亲自发展的卧底,但如此频繁地见面,不论是对吉田拓真还是对张冕衡都非常不安全,特别是吉田拓真。 “我有紧急情况汇报。”吉田拓真嘿嘿笑道。 “希望你的情报真的值得我过来一趟,否则,哼。”张冕衡冷哼一声。 “前几天西川量介从秘密抓捕回来一名红党,现在他让我审讯。”吉田拓真收起笑容,沉声说道。 “红党?”张冕衡脸上一僵。 “你不是说只要是关于中国特情人员的情报,你都要的吗?难道红党的特工不算吗?”吉田拓真急忙道。 “具体情况呢?”张冕衡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不过此时他的内心,已是惊涛骇浪,自己的同志被特高课抓捕了?还是从南京秘密带回上海的。 “此人是西川量介从南京带回来的,据说是从党务调查处手里抢过来的,他的身上有上海地下党的秘密,所以被带回上海了。”吉田拓真答道。 “党务调查处的目标?”张冕衡愣道。 这不是前两天王大力发送电报让他注意的事情吗,怎么就这么巧?刚好被野鼠给碰上了。 就在前两天,王大力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后,当天晚上直接给张冕衡发电,告知相关情况,并视情况而定。 总之就是一句话,秘密除掉红党的被捕人员,让党务调查处的徐可均吃瘪,同时打击红党和日本人。 张冕衡虽然回复答应,但心中却想着如何寻找相关线索营救该名同志。 只不过因为王大力给的线索不详细,甚至连具体的时间和名字都不清楚,张冕衡一时无法处理。 “没错,而且,这名红党已经招供了不少情报,金井由志正准备着手对上海的红党进行秘密清除……”吉田拓真缓缓地陈述了他的审讯情况。 张冕衡越听内心越是掀起骇浪,不过脸上表情依旧不变。 根据吉田拓真所言,该名红党在南京被捕后,就被秘密送往上海,经过三天的审讯依旧没有招供,但吉田拓真接手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招供了。 当然不是吉田拓真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被捕的红党本身就已经快熬不住了,招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吉田拓真属于摘桃子的。 “现在这名红党呢?”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还在特高课的大牢里,不过招供之后被救治了。”吉田拓真答道。 “嗯,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等我核实具体情况之后,还会有。”张冕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大黄鱼,递给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见到金条后两眼放光,并没有客气,接过来之后还放嘴里轻轻一咬,然后嘿嘿一笑: “金条真好!” 他愿意给张冕衡提供情报,除了张冕衡手中有他的材料之外,最重要的是张冕衡愿意给他提供报酬。 “随时保持联系,下面还需要你,到时候报酬不会少。”张冕衡微微一笑。 “我明白,那我先回去,如果你要营救这名红党,就要尽快。”吉田拓真提醒道。 “我营救他做什么?”张冕衡反问道。 “那你们要除掉他,估计要等几天,我判断到时候会把人带到外面去秘密认人。”吉田拓真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吉田拓真回去。 吉田拓真收起金条,离开了秘密据点。 而张冕衡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片刻后也离开了安全据点…… 第283章 联系上海地下党 张冕衡与吉田拓真分开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法租界的别墅里,而是到一处秘密的安全屋中。 这处安全屋是他亲自去寻找的,位置极其隐蔽,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孔石和徐天宇。 因为这是他用来准备和组织秘密联系的点,屋里放有秘密电台。 张冕衡走到里屋,先是详细地检查安全标志,发现没被人动过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里面,而后从衣柜里拿出电台。 张冕衡熟练地组装好电台,然后开始了发报。 随着嘀嘀嘀的声音响起,一串串的信号传送到西北。 …… 西北,革命圣地。 此时峡公等人已在半个月前搬进了延安,不过中央联络局并不在延安城内办公,而是延安的王家坪,跟着中央一起工作。 没过多久,秘书小叶带着一封绝密电报来到了峡公的办公室。 “峡公,上海传来的电文,绝密!”秘书小叶双手递上一份情报。 “上海?绝密?”峡公有些惊讶。 按照他们的设置,上海的电文极少出现绝密情况,毕竟在峡公的眼里,绝密意味着需要峡公甚至周公亲自翻译。 “是来自上海,但不是上海地下组织的。”小叶补充道。 峡公闻言,挥手示意秘书离开,出现绝密,则意味着秘书没有权限知晓里面的内容。 待秘书离开后,峡公才展开电文,开始翻译起来。 随着内容被翻译,峡公脸上先是露出笑意,随后变得严肃起来,到最后则是阴晴不定。 电报自然是张冕衡发来的,先是告诉峡公他已经到上海半个多月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通知了南京地下党。 其实此事在张冕衡离开南京之后没两天,南京地下党负责人金教授已经向峡公汇报过。 之后峡公把张冕衡的情况也告知了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不过也是和南京方面一样,只是告诉代号和紧急联系方式而已,并叮嘱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联系张冕衡。 张冕衡的电文后续则是说上海地下党有一名交通员在去南京时被日本人密捕,并且已经被送到上海,目前已经招供,张冕衡请求峡公告知上海地下党联系方式,待核实详细情况后确定是营救还是锄奸。 “到底是‘匕首’同志啊,上海方面还没有知道,他现在就知道如此情况了。”峡公叹息道。 随后,峡公手写电文,除了把上海方面的紧急联络方式告诉张冕衡外,还叮嘱张冕衡,确认被捕同志具体情况,如未叛变则尽量营救,如叛变则进行锄奸,不过一切要以安全为主。 峡公写好给张冕衡的回电之后,再逐字逐句进行转译成电文字符,才出门到电报室,亲自监督发报。 …… 法租界。 张冕衡在发完电报之后就把电台关闭了,但他此时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等待。 按照约定,如果是紧急绝密电文,张冕衡发完电报之后,会做一个特殊的标志。 这个标志意味着发报这一方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开机,等候对面的回复,会连续三次,如果没有等到回电,则在次日同一时间再次开机。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开机等候一分钟,发现没有来电,马上关闭电台,这时他没有继续在里屋等待。 而是到外面进行查看情况,防止有意外情况。 再等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发现没有异常,即刻回到里屋,快速打开电台,然后把耳机放到耳边。 此时,耳机里传来嘀嘀嘀的回电声音,张冕衡快速记录下来……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看着翻译出来的电文,重复默记几遍,确认已经把上面的接头地点和接头暗号都已经熟记于心之后,才把电台重新收起来,并做好安全标记。 然后销毁刚刚的记录稿,并把门关上,才离开这一处安全屋,往庆生诊所走去。 …… 与此同时,吉田拓真回到了特高课行动组找到了西川量介。 不过吉田拓真在去找西川量介前,先去了一趟秘密大牢里,把之前审讯红党的笔录带上。 至于那名叛变的红党,因为已经招供,吉田拓真做主先把人送去日本人的医院进行救治,毕竟连续几天的刑讯,特别是吉田拓真接手之后,下手有些重,人已经快顶不住了。 “西川组长,这是红党的审讯笔录,请您过目。”吉田拓真双手递上笔录,态度无比恭敬。 这就是吉田拓真能讨得西川量介喜欢的重要原因,虽然两人关系匪浅,但在工作时,吉田拓真一向以下属的身份自居,不论是称呼还是语态,都对西川量介无比恭敬。 但在谈论私事或者出去玩耍时,则是以朋友关系相处,不讲究那么多,而且称呼不是组长而是西川君。 虽然日本军中等级森严,但两人在国内时就相识,而吉田拓真的做派让西川觉得比较真诚,所以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西川量介拿过来之后,稍稍看了一遍,随后不断地点头。 “吉田君,干得不错,你一出手就能让红党开口,非常不错,等接下来行动成功之后,我当即向课长给你请功。”西川量介满意地笑了笑。 “都是西川组长的英明领导。”吉田拓真顿首道,随后再继续问道,“不过组长,这名红党已经招供,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人你送去医院了?”西川量介问道。 “嗨,属下做主先把人送去医院,毕竟他的身体很糟糕,我担心他突然死掉,红党死掉不要紧,我担心的是接下来的行动可能还用得上他,而且我判断他还没招供完毕。”吉田拓真解释道。 “嗯,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我先去找课长请示。”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西川组长,如果后续要行动,能不能交给我,或者让我一起参与?”吉田拓真询问道。 “吉田君,你还是想进步?哈哈,我明白,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的。”西川量介哈哈笑道,然后准备去找佐川太郎。 “多谢西川组长。”吉田拓真躬身道。 随后跟着西川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法租界庆生诊所里。 一名中年男人正在最里间的办公室里沉思当中,此人正是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陆庆生,也是庆生诊所的负责人,自然也是医生,人叫陆医生。 半天前他接到代号“桂花树”的红党汇报,前几天他们派去南京执行任务的交通员竟然被日本人给秘密抓捕了,还带到了上海。 至于如何被抓的,是意外被捕还是出现了叛徒,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好在这名被捕人员和陆医生并没有接触过,具体去南京执行任务是下属温桂明也就是“桂花树”安排的。 而温桂明的主要活动地点是在上海华界,并不在法租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这名同志情况如何?”陆医生心中暗想。 正当陆医生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他的助手敲门进来: “陆医生,外面来了一名患者,说要找你看病。”助理轻声说道。 “你去接诊不就行了吗,为何非要我去?”陆医生正在为上午的事情思索办法,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接诊,所以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过好在助理也是自己的同志,叫叶俊峰,是陆医生的警卫员。 “说是慕名而来的,非要您接诊。”助理叶俊峰补充道。 陆医生闻言,当即起身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第284章 原来你就是匕首同志 外面的检查室,陆医生看到一名男子,头戴一顶灰色的帽子,披着一件大衣。 只不过因为帽子压得有些低,脸部看得并不全面,不过可以从其脸部看得出来是一名年轻男子,虽然脸色有些苍白。 此人自然就是张冕衡,他收到西北峡公传送过来的电文后,经过简单的化妆,让人无法一眼看出来他的本来面目后,就直奔庆生诊所来了。 因为庆生诊所同样在法租界,只不过是在霞飞区,但和他所在的中央区并不远。 “先生是什么病,非要找我来看,如果是普通疾病,叶助理也能看的。”陆医生并没有怀疑张冕衡。 毕竟张冕衡只是要求他亲自检查而已,毕竟这家诊所名叫庆生诊所,打的就是他这个人的招牌。 况且他本人的医术确实比较高超,不少疑难杂症经过他诊疗之后,确实有效果,而且时不时也有人非要陆医生亲自检查开药。 所以他并没有怀疑张冕衡。 “陆医生,我是慕名而来,自然要找你亲自诊疗。”张冕衡故意压低声音,淡淡地说道。 “先生莫不是喉咙有问题?坐过来吧。”陆医生招呼张冕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张冕衡闻言,没有挪动脚步,反而轻轻环视一下四周,发现整个诊所,除了陆医生和他的助理外,隔壁还坐着两名还在输液的患者以及不远处的一名护士。 “先生,你不是来看病的吧?”陆医生自然发现了张冕衡的轻微动作,轻声问道。 “我是来看病的,只是这里是大厅,我的病有些不方便,您看?”张冕衡看向陆医生,用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那就跟我到里面来吧。”陆医生轻声说道。 此时他心里长舒一口气,原来是隐私部位有问题,说罢起身往里走。 由不得他不小心,毕竟半天前温桂明刚刚向他汇报了情况,由不得不小心。 张冕衡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异常之后,跟着陆医生往里走。 来到里面的诊疗室之后,陆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张冕衡坐下去。 张冕衡先是把门关上,然后才走到一旁,不过并没有坐下,而是看向陆医生。 此时,陆医生顿感不妙,张冕衡的行为有些不正常,随即往后轻退一步,与张冕衡拉开一点距离,随后问道: “你是何人?”陆医生惊疑地问道。 “先生治疗眼疾吗?”张冕衡突然问道。 陆医生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紧紧地看着张冕衡: “你是左眼看不清还是右眼看不清?” “我是第三只眼看不清。” “那你可找对人了。” “可你这里只是普通诊所而已。” “但是我能治疗心病。” 听到陆医生能对上所有的暗号,张冕衡神情自若,往前走向陆医生,伸出右手。 而陆医生在跟张冕衡对完暗号之后,脸上则是有些激动,同样伸出右手和张冕衡紧紧地握在一起。 “你好,‘手术刀’同志,我是‘匕首’。”张冕衡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不过此时已经化了妆,显现不出原来的面貌。 “原来你就是‘匕首’同志?”陆医生惊讶道。 “我的身份是南京方面通过西北总部告诉你的吧?”张冕衡微微一笑。 “没错,大概半个月前,西北总部传来消息,说你到了上海,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找你,不过我想暂时还没有要找你的地步,况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你的代号而已。”陆医生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冕衡的脸,“你的脸?” “做了简单化妆,至于我的身份……”张冕衡轻声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医生给打断了。 “‘匕首’同志,既然总部没有告诉我你的具体身份,那你也不用告诉我。”陆医生伸手止住张冕衡的话。 “那好,下面我有紧急情况向你通报,上海组织是不是有一名叫郭意民的交通员?”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陆医生听到张冕衡说出“郭意民”三个字的时候,脸上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匕首’同志,你怎么知道?”陆医生沉声问道。 “他已经被捕并带到上海来了,现在关在日本特高课里,而且……”张冕衡解释道,随后停顿了一下,“他经不住刑讯逼供,已经招供了。” “什么!”陆医生有些不可置信,随后看了一眼张冕衡,“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此话,陆医生随即打开检查室的门,走到外面。 而张冕衡并没有跟出去,而是继续在原地等候。 片刻之后,陆医生再次进来,然后把门给关上。 “‘匕首’同志,不是怀疑你,而是事关重大,上午我刚刚接到情报,只是说这名同志被捕而已,但并不具体,麻烦你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陆医生沉声问道。 刚刚的出去,不过是为了查看外面的情况,毕竟张冕衡所说的事情非比寻常。 当然他不是怀疑张冕衡是敌人派来侦查的奸细。 因为这组接头暗号,是陆医生的最高等级的接头暗号,使用次数极少,这一年来只用过两次,张冕衡是第三次。 所以只要对得上这组接头暗号,不用怀疑对方的身份,必然是极为重要且值得信任的人,才会使用这组接头暗号。 “我也是刚刚接到情报,这郭意民原本是在南京的,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给盯上了,不过不知为何却被日本人截胡了,然后送到了上海,在上海特高课,经过多日的刑讯,现在已经叛变了。”张冕衡缓缓说道。 “有明确的证据显示他叛变了吗?”陆医生问道,语气中有些心痛的感觉。 张冕衡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陆医生问这话的目的,不是不相信张冕衡。 如果确认该名同志叛变,特别是供述出重要情报导致组织损失惨重或者致使组织极有可能面临重大损失的,那是要尽快制裁。 所以必须证据确凿,避免中了敌人的离间计。 “他供述了三处上海红党的秘密联络点,分别是华界南市宝带路的‘青衣裁缝铺’,掌柜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姓刘;第二处也是南市,民国路的‘降轩茶楼’;第三处是……”张冕衡边说边看向陆医生。 此时陆医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同时还夹杂着心痛的模样,想必已经相信了张冕衡的话。 但是当听到张冕衡说到第三处时停顿下来,不禁看向张冕衡: “第三处呢?” “第三处是法租界的薛华立路的一家报刊店,主要售卖《立报》等进步报纸。”张冕衡缓缓说道。 “什么!”陆医生听闻张冕衡所言,有些愣神,身子明显一颤。 “而且。”张冕衡再次开口。 “而且什么?”陆医生急忙问道。 他已经快要疯了…… 第285章 我有一计划可清除叛徒 《立报》是一家小型报社,但影响力巨大,其报刊以精悍的评论和新闻积极宣传抗日,揭露社会黑暗,里面有不少人员是红党的秘密党员。 至于张冕衡所说的,在薛华立路售卖报刊的地点,恰恰是红党的一处秘密据点,里面有一名红党是不久前从西北过来的,为重建江苏省委做前期工作。 现在居然面临暴露了,这叛徒属实可恶。 可是如此重要的据点,被捕的叛徒是如何暴露的? 张冕衡看到陆医生急切的模样,不再迟疑: “而且这名叛徒,接下来有可能会被带出来秘密寻找我们的同志。”张冕衡轻声说道。 “该死,属实该死!”陆医生愤怒地说道。 “不过现在叛徒因伤住院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特别是在公共租界以外的地方。”张冕衡提醒道。 陆医生闻言松了一口气,如此的话,还有时间布置。 “‘匕首’同志,想必你有办法查到叛徒的位置吧?”陆医生询问道。 从张冕衡的陈述来看,刚刚的情报非常详细,详细到几乎就是参与审讯叛徒了,所以张冕衡肯定有渠道知晓叛徒的位置。 甚至陆医生都起了一丝张冕衡是日本人或者卧底在日本人那里的念头,否则无法解释刚刚的情报。 “‘手术刀’同志,你不用怀疑我的情报来源,我有我的消息渠道,你所问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清除叛徒吧?”张冕衡呵呵笑道。 陆医生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危害如此大的叛徒,必须除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通知相关人员马上撤离。”张冕衡说道。 “这件事情之前已经做了,不好,你等我一下……”陆医生随即想到了什么,再次离开了检查室,匆忙往外走。 …… 十分钟之后,陆医生再次走了进来。 “没事了,继续刚刚说的吧,你能查到叛徒的位置吧?”陆医生再次询问道。 “我知道叛徒的大概位置,不过凭借我们上海的力量,很难除掉他,我有一个计划可清除叛徒。”张冕衡缓缓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陆医生顿时来了兴趣,不禁往前一凑。 张冕衡凑近陆医生耳边,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五分钟之后,也就是从张冕衡从进来庆生诊所之后二十分钟,张冕衡从前面拿了一些药,便离开了庆生诊所。 …… 当天晚上,张冕衡来到欧阳书禾的房间,再次把欧阳书禾给赶了出来,气得欧阳书禾只能急跺脚。 张冕衡快速拿出电台,并准备好稿纸,略一思索之后,在稿纸上快速写了起来: 处座钧鉴:职部现已查明在南京被日本截胡的红党情况,目前其已被上海特高课关押,且因其招供被送往医院救治。吾有一计可将其除去,如此既可清除红党,又可致使徐可均党务调查部难堪,甚至有可能同时清除部分日谍,但需使用“野鼠”,故特请处座批准。孤雁。 写完草稿后,张冕衡又将电报内容转化为电报字符,随后看了眼时间,眼看马上就到十一点,张冕衡准备打开电台,准备发报给戴春风。 很快,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张冕衡准时开机,然后快速地把电文发送过去…… 五分钟之后,张冕衡离开欧阳书禾的房间,只不过欧阳书禾却在门口一直等着,一脸幽怨地看着张冕衡。 “你怎么在这?”张冕衡问道。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待在里面不出来,我能去哪?”欧阳书禾冷哼一声,只不过此时她并没有穿外套,仅是一件针织衫而已。 “天有点冷,你先进去穿上外套吧,对了,电台没收,十二点准时开机,估计总部有电文发过来,到时候送到我书房来。”张冕衡吩咐一句后就径直回到自己的书房去了。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了一声,赶忙进入自己的房间。 …… 回到书房的张冕衡,并没有休息。 一是在等戴春风的回电,按照他刚刚发送的电报的特殊标记,一个小时之后戴春风需要回复张冕衡,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没有回电,那就等到次日凌晨六点的正常开机。 二是他要好好复盘这件事,同时把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详细地过几轮,确保不出现差错。 根据吉田拓真的情报,被捕的红党,原本是去南京执行任务的,但不知为何却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给盯上了,之后又莫名其妙地被南京特高课的人截胡了。 当徐可均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好不容易盯上一名红党,如果跑了也就罢了,但居然是被日本人给截胡了。 毕竟在南京,红党的人员较少、力量非常薄弱,很难抓到红党。 虽然国共双方在经过西北事变之后,军事层面已基本停止冲突,但隐蔽战线并没有停止,甚至隐隐地有一种加快肃清的迹象。 徐可均原本想去向委座告戴春风状,指责其抓捕日谍不力,但想想自己手下办事不力,到时候免不了被委座训斥,也就熄灭了告状的念头。 至于被日本人截胡的红党,被抓起始,意志颇为顽强,毕竟是从事多年的地下工作,但最终还是经不住日本人的刑讯逼供,在吉田拓真接手审讯之后,很快就招供了,而且是招供得彻彻底底。 目前人在公共租界的日本人医院躺着,至于其供述出来的多处红党据点,有两处是在上海华界,这是特情处上海区的地盘,日本人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过来破坏。 至于法租界的报刊亭据点,原本红党叛徒是不应该知道此处联络点的,他是在执行某一次掩护工作时见过潜伏在该报刊亭的红党高层,之后在一次偶然到法租界时看到该红党高层出现在报刊亭,所以怀疑此处就是红党的联络点。 只不过,法租界同样不是日本特高课的地盘,是法国巡捕房的天下。 上海特高课在没有摸清具体情况时,也不会贸然前来动手,最多只是向法租界举报。 但张冕衡判断,以上海特高课的尿性,如此重要的红党据点,他们不会向巡捕房举报,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至此,张冕衡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如果计划得当,可以做到一石三鸟,一是清除红党叛徒保护上海红党组织,二是趁机消灭部分上海特高课潜伏日谍,三是可以让党务调查科难堪。 当然,具体的计划,需要多方配合,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上海特高课,准确地说是代号“野鼠”的吉田拓真的配合。 至于其他的,比如红党方面以及法租界方面的配合,张冕衡觉得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 与此同时,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拿到张冕衡发来的电报之后,急匆匆地赶往戴春风的别墅…… 第286章 只要能让徐胖子难堪的我都支持 齐秘书很快来到了戴春风的别墅,并见到了戴春风。 “齐五,什么事情这么急?”戴春风虽然还没睡,但此刻有些疲惫。 “处座,孤雁来电。”齐秘书说道。 “哦,具体什么事情?”戴春风听到是张冕衡的电报,顿时有些期待。 因为张冕衡每次来电,都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处座您自己看吧。”齐秘书递上张冕衡的电报。 戴春风接过电报,快速地阅览起来,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嗯,不错,孤雁真是好样的,这么快就查清了红党的叛徒情况。”戴春风满面笑容。 “处座,这可是一石三鸟的好计划啊。”齐秘书跟着附和道。 “不错,既能清除一名红党,又可以趁机消灭日谍,最重要的是能打击徐胖子。”戴春风呵呵笑道。 戴春风自然也是一眼看出张冕衡计划里面的东西,整个计划过程最重要的就是吉田拓真,如果特高课能按照张冕衡的计划去走,那么此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最不济也要灭掉那名被特高课截胡的红党。 “还是处座英明,把这个任务交给‘孤雁’。”齐秘书适时拍上一记马屁。 戴春风果然受用,听到齐秘书所言,顿时哈哈大笑,顿时指着齐秘书: “齐五啊,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油嘴滑舌了?” 齐秘书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笑笑,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时间,顿时说道: “处座,‘孤雁’还等着我们回电呢。” “嗯,即刻回电,就两字,准许。”戴春风点了点头。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他没再多说,躬身退了出去,然后快步走到外面,火急火燎地上了车,赶往特情处电讯科。 …… 另一边,张冕衡还在书房里在做最后的策划。 此时他的书桌上画了不少的标记点,主要是表明各方势力和时间点,包括具体的人员和位置。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张冕衡看了一眼时间,已然是凌晨零点十几分,此时敲门的,应该就是欧阳书禾了,张冕衡起身去开门。 不出意外,欧阳书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稿纸。 “长官,这是总部回电,我没法翻译。”欧阳书禾递过稿纸,轻声说道。 “给我。”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然后转身准备回书房,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又转身看向欧阳书禾。 “长官还有吩咐?”欧阳书禾此时准备回去。 “你下去自己煮碗姜汤暖暖身子,可以放点糖,你已经有些感冒了。”张冕衡淡淡地说道,说罢便直接回书房了。 欧阳书禾闻言,才发觉自己鼻子有点轻微堵塞的感觉,应该是之前在门外待得太久,又没有穿外套,导致有些风寒。 不过,听闻张冕衡的话,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流淌着。 书房里,张冕衡看了一眼电报,上面只有几个字符,欧阳书禾没有翻译的权力。 张冕衡判断可能是涉及“野鼠”,所以戴春风认为不宜让欧阳书禾知道,所以使用的密码只有张冕衡一人知晓。 不过张冕衡一看就知道里面的内容,因为电文太短,张冕衡无需密码本就知道,电报内容就两个字:准许。 张冕衡看完电报后,随即微微一笑。 其实他早就预判到戴春风肯定会同意,虽然“野鼠”很重要,此次任务也并非十分重要,但最主要是能打击党务调查处,能让徐可均难堪,那么戴春风就一定会去做。 张冕衡盯着桌面的稿纸,此时稿纸上画着四方势力,并用线互相标注彼此之间的关系。 在得到戴春风的回电之后,张冕衡用笔轻轻地在特情处画了一个勾。 然后又盯向法租界巡捕房,用笔轻轻地画勾。 法租界巡捕房不用说,中央区巡捕房是程万钧在当巡长,到时候让他配合共同围剿日谍,应该不成问题。 哪怕有其他人从中作梗,他还可以去找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张冕衡相信在他的美元攻势下,法伯尔能拒绝得了。 当然,能不找法伯尔就不找,毕竟每次去找他,都需要花费不少的美元,这老家伙开价可不低。 不过哪怕不找他,平时的孝敬也不会少。 还有红党这边,张冕衡白天刚刚和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沟通过,应该不成问题,哪怕报刊亭的红党身份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但为了全盘计划,张冕衡觉得可以一试。 大不了在行动前让其秘密撤离就是了。 最后就是此次的对象和主角,上海特高课,准确地说是吉田拓真这名野鼠了。 这是最不稳定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当然不是说吉田拓真会背叛张冕衡,而是说吉田拓真的身份仅是行动组下面的一名队长,尚不足以主导整个特高课或者下面的情报组或者行动组。 不过,有西川量介的被动配合,张冕衡相信吉田拓真能引导特高课进入张冕衡设计的圈套里。 至此,张冕衡设计的整个计划,已经呼之欲出了。 具体的计划就是:利用特高课意欲除掉红党叛徒供述出来的在法租界红党高层的想法,让吉田拓真唆使或者引导特高课冒险进入法租界行动,张冕衡趁机带队黄雀在后偷袭特高课行动人员,而法租界巡捕房则以维护治安为由对暴徒进行围剿,当然主要是围剿日本特高课的人;而张冕衡则是趁机干掉红党叛徒。 当然,目前计划只是初步,最关键的点是如何让红党叛徒前来法租界进行指认法租界红党据点。 毕竟吉田拓真不是特高课课长,没法指挥手下特工按照张冕衡的意图去进行。 不过事在人为,只要布置妥当,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张冕衡在特高课这里轻轻地画一个圈,然后再详细地盯了好一会儿整张稿纸,默默地把上面的关系和标注记了下来。 随后将所有稿纸连同戴春风的回电一并销毁,才返回卧室休息…… 第287章 部署计划(一) 翌日,张冕衡在公共租界的一处秘密据点,约见了吉田拓真。 只不过这一处秘密据点,并不是上次见面的地点。 为了安全考虑,张冕衡每次和吉田拓真见面,尽量不在同一地点,至少在配给吉田拓真专职联络员之前会是如此。 虽然吉田拓真有些牢骚,但不敢明着对张冕衡发泄,毕竟主动权掌握在张冕衡手里。 “这次可是你主动约见我的,有什么吩咐吗?”吉田拓真语气有些不咸不淡。 张冕衡闻言,顿时瞪了一眼吉田拓真,这吉田拓真就是这脾气,有时候觉得和张冕衡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但在面对张冕衡的眼光时,瞬间蔫了下去。 此时碰到张冕衡的眼光,他不禁低下了头来。 “我问,你答,明白吗?”张冕衡冷冷地说道。 “是。”吉田低声恭敬道,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现在那名红党情况如何?”张冕衡问道。 “进了医院治疗之后,情况已有所好转,估计过两天就能走路,现在是我的人在看守。”吉田拓真答道。 “特高课对于那名红党叛徒供述出来的红党据点是什么打算?”张冕衡继续问道。 “这我就没法知道了,而且我也没有权限知道。”吉田拓真随口说道。 张冕衡闻言眉头紧皱,他的计划最关键一环就是吉田拓真这里,如果吉田拓真没能起到作用,那么整个计划几乎就会破产。 “野鼠,现在我命令你,想尽一切办法,让特高课在这几天之内带着那名叛徒去突袭那三处红党据点,最好是法租界那一处。”张冕衡沉声吩咐道。 “这……恐怕有点困难。”吉田拓真犹豫道。 “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给你下命令。”张冕衡眼中透出阴冷目光,盯着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不敢直视张冕衡,只能再次低头。 “是,不过你能不能给我提点一下?”吉田拓真眼中有一丝请求。 “西川量介。”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西川?”吉田拓真抬起头看向张冕衡。 “没错,只要你去找他,说法租界报刊亭有一条大鱼,只要能抓住这条大鱼,可以让他晋升中佐。”张冕衡决定透露一下报刊亭隐藏的红党身份。 “我明白了,如此的话,把握就大多了。”吉田拓真搓了搓双手。 “记住,行动前把所有的情况传递出来,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我明白,不过,如果这次行动成功,那我是不是……”吉田拓真嘿嘿笑道。 “放心,只要行动能成功,你还活着,三根金条。”张冕衡伸出三根手指。 “放心,为了金条,我一定把人引去那里。”吉田拓真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又向吉田拓真交代了不少细节,才离开了秘密据点。 …… 公共租界的福民医院。 该医院成立于1920年代,由日本侨民出资创办,主要面向在上海的日本侨民提供医疗服务,同时也接诊其他国籍的患者。 不过随着中日之间的冲突升级和局势紧张,该医院已经成为半军事医院,军方开始进行了部分管控。 例如被上海特高课从南京带回来的红党叛徒郭意民,此刻就住在福民医院进行治疗。 两天前他忍受不住日本人的刑讯逼供,最终背叛了革命,向吉田拓真全面招供,把他所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吐得干干净净。 其中包括上海的南市区两处秘密联络点和法租界一处联络点。 前面两处联络点,是郭意民掌握或者知道的点,至于后者法租界报刊亭,是他当初护送过一名从外地来上海的领导,因为他见过该名领导,恰巧有一次在法租界时碰到该领导出现在报刊亭,所以他怀疑报刊亭就是该名领导的隐藏地点。 只不过他不知道该名领导的真实身份,不过既然能让他出面一起护送的,又是从外地来的,想必身份是比较重要的。 此时郭意民的病房里随时跟随两名特高课的人在陪同,名曰保护视为软禁,而且病房外面还有两名人员在监视。 当然没人怀疑红党敢直接冲进病房对郭意民进行刺杀,毕竟公共租界特别是虹口区,管控特别严。 正当郭意民躺在病床上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时,特高课行动组长西川量介走了进来。 “郭桑,你的身体如何?好些了吗?”西川量介笑着关怀问道,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有些虚假。 “西川组长,我已经好多了。”郭意民轻声说道。 “可以下地走路了吧?”西川继续问道。 “我感觉还要两天。”郭意民随口道,不过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紧紧地盯住西川量介,“我已经招供了我所知道的全部情况,你还想怎么样?” “我们想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西川量介微微一笑。 “你们还想让我干什么?”郭意民怒吼道。 “你也不想整天地担惊受怕吧?只有消灭上海的红党,你才能安心地活下去。”西川量介轻声说道。 郭意民沉默不语,西川量介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出去,寻找有可能出现在上海的红党。” “你这会让我死得更快。”郭意民怒目圆睁。 “郭桑,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放心,我们会派人保护好你的,而且是秘密进行,你放心。”西川量介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意味。 郭意民再次沉默不语,他没有选择。 自从他扛不住日本人的刑罚开始招供之后,他的命运已经不由他掌控了。 “你先继续养伤吧,有什么需求跟他们说,我们全部都会满足你的,吃的、用的,哪怕是女人,也给你送来,不过前提是你能起到作用。”西川量介吩咐道。 说罢不等郭意民有任何反应便离开了病房,只留下郭意民深深地叹息,失去光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天花板。 …… 西川量介回到特高课后,发现吉田拓真正在等他。 “吉田君,你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吗?”西川量介问道。 “西川组长,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吉田拓真凑近西川量介后低声说道。 “哦,什么重要情报?”西川量介随口问道。 “郭桑供述的法租界那个红党据点,里面其实隐藏着一名重要红党,那是一条大鱼,其地位非比寻常,如果能秘密逮捕或者除掉,你我双方的军衔都有可能往上提一提。”吉田拓真缓缓说道。 西川量介闻言,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第288章 部署计划(二) “哦?说说具体情况。”西川量介问道。 “我之前发展了一名外围线人,他主要活跃在法租界,这次的线索是他提供的。结合我们审讯郭意民的情报,我得出了这个判断,目前人还在报刊亭那里潜伏……”吉田拓真缓缓地把自己的情报来源解释给西川量介。 其实,这些情报都是张冕衡提供给吉田拓真的,特别是那名所谓的外围线人,完全是张冕衡临时杜撰出来的。 毕竟对于吉田拓真这位上海特高课行动组的队长而言,在外面有几名外围线人是不足为奇的,尽管他不是情报组的。 不过这名外围线人,必须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是后面补上的也行。 否则后面上海特高课查起来,会很麻烦,而且补起来也要快。 最重要的是,这对于上海红党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西川量介听完吉田拓真的话,陷入了沉思。 根据吉田拓真所言,绝对是一个大好机会,只不过这名外围线人并不认识这名红党大鱼,想要去秘密抓捕有些困难。 “吉田君,你这名线人没见过那条红党大鱼啊”。西川量介叹息道。 “西川组长,不过有人认识啊。”吉田拓真提醒道。 “谁?” “郭桑。” “哈哈,我怎么忘了,那就好办了,那就一起了。”西川量介决定道。 “课长的意思是?”吉田拓真询问道。 “再等两三天吧,郭桑就能下路行动了,到时候让他去法租界秘密认人,同时把红党的那处据点给端了。”西川量介解释道。 “等这么久,恐怕红党早跑了吧?”吉田拓真提醒道。 “吉田君,郭桑是你审讯的,你忘了?”西川量介反问道。 “西川组长,属下愚钝,还请您提醒。”吉田拓真低头道,语气非常真诚。 “吉田君,根据红党的一贯作风,只要发现有人被捕,跟他相关的人员全部都会在第一时间撤离,郭桑已经被捕一个礼拜了,南市区的那两处红党据点早就撤离得干干净净了;至于法租界那里,因为原本跟郭桑没有关联的,红党肯定不会想到要撤离,毕竟他们潜伏下来非常不容易,所以我们的机会就只能是在法租界,而且之前我已经跟课长汇报过了,但是课长暂时没有同意,说是要调查清楚先,毕竟之前金井君的情报组在法租界吃过亏,一次性损失五名帝国勇士。”西川量介耐心地向吉田拓真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可不能错失机会了。”吉田拓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现在有了你这里的情报,想必金井君不会犹豫了,课长也会同意的。”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继续吩咐吉田拓真,“你这两天继续调查清楚法租界报刊亭的情况,还有你那名外围,确保情报真实,否则连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嗨,属下明白。”吉田拓真顿首道。 随后,吉田拓真离开了西川量介的办公室,而西川量介也准备去找佐川太郎进行汇报。 …… 当西川量介急匆匆来到佐川太郎的办公室时,发现金井由志也在。 西川量介向二人敬礼后,顿时说明来意。 “西川君,你是说,法租界报刊亭那里的红党,是一条大鱼?”佐川太郎惊讶道。 “嗨,课长,根据已经招供的郭桑所说,他在那里见过之前护送的一名红党,不过他并不清楚那名红党的身份。现在我手下已经基本确认,该名红党是一条大鱼,大到他无法想象。”西川量介答道。 只不过西川量介并没有说具体是谁去调查的,他在这里藏了一点点私心。 “是什么身份?”金井由志眉头微皱。 “可能是参与重建他们的江苏省委的人。”西川量介沉声道。 “什么?” “江苏省委?” 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同时惊疑道,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错。”西川量介应声道。 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热切之情,那可真是一条大鱼啊。 他们都知道,红党江苏省委以及上海周边的力量,早在几年前就被党务调查处给屠杀得差不多了,哪怕还剩下一些残余,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不过近段时间以来,红党上海的地下组织又慢慢开始恢复了,所以他们派人来重组江苏省委是极有可能的。 “金井君,你怎么看?”佐川太郎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看向金井由志。 “课长,属下认为,这是除掉这条大鱼的好时机。”金井由志脸上的兴奋劲收了起来,随后沉声道,“不过需要谨慎,待属下调查清楚再行动也不迟,毕竟这名红党大鱼暂时不会跑。” “金井君,你这是何意?”西川量介脸上有些不悦。 这件事情,完全是他在操办,从去南京带回郭意民以及审讯工作,现在吉田拓真又进行了初步调查确认。 可准备行动时,金井由志却想要摘桃子,这是西川量介所不能忍的。 虽然两人的职务分工有所不同,但没有规定行动组长不能去调查。 “西川君,我并非要抢你的功劳,只是出于工作角度考虑,如果情报属实,行动由你指挥,功劳归你,课长在这里可以做证。”金井由志缓缓说道。 金井由志哪看不出来西川量介的想法,不过他却没有真要跟西川量介抢功的想法,纯粹是为了工作。 “西川君,金井君说得有道理,毕竟前段时间我们刚在法租界吃了一次亏,凡事都要谨慎,这次的调查,由金井君的情报组去做,你行动组配合一下。如果情报属实,到时候行动由你主导,而且功劳完全属于你们行动组的,你看如何?”佐川太郎劝说道。 当然以他的职位,完全可以命令西川量介,但身为领导者,必须懂得平衡手下。 果然,听到佐川太郎的话,西川量介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对着二人顿首道: “嗨,属下听课长的话,金井君你不要介意我刚才的话,那就请你多用心了,不过我有一个初步的计划,想汇报给课长。” “哦,说来听听。”佐川太郎脸上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 当然,这多少有些演戏的成分,主要是他不想打击西川量介的信心,毕竟金井由志还没派人调查确认,西川量介就拟定计划,这前后岂不矛盾? 而金井由志则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西川太郎轻轻地点了点头。 “课长,金井君,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已经投诚的郭桑前去指认那名红党大鱼,然后秘密地进行抓捕……”西川量介缓缓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听完西川量介的计划,眉头不禁微皱起来…… 第289章 部署计划(三) 西川量介计划简单粗暴,但都是建立在两个前提下。 一是情报属实,即红党大鱼在报刊亭潜伏,同时红党在秘密联络点的报刊亭没有任何防备力量。 二是法租界巡捕房不会介入。 其实这两个前提是有关联的,毕竟只要枪声一响,正常情况下法租界巡捕会在五分钟之内出现,最迟不超过十分钟。 如此一来,想要不声不响地密捕红党大鱼并带出法租界是非常困难的。 至于直接击毙,也并非容易之事。 而且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绝不相信红党大鱼身边没有警卫人员,哪怕是在法租界。 “西川君,你的计划很好,但还是刚才说的,让金井君派人核实情报,然后以你的计划为版本进行修改,你看如何?”佐川太郎语气里有些询问的味道。 “嗨,一切都听从课长的安排。”西川量介顿首道。 只要能让他的行动组去执行任务,他就没有问题,特别是金井由志还保证不会抢他的功劳。 “西川君,那你就多等两天,我最多两天就能调查完毕,对了,麻烦你提供一下你那名外围线人的情况。”金井由志轻声道。 “金井君,这没问题,不过我那名外围线人,今天不方便。”西川量介犹豫道。 “什么情况?”佐川太郎疑惑道。 “课长,其实这名外围是我手下发展的,具体我没有过多询问,不过最迟明天我就能提供,到时候金井君去调查就行。”西川量介解释道。 “没有问题的,迟一天就迟一天吧,反正不差这一点时间。”金井由志说道。 “多谢金井君海涵。”西川量介向金井由志微微鞠躬。 “嗯,我们上海特高课,有你们俩同心同德,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我先预祝你们马到成功。”佐川太郎微微一笑。 “多谢课长。”西川量介朝着佐川太郎微微鞠躬,然后离开了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看着西川量介离开,佐川太郎看向金井由志: “金井君,你怎么看?” “课长,我觉得西川君的想法有些天真。”金井由志沉声道。 “你觉得那条大鱼是假的?”佐川太郎反问道。 “这个核实就知道了,我只是觉得西川君的行动计划太过于草率了。”金井由志解释道。 “嗯,毕竟西川君是行动出身,跟你没法相比。”佐川太郎微笑道。 佐川太郎对于他的两名得力手下的认知还是比较精准的。 金井由志作为情报组长,情报能力非常强悍,同时拥有非常好的全局观念,思考问题时往往能站在一方主官的角度判断。 其能力甚至不在佐川太郎之下,佐川只不过是得益于位置和职务比较高。 当然不是说佐川太郎认为自己不如金井由志,而是说金井由志与同时期的佐川太郎相比,能力不在其之下。 至于西川量介,是搞行动出身的,情报能力非常一般,但这些年他一直不甘于仅做行动组长,也想往情报上发展。 所幸两人对佐川太郎足够忠诚,而且金井由志有朝一日离开上海,佐川太郎有把西川量介扶到情报组长位置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佐川太郎的想法,这个位置的人选决定权是在东北特高课总课长土原的手里。 佐川太郎只是有建议权而已,不过这就足够了。 “课长,还是等我调查完毕核实再下决定,你看如何?”金井由志提议道。 “我的意思也是如此,去吧。”佐川太郎挥了挥手。 “嗨。”金井由志顿首道,然后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法租界庆生诊所。 张冕衡再次做了化妆之后,换了另外的着装来到诊所看病。 张冕衡刚进来时,陆医生并没有认出张冕衡,轮到张冕衡时,陆医生还正儿八经地给张冕衡看病。 “哪儿不舒服?”陆医生问道。 “医生,能不能到里面检查?”张冕衡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在这里就行了。”陆医生眼睛都没抬,手却没停下来。 “医生?”张冕衡提醒道。 “我是医生还是……”陆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抬头看了张冕衡一眼,顿觉眼前的人非常眼熟。 只见张冕衡点了点头,陆医生顿时便明白了。 “既然你不方便,那就到里面检查吧。”陆医生说道。 然后看了一眼他助理,点头示意,见助理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才起身往里面的检查室走去,张冕衡自然跟着到里面。 到了里面,陆医生先是把门关上,才看向张冕衡: “‘匕首’同志,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陆医生急切问道。 “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是关于清除叛徒郭意民的。”张冕衡点了点头。 “按照之前的计划,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陆医生问道。 “第一,立刻找一名可靠的同志,而且是潜伏在上海法租界的,向日本人提供关于报刊亭里潜伏着我党重要同志的情报,这件事非常重要,而且非常紧急,今天必须安排到位。”张冕衡沉声道。 “这么着急,只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陆医生迟疑道。 “这件事非常重要,关系到这个计划成功与否,如果操作好了,这名同志极有可能打入敌方阵营。”张冕衡抛出一个让陆医生无法拒绝的诱饵。 当然不是说陆医生对于张冕衡的提议不尽全力去办,只不过人有时就是如此,对别人交办的事情,哪怕再重要,也会缺乏一些原始动力。 毕竟他和张冕衡是第二次见面,哪怕他是总部的情报员。 但当张冕衡说有机会打入敌方阵营,以后能源源不断地提供情报时,这便是陆医生作为上海地下党负责人的原始动力。 “真有机会?”陆医生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完全有机会。”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名同志必须足够优秀”。 “你放心,我们上海的同志,都是大浪淘尽之后的真金。”陆医生拍了拍胸脯,随即想到什么,“不过像郭意民这种叛徒不算。” “‘手术刀’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你选的这名同志除了信仰坚定外,各方面能力必须足够优秀,内心要足够强大,他所承担的角色非常重要,万一弄不好,是有可能直接造成重大损失的……”张冕衡缓缓地向陆医生讲述人选标准。 毕竟伪装成一名红党叛徒,是要接受特高课的全面审查,同时还要配合吉田拓真把整个计划演下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甚至直接丧命,还会连累吉田拓真这名好不容易才策反的卧底。 “我想到了一名人选,此人可以胜任,请‘匕首’同志相信我们的同志。”陆医生点了点头。 面对一个能打入上海特高课阵营的机会,陆医生不想放弃,哪怕只是充当外围线人,也是可以冒险的。 “好,现在说第二个事情,这个事情更是冒险,不过风险是可以把控的。”张冕衡继续说道。 “你说。”陆医生轻声说道。 “让报刊亭的那位领导做诱饵,将郭意民这名叛徒调出来,然后趁机将其击毙。”张冕衡缓缓说道。 陆医生听罢,顿时张了张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第290章 部署计划(四) “‘匕首’同志,你知道潜伏在报刊亭的那位同志,是什么身份吗?”陆医生缓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 “你昨天不是告诉我了吗?”张冕衡反问道。 “他可是来上海为重建江苏省委做前期工作的领导,身份无比重要。”陆医生沉声说道。 “我明白,所以才能把特高课和郭意民给调出来,否则他们不会上当。”张冕衡解释道。 “万一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陆医生还想坚持。 “你放心,我各方面都安排好了。”张冕衡说道。 “可是……”陆医生有些犹豫。 报刊亭潜伏的那位领导的身份太重要了,但一想到能清除郭意民这名叛徒,还有机会把一名自己的同志安插进特高课的眼线,陆医生心里左右摇摆起来。 “‘手术刀’同志,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把所有详细的计划向你通报,然后你立刻去请示那位领导以及向西北总部汇报,如果他们没有意见的,就按这个计划执行,如果有变动,我立刻调整计划,不过时间很紧,今天必须落实。”张冕衡轻声说道。 “好,你说吧。”陆医生点了点头。 张冕衡是总部的情报员,西北总部的峡公之前给他下过命令,对于张冕衡的要求要尽全力配合。 但是潜伏在报刊亭的那位领导身份同样无比重要,况且郭意明这名叛徒也要清除。 张冕衡主动说了方案,那最好不过了。 “第三就是……”张冕衡缓缓地说道。 整整十分钟,张冕衡才把需要陆医生去做的事情全部交代完毕,而且交代得无比细致,包括刚刚需要充当吉田拓真外围线人的事情再次详细地交代一遍。 之后,张冕衡才离开了庆生诊所。 …… 当天晚上,张冕衡再次和吉田拓真碰面。 这是张冕衡短短几天之内第三次和吉田拓真碰面了,这对于潜伏特工而言,是非常忌讳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为了此次计划的成功,张冕衡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不过好在中日双方现在还没有开战,张冕衡还算是在主场,危险性并没有那么高。 只不过对于吉田拓真而言,暴露的风险提高了不少。 只是张冕衡早有交代,并且吉田拓真也不是愚蠢之人,应该能应付过去。 不过等此事了结,张冕衡必须给吉田拓真找一名专职的联络员,避免他本人或者其他人长时间疲于奔命于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之间。 “怎么样?”张冕衡没有时间和吉田拓真废话,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西川量介已经向佐川太郎汇报了,当时金井由志也在场。”吉田拓真说道。 “金井由志也在场?他们是怎么说的?”张冕衡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金井由志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后续的行动可能无法避开他,但有他在场和没在场,还是有所区别的。 “具体情况我没在现场,所以没法了解详细情况,不过佐川太郎基本同意了,按照我引导的方向去做,不过要等金井由志去调查清楚才能决定。”吉田拓真说道。 张冕衡闻言松了一口气,果然潜伏在报刊亭的那名红党领导,诱惑力还是太大了,只是去调查而已,张冕衡早就开始布置了。 “不过,金井由志他要见那名不存在的外围线人,而且最迟明天下午就要见人。”吉田拓真继续说道。 “明天上午,你先去见一下那名线人,从此以后他就是你发展的线人,而且有机会你要把他纳入你的情报网,你明白我的意思……都记住了吧?”张冕衡缓缓说道,同时把详细的细节再次交代给吉田拓真。 “没有问题。”吉田拓真应声道。 “对了,等此事了结,我会给你派一名专职联络员,以后你有情报直接传递给他就行,我所有的指令也会通过他向你下达,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张冕衡沉声道。 “明白。”吉田拓真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又和吉田拓真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便离开了秘密据点,悄悄返回了法租界。 …… 当晚深夜,在一处隐蔽的安全屋里。 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正在和一名年轻人做最后的交代。 “李常宽同志,以后你的代号就要封存起来了,你的新代号叫‘孤狼’,不过你并不孤独。”陆医生沉声道。 “我明白。”李常宽点了点头。 “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取消你的潜伏计划就是了。”陆医生再次问道。 “首长,作为一名红党人员,我的字典里没有反悔二字。”李常宽摇了摇头。 “记住,以后你的身份,除了我和西北总部的峡公外没人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为革命牺牲了,将来需要恢复你身份的时候,这枚戒指是重要凭证,而且在你见到这枚戒指时,对方和你对上了暗号,你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的命令。”陆医生递过去一枚戒指。 “是,首长,我明白。”李常宽哽咽道。 “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去跟人碰头,所有事情按照计划行事,我先走。”陆医生拍了拍李常宽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陆医生走,安全屋里只留下李常宽一个人,看着戒指傻傻发呆。 刚刚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告诉他,让他去执行潜伏计划,那就是当红党的叛徒,而且是脱离红党好几年的叛徒,并且是去做上海特高课的外围线人。 这对于一名年轻的红党成员来说,无疑是压力巨大且具有无比挑战性的任务,其中的艰难,无需多言。 尽管李常宽年轻,但党龄却不短,他可是久经考验的红党战士,常年混迹在上海,地下工作经验非常丰富。 所以当张冕衡向陆医生提出要求时,陆医生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李常宽。 当天下午陆医生就紧急去找潜伏在报刊亭的领导,同时向西北总部汇报。 出乎陆医生意料的是,潜伏在报刊亭的领导听完计划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愿意以身犯险来配合张冕衡的计划。 至于西北总部,在收到陆医生的汇报时,只回了一句话:全力配合“匕首”同志的计划。 陆医生在得到两方的同意后,这才在晚上紧急找到李常宽,并交代具体的计划。 李常宽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长舒一口气后,稳了稳心神,这才转身回屋去,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潜伏…… 第291章 部署计划(五) 翌日上午,法租界张冕衡暂住的别墅里。 孔石和吕峰在得到张冕衡的通知后前来接受命令。 “队长,有什么新的吩咐?”吕峰开口问道。 自从执行完刺杀上海特高课潜伏在法租界的那五名日谍后,吕峰近段时间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主要是打理张冕衡挂职的那家公司的事情。 虽然张冕衡和吕峰的身份之一是某家公司的老板,但除了必要的几次露脸之外,基本都不用去处理事情。 毕竟,这家公司的实际操作人员都是赵钱庄手下,所以吕峰等人这几天都是在协助赵钱庄处理生意上的事。 不过这些行径都是比较隐蔽的,几乎没人知道。 “确实有新的任务,而且此事颇为重要,行事要更加隐蔽。”张冕衡沉声说道。 孔石和吕峰见张冕衡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不禁坐直了身体,没有说话,继续听张冕衡的下文。 “总部来电,需要我们执行一个任务,就是除掉一名红党叛徒,这是相片。”张冕衡说罢拿出一张相片。 这是王大力派人从上海送过来的,是红党叛徒郭意明的相片。 “除掉红党叛徒?”两人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没错,这名红党原本是党务调查处盯上的目标,只不过被特高课截胡了,据说现在已经招供了,这让处座看到了让徐可均出丑的机会,所以你们明白了吧?”张冕衡解释道。 “明白了,我们替党务调查处除掉这名红党叛徒,徐可均他们就出糗了。”吕峰呵呵笑道。 “没错,总部的意思就是如此,只要是处座的命令,我们就得执行。”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你直接吩咐吧。”孔石开口道。 张冕衡听罢,起身摊开桌面上的上海市区地图,然后拿起铅笔,指着法租界中央区的一家报刊亭说道: “你们看这里。” 孔石和吕峰顺着张冕衡的铅笔看去,眉头微微一紧。 “这是一家报刊亭,是日本上海特高课的目标,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外围盯住他们,然后趁机把日本特高课的特工给干掉。”张冕衡吩咐道。 “那法租界巡捕房呢?” “那目标呢?” “法租界巡捕房有自己的人,你们不用担心,至于目标,我来亲自出手。”张冕衡微微一笑。 “你要亲自动手?”孔石问道。 “没错,初步计划是等这名红党叛徒出现,以我的枪声为信号,我一干掉目标,你们再动手,把日本特高课的特工全部干掉,然后撤退。”张冕衡说道,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先去侦查清楚,核实所有的情况后再决定,待会儿你们就可以带人去现场了。” “目标何时出现?”吕峰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有可能一两天,甚至三五天也不一定,具体等消息。”张冕衡轻声说道。 “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孔石点了点头。 “去吧,切记小心,毕竟对方之前已经吃过亏。”张冕衡叮嘱道。 “明白。”孔石和吕峰应声道,然后同时离开了张冕衡的住处。 孔石和吕峰离开后,张冕衡心里再次盘算一下整个计划,然后也离开了自己的住处,往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方向走去。 …… 一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出现在程万钧的面前。 “张兄,感谢你的磺胺粉。”程万钧嘿嘿笑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那么客气。”张冕衡摆了摆手。 “你是不知道,这磺胺粉,不仅能让我赚到钱,而且还能凭借这些磺胺粉做人情,扩大我的圈子。”程万钧得意地说道。 “能帮到程兄你,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是高兴的。”张冕衡微微一笑。 “那真是托你的福了,对了,张兄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程万钧并没有得意忘形,话锋一转看向张冕衡。 “确实有事情需要张兄帮忙,还是对付日本人。”张冕衡轻声道。 “这说什么话,只要是抗日的,算我程万钧一份,别说帮忙的事情,你直接吩咐。”程万钧再次爽快地应道。 “好,以后不再说帮忙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才对,具体你说吧。”程万钧爽朗一笑。 “在你管辖的中央区的一家报刊亭,潜伏着一名红党,现在日本人盯上他了,我们需要借此机会把这些日谍给干掉,需要你们的巡捕助力一把。”张冕衡缓缓地说道。 张冕衡没有把具体的情况全盘告诉程万钧,毕竟程万钧不是特情处的人,更不是红党的人, 顶多算是特情处一名没有备案的外围人员,哪怕之前的行动中帮过张冕衡等人一次。 从公的角度看,程万钧算是一名爱国人士,但他端的是法国人的饭碗。 从私的角度看,虽然程万钧和张冕衡的关系不错,一直以来都是称兄道弟,生意上也开始有一些往来,当然主要是张冕衡为了捆绑住他而给他一些生意,不过交往时间过短,很多事情尚未验证。 “具体什么时间行动?”程万钧问道。 “从今天开始,具体哪一天还没定下来,程兄你带一些兄弟随时在附近准备就是了,不过注意别惊动日本人。”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这几天我派信得过的兄弟去巡逻,有必要我亲自去。”程万钧点头应声道。 “行,日本人随时都有可能行动,不过具体由我们动手,如果出现意外,你们再给日本人补枪。”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明白,我知道怎么做。”程万钧点了点头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又继续和程万钧细聊了一些情况,不久后张冕衡就和程万钧分开了。 …… 就在张冕衡和程万钧分开不久之后,法租界的薛华立路的一家报刊亭。 这家报刊亭并非普通的小报刊亭,虽然挂着报刊亭的牌子,实际上是一家小型的杂刊书店,整家报刊亭占地面积不小,里面售卖各种杂刊等读物。 老板是一名中年男士,另外雇有两名员工,平时负责售卖一些报刊等读物。 正在这时,报刊亭斜对面不远处,有两名男子正在鬼鬼祟祟地盯着报刊亭…… 第292章 部署计划(六) 此二人正是金井由志派往法租界、负责调查报刊亭红党线索的上海特高课情报组成员。 其实,昨天西川量介向佐川太郎汇报后,金井由志便已着手准备调查。只是因调遣人手、熟悉地形及部署前期工作,才耽搁了小半天时间。 毕竟此前张冕衡除掉五名特工后,原本在法租界活动的其他特工大多已撤回公共租界,上海特高课留在法租界的人员已寥寥无几。 因此,待安排好人手展开监视时,已是中午时分。 此时,报刊亭内有两人正忙着整理报刊。 虽然他们手上的动作与往常无异,但时不时会有眼神交流,显然已对外面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两人,正是潜伏在报刊亭的两名红党地下党员。其中,年龄稍长、戴着眼镜的那位,是西北红党中央派往上海准备重建江苏省委的领导,化名为潘献年。 另一名年轻人名叫吴昌克,负责日常的安保警卫工作。 目前,两人的公开身份是报刊亭的营业员,主要工作由潘献年负责。 而在报刊亭斜对面不远处,有两名形迹可疑的男子正从窗口拿着望远镜,仔细监视着报刊亭的动静。 “加藤君,你发现了什么?”身旁的一名男子问道。 另一名男子听到问话,缓缓转过身,盯着唤他的人,脸上露出愠怒的神情:“混蛋,要叫我的中国名字。” “是,李兰英,你发现什么具体情况了吗?”先前说话的男子问道。 “武冰苟,目前来看一切显示正常,不过他们伪装得很巧妙。”李兰英回答。 这两人是上海特高课情报组的组员,被金井由志派来监视报刊亭的红党成员。虽然两人军衔都是少尉,职务也只是普通组员,但同组之中总有主次之分。 身材稍高一些的男子名叫加藤兰鹰,化名李兰英。 另一名男子稍微矮一些,名叫武藤兵苟,化名武冰苟。 加藤兰鹰是被金井由志指定的该组负责人,因此当他听到武藤兵苟直呼他的日本名字时,顿时有些恼怒。 毕竟他们此刻正潜伏在法租界执行秘密任务,一旦因此暴露身份,导致任务失败,两人都将受到严厉惩罚。 “组长给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两人就是潜伏在法租界的红党成员,不过看起来和普通营业员没什么两样。”武藤兵苟接着说道。 “组长的情报绝不会出错,我们的任务就是监视是否有其他人与他们接触。别说话了,你看,他们正在交头接耳,赶紧记录下来。”加藤兰鹰吩咐道。 “是。”武藤兵苟应了一声,随即迅速拿起一旁的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起来。 …… 报刊亭内。 两人正一边收拾着杂乱的报刊,一边凑在一起低头耳语。 “先生,我总觉得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吴昌克说道。 “不止一双,至少有两双。”潘献年压低声音回应。 “那我们是不是暴露了?”吴昌克听后急切地问。 说着他便想转身向后望去,却被潘献年一把拉住。 “别回头。”潘献年轻声叮嘱,随即递过一沓报刊,“你把这沓报刊拿到那边去,记住要和平时一样自然。” “可是您的身份……”吴昌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不用担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潘献年示意他不必多虑。 “是,先生。”吴昌克点了点头,接过报刊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潘献年见状并未言语,只是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还不时起身招呼进来购买报刊的顾客。 其实昨天陆医生前来向他汇报情况时,潘献年第一时间也感到十分惊讶。 他当时便觉得自己应当立刻转移,可当陆医生告诉他,有一个计划能将叛徒郭意民与日本潜伏特工一网打尽时,潘献年确实动了心。 毕竟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若能在转移前为组织清除一名叛徒和部分日谍,这场冒险还是值得的。 特别是当陆医生提及这是总部给出的建议时,潘献年当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同意了陆医生的方案。 其实,潘献年并非陆医生的直接领导——陆医生所属的上海地下组织,实际受远在西北延安的峡公领导。 只不过潘献年是受西北红党中央指派,前来上海为重建江苏省委开展前期工作,级别相对较高。 作为上海地下党负责人的陆医生,自然会与潘献年有一些沟通,遇到情况也会向他汇报,但未经张冕衡及西北峡公同意,陆医生绝不会将张冕衡的存在告知潘献年。 因此,陆医生要执行张冕衡的计划,需要同时获得西北峡公和潘献年的同意。 …… 同一时间,金井由志针对报刊亭展开全面调查,他派出手下酒井义兵,详细核查了报刊亭从成立至今的所有情况,包括老板与营业员的背景信息。 在报刊亭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酒井义兵正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吉田拓真也在现场。 这名男子名叫李常宽,正是陆医生按照张冕衡的要求,派去充当外围线人的人。 李常宽与吉田拓真紧急接头后,将此前的所有情况梳理了一遍,随后吉田拓真便把他带到了酒井义兵面前。 “你就是李常宽?”酒井义兵紧紧盯着李常宽,眼神仿佛能洞察他的内心。 “小人正是。”李常宽见状不禁低下头,身子微微一缩,小声应道。 酒井义兵听后没有立刻发问,略作思索后,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不明白酒井义兵的用意,只是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酒井君?” “能否麻烦吉田君回避一下?”酒井义兵轻声询问道。 “酒井君,李桑是我的线人,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吉田拓真面露不悦。 两人在上海特高课同级,吉田拓真是行动组下属的行动队长,酒井义兵则是金井由志的心腹,担任情报队长。 不过,情报组在上海特高课里属于强势且重要的科室,尤其仰仗金井由志,因此情报队长的气势通常会稍稍压过行动队长。 但李常宽目前是吉田拓真的线人,所以吉田拓真此刻的气势并不输酒井义兵。 而酒井义兵也摆出了商量的姿态。 “吉田君,你我都是为了工作,没有别的想法,我保证不会对你的线人有任何不利举动。”酒井义兵缓缓说道。 吉田拓真听后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向李常宽递了个眼神,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酒井义兵见吉田拓真离开,重新看向李常宽,目光再次锁定他: “你是何时见过潘献年的?” 第293章 部署计划(七) 李常宽闻言,顿时一愣,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认识潘献年,潘献年是谁?”李常宽应声反问。 酒井义兵听了,轻轻点了点头,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 “你是红党?”酒井义兵再次开口问道。 “我以前参加过红党,但实在受不了那种清苦,就逃出来了。”李常宽回答道。 “那你怎么确定报刊亭里的人是红党?”酒井义兵追问道。 “我以前在红区见过里面的营业员。”李常宽接着说。 酒井义兵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又针对相关情况展开了详细询问。 …… 半小时后,酒井义兵让人把吉田拓真叫了进来。 “酒井君,都问完了吗?情况如何?”吉田拓真问道。 “嗯,吉田君,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还请见谅。”酒井义兵轻声回应。 “那李桑呢?”吉田拓真看向李常宽。 “你可以走了。”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我的报酬呢?”李常宽看向两人。 “少不了你的,不过得等我们核实清楚。”酒井义兵摆了摆手。 “吉田先生向我保证过的。”李常宽仍想坚持。 “李桑,先跟我走吧。”吉田拓真说着便拉着李常宽往外走。 酒井义兵看着吉田拓真和李常宽离开,随即带上一名手下,前往监视报刊亭的据点。 只是他们都没留意到,身后远远跟着两个人。 与此同时,在酒井义兵安排的监视点附近,也有人在监视特高课的特工,而且不止一处。 …… “孔组长,刚刚进去的那人,应该就是酒井义兵了吧?”纪昌盛一边问,手里的望远镜还没从眼睛上移开。 “应该是,但我们没有此人的相片,不好完全确定。你继续盯着他,有情况随时汇报,我先去找队长。”孔石点了点头,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开。 “孔组长您放心。”纪昌盛立刻应道。 …… 在另一处监视点,张冕衡同样手持望远镜,不时观察着报刊亭和日本人的监视点。 如今张冕衡经费充裕,在物资采购上毫不吝啬,尤其是望远镜这类监视工具,几乎做到了人手一副。 至于跟踪所需的换洗衣物和鞋子,每人都备有好几套,不仅会根据季节变化更换,档次也各有不同。 而日本人的监视点,早在加藤兰英和武藤兵苟抵达时,就已被张冕衡的手下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始终处于张冕衡的监视之下。 正当酒井义兵进入监视点后没多久,孔石便悄然来到了张冕衡所在的监视点。 “队长,刚才有个人进了一号监视点,看相貌应该是酒井义兵。”孔石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到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孔石问道。 “给我把他们盯紧了,现在他们正在核实对面红党的情况,想必很快就会动手。”张冕衡吩咐道。 “那对面的红党我们怎么处理?”孔石接着问道。 “虽然国共之间已显露出合作的苗头,但处座明确表示,红党仍是委座的心腹大患。不过我们的计划只针对那名红党叛徒,其他无关人员不必惊动,以免节外生枝。”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张冕衡对孔石多少有些了解,但此刻他的立场必须与身份相符。 同时,他也需在手下人面前进一步树立形象:既要对委座和戴春风绝对忠诚,也要秉持爱国之心,不滥杀无辜,将精力集中在对抗日本人上。 孔石听后,心中似乎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应道: “队长,我明白了。” “你去另外两个监视点检查一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我出去走走。”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立刻应声。 “组长,需要我陪同你一起去吗?”徐天宇随即问道。 “不用,你继续留在这里监视,注意从多方位观察,务必确保不遗漏任何情况。”张冕衡摆了摆手。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与孔石一同离开了这个监视点,留下徐天宇和一名队员继续在此处进行监视。 …… 张冕衡和孔石走到门口后便分开了。 孔石前往其他监视点查看情况,张冕衡则去秘密会见陆医生。 自从张冕衡开始执行计划,陆医生就暂停了诊所的坐诊工作,专门在报刊亭附近的一处监视点亲自值守。 虽然他相信张冕衡,但潘献年的身份确实太重要了,他不放心其他人,他要亲自指挥这次行动,配合张冕衡的清除红党叛徒行动。 其实当张冕衡向陆医生透露大致行动计划后,陆医生便对他的具体身份产生了猜测,怀疑张冕衡可能是潜伏在特情处上海区的人员。 而张冕衡也并不担心陆医生会猜到自己的身份,毕竟陆医生是久经考验的红党战士。 最关键的是,执行此次行动必须得到陆医生的配合,否则任务无法完成。 此时,陆医生正在一间旅馆的房间里远远观察着报刊亭,突然房门被敲响。 陆医生顿时一惊,赶忙走到门口,沉声问道: “是谁?” “先生,我是旅馆的服务员。”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事?”陆医生问道。 “楼下有您的电话,对方说是庆生诊所的,特意找您。”门外的人继续说道。 陆医生闻言,心里顿时一松,随即打开房门,跟着门口的旅馆服务员走了下去。 这是他和张冕衡的约定,此刻张冕衡正找他。 片刻后,陆医生来到楼下前台,拿起电话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扭头示意前台的服务员离开,这才说道: “我是陆医生,听说你找我?” “陆医生,我的心病有点复发了,想找您看看。”电话那头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并非他熟悉的张冕衡的声音,对方似乎刻意做了些改变。 不过陆医生并未起疑,因为这是他和张冕衡的专属约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以,那你过来吧。”陆医生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陆医生本想直接回旅馆房间等张冕衡,但想到对方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赶到,便走到旅馆门口买了些吃的——毕竟他忙活了半天,还没顾得上吃饭。 五分钟后,陆医生返回旅馆房间,轻轻推开房门,却见一名男子背靠着门站在屋里,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伸手摸向腰间…… 第294章 部署计划(八) 不过当屋里的人缓缓转过身时,陆医生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冕衡。 此时张冕衡的打扮,和第一次到庆生诊所时并无二致,脸上也化了点淡妆,让人无法直接看出他的本来面貌。 “进来吧。”张冕衡轻声说道。 陆医生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随手关上门并反锁,随后放下手里的糕点,这才开口问道: “‘匕首’同志,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刚刚我就在隔壁的电话亭。”张冕衡轻声回答。 其实张冕衡刚刚就在陆医生所在的旅馆旁边的电话亭,而且能直接看到旅馆一楼的前台。 看到陆医生挂断电话后,张冕衡便径直走进旅馆。 只不过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没有走旅馆正门,而是从后门悄悄进入,随后直奔二楼陆医生的房间。 可当张冕衡来到二楼敲门时,却发现陆医生不在房间里。 为了不被人察觉和怀疑,张冕衡只好私自打开陆医生的房门溜了进去。 这手开锁的绝活,张冕衡是跟手下队员纪昌盛学的。 虽然他的技术比不上纪昌盛那么厉害,但对付旅馆这种普通锁头,张冕衡还是能快速打开的。 “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到,就去门口买了些吃的。”陆医生解释道,随即问道:“‘匕首’同志,你这次约我见面是为了什么事?” “还是为‘除虫计划’而来。”张冕衡缓缓说道。 “除虫计划”是张冕衡为清除叛徒郭意民所起的行动代号。 “具体有什么新的进展吗?”陆医生询问道。 “我主要是向你通报一下最新情况。你看那边,那是日谍的监视点,现在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了。”张冕衡说着走向窗口,指向不远处酒井义兵刚刚进入的地方。 “不是说只有两个人吗?”陆医生闻言随口问道。 “有两个人是刚刚进去的。”张冕衡轻声回答。 “什么?”陆医生惊讶地反问。 实际上,陆医生这边也已派出几人对报刊亭周边进行监视。 如此安排,一是为配合张冕衡的“除虫计划”,二是为保护身处报刊亭内的潘献年。 毕竟潘献年的身份实在太重要了。 只不过由于人手有限,无法实现全面监控,目前陆医生得到的汇报显示,特高课仅有一处监视点,总共只有两个人在负责监视。 至于刚刚进入的酒井义兵,因为监视角度和人手的限制,陆医生暂时还没有发现他。 “除了这一处,那边也是日本人的据点,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监视,更多是在对报刊亭进行调查。”张冕衡再次指向另一处房屋。 陆医生顺着张冕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处不起眼的房屋,此刻房内的窗帘正拉着。 这大白天的就拉上窗帘,想必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听着张冕衡的介绍,陆医生不由得点了点头。 同时,他心里对张冕衡的潜伏身份和能力惊叹不已——对方不仅能掌控如此庞大的情报网络,对日本潜伏间谍的监视点了如指掌,甚至对自己所在的上海地下组织也颇为熟悉。 最关键的是,张冕衡能指挥特情处的特工围剿日本间谍,这让他的潜伏身份逐渐清晰起来。 特情处上海区的人! 陆医生心里顿时一惊,这个身份可不简单。 组织内部竟有人能潜伏到自己最大的敌人之一特情处,而且看这情形,对方的身份还不低。 “‘匕首’同志的身份绝不能泄露分毫!”陆医生心中暗道。 张冕衡自然也注意到了陆医生脸上的表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手术刀’同志,我的身份是绝密,同时我也相信你的忠诚。”张冕衡微微一笑。 “‘匕首’同志,请你放心,目前整个上海地下组织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而且我也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陆医生脸色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张冕衡与陆医生再次对整个计划进行了复盘,不过更多时候是张冕衡在说,陆医生在听。 …… 公共租界虹口区的福民医院。 此时郭意民仍躺在床上,精神状态却已好了不少。 突然,酒井义兵径直推开病房门走进来,把郭意民吓了一跳。 “郭桑,你感觉怎么样?”酒井义兵脸上带着笑容问道。 “有所好转,但还是不太好。”郭意民轻声回答。 酒井义兵听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不悦,随即转为凶狠: “八嘎!我刚问过医生,你今天就能下地走路,还想继续装吗?” 郭意民身体猛地一缩,别过脸不敢看酒井义兵。 其实他的身体状况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糟——虽然模样凄惨,却并未伤及五脏六腑与骨头。 经过几天治疗,加上年轻体健,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再给你两天恢复时间,后天必须去指认红党分子。”酒井义兵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病房。 看着酒井义兵的背影,郭意民惨笑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 时间推移,多方势力围绕报刊亭展开了情报较量。 首先是红党一方:为防止隐藏在报刊亭的潘献年因叛徒郭意民的指认而暴露身份,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除了遵照张冕衡的安排,还调动仅存的力量部署在报刊亭附近,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其次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程万钧:这几日他亲自带队巡逻,将发现的情况向上司诸葛聪汇报,同时提前向政治部联络员皮埃尔报备。 而上海特高课作为关键一方,在彻底调查并确认报刊亭潜伏着红党高层后,如获至宝。明知法租界并非自己的地盘,甚至判断报刊亭周围有红党警卫力量,仍决定冒险刺杀亭内的红党要员——只因无法确定具体是谁,才要带郭意民去做最终指认。 最后是特情处代表张冕衡:他也在做最后的全面部署,收到吉田拓真的情报,得知上海特高课已落入圈套,便将法租界组的大部分力量投入进来,同时准备向上海区求援。 至此,这场围绕法租界薛华立路报刊亭情报线的较量,迎来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第295章 我说过要全力支持冕衡 特情处上海区新驻地。 张冕衡再次带着宁军来到区长邹龙伟的办公室。 邹龙伟亲自给张冕衡倒茶,连宁军也被请到一旁落座。 “区长,不必如此客气。”张冕衡伸手轻轻托住茶杯。 “冕衡,最近的调查进展如何?”邹龙伟轻声问道。 “可以准备行动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见张冕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邹龙伟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好奇地追问具体计划: “能说说具体的行动方案吗?” “当然,您是区长,行动方案自然要向您汇报。”张冕衡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下属的姿态。 “不用这么客气。”邹龙伟摆了摆手。 “区长,现在向您汇报具体行动方案,之后由您向处座汇报。”张冕衡继续说道。 “也罢。”邹龙伟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根据情报,上海特高课计划刺杀法租界报刊亭内的一名红党成员,此人是红党重要人物,周边有少量警卫力量。特高课已确认这名红党要员潜伏在报刊亭内,但无法确定具体身份,因此准备带一名红党叛徒前来辨认。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红党叛徒与上海特高课人员一网打尽……”张冕衡缓缓向邹龙伟阐述了自己的详细计划。 因为邹龙伟毕竟不是吴乃先,无论行事风格还是日常相处,两人都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张冕衡愿意在行动前,将所有计划详细告知邹龙伟,甚至愿意分给他一些功劳。 当然,涉及红党以及法租界程万钧的事情,张冕衡是只字未提。 “冕衡,你这个计划很可行,你看需要我做些什么?”邹龙伟问道。 “另外还有两个已经调查清楚的日谍,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蛰伏起来了,我需要区长你派人同时抓捕他们。”张冕衡轻声说道。 张冕衡提到的这两名日谍,正是宁军正在监视的上海特高课人员——一人混迹于码头,另一人则是为上海警备司令部送菜的工人。 张冕衡决定将这两人一并抓捕,一是担心法租界方面行动时会惊动整个上海特高课,若让他们逃脱,再想抓捕便难上加难;二是为回报邹龙伟的支持——邹龙伟作为上海区新任区长,上任之初总得拿出像样的成绩,否则难以稳固职位。 “你稍等,我这就把周队长叫来。”邹龙伟伸手打断张冕衡的话,随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五分钟后,岑锐锋和周宇一同走进邹龙伟的办公室。 “区长,张少校。”两人向邹龙伟和张冕衡问好。 “现在分配任务,冕衡你来说。”邹龙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看向张冕衡。 岑锐锋和周宇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区长,这次需要周队长和岑书记带队抓捕的目标,是潜伏在码头的一名工头,以及给警备司令部送菜的工人……此次行动务必绝对保密,直到行动前的最后一刻,才能告知手下。”张冕衡缓缓向周宇和岑锐锋道出自己的行动方案。 不过这方案仅针对抓捕那两名日谍,至于法租界的行动,张冕衡并不打算告知周宇和岑锐锋。 “我说过会全力支持冕衡,你们二人分别带队抓捕已查明的两名日谍,人手自行调配,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但你们切记方才冕衡的叮嘱,具体行动时间,需等冕衡这边的指令。”邹龙伟吩咐道。 “区长?”岑锐锋和周宇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看向邹龙伟——这岂不等同于让他们二人听从张冕衡的吩咐? “看我做什么?没听到命令吗?”邹龙伟脸上露出不悦。 “岑书记、周队长,你们这次抓捕的日谍还牵扯到其他地区的行动,为了确保整体行动的一致性,必须以我这边的安排为准。”张冕衡解释道。 “还有其他行动?”周宇看向张冕衡问道。 “没错,不过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还望周队长谅解。”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之前请周队长支援我的那十名队员,麻烦您通知他们一下,今天我就要带他们走,还请您不要向他们透露具体情况。” “我明白了,回去就把他们集合起来交给你。”周宇应道。 “区长,我坚决服从命令。”岑锐锋见周宇已经表态,当即不再多问。 毕竟他们二人算是前朝旧臣,是吴乃先任上提拔起来的。 要是再不知趣,邹龙伟正好有理由把他们换掉。 邹龙伟见二人都表了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冕衡: “冕衡,这次所有行动都由你具体负责,我在这儿坐镇,有任何需要直接打电话,我一定全力支持。” “多谢区长支持,那我先告辞了。”张冕衡起身说道。 邹龙伟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插手具体行动,全部交由张冕衡负责,自己会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好,预祝你们行动顺利。”邹龙伟也站起身说道。 随后,众人便离开了邹龙伟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 佐川太郎看着金井由志递来的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整份报告的核心,围绕着如何除掉潜伏在法租界报刊亭的红党重要人物展开。 “金井君,你们核实过这名红党要员的身份了吗?”佐川太郎开口问道。 “课长,经过核查确认无误,只是……”金井由志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金井君,不必犹豫。”佐川太郎抬眼望向金井由志。 “只是报刊亭里的两个人,我们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标,需要红党叛徒郭意民前去指认。”金井由志补充道。 “直接把那两个解决掉不就行了?”佐川太郎疑惑地问道。 “课长,那里是法租界,最好先确认目标,争取一击必中,然后迅速撤离。”金井由志提醒道。 “那就让郭意民过去指认。”佐川太郎说道。 “课长,那条红党大鱼周围肯定有警备力量,所以我们还需要不少人手协同行动。”此时西川量介插话道。 “金井君,之前西川君的计划你觉得怎么样?是否需要调整?”佐川太郎看向金井由志。 “我认为这个计划可行,可以直接执行。”金井由志略一思索,当即回应道。 “那就交由西川君负责执行吧。”佐川太郎点了点头。 “嗨,多谢课长,多谢金井君。”西川量介当即躬身应道。 西川量介说完,便准备转身去筹备行动事宜,不料金井由志突然叫住了他: “西川君,我觉得有一个人不能参与这次行动。” 佐川太郎和西川量介闻言,都看向金井由志,脸上同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第296章 我敢保证吉田君没有问题 “金井君,你怀疑我们内部有奸细?” “金井君,你认为我行动组有红党卧底?” 佐川太郎与西川量介几乎同时向金井由志追问,让他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不不不,课长,西川君,我并非怀疑,只是这几天有个人的行为有些可疑。”金井由志连忙解释道。 “谁?”佐川太郎立刻问道。 “该不会是我们行动组的人吧?”西川量介也跟着问道。 “吉田拓真。”金井由志缓缓开口。 “什么?金井君,你怀疑吉田君是卧底?”西川量介顿时激动起来。 “西川君,请冷静,我并非怀疑他是卧底,只是发现他这几天的行为有些异常……”金井由志解释道。 “你有没有搞错?你有什么证据?”西川量介打断了金井由志的话。 “西川君,让金井君把话说完!”佐川太郎制止了西川量介的冲动。 听到佐川太郎的话,西川量介顿时冷静下来——毕竟佐川太郎是课长。 虽然金井由志的军衔比西川量介高一级,在上海特高课的地位也更显尊崇,且更得佐川太郎的信任,但他终究只是情报组长而已。 “西川君,我并非怀疑吉田拓真是卧底,只是我们同属情报战线,这几日他已外出数次。出于安全考量,有必要对吉田拓真采取一些情报隔离措施。”金井由志缓缓说道。 西川量介听罢本想反驳,可对上佐川太郎的目光,只能重新闭上嘴。 “金井君,你接着说。”佐川太郎点了点头,示意金井由志继续。 “我知道吉田君是您的得力爱将,关系非同一般,但这几天他连续外出三次。为确保行动的保密性与安全性,我建议暂时对吉田拓真进行情报隔离。”金井由志继续说道,说完便看向佐川太郎。 佐川太郎听后并未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西川量介,示意他可以发言。 佐川太郎身为上海特高课课长,有个显著的优点——乐于听取下属的意见。 “课长,金井君这完全是污蔑!仅凭吉田君外出几次,就怀疑他是卧底,还要对他进行情报隔离,这对吉田君太不公平了!”西川量介急切地说道。 “西川君,我再申明一次,我并没有怀疑吉田君是卧底。这不过是按照常规流程,在行动前对部分人员进行情报隔离罢了,你又不是不明白。”金井由志解释道。 西川量介闻言,刚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这是上海特高课的惯例——在重大行动开始前,总会对任何存在一丝怀疑的人员实施情报隔离。 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嫌疑目标若真是敌方卧底,会导致情报外泄,进而造成重大损失。 二是能够对该目标进行甄别,若行动成功则皆大欢喜,若行动出现重大问题,也能排除该目标的嫌疑。 毕竟已经采取了情报隔离措施,却仍出现重大损失,几乎可以肯定与被隔离的目标无关。 此时金井由志所提出的,正是这样的惯例。 当然,这个惯例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执行,而且并非所有特高课分部都有,这是佐川太郎来到上海后才推行的做法。 “可这是吉田君立功的好机会,他的军衔已经很久没有变动了。”西川量介解释道。 “正因如此,才要对他进行情报隔离。”金井由志寸步不让。 “我敢保证,吉田君没有问题。”西川量介保证道。 “好了,西川君,此次就按金井由志的建议执行。为防止意外,对西川君进行情报隔离。关于他的军衔问题,下次有机会我会优先考虑。”佐川太郎当即作出决定。 西川量介听闻佐川太郎直接下达命令,便不再多言,只能接受。 毕竟佐川太郎是课长,虽有时会听取下属意见,但主官的权威不容置疑,他随即颔首道: “嗨,属下服从命令。我这就去把吉田君喊回来,让他在特高课待命,直至行动结束。” “西川君,这件事还是我去处理吧。”金井由志淡淡地说道。 “金井君,你这就有些过分了!”西川量介怒道。 金井由志刚想开口,便被佐川太郎伸手制止。 “西川君,你去把吉田君喊回来,然后着手准备行动,时间定在明天傍晚。”佐川太郎挥了挥手,示意西川量介尽快去做最后的准备。 西川量介闻言当即离开佐川太郎的办公室,临走前向他敬了一礼。 至于金井由志,西川量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井君,你是不是太多疑了?”佐川太郎语气平淡地问道。 “课长,但愿是我多虑了。”金井由志沉声回应。 “吉田君真的有问题吗?”佐川太郎转过头看向金井由志。 “只是一种直觉。”金井由志回答道。 “那你说他出去过多次?”佐川太郎接着问。 “吉田君确实出去过几次,但都是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而且他接触的人都很正常。我也做了初步调查,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金井由志低下头说。 “没有问题就好。这次对吉田君进行情报隔离,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再对他展开调查了,否则容易影响内部和谐。”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属下也是这个意思。”金井由志点头应道。 随后,金井由志也离开了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 当天晚上,张冕衡敲响了欧阳书禾的房门。片刻后,欧阳书禾披着外套打开了门。 “老板,有什么吩咐?”欧阳书禾轻声问道。 “进去,发报。”张冕衡压低声音说,径直走进房间。欧阳书禾紧随其后,随手将房门虚掩。 张冕衡进屋后,直接坐到欧阳书禾的床上,示意她在书桌前就座。 这是工作,欧阳书禾没有多言——她清楚,工作时的张冕衡向来不讲情面,且格外强势。 “准备拟稿,我说你记。”张冕衡语气平淡地吩咐。 欧阳书禾立刻拿起纸笔,做好记录准备:“长官,准备好了。” “处座钧鉴:职部已制定详细计划,待日谍入毂,有望一举除掉红党叛徒并清除日谍。具体计划已报区长批准,时机随时可待,望处座准许执行,孤雁。”张冕衡缓缓念道。 片刻后,欧阳书禾记录完毕,将稿件呈给张冕衡审阅。他快速看完,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已将近十一点。 “准备发报吧。”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道,随即取出电台,迅速组装调试后开机。 随着午夜十一点的临近,她的手指不断敲击发报键,嘀嘀声中,一串串字符通过电波传向南京…… 第297章 除虫行动(上) 当天晚上,戴春风便接到了张冕衡的来电。 尽管电报内容简短,仅有寥寥数行,且多为行动前的最后请示,但这是张冕衡抵达上海后的第二次行动,同时也是邹龙伟到任后的首次行动,意义非凡。 “齐五,直接回电批准。”戴春风挥了挥手,示意齐秘书即刻给张冕衡回电。 “是,处座。”齐秘书应道,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位于西北延安的中央联络局内。 峡公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去休息。 突然,秘书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 “峡公,有紧急电报。”小叶说道。 “什么内容?”峡公随口问道。 “我们没有翻译权限。”小叶说着,将电报稿递给峡公。 “给我吧,你到外面等。”峡公挥了挥手。 小叶知趣地离开后,峡公才打开电报,拿到煤油灯下。 峡公一眼便认出电文是上海方面发来的,随即拿出密码本,开始逐字逐句地翻译起来。 片刻之后,峡公看完电文内容,稍作思索,便拿起纸笔拟写回电,随后将其转化为电文字符,再交给秘书发送出去。 电文是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庆生发来的,主要是就即将展开的“除虫行动”进行最后的请示。 在此之前,陆医生早已将全部行动计划做了详尽汇报。由于该计划由张冕衡制定,峡公的所有回电均为同意,或以张冕衡的意见为准——这正是对张冕衡的无限信任。 …… 同一时间,上海特高课。 当吉田拓真被西川量介叫到办公室,并被告知将对他实施情报隔离时,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西川组长,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吉田拓真开口问道。 “吉田君,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事发突然,而且这是我们上海特高课的惯例,你是清楚的,况且这是课长亲自下达的命令。”西川量介不紧不慢地说道。 “课长下的命令?”吉田拓真满脸不解地追问。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骤然紧张起来:难道自己和张冕衡之间的事情,已经被佐川太郎发现了? 这不可能啊,我行事一向隐蔽,而且为张冕衡效力才没几天,还没提供过什么关键情报呢。 “是金井君提出来的,最后课长批准了。”西川量介解释道。 “组长,要是怀疑我,尽可以调查我,甚至把我关进大牢都行。”吉田拓真情绪有些激动。 “吉田君,你放心,这只是例行的情报隔离,很快就结束了。”西川量介拍了拍吉田拓真的肩膀安慰道。 “那这次行动?”吉田拓真问道。 “吉田君,情报隔离的规矩你忘了?不该打听的就别问。”西川量介语气平淡地说。 “嗨,组长,我问的是我立功的事。”吉田拓真连忙解释。 “你放心,以后有立功的机会,肯定第一个想到你,课长已经明确答应了。”西川量介再次安慰道。 “多谢组长。”吉田拓真低头应道。 “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到时候我带你去玩。”西川量介说完,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西川量介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刚准备走出办公室,却发现门口已有两名士兵在执勤。 “吉田队长,我们奉课长命令在此,在您的情报隔离结束前,您不能离开这里。如果您非要离开,我们需要向课长汇报,得到批准后才行。”其中一名卫兵轻声说道。 “我上厕所你们也要跟着吗?”吉田拓真怒道。 “是的,吉田队长,请不要为难我们。”卫兵答道。 “我现在就要去厕所,你们跟过来吧。”吉田拓真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厕所。 这时两名卫兵并未阻拦,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吉田拓真。 此时的吉田拓真心乱如麻,看来金井由志并非对他产生了严重怀疑,而是确实按照惯例对他进行情报隔离。 否则的话,就不会只是进行情报隔离,而是直接采取强制措施,最起码也会展开调查,或是让他直接参与行动,并借此设下陷阱引他上钩。 想到这里,吉田拓真心中反而安定下来——自己并没有暴露。 至于之前几次与张冕衡碰面,每次外出他都找好了理由,有时甚至是西川量介让他出去的,而且这些理由都经得起调查。 不过,特高课的行动估计很快就要开始了,但在行动结束前,吉田拓真却无法外出传递情报。 到时候张冕衡会不会因此迁怒于他,对他加以责罚呢? 这就没办法了,毕竟事出有因,而且并非他吉田拓真的问题,是金井由志突然心血来潮要搞什么情报隔离,偏偏又选中了他。 “管他呢,以后再解释。”吉田拓真在心里暗暗说道,随即蹲在厕所里,舒舒服服地排空了腹部的残留。 …… 翌日上午。 张冕衡带领法租界组的大部分队员,以及上海区行动队的十名队员,在报刊亭附近设伏。 其实早在昨日,张冕衡便预感日本人可能有所行动。因此,他在向邹龙伟汇报后,便将上海区行动队的十名队员调至此处。 不过在正式行动前,张冕衡并未告知他们具体计划,只是让他们在报刊亭附近潜伏,就连潜伏点也是他派人亲自选定的。 离开这十名行动队员的潜伏点时,张冕衡特意叮嘱: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潜伏点;若需外出,必须经他批准,且外出时必须两人同行——哪怕是上厕所也不能分开。 一旦违反,两人将一同受罚。 张冕衡之所以如此安排,自然是出于保密考虑——毕竟这些队员隶属于上海区行动队,他对他们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 下午,张冕衡仍在监视点亲自值守。 他忽然想起被自己策反的日本人吉田拓真——对方已经两天没有传递情报了。是这两天日本人确实毫无行动,还是吉田拓真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正当张冕衡在心里猜测吉田拓真的种种可能时,徐天宇突然走了进来: “组长,有新情况。” “难道日本人要动手了?”张冕衡立刻问道。 “报刊亭附近开始出现一些陌生人。”徐天宇压低声音说。 张冕衡闻言,眼珠左右转了转,心里却在思忖着吉田拓真这只“野鼠”…… 第298章 除虫行动(中) 吉田拓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消息了,难道这只野鼠脱线了? “组长?”徐天宇再次轻声提醒道。 “具体是什么人去查了吗?数量有多少?”张冕衡回过神来问道。 “具体身份还不明确,数量不多,大概五六个吧。”徐天宇应声回答。 “告诉兄弟们,随时做好准备。”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出去传达张冕衡的命令。 至于张冕衡,暂时将吉田拓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先集中精力应付眼前的情况再说。 虽然吉田拓真很重要,但眼前的任务同样不容小觑——毕竟这盘棋下得很大,耗费了张冕衡不少精力。 如果因为吉田拓真导致满盘皆输,后果将不堪设想。 徐天宇离开后,张冕衡再次拿起望远镜,四处观察起来。 片刻之后,张冕衡甚至直接登上楼顶,仔细观望周围的情况。 张冕衡所在的这处监视点,虽然距离报刊亭稍远,但建筑物较高,从上往下俯视,几乎能将整个报刊亭附近的情况尽收眼底。 按照张冕衡的计划,等上海特高课的人把红党叛徒郭意民带到报刊亭附近指认后,他准备一枪击毙目标,然后所有人一拥而上,直接将日谍解决掉。 虽然张冕衡与报刊亭的直线距离足有四五百米,但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自信,有十足把握一枪击毙叛徒郭意民。 抵达楼顶后,张冕衡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突然发现在距报刊亭约一百米的巷子里,有几人正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他睁大眼睛凝神辨认,却发现这些人并不眼熟,一时无法判断他们是否为日谍。 镜头再次转向别处,张冕衡又在其他方位看到几名同样形迹可疑的人,正悄然向报刊亭方向缓缓靠近。 这时虽已临近年关,却仍是深冬时节,天黑得早。才刚到傍晚,天色便已渐渐昏暗下来。 张冕衡再次将望远镜转向先前日本人的监视点,盯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有两个人从监视点里出来,同样朝着报刊亭的方向缓缓靠近。 “看来日本人要动手了。”张冕衡心中暗道。 他随即从一旁的长盒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苏联产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次拿起望远镜紧紧盯着报刊亭。 …… 另一边,酒井义兵带着上海特高课情报组的几名成员,正在报刊亭附近进行最后的侦查。 尽管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是行动组的西川量介,金井由志还是安排了酒井义兵参与其中。 起初,西川量介并不赞同酒井义兵加入行动,但金井由志以酒井义兵此前对报刊亭做过调查、熟悉地形为由,且要求酒井义兵听从西川量介的指挥,西川量介这才勉强同意。 “武藤,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酒井义兵向身旁的男子问道。 “酒井队长,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武藤轻声答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向西川组长汇报。”酒井义兵吩咐道,随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朝一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西川量介带着红党叛徒郭意民以及数名上海特高课行动组人员,在报刊亭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里等候,他正等待着酒井义兵的最终侦查结果。 既然金井由志将酒井义兵安排进这次行动,那么这最后的侦查工作自然就交给了情报组的人——毕竟相较于行动组,情报组在侦查方面更为专业。 更重要的是,此前的调查正是由酒井义兵负责的。 其实西川量介还有个小心思:万一行动出现问题,他可以把责任推给金井由志——谁让酒井义兵是金井由志的人呢。 当然,西川量介并不认为会有意外发生。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又掀开窗帘望了望天色,正暗自思忖酒井义兵为何迟迟没来汇报时,手下突然带着酒井义兵走了进来。 “酒井君,情况怎么样?”西川量介问道。 “西川组长,情况正常,报刊亭里的两个人还在里面,只不过……”酒井义兵有些犹豫地说。 “吞吞吐吐的,‘只不过’什么?”西川量介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不过报刊亭里除了目标外还有两三个人,应该是顾客。”酒井义兵解释道。 “这些顾客之前出现过吗?”西川量介眉头微皱。 “没有,看样子应该是普通顾客。”酒井义兵答道。 “如果是普通顾客,待会儿他们应该会离开。不等了,再等天就黑了。”西川量介说道,随即继续吩咐,“你带着郭桑进去辨认目标,确认后立刻动手,其他人在附近策应。” “嗨,西川组长。”酒井义兵应声道。 尽管酒井义兵是金井由志的人,但这个辨认目标的任务,西川量介还是决定交给他去执行。 此时西川量介没多想,他只关心任务完成,毕竟吉田拓真没有参与本次行动。 “西川组长,能不能等我到外面后再动手?”郭意民突然插话道。 “嗯?”西川量介看向郭意民。 “要是直接在里面动手,我怕我这腿脚跟不上,还想继续为您二位效力呢。”郭意民满脸谄媚。 西川量介听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酒井义兵,忽然开口道: “那就晚一分钟动手,郭桑你确认完就离开。”西川量介吩咐道。 “多谢西川组长。”郭意民立刻低头谢恩。 别小瞧这一分钟,很多时候就是这一分钟,能让人从鬼门关里逃出来。 可郭意民注定逃不掉了,因为已经有人在死死盯着他,要取他的性命。 “开始行动吧,不然天就要黑了。”西川量介挥了挥手,示意酒井义兵动手。 “嗨。”酒井义兵颔首道,随即带着郭意民离开监视点,朝报刊亭走去。 …… 此时的报刊亭内。 潘献年一边整理报刊杂志,一边与进店的顾客交谈,吴昌克则坐在前台看报,同时负责收款。 因临近下班,报刊亭里的顾客渐渐减少,只剩下寥寥几人。 突然,三名顾客推门而入,他们身着皮衣外套,头戴黑色帽子,看上去颇有身份。 潘献年抬头瞥了一眼,当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眼睛微微一缩…… 第299章 除虫行动(下) 进来的几人不是别人,正是酒井义兵和郭意民等人。 此时他们几人假扮成购买报刊的顾客,进店后便随意翻看起各类杂志报刊。 郭意民则开始扫视店内的人,当目光落在潘献年身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这人不正是他之前护送过的首长吗?而且前段时间他还在附近见过对方。 潘献年见到郭意民后,立刻明白行动已经开始。 按照陆医生的交代,红党叛徒郭意民的出现,就意味着行动启动,他可以开始准备撤离了。 不过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还得把这场戏演下去,绝不能惊动这些特务,否则便难以顺利脱身。 “先生,您需要什么报纸或杂志?别看我们店小,各类报刊杂志都很齐全,您慢慢看。”潘献年上前招呼道。 “我们自己看看就行。”酒井义兵轻声回应,随即看向郭意民。 “对,我们自己看看就行。”郭意民点头附和,随意在报刊亭里转了起来。 这时,刚才还在翻看报刊的顾客陆续离开一两人,紧接着又进来了两三人。 这些人见到酒井义兵后,眼神微动,随即也去翻看报刊。 “小吴,你先看着店,我去把后面的杂志拿出来给客人挑选。”潘献年突然说道。 “好的,先生。”坐在前台的吴昌克应道。 就在这时,郭意民也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与酒井义兵对视一眼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酒井义兵也跟着一同离开。 …… 报刊亭正对面约五百米处的高楼上。 张冕衡已经端起莫辛纳甘狙击枪,正透过PE瞄准镜紧盯着报刊亭的门口。 酒井义兵等人进店的身影,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昨天酒井义兵的出现,已经让张冕衡记清了他的样貌,此刻对方再次出现在报刊亭,基本可以确定是要动手了。 至于红党叛徒郭意民,哪怕戴着帽子,张冕衡仅凭一个侧脸也能认出他——毕竟张冕衡手中有郭意民的照片。 此时,张冕衡握着狙击步枪,定了定神,静静等候时机。 在他看来,日本人不可能一进店就直接对潘献年动手,无论如何都会先确认目标,再把人带出来后才会行动。 即便他的判断有误,报刊亭内也早有安排——这是陆医生负责的部署,那些顾客里有两名红党警卫人员,加上吴昌克一共三人,负责保护潘献年。 在短暂的空档里,有这三人保护潘献年足够了。 张冕衡紧紧盯着门口,突然,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郭意民和酒井义兵。 不知是巧合还是心有所感,郭意民走到报刊亭门口时,突然抬头望向正对面的高楼。 就在这一瞬间,张冕衡彻底看清了郭意民的脸,他微微闭眼回想了一下手中的照片,确认无误后,右手食指轻轻搭上扳机,猛地一扣——“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朝着五百米外郭意民的胸口射去。 刹那间,郭意民只觉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倒下。 这时,枪声才传开,不过传到报刊亭时,声音已经弱了许多。 但这声枪响依旧格外刺耳,配合着郭意民倒地的画面,酒井义兵立刻意识到有红党对郭意民实施了锄奸行动。 这一刻,酒井义兵没有察觉自己已落入张冕衡的陷阱,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任务。 “快,动手!”酒井义兵立刻从腰间掏出手枪,冲进了报刊亭。 店内的人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瞬间乱作一团。 吴昌克和另外两名顾客立刻往里冲——这两名顾客正是装扮成顾客的红党成员,负责保护潘献年。 其他顾客则瞬间慌乱起来,纷纷往外跑去。 只有一人从腰间掏出手枪,也冲到了门口,此人正是与酒井义兵一同进店的情报组特工。 “八嘎,赶紧动手!”酒井义兵怒骂道。 “嗨!”手下应了一声,举枪往里冲。 然而,报刊亭里已经不见潘献年的踪影。 “他们肯定在里面,冲进去扔手雷!”酒井义兵吩咐道。 “嗨!”属下再次应声道,随即从大衣里掏出一颗日本制香瓜手雷。 此前,酒井义兵已对报刊亭展开详细侦查,确认其无后门,且仅为一层结构,分里外两间。 如此一来,目标潘献年等人必定藏身其中。 恰在此时,报刊亭附近已有不少人迅速逼近,其中既有上海特高课人员,也有张冕衡特情处的手下,更多的则是程万钧巡捕房的巡捕。 酒井义兵的手下接到命令后,当即冲入报刊亭,拔掉手雷插销,轻轻一磕,便将其甩进里间。 三秒后,一声轰响传来,里间物品瞬间被炸得粉碎,却未听到任何惨叫声。 酒井义兵见状,刚要进去查看,不远处突然响起枪声,甚至有子弹射到了他附近。 “八嘎!”酒井义兵咒骂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那名手下中弹倒地。 酒井义兵匆忙躲避枪击,与此同时,西川量介带着人急忙赶到了这里。 “酒井君,情况如何?目标是否已被击毙?”西川量介急切地问道。 “西川组长,刚才扔了一颗手雷进去,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酒井义兵快速回应。 “八嘎,那还不赶紧进去查看!”西川量介怒喝道。 “嗨,我这就进去。”酒井义兵应道。 随后,他带着两名赶来的手下,一个闪身,从侧面翻滚着进入了报刊亭。 此刻,报刊亭外间已变得一片狼藉,不少杂志报刊散落一地,酒井义兵看向两名手下,示意他们往里间冲去。 …… 另一边,孔石和吕峰听到张冕衡的枪声后,立即从外向内推进,迅速包围报刊亭。当看到西川量介从监视点出来时,双方随即展开对射。 不过,吕峰和孔石带领的人员数量较多,自然占据上风,将西川量介等人打得只能往报刊亭方向撤退。 至于张冕衡,在一枪击毙郭意民后,迅速跑下楼,随即带人也向报刊亭方向围拢。 只是由于张冕衡的位置较远,速度稍慢了些。当他赶到报刊亭附近时,西川量介等人已被孔石和吕峰等人围在了报刊亭一带。 “情况怎么样?”张冕衡找到孔石后问道。 “队长,这里还剩几名日谍,其他的基本都被我们解决了。”孔石汇报道。 “围上去,务必全部歼灭,三分钟后全体撤离。”张冕衡吩咐道。 此时,距离张冕衡开枪已过去整整五分钟,程万钧的巡捕按理说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即便张冕衡提前打过招呼,但面对如此激烈的枪战,程万钧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否则难以向上级交代。 “是,队长。”孔石应道,随即带人缓缓向报刊亭靠近。 …… 而此时的报刊亭内。 酒井义兵带着两名手下冲到里间后,顿时愣住了——里间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第300章 满地都是日本人的尸体 此时报刊亭内哪还有潘献年的身影? 酒井义兵在里间迅速查看起来,片刻后在一处墙体前发现了一条暗道。 这让酒井义兵气得半死,显然,潘献年等人已经通过这条暗道逃之夭夭了。 酒井义兵气急败坏地离开报刊亭,来到外面找到西川量介,一脸颓然地说道: “西川组长,目标逃跑了!” “什么?”西川量介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到底怎么回事?” “红党在报刊亭里间留有暗道,他们从那里逃跑了。”酒井义兵迅速回答。 西川量介听后,猛地扬起右手,狠狠扇向酒井义兵。 啪的一声脆响,酒井义兵的脸颊立刻变得通红,清晰的五指掌印瞬间浮现。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了西川量介身旁的墙壁,溅起的石粒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西川量介疼得大叫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脸,发现手上沾了血。 接着,他探出头向外望去,只见孔石正带着人慢慢围拢过来,而他们这边只剩下三五个人了。 “先撤回去!”西川量介不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西川组长,我来掩护您。”酒井义兵快速说道。 仿佛刚才被西川量介怒扇耳光的事从未发生过。 “你给我顶住,走!”西川量介不再迟疑。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肯定中了陷阱,至于具体是什么陷阱,西川量介既不清楚,也没时间细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活命,否则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里,西川量介带着两名手下,迅速朝一个方向撤离,只留下酒井义兵和他的一名手下负责掩护。 此时的酒井义兵,也在发疯似的朝孔石等人猛烈射击,很快就打光了手枪里的子弹。 而孔石等人面对酒井义兵两人的射击,也只能暂时躲避。 片刻后,酒井义兵看到西川量介已经跑了出去,消失在报刊亭,当即准备撤离。 毕竟他还不想死,随即朝身旁的手下吩咐道: “武藤,我们撤离。” “队长,你先走,我掩护。”名叫武藤的手下答道。 “一起走。”酒井义兵说道。 然后一个闪身,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此时,张冕衡等人也渐渐围了上来。 张冕衡在看到酒井义兵试图逃跑,他立刻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正在逃窜的酒井义兵,轻轻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应声射出。 不料,一名日谍突然闪身挡在酒井义兵身后,硬生生替他挨了这一枪。 张冕衡见自己的子弹没击中酒井义兵,反而打在了那名日谍身上,当即退出弹壳,重新推上一颗子弹。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瞄准酒井义兵时,对方已经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另一边,酒井义兵听到身后传来步枪的射击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远处的武藤已经倒地。他瞬间明白,是武藤替自己挡了这一枪——否则此刻倒下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想到武藤舍身相护,酒井义兵心头泛起一丝愧疚,但眼下根本没时间伤感。 他立刻转向另一个方向狂奔,很快便消失在报刊亭附近。 …… 报刊亭门口,张冕衡带着孔石等人赶到时,只见地上横陈着几具尸体。 他随意翻查了一下,发现死者都是日本人。 张冕衡立刻冲进报刊亭快速检查,确认里面没有潘献年的尸首后,又转到里间查看。 看到暗道里没有血迹,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至于守在门口的郭意民,张冕衡连看都不用看——他对自己那一枪的准头,有着十足的把握。 这时,孔石突然来报:“队长,红党叛徒已经死了。” “嗯,快走,巡捕马上就到了。”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了一声,随即向几名队员打了两个手势,二十多名队员立刻分成两三拨,迅速向外撤离。 张冕衡与徐天宇,加上另外两名队员,则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撤离了现场。 …… 另一边,程万钧听到枪声后,立刻带领一队巡捕迅速赶往报刊亭附近。 其实这两天程万钧一直都在附近巡逻,就算自己不亲自上阵,也会安排心腹手下巡逻——毕竟张冕衡的大致安排他是清楚的。 就在张冕衡与西川量介等人激烈交火时,程万钧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附近,只是他并没有立刻带队冲进去。 这是巡捕房的“传统”,毕竟法租界里势力火拼枪战并非头一遭。 以往发生多人混战时,巡捕们都会在外围静观,等双方枪声渐渐稀疏,才会进场进行所谓的“维持治安”。 不过历来交战双方似乎都很有默契,几乎不会出现长时间的持续混战,交火时长基本都在十来分钟,从未超过二十分钟。 毕竟法租界的巡捕也是要脸面的,这十来分钟刚好够他们赶来收拾残局。 此时的程万钧,也依照往常规矩行事,只是这次进场稍稍早了些。 距离枪战爆发还不到十分钟,程万钧便下令道: “给我进去把他们的枪都下了,要是遇到反抗的,就地枪决。”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 只不过出乎程万钧的意料,他刚下达命令,枪声便已停止。 待他们赶到报刊亭附近,除了发现多具尸体外,再无其他收获。 “程总,地上躺的全是日本人的尸体,没看到其他势力的人。”薛马柳上前汇报道。 “具体有多少具?”程万钧问道。 “一共十二具。”薛马柳回答。 “行了,派人清理现场,剩下的人跟我去搜捕暴徒。”程万钧吩咐道。 “是,程总。”薛马柳应道。 程万钧环视了周围一圈,随即走进报刊亭察看起来…… 与此同时,上海区书记岑锐锋与行动队长周宇各自带领人手,迅速赶往目标所在地。 周宇带队负责抓捕码头的日谍,岑锐锋则前往抓捕给上海警备司令部送菜的工人。 两人接到张冕衡的电话后,当即带人朝各自的目标奔去。 …… 至于西川量介,在酒井义兵的掩护下,三人逃离报刊亭后,趁着混乱迅速跑出,只是在彻底摆脱包围圈时,一名手下被流弹击中倒地不起。 西川量介自然不会带着一名生死未卜的累赘逃命,当即与另一名手下选择地形复杂的巷道撤离,天黑后顺利返回公共租界。 而酒井义兵,不知是运气好还是逃生本领强,在手下武藤意外替他挡了一枪后,也从混乱中脱身,于下半夜顺利离开法租界,回到公共租界。 第301章 这个责任你们情报组来承担 在距离报刊亭一公里外的一间秘密安全屋里,陆医生见到了潘献年。 眼见潘献年毫发无损,陆医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潘献年看到郭意民出现在报刊亭时,便意识到日谍即将行动,而上海地下组织的锄奸行动也同步展开了。 当时他随口吩咐吴昌克后,便走进里间,悄悄打开了暗道。 吴昌克和另外两名红党成员听到门外的枪声后,也按计划撤入里间,迅速通过暗道撤离。 至于外面的枪声与混战,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潘献年。 从暗道出来后,他们选了一条巷道,快速朝既定方向撤离,半小时后便抵达安全屋,见到了在此等候的陆医生。 “‘书生’同志,你们没事吧?”陆医生关切地问。 “‘手术刀’同志,我们安然无恙,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按计划撤离了。”潘献年摇了摇头。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不宜继续留在上海,现在必须撤离。”陆医生沉声道。 “好,我现在就撤离。”潘献年点了点头。 其实几天前,得知身份暴露时,潘献年的第一反应就是紧急撤离,只是因陆医生提议配合除掉叛徒郭意民,才多停留了几天。 如今计划完成,他已无理由继续留在上海。 “现在法租界巡捕应该在全城搜捕,不宜外出,等明天天亮,我就派人护送你离开。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这里绝对安全,不用担心。”陆医生说道。 “唉,可惜了,我的工作才刚开始,这下西北总部又得另派人重新来过了。”潘献年感叹道。 “这就是地下工作的残酷性,没办法。”陆医生安慰道。 “不过前期工作我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新同志吧。”潘献年随即洒脱一笑。 潘献年是党龄十几年的老地下工作者,什么样的风浪都经历过,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大不了去西北和总部会合。 “‘书生’同志,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向西北总部汇报情况,以后再见。”陆医生主动伸出右手。 “‘手术刀’同志,再见。”潘献年也伸出右手,与陆医生紧紧相握。 随后陆医生离开安全屋,往庆生诊所赶去。 …… 当天夜里,西川量介带着一名手下回到上海特高课。 他没有第一时间向佐川太郎汇报,而是怒气冲冲地跑到金井由志的办公室,推门而入后,猛地一拍桌面,大声质问道:“金井君,这就是你们情报组调查的情报?” “西川君,你回来了?情况如何?”金井由志连忙问道。 “什么如何?你们情报组的情报有误,我差点回不来了!”西川量介火气未消,继续怒道。 “情报有误?难道你们没干掉目标?”金井由志眉头微皱。 “干掉目标?我差点都要为帝国献身了,你还问任务!”西川量介反问道。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西川君,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差点我就要失去一员大将了。” 西川量介和金井由志闻声看向门口,发现是佐川太郎走了进来。 其实在西川量介回来前,佐川太郎已收到消息:法租界发生大规模枪战,现场死伤多人,巡捕正在全城搜捕暴徒。只是具体情况手下尚未查探清楚,只能匆匆汇报。 佐川太郎听到金井由志办公室的争吵声,便走了过来。 二人一齐看向佐川太郎,低头道:“课长!” “具体什么情况,西川君你说说。”佐川太郎开口道。 “课长,金井君他们的情报有误,我们中埋伏了。当我们准备执行刺杀任务时,周围出现了很多敌方特工……我们寡不敌众,只能撤退。”西川量介快速将情况汇报给佐川太郎。 “这么说,报刊亭附近的尸体,基本都是帝国的勇士?”佐川太郎问道。 “嗨,应该是的。”西川量介点头应道。 此时的西川太郎,脸上满是愧疚,又带着一丝愤怒。 “目标也没干掉?”佐川太郎接着问。 “他们逃走了,是从报刊亭里的暗道跑的,之前情报组没查到这一点。”西川量介回答。 “西川君,你这是在怪我们情报组吗?”金井由志质问道。 “难道不是你们情报组负责调查的吗?”西川量介反问道。 “可情报是你们提供的,而且郭意民是你们行动组吉田君审的。”金井由志说。 “说到吉田君,行动前你们还对他进行情报隔离,现在倒好,吉田君没问题,我反而怀疑你情报组的酒井君有问题。”西川量介愤懑地说。 “课长?”金井由志看向佐川太郎。 按理说,情报出了这么大错,情报组确实有责任,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西川量介主导的,不过是金井由志的情报组在中间插了一脚罢了。 “酒井君人呢?”佐川太郎问。 “他……他掩护我撤离,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西川量介吞吞吐吐地说。 酒井义兵能主动掩护他,这一点无可指责,可现在西川量介为了推卸责任,竟然怀疑酒井义兵,金井由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郭桑呢?也死了?”佐川太郎继续问。 “嗨,听酒井君说,他刚走到报刊亭门口就中枪了,还是一枪毙命。”西川量介回答。 “报刊亭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佐川太郎又问。 “属下当时在外面指挥,是酒井君带队进去的,所以……”西川量介犹豫着说。 “总之,现在酒井君是死是活你都不知道?”金井由志责问道。 “还不是怪你们情报组情报有误,不然怎么会这样?这个责任该你们情报组承担!”西川量介怒道。 “西川君!”金井由志的声音陡然提高。 西川量介听到金井由志的声音,也猛地怒视着他。 “都给我闭嘴!当务之急是了解情况,不是在这推卸责任!”佐川太郎怒斥二人。 “嗨!”西川量介和金井由志连忙低头。 “金井君,你立刻派人去调查情况,尤其是要找到酒井君。”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属下这就去。”金井由志点头应道。 “西川君,你现在去解除对吉田君的情报隔离措施,然后休息一下,暂时哪儿也别去。”佐川太郎继续吩咐。 “课长?”金井由志看向佐川太郎。 “赶紧去找酒井君。”佐川太郎冷哼一声。 金井由志闻言,连忙转身离开,正好碰到一名手下匆匆进来,神色急切。 那手下看到佐川太郎也在,立刻走到他跟前,低头道: “课长,出事了……” 第302章 干得漂亮 佐川太郎见手下神色慌张,不禁眉头紧锁。 随后他厉声呵斥:“慌什么?成何体统!出了什么事?” “课长,我们潜伏在十六铺码头的‘水蛭’和上海帆同食品公司的‘硕鼠’突然被捕了。”手下低头禀报。 “什么?”佐川太郎惊问,随即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回禀课长,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手下连忙回应。 “八嘎!”佐川太郎怒声骂道。 “课长,这两人被捕,恐怕与法租界报刊亭的行动有关联。”金井由志沉声分析。 不愧是情报组长,仅凭两条信息,金井由志便已大致判断出端倪。 一旁的西川量介则沉默不语,仿佛被捕的两人与他毫无干系。 佐川太郎听完金井由志的分析,眉头再次紧锁,随即点头,吩咐道: “你立刻去调查,同时派人联系‘乙虫’,务必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嗨,课长,我这就去。”金井由志低头应道,随即快步离开办公室。 “课长?”待金井由志离开后,西川量介才看向佐川太郎。 “先回去吧,等情况查明再说。”佐川太郎挥了挥手。 “嗨。”西川量介低头应道,随后退了出去。 前来禀报的手下见状,也识趣地跟着西川量介一同离开,以免佐川太郎迁怒于他。 …… 当天深夜,张冕衡和徐天宇等人顺利返回别墅。 张冕衡刚到不久,孔石和吕峰便一前一后来到别墅。 “情况如何?”张冕衡关切地问。 “我没事,只是手下有两名兄弟中弹,一人轻伤,另一人伤势较重,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孔石迅速回应。 张冕衡闻言松了口气,幸好无人牺牲。 如此大规模的枪战,己方仅两人受伤已是万幸——毕竟日谍死伤至少十人,即便出现牺牲,他也不会意外。 “受伤的兄弟都安排妥当了吗?”张冕衡又问。 “都安排好了,我们的安全屋里有医疗设备,还有懂医术的兄弟,应付普通枪伤不成问题。”孔石答道。 “一定要用磺胺粉,防止伤口感染。”张冕衡叮嘱道。 “明白,都备着呢。”孔石点头。 “现在天黑了,巡捕房就算搜查,力度也不会太大。明天天亮后,尽快把受伤的兄弟送回我们的地盘养伤,其他人也尽快分散离开法租界。”张冕衡继续吩咐。 “明白。”孔石应道。 平时法租界不设关卡限制人员流动,但经此大规模枪战,法租界当局已要求巡捕房全力搜捕暴徒,同时关闭关卡,限制人员进出。 为不给程万钧添麻烦,张冕衡决定让大部分手下撤出法租界,返回华界。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再走。”张冕衡再次吩咐。 “是,队长。”孔石和吕峰齐声应道。 …… 当天深夜,张冕衡独自悄悄前往一处安全屋,见到了程万钧。 此前,程万钧还假意带队继续搜捕报刊亭的交战双方,只是搜捕了一整夜,并未抓到任何人。 倒是一些隐藏极深的通缉犯在这次搜捕中落网,让程万钧哭笑不得。 并非说抓到通缉犯不是功劳,只是这纯属意外,算那些通缉犯倒霉。 “张兄,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程万钧问道。 “程兄,深夜打扰,是想了解具体情况,尤其是日本人的死伤状况。”张冕衡轻声说。 “哈哈,张兄,你们这次干得漂亮!我们赶到时,街面上整整躺着十二具日本人的尸体!”程万钧压低声音笑道。 “后来你们追击日本人了吗?”张冕衡问。 按照约定,若张冕衡他们围剿不力,程万钧的巡捕会对日本人进行补枪,对日本人展开追杀。 “哎,说来惭愧,我其实已经提前介入了,可等我们赶过去时,你们已经撤离,日本人也没了踪影。”程万钧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那后续的搜捕呢?也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张冕衡追问道。 “至今没搜到一个日本人,不过你的兄弟也没被他们抓到。”程万钧回答。 “行,你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把关卡那边适当松一松。”张冕衡压低声音说。 “张兄,我明白。”程万钧应道,他清楚张冕衡的人明天要离开法租界。 这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张冕衡的人能暂时避开法租界这个是非之地,而他程万钧也能放开手脚处理后续的事。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张冕衡就离开安全屋,返回了别墅。 …… 第二天中午,张冕衡和宁军再次来到上海区驻地。 其实昨晚,宁军是和周宇他们一起参与抓捕行动的。 按照张冕衡的要求,周宇和岑锐锋去执行抓捕时,必须有宁军参与。 毕竟这两名日谍是宁军带队找到的,现在抓捕却把他们撇开,实在说不过去,很容易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宁军倒还好,主要是他手下的队员——谁也不想辛辛苦苦种的树,最后让外人摘了果子。 再者,目标的情况宁军和他手下的人更熟悉,有他们参与,能避免出岔子。 对于这个要求,周宇和岑锐锋自然没意见。 不过行动的整体负责人还是周宇和岑锐锋,毕竟两人的职务和军衔摆在那里,让宁军这个上尉,甚至他手下的中尉队员来领队,怎么说都不合适。 张冕衡刚出现在上海区驻地门口,邹龙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亲自带着周宇和岑锐锋到办公室门口迎接,给足了张冕衡面子。 “区长,不必这么客气。”张冕衡微微一笑。 “哈哈,冕衡,昨晚的行动我多少听说了点,但具体情况还得你来说,想必战果不错吧?”邹龙伟笑着把张冕衡和宁军迎进办公室。 “既然区长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多念叨两句。”张冕衡轻声说。 他心里清楚,邹龙伟作为特情处上海区的区长,除了自己的法租界组,在法租界确实还有些眼线。 昨晚的事邹龙伟虽略知一二,但因为法租界昨晚展开了大搜捕,具体情况他其实并不清楚。 邹龙伟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区长,这次行动……我们击毙了12名日谍,还有一名红党叛徒。”张冕衡轻声汇报。 “干得漂亮!”邹龙伟攥紧了右拳,随即又想起什么,“我们的人有损伤吗?” “有两名队员受伤,其中一人情况比较严重。”张冕衡回答。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性命危险?”邹龙伟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张冕衡眼皮轻轻一抬,看了邹龙伟一眼,心里掠过一丝欣慰…… 第303章 冕衡就是日谍的克星 邹龙伟并非只关心战果,对下属队员的死伤也怀有几分关切。 这正是他与吴乃先的不同之处——换作吴乃先,别说只伤了两人,哪怕牺牲数人,张冕衡料想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手下队员不过是他晋升的垫脚石。 “还好,救治及时,没有性命之忧。”张冕衡轻声说道。 “那就好,锐锋,你去总务组特批三百法币,专门补给受伤的两位兄弟。医药费由区里全额报销,养伤期间工资照发,一分钱都不能少,这事你亲自去办。”邹龙伟看向岑锐锋。 “是,区长,我亲自去办,绝不让受伤的兄弟受委屈。”岑锐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声答道。 他明白邹龙伟是想借此事拉拢张冕衡——毕竟张冕衡刚带人取得了重大胜利。 张冕衡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邹龙伟会如此安排,但心底确实高兴,随即缓缓道:“我替那两名受伤的兄弟多谢区长了。” “都是为国负伤,不能让兄弟们寒心。虽然钱不多,却是一点心意。”邹龙伟摆了摆手。 按往常惯例,队员受伤时,医药费由区里正常报销,但额外补贴基本没有,能照发工资已属不易。 如今邹龙伟不仅按常规报销医药费、照发工资,还特批三百法币,已是相当不错的待遇。 三百法币对张冕衡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对普通领薪队员来说,这几乎是半年的工资,即便两人平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张冕衡事后肯定会再拿出一笔钱补给受伤的兄弟——这是他进入特情处以来的一贯做法。 “三百不少了,毕竟区里经费并不充裕。”张冕衡给邹龙伟递了个台阶。 邹龙伟闻言,心中顿时无比满意。以往只听闻张冕衡业务能力强,没想到人情世故也处理得如此妥帖。 虽然三百法币对整个上海区不算什么,但邹龙伟刚上任,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此类事情。 若为拉拢张冕衡就对受伤队员大方补贴,日后再遇到受伤情况,是否还要额外补贴?若是出现牺牲,又该补贴多少? 而且这种补贴并无明文规定,无法向上报销,只能从区里其他经费中挪用。 所以开这个头虽能拉拢张冕衡,却也需考虑现实情况。 张冕衡这句话,算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邹龙伟对此更是满意。 “是啊,既然开了这个头,以后哪怕经费再紧张,只要我邹龙伟还是上海区区长,这个惯例就要保持下去——受伤严重的,一律给予额外补贴;殉国的,除了处里的抚恤标准,区里再额外支付一笔抚恤金,具体标准日后再定。”邹龙伟趁机将这项规定确定下来。 岑锐锋和周宇闻言,自然不会反对,都表示同意。 张冕衡也无异议,同样支持邹龙伟的做法。 “对了,岑书记、周队长,昨晚你们抓捕的两名日谍,情况如何?”张冕衡突然问道。 此前宁军只向他汇报了基本情况——周宇和岑锐锋带人将俘虏押回区里后,宁军便不再参与后续审讯,因此张冕衡并不清楚具体进展。 “从昨晚抓回来一直审到现在,用了刑也不开口,骨头挺硬。”周宇说。 “这日本人的骨头确实硬,一个字都没吐。”岑锐锋附和道。 “那就继续用刑,直到开口为止。不过注意别弄死了,我还指望他们能给我们带来意外收获呢。”邹龙伟吩咐道。 “那恐怕要让区长失望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冕衡,这话怎么说?”邹龙伟问道。 “时间虽只过去半天,但日本人很可能已经发现这两人被捕。我们在法租界动手后,佐川太郎或金井由志肯定会撤回华界的潜伏特工,尤其是那些经常活动的——除非是隐藏极深、从未启用过的。”张冕衡解释道。 在场众人闻言,都细细琢磨着张冕衡的话,都觉得他的话有理。 尤其是半个月前张冕衡刚在法租界除掉五名日谍,如今又设计击毙十几名特工,上海特高课再迟钝,也该明白此刻需彻底蛰伏,绝不会再傻乎乎地等着上海区继续“收割”。 “那就太可惜了。”邹龙伟叹息道。 “区长,有这样的战果,咱们该知足了。”岑锐锋轻笑道。 “对,这份战果,放到全国外勤站里,也算是独树一帜了。”邹龙伟点了点头。 至于张冕衡,只是笑了笑。 “对了,冕衡,我还没向处座汇报具体战果,这次就由你我联名向处座呈报吧,你看如何?”邹龙伟提议道。 “区长您汇报就行,没必要加上我的名字,毕竟您才是区长。”张冕衡推辞道。 “那好吧,锐锋,你稍后把所有情况汇总,如实向南京总部汇报本次行动。”邹龙伟吩咐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道。 随后,张冕衡又与邹龙伟沟通了些情况,便准备告辞。 “区长,我先走了,你们忙。”张冕衡起身打算离开。 “冕衡,我刚来上海那会儿,你就没喝酒,说好等你的庆功宴,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跑了。”邹龙伟拉着张冕衡说道。 张冕衡很无奈,他本不想去吃饭,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但上次答应了邹龙伟,这回实在推不掉。 “那行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去处理点紧急事,晚上一定过来。”张冕衡无奈地说。 “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在大富贵菜馆,咱们自己的地盘,吃着放心。”邹龙伟叮嘱道。 “放心,晚上我一定到。”张冕衡应道。 “还有,把你手下的队员都叫上,好好庆祝一下。”邹龙伟补充道。 “他们就算了,还得照顾受伤的兄弟呢。”张冕衡说。 “受伤的兄弟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照顾?留两个人就行,其他人都叫来。我可不能让兄弟们说我邹龙伟这个区长小气,立功了连顿饭都不请。”邹龙伟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当然,这是故意装出来的,在场的人都明白。 “行行行,到时候我把他们都带上。”张冕衡无奈,只能先应下。 事情说定,邹龙伟才放张冕衡离开。 …… 当天下午,戴春风收到上海区的详细电报,顿时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旁的齐秘书也跟着笑了起来。 “齐五啊,我看冕衡就是日谍的克星,一口气干掉十几名日谍,这回上海特高课不说元气大伤,也得难受一阵子了。”戴春风收住笑容,缓缓说道。 “处座英明,当初派冕衡去上海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齐秘书轻轻拍了个马屁。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不过……” 第304章 庆功宴 “不过什么?”戴春风看向齐秘书。 “不过之后冕衡肯定会上日本人的必杀名单。”齐秘书沉声道。 “俗话说,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冕衡已经干掉这么多日谍了,也不差这一次。况且我们本就是干特情工作的,还怕日本人报复不成?”戴春风幽幽说道。 “处座所言极是,冕衡这是能者多劳。”齐秘书附和道。 戴春风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什么,开口吩咐道: “回电给冕衡,除了对他们的行动予以表彰外,另外叮嘱他务必警惕日本人的报复,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圈套。”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戴春风看着齐秘书离开,随即思索起来,如何借这件事给党务调查处的徐胖子添点麻烦。 …… 当天下午,上海特高课。 酒井义兵正在金井由志的办公室接受询问。 其实昨晚下半夜酒井义兵就已回到特高课,但当时金井由志正外出部署调查工作,并未返回,因此没能第一时间询问他。 直到下午,金井由志部署妥当后赶回,才发现酒井义兵已经回来,当即把他叫到办公室问话。 “酒井君,到底是怎么回事?”金井由志满脸疲惫。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合过眼,此刻虽极度困倦,却仍要强撑着处理工作。 “组长,我们中了中国人的埋伏。”酒井义兵答道。 “中了埋伏?你的意思是,整个行动都是中国人策划的?”金井由志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肯定是。不然我们刚进去没多久,就被人包围了,最后是拼死才突围出来的。”酒井义兵语气十分肯定。 “你把具体情况详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金井由志眉头紧锁。 “嗨,组,昨天傍晚,按照西川组长的命令,我带着郭桑进入报刊亭辨认红党分子。进去时,里面除了两名营业员,只有两三名顾客。等郭桑认出目标后,我便和他离开报刊亭。岂料刚到门口,郭桑就被对面不知何处埋伏的狙击手一枪击毙。我立刻冲进报刊亭准备刺杀红党分子,可他们已经撤到里间。这时,周围突然冲出来许多中国特工将我们包围,西川君带人前来支援,最终因寡不敌众,我们只能撤离……”酒井义兵缓缓地将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金井由志。 金井由志听完后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消化着酒井义兵的话,片刻后才开口问道: “当时郭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行动前他要求等他离开报刊亭再动手,西川组长同意晚一分钟行动。”酒井义兵答道。 “这是为何?”金井由志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紧。 “原本我想在郭桑确认目标后直接动手,但他说自己腿脚不便,担心跑不快会丧命,请求等他走出报刊亭再行动,最后西川组长同意了。”酒井义兵解释道。 “糊涂!”金井由志怒斥道。 “嗨!”酒井义兵低头应道。 “还有吗?”金井由志继续问道。 “对了,郭桑走到报刊亭门口时突然停顿了一下,还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当场毙命。”酒井义兵答道。 “你的意思是,郭桑可能发现或察觉到了什么?”金井由志问道。 “属下无法判断。”酒井义兵答道。 金井由志闻言也想不通其中关节,只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根据酒井义兵的说法,行动前郭意民一直处于他的控制之下,没有单独接触外人的机会。况且郭意民已经被击毙,认定他反叛特高课、重新为中国人效力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但酒井义兵明确表示他们确实中了中国人的埋伏。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金井由志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金井由志又询问了酒井义兵不少问题,却依旧无法判断己方为何会落入张冕衡等人的陷阱,只能暂时作罢。 …… 与此同时,张冕衡带着宁军、段大炮、熊昌盛、李军和张五一起来到大富贵饭馆,出席上海区的庆功宴。 至于为何带这几人而非孔石等手下干将,张冕衡主要考虑的是尽量避免手下露脸。 宁军是他之前常带往上海区的下属,上海区几乎人人都认识他;而孔石、吕峰和徐天宇从未在上海区露过面。 此外,他也顾及着手下兄弟的感受。毕竟自张冕衡担任行动副组长兼行动小队长以来,所有兄弟都默默支持他,但此前的活动基本都是孔石等人参与。 这次既然孔石和吕峰不出席,加上还需适当给邹龙伟几分脸面,张冕衡索性带上了最初的行动小队队员。 至于从杭州特训班挑选出的那十几名从未在特情处总部露过面的队员,张冕衡自然不会带他们来上海区抛头露面,即便邹龙伟再三强调也不行。 众人来到大富贵菜馆,张冕衡率先下车,带头往里走,宁军等人紧随其后。 “走吧,带你们去吃席。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请你们吃饭,今晚除了宁军,其他人都可以放开吃喝。”张冕衡叮嘱道。 “谢队长!”众人笑着应道。 之所以不让宁军喝酒,是因为总得留个人保持清醒。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跟着张冕衡上了大富贵菜馆的二楼,这家菜馆面积不算大,没法和豪华饭店相比,但场地还是够宽敞的。 张冕衡带人进去后直接上了二楼,轻轻推开一个包间的门——邹龙伟、岑锐锋等人已在主桌就座。 邹龙伟见张冕衡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站起来。 “来来来,冕衡坐这儿。”邹龙伟起身拉着张冕衡往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带。 “区长,我坐这儿不合适吧?这位置应该是岑书记或周队长坐才对。”张冕衡推辞道。 按军衔和地位排序,他这个情报组法租界组组长,地位显然不如区书记和行动队长;论军衔,他与另外两人虽同为少校,但他晋升最晚。 “我们上海区这次的最大功臣就是你,说这庆功宴是为你办的都不为过,你就别客气了。”邹龙伟拉着他说道。 “张少校,你要是不坐这儿,谁还有资格坐?”岑锐锋也附和道。 “那好吧。”张冕衡不再推辞,顺势坐下,随即看向宁军几人,“你们去旁边随便找个位置坐。” “宁军坐这桌吧。”邹龙伟看着宁军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向张冕衡,“冕衡,怎么没把其他兄弟带过来?” “其他人都脱不开身,不过这几位兄弟就够把区长您喝倒了。”张冕衡笑着说。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尤其是坐在岑锐锋旁边的那人…… 第305章 怀疑 “那行,锐锋,让他们上菜吧。”邹龙伟看向岑锐锋。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随即瞥了眼身旁的手下,示意他去安排。 张冕衡顺着邹龙伟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岑锐锋身边的人,眼睛猛地一缩。 这人不就是之前在协隆商行见过的吗?他竟是岑锐锋的手下? 难怪之前觉得此人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名字——张冕衡第一次到上海区报到时,恰巧见过他一面,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毕竟上海区人多,那时的区长吴乃先还兼任铁路警察署署长,两处合署办公的人更是不少。 宁军坐在张冕衡斜对面,见他目光紧盯刚离去的人,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来,先举杯,庆祝冕衡为上海区带来的这场胜利。”邹龙伟率先端起酒杯。 张冕衡见状,觉得机会来了,也拿起酒杯,开口却不是祝词:“区长,刚出去的那位兄弟叫什么?他还没回来,要不稍等片刻?” 这话不会引起怀疑——毕竟是主桌的人,随口一问再正常不过。 “他是我的手下,叫李四,不用管他。”岑锐锋举杯说道。 “对,不用等,我们先干这一杯。”邹龙伟附和道。 “那好,举杯庆祝——庆祝在区长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取得重大胜利!”张冕衡笑着说。 邹龙伟并未纠正,一口饮尽杯中酒,毕竟他是区长,上海区的胜利,他这个领导自然有功劳。 众人见状,自然不敢怠慢,也是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给干完了。 不过宁军等个别队员喝的是果味汽水,邹龙伟等人见状也没说什么——毕竟还需要小部分人保持清醒。 一杯酒下肚,邹龙伟打开了话匣:“冕衡啊,我来上海前,你知道处座怎么交代的吗?” “愿听区长传达处座指示。”张冕衡放下酒杯,顺手端起酒瓶给邹龙伟的酒杯满上。 其他人闻言,顿时停下动作,纷纷看向邹龙伟。 “处座说了,冕衡是我们特情处反谍第一人,尤其是针对日本间谍,让我务必相信你,要绝对放权,争取把上海潜伏的日谍彻底清除干净。”邹龙伟缓缓说道。 “承蒙处座和区长信任,我敬区长一杯,感谢区长对我和整个法租界组的信任与支持,我干了,您随意。”张冕衡举起酒杯站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冕衡,这杯酒我喝了。”邹龙伟也一口干了。 此时,服务员端着菜陆陆续续摆上桌,张冕衡赶忙夹菜垫肚子——他知道今晚肯定少不了喝酒。 见服务员上菜,众人纷纷动筷吃了起来。 “冕衡,上海的豪华饭店虽多,但论本地特色菜,还得是这些有传统底蕴的饭馆,比如这家大富贵菜馆,做的是徽帮菜,口味浓郁,你尝尝看。”邹龙伟说道。 “那我可有口福了。”张冕衡笑道。 众人纷纷吃菜,片刻后,岑锐锋和周宇轮流向邹龙伟敬酒,邹龙伟都一一干了。 等几人敬完邹龙伟,张冕衡成了众矢之的——毕竟大家都清楚,这场庆功宴名义上是上海区的庆功宴,主角却是张冕衡。 “张少校,您到上海区这么久,我们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我敬您一杯,谢谢您为上海区带来这么一场胜利。”岑锐锋带头向张冕衡敬酒。 “哪里的话,都是在区长领导下取得的胜利,是全区的功劳。”张冕衡笑道。 随后两人一同干了杯中的酒。 接下来是周宇,一番客套后,两人也干了一杯。 再之后,底下人员纷纷向邹龙伟和张冕衡等人敬酒。 邹龙伟自然来者不拒,不过并非每杯都喝;但对张冕衡手下的几人却是例外——熊昌盛他们上来敬酒时,邹龙伟都是一口闷,这让其他人羡慕不已,却也心服口服:谁让他们一口气端掉了十几名日本间谍呢。 尽管邹龙伟对大部分手下的敬酒只是小抿一口,但架不住人多,很快也有些醉了。 毕竟这次庆功宴坐满了五桌,上海区来了大半人。当然,上海区不止这点人,来的都是正式编制人员,外围人员一般没资格参加这种庆功宴,而且还得安排部分人值班。 至于张冕衡,虽然喝得没邹龙伟多,却也不少,此时已有两分醉意,但脑子依旧无比清醒。 “冕衡啊,你这脑子就是好使,简直是日本人的克星!对了,你怎么想到用这计谋把那帮蠢猪似的日谍引上钩的?”邹龙伟吞吞吐吐地说道,显然喝得差不多了,说话都不太利索。 “区长,这都是总部的指令,我不过是照办而已。”张冕衡摆了摆手。 “那锐锋他们在上海这么久,怎么就没找到日谍的踪影?你们刚到没多久就发现了那两个,对了,那两人至今还不开口,你们给我继续用刑!”邹龙伟看向岑锐锋说道。 “区长,您醉了。”岑锐锋说着倒了杯茶递给邹龙伟。 “谁说我醉了?我还能喝!来,冕衡,我们再干一杯!”邹龙伟摆了摆手,没接那杯茶。 “区长,我陪您喝最后一杯。”张冕衡给自己的酒杯倒满,轻碰一下后仰头喝完。 “好!这杯我喝了!以后咱们携手干一番事业!”邹龙伟也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喝完这杯,邹龙伟斜靠在椅子上,看那样子已有七八分醉意。 “岑书记,派人送区长回去吧。”张冕衡看向岑锐锋。 此时的岑锐锋虽然也喝了不少,却显然没醉;至于坐在他一旁的李四,更是无比的清醒,甚至在邹龙伟与张冕衡谈话时,像聆听教诲一般竖起耳朵,仔细捕捉邹龙伟的每一句话。 邹龙为见状,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四。 李四心领神会,当即起身,与站在旁边的手下一同架着邹龙伟往外走。 而刚才还放狠话的邹龙伟,此刻醉醺醺的,任由手下架着向外走去。 张冕衡望着李四与邹龙伟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冕衡,天色不早了,我们再喝最后一杯,你看如何?”岑锐锋提议道。 “好,岑书记,我敬您。”张冕衡端起酒杯。 “冕衡,以前吴乃先主事时,我身不由己,若有做得不周之处,还请海涵。”岑锐锋诚恳地说。 “岑书记言重了,如今我们都在邹区长的领导下共事,况且我张某人的心胸还不至于这么狭小。”张冕衡微笑着回应。 “好,爽快!干了!”岑锐锋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张冕衡自然也不甘落后,同样一饮而尽。 随后,众人便纷纷离场…… 第306章 你是不是想脱离我的掌控? 当天深夜,西北延安杨家岭。 峡公收到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的电报,得知张冕衡的计划成功以及潘献年安全撤离后,思索片刻,便拿着电报前往周公等人所住的窑洞。 潘献年虽不归峡公直接管辖,但涉及地下工作,峡公有权了解相关情况。 至于潘献年撤离后,其后续工作则不再由峡公负责——或者说,峡公并无单独安排潘献年接替者的权力。 毕竟潘献年的职责是为重建江苏省委做前期准备,如今他已撤离,接替者理应由周公等人安排。 而张冕衡他们除掉叛徒郭意民一事,并未出乎峡公的意料,毕竟整个计划由张冕衡一手操盘。 对于张冕衡,峡公始终无比信任,即便此次行动失利,他也相信张冕衡有能力解决郭意民,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另一边,金井由志终于在一处秘密安全屋见到了“乙虫”。 此前,佐川太郎指令金井由志调查报刊亭事件详情时,他向“乙虫”发出见面请求,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一度让他以为“乙虫”已失控。 好在深夜时分,“乙虫”终于主动提出见面。 “白天为何拒绝见面?”金井由志淡淡地问道。 “白天实在抽不开身,被盯得太紧了。”代号“乙虫”的男子连忙解释。 “你是不是想脱离我的掌控?”金井由志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是什么话?我们明明是合作关系。再说,白天来见你,恐怕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情报。”男子语气不咸不淡地回应。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金井由志紧盯着他。 “难道你不想知道昨天法租界报刊亭的具体情况吗?”男子反问道。 “快说。”金井由志催促道。 “两条大黄鱼。”男子伸出两根手指。 “没问题,快讲。”金井由志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次行动是张冕衡一手策划的……他利用你们清除红党分子的机会,趁机围剿了你们的人。”男子缓缓向金井由志陈述了自己了解的情况,不过他也只知道大概,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又是张冕衡!”金井由志咬牙切齿。 “那你为何不早汇报?”他怒道。 “我要是早知道,就不是两根大黄鱼,而是二十根了。”男子撇了撇嘴。 金井由志沉默不语,显然认可了这番说辞——以张冕衡的行事风格,行动前绝不会泄露任何风声,更别提具体计划。 眼前的“乙虫”又不是张冕衡的人,无法知晓计划细节本就正常。 “十六铺码头和帆同公司的人是怎么回事?”金井由志继续追问。 “这个我倒是参与了。”男子轻声说道。 “八嘎!那你为何不提前报信?难道你要说这也是张冕衡指挥的?”金井由志怒斥道。 “没错,虽然不是张冕衡亲自指挥,但行动指令是他下的。我也不知道具体任务,直到行动前一刻才被告知,当时已经来不及了,除非我当场暴露身份。”男子被辱骂后,语气也带上了不悦。 “现在那两个人情况如何?”金井由志问道。 “一直在用刑,但还没招供。”男子轻声回答。 “你能接触到他们吗?”金井由志再次问道。 “人不是我抓的,也不归我管,我没办法。”男子摇了摇头。 金井由志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长舒一口气。虽然通过“乙虫”大致了解了事情全貌,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不久后,金井由志掏出一根金条递给男子,这算定金,待金井由志核实情报的真实性后,才会支付另外一根金条。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安全屋。 …… 当晚,张冕衡在宁军的陪同下返回别墅,鉴于时间太晚,张冕衡让宁军直接在别墅住下,次日再离开。 “组长,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徐天宇关切地问道。 “没办法,太多人过来敬酒了,他们上海区就这个坏习惯。”宁军解释道。 这时,听到声音的欧阳书禾从楼上走下来,闻到张冕衡一身酒气,也上前关切地说:“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张冕衡闻言,坐直了身体,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十一点了。”欧阳书禾答道。 “别煮了,你跟我上楼,去你房间。”张冕衡摆了摆手,有些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 “去我房间干什么?”欧阳书禾一把扶住张冕衡。 “给处座发报。”张冕衡稳住身体说。 欧阳书禾松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张冕衡借着酒劲想做什么,虽然她觉得张冕衡确实不错。 “队长,我扶你上去吧。”徐天宇提议。 “不用,你去煮碗醒酒汤,等会儿我下来喝。”张冕衡摆了摆手,在欧阳书禾的搀扶下上了楼。 他思维虽然无比清醒,但毕竟喝了不少白酒,身体多少有些不受控制。 两人很快进了欧阳书禾的房间,她正要关门,却被张冕衡拦住:“不用关门。” “长官?” “没事,他们俩值得信任,而且我喝了不少酒。” 欧阳书禾听罢,径直走到书桌旁,迅速拿起纸笔,准备草拟电文。 “处座钧鉴:昨日在邹区长及上海区诸多同仁的大力支持下,职部法租界组借日谍清除红党份子之机,消灭日谍十二人,并除掉了被特高课截胡、原遭党务调查处盯住的红党郭意民。另,职部认为应给‘野鼠’配备专职联络员,以便传递情报,望处座予以安排。孤雁。”张冕衡缓缓道来。 片刻后,欧阳书禾拿着拟好的稿纸递给张冕衡,他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查看。 “时间快到了,赶紧发过去吧。”张冕衡吩咐。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道,随即快速取出电台开始组装,片刻便准备就绪。 在张冕衡的示意下,她开始发报,随着嘀嘀的声响,一串串字符传向南京。 几分钟后,欧阳书禾摘下耳机,关掉了电台。 “你在这里守着,我估计处座会回电,我下去歇会儿。”张冕衡轻声说罢,起身往外走。 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脚步,欧阳书禾忍不住上前搀扶:“我扶你下楼吧。” 张冕衡没有拒绝,右手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左手再握住右手,整个就像挂在欧阳书禾的脖子上,任由她扶着自己下楼去…… 第307章 你还敢跟我谈钱? 宁军在楼下看着欧阳书禾搀扶张冕衡下楼的动作,只觉得十分别扭。 此时的张冕衡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欧阳书禾身上,双手还紧紧搂着她的双肩。 欧阳书禾察觉到宁军的目光,脸颊不由一红,随即嗔怒道: “还不过来搭把手。” 宁军嘿嘿一笑,连忙上前扶着张冕衡坐下。 恰在这时,徐天宇端着醒酒汤走了过来。 “你先上楼吧,有消息立刻下来通报。”张冕衡接过徐天宇递来的醒酒汤,朝欧阳书禾挥了挥手。 欧阳书禾应声后,立刻快步上了楼。 “队长,这位欧阳小姐……”宁军笑着开口。 “不用管她。”张冕衡摆了摆手。 “今天庆功宴上,你让留意的那个人?”宁军接着问道。 “之前在协隆商行见过一次,但不能仅凭这点就认定他是奸细。我们刚到上海区不久,必须提高警惕,尤其是你们这些没在上海区露过面的人,以后绝不能和他们有任何往来。”张冕衡吩咐道,随即看向徐天宇。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应道。 “这次行动后,上海特高课应该会收敛一阵子,明面上不敢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肯定不会少,全组上下,没有特殊情况不准单独外出,不给日谍可乘之机。”张冕衡继续交代。 “明白。”宁军应道。 “组长,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是什么?”徐天宇问道。 作为张冕衡身边的人,很多时候张冕衡的命令都是由徐天宇传达的。 报刊亭行动刚结束,确实需要对后续工作进行新的安排。 “今天是农历二十几了吧?”张冕衡问道。 “已经二十几了,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徐天宇回答。 “让兄弟们歇几天,好好过个年吧。”张冕衡长叹一声。 “队长,您叹什么气?”宁军问道。 “或许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法安稳过年了。”张冕衡解释道。 “是因为日本人?”宁军问。 “没错,搞不好日本人很快就要对我们开战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张冕衡曾多次在他们面前提及日本人可能即将全面进攻中国,虽然宁军和徐天宇既没有张冕衡的后世经历,也没有高层消息,但根据已知的信息,两人多少也能做出一些判断。 如果日本人真的全面侵华,他们能否抵挡得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张冕衡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张冕衡微闭双眼。 …… 南京,特情处总部。 戴春风很快收到了张冕衡的电报,看着电报内容,他先是面露笑容,越往后看,笑容渐渐消失,最后眉头紧锁。 张冕衡的电报主要有两点:一是汇报此次行动成功,二是请求为“野鼠”即吉田拓真配备一名专职联络员。 虽然电报里没说具体情况,但老谋深算的戴春风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齐五,你觉得这次行动启用野鼠是不是有些不妥?”戴春风看向齐秘书。 “处座,属下认为,如果没有野鼠,这次行动恐怕难以成功,根据孤雁之前的汇报,能让上海特高课上钩,正是野鼠在暗中推动。”齐秘书思索片刻后回答。 “那孤雁为何突然提出给野鼠配专职联络员?”戴春风问道。 “或许孤雁有自己的考虑,毕竟他不能每次都亲自去公共租界,野鼠也不可能随意出来。”齐秘书答道。 “算了,这个问题暂时不想了,你觉得是我们这边选人,还是让孤雁自己安排?”戴春风又问。 齐秘书闻言沉默下来,只是低着头。 戴春风见状摇了摇头——齐秘书在这类人事安排上向来十分保守,几乎从不插手。 “唉,还是让孤雁自己安排吧,毕竟他在上海更熟悉情况。”戴春风再次摇头。 “是,处座,我这就去发电报。”齐秘书应道,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 因为要等南京总部的回电,欧阳书禾在卧室里只能干坐着。 突然,她抬起右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即将指向零点,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电台,静静等待信号传来。 片刻后,电台突然发出“嘀嘀嘀”的声响,欧阳书禾立刻戴上耳机,开始抄写电文。 不到两分钟,对方就结束了发报,欧阳书禾扫了一眼电文字符,随手关掉电台,开始着手翻译。 五分钟后,欧阳书禾出现在楼下张冕衡面前。 此时张冕衡双眼微闭,看似已经睡去。 “长官,总部回电了。”欧阳书禾轻声唤道。 张冕衡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接过欧阳书禾递来的电报。 电报内容很短,只有两句话:祝贺你部取得空前胜利,望再接再厉;至于野鼠联络人一事,由你自行决定并报总部备案即可。 “欧阳,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欧阳书禾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队长?”一旁的宁军看向张冕衡。 “没什么事,都去休息吧。”张冕衡起身也往楼上走去。 宁军和徐天宇没再多说,各自散去休息了。 …… 回到卧室的张冕衡,此刻反倒没了睡意。 由于喝了不少酒,酒精尚未完全代谢,他只觉得脑袋昏沉,却难以入眠。 戴春风的回电让他自行决定吉田拓真的联络人人选,这让张冕衡有些犯难。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如果戴春风能从总部或上海区调派一名新人来担任联络人,他便不用为此费心。 可现在要自己安排,张冕衡曾考虑从手下中挑选一人,但联络人一旦确定,只要吉田拓真的任职地点不变,这个人选基本就固定了——三个月、三年、五年,甚至八年都有可能。 毕竟轻易更换联络人,对双方都不妥当。 然而,若让一个人长期担任吉田拓真的联络人,对其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毕竟常年累月只做这一件事,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甚至想过让上海地下党安排一名同志来充当联络人,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人选需要向戴春风报备,而戴春风肯定会把这个人的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一时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张冕衡索性不再纠结,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打算明天先联系吉田拓真这只“野鼠”再说。 …… 第二天下午,张冕衡在公共租界的一处秘密安全屋里,终于见到了吉田拓真。 此时的吉田拓真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解除情报隔离措施后,他得知张冕衡除掉了郭意民,还造成上海特高课十几人伤亡。 按照约定,张冕衡还会支付他报酬,只是他完全忘了自己被隔离期间并未传递情报的事。 “张先生,你们的行动已经成功了,那我的报酬是不是该结一下了?”吉田拓真嘿嘿笑道。 张冕衡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谈钱?” 吉田拓真一愣,抬头看向张冕衡,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第308章 必杀名单第一人 “你想干什么?”吉田拓真退后一步,脸上露出几分恐惧。 张冕衡此刻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身旁的桌面上。 “报酬?为何特高课行动前没有传递消息出来?”张冕衡冷冷问道。 张冕衡的眼神直射吉田拓真的双眼,吉田拓真心神一晃,不禁低下了头。 “我被他们采取了情报隔离措施,无法出来。”吉田拓真低声回答。 张冕衡看着吉田拓真哭丧的模样,不似作伪。 “情报隔离?你被他们怀疑了?”张冕衡眉头紧锁地问。 “应该不是。”吉田拓真摇了摇头。 “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淡淡道。 “就在你们行动的前一天,西川量介去向佐川太郎汇报行动计划,回来后我就被采取了情报隔离措施,直到昨天才解除限制,后来才了解到具体情况。”吉田拓真解释道。 “为何他们会对你采取情报隔离措施?”张冕衡继续问。 “据西川量介说,金井由志发现我前几天经常外出,所以在行动前建议对我采取情报隔离,这个措施以前有重大行动时也会用……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何是我。”吉田拓真解释道。 “为何之前没听说过?”张冕衡脸色稍缓,看样子吉田拓真这次被限制只是意外,并非有嫌疑——毕竟之前偶尔也有类似情况,况且这项措施是佐川太郎独有的举措,南京特高课没听说过有这项措施。 “这项措施很少用,我之前也没被限制过。”吉田拓真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 张冕衡闻言暂时沉默,他在消化吉田拓真的话,判断真伪。 同时考虑是否要加快给吉田拓真安排一名专职联络员——毕竟若有情报总是他直接联系,既不方便,安全也无法保障。 “现在特高课内部是什么情况?”张冕衡继续问。 “金井由志正在派人调查此次情况,我听西川说,好像有一名叫‘乙虫’的情报员,可能潜伏在你们内部。”吉田拓真回答。 “‘乙虫’?”张冕衡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吉田拓真。 “具体我不清楚,也不敢多问,我判断就连西川量介也不是很清楚,应该只有金井由志和佐川太郎才掌握。”吉田拓真解释道。 张冕衡闻言点头,以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的谨慎,若真有奸细潜伏在特情处,肯定不会轻易让其他人知晓详情。 “密切注意情况,以后我会给你派一名专职联络员,有情报直接和他联系,若再无缘无故出现前几天的情形,后果你清楚。”张冕衡冷冷道,拔起桌上的匕首看向吉田拓真。 “不敢,不敢,只是这报酬……”吉田拓真身体微微后缩,再次嘿嘿笑道。 张冕衡见状突然轻笑,这吉田拓真真是个财迷,这种时候还不忘提报酬。 不过这样更好办,以后有他的悔过书和惠子以及金条,不信他不好好为特情处服务。 想到这里,张冕衡随即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根小黄鱼扔给吉田拓真:“这是你提供‘乙虫’情报的报酬,至于之前的,没有了。” 吉田拓真一愣,很快收起金条——虽只是一根小黄鱼,也值不少钱了。 随后张冕衡又交代几句,顺带敲打一番,便与吉田拓真分开了。 …… 与此同时,金井由志和西川量介正在接受佐川太郎的训斥。 “看看!这是东北土原总课长的电报,他骂我们是蠢猪!”佐川太郎扬了扬手里的电报,猛地拍在桌上。 金井由志和西川量介低头不语。 上午,远在东北的特高课总课长土原了解上海情况后,发来了训斥电文,用词露骨严厉,是佐川太郎从未见过的,几乎把他和上海特高课骂成一坨粪便。 若不是他过往成绩尚可,国内多少有人脉,连他自己都怀疑土原会让他回东北述职。 眼见自己两名手下均沉默不语,佐川太郎继续说道:“都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课长,此次我们中了中国特工的埋伏,主谋就是特情处的张冕衡。”金井由志沉声道。 “一个张冕衡,来到上海短短一个月,两次行动就把我们近二十名帝国勇士送去见了天照大神,此人实在可恶至极!”佐川太郎恶狠狠地说道。 “必须想办法除掉他!”金井由志接话道。 “金井君,你对张冕衡的调查进展如何?”佐川太郎问道。 “一直在查,但此人几乎从不现身特情处上海区,我们也没有更多资料可供深挖,目前只确认他担任法租界组组长。”金井由志低头答道。 “从今天起,把张冕衡列为上海特高课必杀名单的头号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佐川太郎沉声下令。 “嗨!”金井由志与西川量介齐齐顿首应道。 “西川君,你似乎有话要说?”佐川太郎注意到西川量介欲言又止,便开口问道。 “课长,无论是之前五名帝国勇士遇刺,还是这次行动失利,张冕衡都是在法租界活动。我认为法租界当局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以从这方面向他们施压,挤压张冕衡等人的生存空间,这对我们后续行动会更有利。”西川量介说道。 “课长,西川君说得在理,法租界巡捕房实在太嚣张了,尤其是中央区。”金井由志附和道。 金井由志之前在法租界巡捕房吃过亏,此刻西川量介提及此事,他自然赞同对方的意见。 当然,金井由志更多还是从工作角度考虑问题。 “这件事我会与使领馆沟通,你们先做好分内之事。另外,立刻把所有在华界活动过的人员撤回来,没活动过的暂时蛰伏待命。”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金井由志顿首应道。 他是情报组长,华界潜伏的情报人员大多由他负责,而西川量介的行动组基本没有潜伏的情报人员。 “这段时间除了调查张冕衡的情况,其他活动暂时停止,别给中国特工可乘之机。”佐川太郎继续交代。 说完,佐川太郎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 金井由志与西川量介见状,躬身应诺后便退了出去…… 第309章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要过年。 尽管国民政府大力推广国历年法,官方以元旦为新年,但全国各地尤其是广大农村地区,依旧遵循农历过春节——唯有春节,才能真正让人感受到阖家团圆的氛围。 这是张冕衡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苦难中的中国老百姓在接下来八年间,能过上的最后一个表面祥和的年。 当然,这份祥和仅停留在表面,底下的暗流涌动,普通百姓或许难以察觉,可许多高层人士,包括张冕衡在内,都能清晰感受到。 前几日针对法租界报刊亭的行动,给了上海特高课沉重一击,也暂时压制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因此,张冕衡这几天难得清闲,此刻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以此消磨时光。 忽然,书房门被敲响,得到张冕衡的应允后,吕峰推门而入。 元旦时,张冕衡曾承诺春节给手下众人放假探亲,可后来因调往上海,加上报刊亭行动刚结束,后续还有不少事务需处理,便取消了吕峰、徐天宇等人的探亲假。 整个法租界组——也就是他的核心班底,所有人都留在上海原地过年。 有张冕衡的指令在前,加上此前已发过年红包,且政府本就要求春节期间正常上班,众人也没有怨言。 “吕峰,有事?”张冕衡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队长,铜钱传来消息。”吕峰说。 “哦?铜钱说了什么?”张冕衡追问。 “铜钱说,后天就是春节了,问您要不要去拜访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吕峰转述道。 张冕衡闻言,眉头微蹙。 自从搭上法伯尔这条线,所有联系都是通过赵钱庄完成的。不过这几个月来,张冕衡并没有具体事务需要法伯尔办理,也未曾与他见过面,更多是借他的名头,给赵钱庄的生意提供庇护。 如今赵钱庄主动提出此事,想必是经过考量的——关系的维护,除了直接送钱,还需常走动,否则久而久之便会疏远,关键时刻难以发挥作用。 “年前给法伯尔的孝敬还没送吧?”张冕衡问道。 “铜钱说还没,您看要不要安排?”吕峰询问。 “你让铜钱准备一下,明天我去见法伯尔,让他安排个时间。”张冕衡思索片刻后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明晚就是除夕夜了,你召集一下最初行动小队的兄弟们,到我这里来吃顿团圆饭吧。”张冕衡叫住吕峰补充道。 “好,我交代完铜钱就去通知。”吕峰应声后,便离开了书房。 …… 与此同时,法国驻沪总领事路易德隆正在接见日本驻沪总领事若杉要,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在一旁作陪。 今日若杉要前来拜会路易总领事,实则是受上海特高课课长佐川太郎所托,向法租界当局施压,为日方接下来在法租界的活动寻求便利。 当然,若杉要的目的不止于此——区区一个佐川太郎,还不值得他专程跑一趟法租界。 “路易先生,我对法租界的治安管理深表怀疑。此前我们五名侨民竟在一夜之间被暴徒杀害,贵方的警务总监实在不称职,尤其是下面的巡官,是否该考虑更换?或者,你我双方协同维持治安如何?”若杉要看向法伯尔,语气带着质疑。 法伯尔眉头紧锁,未发一言。毕竟这是外交场合,没有总领事的授意,他不便开口,以免被对方抓住把柄,陷入被动。 “若杉总领事,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况且法租界隶属法国,贵国军队无权进入。”路易总领事开口回应。 “另外,我要求贵方尽快抓捕前些天在法租界活动的抗日分子,并引渡给我们。”若杉要再次提出要求,语气强硬。 “只要他们在法租界遵守法国法律,贵国就无权干涉。”路易总领事淡淡说道。 两人同为各自国家派驻上海的总领事,地位相当,不过因法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比较强势,因此路易总领事的心理优势稍显突出。 不过随着日本在亚洲的崛起,尤其是近两年上海局势的变化,若杉要面对路易德隆时已不落下风,甚至频频挑衅法租界当局。 “路易总领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些中国特工正在你们的地盘从事抗日活动,而且猖獗到连续刺杀我国侨民的地步。如果法租界巡捕无法保护我国侨民,不如让我们的人进去负责安保,你觉得如何?”若杉要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 “你们……难道你们敢挑战强大的法兰西帝国?”路易德隆瞬间被气得语无伦次。 “没有我们皇军征服不了的地方!”若杉要撂下一句狠话,起身离开了会客厅。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路易德隆无奈,只能回怼了一句。 法伯尔见若杉要离开,而路易德隆仍在气头上,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总领事大人,这日本人……”法伯尔轻声问道。 “不必理会,我不信他们敢挑战强大的法兰西!”路易德隆缓过劲来,一脸不屑地说道。 尽管日本这些年崛起迅速,但无论是路易德隆还是法伯尔,都对法国的实力充满自信,不认为日本敢侵犯法国。 只是国内一味忍让的绥靖政策,导致法租界当局面对日本的挑衅也只能退缩,这间接助长了日本人的嚣张气焰。 “是,总领事大人。”法伯尔应道。 虽然法伯尔身为法租界警务处总监,身份尊贵且手握大权,但在法国驻沪总领事面前,仍显得分量不足——毕竟警务总监之上还有公董局,而总领事是公董局的绝对领导者。 “回去后稍微约束一下各方势力,让他们安分些。”路易德隆吩咐道。 “是,总领事大人。”法伯尔再次应道。 路易德隆喝了口水,缓过神后,便与法伯尔一同离开了会客厅。 …… 翌日上午,张冕衡在赵钱庄的安排下,于某家知名饭店的豪华包厢里见到了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 让张冕衡意外的是,法伯尔竟带着中央区巡捕房政治联络员皮埃尔一同前来。 “法伯尔先生,好久不见。”张冕衡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 “张先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不知约我见面是有什么需要我亲自处理的事吗?”法伯尔也伸出右手,与张冕衡握在一起。 “没什么事,就是单纯想您了。”张冕衡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法伯尔闻言,眉头微蹙——根据他的了解,中国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张冕衡却称没什么事,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310章 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 “真的没有什么事?”法伯尔再次确认道。 “确实没什么事,只是我们许久未见,这不快过年了,想找您聊聊罢了。”张冕衡笑着说。 “这是你们中国人过的年,我们法兰西不过春节。”法伯尔摇了摇头。 “这还不得入乡随俗嘛。”张冕衡依旧笑着。 “不不不,我在法兰西的地盘上,法租界现在属于法兰西。”法伯尔再次摇头。 张冕衡听了这话,立刻收起笑容,严肃地说: “法伯尔先生,我必须郑重提醒您,法租界只是租给你们法国的,你们每年都要交租金,而且你们只有管理权和领事裁判权,土地所有权仍然属于中国,租期到了我们有权不再续租。” 法租界作为租界,是近代中国主权问题上的一个痛点,虽然名义上是中国的土地,但中国政府却无法在上面行使主权,这实在让人觉得讽刺。 不过这个问题从清朝就开始了,到了国民政府时期,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也没能力解决租界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国家贫弱。 当然,张冕衡知道法租界问题在二战后期会得到解决,现在和法伯尔在这里争执没什么意义。 不过他还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是我们法兰西帝国和你们政府之间的事。”法伯尔说。 “但我必须提醒您,这个问题以后会解决的。”张冕衡再次强调。 “哦,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今天您来找我,不会是专门聊这个的吧?”法伯尔反问道。 “当然不是,今天我找法伯尔先生,是来聊些愉快的事的。这不快过年了嘛,按照我们的习俗,过来给您送点礼物,拜个早年。”张冕衡突然又笑了起来。 “哦,那真是多谢您了,看来我还真得入乡随俗了。”法伯尔脸上一喜,连忙说道。 张冕衡听了,心里顿时鄙夷起来。 刚才还说法租界是法国的,不用入乡随俗;现在看到要送礼了,又说要入乡随俗。 看来这法国人,也是见钱眼开的主。 不过这反倒是好事,只要他愿意收钱就好办。 张冕衡看向一旁的吕峰,吕峰点头示意,然后拿起旁边的礼盒,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给法伯尔先生的新年礼物,请您笑纳。”张冕衡轻声说。 “不知道张先生送的是什么?”法伯尔笑着问。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张冕衡下巴微抬,示意法伯尔打开礼盒。 法伯尔也不客气,直接拿过礼盒拆开,里面平放着两瓶红酒,还是法国产的,而且有些年份。 法伯尔笑了笑,用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说道:“张先生,非常感谢您送我的这两瓶红酒,它们来自法兰西,我很喜欢。” “法伯尔先生可以再看看这份礼物。”张冕衡提醒道。 虽然法伯尔脸上带着笑容,但其中隐藏的一丝鄙夷,还是被张冕衡看在眼里。 毕竟以法伯尔的权势和地位,区区两瓶红酒实在不值一提,就算是法国产的,年份也不短。 他不过是看在之前张冕衡送过美元的份上,说两句违心的场面话罢了。 但当张冕衡提醒他再看看后,法伯尔才注意到这个装红酒的礼盒比普通的要厚很多。 他拿起两瓶红酒放在一边,轻轻拆开礼盒的夹层,露出了底层的东西。 顿时,法伯尔的眼睛都亮了,礼盒底层铺满了绿油油的美元现钞。 法伯尔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又随意翻了翻,整整一夹层美元,估计有两万元。 正当法伯尔摩挲着美元时,张冕衡轻声问道:“这是给法伯尔先生的新年礼物,您喜欢吗?” “非常喜欢,张先生费心了。”法伯尔停下手里的动作,合上礼盒笑着说。 “感谢法伯尔先生一直以来的支持,让我们能在法租界顺利做生意。”张冕衡接着说。 “张先生,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这真是让我过了个好年啊。昨天心情还很不好,现在看到您的礼物,我非常开心。”法伯尔说道。 “哦?不知是什么事惹得法伯尔先生不快?”张冕衡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法伯尔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一旁坐着的皮埃尔。皮埃尔见状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吕峰,你先出去忙吧,别忘了皮埃尔先生的新年礼物。”张冕衡也看向吕峰吩咐道。 “放心,皮埃尔的那份不会少,一定让皮埃尔先生满意。”吕峰应道。 “那我就多谢张先生了。”皮埃尔望向张冕衡,轻声道谢。 随后两人离开了包厢,只剩下法伯尔和张冕衡。 “法伯尔总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张冕衡收起笑容,知道法伯尔定有情况要与自己相告。 法伯尔也敛起笑意——毕竟张冕衡送了他这么多美钞,可不只是让他这个洋人过年用的,总归要有所表示才是。 “昨天日本驻沪总领事若杉前来面见路易总领事,双方谈得很不愉快。”法伯尔低声说道。 “总监先生也陪同在场?”张冕衡疑惑地问。 “没错。”法伯尔点了点头。 张冕衡没有接话,静静等着法伯尔继续说下去。 果然,法伯尔稍作停顿后继续道:“主要还是法租界的治安问题,日本人对我们的治安状况非常不满,提出要协同管理。” “法兰西总不至于这么软弱吧?”张冕衡淡淡地说。 “那当然!让日本人进租界协管绝无可能,否则我们法兰西的脸面岂不是要被踩在地上摩擦?路易总领事当场就拒绝了。”法伯尔语气傲然。 “这和我这边有直接关系吗?”张冕衡直截了当地问。 “我希望你们能收敛些,别搞那么多影响大的动作,比如前几天的枪战——死了那么多人,我这个警务总监也很难办。总领事让我约束各方势力,别太闹腾。”法伯尔看了张冕衡一眼。 “法伯尔先生,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张冕衡轻笑一声。 法伯尔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我会相信你? 显然,前几天报刊亭的行动,法伯尔已经知道是张冕衡的特情处干的。 不过那次行动没造成普通市民伤亡,也没带来大面积财产损失,看在张冕衡平日给的美元份上,法伯尔轻描淡写地压下去了。 “张先生,最近法国国内政策偏软,一直在妥协退让,我担心日后法租界当局面对日本人的要求,可能会进一步让步,所以你们还是得适当约束自己人。”法伯尔劝诫道。 张冕衡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消化着法伯尔的话,片刻后,他缓缓问道:“这么说,你们法租界当局会容忍日本人在租界里嚣张,甚至让他们的军队进来协管治安?” “那倒不至于,不过以后在引渡犯人和其他方面,可能会对你们不利,这我也无能为力。”法伯尔摊摊手,一脸无奈。 “我明白了,以后一定注意,尽量不给法伯尔总监添麻烦。”张冕衡点了点头。 之后,张冕衡又和法伯尔聊了些别的。法伯尔也算义气,看在礼盒里美元的份上,向张冕衡透露了不少法租界的情报,还承诺给他一些其他便利。 半个多小时后,张冕衡独自悄悄离开,往庆生诊所方向走去…… 第311章 让同志们过个好年吧 半小时后,张冕衡在庆生诊所附近的一处秘密地点见到了红党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 此前他已连续两次前往庆生诊所接头,为避免引起注意,这次特意避开诊所,改在附近秘密点会面。 其实这次见面是张冕衡昨晚决定的,并非有紧急情况,纯粹是想为上海地下党解决经费问题。 “‘匕首’同志,你这次约见我可是有紧急情报?”陆医生开口问道。 “‘手术刀’同志,这次见你,倒没什么特别紧急的情报,就是想见见你。”张冕衡轻笑一声。 “想见我?”陆医生眉头微蹙。 这可不是地下工作者该有的作风,更不是张冕衡的行事风格。 对他们的身份而言,没有紧急情报就见面绝非好事。 “没错,快过年了,给同志们送点东西,顺带提前拜个早年。”张冕衡笑着从外套内袋掏出一捆东西,递给陆医生。 “这是?”陆医生接过东西问道。 “这是我给组织的经费,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让同志们过个好年吧。”张冕衡笑道。 陆医生闻言,轻轻打开报纸包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粗略数了数里面的东西。 “‘匕首’同志,这是你交的党费?”陆医生呼吸有些急促,抬眼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给的经费全是绿油油的美元,看样子有近一万元。 对处境艰难的上海地下组织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款,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购买物资,租赁安全屋,收买法租界当局人员,营救在押同志,甚至救济在苏南地区的部队等等。 “没错,过年了,让同志们过个好年吧,说不定接下来几年里,这是难得能安稳过的一个年了。”张冕衡再次感慨道。 “怎么了?”陆医生疑惑道。 “没什么。对了,接下来法租界的形势可能会有变化,对我们不利,要特别注意,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活动,别被巡捕房抓住——如果他们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把人引渡过去,那就麻烦了。”张冕衡提醒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医生追问。 “昨天日本驻沪总领事会见了法租界总领事,就租界治安问题进行了严正交涉……”张冕衡缓缓转述了法伯尔提供的情报,包括法国的绥靖政策等内容。 陆医生没有插话,静静听着,越听越觉担忧。 本来他们在法租界的活动就因当局与日本人的默契而生存空间被压缩——巡捕房发现抗日分子后,虽不会直接引渡给日本人,但为维持治安会下令清剿,最后走审判流程、关押到监狱。 如果法租界当局持续妥协退让,对租界内所有抗日力量都是灾难:就算不直接引渡,若以其他名义移交,或加大清剿力度,对抗日组织也极为不利。 “‘匕首’同志,我明白了。”陆医生缓缓点头。 张冕衡说的这些,是给所有在法租界藏身的同志提了醒:今后活动要更加小心谨慎。 “对了,还有件事——你找个可靠的人,最好不是红党成员,可以是无政治倾向的商人,让他去贩卖一种药,一定能赚钱,也可解决部分经费问题。”张冕衡忽然想起什么,交代道。 “什么药?”陆医生随口问。 “磺胺粉。”张冕衡淡淡道。 “什么?你有磺胺粉?就是那款抑菌效果神奇的西药磺胺粉?”陆医生惊讶地问。 张冕衡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陆医生再也无法平静——他是留过学的西医,自然清楚这款“神药”的功效与稀缺性。 张冕衡竟说他有这种药,怎能不让陆医生惊奇? 这位“匕首”同志,实在太神奇了! “你找到合适人选后,去这个地方找人拿药……记住,一半抛售,一半留着自用。”张冕衡向陆医生详细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项。 “‘匕首’同志,感谢你。”陆医生紧紧握住张冕衡的双手。 “客气了,我先走了,祝你新年快乐,也祝我们的抗日事业早日成功。”张冕衡见天色不早,微微一笑,准备告辞。 他还得回去和孔石等人团聚,毕竟是他提议的,回去太晚总不太合适。 …… 张冕衡回到别墅时,最初行动小队的队员都已到齐,只有丁俊如没来,此时的丁俊如,还留在南京。 加上徐天宇、欧阳书禾,以及两名负责别墅安全警卫的队员,一共十三人,围坐在一张大餐桌。 “队长,就等你了。”孔石起身说道。 “刚才有点别的事,现在处理完了。”张冕衡随口应道,径直走向餐桌,在主位坐下——左手边是孔石,右手边则是这里唯一的女队员欧阳书禾。 看着满桌的中式菜肴,张冕衡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暖意。 按照惯例,得等他说几句话,大家才会动筷子。想到这里,张冕衡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众人见状,也赶紧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兄弟们,今天是除夕,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团圆佳节,但身处这个时代,我们的身份、我们的使命,让我们没法回家和家人团聚。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团圆,别的话不多说,酒不能多喝,饭菜尽管吃。来,干了这杯,祝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祝我们早日能回家团圆。”张冕衡略有激情地说道。 众人低声响应,一同碰杯,一饮而尽,欧阳书禾这名女队员也不例外。 孔石随手给张冕衡斟满酒,却没有敬酒——毕竟身处法租界,他们又都在情报一线,并非绝对安全,不敢开怀畅饮,只是埋头猛吃菜。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即便小组经费充足,同时张冕衡也舍得额外补贴手下,但能这样大鱼大肉随便吃的机会并不多,队员们都趁这个机会放开肚皮尽情享用。 忽然,张冕衡端起酒杯,身体微微转向右侧的欧阳书禾,低声说:“欧阳,谢谢你的支持,祝你越来越漂亮,永远年轻!” 欧阳书禾脸上微微一热,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碍于在场的其他队员,她很快稳住心绪,也端起杯子,落落大方地和张冕衡碰了一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第312章 黑猫,希望你给我看好那只野鼠 众人见张冕衡单独向欧阳书禾敬酒,虽心有好奇却不敢多言,只得低头窃笑。 “你们笑什么?”张冕衡故作愠怒,目光扫向对面的宁军。 “队长,我没笑。”宁军极力抑制着脸上的笑意。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单独敬欧阳秘书酒,就该被嘲笑?”张冕衡反问道。 “不敢,不敢。”孔石连忙答道。 “我告诉你们,别瞧欧阳是个女性,但有句话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况且她是咱们这儿唯一的女性,咱们能安心潜伏在此,少不了她的功劳……”张冕衡侃侃而谈,夸起欧阳书禾。 “长官!”欧阳书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打断他。 “队长,‘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我怎么没听过?”徐天宇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那现在你就听过了——我说的。”张冕衡没好气地回应。 徐天宇听罢,立刻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行了,我再敬兄弟们一杯。说好了,就这一杯,你们也不许再喝了。”张冕衡端起酒杯,朝众人微微一举,随即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干杯,随后继续用餐。因不再饮酒,大家只是专心吃菜,席间畅聊各自的感慨。 不久后,欧阳书禾率先吃饱,便起身将场地留给了众人,好让他们能更自在地交谈。 张冕衡侧头望着欧阳书禾的倩影,眼睛微眯,不知在思索什么。 突然,宁军悄悄凑到张冕衡身边,低声道:“队长,要不你把欧阳小姐收了吧?” 张冕衡闻言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安的什么心?” “我看你们俩互有情意,趁早把事儿定了得了。”宁军下巴轻抬,满脸坏笑。 “你小子是酒没喝够,还是想跟我过两招?”张冕衡坐直身子,盯着宁军问道。 “行行行,队长我不说了。”宁军赶忙挪远了些。 随后,众人继续喝茶聊天。临近晚上十点,大家纷纷离开张冕衡的别墅,各自返回住处。 忽然,张冕衡开口道:“益民留一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蔡益民闻言一愣,不知队长为何留他。吕峰等人也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张冕衡和蔡益民。 张冕衡没有解释,只是朝众人挥了挥手,径直上了二楼书房,蔡益民自然紧随其后。 让蔡益民不解的是,他虽和众人一样,是张冕衡最初行动小队的成员,不过他和张五、李军两人一样,存在感极低,甚至不如后来加入的徐天宇。 不过作为最早的队员,张冕衡待他与其他人并无二致,该有的福利待遇一样不少,军衔前段时间也同样晋升到了中尉。 片刻后,蔡益民跟着张冕衡走进二楼书房,张冕衡关上门,在里面坐下,倒了两杯热茶。 蔡益民摸不透队长的用意,只好站着。 “益民,坐吧,先喝杯茶。”张冕衡吩咐道。 听到允许,蔡益民才坐下,与张冕衡相对而坐,随后端起热茶喝了起来。 一口茶下肚,蔡益民忍不住问道:“队长,您是不是有任务安排给我?” “没错,确实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不会对你另眼相看,今后也会和对其他人一样待你。”张冕衡轻声说。 蔡益民闻言,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沉声说:“队长,请您安排任务,我绝无二话。” “坐下,先听我说完再决定也不迟。”张冕衡抬手示意他坐下。 “队长,您吩咐吧。”蔡益民再次说道。 “这个任务,只要足够谨慎,应该不算危险,但会无比枯燥烦闷——因为它没有期限。”张冕衡缓缓道。 “队长,什么任务期限这么长?该不会是让我去做卧底吧?”蔡益民问道。 “不是,但也差不多。我需要你做某个卧底的专职联络员,具体要做多久,我也不清楚,只要这个卧底还活着,你就得一直跟下去,你愿意吗?”张冕衡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蔡益民的双眼。 蔡益蔡益民闻言毫无惧色,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道:“队长,我愿意,您尽管安排。” “好,你先看看这份档案。”张冕衡转身从书桌里抽出一份档案,递给蔡益民。 蔡益民也不客气,接过档案便直接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起来,张冕衡没有打扰他,静静看着他阅览。 其实文件只有一页,但蔡益民必须把上面的内容死死记在心里。 五分钟后,蔡益民收起文件,交还给张冕衡:“队长,文件内容我都记下来了。” 张冕衡点点头,拿起打火机将文件当场烧掉,这才缓缓地开口道:“吉田拓真,代号‘野鼠’,是上海特高课行动队队长。他的情况除了你,只有我和处座完全知情,往后你就是他的专职联络员,长期住在公共租界。除我本人外,只有对得上接头暗号的人,你才能接触。当然,处座也可能给你发指令——不过,你是我张冕衡的兄弟,明白吗?” “队长,我完全听您的命令。”蔡益民应道。 “‘野鼠’的情况本不复杂,但他性情有时反复,我敲打过后应该没问题,要是有情况,你得及时向我汇报。”张冕衡继续交代。 “我明白。”蔡益民点头应下。 “今晚离开这里后,你就带上电台,去公共租界潜伏,经费的事,我会让人通过其他渠道拨给你。”张冕衡接着说。 “是,队长。”蔡益民应声。 “对了,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吗?”张冕衡问道。 “没什么困难,就是老家有位老娘和妹妹。”蔡益民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我对自己兄弟不搞这套,以后要是抽得出时间,我允许你回去探亲。”张冕衡安慰道,但随即语气一厉,“不过必须经过我的批准,否则后果你清楚。” “多谢队长。”蔡益民起身道。 “去吧,希望你这只‘黑猫’,能帮我看好那只‘野鼠’。”张冕衡最后嘱咐道。 蔡益民点了点头,转身下楼,离开了张冕衡的别墅…… 第313章 短暂的平静 蔡益民离开后,张冕衡依旧留在书房里。 刚才喝了两三杯红酒,此刻身体微热,却还未醉,正好能静下心来思考事情。 派遣蔡益民前往公共租界潜伏,并担任吉田拓真的专职联络员,这是张冕衡经过两天考量后做出的决定。 原本若是戴春风直接派人,他倒能省去这番功夫,毕竟安排一名长期潜伏的联络员,绝非易事。 鉴于吉田拓真的重要性,对联络员的要求极高:既要具备扎实的业务能力,也要拥有过硬的心理素质。 所谓基本业务能力,指的是常规的潜伏技能,包括表面身份所需的各项技能,以及发报、跟踪、联络等基础特工技能——这方面,只要是从特情处或张冕衡小组出来的人,基本都能达标。 而心理素质的要求则更高,毕竟在敌后长期潜伏,对人的心理是极大的考验。 收到戴春风的电报后,张冕衡整整思考了两天,将手下所有队员逐一梳理了一遍。 首先排除的是孔石、宁军和吕峰等人,让他们去做联络员纯属屈才,也过于浪费。 其次排除了红党成员,此前张冕衡曾考虑过让上海地下党指派一名可靠同志担任联络员,这样后续有情况无需通过他传递,但如此一来极易被戴春风察觉,追根溯源会连累到他。 如此便只剩下其他队员了。 其实张冕衡最初的想法是从杭州特训班挑选队员,尤其是那十几名从未在特情处总部露过面的人,从他们中选一个本无问题。 但反复思索后,他才想起最初的行动小队里有个叫蔡益民的队员。 此人默默无闻,算不上出众,甚至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 但他性格谨慎,又耐得住寂寞,正是执行这项任务的合适人选。 张冕衡再三考虑后,决定将任务交给蔡益民。 他原本想着,只要蔡益民有一丝犹豫,就立刻更换人选,从其他人中再挑一个。 毕竟这是极为重要的任务——尤其是全面抗战爆发、上海彻底沦陷后,吉田拓真的重要性会愈发凸显,而这名联络员也同样关键。 好在张冕衡没有看错人,蔡益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 想到这里,张冕衡拿出纸笔,默默草拟了一份电文,主要内容是向戴春风汇报此事。 毕竟吉田拓真如此重要的情报人员,蔡益民担任其专职联络员,必须向戴春风报备,况且之前戴春风也有过交代。 在这件事上,张冕衡不想耍小聪明——如今他羽翼未丰,还无法与戴春风抗衡。 写完后,他直接将电文转译成字符,看了眼时间,便离开书房前往欧阳书禾的房间。 …… 翌日,是民国二十六年的大年初一。 尽管国民政府推广新历法,但中国老百姓普遍仍习惯过农历年。 因此整个上海市区,尤其是华界,都沉浸在新春的欢乐氛围中。 张冕衡早早起床,在别墅门口简单锻炼了一番,回屋里准备更换衣服,正好碰到欧阳书禾下楼。 此刻的欧阳书禾身着红色旗袍,外披红色外套,一副喜庆模样,让张冕衡看得有些入迷。 “看什么呢?”欧阳书禾嗔怪道。 “看你啊。”张冕衡笑着说。 “有什么好看的?”欧阳书禾轻哼一声。 “就是好看。”张冕衡哈哈笑道。 “今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想请假。”欧阳书禾问道。 “怎么,想去逛街?”张冕衡反问道。 “大年初一,自然要去逛逛。”欧阳书禾应道。 “行,我陪你去怎么样?”张冕衡微微一笑。 “那好啊,正好有人能帮我买单。”欧阳书禾嫣然一笑。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叫天宇,然后上去洗漱一下就下来。”张冕衡说完,便快步去洗漱了。 欧阳书禾在客厅坐下,心中若有所思,不过她的心思没人知道。 …… 当天,张冕衡再次陪欧阳书禾去霞飞路的商业街闲逛,直到下午才返回,返回时自然又是拎着大包小包,让张冕衡叫苦不迭。 下午回到别墅后,张冕衡便没再外出,而是在书房里静静看书。 甚至之后连续数天,张冕衡都没有外出。 …… 此时,国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首先是去年底,德国与日本签订《反共产国际协定》,该协定分为公开部分与秘密部分。 公开部分约定,缔约国需互通关于共产国际活动的情报,并紧密合作采取“必要的防卫措施”。 至于秘密部分,世人自然无从知晓。 而在今年年初,意大利也正式加入该协定,标志着德意日法西斯轴心国集团初步形成。 三国打着“反共”旗号,实则为瓜分世界、发动侵略战争做政治准备。 具体到日本,年初其陆军常备军增至45万,海军员额增加25%以上,军事预算占国家预算总额的60%以上,日本军部加紧制定侵华作战计划,为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做最后的军事准备。 张冕衡自然知晓以上大致情报,不过更多是从后世的历史档案馆中了解到的。 尽管欧洲大陆的事务与特情处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却与张冕衡的切身利益相关。 毕竟他的不少生意依赖欧洲进口,比如法国的红酒、皮包、香水等奢侈品,最重要的还是磺胺粉。 中国目前尚无生产磺胺粉的能力,全部依赖进口,且基本从欧洲的法国和德国进口。 若欧洲爆发战争,将对张冕衡的货源造成严重影响——如今他生意利润的大半,正来自从德法进口的业务。 至于国内形势,同样发生了重大变化。 西安事变后,委座被迫接受“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主张,国共双方十年内战在事实上已基本停止。 此后,国共双方在西安、杭州、庐山等地进行多轮谈判,商讨红军改编、边区改制等具体事宜。 同时在年初,即民国二十六年二月,国民党召开五届三中全会,委座在会上明确表示,若日本继续侵略,中国将“决不容忍”。 这标志着国民政府正式确立“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和平未到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的对日方针,实际上划定了抗战的底线。 不过在私下,尤其是针对情报战线,委座却对戴春风有了特别的吩咐…… 第314章 返回南京 民国二十六年二月下旬,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闭幕后不久。 委座在军委会办公室里召见了戴春风。 此时的戴春风躬身面向委座,一副随时聆听教诲的模样。 尽管戴春风在西北事变中曾被委座严厉斥责,但他的忠心表现反而赢得了委座的信任。 不仅个人威望得以提升,其领导的特情处也随之水涨船高,在经费与人员方面都得到了极大补充。 同时,随着政策从围剿红党转向抗日,尤其是刚刚闭幕的五届三中全会确立了全面抗战的方向,戴春风的特情处作用愈发凸显——相较于徐可均的党务调查处,特情处在近半年的对日谍斗争中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雨浓,刚结束的五届三中全会你也清楚,我们的枪口不得不转向对付日本人了。”委座望着戴春风,语气悠悠地说道。 “校长,学生完全听从您的指示。”戴春风恭声应道。 “嗯,你的忠心我是晓得的,不过你还记得我在《剿匪手本》里说过的话吗?”委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委座您曾言,日本人只是皮肤之患,红党才是心腹大患。”戴春风低头回道。 “不错,不愧是我的学生。”委座点了点头。 “不知校长有何具体指示?”戴春风问道。 “现在双方基本谈妥,西北那边的寿山动不了手,但你的特情处大有可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委座轻声说道。 “委座,学生明白!”戴春风应道。 “眼下形势所迫,我们不得不全力对付日本人,你的特情处也要发挥应有的作用,做好表率。”委座继续说道。 “校长,说到这里,学生有个好消息要向您禀报。”戴春风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道。 “哦?什么好消息?”委座顿时来了兴致。 “我们特情处前段时间,在上海替党务调查处秘密除掉了一名红党。”戴春风轻声说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委座问道。 “这事得从党务调查处说起,他们在首都盯上一名红党,本想秘密抓捕,却被日本特高课抢了人……最后我们出手解决了那名红党,更重要的是,还一并除掉了十二名日本间谍。”戴春风详细汇报了张冕衡此前在法租界报刊亭围剿日谍的情况。 “徐可均这个蠢货,自己盯住的人都能被日本人抢走,亏得还有雨浓你的特情处。”委座怒骂道。 戴春风听了,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没有什么比委座骂徐可均更让他高兴的了。 不过这时,戴春风反而替徐可均说起话来:“校长,或许是他手下一时大意,才让日本人得手,好在那名红党已经处理掉了。” 委座听了,火气反而更大:“这性质能一样吗?真是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他的党务调查处没必要存在了。” 戴春风心里更乐了,尤其是委座最后那句——难道要取消党务调查处? 不过戴春风也只是心里想想,他清楚委座不过是气话,绝不可能真的取消党务调查处。 要是党务调查处没了,他的特情处也没必要留着了。 但戴春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断在委座面前给徐可均上眼药。 “对了,这事是谁去办的?该不会又是我的那位学生吧?”委座问道。 “校长真是料事如神,正是您的小老乡张冕衡干的。”戴春风低声答道。 “嗯,不错,西北有寿山,情报线上有雨浓你,现在又出了个后起之秀的小老乡。”委座点了点头。 “校长过奖了,我们黄埔学生首要原则就是忠于校长。”戴春风连忙表忠心。 “行了,刚才吩咐你的事,趁这机会赶紧去办。”委座吩咐道,挥了挥手。 “是,校长,学生告退。”戴春风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 戴春风离开委座办公室后,直接返回特情处总部。 办公室里,齐秘书正垂手站在戴春风面前。 “齐五,五届三中全会的内容你都知道了吧?”戴春风问道。 “处座,这是公开的事,属下自然清楚,委座要调转枪口,全力对付日本人。”齐秘书应道。 “这是明面上的,也算大势所趋,当然要做,不过……”戴春风沉吟道。 “处座,是不是委座有具体指示?”齐秘书何等精明。 “《剿匪手本》里的内容你还记得吧?”戴春风问道。 “处座,属下自然记得。”齐秘书应道。 “虽然双方已经停战,第二次合作势在必行,但这也是个机会,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有所行动。”戴春风轻声说道。 “处座,您的意思是,派人趁机打入红党内部?”齐秘书恍然大悟。 “没错,之前我们派去打入红党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多数也已经失联。这两三年红党一直在逃窜,从江西跑到西北,导致我们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派人潜伏进去,如今他们在西北扎下根来,倒成了个好时机。”戴春风点了点头。 “处座英明,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尤其是眼下双方还在谈判,而且有不少被他们洗脑的青年正奔赴延安,这更是绝佳的时机。”齐秘书恭敬地说道。 “嗯,但具体计划我还没完全想好,你有什么想法?”戴春风问道。 齐秘书听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陷入思索,戴春风也没有催促。 片刻后,齐秘书才轻声开口:“处座,我觉得此事可以问问冕衡的意见。” “为什么?他不是在上海吗?而且这种事不宜在电报里问。”戴春风疑惑道。 “处座,冕衡确实在上海,但可以把他叫回来,况且他已经清除了一批日谍,日本人现在也安分了不少,他回来不会影响上海的局势。”齐秘书解释道。 戴春风听后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这时,齐秘书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冕衡去过西北,还曾潜伏进红党的驻地,没人比他更清楚红党的驻地情况。” “嗯,说得对,现在就去发电报,让冕衡回来一趟。”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欧阳书禾拿着一份电报,敲响了张冕衡书房的门。 “欧阳,是你?南京总部有指示?”张冕衡看着欧阳手中的电报,疑惑地问道。 “你自己看吧。”欧阳书禾把电报递过去,随后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张冕衡接过电报一看,顿时愣住了,喃喃自语道:“让我返回南京?” 第315章 安排卧底去延安? 电报自然是南京总部戴春风发来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即日返回南京总部。 张冕衡看着手中的电报,顿时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究竟是什么事让戴春风如此急切地召他回总部,却又对具体情况只字不提? 近段时间,也就是自报刊亭行动结束、上海特高课吃了大亏之后,日方已将所有启动过的特工全部撤回公共租界,剩余未活动过的也都停止行动,进入蛰伏状态。 这一点张冕衡感受尤为明显——以他手下几人的能力,竟丝毫查不到日谍活动的迹象,能查到的目标也早已逃之夭夭。 至于之前让岑锐锋和周宇抓捕的两名日谍,在连续受刑三天后终于熬不住开了口,可当邹龙伟派人前去抓捕时,目标地点早已人去楼空。 张冕衡摇了摇头,既然戴春风在电报里没透露半分,他索性不再多想,等明天返回南京见到戴春风,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随后张冕衡拿起打火机,点燃电报纸之后,看着电报纸在火苗里缓缓地烧毁之后,他才离开书房,返回卧室休息。 …… 翌日上午,张冕衡急匆匆召见孔石并简单向他交代一番,便带着徐天宇踏上返回南京的火车。 此行回南京,他虽不知戴春风有何交代,但料想必是重要之事,且不宜在电报中传递,因此他只带徐天宇一人秘密返回,同时叮嘱孔石对外不要声张。 至于其他人,平时找不到张冕衡时本就习惯找孔石,对他不在的情形早已适应。 而上海区的邹龙伟,平时基本不会联系张冕衡,他心里无比清楚,张冕衡名义上是他手下的情报组法租界组组长,实则戴春风给了张冕衡绝对授权,享有高度自由。 非万不得已,邹龙伟不会找张冕衡,更谈不上指挥他做事。 所以张冕衡此次返回南京,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经过数小时的火车旅程,张冕衡和徐天宇在当天下午顺利抵达南京,随后直接乘黄包车返回特情处总部。 半小时后,在齐秘书的带领下,他径直走进戴春风的办公室。 “冕衡是一个人回来吧?”戴春风看着略显疲惫的张冕衡,轻声问道。 “报告处座,只带了一名随从,他现在在总部外面等候,没有随我进来。,也没人知道我回来,请问处座有何吩咐,请指示。”张冕衡先是立正向戴春风敬礼,然后朗声答道。 戴春风满意地点点头,他让齐秘书发报召张冕衡回来却不透露任何情况,正是要他秘密返回。 张冕衡自然明白这层意思,因此只带徐天宇一人,到了总部后既没去李天年和王大力的办公室,进门也由齐秘书引领,为的就是尽可能保密。 “冕衡,你刚下火车,一路舟车劳顿,本应让你先休息,不过事情紧急,情非得已。齐五,你给冕衡说说情况。”戴春风轻声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道。 张冕衡随即扭头看向齐秘书。 “冕衡,五届三中全会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齐秘书开口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这是公开信息,只要稍加留意便能知晓,他自然知情。 “鉴于全国形势,我们必须全面应对日本人……不过你也清楚,日本人只是皮肤之患,红党才是委座的心腹大患。处座指示,我们必须在情报线上有所作为。”齐秘书继续说道,将戴春风此前交代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戴春风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频频点头。 “你是我们特情处中高层里唯一去过红党驻地的人,对红党的情况也相对最了解,所以……”齐秘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要安排情报人员潜伏到延安?”张冕衡缓缓接话,随即看向戴春风。 戴春风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关于此事,冕衡你有什么想法?” 张冕衡这才明白,戴春风紧急把他从上海叫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张冕衡没有急着开口,戴春风和齐秘书也没有催促——毕竟事出突然,又是重大任务,哪怕是张冕衡,也需要时间思考一番。 张冕衡脑子快速转动,将所有情况在脑中过了一遍,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处座,属下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哦,说说看。”戴春风点了点头。 “首先,此事涉及情报问题,正常情况下本应由情报科康科长负责,但向延安派遣情报人员兹事体大,不宜由一人直接负责,而应分散安排——比如康科长负责一批,齐秘书负责一批,甚至王科长也负责一批,等等。”张冕衡随即说出自己的第一点意见。 戴春风和齐秘书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此前他们的想法是由一人直接负责,认为这样能最大化保证保密性。 “其次,在人员挑选方面,可以从杭州特训班中选拔;另外,红党延安不是已发出公告,号召有志青年奔赴延安吗?我们可以从社会上招募一些有志青年,集中进行秘密培训,趁机让他们打入红党的地盘。”张冕衡继续说道。 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下巴微抬,示意他继续。 “最后,这些潜伏的兄弟必须坚持长期主义,万不得已绝不能启用。毕竟现在我们要全力对付日本人,等将来收拾红党时再启动他们,这样才能最大化保证他们的安全。”张冕衡说完,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处座,您看冕衡的意见如何?”齐秘书看向戴春风。 “嗯,冕衡,你的意见非常中肯,不过正如你所说,兹事体大,必须慎重,你先回去休息吧。”戴春风略一思索,朝张冕衡挥了挥手。 “处座,我自由了吗?”张冕衡问道。 “你可以去见大力和天年他们了,不过此事的重要性,你明白的。”戴春风看了他一眼。 “属下保证绝不会透露一个字。”张冕衡起身立正说道。 “去吧。”戴春风再次挥了挥手。 “谢处座。”张冕衡应道。 随后转身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朝王大力的办公室走去…… 第316章 不要难为冕衡 当张冕衡敲响王大力办公室的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王大力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张冕衡,顿时一愣,一边起身一边开口:“哈哈,冕衡,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科长,刚到没多久,这不就来看您了。”张冕衡微微一笑,径直往里走去。 “来,坐下说,这次回来,是奉处座的指令吧?”王大力坐下后亲自泡茶,随即问道。 “嗯,刚去见过处座。”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名外勤单位的中高层,若无上级指令,通常不能轻易离开,否则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严重时甚至会牵扯到忠诚问题。 张冕衡名义上属于上海区,但王大力清楚,这只是表面说法,他实际上仍由戴春风直接领导。 所以张冕衡回来,肯定是戴春风的吩咐,不过若王大力有需要,也能把他叫回来。 “你先喝杯茶,我叫天年过来,晚上一起聚聚。”王大力说着起身去打电话。 “好,我也有两个月没见股长了,晚上正好聚聚。”张冕衡应道。 时间过得真快,自从元旦探亲回来后,他匆匆奔赴上海执行清除日谍的任务,到现在已过去两个月。 “对了冕衡,我听说你在上海被吴乃先刁难了?”王大力打完电话回到茶桌旁,开口问道。 “是吕峰那小子跟你说的吧?”张冕衡反问道。 “这个吴乃先,要不是处座已经免了他上海区长的职务,我都准备亲自去上海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王大力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 “科长,都过去了。”张冕衡轻声劝道。 “你是我们行动科出去的一面旗帜,岂能让人这么羞辱?哼!”王大力冷哼一声。 “算了科长,现在的邹区长人不错,对我的工作很支持。”张冕衡继续劝道。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温暖——虽然只在行动科待了半年,而且现在已经不在行动科了,王大力却依旧把他当自己人。 如果吴乃先还在上海区长的位置上,张冕衡毫不怀疑王大力会真的去上海找吴乃先干一架。 “也就你大度,以后有机会,肯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王大力依旧气不过。 张冕衡无奈,只能苦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被直接推开,张冕衡扭头一看,看清来人后赶忙起身。 “冕衡!” “股长!” 进来的正是李天年,他接到王大力的电话后,立刻放下手头的杂事赶了过来。 张冕衡当即起身给李天年敬了一礼。 “快放下,你这是干什么。”李天年假装愠怒。 “哈哈,天年,你这待遇,连我都没有啊。”王大力笑着打趣。 “给李副科长敬礼,本来就是应该的。”张冕衡也跟着笑起来。 “天年坐吧,晚上一起聚聚。”王大力招呼道。 “冕衡刚回来?”李天年坐下后随口问。 “嗯,回来一会儿了。”张冕衡点头。 “处座有任务交代?”李天年又问。 “嗯,不过已经处理完了。”张冕衡再次点头。 “什么任务这么快就办完了?”李天年接着问。 张冕衡闻言没有接话,而是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天年,你就别难为冕衡了,既然是处座吩咐的,连我都不知道,要是能说,冕衡肯定会告诉你。”王大力适时开口打圆场。 “哦,冕衡,是我考虑不周了。”李天年轻舒一口气。 “没事,对了冕衡,你是不是在上海赚了不少钱?年前让人送那么多给我和天年。”王大力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 “一点心意而已。”张冕衡微微一笑。 “你这心意可不小啊,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李天年叹了口气。 李天年不比王大力——王大力有一些投资,包括和张冕衡在重庆的项目,几个月下来已经开始慢慢回本,虽然数额还不大,但总体而言他不缺钱花。 李天年则不同,他没有什么投资,虽然也算身居高位,但身家并不丰厚,只是生活还算过得去,基本的吃喝不愁而已。 但从张冕衡进入行动科之后,先是在佐上太郎小组和严玉科案件中给他送了一笔,之后其他案件也陆陆续续送了一些,让李天年的日子过得更加滋润。 至于年前那一万美元,更是一下子让李天年成了小富豪,生活富足之余,也能拿出些笔钱去投资了。 “大家都是兄弟,有钱一起赚。”张冕衡再次笑道。 不久后,王大力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顺带把冕衡的那个同学丁俊如喊上。” “我过来之前已经让他去准备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李天年说道。 “还是股长安排得周到。”张冕衡说道。 随后,王大力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三人一起离开了特情处,径直往饭店去了。 …… 另一边,戴春风反倒还没有下班,还在和齐秘书就张冕衡提的意见进行讨论。 不过虽说是讨论,但更多的是戴春风说,齐秘书在听。 “齐五,冕衡的意见非常中肯,我们以前派出去的兄弟,大多都失联了,就是因为启动得太频繁,容易被红党抓住。现在我们要集中培训,但要分散潜伏,而且全部要用新人,同时让他们自行通过自己的方式进入西北,我们尽量不插手,否则容易被红党调查出来。”戴春风缓缓说道。 “那具体的培训地点呢?”齐秘书问道。 “从杭州特训班挑一批,再从社会上招一批,特训地点就近放在西北吧。”戴春风交代道。 “处座,具体人数呢?”齐秘书继续问道。 “暂时先安排60人吧。”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冕衡说要分散负责,您看由谁来掌控比较好?”齐秘书再次问道。 “康俊年负责一批,电讯科负责一批,总务科也负责一批吧,具体名额人数你看着安排。”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行动科的王科长不参与吗?”齐秘书询问道。 “暂时就他们仨负责吧,以后还要继续安排,到时候视具体情况再说。”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我这就去准备安排相关事宜。”齐秘书应声道。 “记住,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你分别去找他们,切记不能让他们知道其他组的情况,完成之后所有名单列为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查阅。”戴春风继续叮嘱道,语气颇为严肃,随后挥了挥手。 “处座,我明白。”齐秘书应声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戴春风看着齐秘书离去的身影,身体斜靠在椅子上,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齐秘书有所不知,戴春风除了交代他安排的那三组人各自负责外,还动了另外单独安排部分人员的心思…… 第317章 兴奋的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 福昌饭店内,王大力、李天年和张冕衡等人走进了一间小包厢。 由于此次饭局人数不多,除王大力、李天年、张冕衡三人外,只有徐天宇、丁俊如、段成君及王大力的司机,因此包厢规模较小。 按说以段成君和徐天宇的身份,本没资格参与王大力与李天年的饭局,可谁让张冕衡在场呢? 徐天宇是随张冕衡一同从上海返回南京的,从特情处出来时张冕衡特意带上了他;而段成君原是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新队员,与徐天宇是同学。 两个月前张冕衡赴上海就任时,丁俊如将段成君留了下来。 这次张冕衡回南京,段成君纯粹是沾了光——他跟着丁俊如一起来,是李天年特意安排的,连丁俊如也算在内,这都是给张冕衡面子。 至于江涛,本也该到场,可他此刻不在南京,远在外地执行任务,便没法一起了。 张冕衡一进包厢,看到老同学丁俊如,上前就握拳重重捶了下他的胸口才开口说道:“俊如,两个月没见了。” “冕衡,我们确实好久没见了,我听股长说你回来了,可高兴坏了。”丁俊如笑着回应。 “组长好!”段成君看向张冕衡喊道。 “小段,这段时间跟着你们组长干得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这小子挺不错,虽说我现在还兼着他这个小组的组长,但日常工作基本都是他在负责。”丁俊如说。 “都是组长教得好。”段成君嘿嘿一笑。 段成君如今已是副组长,过不了多久就能转正当组长,这全得益于张冕衡。 张冕衡调离行动科去上海时,带走了组里所有人,只留下丁俊如和段成君。 同时行动科新组建行动股,空出不少职位,加上张冕衡从中安排,段成君才顺理成章地升了上来。 否则以段成君的资历和能力,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当组长。 “行了,过来坐吧,边吃边聊。”王大力在主位坐下后,招呼几人到餐桌前。 几人闻言随即入座,张冕衡自然坐在王大力右手边,丁俊如则紧挨着张冕衡坐下。 众人刚坐定,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片刻就把菜上齐了。 “冕衡,许久不见,我们一起为你在上海取得的胜利干杯。”王大力端起酒杯。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端起酒杯。 “多谢科长一直以来的支持,我敬您。”张冕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见张冕衡干了杯中的酒,也都跟着一口喝干。 一杯酒下肚,大家开始吃菜。这时丁俊如主动担起倒酒的活儿,很识趣地给众人添酒。 “天年,他们中央军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冕衡就不用说了,你看这丁俊如,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王大力看着丁俊如给自己倒酒,笑着说道。 “科长,俊如是我最铁的兄弟,我不在南京这段时间,多亏您和股长照顾。俊如,我们一起敬科长一杯。”张冕衡轻声说。 丁俊如确实也很上道,明白张冕衡这是为他铺路,赶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多谢科长,我敬您一杯。” “好,这杯酒我喝了,以后多向冕衡学习。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向处座推荐,把你的少校军衔落实下来。”王大力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段时间,俊如确实承担了不少工作,进步非常快,接下来加把劲,把手上的线索落实清楚,争取尽快破了这案子——哪怕只抓到一名日谍,我们也会向上面推荐你晋升。”李天年跟着附和道。 “我也敬股长一杯,多谢股长栽培。”丁俊如倒满酒杯,走到李天年身边。 “好,以后股里的工作你要多分担些。”李天年点了点头。 “是,属下明白。”丁俊如应声道,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张冕衡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心中甚是欣慰:他最铁的兄弟,在他离开南京的这段时间里,确实进步飞快。 当然,这其中也有张冕衡的缘故——王大力和李天年之所以信任并照顾丁俊如,有部分原因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丁俊如的能力确实不错:毕竟他和张冕衡同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能力自然不会太差,之前只是因为张冕衡能力出众、风头太盛,才把丁俊如等人的光芒给掩盖住了。 随后,众人边吃边聊,不过主要是王大力三人在交谈,其他人都作陪,默默坐着吃菜。 酒足饭饭后,众人移步一旁继续喝茶闲聊,直到深夜才一同离去。 ……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东北的土原看完秘书递上的电报,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微笑。 电报由日本国内发来,主要内容为是国内日前召开御前会议,决定大幅扩充海陆军常备力量,其中军事预算占国家总预算的60%;日本军部已加紧制定侵华作战计划。 这让土原嗅到了开战的气息,他的嗅觉向来敏锐,对时局的判断也一向精准。 土原身为主战派,却并不冒进。 因此早在十余年前,他便秘密着手培训特工,并派遣他们以各种身份至中国各地展开侦察——他们绘制的地图,许多比国民政府军委会参谋部的还要详尽。 由此可见,土原野心之大,眼光亦远超常人。 土原看完情报,略作思索便做出决定,随即亲手拟写电文,交给秘书:“去,将电文发往上海、南京和武汉。” “嗨,总课长。”秘书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希望这两人能争点气,尤其是上海那边!”土原喃喃自语道。 …… 半小时后,远在上海的佐川太郎收到了土原的电文。 看着电报内容,他顿时兴奋不已:“哈哈,看来要有所行动了!” 正当佐川太郎兴奋之时,金井由志突然敲门而入,见佐川太郎如此兴奋,好奇地问道:“课长,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哈哈,金井君,你看看这份电文,是总课长发来的。”佐川太郎扬了扬手中的电报,递给金井由志。 金井由志接过电报,快速读完内容,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 第318章 日谍又开始活动了 “课长,这是要准备动手了?”金井由志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根据总课长的判断,应该不会太久了。我推测,很可能就在今年,我们帝国的勇士就会踏上这片富饶的土地。”佐川太郎点了点头。 “总课长的判断绝不会错,毕竟御前会议已经决定大幅度扩充常备军,国内想必已做好万全准备,如今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金井由志附和道。 “所以,我们也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佐川太郎再次点头。 “课长,可我们之前曾被特情处重创过……”金井由志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金井君,你我身为情报人员,职责是什么?我们是为帝国军队服务的。在勇士们踏上这片土地之前,我们必须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提供所有必要的便利。”佐川太郎沉声说道。 “课长……”金井由志刚要开口,便被佐川太郎抬手制止。 “金井君,我知道张冕衡尚未被清除,他仍在上海活动。但我们绝不能因此畏缩不前。现在,我们的目标需要适当调整——从破坏行动转向情报刺探。”佐川太郎缓缓说道。 “嗨,课长。”金井由志低头应道。 “所以,那些潜伏已久的暗棋,是时候启动了。”佐川太郎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课长,是否需要再慎重些?暂时保留一部分暗棋?”金井由志询问道。 “让我想想。”佐川太郎闻言眉头微蹙。 “课长,属下认为,在帝国军队踏入这片土地前,我们理当全力提供情报支持;而一旦占领此地,后续的管理工作同样离不开情报人员。况且现在才刚刚开始,不宜将所有潜伏人员一次性启动,还是留下一部分为好?”金井由志缓缓说道。 “金井君,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先启动五个小组,让他们全面开展活动。不过务必小心行事,切记不可大意——如今上海区的特情人员绝非等闲之辈。”佐川太郎吩咐道。 “嗨,课长,属下这就去准备。”金井由志低头应道,随即离开了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 几乎与此同时,南京特高课课长江川小郎的办公室内,他正拿着一份电报。 这份电报同样来自土原,内容与佐川太郎收到的如出一辙。 “看来这与我在国内得到的情报基本一致。”江川小郎微笑着点了点头。 江川小郎虽是土原的亲信,但在国内另有情报渠道,因此他的消息比佐川太郎更灵通——除了土原提供的信息,他还能从其他途径获取消息。 而佐川太郎虽同为土原亲信,消息却大多依赖土原。 想到这里,江川小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南京特高课情报组组长松本希次走了进来。 此前,情报组长知和二英“意外”身亡后,行动组长川吉兴助本有望接任。 岂料佐藤一男被土原撤职后,新上任的江川小郎从东北调来松本希次担任情报组长,川吉兴助的愿望就此落空。 不过近几个月来,南京特高课一直保持静默,几乎没有任何行动,唯一的一次行动,是截获了党务调查处盯上的红党成员郭意民。 其余时间,他们都在默默蛰伏。 “课长,您找我,有何吩咐?”松本希次低头问道。 他是江川小郎从东北带来的绝对心腹,对江川小郎极为尊敬。 “松本君,我们到南京后一直蛰伏,尚未采取任何行动。”江川小郎轻声说道。 “嗨,我们唯一的行动,就是抓捕了一名被党务调查处盯上的红党,并将其送往上海特高课。”松本希次应道。 “总课长来电,要求我们配合国内的准备工作,全力搜集情报。况且我们已蛰伏数月,是时候行动起来了。”江川小郎缓缓说道。 “课长,具体有什么方案吗?”松本希次抬眼看向江川小郎。 江川小郎闻言眉头微蹙——松本希次的忠诚度与执行力固然不错,但主观能动性有所欠缺,说到底还是能力不足。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心腹,又是从东北带过来的,不能不用,而且还要重用。 “你的意见呢?”江川小郎反问道。 “课长,吉川君来得比较早,可以问问他的意见。”松本希次提议道。 江川小郎闻言眉头紧锁,略一思索后,却又觉得有些道理,这才缓缓开口道:“那你去通知吉川君,让他过来一趟吧。” “嗨。”松本希次顿首应道,随即离开了江川小郎的办公室。 看着松本希次离开,江川小郎转身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仔细查看起来。 这些文件是潜伏在南京的特工名单,当然不会详细记载所有特工的具体情况,只记录着名字、代号等便于识别的基本信息,完整名单则存放在东北总部。 江川小郎翻开文件,仔细查看名单,这些特工被他分为两类:一类是他上任时从东北带过来潜伏的,另一类是前任课长佐藤一男留下的。 虽然佐藤一男在任时,不少潜伏特工被张冕衡清除了一大批,但仍有一小部分隐藏极深,没有被张冕衡挖掘出来。 佐藤一男返回东北后,这些潜伏特工自然由江川小郎接管。 约莫一刻钟后,松本希次和吉川兴助一同走进江川小郎的办公室。 “课长,您找我?”吉川兴助顿首问道。 江川小郎轻轻合上文件,走到桌前开口道:“吉川君,你是南京特高课的老人了,劳苦功高,南京特高课要做出成绩,离不开你。” “课长,能为您效力是属下的荣幸,有什么任务请课长尽管安排!”吉川兴助心中略感狐疑,随即沉声应道。 “好,吉川君,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江川小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吉川兴助听到这话却并不在意,心里不禁嘀咕:如果真的不亏待我,就该让我担任情报组长才对。 尽管心里不满,嘴上却依旧恭敬:“多谢课长,请课长吩咐。” “嗯,不急,你先看看这份情报。”江川小郎将土原发过来的电报递给吉川兴助。 吉川兴助当即接过,快速阅览起来,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第319章 日本人又躁动了 “课长,这是总课长发来的?”吉川兴助兴奋地问道。 他的兴奋之色与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金井由志如出一辙,都难以掩饰。 只是吉川兴助尚不知道,有朝一日他的情报组长之梦,会在与他此刻同样因这份电报内容而兴奋的金井由志手中实现。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没错,眼下形势已初步明朗,国内开始备战,我们也得有所行动,所以找你来,是想听听你对总课长吩咐的看法。”江川小郎微微一笑。 “课长,我们特高课已经沉寂好几个月了,必须行动起来,而且不能像前任佐藤课长那样盲目冲动地搞刺杀。”吉川兴助缓缓说道。 江川小郎满意地点点头,吉川兴助的话既表达了与前任切割的态度,又体现了对当前做法的考量,不愧是在南京待了很长时间的人。 “那你觉得怎么做才能策应国内,为帝国勇士踏上这片土地扫清障碍?”江川小郎问道。 “我们应以刺探情报为主,是时候启动之前深埋的暗子了。”吉川兴助继续轻声说道。 作为行动组长,虽然不主要负责情报工作,但他知道佐藤一男在南京布下了不少暗子,不过具体名单是高度机密,只有时任课长的佐藤一男知晓。 就连原来的情报组长知和二英,也只知道小部分人员。 不过现在江川小郎担任新课长,名单自然掌握在他手中。 “嗯,不错,吉川君,你的意见与我不谋而合,松本君,你觉得呢?”江川小郎点点头,看向松本希次。 “课长,吉川君的意见非常好,我认为可以就此执行。”松本希次颔首道。 虽然松本希次在情报能力上有所欠缺,但情商不低,江川小郎既然已经说两人意见一致,他自然不会傻到去质疑。 “吉川君,你有具体的想法吗?”江川小郎再次问道。 “课长,属下认为,可以启动原有潜伏的特工和策反人员,至于您之前带来的人,也可以启动部分……”吉川兴助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哟西,吉川君,你的意见非常棒,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江川小郎满意地点头。 “还请课长不吝赐教。”吉川兴助颔首道。 江川小郎见状更满意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吉川兴助在情报方面有如此能力,而且还格外谦虚。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用松本希次是不是用错了,应该让两人互换位置才对。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松本希次是他的绝对心腹,在松本没有犯错或吉川立下大功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调整两人的位置,否则会让手下寒心。 “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现在还没到全部押宝的时候,所以有些暗棋要留到关键时刻。”江川小郎轻声说道。 “课长指的是?”吉川兴助摆出聆听教诲的模样。 “等到中日双方真正开战时,再把所有筹码压上去。现在还是要留下一些暗子暂时不动。你们俩看看这些名单,各自负责一批。”江川小郎说着,从桌上文件中抽出两份名单,分别递给吉川兴助和松本希次。 “课长,这……”吉川兴助愣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接文件,先看了一眼松本希次,再看向江川小郎。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本应由情报组长松本希次负责,这是松本的职责,更是权力。 他作为行动组长,不便插手。 “吉川君,我相信你和松本君能共同做好这件事,松本君,你觉得呢?”江川小郎看向松本希次。 “课长,虽然我是情报组长,但吉川君来南京比我早,而且他刚才的意见非常中肯。正如课长所言,如此重大的事情,由不同的人负责会更稳妥。”松本希次颔首道。 此刻松本希次哪里还不明白,江川小郎这是要让吉川兴助开始插手情报组的工作了。但他身为江川的亲信,加上刚来南京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只好让吉川兴助出面一起执行。 “哟西,希望你们二人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记住,你们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切记不可相互交叉。”江川小郎吩咐道。 “嗨!”吉川兴助和松本希次同时低头应道。 “哟西,去吧。”江川小郎挥了挥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离开了江川小郎的办公室。 待他们走后,江川小郎才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仅剩的最后一份名单上。 名单上记录的潜伏人员已寥寥无几,这是南京特高课最后的潜伏力量,包括尚未暴露的潜伏者和被策反的人员。 其中,名单末尾代号为“蛔虫”的人,更是重中之重。 江川小郎看了看名单,随即将其收好,重新放回保险柜。 …… 另一边,张冕衡并没有着急返回上海。毕竟此时上海还算平静,他回去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 至于戴春风提到的派遣卧底去延安的事情,张冕衡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不急于向西北汇报。 以他对戴春风的了解,自己提出的几点意见,戴春风肯定会参考,但多少会做些调整。 至于派谁负责此事,张冕衡不会去打听,至少现在不会,免得引起戴春风的怀疑。 他要做的,就是等时机合适时再向西北汇报这一情况,剩下的便是在日后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 因为不着急回上海,张冕衡便趁着这两天时间,处理一下南京的生意。 虽然唐保国已经离开南京前往重庆,还带走了几名心腹,但方志明并没有走,仍在警察局担任第三分局的局长。 此时方志明的局长位置,因有特情处罩着,无比稳固,在整个第三分局,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俨然成了一言堂。 不过方志明并非爱耍威风的人,他在局长任上,依旧本本分分做好本职工作,同时替张冕衡看好关卡。 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权力来自张冕衡——尽管张冕衡已调往上海。 张冕衡在南京,除了去见方志明,还专门去见了贺雷方,毕竟他和贺雷方有不少生意往来。 除了原来的一些黑市生意,后来的奢侈品和磺胺粉,张冕衡也分了一部分给贺雷方经营。 这可把贺雷方高兴坏了,现在的磺胺粉有多贵重,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贺雷方心里明白。 这磺胺粉不仅让他大赚特赚,还让他凭借这种“神药”拓展了不少人脉圈子。 至此,贺雷方对张冕衡更加敬佩,不禁想起唐保国临走前的交代。 张冕衡见过这两人,处理完相关事宜后,下午便返回特情处去找丁俊如。 只是他没料到,丁俊如此时不在办公室,手下的人也基本都离开了,就连值守的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张冕衡无奈,只好去找李天年喝茶,刚到李天年的办公室,王大力的秘书跟着走了进来…… 第320章 上海来电 “李副科长,这是上海那边发给张长官的电报。”秘书递过一份电报。 “给我的?”张冕衡惊讶地问。 “是的,科长让我送过来的。”秘书应道。 张冕衡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电报是孔石发来的,内容不长,只有短短几句,主要是告知张冕衡上海特高课疑似有异动,询问他何时返回上海。 “冕衡,不会是上海那边出事了吧?”李天年问道。 “上海的佐川太郎开始不安分了,沉寂了这么久,他们终究按捺不住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丁俊如也来到了李天年的办公室门口,看到张冕衡也在,不禁愣了一下。 “股长,冕衡你也在?”丁俊如开口道。 “俊如,我刚才去找你,发现你没在,值守的队员也不知道你的情况,你出去执行任务了?”张冕衡问道。 “没错,现在有情况了,正要向股长汇报。”丁俊如说道。 “李副科长,张长官,那我先回去了?”王大力的秘书开口道。 他知道张冕衡、李天年和丁俊如有事要谈,便知趣地准备离开。 “辛苦你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随后秘书离开了李天年的办公室,出门时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冕衡,你刚才说要找我?有什么事吗?”丁俊如问道。 “本来没什么事,但现在有事了——我要准备返回上海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现在就走?”李天年给张冕衡倒了一杯茶,问道。 “再急也不差这一天半天,明天吧。”张冕衡思索片刻后说道。 “嗯,确实不差这半天一天的。对了俊如,你要汇报什么情况?”李天年这才想起,转头看向丁俊如。 “股长,我们之前盯着的那名日谍有动作了。”丁俊如答道。 “这么巧?”张冕衡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什么这么巧?”丁俊如反问道。 “刚刚上海来电,也说发现特高课有异动,孔石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张冕衡解释道。 “这会不会有关联?两地日谍同时行动,看来是有预谋的。”李天年沉声道。 “俊如,你这边继续盯着,我明天赶回上海,到时候有情况我们两边互通消息。”张冕衡说道。 “对,冕衡说得对,上海特高课和南京特高课同属东北土原管辖,说不定他们是同时收到了指令。”李天年补充道。 “明白。”丁俊如应声道。 “事不宜迟,我回去准备一下,赶明早的火车,你帮我跟科长说一声,我就不去他那里了。”张冕衡说道。 “行,你去吧。”李天年点了点头。 张冕衡随后拍了拍丁俊如的肩膀,离开了李天年的办公室。 “俊如,你给我盯紧那名目标,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暂时别惊动他,看看他背后还有多少人——这次我们要干票大的。”李天年吩咐道。 “我明白,股长,现在是段成君亲自带队盯着呢。”丁俊如答道。 李天年闻言点了点头,段成君是张冕衡以前的手下,能力自然不差,有他盯着,李天年能放心不少。 “去吧,有情况随时汇报。”李天年再次交代道。 “是,股长。”丁俊如向李天年敬了一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张冕衡离开特情处后,直接去招待所找到了徐天宇,让他去订火车票。 张冕衡调往上海后,他在特情处总部的宿舍就空出来了,但特情处设有专门的招待所,供外地来南京总部的人员暂住——张冕衡回来这几天,招待所自然是临时居住的首选。 招待所就在特情处总部旁边,紧挨着总部人员的居住区,这样既安全,又方便和总部中高层联系。 徐天宇去订票后,房间里只剩张冕衡一人。 他在房间里踱步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掏出纸笔给徐天宇留了张纸条,然后继续在房间里等待。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后,他换了一身便装,离开了招待所。 此时的南京,作为政治中心,加上国民党刚召开五届三中全会确定了抗日方向,城市的治安瞬间加强了许多,时不时有警察乃至宪兵在附近巡逻。 当然,眼下还不至于戒严,但往后的情况就难说了。 张冕衡裹紧外套,压低帽子,悄无声息地向外走去。 收到孔石的电报后,他一直在思索:该用什么方式,把戴春风准备派遣卧底前往延安的消息传递给西北的峡公? 他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行动,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尽早送出情报——毕竟上海那边已有动静,等忙起来,传递情报就没那么方便了。 所以他想在离开南京前把情报送出去,至于传递的方式,则需格外讲究。 首先是传递途径,电报无疑最快捷,但在南京,他显然不方便用电台给红党发报。 其次是时间点,如果此刻直接传递给西北,他们立刻展开调查,万一日后线索被发现来自南京,而他又是最早知情的人,难免会引起戴春风的怀疑。 因此必须错开时间点,最佳方案是:等他离开南京后,情报再从南京发出,即便日后追根溯源,也无法怀疑到他头上。 那么,谁能替他传递情报?唯有南京的地下党。 张冕衡先找了一家餐馆,要了间小包厢,独自点了两个菜。用餐后他在包厢里稍作休息,直到饭店打烊才离开,朝着清赏居古玩店的方向走去。 …… 清赏居古玩店里,祝文达仍像往常一样,独自住在店后院,伙计则在别处居住。 虽然张冕衡离开南京前曾告知南京地下党,他要去上海待数月,但祝文达把消息汇报给金教授后,金教授依旧让他留在原地,生活与工作习惯一切如常,只为等候张冕衡万一回来时能及时联系。 此时的祝文达已躺在床上,却尚未入眠。 此前他长期习惯十一二点才睡,尽管张冕衡离开南京已两个多月,但因心中挂念,这个睡眠习惯反倒保留了下来。 不知何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祝文达顿时心头一惊…… 第321章 听从匕首同志的安排 “难道是‘匕首’同志?”祝文达条件反射般坐起身,心中暗自思忖。 尽管已两个多月未收到张冕衡的消息,且此前对方联系他的次数本就不多,但他仍保持着这样的习惯与反应。 无他,只因张冕衡太过重要。 从最初的“风筝”,到后来的“匕首”,他为南京地下党带来了关键情报与巨额经费。 祝文达起身,悄悄来到后门,习惯性地等待了约莫半分钟,才小心拨开门栓,轻轻拉开门——一张纸条正落在门槛上。 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习惯性地探出头左右张望,确认无异后,才拾起纸条与一包物品,连忙关好门返回卧室。 回到卧室,祝文达点燃煤油灯,瞥了眼包裹,暗自猜测:该不会又是美元吧?毕竟之前两次送来的美元,也是用报纸包着的。 至于纸条,十有八九是情报。 他并不急于查看纸条,因为他知道按“匕首”同志的习惯,上面的情报定是用秘写药水书写,需用火微烤才能显现。 于是他先拆开包裹,尽管心中已有猜测,祝文达还是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果然是美元,随意一数,整整一万。 “天呐,‘匕首’同志怎会如此富有?”他心中惊叹。 重新包好这一万美元后,祝文达才打开纸条,上面依旧空白,这在他意料之中。 他拿起纸条,轻轻置于煤油灯上,片刻后几行字显现出来。 祝文达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震,身体竟有些发抖。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细看纸条内容,只见上面写道:特情处戴春风将着手秘密培训特工派往西北革命圣地,具体时间、人员规模均暂不详,不过以青年为主,望数日后再通知西北总部峡公,并提高警惕。另附上一笔经费,可用于购买市场上出现的磺胺粉备用。 右下角依旧是一把匕首模样的图案。 此刻,祝文达被这条情报惊得浑身发颤,连那一万美元带来的惊喜都被冲淡了。 戴春风竟趁国共开始合作之际,派遣秘密特工前往西北革命圣地,其用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要搞破坏。 祝文达缓了好一阵子,才平复内心的惊悸。 他将纸条塞进贴身衣兜,又把那包美元揣进大衣,随后从床头掏出配枪插在腰间,准备出门。 刚要打开卧室门,他突然回头,从衣柜隔层里拿出一枚美国造手雷,与张冕衡的情报一同放进里面衣兜,这才开门,往金教授的住处走去。 张冕衡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马虎。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祝文达已做好与情报同生共死的准备。 …… 门外的张冕衡,见祝文达顺利取走纸条与包裹后,便悄悄离开,返回了招待所。 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回上海,祝文达离开住处去找金教授的事,他并未察觉。 …… 深夜,祝文达离开住处后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才来到金教授的住处,轻轻敲响房门。 金教授尚未入睡,助手李文军自然也醒着,突然听到敲门声,两人均是一惊,对视一眼。 金教授下巴微抬,示意李文军去开门。李文军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片刻后,李文军带着祝文达走进客厅。 金教授见是祝文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显然,祝文达又是未经请示,深夜直接来到他的住处——这会给他的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尽管对方已近两个月没来过了。 “‘苦茶’同志,我必须再次强调组织纪律……” “‘农民’同志,我有紧急情报要向你汇报。” 金教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祝文达打断了。 金教授眉头紧锁,看了祝文达一眼,随即径直上楼,祝文达自然跟了上去,李文军则是很自觉地走到门口查看情况,并负责警戒工作。 来到书房后,金教授关上房门,脸色阴沉地看向祝文达。 祝文达并未在意金教授的表情——他清楚自己未经请示,深夜直接到访已违反组织纪律,而且这并非第一次。 但张冕衡传递的情报太过重要,他必须连夜前来请示。 顾不上金教授的眼神,祝文达先从外衣口袋掏出用报纸包裹的美元,轻轻放在桌面,接着从内袋取出一张纸条和手雷,纸条递给金教授,手雷则搁在桌上。 “‘苦茶’同志,你这是?”金教授看到手雷的瞬间,立刻意识到情况严重,否则祝文达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这是‘匕首’同志给的经费,还是美元,整整一万。”祝文达指了指那个包裹。 金教授没有拆开查看,只是继续注视着祝文达。 “这是‘匕首’同志传递的绝密情报,依旧用秘写药水书写,需要加热才能显形,你看看。”祝文达说道。 金教授二话不说,当即拿出桌底的煤油灯点燃,将纸条放在火上轻轻一烤,几行字迹顿时显现出来。 他快速浏览着纸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心跳也猛然加速。片刻后,他开口问道:“这情报,‘匕首’同志是如何得到的?” 祝文达这才苦笑一声:“所以您明白我为何非要冒险连夜赶来见你了吧?” 金教授闻言摆了摆手,示意祝文达不必介怀,随后思索片刻,问道:“之前‘匕首’同志说要离开南京前往上海,而且要去数月之久,不知他现在是临时回来,还是已经返回了南京?” “这个问题不重要了,关键是我们必须立刻向西北汇报此事。”祝文达提醒道。 “不,你看纸条上的内容——‘匕首’同志要求我们数日后再向西北汇报,这是何意?”金教授有些不解。 按常理,情报传递自然是越快越好。 除了那些有特定时效的紧急情报,像这类情报,越早传递给峡公,西北总部就能越早部署,防止特情处的特工混入边区。 可张冕衡为何要求数日后再汇报,而非数日后再传递情报呢? “会不会是‘匕首’同志另有安排?”祝文达说道。 “安排?”金教授喃喃重复着,一时未能想通张冕衡的用意,不禁在书房里踱起步来。 祝文达没有打扰他,自己也陷入了思索。 片刻后,金教授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就按‘匕首’同志的安排,一周后再向西北汇报。” “这是为何?” “我明白‘匕首’同志的用意了。”金教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322章 匕首同志应该就潜伏在特情处 “‘农民’同志,‘匕首’同志是何用意?”祝文达急切问道。 “你想想看,这份情报必然是绝密,知情人范围一定极小,而‘匕首’同志肯定是其中之一。”金教授缓缓说道。 祝文达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打断金教授的话。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情报发往西北,西北方面立刻展开部署,戴春风这个老狐狸事后多少会察觉出一些端倪。等他发现情报这么早就泄露了,回头追查起来,‘匕首’同志极有可能会被列入泄密的怀疑对象。”金教授继续分析道。 “那‘匕首’同志为什么不晚一点再传递情报?到时候戴春风的培训计划已经启动,知情人会多起来,这样也能避免被怀疑啊。”祝文达疑惑地问道。 “这就要回到最初的问题了——‘匕首’同志应该只是短暂返回南京,而且马上就要离开,不知道是去上海还是别的地方,所以相当于委托我们向西北汇报。”金教授接着说道。 “有道理,这么说的话,‘匕首’同志应该是潜伏在特情处。”祝文达点了点头,给出结论。 金教授闻言也点了点头,张冕衡真是位了不起的情报人员,竟然能潜伏到特情处,而且能接触到这么隐秘的情报。 最开始两人探讨时,曾怀疑张冕衡潜伏在党务调查处——毕竟能获取傅柏岩暴露的消息并实施营救,只有潜伏在党务调查处才能做到。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特情处的人也出现在现场,还和党务调查处的人发生了冲突,才让营救行动格外顺利。 想到这里,金教授再次叮嘱祝文达:“‘苦茶’同志,我再重申一遍,你清楚‘匕首’同志的重要性——他的重要程度和对革命的贡献,甚至超过我们整个南京地下组织,所以……” “‘农民’同志您放心,整个南京地下党组织里,只有你我两人知道‘匕首’同志的存在,您看,这次我连这颗手雷都带来了。”祝文达沉声道。 金教授瞥了一眼桌面上的手雷,点了点头,他对祝文达还是信任的,毕竟是久经考验的革命战士。 只是张冕衡实在太重要了,他不得不反复提醒。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我总觉得我们和日本人的这一战快要打响了。”金教授说着,让祝文达准备返回。 “这是‘匕首’交代的?”祝文达问道。 “我来处理就行。”金教授说。 “行,那我回去了。”祝文达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金教授把祝文达送到客厅楼下,然后让李军送他离开。 …… 与此同时,上海张冕衡的别墅里。 欧阳书禾打开房门,只见孔石站在离她卧室门口不远的走廊上。 孔石毕竟不是张冕衡,不可能直接进入欧阳书禾的卧室收发报。 尽管张冕衡离开上海时交代过,他不在期间法租界组由孔石负责,但孔石很有分寸——组里的事务他有权威也能管好,可对欧阳书禾,他清楚张冕衡和她的微妙关系,所以面对欧阳书禾时,始终保持着足够的空间感。 “孔组长,这是南京来的电报。”欧阳书禾轻声说,把一份电报递给孔石。 “辛苦欧阳秘书了。”孔石点了点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便拿着下楼了。 楼下客厅里,宁军和吕峰正焦急等着,看到孔石下楼,两人连忙起身。 “老孔,队长说什么时候回来?”宁军急切问道。 “明天的火车,下午应该能到。”孔石扬了扬手里的电报。 宁军接过来一看,又传给吕峰。吕峰看了一眼,掏出打火机,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把电报烧掉,片刻后电报化为一堆灰烬。 “宁军,你发现的线索是在哪里找到的?”孔石问道。 “还是之前和上海区的人一起抓的那个送菜工,从那之后,我让人继续盯着那家帆同公司,后来发现警备司令部里有个人有些不对劲……”宁军缓缓陈述着自己的发现。 “我这里也有一些发现……吕峰也向孔石陈述了自己的发现。 原来,就在张冕衡返回南京的当天,宁军和吕峰都察觉到上海特高课的异动,便准备找张冕衡汇报,却不知他已离开南京返回上海。 找不到张冕衡,两人只能去找孔石,孔石这才告知他们张冕衡的去向。 深感事态严重的孔石立刻发电报去南京询问张冕衡,得知他次日便会返回后,三人顿时有了主心骨。 “先继续盯着,具体安排等队长回来再说。阿峰,你明天去车站接一下队长和天宇。”孔石吩咐道。 “明白。”吕峰点头应道。 张冕衡不在时,孔石自然成了小组的临时负责人,对此吕峰和宁军毫无异议。 毕竟在南京总部行动科时,孔石就最早担任副组长,比他们早一步。 更重要的是,孔石的能力和大局观都略胜他们一筹,再加上有张冕衡的交代,整个小组对他都十分信服。 “好了,都去休息吧。”孔石轻声说道。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离开。孔石则暂住在张冕衡租下的别墅里。 …… 法租界警务总监的办公室内,中央巡捕房政治联络员皮埃尔正向法伯尔汇报情况。 皮埃尔因张冕衡的关系意外搭上法伯尔这条线,前途顿时变得光明。但由于近期没有重大立功表现,且法伯尔需要他继续留在中央巡捕房,便没有给他升职。 尽管职务未变,但皮埃尔的职权却大了许多,腰杆也硬了起来,生活更是滋润——赵钱庄固定的孝敬让他的收入大幅增长。 “总监大人,最近辖区内不太安宁,日本人蠢蠢欲动,您看该如何应对?”皮埃尔恭敬地问道。 “这由国内政策决定,我也没有太多办法。但要记住一点:绝不能损害法兰西帝国的利益,明白吗?”法伯尔长叹一声。 “是,总监大人。那中国人这边呢?”皮埃尔又问。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不过日本人那边也不能太得罪,其中的尺度你要把握好。”法伯尔看着皮埃尔说。 皮埃尔明白,法伯尔的意思是两边都不得罪、都要讨好。 “总监大人,我明白。”皮埃尔应道。 “嗯,明白就好,遇到不清楚的,及时请示汇报。”法伯尔交代完,挥了挥手。 “是,总监大人。”皮埃尔应声退出办公室。 …… 次日,张冕衡和徐天宇在丁俊如的陪同下来到南京火车站。 “好了,俊如,你回去吧,工作要紧,有事及时联系。”张冕衡拎着行李,朝丁俊如挥手。 “行,火车马上开了,有事电报联系。”丁俊如也挥了挥手。 随后,张冕衡和徐天宇拎着行李上了火车。没多久,随着轰鸣声响起,火车缓缓启动,驶向上海…… 第323章 特高课的最新动向 当天下午,张冕衡与徐天宇顺利抵达上海火车站。 两人拎着行李走出站口时,不远处的吕峰立即上前接过张冕衡的行李。 “等久了吧?”张冕衡由着吕峰接过行李,微笑问道。 “刚到没多久,请上车。”吕峰应道。 “行,上车再说。”张冕衡点头,然后跟着吕峰走向前方的小轿车。 徐天宇自然紧随其后,坐上了副驾驶位。 此次吕峰是独自来接张冕衡,为的正是低调行事。 三人坐定后,吕峰发动轿车,轻踩油门,车辆便朝法租界驶去。 尽管上海局势已生变动,尤其是国民政府开始动员应对日本,但中日双方尚未正式开战,法租界的边界关卡并无太多变化,白天也不限制人员正常流动。 不过,一旦中日开战,法租界的边界检查会变得异常严格,人员流动也将受限,只是那已是数月后的事了。 “阿峰,这两天你们有什么发现?”车辆开动后,张冕衡开口询问。 “队长,宁军在警备司令部那边发现有人形迹可疑;我这边则是‘铜钱’提供了线索,发现有人在有意无意地打探十六铺码头的运输情况。”吕峰一边开车一边答道。 上海区情报各组虽按区域划分——比如张冕衡的法租界组负责法租界区域的情报工作,但并无强制规定只能搜集所辖区域的情报。 至于宁军查到的上海警备司令部情况,是因为之前潜伏在司令部的日谍正是宁军发现的,后续继续盯防也顺理成章。 更何况张冕衡有邹龙伟的支持,还有戴春风的特别授权,在上海调查几乎没有限制。 “南京特高课也几乎同时有所行动,看来日本人并非单独行事,而是早有联动。”张冕衡轻声说道。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吕峰问道。 张冕衡没有立刻回答,略作思索后才开口:“先回去吧,和孔石他们碰头后再做说。” “是。”吕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 几乎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行动组西川量介的办公室里,吉田拓真正向西川量介抱怨。 “西川组长,上次的行动都怪情报组的酒井那个混蛋!调查如此草率,亏他还是情报组出身,害得我到手的功劳飞了!”吉田拓真脸上满是愤怒。 “吉田君,这次的事就过去了,说到底我们也有责任。”西川量介安慰道。 毕竟整个行动是他策划推动的,现场指挥也由他负责,最终却彻底失败。虽然行动前的调查由情报组负责,但现场指挥失误的责任在他西川量介。 佐川太郎原本是要追责,却因其他考虑,仅严厉斥责了一番便作罢。 “组长,凭什么让我们担责任?”吉田拓真不满地说。 “吉田君,算了,以后有的是立功机会。而且我得到消息,帝国的勇士不久后就会踏上这片土地。”西川量介拍了拍吉田拓真的肩膀,继续安慰。 “可这功劳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吉田拓真叹息道。 原本西川量介承诺,若法租界报刊亭的行动成功,就帮他申请晋升军衔,结果不仅行动失败,而且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也间接帮他暂时洗清了嫌疑——当时他被采取了情报隔离措施。 “我相信不会太久。”西川量介微微一笑。 “组长,您是说又有行动了?”吉田拓真兴奋地问。 “嗯,但具体行动连我也不清楚,是课长直接交代给金井君的,我们行动组暂时不参与。”西川量介点头道。 “有行动怎么能少了我们行动组?情报组什么时候学会吃独食了?”吉田拓真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一喜。 看来又能收到金条了,一想到金条,吉田拓真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喜色。 “吉田君,你在想什么好事?”西川量介自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笑意。 吉田拓真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道:“组长,我在想,之前我们发现线索后,情报组也参与了进来,虽然行动最终失败了。现在他们有新动作,我们能不能也参与进去?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定也能跟着立功。” 听了吉田拓真的话,西川量介摇了摇头,随口说道:“这次不一样,这是他们在秘密调查情报,而且是总课长统一安排的,我们暂时插不上手。” “那……”吉田拓真脸上顿时露出失落的神情,他本以为能捞到功劳,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吉田君,后面有立功的机会,我会第一个想到你的。”西川量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多谢西川组长。”吉田拓真连忙点头道。 此刻他脸上重新焕发光彩,心情似乎因西川量介的承诺好了起来。 随后,吉田拓真离开了西川量介的办公室。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上海特高课,前往一家近期常去的洋行。 …… 晚上,宁军来到张冕衡暂住的别墅,孔石也在那里。 书房里,徐天宇给几人倒了茶,便退到后面坐下,虽然书房空间不算宽敞,但四五个人还是勉强能坐下。 在场的人里,他资历最浅,又和张冕衡一起住在别墅,这些杂事自然由他来做。 “都到齐了,说说情况吧。”张冕衡抿了一口茶。 “队长,我先把他们俩的情况汇总一下直接说。”孔石接过话头。 张冕衡点了点头,他的习惯大家都清楚,向来不喜欢废话。既然孔石掌握了所有情况,由他直接汇报更方便,省去了多人重复的环节。 “根据情报,上海警备司令部的一名后勤参谋最近有些反常,曾与人秘密会面,而那人之后去了公共租界的虹口地区。”孔石说道。 “日本人的地盘?”张冕衡问道。 众人都知道,虹口是日本人在公共租界的势力范围,不仅上海特高课的驻地在那里,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办事机构也在那里。 可以说,虹口就是日本人在上海的据点。 虽然公共租界名义上由工部局管理,主导力量是英国,但由于虹口地区大多是日本侨民,各类日本机构也集中在这里,所以成了日本人的地盘。 “没错。我们的人跟踪到虹口后,担心被发现就没再深入。不过那名后勤参谋当天就变得异常活跃……”孔石继续补充。 “吕峰那边的情况呢?”张冕衡看向吕峰。 吕峰没有开口,还是由孔石继续汇报:“阿峰那边的线索是‘铜钱’提供的,他发现有人在十六铺码头打探港口情况,尤其是货物运输量和码头的具体细节……”孔石详细说明了吕峰发现的情况。 张冕衡满意地点点头,他不在的这几天,手下几名得力干将没有懈怠,始终保持高度警惕,还发现了重要线索。 “先跟你们通报一个情况,南京那边几乎同时发现日谍有异动,这是近几个月来少有的情况。”张冕衡缓缓说道。 他说的自然是丁俊如发现的情况,目标的突然行动让他产生了一些联想。 “难道这些情况之间有关联?”孔石问道。 “极有可能……”张冕衡刚要开口,突然扭头看向门口。 因为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第324章 野鼠来报 张冕衡看了一眼徐天宇,后者当即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后,徐天宇见来人是欧阳书禾,不由得一愣。 “欧阳秘书,找队长有什么事?”徐天宇问道。 他心里清楚,欧阳书禾此来定是找张冕衡的。 “这是绝密电文。”欧阳书禾递过一份电报。 不过她心思细腻,将原本单页的电报在递出前轻轻对折,避免情报内容直接暴露——这并非对徐天宇等人有所怀疑,而是身为机要秘书的职业素养,毕竟电报并非直接交给张冕衡本人。 “辛苦欧阳秘书了。”徐天宇点头接过电报,并未展开,而是保持原样拿进屋内,直接交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电报便展开查看,看到函头时心中一动,随即仔细起来,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这份电报是代号“黑猫”的蔡益民刚刚发来的,内容虽短,信息量却不小。 自从除夕当晚接受张冕衡指派,担任吉田拓真的专职联络员后,蔡益民没几天便在公共租界的虹口区域及英国管辖区域之间的地带开设了一家洋行,主营日用杂货。 除了安顿下来后传递过一次情报,他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消息,此次传来的情报,恰好与张冕衡等人此刻谈论的内容相关,主要提及三点:一是近日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金井由志派出不少人员展开秘密调查,行动组未参与其中,具体人员与方向尚不明确;二是此次行动由东北特高课土原统一部署,其他地区的特高课疑似同步行动;三是日本可能在近期对中国开战,具体时间暂未可知。 孔石等人见张冕衡嘴角带笑,便知欧阳书禾送来的情报对他们有利。 待张冕衡看完收起电报,宁军忍不住问道:“队长,电报里说什么?” “情报不方便给你们看,但内容可以告诉大家。”张冕衡笑着说道,随即将主要内容向几人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南京方面和我们这边的行动,是一致或同步的?”孔石缓缓开口。 “准确地说,日本特高课现在的方向是一致的——专注于刺探我们的情报,而非实施刺杀等破坏行动。”张冕衡解释道。 “这是为什么?”宁军有些不解。 “这就不得不说说当前的国际与国内形势了。前段时间召开的五届三中全会,基本确立了停止剿红、一致抗日的方向,全国抗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而日本也通过御前会议,扩大了常备军规模,军费预算大幅增加,对外扩张已是箭在弦上……”张冕衡向几人缓缓分析着局势。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虽然跟着张冕衡后军衔提升不少,能力也有质的飞跃,但眼界与情报获取能力,尤其是高层决策的信息来源,仍相对有限。 听完张冕衡的介绍,孔石率先反应过来:“队长,中日之间的这一战,很可能就在这两年爆发,甚至今年就会打响。” “没错,所以我们在准备,日本人也在准备。古语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放到现在,日本人的情报部门却先行动起来了。”张冕衡点头,脸上渐渐凝重。 虽然他并非国民党高层,但身处这个时代,身为军人,同样忧国忧民。而眼下他要应对的,正是日本特高课的行动。 “看来他们确实在专注于情报刺探,尤其是军事情报,一切都是为大战做准备。”孔石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的方案是:你们分批开始监控所有与大战相关的人员和地点,比如警备司令部、码头、机场、航运,甚至天气情况等等。”张冕衡吩咐道。 “可是我们人手有限,根本应付不过来。”宁军皱着眉插话。 “没关系,能盯多少算多少,先拣主要的地方盯。其他的我会向上海区汇报,让他们也参与进来,毕竟他们人多。”张冕衡轻声说道。 他们法租界组名义上隶属上海区,但具有高度独立,人员均由张冕衡从南京带来。 至于法租界组原来的少数成员,包括伤愈归队的几人,已被上海区调往其他岗位。 因此无论是张冕衡麾下的队员,还是上海区本部人员,都打心底认定双方是独立的。 不过在关键问题上,尤其是态度层面,张冕衡仍会顾及上海区的颜面——毕竟邹龙伟不是吴乃先。 “那我们会不会和他们产生冲突?这点队长你向区长汇报时务必说清楚。”孔石提醒道。 “放心,不会有冲突的。”张冕衡安慰道。 “对了,阿峰,这段时间你通知‘铜钱’,让他开始加快战略物资储备的速度,尤其是紧俏品类,比如西药特别是磺胺粉、白糖和盐。”张冕衡吩咐吕峰。 “明白。”吕峰应道。 现场氛围有些压抑,众人顿感大战迫在眉睫。张冕衡见状,不得不开导手下:“不用过于紧张。虽然这一战在所难免,但我相信中国一定能赢。只要我们谨慎行事,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时间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随后起身告辞。 待他们离开书房后,张冕衡才拿起纸笔,准备给蔡益民回电,同时向南京总部汇报相关事宜。 …… 翌日上午,邹龙伟正在办公室,岑锐锋突然敲门进入。 “锐锋,有事吗?”邹龙伟问道。 岑锐锋自邹龙伟上任以来表现出色,态度与能力均赢得邹龙伟的初步信任,这让邹龙伟暂时打消了更换区长书记的念头。 而岑锐锋也明显感受到这份信任,工作上更加卖力,以作回报。 “区长,总部来电了。”岑锐锋轻声回应,双手递上电报。 邹龙伟没有接电报,挥手道:“电报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说吧。” “是,区长。总部来电称,上海特高课近期再度活跃,且主要方向已从刺杀破坏转向刺探具体情报,推测是为开战做准备。”岑锐锋说道。 邹龙伟闻言,立刻伸手道:“把电报给我。” 岑锐锋再次双手递上电报,邹龙伟接过快速浏览。只是尚未看完,秘书突然敲门,邹龙伟与岑锐锋同时望向门口…… 第325章 紧密合作 “什么事?”邹龙伟眉头微蹙。 “区长,张组长带着宁队长来了。”秘书轻声禀报。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张冕衡的声音:“区长,属下来向您汇报工作。” 邹龙伟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此时,张冕衡带着宁军已步入邹龙伟的办公室,两人见到邹龙伟,先敬了一礼;瞥见岑锐锋也在,敬礼的手未放下,径直转向了他。 “张少校,你我同级,不必多礼。”岑锐锋开口道,不过随即向张冕衡回了一礼。 张冕衡只是笑笑,邹龙伟则伸出右手拉下他敬礼的手,随即握住他的手:“冕衡,你我之间无需客套,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哈哈,区长,我确实是来汇报工作的。”张冕衡先是朗声一笑,随即认真说道。 “先坐下吧。”邹龙伟拉着张冕衡走到沙发旁。 秘书很识趣地为几人倒好茶,便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冕衡,你有什么事?”邹龙伟抿了口茶问道。 “根据情报,中日之间这场仗可能不久就会打响,直白点说,说不定今年就会开战。蛰伏一个多月的上海特高课已经开始行动,目标应该就是我们的军事情报。”张冕衡缓缓道来。 在场只有邹龙伟和岑锐锋,他可以直接挑明,但情报来源自然不会透露——吉田拓真的身份,除了他张冕衡,也只有戴春风知晓。 邹龙伟没有接话,反而转身从桌面拿起一份电报递给张冕衡,轻笑一声后问道:“这情报是你提供给总部的吧?” 张冕衡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顿时一愣:昨晚刚发给总部,没想到这么快就转发到了上海区。 不过他丝毫没有尴尬,毕竟法租界组与上海区总部的关系,双方都心知肚明。 岑锐锋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既不意外,也没有指责。 张冕衡抬头看向邹龙伟,轻点一下。 “详细说说具体情况吧。”邹龙伟开口道。 “是,区长,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张冕衡应道。 邹龙伟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他继续。 “根据情报,上海特高课目前主要集中刺探我军情报,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启动之前隐藏的暗子……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紧盯警备司令部、港口、码头等关键地点,如此便有可能揪出一批鼹鼠和日谍。”张冕衡将情报详细汇报给邹龙伟。 “想必你们已经有线索了吧?”岑锐锋笑道。 “不瞒区长和书记,我手下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目前已展开调查。”张冕衡没有否认。 “到底是特情天才啊,整个上海区你是最厉害的!”邹龙伟对着张冕衡竖起大拇指,随即叹了口气——作为区长,至今还没人向他汇报过相关情况,而张冕衡已经锁定了一些目标。 “区长过奖了。不过您也知道,我们法租界组人手有限,所以……”张冕衡谦虚道。 “说吧,需要我怎么支持?”邹龙伟轻声问道。 “我们可以合作,分别监视调查上海区的多个区域,一旦发现情况及时互通情报,避免惊动敌人。”张冕衡神色严肃。 “嗯,锐锋,你怎么看?”邹龙伟看向岑锐锋。 “区长,我觉得冕衡的建议很好,这样可以集中力量,届时能一起收网。”岑锐锋开口道——此刻只要不傻,都会直接同意,邹龙伟询问他不过是找个台阶,毕竟邹龙伟是区长。 “冕衡,说说具体方案。”邹龙伟继续问道。 “情报互通没问题,但有必要划分区域和目标单位,我手下的兄弟担心会和区里其他兄弟产生冲突。”张冕衡提议道。 邹龙伟和岑锐锋闻言均是一愣,片刻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张冕衡还是担心联合行动时,上海区的人会拖后腿。 尤其是邹龙伟,之前张冕衡就怀疑上海区藏有日本奸细,只是在上次行动中未能将其揪出。同时由于行动进展顺利,邹龙伟又忙于其他事务,便暂时搁置了此事。 “没问题,一切由你安排,你说吧。”邹龙伟决定将权力下放给张冕衡。 随后,张冕衡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核心是划分任务区域:他的法租界组负责盯守警备司令部、十六铺码头、警察局等几个关键目标单位,其余则全部交由邹龙伟的人处理。 不过,调查过程中张冕衡有权决定向邹龙伟分享哪些情报;若有必要,邹龙伟需出面协调调查及后续行动中的相关事宜;抓捕行动前,双方必须提前互通消息以做准备,紧急情况除外。 谈妥后,张冕衡便准备告辞。 “冕衡,这么急着回去?留下来先吃午饭吧。”邹龙伟挽留道。 “区长,下次吧。临走前我再多多嘴一句,还是那个问题,务必保密。”张冕衡看向邹龙伟,沉声说道。 邹龙伟心领神会,轻轻点头——他自然明白张冕衡指的是内奸之事。 “冕衡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督办。”岑锐锋说道。 随后,张冕衡带着宁军离开了邹龙伟的办公室。 …… 庆生诊所内,陆医生正在为一名病患做检查。 突然,一名头戴礼帽、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捂着肚子快步走进来。 一旁整理药柜的叶助理看到来人,眼珠微微一转,连忙上前扶住他。 “先生,您怎么了?” “我肚子痛。” “您先在这边坐会儿,陆医生正在给病人检查,很快就出来。” “我肚子痛得厉害,能不能先给我一粒止痛药?” “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医生。” 叶助理扶男子坐下后,快步走进诊室找到陆医生。 片刻后,陆医生走了出来,手上的医用手套还没摘,便径直走向刚进来的男子:“先生,情况怎么样?要不跟我到里面检查一下?” “好,谢谢医生。”男子连忙起身,因腹痛险些摔倒,幸好陆医生顺势扶住了他。 在陆医生的搀扶下,男子走进最里面的检查室,顺势躺下。 陆医生关好检查室的门,刚转身走向男子,对方突然噌地坐了起来,面色焦急地看向他…… 第326章 红党被捕 “‘桂花树’同志,发生什么紧急事情了?”陆医生急切地问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代号“桂花树”的温桂明——上海红党重要成员,平时主要负责营救和锄奸等工作。 “‘手术刀’同志,出事了!我们有一名同志被法租界巡捕房逮捕了,同时被捕的还有好几名进步青年学生。”温桂明语速急促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陆医生沉声追问。 “就在昨天的游行中,突然被法租界当局逮捕,现在还在羁押中。”温桂明答道。 “之前不是已经让你们停止一切公开活动吗?怎么不听劝?”陆医生眉头紧锁。 “指示都传达下去了,但有些同志,尤其是年轻同志,觉悟有待提高。我们又不能过于打击他们的满腔热血,特别是现在全国都掀起了抗日浪潮。”温桂明解释道。 “这不是理由!说到底还是你们下面的人觉悟不够,任由年轻同志擅自行动。”陆医生罕见地动了怒。 “‘手术刀’同志……”温桂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片刻后,陆医生才叹了口气。 虽然下面的同志要么没及时传达指示,要么传达不到位,更没严格执行他的命令,但毕竟是自己的同志,发火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赶紧营救被捕的同志。 “是哪个巡捕房抓的人?具体有多少人被捕?其中正式党员有多少?”陆医生一连串的问题让温桂明愣了一下。 不过作为上海红党专门负责营救和锄奸的重要成员,他仅仅迟疑片刻,便将掌握的情况一口气汇报给了陆医生。 原来,前段时间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全国抗日形势进入了新的高潮阶段。但几乎与此同时,日本方面也在为向世界扩张、尤其是全面侵华做最后的准备。 上海作为抗日最前沿阵地之一,地下党中的部分年轻党员为响应全国抗日形势,联合上海多所大学的学生和市民举行游行,从精神层面声援抗日。 身处法租界的地下党员——震旦大学同学会的学生领袖,在参加昨天的游行时不幸被法租界当局抓捕,连同几名进步学生和不少积极市民一起被关押在法租界麦兰巡捕房。 “确定被捕的只有一名党员吗?”陆医生问道。 “是的,其他几人只是进步学生,不过已经在发展阶段,剩下的都是热血普通市民。”温桂明应道。 “必须救人!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名同志,哪怕这名同志犯了错误。”陆医生沉声说。 “没错,所以我过来找您。至于怎么营救,还请您指示。”温桂明点头,向陆医生请示。 听闻温桂明的话,陆医生顿时陷入两难,眉头紧锁——说“救人”容易,可真要落实却难上加难。 虽然人是被法租界抓捕的,相比被特高课或国民党抓捕情形稍好,但同样无比艰难。而且法租界今时不同往日,受法国国内绥靖政策影响,治安管理比之前严格得多,对各类政治活动,尤其是携带武装的活动打击更为严苛。 再加上日本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时刻盯着——如果法租界当局对这类案件置之不理,正好给日本人口实。虽然双方没有引渡条款,但迫于日本人的不断施压,法租界当局很难当作没看见。 特别是现在已经拘捕的情况下,正常流程是要审判关押的。红党地下组织别说在法租界,就是在整个上海,力量都非常薄弱,想要营救,难如登天。 “你让我想想。”陆医生摆了摆手,开始在检查室里踱步。 “‘手术刀’同志,时间宝贵,越往后拖,营救越困难啊!”温桂明焦急地提醒道。 “我明白。首先,你们去疏通巡捕房的关系,确保我们的人不受虐待——记住不能只针对一人,免得暴露目标,不要怕花钱;其次,发动震旦大学的关系,让他们给巡捕房施压,要求释放被捕学生,但我们的人千万不能再次卷入其中;最后,尽快委托律师,让他们提前介入。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陆医生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准备。”温桂明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陆医生一把拉住了。 “‘手术刀’同志,您还有什么指示?”温桂明疑惑地问。 “不急这一会儿,我现在是医生,得给你做个检查。”陆医生轻声说。 温桂明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他是装肚子疼来诊所接头的,按流程本该接受检查,以防万一。 几分钟后,陆医生结束检查,收起听诊器说:“你的胃有点问题,得注意饮食。我给你开点药带回去吃,坚持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真有问题?”温桂明惊讶地问。 “确实有点,你是不是偶尔会在深夜感到胃疼?”陆医生问道。 温桂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今天的肚子疼是装的,为的是接头,没想到竟真被陆医生查出了毛病。 “走吧,我跟你一起出去。”陆医生说着,便带温桂明离开检查室。 到了外面,陆医生让人给温桂明拿了药,温桂明按正常价格付了医疗费,然后装作肚子疼刚缓解的样子,离开了庆生诊所。 看着温桂明离开,陆医生若有所思——其实他还有件事没告诉温桂明:他打算联系一位潜伏在巡捕房的同志帮忙。 …… 上海特高课里,金井由志正在向酒井义兵交代工作。 此前法租界报刊亭的事让金井由志颜面尽失,虽现场指挥是西川量介,但后续情报调查由金井由志的情报组负责。 佐川太郎原本想处理相关人员,可两大部门都有过错,再加上远在东北的土原只训斥了几句便没了下文,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酒井义兵虽逃过处分,却免不了被金井由志一顿臭骂。 尽管挨了骂,金井由志还是要用酒井义兵——毕竟他在忠诚方面表现得不错。 “酒井君,是不是之前的失利影响了你的情绪?”金井由志见酒井义兵情绪不高,便安慰道。 显然,前段时间的失败加上挨训,让酒井义兵最近工作提不起劲。 “金井组长,属下不敢。”酒井义兵低头道。 “我知道那次失利对你打击不小,但因为一次失败就萎靡不振,那是懦夫。现在有个任务,你有没有兴趣?”金井由志继续说。 “不知是什么任务,请组长吩咐。”酒井义兵问,语气依旧低落。 金井由志没在意他的情绪,缓缓吐出两个字:“红党。” 酒井义兵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精神顿时一振…… 第327章 金井组长,我过去会不会被他们打啊? 金井由志见酒井义兵精神一振,便知他的状态已然恢复。 他对这名手下十分了解,清楚酒井义兵是那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的人。 此前虽受了些打击,但一听到是关于红党的任务,酒井义兵的精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怎么,酒井君,有兴趣?”金井由志笑着问道。 “金井组长,请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拜托了!”酒井义兵躬身顿首道。 “我还没说具体任务,你就应下了,不错。”金井由志轻声道。 “嗨依!”酒井义兵再次顿首。 “酒井君,我需要你去法租界麦兰巡捕房带一个人回来。”金井由志开口道。 “麦兰捕房?”酒井义兵疑惑道。 “没错,去麦兰巡捕房带一名红党回来。”金井由志点了点头。 “金井组长,我过去会不会被他们打啊?毕竟之前我们去中央区巡捕房时,他们可一点都不待见我们。”酒井义兵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金井由志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僵硬,随即摆了摆手。 之前正是金井由志带着酒井义兵去中央区巡捕房找程万钧认领尸首,不仅遭了刁难,还花了大价钱才把五具尸首领回来。 这让金井由志脸上很是无光,此刻听到酒井义兵提起,心里自然不快,但眼下并非纠结此事的时候。 “嗨依,请组长吩咐。”酒井义兵顿首道。 “刚刚收到情报,法租界麦兰巡捕房昨天抓捕了不少参与反抗大日本帝国游行活动的人,其中主要是青年学生,还有几名市民。据密报,其中有一人是红党,现在需要你去和法租界当局交涉,最好能将人引渡过来。”金井由志缓缓吩咐道。 “可是,我们与法租界之间并没有引渡条款,他们的态度也一直很强硬。”酒井义兵提醒道。 “酒井君,这一点我自然清楚,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大日本帝国的威慑下,法租界当局已有所让步。而且我要你想办法通过其他方式引渡,实在不行,也要督促法租界当局制裁红党;若他们不肯,你就想办法自行制裁,明白吗?”金井由志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狠厉的杀气,继续吩咐道。 “嗨依,组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酒井义兵顿首道。 “去吧,祝你顺利完成任务。”金井由志挥了挥手。 “嗨依,多谢组长!”酒井义兵再次顿首,随后离开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 另一边,张冕衡离开上海区驻地后,并未返回法租界,而是与宁军一同前往警备司令部附近的一处监视点。 此前,宁军和上海区的人抓捕了给警备司令部送菜的一名工人。因未直接在司令部内动手,所以并未惊动警备司令部的人。 之后,宁军凭借办案经验,派人继续监视警备司令部。 不过司令部人员众多,宁军主要关注的是后勤人员——既然被抓的日谍是给后勤送菜的,那么即便警备司令部里藏有日本奸细,也很可能隐匿在后勤处。 宁军带人连续监视了一个多月,竟真的发现了异常:后勤参谋胡善民暗中与人接触,而接触的人之后还去了公共租界的虹口地区。 “组长,队长。”张冕衡和宁军来到监视点后,孙飞立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向二人问好。 孙飞在南京时便是宁军的手下,也是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的队员。刚进入行动队时,张冕衡是组长,宁军是队长;如今到了上海,张冕衡担任法租界组组长,宁军与孔石、吕峰分别担任小队长,所以下面的人对他们的称呼依旧没变。 “兄弟们辛苦了。”张冕衡点了点头,并未过问具体情况,毕竟这里由宁军负责。 “情况如何?”宁军问道。 “根据了解,目标在与人接触后,这两天变得异常活跃,不是请客吃饭就是四处走动,甚至还想方设法讨好上级。”孙飞应道。 “都记录下来了吗?”宁军问道。 “都记录了,不过看样子“有些是之前就常一起吃饭的,有些是新接触的。”孙飞接着回答。 “谁请客?”宁军追问道。 “都有,不过大部分是目标请别人。”孙飞继续说。 “你们查过他的经济状况吗?”张冕衡突然插话问。 “还在查,暂时没那么快出结果。”孙飞看向张冕衡。 “把他的经济情况彻底查清楚,还有,之前和他接触的那个人,现在还在跟吗?”张冕衡又问。 “那人自从返回公共租界后,就再没露过面,也可能暂时躲在租界里,我们的人不方便跟进去。”孙飞低声答道。 张冕衡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要盯着警备司令部这边的目标,而宁军手下也就十来个人,自然分身乏术。 根据目前的情况,去了公共租界的那人,极有可能是上海特高课的人,他的作用只是唤醒目标、交代任务,任务完成后就直接回去了,暂时不露面也正常。 不过,只要目标拿到情报,他肯定还会出来,至少会派人继续接触目标,毕竟要取情报,说不定还要支付报酬。 在张冕衡看来,敢当日本人奸细的“鼹鼠”,大多是被日本人策反,或是有把柄被攥在日本人手里才被迫为其效力,当然为日本人提供情报一般也有条件,要么为钱,要么为色。 如此,这些卧底才会心甘情愿为日本人做事,就连张冕衡策反的代号“野鼠”的吉田拓真也是如此。 所以只要盯住目标的一举一动,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把目标和他背后的日谍一起揪出来。 至于现在,目标只是突然变得活跃,而且和他接触的人的身份还没核实清楚,暂时没法直接抓捕——毕竟对方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人,没有一定的人证或物证,不好动手。 “队长,您看接下来怎么办?”宁军请示道。 “继续盯着,我相信这些人最近会有动作,他们不可能只是单纯吃饭喝酒,到时候只要核实清楚,就可以抓人。”张冕衡说道。 “明白。”宁军和孙飞同时应道。 “不过要注意,别惊动目标,毕竟其他兄弟也在侦查,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冕衡叮嘱道。 “明白。”宁军应声。 “行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忙你的吧。”张冕衡看向宁军,随即转身往外走。 …… 另一边,酒井义兵接到金井由志的命令后,从手下小队里挑了两个人,便往法租界麦兰巡捕房赶去。 殊不知这一去,竟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 第328章 收钱不办事? 法租界麦兰巡捕房里。 巡长胡有理刚放下电话,铃声却再次响起。 他气得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挂断,又将话机从底座上抽出来扔在桌面,随即摸出香烟猛地抽了起来。 就在前天,他遵照法国籍督察长皮特的命令,前往反日游行队伍中抓捕红党分子和带头闹事的市民。 可这一抓,竟像捅了马蜂窝——无数求情、威胁、劝说的电话接踵而至,无一例外都要求他放人,因为被抓的人里有不少震旦大学的青年学生。 在这个年代,能读大学已是不易,更何况是震旦大学这样的私立名校,这些学生的家庭非富即贵。 但作为麦兰捕房的巡长,直属上司的命令他必须执行,除非他甘愿辞去这个职位。 可身处这样的乱世,有权才意味着有钱,光有钱却未必能有权,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过上好日子了。 尽管胡有理打心底不愿做这件事,却不得不执行命令,最终还是抓了几名带头的学生和部分市民回来交差。 没两分钟,他手里的烟就抽到了烟屁股,刚准备再拿一支,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胡有理眉头紧锁,将烟屁股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才朝门口喊道:“进来。” 门应声推开,手下毛钧走了进来。 “巡长,外面有人求见。”毛钧嬉笑着说。 胡有理见他一脸讨好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脸色一沉问道:“小毛,你小子又收人钱了吧?” 毛钧是胡有理的得力手下,平时机灵,对他忠心耿耿也足够听话,唯一的毛病就是爱贪小便宜,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巡长,我就是帮他们传句话,见不见还不是您说了算?您要是不想见,我这就打发他们走。”毛钧依旧赔着笑。 “让他们进来吧。”胡有理深吸一口气,随即叮嘱道,“不过下不为例,这两天的情况你也清楚。” 他心里清楚,小毛十有八九收了对方的好处费才来通报。要是自己不见,小毛虽不至于退钱,但对方难免会对他印象不好——毕竟收了钱却没办成事。 所以胡有理还是决定见见来人,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肯花钱托小毛求见自己。 “巡长放心,属下明白。”毛钧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带人了。 片刻后,毛钧领着一位穿戴整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是你要找我?”胡有理斜靠在椅子上,瞥了对方一眼。 “胡巡长您好,我姓商,是震旦大学的老师。今天来,是想就我校学生被抓捕一事与您沟通……另外,有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中年男子自报家门后直奔主题,递上了一封信。 胡有理接过信封拆开,只看了一眼便眉头紧锁,随即看向毛钧:“小毛,你先出去,我和商老师谈谈。” “巡长……”毛钧刚想开口。 “出去!把门带上!”胡有理突然厉声喝道。 “是,巡长。”毛钧吓了一跳,连忙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商老师,请坐。”胡有理立刻起身招呼对方,甚至亲自去倒了茶。 姓商的男子也不客气,在胡有理对面坐了下来。 …… 门外,酒井义兵带着两名手下,穿着便装来到了麦兰捕房,在胡有理办公室楼下,正好碰到毛钧下楼。 “喂,胡巡长在上面吗?我要见他。”酒井义兵朝着毛钧喊道。 毛钧见对方直呼其名,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心里暗骂:这他妈谁啊,没头没脑的就在这儿大呼小叫。 他走上前,想看看这是哪路神仙,竟敢如此嚣张。 “喂,我要见你们胡巡长,快去通报!”酒井义兵又喊了一声。 “你他妈谁啊,在这儿瞎嚷嚷什么?”毛钧可不惯着他,开口就骂了回去。 “你怎么骂人?你凭什么骂人?”酒井义兵听到毛钧开口飙脏话,本想回怼,却突然想起这里是法租界麦兰巡捕房,便转而质问道。 “你眼睛瞎了吗?没名没姓的,你妈把你生下来难道没教你礼貌吗?”毛钧冷哼一声,本就心情不佳的他,遇上这么个找茬的,正好借机发泄。 “八嘎,你竟然如此无礼!”酒井义兵顿时怒了,忍不住用日语回骂了一句。 毛钧的话深深刺痛了他——酒井义兵是母亲独自拉扯大的,最听不得别人辱骂自己的母亲。 “哟呵,还是个小日本,你个小赤佬,想咬人?”毛钧顿时气乐了。 虽然如今日本人崛起迅速,气焰嚣张,但毛钧本是小混混出身,如今在法租界给法国人当差,做了名小巡捕,向来不管那么多。 他的性格就是谁给饭吃就听谁的话,在整个麦兰捕房,他最服胡有理。至于日本人,他既不了解外面的局势,也懒得理会。 “你!”酒井义兵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怎么你?想见我们巡长,连规矩都不懂?滚一边去!”毛钧虽不理会日本人,但送上门的“好处”他可不会拒绝。 “规矩?什么规矩?”酒井义兵问道。 “这都不懂?滚回去吧。”毛钧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捻,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这……”酒井义兵愣了一下,原来对方是想要钱。他当即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大洋,朝毛钧扔了过去。 毛钧一把接住,轻轻抛了抛,顿时眉开眼笑:“巡长现在正在会客,等下我去给你通报,不过见不见就不好说了。” 酒井义兵顿时一愣——既然胡有理正在会见客人,他也没办法,只好站在原地等候。 而毛钧则走进旁边一间办公室,翘起二郎腿喝起茶来,完全不管外面的酒井义兵三人。 …… 二楼的房间里,胡有理一脸无奈地叹息道:“商老师,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这命令是皮特督察长下的,我做不了主。要是放了人,我这位置就得让给别人了。” “他们只是学生而已,关几天还不行吗?”商姓中年男子问道。 “要是我能说了算,根本不会抓人。可没办法啊,除非皮特督察长或者警务总监下令,否则我没法放人——这不是钱的问题。”胡有理为难地说。 商姓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他是受人所托,来为被抓的学生和市民说情,哪怕出些钱也愿意,可麦兰捕房的巡长胡有理却一口咬定命令是皮特督察长下的,没有指令不敢放人。 其实胡有理并没有夸大——这次抓捕游行的学生和市民,确实是麦兰捕房督察长皮特下的令,而且抓捕后特意叮嘱胡有理,没有他的指令不得擅自放人,否则要严肃处理。 “那麻烦胡巡长别虐待他们,毕竟都是学生,还是孩子。”商姓中年男子语气恳切。 “这个我敢保证,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能在里面安生待着。”胡有理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胡巡长了,我先告辞。”商姓中年男子起身道。 “行,我就不送了。”胡有理轻声应着,靠在椅子上,随即叹了口气。 刚才离开的这位自称震旦大学老师的商姓男子,是受胡有理早年一位旧识所托前来。对方递上一封信后,胡有理便客气了许多。 只是这次不同以往,他真不敢私自放人,否则巡长的职位可能就保不住了——这位置是他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 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酒井义兵看到商姓男子下楼,知道胡有理已经会客完毕,便去提醒毛钧上去通报。 毛钧也不再摆架子,看在银元的份上,立刻跑上楼向胡有理禀报。 只是片刻后,当毛钧再次下来时,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不好意思,胡巡长没空见你,你请回吧。” 酒井义兵闻言一愣,火气顿时噌地冒了上来,大声嚷道:“刚刚那人不是才下来吗?怎么会没空?你这是收钱不办事?” 毛钧听了这话,脸色当即变得阴沉起来…… 第329章 小心挨抽耳光 “你想干什么?”酒井义兵看着毛钧凶横的模样质问道。 毛钧是上海滩混混出身,平时还算讲诚信,可此刻竟被眼前的日本人指责拿钱不办事,这让他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娘的说谁拿钱不办事?你个小赤佬,是不是活腻歪了?呸,你个小日本赤佬!”毛钧可不会惯着酒井义兵,哪怕对方有三个人。 但这里是麦兰捕房,里面正有不少巡捕在值班。 果然,走廊里的争吵声刚起,就有两三名爱看热闹的巡捕走了出来。 “小毛,怎么回事?”一名巡捕看向毛钧,开口问道。 “这三个王八蛋想在这里闹事!”毛钧说道。 “八嘎,我们没有闹事,是你收钱不办事!还骂人!”酒井义兵辩解道。 “你看看,到底是谁在骂人?”毛钧冷哼一声。 “我今天是来见你们胡巡长的!”酒井察觉到形势不妙,连忙转移话题。 “都说了,我们巡长没空见你,你回吧。”毛钧挥了挥手,毕竟收了酒井的大洋,语气还算劝和。 “可是刚刚那人不是才离开吗?怎么会没空?”酒井义兵大声嚷嚷起来。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巡长说没空就是没空!”毛钧再次强调。 刚出来的巡捕听了毛钧的话,眉头微皱——他知道毛钧作为巡长的跟班,有贪小便宜的毛病,便看向毛钧:“巡长真的没空?” “我刚刚去禀报了,被赶了出来。”毛钧回答。 “那你回去吧,巡长的脾气我清楚,别没事找事,小心挨抽耳光!”那巡捕好心劝道。 “不行,他收了我的钱,今天我一定要见到胡巡长!”酒井义兵不依不饶地嚷嚷。 原本接受任务时,他还担心会被法租界巡捕刁难,可金井由志告诉他,今时不同往日,不必怕法租界的巡捕,加上刚才确实给了毛钧钱,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该见到胡有理。 就在这时,胡有理突然从楼上下来,一脸不悦地看着走廊里的几人:“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巡长,这三个日本人不识趣,非要见您。”毛钧听到胡有理的声音,赶忙小跑过去,在他跟前小声说道。 “胡巡长,我是来跟您谈之前被捕的红党分子一事的。”酒井见胡有理下来,立刻上前一步。 “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见人的吗?”胡有理没理会酒井,反而看向毛钧,语气有些冷淡。 “巡长,我跟他们说了,可他们不听劝,还要闹事。”毛钧低头小声解释。 “你这手下,收钱不办事!”酒井突然告状。 胡有理眉头一皱,瞬间明白了缘由。 “我今天不见人!”他瞥了酒井一眼,转身准备上楼。 “胡巡长,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吗?”酒井顿时急了。 胡有理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酒井,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是客人吗?你们日本人是强盗!” 说完便再次抬步上楼。 可酒井又大声嚷道:“我今天代表日本特高课来,要求你们把前两天抓的红党分子引渡给我们!” “我要是不呢?”胡有理再次停下,紧紧盯着酒井。 “你们法租界当局都向我们妥协了,你敢拒绝,后果很严重!”酒井沉声道。 胡有理脸上的阴冷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二话不说,快步走到酒井跟前,突然扬起右手,狠狠抽向他的脸。 “啪”的一声,酒井一个趔趄,后退两步,脸上立刻浮现出手印。 “八嘎!你敢打我?”酒井疯了似的怒骂。 胡有理再次扬手,又扇了酒井一个耳光。这下酒井双手捂住脸颊,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是因为你威胁老子,第二次是治治你的臭嘴,给老子滚!”胡有理怒喝。 众人见状,顿时张大了嘴巴——他们不敢相信,自家巡长竟然敢直接抽日本人耳光,还是连抽两个。 特别是毛钧,虽然他也算个天他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平日里对日本人也没少骂骂咧咧,但真要动手狠揍日本人,没有胡有理的指令,他是万万不敢的。 “胡巡长,咱们走着瞧!”酒井义兵虽然蒙受奇耻大辱,但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讨没趣,赶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麦兰捕房。 “都给我警醒点,现在局势不稳,尤其是你。”胡有理扫了一眼几名手下巡捕,最后目光狠狠地落在毛钧身上,说完便转身上楼去了。 毛钧哪敢与胡有理对视,低笑一声后连忙溜之大吉。 …… 麦兰巡捕房的临时监舍里,一间较大的监仓中羁押着一群青年人。为首的是震旦大学的学生王波,其余几人也都是他的同学;而在隔壁不远处,还关押着几名热血市民。 他们都是两天前在游行中被麦兰巡捕房抓进来的,此刻个个蓬头垢面,浑身脏污不堪。 “王波,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一名学员浑身颤抖着问道。他是跟着王波参加游行被抓的,当时在队伍里还十分积极。 “放心,法租界当局不敢把我们关太久,肯定会有人来救咱们的。”王波安慰道。 “可都过去两天了,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刚才开口的学员又忍不住说道。 “别担心,学校不会不管我们的——我们是爱国青年啊。”王波继续劝慰。 “可是我怕……”这时另一名蹲在角落里的学员,小声说道。 “我们游行是为了抗日爱国,没什么好怕的!”王波的语气无比坚定。 “王波,你是不是……那边的人?”突然,一名同学压低声音问道。 王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就在这时,监舍的门被推开了,两名看守巡捕带着后勤的监舍管理员推着饭车走了进来。 “开饭了!”巡捕吆喝道。 “嗯?怎么这么香?难道监舍里还能有肉?”一名学员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肉味。 “不会是真的吧?我们进来两天,天天都是白菜汤配稀饭,今天居然有肉?”另一个人附和道。 “老总,今天是给我们加餐了吗?”王波忍不住跑到监门前,隔着栅栏问巡捕。 “巡长发善心,给你们加了餐,以后还会定期有肉。”看守巡捕点了点头说。 王波听了顿时一愣:难道真的是组织出面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激动,随即跟着大家一起去盛饭了。 …… 麦兰巡捕房外,酒井义兵满脸怒气地走出来,两名手下默默跟在后面,不敢多言,生怕被他迁怒。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金井组长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酒井义兵说道。 “队长,他们肯定不会把红党分子引渡给我们。”手下提醒道。 “我知道,明的不行就只能来暗的,给我盯着麦兰捕房。”酒井义兵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道。 然后捂着右脸,快速地离开了麦兰捕房的门口…… 第330章 吕峰找到线索 三天后,张冕衡暂住的别墅里,宁军和吕峰几乎同时前来汇报工作进展。 两人都没带手下,各自单独悄悄赶来,甚至特意做了一番打扮,以免引人注目。 毕竟法租界的形势突然变得紧张,根源在于日本人的施压——法租界当局将治安问题提升到了新高度,严厉打击红党及特情处等各国特工活动,全力维护租界稳定。 “怎么样,巡捕没盘问吧?”张冕衡问道。 “没有,在这片住的基本都是权贵,巡捕不会不开眼。”吕峰摇头道,这栋别墅是他负责租赁的,周围情况他很清楚。 “不过其他地方确实严多了,巡捕在街上巡逻的频次明显增加。”宁军补充道。 “回去通知所有兄弟,以后外出都要小心,尤其是我们都带着家伙,免得惹麻烦。”张冕衡脸色严肃地叮嘱。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说说这几天的调查情况。”张冕衡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队长,我负责的目标这几天依旧非常活跃,而且已经开始接触警备司令部的中层军官了。”宁军开口道。 “看来目标要有所行动了,肯定是想刺探情报,继续盯着。”张冕衡吩咐。 “明白。”宁军应道。 “对了,让你们查他的经济情况,结果怎么样?”张冕衡突然想起一事。 “队长,目标的经济情况基本查清楚了,这家伙的状况不对劲——简单说就是收入和支出严重不符,长期有大额不明经济来源。”宁军继续汇报。 “具体怎么回事?”张冕衡追问。 “目标的合法收入本就一般高,主要是工资,但他的消费却远超收入。他是后勤参谋,工资数额能算出来;一些灰色收入也不多,但调查发现他的消费远超过合法收入,最近一年每个月至少多出80大洋。”宁军缓缓解释,这是手下几天调查得出的结论。 “他的灰色收入主要来自哪方面?都核实过了吗?”张冕衡问道。 “都核实过了,他是后勤参谋,但采购这块不由他负责,所以吃回扣之类的事很少。”宁军说道。 “看来他肯定有稳定的额外收入来源,就是不知道来源在哪,谁给他付的钱。”张冕衡点点头,轻声道。 “我们刚盯上目标没多久,之前的不少情况没法核查。”宁军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已经默认胡善民是日谍,收入与消费的差距也能印证这一点,但这算不上扎实证据。当然不是说不能凭这个抓人,张冕衡想要的是他背后的日谍网络和整条线索。 “嗯,继续深挖!”张冕衡交代。 “明白!”宁军点头。 “阿峰你那边呢?”张冕衡看向吕峰。 “刺探十六铺码头的那个人,查清楚了,名叫田谋友,是上海远航贸易公司的老板,这段时间经常在那片码头转悠。”吕峰说。 “查过他的公司了吗?”张冕衡问。 “查了,确实有业务,但业务量少得可怜。”吕峰答道。 张冕衡点点头,没立刻说话,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他公司的账目都查了吗?” “都在这呢,公司业务量不多,账目却不少,你们看看。”吕峰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账单。 张冕衡连忙接过来快速翻看,片刻后将材料分成三份,把其中两份递给宁军和吕峰:“你们找找有没有规律性支付给某个人的记录,都挑出来。” “队长,您怀疑这家公司是专门走账的?用来给卧底付报酬?”吕峰有些不解地问。 “极有可能,你不是说业务量不多但账单不少吗?都找找看。”张冕衡先点头,再解释道。 张冕衡能想到这一点,也是受了刚刚吕峰那番话的启发。张冕衡这里是整个小组的情报汇集点,既然宁军监视的目标有额外收入却找不到相关材料,而吕峰手中正好有远航公司的线索,两者结合,有时就是这般巧合。 至于吕峰和宁军事先没想到这层关联,其实并不怪他们。毕竟两人各自负责一个目标,虽然大致知道对方监视的对象在何处,但具体情况与详细情报,彼此之间并不知情。 听完分析后,两人便跟着张冕衡一起查看材料,只是材料数量不少,几人一时没能找到有效线索。 但凭借经验,张冕衡断定这里面一定藏着猫腻。 一刻钟后,吕峰突然开口:“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张冕衡和宁军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吕峰。 “你们看,这里有一笔,之前还有连续几笔,都是转给同一家公司的,这帆同公司之前不是有日谍给警备司令部送菜吗?”吕峰解释道。 张冕衡随即接过材料,仔细查看吕峰抽出来的几张账单,一番对比后,心中已猜出个大概。 “没错,这家帆同食品公司是给警备司令部送菜的,当时那个日谍并没有供述这一点。”宁军也凑过来查看,接着补充道。 “假设你们监视的这两个目标都是日谍或奸细,那么他们的款项运转模式应该是这样的:远航公司把钱转给帆同公司,帆同公司再通过回扣的方式,秘密向警备司令部的奸细输送资金。”张冕衡缓缓分析道。 “这里还有呢,你们看。”吕峰立刻接着说。 随即指出几处定时定量支付报酬的记录。而刚才提到的给帆同公司的款项,都是每月固定时间每次支付100大洋,这种情况已持续一年多。 “我这里也有发现,而且不止一家,队长你看。”突然,宁军也递过来几张账单。 张冕衡和吕峰凑过去查看,发现情况与之前基本一致:每月定时定量支付款项,不少转账金额固定为每月100大洋或150大洋,数额十分规律。 “看来,这家远航公司是专门用来支付经费的。对了阿峰,这些材料你是怎么获取的?有没有惊动对方?”张冕衡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吕峰问道。 “队长放心,不会惊动对方,我们是通过秘密方式取得的。”吕峰回答。 “没惊动就好。另外,这只是这家公司的材料,为了稳妥起见,你们还得去银行调查汇款单。记住,一定要小心,宁可查不到,也绝不能惊动对方。”张冕衡继续叮嘱。 “队长,您是怀疑银行里可能有日本奸细?”吕峰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接着说道:“我甚至怀疑,近段时间上海特高课启动的所有日谍和奸细,都是通过这种方式领取经费和报酬的。” 宁军和吕峰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第331章 称呼你为公子? 只不过片刻之后,张冕衡反倒露出一丝笑容,让宁军和吕峰有些莫名其妙。 “队长,您笑什么?”宁军忍不住问道。 “哈哈,我们有机会把这些日谍一锅端了!”张冕衡朗声笑道。 “队长,我有点没搞明白。”吕峰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看,这些、这些,都是远航公司定期转给帆同公司及其他公司、个人的款项,几乎都备注了‘货款’——我判断这里面极有可能全是给奸细和卧底的经费。如此一来,我们只要顺藤摸瓜,拿到远航公司的原始汇单,逐个甄别,到时候就能揪出一窝奸细和日谍!”张冕衡指着单据上几处汇款记录解释道。 “对呀队长,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银行调取这些原始单据。只要是远航公司定时定量支付的,十有八九就是奸细的经费!”吕峰点点头附和道。 “不过这么多线索,我们人手不够啊。”宁军眉头微皱。 吕峰带回来的这些单据,只是远航公司的一部分,尽管其中有部分可能是真实业务,但涉及的公司和个人数量不少。 最关键的是,银行里的原始汇单可能涉及更多主体,仅凭法租界小组这三十来号人,全部都调查的话,可是远远不够。 张冕衡闻言也皱起眉头——所需人手确实不少。根据现有单据的汇款名单,他判断银行原始单据涉及的公司或个人至少有四五十个,其中还包括小部分真实业务主体。 也就是说,他要调查整整四五十个对象,不能有任何遗漏。 “确实需要不少人手,我们小组肯定不够,区长那边应该也抽不出人。”张冕衡点头道。 “那只能分批调查?”吕峰提议。 “分批调查效率太低,也容易漏掉。要同时展开调查,只能向总部借人了。”张冕衡缓缓说道。 “向总部借人?”宁军和吕峰异口同声地疑惑道。 “没错。我们先去银行把原始汇单调出来,筛选出远航公司具体的外汇款明细,尤其是那些定时定额的。到时候让总部派来的人同时排查,一旦确认,就同时抓人!”张冕衡点头确认。 “那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吕峰沉声道。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张冕衡突然吩咐。 “队长您要亲自出马?”吕峰问道。 “对,阿峰,你把我挂名那家公司的印章和材料都带上。”张冕衡交代。 “是。”吕峰应声。 “你们先继续盯着目标,千万不能惊动他们。”张冕衡再次叮嘱。 “明白。”宁军和吕峰齐声应道。 之后,三人又聊了些具体细节,宁军和吕峰便离开了张冕衡的住处。 …… 与此同时,上海区邹龙伟的办公室里,他正听取岑锐锋的汇报。 “区长,这是下面人报上来的——他们发现市政府有个秘书,还有火车站一名调度员行为异常。”岑锐锋汇报道。 “都盯住了吗?”邹龙伟问道。 “都按您的指令,对可疑目标进行全程监控了。”岑锐锋回答。 “告诉下面的人,千万不能惊动目标,一切都要秘密进行,绝对不能大意。”邹龙伟再次叮嘱。 “区长,我明白。”岑锐锋应声。 邹龙伟点点头,对此还算满意,整个上海区经过几天排查,能找到两名可疑目标,成果不算差,至少是毫无线索,否则他脸上也挂不住。 “区长,冕衡那边有消息吗?”岑锐锋问道。 邹龙伟闻言眉头微皱,对张冕衡,他有一种无奈的心态。 要说张冕衡的反谍能力,特情处没人能比,以往的成绩就是证明。 但在特情处,业务能力并非唯一,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要看做人做事。 不过论做人,张冕衡其实也不错——该分的功劳他不小气,该送的礼也没落下,邹龙伟多少知道他给戴春风、齐秘书和王大力送过礼,对自己也还算尊敬。 但这样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名义上是上海区下辖法租界小组的人。 尽管法租界组名义上归邹龙伟管,但实际上整个小组并不受他节制,反而持有戴春风的特别授权,行动完全自由。在抓捕日谍上自己还得依赖他。 这让邹龙伟心里堵得慌,像卡了根刺般难受。 “暂时不用管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过行动前还是得跟他通个气。”邹龙伟摇了摇头说。 “区长,我明白。”岑锐锋应道。 汇报结束后,岑锐锋很快离开了邹龙伟的办公室。 …… 当天晚上十点半,张冕衡再次走进欧阳书禾的卧室。 “长官,准备好了,请您口述内容。”欧阳书禾端坐在书桌前,握着钢笔轻声说。 “处座钧鉴:职部发现上海潜伏日谍窝案线索,大致情况为……职部恐人手不足,无法同步开展调查。鉴于上海区本部亦在进行相关调查,恳请处座派遣得力人员前来协助,至少六十人。望处座批准并即日来沪。孤雁。”张冕衡缓缓口述电文内容。 张冕衡话音刚落,欧阳书禾也停下了笔。她检查一遍后,立刻将电文递给张冕衡。 “长官,请您审核。”欧阳书禾轻声道。 张冕衡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片刻后便交还给她。 “准备发报吧。”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道,随即从衣柜里取出电台,熟练地组装起来,静静等待发报时间。 “欧阳,私下里不用叫我长官。”张冕衡突然开口。 “是,长官。”欧阳书禾下意识应道。 “你看,多别扭。”张冕衡轻笑一声。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欧阳书禾歪着脑袋看向他。 张冕衡愣了愣——在外时,欧阳书禾称他“老板”;以假夫妻身份出现时,便叫“先生”,但私下里,她绝不会喊“先生”。 “要不我叫您‘先生’?”欧阳书禾玩味地笑道。 “我不介意的。”张冕衡微微一笑。 “长官,您想得挺美。”欧阳书禾呵呵一笑。 “反正‘长官’这称呼听着太生硬了。”张冕衡说。 “那叫您‘公子’怎么样?”欧阳书禾提议。 “这个可以。”张冕衡思索片刻后点头。 “公子,不过工作时我还是叫您‘长官’吧。”欧阳书禾说。 “行,随你。”张冕衡点头。 “长官,时间快到了。”欧阳书禾提醒道。 张冕衡一愣,看了眼腕表——指针即将指向十一点。 “开始吧。”张冕衡吩咐。 “是。”欧阳书禾应道,熟练地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随着嘀嘀嘀的声响,电波信号朝着南京方向传去…… 第332章 寻求总部支援 深夜,戴春风收到了张冕衡的电报,齐秘书依旧躬身立在一旁。 “齐五,孤雁的电报内容你也看过了,你怎么看?”戴春风看向齐秘书,轻声问道。 “处座,孤雁的能力确实出众。”齐秘书称赞道。 戴春风眉头微蹙——齐秘书什么都好,唯独在需要决断时总是不敢直言己见,这让他有些无奈。 “你认为派谁去比较合适?”戴春风再次问道。 “处座,抓捕日谍事关重大,应当派孤雁熟悉且信任的人前往。”齐秘书回应道。 “情报科虽擅长调查案件,但我担心他们未必会完全听从孤雁调遣。”戴春风低声说道。 “处座,行动科如今的能力也不容小觑。”齐秘书提醒道。 “嗯,那就让江涛带人过去,把一个行动股的人都带上。你现在立刻联系王大力,让他和江涛马上来我这里。”戴春风似已下定决心,当即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转身去打电话了。 …… 半小时后,王大力带着江涛风尘仆仆地赶到戴春风的住处。 “处座,这么晚了,不知您唤我和江涛前来,有何吩咐?”王大力恭敬地问道。 江涛则直接向戴春风敬了一礼。 “时间紧迫,不多废话,孤雁来电,他们在上海发现日谍线索,人手不足,需总部调派人手支援。”戴春风语速极快地说道。 此时已近凌晨,张冕衡要求即日派人,戴春风最迟需在次日上午安排出发——兵贵神速,容不得半分耽搁。 王大力一愣,大半夜被叫来,竟是张冕衡向总部求援,不过他对张冕衡的请求没有丝毫犹豫,而且也知道让江涛过来的用意,当即问道: “处座,需要多少人?” “不少于六十人。”戴春风说道。 “那就让江涛带整个行动股过去吧。”王大力提议道。 江涛是在之前的扩编中担任新行动股股长的,由于是新建股室,人员不如李天年等老牌行动股多,约有六七十人,且大多是新人,但基本都经过杭州特训班培训,能力尚可。 “我也正有此意,让江涛带整个行动股过去,他们彼此熟悉,配合上不会出问题。”戴春风点头道。 江涛起初有些发懵,他不知道“孤雁”是谁,但听到“两人熟悉”,便大致猜到是去上海配合张冕衡。 “江涛,你明天上午就带人出发,到上海后必须完全听从孤雁指挥——孤雁就是张冕衡,明白吗?”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属下明白。”江涛应道。 “出发要秘密进行,交代下去,一切严格保密,到了上海若不听从调遣,冕衡有权直接处置;若是坏了大事,连你也会受罚,清楚吗?”王大力也叮嘱道,同时也是向戴春风表态。 “是,科长。”江涛应声。 “好了,你们回去吧,明早出发。”戴春风交代完毕,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处座您早些休息,毕竟不早了。”王大力转身离去。 江涛则再次向戴春风敬了一礼,随后跟着王大力退了出去。 “齐五,时间不早了,明早给孤雁发电。”戴春风吩咐道,又挥了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戴春风见众人离去,转身回卧室休息了。 …… 翌日,张冕衡带着欧阳书禾和吕峰前往交通银行民国路支行。 徐天宇依旧担任司机,身后还悄悄跟着几名队员。 交通银行民国路支行并不在华界办公,而是位于法租界。巧的是,民国路是上海县城与法租界的界路,马路一侧是华界,另一侧便是法租界,而民国路支行正处于法租界内。 抵达目的地后,徐天宇亲自为张冕衡打开车门。几人下车后,欧阳书禾挽着张冕衡的胳膊,两人向银行走去,吕峰和徐天宇则跟在身后。 张冕衡拥着欧阳书禾刚到银行门口,脚步忽然一顿,转身看向吕峰和徐天宇,两人默契地点头示意一切就绪,他这才迈步走入银行。 一进大厅,便有职员上前询问,态度格外殷勤——张冕衡身着高档西装,欧阳书禾的旗袍更是价值不菲,高挑身段衬着华贵旗袍,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对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是办理存款还是提现?个人业务还是公司业务?”一名银行职员走到张冕衡面前,轻声问道。 张冕衡低头看了眼欧阳书禾,随即点头吐出两个字:“都办。” “那请问您要办理的金额是多少?”职员继续询问。 张冕衡直接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一千块?那请先生先到贵宾室稍候,我这就请我们股长来接待您。”银行职员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张冕衡没有详说,只是点头应下,带着欧阳书禾走向贵宾室,吕峰提着箱子紧随其后,徐天宇则留在外面等候。 三人进入贵宾室后,引路的职员先给他们倒了茶,才转身出去找人。 张冕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静静等待银行方面的接待。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我是交行民国路支行的业务股长,姓钟,负责存取款业务,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钟股长轻声问道。 “钟股长,我要办理存款和汇款。”张冕衡开口说道。 “非常感谢您对我们银行的信任与支持,不知道您准备办理多少金额呢?”钟股长继续询问。 张冕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吕峰。吕峰随即把手中的皮箱放在桌上,轻轻一按,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法币。 钟股长顿时眼睛一亮,盯着箱子里的法币——虽然面值都是10元,但粗略一看至少有好几千。 心里不禁暗暗埋怨刚才的职员:这么大的金额,居然只说是一千块,这显然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先生,这些您都要存入我们银行吗?”钟股长定了定神问道。 “没错。”张冕衡点了点头。 “麻烦您稍等,这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实在不好意思。”钟股长讪讪一笑,转身退了出去。 贵宾室里只剩下张冕衡三人,气氛有些尴尬。 “你看把人家都吓到了,非要拿这么大额的钱来存。”欧阳书禾轻声说道。 “没办法,直接亮明身份,容易惊动潜在的目标。”张冕衡叹了口气。 随后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候银行再派人来。 片刻之后,贵宾室的门被敲响,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青年男子一同走了进来…… 第333章 亮明身份 “尊敬的顾客,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中年男子满脸恭敬地说道。 “您是?”张冕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非常抱歉,容我自我介绍——鄙人是交行民国路支行的经理孔希明,这两位是襄理顾卫宜与主任会计胡吉光。”中年男子面带歉意,随即补充道,“您今日的所有业务,都由我们三人协助办理。” “多谢孔经理费心了。”张冕衡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吕峰,吕峰便再次打开了手提箱。 孔希明三人看到箱中的法币,心中顿时暗喜——果然是位超级大客户。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孔希明一脸殷勤地问道。 “这是我们上海必胜贸易公司的张必胜张总。”吕峰适时插话道。 一旁的欧阳书禾则娇嗔道:“公子,你看,都没人认识你呢。” “是鄙人眼拙,实在抱歉。”孔希明连忙致歉。 “孔经理,开始吧,这箱子里的钱,全部存进公司账户。”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好的,好的。”孔希明应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仍站在一旁的顾卫宜与胡吉光。 两人立刻走向吕峰,从他手中接过手提箱,转身进入隔壁隔间开始清点法币,同时核对张冕衡的身份信息,吕峰也跟着一同过去。 当然,身为襄理的顾卫宜不会直接清点现金,隔间里已有专业出纳负责清点,他与主任会计则在一旁监督。 经理孔希明则留在原地陪张冕衡闲聊。 “张先生,鄙人竟不知您就是上海必胜贸易公司的老板,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贵公司主要经营哪些贸易业务?”孔希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贸易都做,只要能赚钱就行,孔经理有兴趣?”张冕衡轻笑道。 “没有,没有,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吧。”孔希明摆了摆手。 “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在其他方面展开业务合作。”张冕衡话锋一转。 …… 就这样,张冕衡与孔希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约莫二十分钟后,存款业务办理完毕,吕峰与顾卫宜、胡吉光再次回到贵宾室。 “张先生,这是存款凭证,请您过目。”孔希明递过一张存款凭证说道。 “不用看了,直接帮我汇出去吧,阿峰,你去办理一下。”张冕衡摆了摆手,向吕峰吩咐道。 “是,张总。”吕峰应道。 随后,吕峰再次与顾卫宜、胡吉光前往隔壁隔间办理汇款业务。 孔希明只好继续陪张冕衡闲聊,期间张冕衡大致了解了银行的基本运行机制。 “孔经理,我想请教一下,如果我想查看汇款对象的原始汇单,不知是否方便?”张冕衡突然问道。 “张先生说笑了,这是客户的商业秘密与隐私,银行绝不可能向他人提供。”孔希明轻笑道。 “如果我在贵行继续增加存款呢?再加这个数。”张冕衡伸出一只手掌。 “张先生,实在抱歉,这真的不行。”孔希明答道。 “那如果是客户本人想查看呢?你能做主吗?”张冕衡又问道。 “那自然没问题。”孔希明点头应道。 这时,欧阳书禾突然从张冕衡身边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亲爱的,去吧。”张冕衡点了点头,同时给了她一个眼神。 欧阳书禾会意,点头后便起身离开了贵宾室,孔希明则继续与张冕衡闲聊。 “孔经理,贵支行有多少位会计?”张冕衡突然问道。 “除了刚才那位主任会计胡吉光,下面还有一名会计。张先生问这个是?”孔希明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张冕衡打了个哈哈。 就在这时,吕峰等人再次走进贵宾室,递过来一份材料——正是刚才的汇款凭证。 “孔经理,现在我想看看刚才的汇款凭证,要的是贵行留底的那一份,不知是否可以?”张冕衡再次开口道。 “张先生,您为何总对这些机密如此感兴趣?”孔希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张冕衡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吕峰,而也正是在这一刻,欧阳书禾恰好推开贵宾室的门,径直走到张冕衡身边,朝他点了点头。 吕峰见状,便轻轻退到贵宾室门口,做出阻拦的姿态。 “孔经理,得罪了,今天我非看不可——这是我的身份。”张冕衡语气骤然一冷,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扔在桌面,猛地站起身。 孔希明顿感不妙,拿起证件一看,脸上立刻露出凝重之色。 “你是特情处的?”他问道。 “没错,我正在调查一桩日谍案,怀疑他们通过你这里走账,现在需要你配合!”张冕衡沉声说道。 “张先生,不知道需要我怎么配合?”孔希明点头应道。 “我需要查看你们的原始凭证。”张冕衡再次沉声说道。 “这不可能,我做不了主。”孔希明毫不犹豫地摇头。 “孔经理,刚刚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张冕衡提醒道。 “但这是客户的秘密,我实在做不了主啊……要不我向分行申请?”孔希明小声说道。 “你们三人,没有我的允许擅自离开这里,就按日谍同案犯处理——直接枪毙。”张冕衡脸上顿时透出杀气,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啪”地拍在桌面上。 吕峰见状也立刻掏枪,欧阳书禾则从手包里拿出袖珍手枪,一同盯着孔希明三人。 就在这时,徐天宇带着两名队员也走进了贵宾室,原本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孔希明三人见状,顿时吓了一跳。 “张长官,不知道需要我怎么配合?”孔希明看到枪的瞬间,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不为难你,只要上海远航贸易公司的所有对外汇款原始单,还有上海帆同食品公司对应的取现凭证——这不算为难你吧?”张冕衡放缓了语气说道。 “那还行,胡会计,你去档案室把这些凭证拿给张长官。”孔希明朝胡吉光吩咐道。 “是,经理。”胡吉光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阿峰,你陪胡主任去一趟。如果他有通风报信的嫌疑,或者拒不配合,直接枪毙,不用请示。”张冕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吩咐道。 “明白。”吕峰应道。 “不敢,不敢!”胡吉光连连摆手说道。 随后,胡吉光在吕峰和另一名队员的陪同下,离开贵宾室,往档案室取原始凭证去了…… 第334章 锁定目标 “孔经理,不必慌张,我们只是正常办案,来,先喝杯茶。”张冕衡轻笑着说。 孔希明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他此刻只想弄清情况——自己管辖的支行究竟是有人牵涉案件,还是单纯被日谍利用走账?他不由得有些急切:“张长官,不知您办理的是哪桩日谍案?” “孔经理,我相信你绝不是甘当日本人走狗的人,但你们支行确实存在问题,至于牵涉多深,目前还不好说,抱歉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能否透露一二?”孔希明再次恳求。 “孔经理,这涉及保密事宜,你对案件如此感兴趣,莫非是有什么想法?”张冕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什么想法,我不问了。”孔希明连忙摆手制止。 “那就好,现在麻烦你提供一下支行的人员名单。”张冕衡开始吩咐。 “没问题,顾襄理,你去取一下,张长官,您看是否需要派人一同前往?”孔希明识趣地提议。 “看来孔经理是个聪明人,天宇,你陪顾襄理走一趟,记住,若有任何异动,直接开枪。”张冕衡看向徐天宇,下巴微点吩咐道。 “是。”徐天宇应道。 顾卫宜也有些受了惊吓,连忙称不敢,随后在徐天宇的陪同下,去内室取支行的人员档案了。 …… 档案室里,吕峰陪着胡吉光来到存放原始凭证的房间,里面好几个柜子都用来存放原始凭证。 “胡主任,这些原始凭证平时由谁负责?”吕峰问道。 “日常做账主要由吴会计负责,我偶尔也会经手一些。”胡吉光回答。 “你只需找出远航公司和帆同公司的凭证即可。”吕峰说。 胡吉光闻言开始在档案柜里翻找,找到时却突然愣了一下,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竟问出一句糊涂话:“长官,查阅原始凭证需要经理签字,我才能拿给您。” “你脑子糊涂了?刚才经理的话没听见吗?”吕峰被气笑了。 “可必须有他本人签字才行,不然我就是违规。”胡吉光摊了摊手。 “那这个你认不认?”吕峰脸色一沉,再次掏出配枪指向胡吉光。 胡吉光吓得一哆嗦,连忙表示一定配合。 最终在吕峰的威逼下,胡吉光赶紧拿出远航公司的全部原始凭证,又挑出帆同公司的凭证。 张冕衡始终用枪指着胡吉光,不久后,吕峰两人带着胡吉光和整整两摞原始凭证离开了档案室。 临走前,胡吉光还不忘带上登记表,准备让孔希明补签手续。 …… 贵宾室里,张冕衡正在查阅支行的人员档案,整个支行只有16人。 他快速翻阅档案,初步看来并未发现嫌疑,但他判断这里很可能藏有日谍奸细或卧底。 看完后,张冕衡拿出微型相机,逐一拍摄这些人员档案,准备带回后续深入调查。 张冕衡刚看完所有人事档案,吕峰就带着胡吉光回到了贵宾室。 “经理,这是登记凭证,您得签字啊,不然我没法交代。”一进贵宾室,胡吉光就急忙找到孔希明,递上一张表格。 “一边去,这事等会儿再说。”孔希明面露不悦——这种场合,这位主任会计竟分不清轻重缓急。 张冕衡见状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 “阿峰,你们现场办公,立刻查找。”张冕衡吩咐道。 “是。”吕峰应道,随即从原始凭证中筛选有规律的汇款单据。 远航公司的业务量虽不多,但银行账户不少,凭证堆了厚厚的一摞,由吕峰两人负责筛选。 “孔经理,麻烦让你的这两位下属也来帮忙吧,如果能协助我顺利侦破此案,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将功抵过。”张冕衡看向孔希明说道。 筛查这些原始凭证,没人比银行的工作人员更熟悉、效率更高的了,毕竟张冕衡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明白,明白,你们俩赶快帮忙。”孔希明吩咐道。 顾卫宜和胡吉光自然不敢不从,随即加入了筛选队伍当中。 因为这些单据原本就是银行制作的,其中不少更是胡吉光经手的,有了他们俩的加入,效率自然快了不少。 突然,胡吉光“咦”了一声,喃喃道:“我记得这张汇款单原来好像是代理取现的啊,现在怎么变成货款了?” 张冕衡闻言立刻上前,盯着胡吉光手里的单据赶忙问道:“胡主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这张单据我有印象,当时出纳好像备注的是代理人取现,后面怎么变成货款了?”胡吉光回答道。 “你们的会计做账流程是怎样的?”张冕衡紧紧盯着胡吉光。 “一般都是小吴负责做账,我会进行审核,但是……”胡吉光有些犹豫。 “是不是只是形式上的审核?你说的这个小吴,是不是会计吴梅光?”张冕衡沉声问道。 面对张冕衡的质问,胡吉光点了点头。 “把所有相关的单据都挑出来。”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几人闻言顿时加快了速度,而张冕衡则再次回到孔希明对面看着他。 “孔经理,跟我说说吴会计的情况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孔希明闻言顿感不妙,心中暗道:难道这个吴会计有问题? “是,长官,会计吴梅光是两年前进入我们支行的,平时工作也算认真负责,从没出错过,只不过我听人说过他最近半年多以来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只是工作上没有出错,我也就没有过多去问她……”孔希明略一思索,缓缓向张冕衡介绍吴梅光的情况。 “她家里有几口人?”张冕衡问道。 “她丈夫在南京,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和一位老母亲,不过都在乡下。”孔希明答道。 “你见过她的家人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她丈夫倒是见过,不过儿子和老母亲没见过。”孔希明答道。 张冕衡闻言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问道:“吴会计人呢?” “她昨天就请假了,所以今天没来。”孔希明答道。 “难道真有这么巧?”张冕衡心中暗道。 正在此时,吕峰他们的筛选工作也结束了…… 第335章 篡改原始凭证 张冕衡看着他们筛选并分门别类摆放在桌面上的单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队长,这是远航公司的汇款单据,总计52组,其中32组为规律性定额汇出;收款10组,存款次数虽少,但金额均较大。这边是帆同公司接收远航公司的货款单据,共十几单,几乎都是100块银元的定额,仅前几日有一笔大额款项。”吕峰快速汇报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抽出远航公司汇给帆同公司的原始单据,拿到胡吉光面前,紧盯着他问道:“胡主任,你再仔细看看这些单据,有什么问题吗?” 胡吉光不敢直视张冕衡的目光,却迫于压力接过单据,仔细回想片刻后缓缓开口:“长官,我记得帆同公司之前有人来取现,而且是代理取现,怎么现在变成支付货款了?还有,这些单据好像都被改过。” 张冕衡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拿过单据仔细对比,片刻后看向顾卫宜:“你们整个支行的业务量大概有多少?” “长官,这属于我们的商业秘密,而且也没有具体统计过。”顾卫宜苦笑着回答。 “那换个说法,远航公司和帆同公司的业务量占你们支行业务量的比例有多少?这个总该有个数吧?”张冕衡换了个方式问道。 “那比例非常低,我们毕竟是一家支行,这两家公司的业务量并不大,总共也没多少单。”孔希明抢着答道。 “阿峰,把这些单据全部拍照,然后将原件还给他们。”张冕衡吩咐道。 这些原始单据是银行的永久性档案,是账务的基石,具有极高的法律和商业价值。 虽然特情处权力极大,但也不能强行带走,只能拍照,否则容易引发麻烦。 “是,队长。”吕峰应道。 随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在队员的配合下开始对单据逐一拍照。这些单据数量不少,估计有三四百张,但因尺寸较小,可三四张合并拍摄。 半小时后,吕峰将所有筛选出的单据全部拍完,用了好几卷胶卷才完成,不过因事先有准备,并未出现胶卷不足的情况。 “孔经理,谈谈接下来的事吧。”张冕衡回到座位上,看向孔希明。 “不知长官还有什么吩咐?”孔希明只想尽快送走张冕衡等人。 “第一,保密问题无需多言,但凡泄露半点情况,不仅你们会被以日谍同伙论处直接枪毙,家人也会受牵连;第二,从今天起,我会派人以你们支行新招保安的名义在这里驻守,若有需要配合的事项,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遇有情况要及时汇报,否则他们有权直接处置你们;第三,你们的工作照常进行,若吴梅光有异常举动,要假装未察觉,不可露出破绽,但需及时汇报。都记住了吗?”张冕衡缓缓说道,最后语气变得有些阴冷。 “明白,我们明白。”孔希明连忙点头,一旁的顾卫宜和胡吉光也跟着点头。 “阿峰,安排人在这里盯着,记住,若他们有异动,可直接先斩后奏。”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道。 “孔经理,其实你们不用慌,等我侦破这个日谍案,算你立功,而且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机会——你看,我刚才不还在你们这里存了一万块的业务嘛?”张冕衡脸上突然柔和下来,微微一笑说道。 “长官,那感情好。”孔希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欧阳,我们走。”张冕衡伸出手,欧阳起身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吕峰拿起手包,陪同张冕衡一同离开,离开时安排了两名队员留在银行,负责监视这家支行。 孔希明看着张冕衡等人离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严肃地看向顾卫宜和胡吉光。 “刚才的话你们都记住了,但凡泄露一个字,你们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还有你,胡吉光,你的工作。”孔希明开始叮嘱两名手下。 “是,经理。”顾卫宜应声道。 “是,经理,那这个签字?”胡吉光先应了一声,随即想起签字的事。 孔希明脸色顿时一沉,不过最终还是在表格上签了字。 …… 离开交行民国路支行的张冕衡,没有直接返回别墅,而是径直前往银行会计吴梅光的住处。 根据档案登记的地址和孔希明所说的情况,张冕衡很快来到一条巷子口。 车子停稳后,他带着两人下了车,辨认了一下位置,才不动声色地往里走。 张冕衡自然不会贸然直奔吴梅光的住处——毕竟她现在嫌疑极大。 如果吴梅光是日谍或奸细,她的住处或附近很可能有日本间谍活动。 张冕衡挽着欧阳书禾随意往里走,吕峰则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 此时,一间普通的住宅里,一名年约三十、颇有姿色的女子正怒视着对面的男子,只是眼神底气不足,有些闪烁。 “你们还想让我做什么?”女子质问道。 “吴小姐,我们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把你经手过的远航公司原始单据全部销毁。”男子语气平淡地说。 “银行管理很严格,你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是银行经理?就算是经理,也绝不可能做到。”女子摇了摇头。 男子眉头一皱,却没放弃,随即改口:“就算不能销毁,抽出来修改一下总可以吧?” 女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 男子见她有所动摇,接着说:“你也不想你儿子永远离开你吧?” “我要见我儿子和母亲。”女子突然开口。 “没问题。”男子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女子一把夺过照片,紧紧盯着上面的人——一位老年妇女和一个小男孩,男孩手里拿着一份《申报》,日期正是几日前。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只要不伤害我儿子和母亲,我可以答应你。” “吴小姐真是识时务,放心,我们不仅不会伤害他们,承诺的钱也会一分不少给你。”男子轻笑道。 “不过没那么快。”女子又说。 “吴小姐,我最多给你一个礼拜时间。”男子摇摇头。 女子无奈地点了点头,男子见状,从她手里拿回照片,随即离开了屋子…… 第336章 江涛来援 距离那座普通宅子不远,张冕衡与吕峰正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屋内的两人。 眼见那男子离去,张冕衡连忙叮嘱:“阿峰,快跟上去,记住,宁可跟丢也别惊动对方。” “明白。”吕峰应了一声,收起望远镜便匆匆下楼。 原来,张冕衡与欧阳书禾前往吴梅光住处时,在临近其住所的地方,突然发现拐角处蹲着个形迹可疑的人,正似在放风。 张冕衡自然不会直接去吴梅光家,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装作只是路过,随后在不远处悄悄隐蔽起来监视,没多久吕峰也赶了过来一同观察,吕峰也注意到了那个在拐角放风的人。 两人通过望远镜监视吴梅光的住宅,透过窗户看到了吴梅光与那男子的举动,包括递相片的动作,甚至连一些神情都被张冕衡看在眼里,当然两人的对话无法听清。 吕峰离开后,张冕衡又将视线转向放风的人,从吴梅光住处出来的男子路过拐角时,朝放风的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 而那放风的男子则走向吴梅光住处隔壁的房子,关上门后就再没出来。 …… 两个小时后,张冕衡带着欧阳书禾回到别墅。 “欧阳,等天宇和吕峰回来,你帮着整理那些原始单据,让他们详细分类,分成三十组左右,然后在这里等我回来。”张冕衡吩咐道。 “长官,您要出去?”欧阳书禾问道。 “嗯,出去一趟,总部的援兵应该到了,我去接应一下。”张冕衡点点头。 “小心点。”欧阳书禾关切地说。 “没事。”张冕衡微微一笑,拿起车钥匙便出门了。 根据早上的电报,江涛带领他整个行动股六十余名队员秘密来上海支援张冕衡。按时间推算,下午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上海,张冕衡自然要去接应江涛。 ……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在华界一家酒店的房间里见到了江涛,同行的还有周民,至于带来的行动人员,则分散在其他地方。 “江兄,你可算到了,一路都顺利吧?”张冕衡上前紧紧握住江涛的手。 “一切顺利,冕衡,咱们又能一起共事了。”江涛也笑了笑。 “张少校。”周民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虽然周民比张冕衡早进特情处,但张冕衡现在是少校,还曾是周民的上司,他可没法像江涛那样与张冕衡称兄道弟。 “周兄客气了。”张冕衡摆了摆手。 “冕衡,现在情况怎么样?”江涛直奔主题。 “我们很可能发现了一窝日谍,刚展开调查,今天有了些进展,但人手还是不够。”张冕衡解释道。 “上海区的人呢?”江涛眉头微皱。 来上海前,戴春风没跟江涛说具体情况,王大力也不太清楚,只交代他到上海后一切听张冕衡吩咐,所以江涛不太理解为何不用上海区的人,反而从总部调人。 “其实我们小组和邹区长他们是分开的,我名义上归上海区,但实际独立行动,这点你应该有所耳闻。”张冕衡说道。 “我明白。”江涛点点头,王大力和李天年曾跟他提过这事。 “发现日谍踪迹后我们就行动了,邹区长那边也铺开调查,范围不小,没法支援我这里。而且我还是习惯用自己人,毕竟熟悉,用着也放心。”张冕衡继续解释。 “我懂了,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这次我带了六十五人,全都听你安排,包括我自己。”江涛表态。 “具体情况这里不方便说,先跟我回住处吧。”张冕衡摇了摇头。 江涛点头,他知道张冕衡不是怀疑周民,而是酒店确实不适合部署工作。 “周民,你留在这儿,随时等我消息。”江涛看向周民吩咐道。 “周兄,你整合一下队伍,每3名队员一组,先暂时编成20组,随时等候我的命令。”张冕衡吩咐道。 “是。”周民应声道。 吩咐完毕,张冕衡刚要带着江涛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便从手包里掏出一沓法币,大致数了数,约莫一千多块,递给周民。 “冕衡,你这是做什么?”江涛疑惑地问。 “这是特别办案经费,每个兄弟20块,周兄你负责发下去。”张冕衡解释道。 “冕衡,总部批有特别经费,你就别花这个冤枉钱了。”江涛伸手制止道。 “江兄,总部那点经费,我还不清楚吗?接下来要执行任务,你交代下去,要是需要特别经费,让他们找我申请,或者先垫付,之后找我报销。”张冕衡继续对周民交代。 “是。”周民应声道,然后接过张冕衡给的法币。 江涛没再说话,总部特批的经费确实不多,平均下来每人也就十来块,勉强够食宿等差旅费。 张冕衡自然也清楚总部经费不足,所以来找江涛时特意带了些法币,他自掏腰包拿出这一千多法币,算下来每个队员20块,除了补充食宿开支,后续调查肯定也用得上。 况且张冕衡不缺这点钱,不过也不能给太多,免得适得其反。 交代完后,张冕衡带着江涛下楼,开车往法租界方向驶去。 …… 当天晚上,张冕衡带着江涛回到法租界的别墅时,孔石、宁军,还有吕峰和徐天宇也都回来了。 “队长。” “江组长。” “组长。” “江股长。” 孔石几人纷纷向江涛打招呼,脸上带着笑容,满是尊敬——毕竟江涛曾是他们的上司,后来张冕衡来了,尤其是成立新行动小组后,他们才跟着张冕衡。 “现在又和你们一起跟着冕衡抓日谍,痛快。”江涛也很欣慰,笑着说道。 “都吃过饭了吧?”张冕衡问道,他带江涛进入法租界后,没直接回别墅,而是找地方两人好好吃了顿饭,不过没喝酒。 “都吃过了,就等你回来。”孔石应声道。 “嗯,去书房吧。”张冕衡点点头,说完便往楼上走去。 一楼客厅虽宽敞,但隐秘性不够;二楼书房虽窄,五六个人进去有些拥挤,却不妨碍布置具体任务。 几人很快上到二楼,进了张冕衡的书房,欧阳书禾很识趣地端了几杯茶进来。 “长官,你们聊,有需要再吩咐我。”欧阳书禾轻声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江涛看了一眼欧阳书禾,又转头看向张冕衡,此时张冕衡的目光刚好与他对上,江涛微微一笑,张冕衡却愣了一下,赶忙移开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第337章 确定方向 看江涛的眼神,他该不会也像宁军他们一样,怀疑甚至怂恿张冕衡对欧阳书禾下手吧? 只不过此刻张冕衡顾不上想这些,深吸一口气后便投入了工作。 “开始吧,天宇,今天从银行拍的原始单据相片洗出来了吗?”张冕衡问道。 “组长,全部按您的要求分类好了,都在这里,这是具体清单。”徐天宇说着指向桌面,随即递给张冕衡一份清单。 作为张冕衡身边的人,徐天宇自然有书房钥匙,早在张冕衡回来前,就已将相片分类整理、摆放整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桌面——整整十来组相片。 “阿峰,你今天跟踪的情况怎么样?”张冕衡转而看向吕峰。 “那人十有八九是日本人,我跟着他到公共租界虹口地区附近,就被甩掉了。”吕峰汇报道。 “被发现了?”张冕衡眉头微蹙。 “应该没有,我全程很小心,而且按您的指令没跟太紧,本着‘宁丢勿醒’的原则,跟丢后就直接返回了。”吕峰解释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他对吕峰的跟踪监视技术心里有数,既然吕峰判断没惊动对方,那大概率就是没被发现。 “吴会计的住处安排人盯着了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已经安排人监视了,目前一切正常。”徐天宇应道。 其实从吴梅光住处返回法租界的路上,张冕衡就已吩咐徐天宇安排人手,监视吴梅光及其邻居。 “好了,现在说一下具体情况,根据调查,上海交通银行民国路支行极有可能是日谍分发经费的窝点,至于银行内部是否有人参与,暂时还不清楚,但我们确定会计吴梅光有重大嫌疑——就是这个人。”张冕衡缓缓说道,边说边拿起一张相片,正是从银行档案里拍摄来的,其模样与今天在吴梅光住处见到的本人基本一致。 “另外,上海远航贸易运输公司老板田谋友这段时间也进入了我们的视线。这家公司业务量不大,对外汇款却不少,且多为定时、定额转账,而这些原始凭证竟被吴会计在记账时篡改过,其中转给上海帆同公司的有十几笔,都被人代理取现了,这个人就是之前上海区抓捕的日谍佐佐木希。”张冕衡继续介绍。 “冕衡,你认为远航公司是专门给日谍和奸细支付经费的空壳公司?”江涛问道。 “没错。从我们带回的单据来看,远航公司对外有规律的汇款共有52组,这些对象都需要调查;还有帆同公司,之前上海区抓捕佐佐木希后没深入调查,现在要重新全面排查……”张冕衡详细介绍了整体情况。 在场的几名手下虽大致了解情况,但并不全面,尤其是江涛完全不知情。 十分钟后,张冕衡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才结束案情介绍。 “冕衡,情况我基本清楚了,你下命令吧,具体怎么执行?”江涛开口道。 在场众人中,只有张冕衡和江涛军衔最高,论职务,江涛现在是股长,但来之前戴春风已吩咐过,一切听从张冕衡调遣,再加上有张冕衡在,江涛只需辅助,所以案情介绍完后,由江涛率先表态最为合适。 “现在开始下达命令。”张冕衡沉声道。 包括江涛在内的众人闻言,顿时挺直身子,纷纷看向张冕衡。 “江兄,你带来的所有兄弟,负责调查这40组单据背后的公司和个人;剩下的12组,由孔石和宁军他们去调查……”张冕衡缓缓下达命令。 需要明确的是,张冕衡所说的“每组单据”,对应一个公司或单个人。比如远航公司汇款到帆同公司的十几笔款项算一组单据,背后要调查核实的是一个主体。 当然,这52组单据对应52个主体,并非每一个都有奸细和卧底,张冕衡判断,其中肯定有部分交易是为掩盖真实目的而进行的,这也是吕峰调查发现远航公司业务量小的原因。 “放心,虽然我手下大多是刚入职的新人,但杭州特训班余副主任他们培训很上心,大家都挺不错。”江涛点了点头。 “你们俩带人调查这12组单据背后的人,时间紧、任务重,要克服人手不足的困难。银行需要人手,吴会计那边也得监视,阿峰你继续负责这两处。”张冕衡继续吩咐。 “是,队长。”吕峰应道。 “组长,那我呢?”徐天宇插话问。 “这样吧,你去盯着银行,阿峰专门监视吴会计那边。”张冕衡思索片刻,调整了命令。 “是,组长。”徐天宇应道。 “对了,之前盯着的码头目标和警备司令部的目标人物,不能松懈。”张冕衡看向宁军和吕峰。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冕衡,还有其他要求吗?”江涛问道。 “只有一个要求:绝不能惊动被调查目标,哪怕其中有些可能不是奸细或日谍。调查有进展的话,隔天汇总到我这里;有紧急情况随时汇报。”张冕衡沉声道,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如果遇到上海区的人,及时通气,但不能让他们知道具体情况。” “是。”众人应道。 随后张冕衡将具体名单分发给众人,安排妥当后,大家纷纷离开他的书房,只留下江涛。 手下们走后,张冕衡才重新坐下喝了口茶。 “冕衡,这欧阳和你有故事?”江涛取笑道。 “江兄,别取笑我了,欧阳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张冕衡苦笑道。 “你哪点比不上她?我看你们郎才女貌,正好一对。”江涛又笑道。 “江兄,欧阳跟着我来上海,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冕衡脸色一沉,轻声说。 “处座难道真对你不放心?”江涛也收起笑容,沉声问道。 “不知道,反正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张冕衡摇了摇头。 “也是,科长临我来上海时也这么交代。”江涛点点头。 “对了,今晚你就住我这儿吧,明早再去安排任务——反正你那边的事基本都在华界。”张冕衡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 “方便吗?”江涛问。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里有的是房间,而且天宇和另外两名队员也都住这儿。”张冕衡撇撇嘴说。 “行,那今晚就住你这儿了。”江涛答道。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便各自去休息了…… 第338章 匕首同志,能营救得了吗? 翌日,天刚亮,江涛便离开了张冕衡的别墅。 张冕衡交给他整整四十个目标,正如对方昨晚所言,时间紧、任务重。况且张冕衡与他关系匪浅,又曾对他有大恩,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因此,天一亮他便离开法租界,前往华界寻找手下安排任务。 徐天宇则早早赶去银行,负责继续监视银行及孔希明等三人,防止他们有任何异动。 张冕衡先去必胜公司转了一圈露个脸。虽然这家公司老板平日不常来,但偶尔露面是必要的,这也是掩护身份的一种方式。 离开公司时,他听到报童的叫卖声,便随手买了一份当日的报纸,掏出一块法币示意不用找零,报童顿时感激不已。 随后,张冕衡仔细看起报纸——看报是他每日的习惯,哪怕再忙,下午或晚上也会找报纸详细读一遍。 因为报纸是他的联络方式之一,既有特情处的信息,但更多的是红党的消息。 当然他每天看的不只有《申报》,还有其他三四种报纸。 突然,他在一则广告栏里看到了寻人启事,心中一凛,目光紧紧锁定那则广告,确认无误后才收起报纸。 这是红党上海地下党负责人在联系他,约他今天中午见面! “难道出了什么事?”张冕衡心中暗道。 报纸是今天的,但内容和排版昨晚就已确定,所以他中午要去见陆医生。这是上海地下党首次主动联系他,看来必有要事,毕竟按两人约定,若非紧急情况不会轻易联络。 时间还早,张冕衡不急于去庆生诊所,便先去别处转转,等临近约定时间再过去——反正都在法租界范围内。 …… 另一边,庆生诊所内,陆医生照常接诊。那则登在《申报》上的寻人广告正是他发布的,目的就是约见张冕衡,为的是营救被关在法租界麦兰捕房的几名学生。 此前,温桂明按陆医生的指示,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为学生聘请知名律师介入,却未能让巡捕房放人,只是让被捕学生和热血市民的待遇有所改善,能时常吃到肉。 陆医生甚至动用了潜伏在巡捕房的同志帮忙,可几天过去依旧毫无进展。 被捕的几名学生中,只有王波是正式党员,其余还在发展阶段。但王波是震旦大学同学会的青年学生领袖,能力出众、影响力不小,只是年轻,斗争经验不足。 若他被法租界当局引渡给日本,或被判刑坐牢,对这一阶层的人影响将极为恶劣;反之,若能将他营救出来,对红党的发展则是重大利好。 无奈之下,陆医生想到了张冕衡——对方之前展现的能力,绝非普通人可比。 “‘匕首’同志能成功营救吗?”陆医生暗自思忖。 他虽曾猜测过张冕衡的身份,对其能力也毫不怀疑,但王波等人被关在法租界巡捕房,张冕衡能否营救,他心里实在没底。 不过接头暗号已经发出,对方不久就会过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此一想,他的心绪坦然了许多。 …… 庆生诊所外,张冕衡独自悄悄前来。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仔细观察——并非不信任陆医生,而是作为特工的谨慎使然。他在外面观察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又看了看时间,才迈步走进诊所。 陆医生在诊所里焦急等待着,在他的革命生涯中,如此焦急忐忑的时刻并不多,今天算是一次,因为营救王波同志事关重大。 他昨天才发出接头信号,不知道张冕衡是否收到,也不知道张冕衡收到消息后能否及时前来接头,以及他接头后能否顺利营救王波,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有些烦躁,时不时看向手腕上的表。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到十二点,陆医生忍不住望向诊所门口,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医生心里有些激动,甚至想站起身来,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稳稳地坐在就诊台的椅子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冕衡。他此刻穿着普通外套,头上依旧戴着一顶礼帽,脸上化了点淡妆,适当改变了容貌,不至于被人一眼认出。 不过陆医生见过他几次,仅凭身形就能判断出是张冕衡。 “医生,我这牙有点疼,您帮我看看。”张冕衡右手捂着脸颊,快步走向坐在就诊台后的陆医生。 “坐这儿,我看看。”陆医生开口道。 张冕衡坐下后,配合着陆医生的简单检查。 简单检查后,陆医生先看了眼助理叶俊峰,轻轻点了点头,才转向张冕衡,开口说道:“你这牙齿有点问题,跟我到里面详细检查吧。” 张冕衡自然没有异议。尽管诊所里此时没有其他外人,除了陆医生、他的助理,就只有一名护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陆医生往里面的检查室走去。 一进检查室,关好门后,陆医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匕首’同志,我们遇到困难了,需要你的帮助。” “‘手术刀’同志,别急,跟我说说情况。”张冕衡轻声回应。 “我们在震旦大学的一名党员被法租界当局逮捕了,一同被抓的还有好几名进步学生和几名热血市民。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不得已才来找你。”陆医生解释道。 “你说的是前几天在法租界参与游行时被抓的那批人?”张冕衡问道。 前几天的市民游行张冕衡是知道的,法租界当局派出巡捕干涉的事他也略知一二,只是当时他刚好回了南京,不少情况是事后才听说的。但因为忙于其他事务,他并不了解具体细节,也没心思关注其中是否有党员被抓。 “没错。这名同志对我们非常重要,他是震旦大学同学会的在校生领袖。虽然年轻,这次也犯了错误,但考虑到他的影响力,我们必须营救他。”陆医生着重强调了王波的重要性。 “把你们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张冕衡再次开口。 “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展开营救,却都没有效果。目前人关在麦兰巡捕房……”陆医生缓缓向张冕衡介绍了详细情况。 “现在人还在里面,身份没有暴露吧?”张冕衡问道。 “没有公开暴露,但巡捕房应该已经知道了。‘匕首’同志,能营救得了吗?”陆医生眼巴巴地看着张冕衡,脸上满是期待。 第339章 放心,交给我好了 张冕衡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还没公开暴露,回旋的余地就还大些。 陆医生见他没有表态,心中暗自叹气:难道连“匕首”同志也无计可施了吗? 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匕首’同志,真的没法营救吗?” 张冕衡微微一怔,这位陆医生是不是太心急了些?他从没说过营救不了,刚了解完情况,就算要想办法也没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的身份至关重要,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联系,如今对方主动开口,想必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手术刀’同志,王波同志我能营救,放心,交给我好了。”张冕衡微微一笑,给了陆医生一个安心的眼神。 “需要我怎么配合?”陆医生顿时松了口气,张冕衡既然开口说能营救,想来是有机会的,哪怕最后没能成功,他也不会怪对方。 “把王波同志的联系暗语告诉我,这两天等我消息就行。”张冕衡思索片刻后说道。 “没问题,不过王波同志不是我直接联系的,可能要稍等一会儿。还有别的要求吗?”陆医生点头应下,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了。”张冕衡摇摇头。 “那好,有情况再联系。” “先这样,有消息我会找你。”张冕衡点头回应。 随后两人一同走出检查室,陆医生依旧按流程给张冕衡开了些消炎药,张冕衡这才离开庆生诊所。 …… 离开诊所后,张冕衡决定直接去找程万钧——接下来他要忙着调查日谍的事,实在抽不开身处理营救红党的事。 一个小时后,程万钧出现在张冕衡面前。 “张兄这么急着找我,莫不是有要紧事要我帮忙?”程万钧问道。 “前几天巡捕房抓捕游行队伍的事,程兄应该知道吧?”张冕衡点头问道。 “被抓的人里有张兄的人?我听说主要是红党,剩下的都是几个学生和热血市民。”程万钧有些惊讶。 张冕衡先点了点头,才开口道:“红党不归我管,里面有一个是我的外围线人。” “这可不太好办。此案是法租界高层下令督办的,而且不是我们中央巡捕房执行,我恐怕无能为力。”程万钧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张冕衡闻言也皱起眉,看来这案子是法租界当局特意要办的,普通巡长怕是连插手都难,更别说直接放人了。 否则红党也不会主动联系他,看程万钧的表情,他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你和麦兰捕房的关系怎么样?”张冕衡又问。 “还行,麦兰捕房的巡长胡有理跟我关系不错。”程万钧点头道。 “我想见一下被关在捕房里的人,程兄能安排吗?” “张兄要见谁?”程万钧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就为首的那几个学员吧,具体到时候再说——我的外围线人,不想让麦兰捕房的人知道。”张冕衡轻声说道。 “没问题,我亲自去找胡有理,应该能成。晚上你等我消息。”程万钧应道。 “那就多谢程兄了,晚上见。”张冕衡微微一笑。 “张兄客气了,我先去找胡有理了。”程万钧笑了笑,转身离开。 两人就此分开,程万钧去找麦兰巡捕房的胡有理,张冕衡则准备联系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 想要让麦兰捕房放人,最终还是得找法伯尔——连程万钧都束手无策,找胡有理估计也没用,况且他和胡有理素无往来。 甚至听陆医生和程万钧说,胡有理根本没有直接放人的权力,所以张冕衡才想到了法伯尔。 只不过,这次他恐怕要大出血了。 …… 与此同时,麦兰捕房的监舍里,王波等人正百无聊赖地等着。 被抓进来没两天,他们却受到了格外优渥的待遇——不仅没被虐待,隔天还能吃到肉。 王波原本以为是组织出面营救了他们,当时他还想,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只是出乎王波意料的是,时间过去好几天,生活待遇没有变化,他们却始终没有离开麦兰捕房的监舍,甚至连一个探视的人都没有。 这让王波不禁有些怀疑:是组织放弃了他们?还是组织无能为力?不然怎么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呢? 不过出于对组织的信任,王波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让他对自己的处境愈发担忧,同时也为自己主动参加甚至带头游行的行为感到深深懊恼。 他加入组织的时间不长,但对组织的信仰十分坚定,也不怕牺牲,一直表现得很出色,甚至多次得到上级的表扬。 在连续几天的煎熬中,王波想了很多,也在不断反思,只是后续的结局如何,他无从得知。 …… 当天晚上天刚黑没多久,王波等人正在吃饭,突然,看守的巡捕走了进来,打开了监舍的铁门。 “李鸣,出来,有人来看你。”巡捕喊道。 “什么……有人来看我?”名叫李鸣的人嘴里还含着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快点,时间赶得紧。”巡捕有些不耐烦,虽然上面交代要优待这些学生,但在他们的地盘上,巡捕的脾气依旧没改。 “是,我这就去。”李鸣愣了一下,连忙放下饭碗,起身跟着巡捕出去了。 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尤其是王波——作为正式红党成员,这次游行的主导者,他和所有人一起被抓进来,至今没有一个人探视过他,现在却有人来探视李鸣。 王波心里顿时有些着急:李鸣是他的同学,虽然还没加入组织,但已经在发展考察阶段,现在来探视他的很可能是组织的人,可为什么是探视李鸣而不是自己呢? 王波一时想不通,只能继续埋头吃饭。 …… 而在监舍外,程万钧正与麦兰捕房巡长胡有理低声交谈,地点并非办公室,而是在监舍走廊的外侧。 胡有理不时朝里望去,目光落在探视李鸣的男子身上,奈何对方戴着口罩,他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 “胡兄,别再看了,日后他若想见你,自会与你相认。”程万钧拍了拍胡有理的肩膀说道。 “行,看在你老兄的面子上,我便不多问了。只是时间有限,最多一个小时,不然被上面发现,我也不好交代。”胡有理压低声音回应。 “放心,即便上面知道了也无妨。”程万钧微微一笑。 胡有理听了这话,心中愈发好奇起来监舍探视那人的身份来…… 第340章 张先生,你别再堆美元了 监舍里,王波扒完碗里的饭,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碗壁,这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随即往旁边一坐,望向监舍外。 李鸣已经被叫出去十几分钟了,至今还没回来。不过想想也正常,有人探视肯定不会这么快结束——虽然他们进来后还没遇到过探视,但隔壁监舍的人偶尔会有亲友来探望,一般都要聊上半个小时左右。 王波无奈地继续干等,没过几分钟,巡捕突然带着李鸣回来了。 王波等人见状,不禁跑到门口观望,甚至开口询问。可刚一说话,就被巡捕打断了,对方严令禁止打听,而且李鸣没和他们关在一起,而是被单独安排到了隔壁的另一间监舍。 王波等人只能眼巴巴看着,什么也问不出来。忽然,巡捕又走了过来,朝王波喊道:“到你小子了,有人探视,快点。” “我?” “不是你是谁?麻溜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哦,我这就去。” 王波愣住了——竟然有人来探视自己?而且听巡捕的意思,等会儿还有其他人会被探视?难道是组织出面了? 他没再多想,跟着巡捕往外走,监舍里的其他人则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片刻后,王波被带到一间屋子,巡捕把他推进去,轻轻关上门便离开了。 王波转身看向房间,只见一名头戴礼帽、脸上还戴着口罩的男子坐在桌前。他走上前,打量着对方——虽然看不清脸,但能隐约判断出男子很年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让王波疑惑的是,他完全不认识这个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这名男子,正是张冕衡。 为了营救王波等人,下午他通过程万钧的关系,让对方联系麦兰巡捕房的巡长胡有理,安排自己进来探视这几名被捕的学生。 但为了安全,张冕衡没和胡有理直接见面,更不会在这里暴露真实面貌,所以才戴了口罩遮挡。 至于时间紧张,一是因为他秘密探监,不宜久留,免得让胡有理为难——毕竟这是巡捕房重点盯着的案子;二是见过王波他们后,他还得去见法伯尔。 “你是王波吧?坐吧,我时间很紧,长话短说。”张冕衡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是王波,请问您是?”王波点了点头,却没坐下,依旧盯着张冕衡。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先坐下吧。”张冕衡再次说道。 “你来救我?我凭什么相信你?”王波的疑心更重了。 “你是国立交通大学的?”张冕衡突然问道。 “我不是交大的,是震旦大学的。”王波随口回了一句。 “那你的国语老师姓胡?古月胡?”张冕衡又问。 王波闻言一愣,紧紧盯着张冕衡,又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的门窗,才答道:“我的国语老师不姓胡,姓吴,口天吴,他是北平人。”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不对,应该是北京人吧?”张冕衡纠正道。 “同志,你是组织派来的?”王波压低声音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低声说:“我说,你听着。” 王波连忙点头。 …… 二十分钟后,王波被送回监舍,和之前的李鸣一样,被单独关在一间房里。 之后张冕衡又连续见了几个人,不过每次都只聊五分钟就换人。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进来至今已经整整一个小时,探视的人也有五个了,目的已经达成,便起身离开房间,往外走去。 走廊外,程万钧和胡有理还站在那里闲聊,看到张冕衡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谢谢程兄和胡巡长,给你们添麻烦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不必客气。”程万钧摆了摆手。 “既然你是老程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做什么,但你想救这几个学生出去,我实在无能为力——除非上面发话放人。”胡有理轻声说道。 张冕衡此行,还同时要见这么多人,胡有理自然能看出些门道,不过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不会让胡巡长为难的,我先走了。”张冕衡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老胡,我也先走一步,改日请你吃饭。”程万钧撂下这句话,也跟着张冕衡离开了。 胡有理没作声,只要不是让他直接放人,他都无所谓。随即他朝一旁的巡捕吩咐道:“记住,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否则没好果子吃。” “是,巡长,兄弟们都是跟着您混饭吃的。”巡捕连忙应道。 胡有理点了点头,转身也往外走去。 …… 离开监舍后,张冕衡径直往外走,程万钧一路跟到了外面。 “张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程万钧开口问道。 “多谢程兄了,暂时没别的事,你先回吧,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张冕衡摇了摇头,轻声道谢。 “那行,有事再联系。”程万钧应了一声,随即上了自己的车,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张冕衡也上了自己的车,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手提包,发动汽车,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 一个小时后,张冕衡拎着手提包,出现在一间豪华包厢里。 包厢里坐着的正是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虽难掩疲惫,此刻却透着几分放松。 “法伯尔总监,非常抱歉,我来迟了。”张冕衡微微一笑,道了声歉。 “张先生,无妨,要不要来一杯?”法伯尔轻笑一声。 他心里清楚,张冕衡找他肯定是有事情要办,这意味着他又能拿到美元了。 让他好奇的是,张冕衡每次孝敬他的总是美元,既不是眼下流通的法币,也不是硬通货金条,更不是法郎或价值更高的英镑。 当然,法伯尔绝不会拒绝美元。 “不了,还是先聊正事吧。”张冕衡摆了摆手,拒绝道。 “好,聊正事,不知道张先生这次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法伯尔说着放下手中的红酒,好奇地问道。 “是前几天参加游行、被麦兰巡捕房抓起来的那几名学生和市民。”张冕衡开口道。 “有你的人?那些可都是红党啊。”法伯尔惊讶地说。 显然,他知道这件事。 “不是,只是其中有一名外围线人罢了。”张冕衡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想让我放哪一个?”法伯尔问道。 “不是放哪一个,是全部都放。”张冕衡纠正道。 “张先生,这让我有点为难啊。”法伯尔迟疑道。 “不会让总监大人为难的。”张冕衡微微一笑。 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捆美元,轻轻放在桌面上,看向法伯尔。 “张先生,这不是美元的问题。”法伯尔轻声说,却没有阻止张冕衡的动作。 因为张冕衡又拿出了一捆美元,同样放在桌上。 “张先生……” 张冕衡继续拿美元。 “这……” 张冕衡再次掏出美元。 “张先生,你别再堆美元了。” 张冕衡从手提包里拿出最后一捆美元,轻轻堆在了桌面上…… 第341章 就按你说的办 张冕衡连续掏出整捆美元的动作,让法伯尔接连露出震惊的神色,目光紧紧锁定在桌面上。 当张冕衡将最后一小捆美元放在桌上后,顺势拿起手提包,朝着法伯尔轻轻一倒——包内已空空如也。 “总监大人,请过目。”张冕衡微微一笑。 来之前,他已备好整整两万美元,全部打成小捆;因面值不大,总共凑了十小捆。 在张冕衡看来,这两万美元足够让法伯尔释放王波等人:毕竟他们大多是普通学生,核心人物不过是红党成员王波,并非什么大人物。 若不是此案被法租界当局高层紧盯,别说两万,两千美元就能让巡捕房放人——当然不是直接行贿,而是通过中间人运作的成本。 这次事情棘手,源于法租界局势紧张,当局想借机立威,再加上日本人在旁盯着,才格外难办。 “张先生,你这让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法伯尔苦笑着摇头。 “对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张冕衡依旧笑意温和,让法伯尔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念头——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桌上那堆美元。 “好吧,放人没问题,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法伯尔收敛笑容,沉声道。 “明早报纸会刊登报道:参与游行被捕人员虽违反租界法规,但念其年轻无知,已予惩戒、拘留七日,现决定释放。”张冕衡略一思索,轻声说道。 “张先生,就按你说的办。”法伯尔点头应下。 “总监先生,我希望见报前把人全部放出来,到时候会有人去接。”张冕衡补充道。 “放心,明早一定放人。”法伯尔再次点头。 “那就多谢总监大人了,日后若有需要,还请您继续帮忙。”张冕衡起身,向法伯尔伸出手。 “客气了,不过还是希望你们适当收敛些。”法伯尔笑着伸手回握。 张冕衡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包厢。 …… 离开法伯尔后,张冕衡径直前往庆生诊所。 此时已过晚上十点,诊所大门紧闭。 不过张冕衡和陆医生早有约定,说晚上可能会来找他,所以陆医生并未入睡,一直在诊所内等候。 张冕衡悄然抵达诊所附近,仔细观察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掏出口袋里的纸条,快步走到门口,将纸条夹在门缝中,轻轻敲了敲门,随即迅速退到远处,紧盯着诊所的动静。 诊所内的陆医生听到敲门声,心中一动,立刻走到外间,轻轻拉开房门——只见一张纸条落在地上,却不见张冕衡的身影。 陆医生探出头左右张望,既没看到张冕衡,也没发现其他异常,连忙捡起纸条,迅速关上门,走进里间,才打开手电筒查看内容:“明早派人接人,注意安全。”纸条右下角画着一个匕首模样的图案。 看到纸条,陆医生心脏猛地一跳:营救成功了?天啊,这才多久?仅仅半天时间,匕首同志是怎么做到的?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 但出于对同志的信任——尤其是对张冕衡的信任,陆医生选择相信这一结果。 略一思索后,陆医生销毁了纸条,随即打开诊所大门,去安排明早接人的事宜了。 远处的张冕衡看到陆医生取走纸条、不久后又匆匆出门,便知道他是去安排相关工作了。 他再次环视四周,辨明方向,悄悄返回了别墅。 …… 翌日清晨,麦兰巡捕房门口。 巡长胡有理正准备安排释放前几天抓捕的人员——正是王波、他的几名同学,以及一些参与游行的市民。 让胡有理震惊不已的是:就在张冕衡去监舍探监后的两个多小时,他刚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接到麦兰巡捕房督查长皮特的电话,要求他在明早八点前,将前几天抓捕的嫌疑犯全部无罪释放。 胡有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怀疑是有人冒充皮特,在电话里直接提出质疑,结果被皮特在电话里狠狠臭骂了一顿。 挂断电话后,胡有理仍拿着批文,连夜找到皮特,亲自确认并让他签了字,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胡有理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法租界当局一夜之间就把这些嫌疑犯全部释放。 他怀疑过张冕衡——毕竟张冕衡前脚刚探视完,后脚人就被放了,而且程万钧对张冕衡的身份绝口不提。 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胡有理不敢违抗上级命令,于是一大早就到捕房准备释放王波等人。 …… 胡有理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巡捕房门口对面的一栋房子里,正有两双眼睛通过望远镜紧紧盯着他。 监视麦兰捕房门口的,正是酒井义兵和他的两名手下。 几天前,酒井义兵去找胡有理要求引渡王波,不仅目的没达成,还平白挨了胡有理两个耳光。 这让酒井义兵又委屈又憎恨,可在法租界这地方,就算他是日本人也无计可施。 为了完成金井由志交代的任务,酒井义兵带着两名手下在附近潜伏下来,想办法除掉王波。 然而好几天过去了,酒井义兵想过无数办法,比如买通看守巡捕下毒、爆炸、枪击等等,最后却都被自己否决了——毕竟接触不到王波,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今天早晨,麦兰捕房门口格外热闹,来了不少普通人,看样子像是来接人的。 酒井义兵和手下赶紧继续监视,随后手下下楼打探情况。当得知前几天被捕的人全部要被释放时,酒井义兵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既然没法引渡到公共租界,那就趁机干掉王波,也算是完成了金井由志交代的任务。 “队长,已经查清楚了,八点之前,那些人都会被释放。”手下汇报道。 “包括那个红党吗?”酒井义兵问道。 “包括,刚得到的消息,十几名被捕人员全部释放。”手下回答。 “哟西,我们的机会来了,我们只有一枪的机会,我枪响之后,立刻撤退,一刻也不能耽误。”酒井义兵吩咐道。 发现王波等人即将被释放后,酒井义兵紧急制定了一个临时计划:趁巡捕放人时现场人多眼杂,悄悄靠近目标,一枪解决后立刻撤离。 可以说,这个计划很简单,但也很实用。 “嗨依!”手下应道。 片刻后,酒井义兵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七点半了,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他当即掏出手枪,检查确认没问题后,便带着手下朝麦兰巡捕房门口走去…… 第342章 王波遇刺 此时的麦兰巡捕房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被捕学生和市民的家属,他们一大早就赶来,目的自然是接亲人回家。 陆医生也派人来接王波,派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温桂明。当然温桂明并非独自前来,身边还跟着两名红党成员。 胡有理为维持秩序,专门安排了不少巡捕在门口值守。 毕竟来的人不少,这些人本就是因游行被捕,若安抚不当引发二次游行,他这个巡捕头必然会被问责。 不过胡有理并不担心家属闹事——被捕的学生和市民只是被关押了几天,在里面不仅没受虐待,反而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在巡捕房里都是少有的。有几个原本瘦弱的学生,在里面还胖了两斤,毕竟隔天就能吃到肉,还不用干活。 混在人群中的温桂明同样一脸焦急地等待着。 昨晚深夜,他接到陆医生的紧急通知,让他今早安排人员前往麦兰巡捕房接人。 当时他还很惊讶:营救行动竟如此迅速?但出于对上级的服从与信任,温桂明没有多问,一早便带着两名同志赶到了巡捕房门口。 不久后,家属们陆续到来,经询问才确认巡捕房是要释放所有被捕人员,温桂明心中自然高兴,却必须装作与其他家属无异。 眼看八点已到,胡有理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巡捕,再后面便是之前被捕的学生和市民,总共十来人,王波也在其中。 外面的家属见到自己的孩子,顿时激动不已,纷纷高声呼喊;里面的人也同样情绪激动——只有王波例外。 昨晚张冕衡探视时就明确告诉他,他们很快就能被营救出去,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接到了释放通知,甚至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都安静!”胡有理拿起喇叭大声喊道,同时巡捕们端起步枪对准人群。 刹那间,人群的声音戛然而止,场面一片死寂,众人纷纷看向胡有理。混在人群中的酒井义兵和他的一名手下,也同样将目光投向胡有理。 “我身后这十几名青年市民,之前带头参加游行,行为欠妥,违反了租界规定,本应予以处罚。但念其年轻不懂事,仅予以关押七日的处罚,如今羁押期限已满,全部释放。”胡有理简单陈述了逮捕与释放的原因。 底下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甚至有人叫好,原本他们以为被捕之人即便不被枪毙,至少也要坐几年牢,如今只是关押七天以示惩戒,还能当场释放,他们已经感激不尽。 “都回去吧,以后好好遵守租界法律法规,别再惹事。”胡有理扭头看向身后的王波等人,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被捕人员中,有人激动地向前走去。 而人群中的酒井义兵却心中怒火中烧,对胡有理刚刚宣布的决定极为不满,对法租界当局更是愤懑——王波等人明明从事危害政治安全的活动,法租界不仅未予严惩,反而直接释放。 若不是要严格遵守金井由志的命令,酒井义兵都想直接给胡有理一枪,了结这段公私恩怨。 但此刻并非报私仇的时候,因为王波等人已经走出了巡捕房门口。 酒井义兵认得王波,在王波出来后,他给了手下一个眼色,缓缓向前靠近。 温桂明也赶忙上前,想尽快接到王波后撤离——毕竟王波是红党成员。只是温桂明没料到,巡捕房门口竟有人趁机行刺。 其实胡有理宣布放人后,尤其是里面的人走出门口、越过维持秩序的巡捕时,内外两拨人便一拥而上,都想快点与亲人团聚。 酒井义兵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向前靠近的过程中,右手伸进腰间,缓缓握住手枪。 当王波走到温桂明身前,正好处于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酒井义兵瞅准机会,直接掏出手枪对准王波的上身,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王波顿时倒了下去,而这声枪响瞬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王波。 酒井义兵见王波中枪,立刻拨开人群,拔腿就往旁边的马路跑去。 现场的寂静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炸开了锅,瞬间乱作一团。 “人在那儿,快,给我追!”胡有理急忙喊道。 其实在枪响的瞬间,胡有理就听到了声音。当时他正准备往回走,听到枪声后立刻转身,恰好看到王波倒下,紧接着看到酒井义兵拔腿逃窜。 “王波,你怎么样?”温桂明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王波,连忙伸手捂住他胸前的枪眼。 这时,另外两名红党成员也迅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懊恼。 “快,送去医院!”温桂明急忙吩咐道。 两名手下手忙脚乱地一起抬起王波,往路边的黄包车上送去。 两名巡捕也随即跟了过来,指向王波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亲戚,今天来接他的,可是现在却被人暗杀了,我们先送他去医院。”温桂明连忙回答。 “行,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晚点我们再过去。”巡捕吩咐道。 温桂明连忙点头,随即带着王波直奔医院而去。 …… 另一边,酒井义兵正疯狂地往马路边跑,那里停着一辆小轿车,他的另一名手下正在车里等他,为的就是接应他撤离,至于当时和他一同在现场的那名手下,也已趁着人群混乱之际撤离了。 身后的胡有理带着几名巡捕紧追不舍。就在酒井义兵拉开车门、侧脸露出的瞬间,胡有理认出了他,心中怒火更盛。 “快,把那小日本抓起来,生死不论!”胡有理边跑边喊。 酒井义兵竟敢在他的地盘公然行刺,按照法租界的规定,胡有理有权直接将其击毙。 手下们闻言,立刻奋力向前冲,同时举起步枪不断射击。但此时酒井义兵已经坐进车里,驾车逃窜了。 片刻之间,胡有理连酒井义兵的车尾都看不到了。 “给我追!就算把整个租界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胡有理气急败坏地吼道。 手下们不敢怠慢,当即返回去开车,展开对酒井义兵的搜捕…… 第343章 考虑密捕吴梅光? 华界某处房子里,江涛正在听取周民的汇报。这处房子是张冕衡为江涛找的临时办公点。 昨天上午,江涛回到酒店后,立刻召集周民等行动组长及各小队队长,将张冕衡分配的调查任务逐一部署下去。 他对手下的要求十分明确:严格遵守纪律,尤其要严守保密原则;每天的调查进展须层层汇报——队员向队长报告,队长则直接向他本人汇报。 江涛所在的行动股共有六十余人,分为两个小组、六个小队,因此每天向他汇报的人数不多,他完全应付得过来。 而且他的住处不宜让太多人知晓,除了手下的几名队长和组长,便只有张冕衡知道。 “股长,根据下面的汇报,我们负责的40份名单中,经过一天摸排,已排除8名对象,确认他们既非日谍,也不是奸细。”周民汇报道。 作为最早跟随江涛的人,周民自然无需亲自带队调查,更多是协助江涛统筹全局。 “40份名单排除8名,刚好五分之一,难道剩下的极有可能都是日谍或奸细?”江涛问道。 “账是这么算,但应该没那么多吧?”周民摇了摇头。 “嘿,还真说不定,有些情况你不清楚,南京的丁俊如他们也在查。这次很可能是南京、上海乃至其他地方同时行动——日本人下了血本刺探情报,所以我完全相信会有这么多。”江涛缓缓说道。 “股长,说到丁俊如,他进特情处时间这么短就当上副股长,真是命好啊。”周民感叹道。 江涛闻言瞥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小子别不服气,丁俊如能坐到这个位置,固然有冕衡的因素,但他的能力和功劳也得认可。之前跟着冕衡立的功就不说了,现在单独带队也查到了不少线索,人家的本事摆在那儿。” “股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俊如兄弟还是很认可的。”周民连忙摆手。 “不过,这次你要是好好干,在上海立了功,回南京我就向科长打报告提你做副股长;要是搞砸了,别说副股长,我直接把你踢出去,你爱去哪去哪。”江涛语气轻缓却带着分量。 “放心吧股长,我肯定好好干!”周民立刻保证。 “行了,你出去盯着点吧。”江涛挥了挥手。 “是,股长。”周民应声道,随后便离开了江涛的房间。 而江涛则拿出手下汇报的情况开始分析。 周民离开没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江涛抬头看向房门,眉头微皱,难道周民没走? “进来。”他开口喊道。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看清来人时,江涛顿时赶忙起身。 “冕衡,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问。 “我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昨天的调查有收获吗?”张冕衡走进来问道。 “收获肯定有,不过是反向的。”江涛回答。 “哦?怎么说?”张冕衡径直走过去坐下,有些不解。 “你看,这整整40份名单里,已经排除了8个人,算不算收获?”江涛递过去一份名单——这是刚才周民汇报后汇总的结果。 张冕衡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这些名单他多少有些印象,虽然远航公司给名单背后的人或公司转过账,但金额不固定,次数也不多,只有寥寥几笔。 “看来日本人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明啊。”张冕衡不禁感慨。 “是啊,我原以为他们会把真实业务混进来混淆视线,没想到这些反而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排除了。”江涛附和道。 “毕竟之前从没被发现过嘛。”张冕衡轻笑一声,随即判断,“这么说来,你这里剩下的32组,是日谍或奸细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哪怕再排除一小部分,也能让我们收获不少。” “我已经交代下去让他们多留意了。对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江涛随口问道。 “还没收到消息,我那边人手比较紧张。”张冕衡答道。 “你负责的12组,有没有可能全是日谍或奸细?”江涛挑了挑眉。 “有这么好的运气?”张冕衡又笑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江涛摇了摇头说。 “也是。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银行那位吴会计密捕。那样的话,情况应该就会明朗很多了。”张冕衡突然话锋一转。 “她周围不是有日本人监视着吗?逮捕的话会不会惊动日谍?”江涛眉头微皱提醒道。 “根据初步了解的情况,这位吴会计,极有可能是被胁迫的,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具体还要以调查结果为准……”张冕衡没有接话,而是将之前在吴梅光住处看到的情况以及孔希明所说的内容告诉江涛,并对其中的可能性进行了分析。 “冕衡,就算这名会计是被胁迫的,你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啊。”江涛立刻提醒道。 “江兄,你放心,公私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张冕衡轻声回应。 “那你还是打算逮捕她吗?”江涛又问道。 “我觉得有这个必要,等我把她的后续情况调查清楚,尤其是她的家庭情况,再进行突击逮捕,应该问题不大。”张冕衡点了点头。 按照张冕衡的初步计划,等摸清吴梅光背后的情况后,让银行的孔希明配合,秘密逮捕她并展开突击审讯,想必能查清远航公司背后的全部汇款情况。 毕竟吴梅光作为银行的一线会计,不仅篡改过部分账目,加上她住处出现的可疑人员,张冕衡判断她肯定知晓一些内情。 这样一来,后续的调查进度肯定能加快不少。 “这个案子由你全面主导,你做决定就好。”江涛摆出一副“你是领导听你的”的表情。 张冕衡却摇了摇头,虽然两人如今的军衔和职务大致相当,但在心理层面和具体业务上,江涛显然以他为主。 两人还能平辈相交,更多是因为江涛年龄比张冕衡大一点,资历也深一些,再加上张冕衡主动放低姿态。 “行,我回去就着手准备这件事,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们再互通消息。”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准备返回法租界。 “那我就不留你了。”江涛也没有再挽留,他知道张冕衡此刻事务繁多、责任重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张冕衡摆了摆手,再次独自悄悄离开江涛的住处,开车前往法租界。 …… 张冕衡独自驾车,缓缓来到法租界与华界之间的关卡,准备直接过去。 突然,张冕衡察觉情形有些不对劲,今天的关卡怎么和往常不一样?从华界进入法租界倒没什么,但从法租界出去,却要接受全面检查。 难道出什么事了…… 第344章 去乡下调查 张冕衡来到上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法租界关卡进行特别检查,而且是单方面的检查。 看这情形,应该是要搜捕什么重要人物,防止其从法租界外逃。 张冕衡顾不上询问,只是正常开车进入。返回的路上,他时常看到巡捕在街上匆匆而过,俨然如临大敌,尤其是麦兰区,不少巡捕严阵以待。 张冕衡自然不会多事,继续开车前行,不久便返回了自己暂住的别墅。 刚回到住处,张冕衡发现徐天宇已经在别墅里了。 按照张冕衡的安排,徐天宇本是去交行民国路支行盯着孔希明等人。 原来是吴会计昨天已正常回去上班,负责监视的吕峰与徐天宇的任务有所重叠,两人合计后,便让徐天宇返回别墅随时待命。 不过手下的队员并未离开,他们需要轮流监视,而且吕峰还要分心去盯着在十六铺码头闲逛的田谋友。 “天宇,你怎么回来了?还有外面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张冕衡随口问道。 “组长,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事呢。”徐天宇开口说道。 “哦,具体怎么回事?”张冕衡问道。 “银行的会计昨天便正常回去上班了,目前一切正常。不过我悄悄观察过,这会计心里肯定有鬼,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还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档案室。银行里除了之前的两名兄弟,其他人没法近距离监视,峰哥便让我回来随时待命。”徐天宇解释道。 “嗯,没必要浪费那么多人力,接下来有任务安排给你。”张冕衡点了点头。 “组长有什么吩咐?”徐天宇问道。 “你先说说外面怎么回事?我看巡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特别是麦兰区巡捕。”张冕衡伸手制止了徐天宇的询问。 “哦,这事啊,今早上麦兰巡捕房本来要释放前几天抓捕的那些游行学生,谁知道在释放现场,有一名学生突然被日本人刺杀了,而且还是当着麦兰巡捕房巡长胡有理的面,顿时整个场面无比混乱。”徐天宇随口解释道。 “什么?有人被刺杀了?是谁?被刺杀那人情况怎么样?”张冕衡闻言,顿时一惊。 “组长,这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你不用这么惊讶。被刺杀的那人叫王波,是震旦大学的,好像还是什么同学会的领袖,当场被送去医院了,生死还不知道。”徐天宇解释道。 张冕衡顿时心中一颤,这算怎么回事?自己昨晚花费整整两万美元搞定法伯尔才把人营救出来,怎么在这关键点就被人刺杀了呢? 尽管两万美元营救的不止王波一人,还有不少是发展阶段的学生,但他王波是最重要的那个啊。 “凶手是什么人?抓到了吗?”张冕衡继续问道,不过问完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多余了。 “据说是日本人,人跑了,现在应该还没抓到。”徐天宇答道。 “好吧,我说呢,刚刚回来路上,关卡那里几乎是许进不许出,还有不少巡捕在街面巡逻,特别是麦兰区。”张冕衡叹了一口气。 “对了组长,你刚刚说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给我?”徐天宇显然不想多聊刚才的事,似乎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突然想起张冕衡要安排任务的事。 “上去再说。”张冕衡边往二楼走边说道。 …… 另一边,诊所里的陆医生也收到了王波被刺的消息,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张冕衡前脚刚把人营救出来,他们后脚在接人的现场就让人刺杀了,这可怎么向张冕衡交代? 不久后,他的助手叶俊峰再次从外面返回诊所,赶忙进入里面的检查室,向陆医生汇报最新情况。 “情况如何?”陆医生急切地问道。上午他收到的消息只有大概情况,详细情报尚未掌握。 “王波同志暂时性命无忧!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我们的同志以亲戚的身份在照顾他。”叶俊峰的话直接让陆医生安下心来。 果然,陆医生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只要人还在,其他都好说。 “等王波身体好转,尽快安排出院,转移到其他地方休养。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不适合留在上海,等养好伤就把他送出上海。”陆医生吩咐道。 “明白,不过让他去哪呢?”叶俊峰问道。 陆医生略一思索,很快有了决定:“让他去西北吧,王波年轻,斗争经验不足,但能力很强,又有文化,去西北经过学习和锻炼,想必能快速成长。” “是,我今晚就去传达您的指示。”叶俊峰应声道。 “其他情况呢?”陆医生继续问道。 “其他的就是巡捕房还在搜捕凶手,凶手应该是日本人,胡巡长在现场认出来了,只是对方早有准备,当场就跑掉了。”叶俊峰接着回答。 陆医生沉默了——抓捕凶手的事他们无能为力,只能依赖法租界巡捕。 了解完情况后,陆医生和叶俊峰离开检查室,继续接诊病患。 …… 张冕衡的书房里,徐天宇正接受任务安排。 “天宇,根据你们的观察,吴会计心里有鬼,而且心神不宁。结合那天我和吕峰看到的情况,我判断他的家人可能被日本人挟持了,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要掌握这条线索,后面秘捕吴会计时就能占据主动。”张冕衡缓缓说道。 “组长的意思是找到吴会计的家人?”徐天宇问道。 “没错。我了解过,吴会计的丈夫在南京,发电报让俊如帮忙查一下就行。至于他五岁的儿子和母亲,说是在乡下,但我们都不清楚,也没人见过……”张冕衡说。 “组长是让我带人去乡下找他的儿子和母亲?”徐天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吴会计的老家就在上海乡下,你今天就出发,多带两个人,备足武器装备和电台,一有消息立刻汇报。”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我下午就出发。”徐天宇应道。 “切记万事小心,乡下不比城里,遇事只能靠你们自己。”张冕衡再次叮嘱。 “组长放心。”徐天宇轻声说。 “去吧。”张冕衡摆摆手,示意他去准备。 徐天宇立刻离开书房,下楼准备去了…… 第345章 好消息不断 当天下午,孔石来到张冕衡的住处,上到二楼书房后,便给张冕衡带来了好消息。 “队长,调查进展很顺利。”孔石开门见山地说。 “说说看。”张冕衡闻言也露出笑意。 “首先是那十二组单据背后人员的情况,经过初步调查,已经排除了4人——他们既不是日谍也不是奸细,完全是日本人用来混淆视听的。”孔石汇报道。 按照张冕衡的安排,十二组单据背后的名单由孔石牵头调查,宁军也带人参与其中。 “嗯,江涛他们那边也排除了部分人员,目前已经确定8人并非我们要找的目标,看来日本人不算太蠢,知道混进些无关人员来干扰视线。”张冕衡点点头。 “其次,我们已经基本锁定4人,要么是日谍,要么是奸细。其中包括警备司令部的后勤参谋——就是之前通过帆同公司支付经费的那位;另外三人分别是市政府秘书、上海警察总队的一名中队长,以及国营招商局的一名员工。”孔石继续说道。 “剩下的呢?”张冕衡追问道。 “剩下的四人还在调查中,目前无法确定身份。”孔石回答。 “那四个锁定的目标都派人盯住了吗?”张冕衡急忙问道。 “都安排了监视,只是我们人手还是不够。调查工作勉强能推进,但要全面监视就有些吃力了。”孔石缓缓说道。 按照张冕衡的吩咐,孔石和宁军负责调查十二个目标,人手本就勉强够用。可一旦确定目标,每个至少要安排两名队员监视;常规情况下,每个目标还需两三组人轮换,现在连一半人手都不到,人员缺口可见一斑。 “让兄弟们先克服一下,同时加快调查进度——只要排除了不是日谍或者奸细,立刻调去加入监视组。”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点了点头应声道。 “告诉兄弟们,经费不用省,该花就花。等任务完成,另外有重赏;立功的,全部向总部申请晋升。”张冕衡思索片刻,又沉声补充道。 “队长,哪怕没有奖赏,兄弟们也不会有怨言。”孔石解释道,他知道张冕衡是想通过经济补贴和军衔晋升,激励队员们克服人手不足的困难。 “把我的命令传达给每一个兄弟。”张冕衡抬手打断他。 他心里清楚,不能只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他们在反谍一线,不仅辛苦,还时刻面临生死安全问题。 这些日谍可不是吃素的,在调查的过程中,一着不慎,极有可能被反扑,到时候生死难料。 “是,队长。”孔石应道。 接下来,孔石继续向张冕衡汇报其他情况。 …… 另一边,胡有理还在带队追捕酒井义兵。 早上发生的事,绝对是胡有理当巡捕以来少有的愤怒与耻辱,在自己的地盘,而且还是巡捕房门口,当着他的面,刚释放的人被刺杀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凶手竟是刚被他扇过耳光的日本特高课特工;现在大半天时间过去了,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让胡有理怒火中烧,不断地咒骂着,既有对手下的不满,也有对酒精义兵的愤怒。 其实事发时,胡有理一边带人追捕酒井义兵,一边通知租界紧急关闭边界关口。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酒井义兵行刺后,坐上事先准备的小轿车疯狂逃窜,没过多久就没了踪影。 后来虽在某条巷子里找到涉案车辆,酒井义兵和手下却已不见踪迹。 胡有理不得已扩大搜索范围,通知租界所有巡捕房协助搜寻,主力仍是麦兰巡捕房。 这时,手下跟班毛钧匆匆来报:“巡长,半小时前,有人发现酒井那王八蛋出现在前面那片区域!” “在哪里?”胡有理急切追问——此刻的他像头暴怒的狮子,恨不能生吞了酒井义兵。 “就在前面不远,我带您过去。”毛钧指着前方说道。 胡有理不再多言,右手握枪,径直朝毛钧指的方向跑去。毛钧和几名手下自然也立刻跟上。 …… 就在胡有理赶到毛钧所指区域时,酒井义兵和他的手下正躲在地下排污井里,两人忍受着臭水沟渠里弥漫的臭气令人窒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半个多小时前,他们两人被巡捕逼到这片区域。虽然没被巡捕直接发现,却不慎暴露了面容,被附近居民看到,无奈之下只能逃进下水道。 在地下七拐八绕了一阵后,两人躲进了一个排污井,打算等天黑再设法逃出去。 这时,酒井义兵察觉到巡捕就在头顶,甚至能清晰听到胡有理的声音。 这让他懊悔不已:没有周密的撤离计划和路线,不该如此冲动地刺杀王波。 尽管行刺行动已经得手,但目标是否已被击毙却无从确认——哪怕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自信。 酒井义兵和手下宫本加英几乎脸贴着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情。 “宫本君,看来我们这次在劫难逃了。”酒井义兵压低声音说。 “队长,我去引开他们,这样我们至少能活下来一个。”宫本加英脸上满是决绝。 “要去也该我去,毕竟他们要找的是我。只有我现身,他们才会停止对你的搜捕。”酒井义兵说着,本想摇头,却因缩在污水井里无法摆动脑袋。 “不,您是队长,还得回去向组长他们汇报。我为天皇献身后,国内的家人就拜托您了,尤其是美枝子,拜托了。”宫本加英低下头,刚想抬头时却撞到了污水井壁,疼得他直咧嘴。 “宫本君……”酒井义兵还想说什么,宫本加英却已挪动身体,朝另一个出口爬去。 …… 地面上,胡有理仍在指挥手下巡捕四处搜寻酒井义兵。 只是快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发现酒井义兵的踪迹,猛然间,胡有理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污水盖上。 他握着配枪,关闭保险,缓缓将枪口对准污水盖。 身旁一直跟着的两名巡捕见状,也立刻把枪口对准了污水盖…… 第346章 酒井义兵逃掉 正当胡有理和手下巡捕的枪口对准污水井盖时,距离他约五十米远的另一个污水口,宫本加英突然冒了出来。 井盖被宫本加英从下往上推开所发出的声响,自然惊动了附近搜寻的巡捕。 “在那呢,别跑!”一名巡捕急忙喊道。 宫本加英见状,快速地来到地面,然后撒开腿猛地向外跑去。 胡有理听到叫喊声,立刻快步赶去,见是酒井义兵的手下,心中自然一喜,终于逮到目标了。 宫本加英不顾一切,左冲右突,像头发了疯的水牛般狂奔,同时不断地往旁边的巷道里跑。 胡有理自然不会错失机会,带队边追边喊:“站住,再不停下就开枪了!” 宫本加英似乎未听见或刻意不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胡有理追了大约有两三百米远,见对方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然后端起手枪,直接朝目标射击。 不知是宫本加英运气太好,还是胡有理枪法欠佳,连开三枪都未击中目标。 眼见巡捕开枪,宫本加英边跑边举枪,突然回身射击,朝巡捕开了枪。 胡有理见状顿时怒气更甚:这日本人竟敢还击!他怒喝:“所有人给我开枪,生死不论!” 按照法租界巡捕条例,被追捕对象如果敢向巡捕开枪,那么巡捕是可以直接开枪击毙目标的。 现在有了巡长的命令,自然不会犹豫。手下巡捕得令,纷纷端起步枪,对准宫本加英后随即开火。 …… 几乎在胡有理开枪的同时,躲在污水井里的酒井义兵知道,宫本加英为他争取的活命机会来了。 他轻轻往上一推,头顶的井盖露出一条缝,然后继续慢慢往旁边挪开,片刻后将井盖掀开。 酒井义兵探出头,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又听到远处接连的枪声,随即双手一撑,翻身跃到地面,认准一个方向,撒腿狂奔。 他要利用宫本加英争取的这短短几分钟,躲到别处,再趁夜逃回公共租界——此刻已是傍晚,太阳开始西沉,没多久天就会黑下来。 …… 另一边,宫本加英没逃多远,便在巡捕的射击下中弹身亡。 想想也正常,宫本加英孤身一人,怎敌得过胡有理手下众多巡捕?何况巡捕背的都是长枪,一通射击后,他身上很快被打成筛子,鲜血淌了一地。 胡有理带人缓缓上前,枪口始终对准宫本加英,以防他临死反扑。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宫本加英已经死透了。 胡有理走到尸体前,认出是酒井义兵的手下——也就是开车的人,不禁咒骂一声。一旁的毛钧却不解气,踢了一脚宫本加英的尸体。 猛然间,胡有理似是想到什么,猛地回头,急切道:“坏了!酒井那王八蛋还在那边,跟我回去!” 毛钧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胡有理往回赶,也不再犹豫,带着几名巡捕迅速跟上。 现场只留两名巡捕处理宫本加英的尸体。 …… 两分钟后,胡有理回到最初的现场,看到被掀开的污水井盖,顿时懊恼不已:自己中了日本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娘的,被日本人骗了!给我继续搜!”胡有理骂了一句,吩咐道。 “是,巡长。”毛钧不敢多言,立刻带人往另一个方向搜寻。 …… 当晚八点左右,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里,一名手下正向他汇报情况。 此人正是与酒井义兵一同前往法租界执行任务的高桥小郎。 当时,高桥小郎与酒井义兵在现场行动,宫本加英则在路边开车,随时接应二人撤离。 然而,当酒井义兵开枪射中王波后,高桥小郎并未随他跑向轿车撤离,而是混在混乱的人群中逃出现场。 由于高桥小郎未曾露脸,撤离后第一时间躲过了巡捕的搜查。待天色渐黑,他竟逃出法租界关卡,返回特高课驻地,并第一时间向金井由志汇报情况。 其实,金井由志在酒酒井义兵开枪后不久,金井由志便得知了情况,并且判断动手的很可能就是酒井义兵。 只是让金井由志无法理解的是,酒井义兵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执行任务,这让他一时有些无语。 “金井组长,情况就是这样,请您尽快营救酒井组长。”高桥小郎低头说道,脸上满是恳求的神情。 毕竟酒井义兵亲自开枪吸引了所有火力,才让高桥小郎有机会逃出来,所以高桥小郎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嗯,情况我都清楚了,酒井君肯定要救,你先让我想想。”金井由志抬手制止了高桥小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眼下法租界局势混乱,酒井义兵的情况更是不明,接应是必须的,但具体怎么接应还需慎重考虑。 过了好一会儿,金井由志似乎下定了决心,当即让站在一旁的高桥小郎去把名叫山田义夫的手下叫来。 片刻后,山田义夫来到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而高桥小郎则识趣地没有跟进来。 “山田君,现在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是关于接应酒井君的。”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请组长指示。”山田义夫低头应道。 “立刻前往法租界,启动‘水鱼’,让他接应酒井君并将其送出法租界,这是联络方式。”金井由志接着说。 说罢他拿起纸笔写了起来,随后将纸条递给山田义夫。山田义夫看了两遍,把联络方式熟记于心后,便将纸条还给了金井由志。 “嗨依,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山田义夫再次低头说道。 “记住,‘水鱼’的身份绝对保密。”金井由志叮嘱道。 “嗨依,属下明白。”山田义夫回应道。 金井由志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山田义夫见状躬身退了出去。 …… 当天深夜,法租界巡捕房一名级别不低的巡捕,形迹可疑地出现在一处秘密房屋中,不久后便悄悄将酒井义兵接走了。 第二天,当法租界的关卡打开时,一辆小轿车缓缓驶离关卡,期间没有巡捕敢上前检查。 车辆离开法租界后不到两个小时,酒井义兵终于死里逃生般回到了公共租界的虹口地区…… 第347章 法租界当局震怒 就在酒井义兵逃回公共租界的第二天,胡有理终于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消息,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人已逃回公共租界,总不能带人过去抓人。 最终,他只能带着宫本加英的尸体向上汇报,同时撤掉关卡限制,恢复原有秩序。 法国驻沪总领事路易德隆的办公室里,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拿着报告前来汇报。 “法伯尔,你是说前两天的通道管制,是因为日本人在租界行刺?”路易德隆满脸难以置信。 “是的,总领事大人。凶手名叫酒井义兵,是麦兰捕房巡长胡有理亲眼所见,只是未能当场抓获,最终仅击毙其一名手下。”法伯尔应声回答,随即递上一份报告。 路易德隆接过报告,并未当场翻阅,随手放在桌面。 法伯尔微微抬眼,望着这位法租界真正的掌权者,想试探他的态度。 但路易德隆暂时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这日本人太过分了!完全不把我们租界的法律放在眼里!走,现在跟我去找若杉要!” 说罢,路易德隆径直起身向外走去。 “是,总领事大人。”法伯尔应道,随即紧随其后。 …… 几乎与此同时,佐川太郎也在向日本驻沪总领事若杉要汇报工作。 酒井义兵返回特高课后,向金井由志详细汇报了情况。金井由志顿感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宫本加英被巡捕当场击毙,法国人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于是当晚,金井由志便带着酒井义兵,连夜向课长佐川太郎汇报,以便应对后续事宜。 佐川太郎了解全貌后,并未责怪酒井义兵——毕竟酒井义兵是执行金井由志的命令,且刺杀的是红党。 但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宫本加英未被击毙,还能耍赖;即便酒井义兵被胡有理看到,只要没被抓住,便可矢口否认,法国人也无可奈何,无非是双方唇枪舌剑一番。 可现在宫本加英已被击毙,此事己方理亏,必须提前向总领事报备,以应对法租界当局的质问。 “总领事大人,情况就是这样。”佐川太郎低头说道。 尽管佐川太郎是上海特高课课长,但在若杉要面前仍显得分量不足,尤其是此刻属下惹出麻烦,需要对方帮忙收拾烂摊子。 “八嘎!”若杉要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爆了粗口,“如此紧要关头,你们怎能这般行事?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嗨依!”佐川太郎被骂后,大气不敢喘。 确实如前所述,佐川太郎在若杉要面前低人一等。若是土原在此,若杉要定然不敢责骂,甚至可能为其端茶。 “说不定路易德隆那个老家伙已经在路上了。”若杉要冷哼一声。 “总领事大人,我们都是为了帝国,手下的酒井君更是冒险行动,差点回不来了。恳请大人看在我们都为天皇效力的份上……”佐川太郎低声说道。 若杉要闻言,情绪稍稍平复,看着低头的佐川太郎,他心中略有欣喜。 日本外交部门与军部素来不和,两人分属不同系统,但在上海,特高课离不开领事馆——尤其是战争尚未爆发,外交部门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佐川君,坐吧。虽然这事你们做得有些过头,但正如你所说,都是为了帝国,为了天皇。”若杉要的语气突然缓和。 “嗨,总领事大人,那这事……”佐川太郎自然不敢坐下,但心中多少好受了些。 “我来处理就行,谅他们法租界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私自释放红党,本就违反了协议。”若杉要摆了摆手,示意佐川太郎无需担忧。 “那就多谢总领事大人了。”佐川太郎再次鞠躬道。 “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帝国,为了天皇。”若杉要再次摆手。 就在这时,领事馆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若杉要看向门口的秘书。 “总领事先生,法租界总领“路易德隆先生到领事馆了,说要见您,而且……”秘书回话时,后半句明显有些迟疑。 “而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若杉要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而且路易德隆总领事脸色很难看,说要找我们‘算账’。”秘书压低声音答道。 “什么?这么快就来了?大人,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佐川太郎惊讶地问道。 “嗯,你去隔壁等会儿,我去会会路易德隆这个老家伙。”若杉要点点头,随即转向秘书,“去,让他在会客厅等着,我马上就到。” 虽说路易德隆来访未提前通报,若杉要本可以“不在家”搪塞过去,但两人同为驻上海总领事,级别相当,况且这次路易德隆显然带着火气而来,若杉要不得不出面应对。 “嗨依。”佐川太郎和秘书同时低头应道。 …… 会客厅内,路易德隆带着法伯尔站在那里。 此刻,路易德隆端坐在椅子上,身旁放着一杯茶——只不过他绝不会碰日本人的茶。 “总领事大人,等会儿……”法伯尔轻声询问。 “等会儿该你开口时再说话,一切有我。”路易德隆低声嘱咐。 “是,大人。”法伯尔应道。 路易德隆正想继续交代,门口突然传来若杉要的声音:“路易先生,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你们日本人是想挑战我们强大的法兰西吗?”路易德隆见若杉要进来,当即扣上一顶大帽子。 “路易先生,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若杉要微微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看看!你们竟然派人持枪闯入法租界,还刺杀法租界公民!”路易德隆猛地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若杉要淡淡瞥了一眼照片——那正是宫本加英被击毙的画面。 但他丝毫不慌,眉头微蹙,面色不改地开口:“您说的是这件事?我也是刚听说。要说起来,这也是你们的不对:抓到红党不引渡给我们,反而放了人,还杀了我们的人——我还没找你们讨说法呢。” 若杉要的倒打一耙,气得路易德隆一时语塞,憋了片刻才忍不住爆粗:“若杉要,你这个婊子养的!你们到底给不给说法?” “路易先生,我素闻法国人是礼仪之邦,今天怎么如此粗鄙?”若杉要依旧笑着。 “你确定要挑衅法兰西?”路易德隆再次质问。 “我们强大的日本帝国,不惧世界任何国家。况且,你们租界治安一向不好——之前提过的,让我们派人协管如何?”若杉要不咸不淡地继续说。 “你做梦!”路易德隆猛地拍桌,随即转向法伯尔,“从今天起,所有巡捕给我盯紧他们的特工!” “是,总领事大人。”法伯尔立刻应道。 “你确定要撕下中立的面具?”若杉要紧盯着路易德隆,脸色变得阴冷。 “我针对的是所有破坏法租界法律的暴徒。”路易德隆冷冷回应。 “既然如此,送客!”若杉要知道双方已无法谈下去。 路易德隆也明白此刻沟通无望,只能气冲冲地起身,带着法伯尔离开了…… 第348章 开始收网(一) 三天后,徐天宇独自从乡下返回法租界,同去的队员则暂且留在乡下待命。 当徐天宇拿着几张相片找到张冕衡时,张冕衡终于下定了决心。 “情况都确认了吗?”张冕衡问道。 “组长,基本确定了,吴会计的孩子和母亲确实住在乡下,但周围有两名陌生男子一直监视着,不准其他人靠近……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摸清情况。”徐天宇缓缓向张冕衡汇报前几日下乡调查吴会计妻儿的结果。 “看来是被胁迫了,难怪愿意为日本人做事。”张冕衡感叹道,不禁对日本人的手段感到不齿——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组长,吴会计的丈夫,南京那边调查过了吗?”徐天宇问道。 “已经有回复了,那边反馈说,吴会计的丈夫在上海正常上班,但他也很久没见到儿子了,问起来都说吴会计安排孩子回乡下了。”张冕衡解释道。 徐天宇带人下乡后,张冕衡立刻发电给南京的李天年,请他帮忙调查吴会计的丈夫,两天后,李天年回电告知了相关情况。 “那我们可以抓捕吴会计了吗?”徐天宇问道。 “可以了,我们今天出去一趟,回来就着手准备。”张冕衡点头道。 根据孔石和江涛这两三天的调查反馈,大部分工作已基本完成,只剩极少数细节尚未核实确认。 出乎江涛意料的是,周民的话竟真的应验了——他们调查的40人中,除了最初排除的8人并非日谍或奸细外,剩下的32人全都有问题。具体是日谍、奸细,还是日本人的外围线人尚不确定,但这些人绝非普通百姓。 期间还出现了小插曲:江涛手下盯着的目标里,有好几个同时被上海区的周宇、岑锐锋或其他情报分组调查。 幸好张冕衡提前打过招呼,最后有冲突的几人都让给了上海区本部处理。 孔石这边的调查结果也类似,除了最初排除的4人外,其余名单上的人都已确认是日谍或奸细。 这让张冕衡倒吸一口凉气——日本人在上海布置的日谍、奸细乃至外围线人数量着实不少,尽管这可能已是上海特高课为数不多的家底。 “行,那我现在去开车。”徐天宇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心中简单复盘了计划,随后收起桌上的相片,装进信封袋放进包里,也下了楼。 徐天宇刚启动汽车,张冕衡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里屋找到欧阳书禾,拉着她一起去银行。 因为是临时出门,欧阳书禾需要换衣服、做准备,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怎么这么久?”张冕衡抱怨道。 “你知道的,女人出门前都要准备一下,不然没法出门。”欧阳书禾一脸傲娇。 “行了,准备执行任务,都注意点。”张冕衡说完,斜靠在后排座位上。 “是,公子。”欧阳书禾应道,轻轻往张冕衡身上靠了靠。 徐天宇假装没看见,专心开车往民国路方向驶去。 …… 半小时后,张冕衡再次拥着欧阳书禾走进交行民国路支行的大厅。 大厅里的襄理顾卫宜见到张冕衡,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上前,满脸恭敬地说:“哎哟,张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贵宾室里面请。” 张冕衡面露微笑,暗道这襄理眼力见不错。欧阳书禾则轻笑一声:“公子,看来上次的业务让银行见识到你的实力了呀。” “小姐哪里的话,张先生永远是我们支行的贵宾。”顾卫宜一脸歉意地说。 “顾襄理客气了,走吧,到里面去。”张冕衡轻声道。 顾卫宜不敢怠慢,在前面引路,带着张冕衡三人往里走。 张冕衡扭头与徐天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徐天宇当即把手包递给张冕衡,然后朝里面另一个方向走去。 顾卫宜把张冕顾卫宜将张冕衡二人引至贵宾室,先为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道:“张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请孔经理过来,实在抱歉。” 顾卫宜清楚张冕衡此来绝非办理银行业务,定是为日谍案而来,便识趣地去请经理。 “麻烦你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顾卫宜见状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后退几步,到门口才转身开门,去找孔希明了。 张冕衡与欧阳书禾在贵宾室里并未交谈,只是静静等候孔希明到来。 片刻后,孔希明在顾卫宜陪同下走进贵宾室。 “孔经理,抱歉,又要麻烦你了。”张冕衡再次微笑道。 “哪里哪里,张先生,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还盼着能将功补过呢。”孔希明连忙摆手。 这几日他别提多憋屈了:上班时有那两名新来的保安盯着,不敢轻举妄动;下班回家,住处附近也有人监视,让他胆战心惊,心里直骂吴会计。 他只盼着张冕衡能尽快把吴会计抓走,好让一切恢复正常。可何时动手全凭张冕衡决定,他毫无办法,平日里还得装作若无其事,那滋味实在难受。 “闲话少说,说说这几天的情况吧。”张冕衡语气平淡地问道。 尽管这几天的情况他大致已知,但还是想从孔希明口中再确认一遍——毕竟手下汇报的和当事人直接陈述的多少会有出入,尤其是细节方面。 “张先生,吴会计上次您来那天请了假,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了……这几天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孔希明缓缓讲述着吴梅光这几日的情况。 不过他说的内容,和张冕衡之前了解的大同小异——毕竟有些情况是驻守银行的队员直接向孔希明询问的,有些则是他们亲眼所见。 “他有没有什么反常之处?比如表情、上下班时间?”张冕衡追问。 “没有,和平时一样,没明显变化。”孔希明答道。 “那工作上呢?有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张冕衡继续问。 “工作上倒没什么……哦对了,我听胡吉光说,吴会计请假回来后,准备把一批单据归档。”孔希明忽然想起了什么。 张冕衡闻言,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第349章 开始收网(二) 看来,这个吴会计又要有所动作了,只是不知道日本人给她交代了什么任务。 总之,肯定和档案里的原始单据有关,难道日本人也察觉到这里面的漏洞了? 不过张冕衡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这边没人暴露,日本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现。 但他的行动必须加快,否则夜长梦多。 “孔经理,按之前的交代去做吧,有需要我会随时通知你。”张冕衡吩咐道。 “张先生,我明白。不过还是想多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能破了这个案子,把吴会计带走?我这整天提心吊胆的……”孔希明试探着问道。 “放心,不会太久。但在此之前,你必须保持日常状态,但凡露出破绽被发现,我饶不了你。”张冕衡先安抚了一句,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上海交行毕竟是国有大银行,孔希明在南京多少有些关系,如果长期让银行处于这种状态,难保不会引起上面的过问,到时候张冕衡也不好交代。 不过必要的警告还是得有,不然这些人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泄密。”孔希明连忙点头。 “行了,这笔钱还是存在你们支行,这是三千块法币。”张冕衡从手提包里掏出三捆法币递给孔希明。 孔希明顿时喜上眉梢,张冕衡不仅办公务,还顺带支持他们的业务,三千块虽不算巨款,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张先生,还是存公司账户?”孔希明笑着问道。 “这次存个人账户。”张冕衡摆了摆手。 他化名“张必胜”的身份以后可能还用得上,存点钱进去也无妨,毕竟每次来银行都得有所掩饰,不然落在有心人眼里,可能会成为破绽。 不过张必胜这个身份是有合法身份证明的,并非完全虚构的名字。 “明白,明白。”孔希明点头,恭敬地退出去帮张冕衡办理业务。 张冕衡和欧阳书禾则继续在贵宾室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孔希明再次进来,递给张冕衡一张存款单据。张冕衡扫了一眼便放进手提包,随即起身离开银行。 …… 两个小时后,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出现在江涛的临时住处,欧阳书禾则被送回了别墅。 此时,江涛正在对所有调查情况做最后的整理。 虽然周民已经对汇总上来的情况做了初步汇编,但江涛知道张冕衡对工作要求严格,尤其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人员众多,他还是决定亲自审核一遍,确保对所有情况了然于胸。 当张冕衡带着徐天宇进入房间时,江涛正好整理完最后一页材料。 “江兄,情况如何?”张冕衡开口问道。 “冕衡,全部汇总完毕了,你看看。”江涛把最后一页材料放好,将所有资料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没有推辞,接过来快速翻阅起来。 江涛负责调查的40人名单中,除了之前排除的8人,剩下的32人都有问题。尽管去掉了几名与上海区本部有冲突的人员,仍有二十多个目标存在疑点。 因此江涛整理的材料有七八页之多,不过他已将这些材料分门别类,按照“完全确定为日谍”“完全是日本奸细”“疑似奸细或日谍”进行划分。 整整五分钟后,张冕衡看完所有材料,对这些人员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江兄,你手下做得不错,调查得很细致。”张冕衡点头称赞。 看来杭州特训班出来的学员素质还算不错,当然,后续跟随的主官也很重要。 “跟你的手下没法比。”江涛谦虚地笑了笑。 “他们都曾是你的手下,包括我。”张冕衡哈哈一笑。 江涛闻言也笑了,张冕衡说的确实在理——不论是孔石、宁军、吕峰,甚至张冕衡自己,都曾是江涛的手下;哪怕是徐天宇等被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回来的队员,也算是江涛的手下,毕竟当时张冕衡还只是副组长,尚未正式分离出去成立独立的行动组。 “冕衡,说正事吧,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江涛话锋一转。 张冕衡随即收起笑容。既然调查已近尾声,尽管江涛这边刚确认大部分目标,仍有少数尚未完全核实,但为确保行动的保密性与统一性,必须尽快收网——以免消息泄露导致人员暴露,最终要么满盘皆输,要么让部分目标逃脱,那可就亏大了。 “我打算先秘密逮捕吴会计,确认是否还有遗漏人员,再与上海区通气,随后启动收网。”张冕衡沉声道。 “没问题,我同意你的方案。”江涛附和道。 “至于具体安排,你看这样如何?目标人数不少,同时抓捕的话我们人手肯定不够,届时得请邹区长派人协助——当然,行动仍以我们为主。你们负责的二十多个目标由周民带队,我这边的则交给孔石,你觉得可行吗?”张冕衡继续说道。 江涛闻言没有立刻回应,眉头微蹙,默默盘算片刻后才开口:“没问题。” “那我先回去,明天等我消息。如果顺利,明天我这边先对吴会计动手,之后咱俩一起去上海区汇报。”张冕衡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要不要留下吃了饭再走?”江涛也站起身,随口问道。 “算了,等这次行动结束,我请你喝酒。”张冕衡摆了摆手。 “那行,注意安全。天宇,保护好冕衡。”江涛吩咐道。 “江股长放心。”徐天宇保证道。 “没那么严重。”张冕衡摇了摇头。 “你别不当回事,我来上海前科长特意交代过——你现在是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恨不得立刻除掉你。你可得小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江涛再次叮嘱。 “行了江兄,我明白。我们先走了。”张冕衡又摆了摆手,随即带着徐天宇离开了江涛的住处。 …… 当晚,孔石、宁军和吕峰再次齐聚张冕衡的别墅,张冕衡要对接下来的行动做最后的部署。 “队长,情况已经全部调查清楚,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孔石汇报道。 “嗯,不过明天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秘密逮捕吴会计,之后就能准备行动了。”张冕衡缓缓说道。 众人闻言,脸上都隐隐露出期待之色…… 第350章 开始收网(三) “队长,我们直接抓捕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先抓这个吴会计?”宁军有些不解。 “这个吴会计说不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情况,毕竟目前我们追查的线索只到远航公司,还不清楚日本人有没有通过其他公司周转经费。”张冕衡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如果直接收网,可能会惊动其他还没查到的目标。”宁军恍然大悟。 “没错,具体部署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张冕衡沉声道。 几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严肃之色。 “明天,我们一起去上海交行民国路支行秘密抓捕吴会计,然后就地审讯。不管结果如何,之后你们盯紧目标,我去通报上海区,等我命令,然后所有目标同步实施抓捕。”张冕衡说道。 “队长,我们这里有8个目标,人手恐怕不够。”孔石担忧道。 江涛那边最后剩下二十来个目标,尽管他们有60名队员,依旧捉襟见肘。 而孔石调查确认的8人全是日谍或奸细,可参与直接行动的只有30人,平均每个目标最多分配4人,加上有些目标是公司或商户,人手明显不足。 “等确定后,让上海区支援一下吧。虽然不想把功劳分给他们,但实在没办法,连江股长那边也需要上海区的支援。”张冕衡轻声道。 虽然单独行动能把功劳全揽过来,但需要抓捕的目标太多,又得同时进行。 最关键的是,法租界组名义上隶属上海区,最后抓回来的日谍还得送到上海区的羁押点,不然连关押和审讯的地方都不够。 “那他们能支援多少人?”孔石问道。 “让他们出二十人吧,应该差不多了,江股长那边也得留些人。”张冕衡说道。 “这样的话,应该够了。”孔石应道。 随后,张冕衡又向几人交代了其他细节,没多久孔石等人便离开了他的住处。 …… 当晚十一点,张冕衡按预定时间发出一封较长的电文,半小时后就送到了戴春风手里。 此时戴春风刚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显然刚躺下不久。 但看到电文的瞬间,他眼睛猛地一亮,睡意全无——张冕衡竟然一下子发现了三十多名日谍和奸细。 “齐五啊,这算不算有史以来最重大的案子?”戴春风叹了口气,不禁感慨。 “一次揪出这么多日谍,确实是咱们特情处成立以来头一遭。不过处座,您看要不要派人过去统一协调抓捕行动?”齐秘书略一思索,迟疑地问道。 张冕衡的电报里,除了汇报这段时间的调查情况,还提到了向上海区借人和同步行动的想法。 戴春风闻言,眼神微抬瞥了齐秘书一眼,齐秘书连忙低下头。 “冕衡他们法租界组不是隶属上海区的吗?协调什么?”戴春风冷冷道。 “处座,还有江股长的几十号人也在上海,我担心……”齐秘书难得地再次开口。 “你觉得龙伟镇不住他们?”戴春风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不不不,处座,当我没说。”齐秘书瞬间反应过来,赶紧闭嘴。 “早就说过,上海清剿日谍要完全放权给冕衡。江涛虽是股长,但他是行动科的人,懂分寸。”戴春风幽幽道。 “是,处座。”齐秘书低声附和。 “马上给‘孤雁’回电,全力清剿上海区的日谍。同时给上海区发电,让‘孤雁’主导此次行动,出了差错唯他们是问,立了功我亲自颁奖。”戴春风沉声道。 “是,处座。有您的指示,他们这次肯定能大功告成。”齐秘书顺势拍了句马屁。 戴春风没搭话,只是挥了挥手,齐秘书便躬身退了出去。 …… 翌日,张冕衡在收到戴春风的回电,他心里微微一笑。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戴春风不会反对他的行动,反而会大力支持。 至于齐秘书提出派专人来上海统一协调指挥行动的事,张冕衡事先并未想到,也不知道齐秘书提过这回事。 不过即便戴春风真的派人过来,能派谁、又有谁能来呢?毕竟实际负责行动的是张冕衡,名义上的指挥是上海区长邹龙伟,也不知道当时齐秘书是怎么想的。 张冕衡看完戴春风的回电,吃过早餐,便带着欧阳书禾与徐天宇再次前往交行民国路支行。 半小时后,三人再次进入银行,孔希明已亲自在贵宾室等候。毕竟张冕衡两次前来都办理了大额业务,确实有资格让经理亲自接待。 贵宾室里,孔希明亲自为张冕衡倒茶。 “张先生,不知您这次来是要办理什么业务?”孔希明恭敬地问道。 “吴会计现在在吗?”张冕衡开口询问。 “在的,刚到没多久,这会儿应该在做账。您看……”孔希明回答道。 “你们这里有私密的房间吧?”张冕衡接着问。 “有,您看金库外面那间怎么样?隐秘性绝对没问题。”孔希明提议道。 “走,带我们去看看。”张冕衡吩咐道。 “那里面请。”孔希明在前面引路。 张冕衡和欧阳书禾起身跟了进去,徐天宇则留在外面布置。 …… 与此同时,会计室里的吴梅光正在核账——这是他每天的基本工作,要及时对昨天的业务进行对账、做账。 尽管他极有可能是日本人的间谍,但按照张冕衡的吩咐,对吴梅光的工作要保持原样,避免引起他的察觉,以免影响全局。 突然,吴梅光看到昨天上午又有一张三千法币的存单,存款人正是前几天必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明明刚往公司账户存了一万法币,没几天又存三千,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当吴梅光思索时,会计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他的直接上司——主任会计胡吉光。 “小吴,忙着呢?”胡吉光笑着问道,心里却有些发怵。 “胡主任,我正在做账。您看能不能先把之前那批单据归档?您方便的话核对签字,我得空就拿过去。”吴梅光没察觉异常,顺势催促道。 “不急,你跟我走一趟吧。”胡吉光摆了摆手。 “去哪?”吴梅光眉头微皱。 “去经理那里,他让我通知你的,走吧。”胡吉光有些不耐烦。 吴梅光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第351章 开始收网(四) 眼见吴梅光愣在原地,没有起身的意思,胡吉光心头也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这日谍奸细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并未露出破绽,便继续催促道:“小吴,你发什么愣?经理还等着呢。” 吴梅光被胡吉光一催,一时也没多想,见对方语气急切,便起身跟着往外走,应声答道:“哦,好的。” 就这样,胡吉光带着吴梅光径直走向金库外的一间房间。 房间内,张冕衡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孔希明在一旁相陪,而徐天宇已带着孔石、宁军和吕峰悉数到场,分别站在门口两侧。 这阵仗和规格着实不低,算是给了吴梅光极高的“待遇”。 至于张冕衡为何要动用所有手下秘密抓捕一个小小会计,他有两点考量: 一是行动在即,让众人参与审讯,能同步掌握情况,事后无需再逐一通报,而且审完吴梅光,大家就要着手抓捕所有盯紧的目标。 二是实属无奈,他手上已无多余人手,其他人都已派去盯梢,能用的除了看守别墅的,就只剩孔石这几人,况且昨晚他们刚开完会,索性直接参与这次秘密抓捕。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张冕衡看了孔希明一眼,孔希明点头示意,随即喊道:“进来。” 门从外面推开,胡吉光带着吴梅光走进房间。 吴梅光看到孔希明身边坐着的陌生男人张冕衡,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再左右一瞥,发现门口两侧站着孔石等人,顿时停住脚步,暗道不好,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她还是慢了半拍——徐天宇和宁军已一左一右堵在门口,断了她的退路。 见退路被封,吴梅光强作镇定地直了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问道:“经理,您找我?” 孔希明再次看向张冕衡,张冕衡点头后,孔希明起身说道:“这位张先生找你,好好配合还有活路,我先出去。”说罢便和胡吉光一起走向门口,徐天宇和宁军稍稍侧身,让二人离开。 吴梅光的身体瞬间有些颤抖,但想到儿子和母亲,又强压下慌乱,看向张冕衡:“不知道张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张冕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吴梅光,直到把这位会计盯得眼神发慌,才猛然开口:“吴梅光,还不如实招来吗?” 吴梅光身体又是一阵哆嗦,嘴上却仍强硬:“招什么?” “我的身份你应该多少猜到了吧?”张冕衡脸色阴冷。 “我……我……我不知道。”吴梅光支支吾吾,猛地摇了摇头。 “你为日本人做的那些事,还要我提醒吗?若不是给你活命的机会,现在就不是在这跟你闲聊,而是直接上刑了。”张冕衡冷哼一声。 听到“日本人”三个字,吴梅光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但为了孩子和母亲,依旧嘴硬:“我没为任何人做过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冕衡见状,从桌上拿起一份原始单据,猛地甩向吴梅光,怒斥道:“你自己看!远航公司的账,出纳那边明明是他人代理取现,到你这里怎么就变成了支付货款?你作何解释?” “我……”吴梅光捡起单据,只扫了一眼,便明白自己做的手脚已被发现。 “还有,远航公司定期对外转账,你作为会计却帮他们遮掩。若不是看在你儿子和老母亲被胁迫的份上,我现在就能一枪毙了你。”张冕衡掏出腰间的配枪,“啪”地拍在桌上。 “长官……我……”吴梅光再也撑不住了,身体颤颤巍巍,不敢再看张冕衡。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想救你儿子和母亲,就必须配合我们,你看看。”张冕衡拿出几张照片,径直甩在桌面上。 吴梅光抬头望去,只见桌面上放着几张相片,他定睛一看,相片上不是他的儿子和母亲又是谁? 虽然拍摄角度有些偏,距离也有些远,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拍摄地点正是他的乡下老家。 看到这里,吴梅光思绪翻涌,随即开口道:“长官,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儿子和母亲都被他们控制住了,如果我不为他们做事,他们就会杀了我儿子。” “老实交代吧。”张冕衡淡淡地说道。 “我身边有日谍在监控着我,如果被他们发现,会杀害我儿子和母亲的。”吴梅光哽咽道。 “你说的是这个吧?住在你家隔壁。”张冕衡再次抽出一张相片,正是之前他前去吴梅光家侦查时发现的那个负责望风的男子。 吴梅光看向相片,显然明白张冕衡早已掌握了自己的情况,再继续隐瞒已无意义。 只是想到儿子和母亲,吴梅光又开口哀求:“求求长官救救我儿子。” “只要你老实交代,解救你儿子和母亲,没问题。”张冕衡点了点头。 “我说,我说。”吴梅光猛地点头答应。 “说说这些单据的事情吧。”张冕衡开口说道,随即看了一眼徐天宇,徐天宇赶忙坐过来,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左右……”吴梅光一边哽咽,一边详细陈述了自己为日本人做事的起因和经过。 “除了用你家人威胁,日本人还许诺给了你什么好处?”张冕衡脸色依旧阴冷。 “他们……他们还承诺每个月给我两百块钱。”吴梅光低下头说道。 张冕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恩威并施,这手段无论在哪个时代,对任何人都屡试不爽啊。 日本人用家人的生命相威胁,把吴梅光拉下水,又用金钱让他心甘情愿地做事。 “除了远航公司,还有其他公司用来走账吗?”张冕衡再次问道。 “没有了,他们让我在做账时悄悄改动一下备注。”吴梅光应声道。 “为何不连出纳那里一起动手脚?你们银行查账不会发现吗?”张冕衡反问道。 “出纳是单身一人,就住在附近,日本人抓不到他的把柄,不好控制。而且我们银行的主任会计比较信任我,一般不会认真审查,加上远航公司的账目在支行整体业务量里占比很小,所以通常不会被发现。”吴梅光缓缓解释道。 张冕衡闻言,不禁点了点头,随即想起孔希明说过,这几天吴会计总想靠近档案室的事情…… 第352章 开始收网(五)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张冕衡随口问道。 吴梅光先是一愣,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开口:“前几天,日本人让我设法销毁档案室里远航公司的原始单据,实在不行也要再次篡改,尤其是出纳那一联。”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张冕衡淡淡地问。 “我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归档一批原始单据,想趁机把那些单据找出来……”吴梅光低声回答。 张冕衡点了点头,看来吴梅光没说谎,但似乎还有些情况没说全,不知是故意隐瞒还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时,吴梅光抬起头看向张冕衡,眼中满是期待:“长官,您能救我儿子和母亲的,对吗?” “可以救人,但要看你怎么配合。再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张冕衡语气依旧平淡。 “我愿意配合!只要能救我儿子,怎么配合都行,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吴梅光语气坚定。 “回到案件本身,再想想——日本人就只让你做这些?还有没有遗漏的?”张冕衡提醒道。 吴梅光闻言陷入沉思,片刻后猛然抬头:“长官,我想起来了!之前日本人陪一个从福建来的客人取过一笔大额现金,这算不算?” “金额多少?你怎么确定他是福建来的?”张冕衡眉头微皱。 “当时我正好在前台,后来核对账目时才发现——金额是五千元,从多个账户分取的,其中一个账户是南京的。不过听他口音很重,应该是福建人;但看模样不像生意人,倒像位儒雅的教授,这是从气质判断的,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吴梅光缓缓说道。 张冕衡眉头紧锁,按吴梅光的说法,没法确定这人是不是奸细,就算是也无从查找。 即便去查档案里的原始单据,估计也很难找到线索。 “你对他印象这么深,要是再见到还能认出来吗?”张冕衡问。 “能!我对他印象特别深。”吴梅光立刻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反而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思索了足足两分钟才开口:“这两天你照常行事,联系你的那名日谍暂时不用管。过两天我会把你儿子和母亲救回来,到时候一起送你们去南京。” 吴梅光闻言突然扑通跪倒,激动地说:“真的吗?谢谢长官!” “我还能骗你?但这两天你绝对不能露马脚,否则你全家都会因你送命。”张冕衡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 “放心,长官!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察觉的。”吴梅光说着站起身,片刻间脸上便恢复了常态。 张冕衡见状,不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虽因家人被迫为日本人做事,但此刻情绪转变之快,实在非同一般。 随后,张冕衡朝徐天宇递了个眼色,徐天宇点头放下笔。 “天宇,你送她出去,跟孔经理说一声,这几天一切照旧。”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着起身,带吴梅光离开了房间。 等人走后,宁军忍不住说:“队长,看样子没什么大收获啊。” “没办法,这个吴会计知道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少,不过……”张冕衡眉头紧锁。 “不过她后来提到的那个儒雅男人,说不定是条大鱼,只是现在线索太少了。”孔石接过话头。 “没错。”张冕衡点头。 “队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布置抓捕了?”吕峰提醒道。 “嗯,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宁军跟我去上海区本部,其他人随时待命,等我命令——快的话今晚动手,最迟明天早上。”张冕衡像是下定了决心。“明白。”三人应声答道。 随后,张冕衡几人离开了交行民国路支行,不过原本在此监视的两名队员仍留守原地。 …… 两个小时后,张冕衡和江涛带着宁军再次出现在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邹区长,来到上海好几天了,今天才来见你,非常抱歉。”江涛先是给邹龙伟敬了一礼。 “江股长,无需多礼,你是背负特殊使命的,情有可原。”邹龙伟摆了摆手。 他知道江涛是总部派过来支援张冕衡的,自然不会计较。 至于此次他们两人共同前来,自然是行动即将开始。 毕竟之前张冕衡曾向他承诺,行动前定会通报上海区,争取双方同步行动。 更重要的是,今早他收到南京总部的电文,明确指示即将展开的抓捕日谍行动,由张冕衡主导。 “冕衡,是不是行动要开始了?”邹龙伟问道。 “是的,区长,我认为时机已成熟,可以行动了。”张冕衡应道,随即反问,“你这边准备得如何?” “查到的线索肯定不如你那边多,除了之前与江涛的人重叠的几人外,仅查实了另外两人。”邹龙伟叹了口气。 虽然张冕衡的法租界组名义上隶属上海区,但实际上相当独立,如今两边对比,差距显而易见。 “区长,我们法租界组终归是上海区的下属单位,只是处座有具体要求,再加上另有缘由——你懂的,我也是不得已。”张冕衡明白邹龙伟叹息的缘由,出言安慰道。 “对了,冕衡,你说如果上海区真有内奸,这次会不会出来破坏行动?”邹龙伟担忧地问。 “不好说,所以我想尽快动手。”张冕衡轻声道。 其实这个问题他之前已有考虑,这也是他与上海区分开调查、各负责部分区域和单位的原因之一,只是当时没有具体怀疑对象,也无法完全避开。但如今已到行动的最后时刻,张冕衡必须重视这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处理?”邹龙伟随口问。 “把所有人集合起来,行动结束前不得离开。届时统一行动,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哪怕上厕所也要结伴。一旦行动失败,凡有违规者,一律按奸细论处。”张冕衡沉声道。 “这个办法可行。”邹龙伟点点头。 “还有,我们那边人手不足,想向区长借些人。”张冕衡继续说道。 “哦?你那边有多少目标要抓?需要借多少人?”邹龙伟问。 “不多,三十多个吧,你借我五十人就行,我这边要二十人,江股长那边要三十个人。”张冕衡轻声回答。 “什么?你那边怎么有这么多目标?”邹龙伟有些惊讶,不禁看向张冕衡和江涛。 虽然之前他已有大致预判,但亲耳听到张冕衡说出具体数字,还是吃了一惊…… 第353章 你想背叛我吗? “区长,目标多些,最后抓回来的不全都是咱们上海区的功劳吗?”张冕衡微微一笑。 “冕衡说得对,我现在是借调到上海区的,完全听你们指挥,行动也都以你们的名义进行。”江涛也跟着附和。 这次来向邹龙伟汇报,江涛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张冕衡提了出来,他不好拒绝。 再加上从南京到上海后,他还没正式向上海区负责人邹龙伟报到过,接下来行动在即,又要向对方借人,这才跟着张冕衡一起过来。 “哈哈,对,都是上海区的。”邹龙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朗声笑道。 虽然三人都清楚彼此相对独立,但张冕衡主动递来这份人情,他不能不领。 “等把人都抓回来,您看关在哪里讯问、关押比较合适?”张冕衡问道。 邹龙伟一听,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问题他之前还真没考虑过,一来还没到那一步,二来也没想到张冕衡这边的目标会有这么多。 不过这点事难不倒他,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我去跟警察局打个招呼,让他们借些临时场所给我们用。” “这办法可行,只是看守的人,必须得是咱们上海区自己的。”张冕衡提醒道。 “放心。”邹龙伟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的人……”张冕衡又问道。 “我这就让锐锋去安排,到时候让他们在哪里集合?”邹龙伟反问。 “让他们在区本部集合就行,但别告诉他们是什么行动,到时候我派人来领。”张冕衡压低声音说。 “嗯,我明白,具体什么时候行动?”邹龙伟接着问。 “今天傍晚,您看怎么样?”张冕衡提议。 邹龙伟低头看了眼腕表,略一琢磨,摇了摇头:“恐怕太赶了,不如明早?” “那就明早,九点半准时动手。”张冕衡点头应下。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他们集合好,你什么时候过来领人?”邹龙伟问。 “区长,您让他们明早八点在这儿集合,我的人八点十分过来领,一个小时足够赶到各自位置了。”张冕衡提醒道。 “好,我今晚就通知下去。” “别,区长,今晚别通知,我怕走漏风声。” “这么要紧?要是明早再通知,时间怕来不及啊。”邹龙伟脸上露出迟疑。 “要是今晚通知,就让他们在区本部过夜吧。”张冕衡补充道。 邹龙伟听了,面露难色,片刻后才下定决心:“那行,就让他们今晚在这儿过夜。” “多谢区长理解。要是今晚就召集人,行动可以提前一小时,我的人七点过来领,您看怎么样?”张冕衡松了口气,又问道。 “可以,那就说定了,明早八点半准时行动。”邹龙伟点头同意。 随后,张冕衡又和邹龙伟沟通了些细节,便和江涛一起离开了上海区。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时,楼上某间办公室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盯着他和江涛两人。 没过多久,那人也离开了上海区驻地。 …… 当天下午,某处秘密安全屋里,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金井由志盯着眼前的男子。 “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紧急情报?”金井由志语气冷淡。 “这次我要这个数。”男子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巴掌。 “那得看你的情报值不值这个价。”金井由志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看到张冕衡又来上海区本部找邹龙伟了。”男子低声说。 “什么?你见到张冕衡了?”金井由志顿时惊讶起来。 据他所知,张冕衡以前每次来上海区找邹龙伟,基本都有重要的事——而且对他们特高课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还带了其他人来。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上海区的人好像都出去了,具体在干什么不清楚。”男子补充道。 “什么?”金井由志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我怀疑他们在调查什么事情。”男子继续说道。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金井由志急切问道。 “可能有几天了吧。”男子随口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传递消息?你想背叛我吗?”金井由志十分不满,脸上显露出怒气。 “什么背叛你?我们从来都只是合作关系,而且我今天才回来,前几天被派出去了。”男子同样有些不悦。 “那我要求你尽快查明上海区到底在做什么,并立刻向我报告。”金井由志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报酬的事呢?”男子开口问道。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现在回去吧。”金井由志保证道。 男子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安全屋。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邹龙伟正在办公室召集岑锐锋、周宇、刘奎和薛进德前来部署具体任务。 “上午冕衡来过了,抓捕行动准备启动,时间定在明早八点半。”邹龙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切入主题。 “区长,还有一小部分目标尚未核实,是不是再等一两天?”薛进德提议道。 薛进德是邹龙伟从南京总部带过来的心腹,一到上海就被邹龙伟直接任命为总务组长。这次行动中,他也查到了两个目标,只是因为刚来不久,加上对调查业务不太熟悉,至今还没有真正确认所调查的目标是否为日谍。 不过好在没有惊动目标,毕竟之前邹龙伟再三强调必须注意保密。 “不行,冕衡那边的目标人数比较多,而且他们已经确认完毕,不能再等了,这次行动以他们那边为主。至于你们还没确认的目标,先把人抓回来再说。”邹龙伟摇了摇头,伸手制止道。 薛进德听后不再坚持,他是邹龙伟的心腹,而且主要负责总务工作,这次参与调查实属迫不得已。 “区长,具体怎么安排抓捕?我们各自负责自己的目标吗?”岑锐锋询问道。 “不,我们这次要支持冕衡他们。你和周宇两人抽调50名队员,全部交给冕衡和江涛指挥;至于我们区本部的目标,则由你们俩负责。”邹龙伟先看向周宇和岑锐锋,随后又看向薛进德和刘奎。 “区长,这样的话,只能从其他组抽调人员了,甚至有些外围行动人员也要调动。”岑锐锋迟疑道。 “全部调给冕衡他们,我之前说过要全力支持冕衡,这次也一样。而且我们区本部的人参与抓捕,功劳也有份。”邹龙伟沉声说道。 几人听后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这买卖不亏。 “那我现在去通知手下人员,让他们明天过去。”周宇开口说道。 “不急,等下你们分别去召集人员,然后统一到这里集中过夜,明天冕衡会派人过来领人。”邹龙伟伸手制止周宇的行动,随后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再次互相对视起来,顿时感觉这其中似乎有他们不知道的缘由…… 第354章 全区出动 见到众人的神情,邹龙伟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道:“你们不必多想,等会儿你们三人分别去通知手下队员,抽调相关人员到区本部集合……切记不可向他们透露任何行动信息;进德,你去警察局协调一下,让他们腾出一些审讯室和看守所,容量大概需要三四十人。” “是,区长。”薛进德应道。 “我再强调一遍,必须严肃军纪,尤其是保密意识。这一次我们全区出动,若能立功,处座会亲自到上海为我们颁奖;要是因哪个人的疏忽搞砸了,别怪我按家法处置!”邹龙伟神情凝重,沉声说道。 “是,区长。”几人闻言,同样严肃地答道。 “去吧。”邹龙伟挥了挥手。 几人当即起身退去,各自分头准备。 …… 岑锐锋离开邹龙伟的办公室,便径直去找手下安排召集相关人员。 作为区书记,岑锐锋有几名亲信手下,平时负责处理一些杂务。 来到旁边的集体办公室,岑锐锋发现手下李四不在,不禁皱了皱眉,随口问道:“小郭,李四呢?” “岑书记,他上午还在,下午还没见来。”名叫郭敏达的小伙子起身答道。 “这个李四,最近怎么回事?也不请假。”岑锐锋眉头微蹙——关键时刻,李四竟不在办公室,也未请假。 “书记,您有什么吩咐?我去办。”郭敏达主动请缨。 “这事得两个人去才行,这样,你现在去找李四,马上把他叫回来,一刻也不能耽误。”岑锐锋吩咐道。 “是,书记,我这就去。”郭敏达应着,起身往外走。 岑锐锋刚摇了摇头,准备回去处理其他工作,却碰到李四回来了。 “书记,您找我?”李四看到岑锐锋站在集体办公室门口,连忙开口。 “你小子去哪了?也不请假?”岑锐锋责问。 “书记,中午上班前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药店拿了点药,您看。”李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 “下次注意,有事要请假,虽然我们不在部队,但纪律还是要讲的。”岑锐锋批评道。 “是,书记,我下次一定注意。”李四应道。 “你们俩跟我来,我有任务交代。”岑锐锋说完,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二人连忙跟着岑锐锋前往他的办公室。 …… 岑锐锋的办公室里。 李四和郭敏达站在岑锐锋面前,岑锐锋则在桌面上快速书写着。 大约十分钟后,岑锐锋停下笔,拿起刚写好的名单,正要递给李四时,突然想起他之前的话:“你小子说肚子痛,要紧吗?” “书记,现在没事了,您直接吩咐吧。”李四摇摇头——他预感岑锐锋有重要任务交代,自然不会推脱。 “拿好这份名单,你们立刻去通知上面的人员,让他们即刻赶到区本部,务必在傍晚七点前通知到位,任何人不得延误,否则军法从事。”岑锐锋吩咐道。 “岑书记,出什么事了?还是有行动要执行?”李四瞄了一眼名单,开口问道。 “别问,你们俩一起行动,不能分开,哪怕上厕所也得在一起,如有违反,两人一同受罚,现在就出发,去吧。”岑锐锋谨记邹龙伟的叮嘱,沉声吩咐。 “是,书记。”郭敏达应着,转身准备离开。 李四则在心里琢磨岑锐锋的话,反应慢了半拍,还是被郭敏达拉了一下才跟着离开。 岑锐锋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但并未起疑,不久后也开始处理其他事务。 …… 与此同时,周宇和刘奎回到各自办公室,立刻安排手下得力人员去抽调人手,并反复强调保密原则。 薛进德则亲自前往上海市警察局,沟通临时羁押场所的事宜。 就连邹龙邹龙伟本人在安排好任务后,也即刻草拟电文,向南京总部汇报。 虽然上午总部已来电指示上海区全力支持张冕衡的抓捕行动,但作为区长,邹龙伟在行动临近前仍需向戴春风汇报。 就这样,整个特情处上海区都行动起来,包括张冕衡的法租界组,以及从总部前来支援的江涛所带领的一个行动股的所有队员。 …… 张冕衡等人离开上海区本部后,并未第一时间返回法租界的住处,而是留在江涛这边。 由于明早就要开展统一抓捕行动,且大部分行动都在华界进行,张冕衡便留在此处与江涛共同指挥。 至于法租界那边,目标本就不多,有孔石等人足以应对。 …… 李四和郭敏达离开上海区驻地后,一同前往各处按名单通知人员。根据岑锐锋所列的名单,他们需要通知的人员仅有10人。 毕竟岑锐锋是区书记,工作职责是协助区长处理相关事宜。尽管他权力不小,负责的事务也多,但并没有太多实际权力——说难听些,其实和上海区的大管家差不多。 因此,他能直接掌握的人员数量有限,与行动队长周宇在人员掌控方面无法相比,就连总务组长薛进德掌握的人员都比他多一些。不过此时,薛进德已前往警察局处理其他事务了。 李四和郭敏达在一处地方刚通知完两人,走到一个路口时,李四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喊道:“小郭,我突然闹肚子了,要不你先去通知其他人,我先缓缓。” 郭敏达闻言看向李四,本想直接答应,但想起岑锐锋的交代,便直接拒绝道:“不行啊,李哥,岑书记刚交代过,咱俩不能分开,否则你我都要受罚。”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哎呦,我这肚子……”李四呻吟起来。 “真不行,看你这样子,我陪你去前面的公厕吧。”郭敏达提议道。 “难道我去厕所你也要跟着?”李四一脸嫌弃地说。 “那必须的,这是岑书记的交代。”郭敏达点了点头。 李四一脸无奈,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便弯着腰、捂着肚子朝不远处的公厕走去,而郭敏达,还真的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第355章 过于自信的佐川太郎 当晚,特情处上海区本部突然陆陆续续集合了好几十人。 这些队员无一例外是被紧急通知前来,且都不清楚具体任务,抵达区本部后,他们或在大院或在办公室闲坐,连晚饭都是专人送来,且严禁讨论工作与任务。 岑锐锋派去通知队员的李四和郭敏达,也在晚上八点钟返回。 虽途中有小插曲,但郭敏达全程跟随,李四始终没有单独外出的机会。 李四推测,岑锐锋让他们通知队员集合,大概率是有行动,但具体计划他并未探知,加上上午刚外出过,身边又跟着难缠的郭敏达,实在无法脱身。 上海区本部突然涌入六七十名队员,场面虽显拥挤,但在邹龙伟的命令下,并未出现任何乱子。 看来邹龙伟到任上海区后,对全局的掌控相当稳固,不愧是秘书室出身、常年跟随戴春风的人。 “区长,有必要搞得这么风声鹤唳吗?”岑锐锋眉头微皱,向邹龙伟问道。 就在刚才,邹龙伟再次下令:上海区本部所有人不得离开,电话也不能随意拨打,确有必要时需专人陪同。 这一指令下达后,众人都意识到情况不一般,上海区定然是有行动,而且是非比寻常的行动。 “有必要,这次行动堪称上海区乃至特情处有史以来最大的抓捕日谍行动,若出了差错,别说立功,我恐怕得灰溜溜地回总部。”邹龙伟沉声说道。 “区长,难道我们上海区有奸细?”岑锐锋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问题——从张冕衡汇报,到今日一连串动作,都暗示着他们上海区内部有问题。 “嗯,但不要外传,我担心影响兄弟们的士气。”邹龙伟点头道,岑锐锋作为区书记,现在又明显地站队他这边,可以适当地向他透露一些情况。 “那我们……”岑锐锋迟疑着开口。 “暂时不用理会,平时多留意即可,当务之急是做好明天的抓捕行动。”邹龙伟说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道。 “今晚我们轮流值守,看好这群人,毕竟人多容易出乱子。”邹龙伟吩咐道。 “区长,我明白。”岑锐锋再次应承。 有邹龙伟等高层带头,上海区本部所有人员都规规矩矩留在驻地,既无牢骚怨言,也未出任何乱子。 …… 另一边,李四和郭敏达等人都在办公室里。 李四虽摸不透区本部接下来的行动,但断定明天早上必有抓捕,否则不会采取如此严格的隔离措施。 以往类似行动虽也要求保密,却从未像这次这般严苛:通知队员时全程要求两人同行、不得分开,集中地点更是直接设在区本部。 李四深感这次行动非同寻常,极可能与今日张冕衡来区本部有关,只是具体行动内容他并不清楚,加上前几天刚被外派,对上海区的调查进展了解有限,只能凭蛛丝马迹推断一二。 他在区本部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外出机会,只能无奈返回办公室。 …… 上海特高课驻地。 金井由志正向佐川太郎汇报情况:“课长,今天‘乙虫’传来情报,他再次发现张冕衡前往特情处上海区本部。” “张冕衡?这次他又想搞什么?”佐川太郎眉头微皱。 “‘乙虫’没有明说,但我猜测特情处上海区可能有行动,因为上海区的人大部分都不在驻地。”金井由志继续汇报道。 “行动?什么行动?”佐川太郎追问。 “暂时不详,属下怀疑会不会与我们的行动有关?”金井由志提醒道。 “你是说上海区可能针对我们?可张冕衡不是主要潜伏在法租界吗?”佐川太郎反问道。 他早就知道张冕衡是上海区情报组法租界分组的组长,且从之前两次行动来看,张冕衡基本就张冕衡能潜伏在法租界,不过是因为特高课在法租界的势力持续被削弱,再加上法租界当局的缘故,特高课始终查不到他的藏身之处罢了。 “但张冕衡的活动范围未必局限于法租界,他可是有戴春风的特别授权。”金井由志轻声说道。 “金井君,即便张冕衡持有戴春风的特别授权,中国人的区域边界意识还是很强的。我们这次刺探情报基本都在华界,而上海区的情报组是按区域划分的,一般不会轻易跨界行动,否则容易引起他人猜忌。”佐川太郎摆了摆手。 不得不说,佐川太郎对中国传统文化确实有一定研究。 “那‘乙虫’这次传回的情报该如何处理?”金井由志问道。 “让他把信息明确后再说,仅仅‘张冕衡已返回’这样的情报太过笼统,有些莫名其妙。”佐川太郎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那我们是否要给这次行动的特工人员一些警示,甚至让他们撤离?”金井由志仍有些担心。 “不不不,金井君,你或许过于担忧了,一旦撤离,后续便无法继续潜伏,但给他们一些警示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张冕衡此人不能以常人看待。 “嗨依。”金井由志恭敬地顿首应道。 眼见佐川太郎执意坚持己见,金井由志无奈之下,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离开佐川太郎的办公室后,金井由志还是默默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 当天晚上,张冕衡在行动开始前做了最后的部署准备。 他不仅与江涛详细复盘了整个行动计划和具体部署,还特意吩咐徐天宇给之前去乡下调查吴梅光儿子与母亲情况的队员发电,让他们明天上午同步营救人质;至于那两名日谍,则可直接击毙。 一直忙碌到深夜,张冕衡和江涛才将整个计划复盘完毕,两人都不禁有些疲惫。 “江兄,行动成败,就看明天了。”张冕衡轻笑着说道。 “有你在,应该不成问题。”江涛也跟着笑了笑——在他的印象里,张冕衡主导的行动还从未失败过。 “尽人事、听天命吧,先休息一会儿,明天我们过去领人,然后直接行动。”张冕衡自嘲地笑了笑。 “嗯。”江涛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直接在一旁的床上和衣躺下,静静等待天亮…… 第356章 全面抓捕(上) 翌日,天微微亮,张冕衡便醒了过来,刚准备起身,江涛也翻身坐了起来。 两人长年身处一线,睡眠本就浅,尤其是在行动将至时,任何细微动静都能让他们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起床后简单收拾一番,推开房门,孔石等不少手下已在外面等候。 二十分钟后,张冕衡与江涛带着一干手下,径直前往上海区本部。 此次他们要去区本部领人,随后直接执行抓捕任务。 根据统一安排,仅张冕衡与江涛共同负责的抓捕目标就多达三十余个,两人的队员需分成三十多个小组。 因此去上海区领人也需三十多人前往,每个小组可从上海区分配一到两人,算下来每个目标能配备四五名队员。 别看多了这一两个人,很多时候就能多一分胜算。 张冕衡本想多带些人去抓捕,奈何人手有限,上海区本部能支援五十人已属不易,毕竟他们自己也有几个目标要抓。 “江兄,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张冕衡看了眼左手的腕表,开口说道。 “嗯,出发。”江涛轻声应道,右手朝前一挥,手下便跟着一同出发。 …… 另一边,上海区本部,邹龙伟也在天微亮后醒来。 其实昨晚他没怎么睡,除了深夜去巡查情况,便是在办公室沙发上躺着休息。 这是他到上海区后最大的一次行动,心中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兴奋的是能总揽如此大规模的抓捕行动,成功的话功劳自不必说;担忧的是万一行动失败或出了其他岔子,戴春风第一个问责的肯定是他这个上海区长。 看了一眼时间,邹龙伟准备出去看看。 就在这时,岑锐锋敲开了门,拿着早餐走了进来。 “区长,吃点早餐吧,将就一下。”岑锐锋轻声道。 “兄弟们都安排了吗?”邹龙伟问道。 “都安排好了,我亲自带人出去买的,放心。”岑锐锋应道。 邹龙伟点了点头,看来岑锐锋做事还算稳妥,知道关键时刻亲力亲为,这样既能避免潜在的奸细外出泄密,也能让手下垫垫肚子,不至于饿着执行任务。 “先放着吧,我们出去,冕衡应该快到了。”邹龙伟示意岑锐锋放下早餐。 “区长,现在才六点多,没那么早吧,还是先吃了早餐吧。”岑锐锋提议道。 “走吧,别让冕衡久等。”邹龙伟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去。 岑锐锋无奈,只能放下早餐,跟了出去。 …… 当张冕衡和江涛带着众多手下出现在上海区本部时,里面的人已在等候。 两人对视一眼,示意手下在外面等候,带着宁军一同走了进去。 门口的岗哨自然认识张冕衡等人,打了声招呼便放他们进去。 三人刚进门,就看到邹龙伟和岑锐锋迎了出来。 “区长!”张冕衡和江涛向邹龙伟敬礼。 “冕衡、江股长,不必多礼,我说吧,冕衡他们肯定到了。”邹龙伟微笑着,看了一眼岑锐锋。 “区长,请下达命令吧。”张冕衡直奔主题。 “好,锐锋,立刻集合队伍。”邹龙伟点了点头,再次吩咐岑锐锋。 “是,区长。”岑锐锋应道,转身去吹哨子了。 “冕衡,把你的人也叫进来吧,走,这边来。”邹龙伟说道。 “是,区长。”张冕衡应了一声,看向宁军,示意他出去带人进来。 …… 嘟嘟嘟,随着岑锐锋的哨声响起,上海区本部的所有队员迅速到楼下大院集合。 张冕衡看着队员们快速集结,不到两分钟便列队完毕,不禁轻轻点头——邹龙伟到上海后显然做了些整顿,无论是集合速度、列队姿态还是精神面貌,都表现得不错。 至于张冕衡和江涛带来的人,集合速度更快,甚至比区本部的队员还要快一些。 队伍的前方,邹龙伟、张冕衡和岑锐锋三人站在一起,邹龙伟侧头看了一眼张冕衡,张冕衡轻轻点了点头。 “兄弟们,昨晚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我们即将执行一项抓捕日谍的任务……所有人都必须服从张组长的命令,配合法租界组和江股长的队员完成抓捕。我只强调两点:第一是绝对服从——无论你是什么军衔、担任什么职务,一旦被选中,哪怕对方只是少尉,都必须听从其指挥;第二是严格保密。具体任务由张组长安排。”邹龙伟简短交代后,微微后退一步,将任务分配的工作交给了张冕衡。 张冕衡也不推辞,脚步轻挪到队伍前,扫了一眼所有队员,朗声道:“这次的任务是抓捕潜伏在上海的日谍和奸细,你们的职责是协助抓捕。现在由一旁的队员开始挑选,被选中的人就跟随对应行动小组执行任务,我要求你们绝对服从所在小组的命令。任务完成后,所有参与队员都有重赏。”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进入任务安排。 听到张冕衡的话,底下众人顿时议论起来。站在队伍前排的李四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但此刻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开始选人吧。”张冕衡再次开口。 宁军等人接到命令后,纷纷走向上海区本部队员的方向,三十多人开始挑选搭档。来之前他们基本已经做好了分配,每人挑选一到两人,大部分选两人,少数选一人。 张冕衡看向宁军,宁军点头示意,径直走到前排,扫了一眼其他人,最终在李四面前停下。 “李兄弟,跟我走吧。”宁军笑了笑说。 “我?宁上尉,您要带我一起?”李四指着自己问道。 “对,我跟你比较熟,上次庆功宴咱们还喝了两杯呢。”宁军又笑了笑。 “好,那就麻烦宁上尉带兄弟立功了。”李四应声道,随即出列。 不远处的邹龙伟和岑锐锋看着宁军选中李四,虽然心里有一丝想法,但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便没有再多做考虑。 毕竟宁军多次陪同张冕衡前来上海区,李四是岑锐锋的手下,也曾接待过宁军,而且上次的庆功宴,宁军和李四确实也在主桌陪同一起吃饭。 而李四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第357章 全面抓捕(中) 不到三分钟,张冕衡带来的人便从上海区本部的五十名队员中完成了挑选。 说是挑选,其实基本是随机指派,毕竟双方人员大多互不相识,况且执行抓捕行动,核心力量还是张冕衡与江涛自己的手下。 上海区本部的人,往好听了说是协助,往难听了说就是凑数。 但张冕衡又不能不用,一来他和江涛手下的人数确实不足,二来也要顾及人情世故,毕竟邹龙伟才是上海区区长,多少要给些脸面。 见人员迅速分配完毕,张冕衡看了邹龙伟一眼,退回原位。 后者点头示意,上前一步道:“兄弟们,抓捕日谍行动现在开始,我在这里等你们胜利的消息!” “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即快步向外走去。 “你们也尽快出发吧。”邹龙伟看向周宇、刘奎等人。 上海区自己的抓捕目标,其实昨天就已布置妥当,由周宇等人亲自安排,且严格遵循保密原则:每个监视小组的成员不得擅自离开目标监视点,同时互相监督。若有人单独外出,全组连带受罚;若集体隐瞒不报,一旦有人告发,告发者免罚,其余人从重处理。 “是,区长!”周宇、刘奎与薛进德同时应道。 至于岑锐锋,则留在区本部,随时协助邹龙伟统筹全局。 “区长,我们先走了。”张冕衡转身走向邹龙伟。 “冕衡,要不你也留在区本部?”邹龙伟问道。 “区长,兄弟们都冲在一线,我留在后方不合适,尤其是遇到难啃的硬骨头,必须我亲自出面才行。”张冕衡摇了摇头。 “行,那你就去前方替我统一指挥,我在这里静候你们的捷报,有情况及时打电话。”邹龙伟点头同意。 “是,区长!”张冕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邹龙伟又停留了好一会儿,直到所有执行任务的队员都离开了驻地,才返回办公室。 …… 特情处上海区的众人,在张冕衡与江涛手下的带领下,迅速奔赴各自的目标地点。 李四也在宁军的带领下,直接前往警备司令部。 根据张冕衡的安排,宁军负责抓捕上海警备司令部后勤处参谋胡善民,此人之前的调查一直由宁军负责,如今到了抓捕阶段,自然由他带队。 而张冕衡离开上海区驻地后,也迅速赶往警备司令部,与宁军等人汇合。他判断,胡善民绝非易与之辈,更重要的是背靠警备司令部,必须亲自出面。 至于江涛,则返回自己的住处,负责指挥和协调手下的抓捕行动——毕竟他手下人数最多,要抓捕的目标也最多。 …… 清晨的上海,尤其是华界,仿佛被一股压抑的氛围笼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大战前的宁静中。 突然,一队人员从特情处上海区驻地出发,迅速分散到各处。尽管人数不少,但因市区广阔,很快便融入街巷,消失在人群里。 …… 上午八点钟,张冕衡已赶到警备司令部附近的监视点。 此时,抓捕胡善民的小分组成员已全部到位,包括被宁军带来的李四,加上张冕衡一共六个人。 “队长,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目标刚进去,看样子是正常上班。”宁军汇报道。 “嗯。”张冕衡轻声应了一句,没再说话,只是看了看腕表——距离正式抓捕时间还有半小时。 “张组长,我们要抓的是谁啊?”李四凑过来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张冕衡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那我具体负责什么?”李四又问。 “你跟着我就行。”宁军插话道。 李四讪讪一笑,不再多问,心里却嘀咕起来。 片刻后,张冕衡再次看了看时间,然后蓦然起身,开始吩咐道:“你们俩继续在这里盯着,我们一起进去。”张冕衡先是看向两名队员,随即转头望向宁军和李四,直接迈步向外走去。 “是,组长。”两名队员齐声应道。 “走吧。”宁军拉了一把李四,跟着张冕衡往外走。 离开监视点后,张冕衡带着宁军等人朝警备司令部走去。 …… 与此同时,孔石率领五六名队员前往上海警察总队。 上海警察总队并非普通警察,严格来说属于武装部队。 它虽名为“警察”,却兼具双重属性:行政上隶属于警察局,实际由警备司令部指挥,万一战争爆发,警察总队负责市区作战任务。 这种特殊情况的出现,主要源于民国二十一年《淞沪停战协定》的限制,该协定规定中国正规军不得在上海市区及近郊驻防。 因此,淞沪警备司令部当时主要指挥的武装力量是上海市保安总团和上海市警察总队,国民政府便秘密培养了其他军事力量,驻扎在上海市区。 孔石要抓捕的目标,是潜伏在警察总队的日本奸细王光良,他是一名中队长。 …… 另一边,吕峰带着人直奔上海远航贸易运输公司。公司老板田谋友此前一直在十六铺码头徘徊,不是打探码头建设情况,就是询问货物吞吐量。 只是闲逛几天后,他便返回公司,极少外出。 当吕峰带人出现在田谋友的公司时,这位老板还颇为客气,以为吕峰是来谈生意的。 …… 至于徐天宇的抓捕目标,则是潜伏在吴梅光家隔壁的日谍。 徐天宇的任务有些特殊:目标身处法租界,抓捕后需送出租界,带往华界关押审讯。 不过这难不倒徐天宇——中央巡捕房有自己人,只要秘密将目标控制住,塞进车里,就能直接开出租界。 …… 张冕衡这边,李四跟着三人一同前往警备司令部。 眼看就要到门口,李四才意识到张冕衡要抓的目标潜伏在司令部内,心中不禁骇然:日本人的手段真够厉害,连警备司令部都安插了奸细。 不过张冕衡更厉害——连隐藏在警备司令部的奸细都能揪出来。 想到这里,李四心跳加速,身子猛地一颤,犹豫着是否要找机会离开。 可当他看向张冕衡时,对方也正看向他,接触到张冕衡的目光,李四心中的念头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358章 全面抓捕(下) “你有什么想法?”张冕衡看向李四,语气平淡地问道。 “张组长,我没什么想法,一切服从您的命令。”李四嘿嘿一笑。 “走吧,我们进去。”张冕衡不再理会李四,径直走向警备司令部的大门。 …… 几人刚到警备司令部门口,荷枪实弹的岗哨便上前盘问。 “军事重地,无关人等不得靠近,你们是做什么的?”一名背着枪的岗哨问道。 “特情处上海区的,前来办案。”张冕衡拿出早已备好的证件,递给哨兵。 “特情处?你们要查谁?”哨兵惊讶地追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麻烦现在带我去找你们的军法处处长。”张冕衡紧盯着哨兵,语气依旧平淡。 “是,长官,我这就带您去。”哨兵被张冕衡的眼神慑住,连忙应道。 对于特情处,这些当兵的多少有些了解——那是比军法处更令人忌惮的机构。 军法处只是内部监督部门,主要处理违反军纪的事务;而特情处一旦介入,事情往往非同小可。因此哨兵不敢怠慢,当即带着张冕衡等人往里走。 很快,在哨兵的引导下,张冕衡等人进入上海警备司令部大院,朝着其中一栋楼走去。 张冕衡边走边环视四周,只见大院里岗哨密布,个个荷枪实弹,不少人步履匆匆。 显然,整个警备司令部也嗅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息。他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继续跟着哨兵前行。 片刻后,几人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长官,您稍等,我进去通报。”哨兵轻声说。 张冕衡点头示意,哨兵随即进门。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哨兵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向张冕衡等人,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们是特情处的?” “正是,您就是陆处长吧?”张冕衡应了一声,随即反问。 “跟我进来吧。”中年男子轻声道,又对哨兵说,“你回岗位吧。” “是,陆处长。”哨兵敬了个礼,看了张冕衡等人一眼,转身离开。 “你们在外面等我。”张冕衡吩咐一句,跟着中年男子走进办公室。 “陆处长,我是特情处上海区张冕衡,多有打扰。”进入办公室后,张冕衡先敬了一礼——对方毕竟是上校军衔的军法处长。 “你就是张冕衡?”陆京土惊讶地问,随即回了一礼。 “正是。”张冕衡轻声道。 “你们特情处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吧,要查谁?涉嫌什么罪名?”陆京土眉头紧锁,直奔主题。 “后勤处参谋胡善民,他是日本人的奸细。”张冕衡淡淡地回答。 “胡善民?他是日本奸细?”陆京土张大了嘴,瞬间有些失态。 虽然特情处负责监管军警宪等部门,更是对日情报战线的先锋力量,哨兵通报时他已隐约有所猜测,但亲耳从张冕衡口中听到,还是让他心头剧震。 “陆处长先看看这些材料。”张冕衡说着,从手包里拿出几份材料递给陆京土。 陆京土没有客气,接过材料翻了几页,便还给张冕衡,脸上随即露出阴沉之色,缓缓开口:“张少校,需要我怎么配合?”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尽管自己是上校军法处长,背靠上海警备司令部,但在特情处面前根本不够分量。 尽管张冕衡只是少校,代表的却是特情处;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份材料虽只是匆匆一瞥,已足以坐实胡善民的奸细身份。 最重要的还有一层原因:上海警备司令部虽统管上海和南京的军事防务,却基本只是空架子,手下没多少部队,他们的杨司令也只是少将,在整个部队体系中当中话语权不重,和部队里手握实权的将军根本没法比。 “把胡善民叫到这里来,我只带走他一个人,不会牵扯其他人——当然,如果还有人涉及投敌卖国,那就另当别论了。”张冕衡缓缓说道。 陆京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张冕衡只针对日本奸细还好,至于军纪之类的事,他似乎没有插手的意思。 “那好,我现在就去沟通处理。”陆京土点了点头。 “陆处长,麻烦直接让人过来吧。我时间非常紧迫,今天整个上海是统一行动,抓捕的目标不少,现在应该已经同步启动了。”张冕衡看了眼手里的腕表,提醒道。 “那好,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直接抓人。”陆京土不愧是军法处长,多少知道这种案件拖延不得——万一因此走漏消息或者让目标跑了,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那就麻烦陆处长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随后两人直接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三名宁军士兵依旧在原地等候,看到张冕衡出来,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张冕衡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片刻之后,张冕衡四人在陆京土的带领下,径直往后勤处赶去。 …… 后勤处里,处长王景光正在向属下交代任务,而这名属下不是别人,正是张冕衡此次的抓捕目标胡善民。 只见他拿出一份文件,快速签上字后递给胡善民,同时叮嘱道:“善民,这份采购文件非常重要,一定要确保安全执行,还有,务必注意保密。” “处座,您放心,我不是新人了,自然知道这事的轻重。”胡善民应道。 胡善民身为后勤处的参谋,因善于经营人脉,对上懂得阿谀奉承,再加上确实有几分能力,深得后勤处长王景光的信任,很多采购任务都交给他去执行。 “现在中日关系紧张,大战随时可能爆发,我们上海又在一线,任务繁重,接下来还要继续储备物资,所以你得尽快完成这个任务。”王景光再次交代。 “处座您放心,我回去马上就组织人手着手准备。”胡善民保证道,心中却是有些欣喜。 “去吧。”王景光挥了挥手。 “是,处座。”胡善民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王景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王景光看了一眼胡善民,示意他去开门。 胡善民打开门后,进来的正是陆京土和张冕衡等人。 胡善民顿时一愣——他并不认识张冕衡等人,但陆京土他是认识的,当即敬了一礼:“陆处长好。” “老陆,是你啊,来找我有什么事?这几位是?”王景光看到陆京土带人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 “确实找你有事。”陆京土轻声说道,目光扫向站在门口的胡善民。 “善民,你先去吧。”王景光上前两步,朝胡善民挥了挥手。 胡善民见状,当即准备离开,却被张冕衡几人堵住了门口。 “胡参谋,恐怕你走不了了。”张冕衡淡淡地说。 胡善民闻言看向张冕衡,心顿时沉了下去…… 第359章 王处长,你也想跟我们走一趟吗? 王景光听了张冕衡的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走到陆京土面前,指着张冕衡等人问道:“陆处长,他们是什么人?” “张少校,这位是后勤处的王处长,至于胡善民,你们认识。”陆京土轻声说,语气略淡。 “王处长,鄙人是特情处上海区张冕衡。你的部下胡善民涉嫌为日本人提供情报,我们今天来是请他跟我们走一趟的,还请行个方便。”张冕衡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态度不卑不亢。 “他们是特情处的?”王景光眉头紧皱,看向陆京土。 “没错,今天就是为胡善民而来。”陆京土轻轻点头。 这时,胡善民突然情绪激动,连忙走到王景光面前:“处座,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们说我是日本奸细我就是吗?我看他们这是诬陷!” “你们是特情处的,有相关手续吗?核查清楚了吗?有证据吗?要是没有,今天别想从我这里把人带走。”王景光面带不悦之色,决意和张冕衡杠到底。 “王处长,我的身份陆处长已经核实过,事情已基本调查清楚,胡善民就是日本奸细。至于证据,我们没必要向你出示,还请你配合。”张冕衡听了王景光的话,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可胡善民是我的人,我绝不能轻易让你们带走,我要向杨司令禀报。”王景光态度依旧强硬。 “王处长,我们时间宝贵,行动涉及多方,且都是同步启动,我提醒你,我现在就要带走胡善民,请不要阻挠我们办案。”张冕衡脸色开始阴沉。 “那我也得汇报才行。”王景光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却仍硬着头皮回答。 张冕衡听罢,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王景光竟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抓捕,这里面莫非有猫腻? 想到这里,张冕衡当即掏出手枪,咔的一声关上保险,指向王景光,怒斥道:“王处长,你也想跟我们走一趟吗?” 与此同时,宁军等人也掏出手枪,不过枪口对准的是一旁的胡善民,随即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王景光见状,顿时吓了一跳,叫道:“你敢用枪指着我?” 陆京土连忙伸手制止张冕衡:“张少校,不要冲动!”,随后一把拉过王景光劝道:“老王你怎么回事?他们只为胡善民而来,这胡善民确实是日本奸细,别阻挠他们,否则到时不好收场……” 王景光听了陆京土一番话,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点了点头。 陆京土见状,再次走向张冕衡:“张少校,你们赶紧把人带走吧,后续由我们军法处处理,你看如何?” “还是陆处长深明大义,那我就把人带走了,后续你们自行处理。不过还是那句话,凡涉及卖国行为、甘做日本人走狗的,我们特情处抓捕责无旁贷。”张冕衡点头,收起了手枪。 “那是自然,到时候有线索我会提交给你们。”陆京土说。 “处座,你可要救我啊,我是冤枉的!”胡善民见要被带走,当即大喊起来。 “堵上他的嘴,戴上头套,带走!”张冕衡吩咐道。 宁军闻言,立刻拿出一块布条堵住胡善民的嘴,又从腰间解下早已备好的黑色头套给他戴上。 “我送你们出去。”陆京土连忙上前带路。 张冕衡没有拒绝——他们从警备司令部平白押人离开,若无人护送,恐怕不会顺利。 几人带着胡善民离开王景光的办公室,径直往警备司令部大门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就有好事者探出头观望,不过在陆京土的目光示意下,纷纷缩了回去。 看来军法处处长的名头,在整个警备司令部还是很有分量的。 没过多久,张冕衡等人押着胡善民,在陆京土的带领下,顺利走出大门。 此时,在外面负责监视的队员已开着两辆小车赶来,张冕衡当即吩咐把胡善民押上车。 “陆处长,感谢你的配合。”张冕衡先是向陆京土行了一礼,随即伸出右手。 “哪里的话,这是我的职责。其实,我与你们特情处总部的人多少有些旧识。”陆京土回礼后,伸手握住张冕衡的手。 张冕衡点头致意,随即上车,朝陆京土挥了挥手,片刻后,车辆发动,径直向远处飞驰而去。 陆京土目送张冕衡离开,立刻转身返回警备司令部,快步赶往杨司令的办公地点。 …… 就在张冕衡等人抓捕胡善民的同时,整个上海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华界,仿佛到处都在进行抓捕行动。 上海警察总队内,孔石在八点多直接进入总队,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直奔中队长王良光的办公室,迅速将其控制,随后押上车疾驰而去。 吕峰带着队员前往远航公司,找到田谋友时,对方还客气地招待他,试图谈生意。 然而当吕峰掏出手枪指向田谋友时,对方顿时愣住,刚想反抗便被吕峰一拳制伏。 至于徐天宇的行动则更为直接:敲开目标的门后,几人上前将其制伏,堵住嘴巴、戴上头套,用麻绳捆绑后直接丢进车里扬长而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绑架。 江涛那边的行动更是方式各异,有直接捆绑的,有追逐围捕的,有强行抓捕的,也有设局诱骗的。 一时间,整个上海区到处都在进行抓捕。 …… 上海特高课,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内。 此时金井由志正等待着手下的消息。 昨晚,他向佐川太郎汇报了“乙虫”传递的消息,尽管佐川太郎认为无需过度担心,但身为情报组长的金井由志仍觉得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 当晚,他临时安排手下,计划天亮后向华界各处潜伏的特工发出警示,尤其是那些与近期启动的卧底有联系的人员。 毕竟张冕衡前往上海区汇报工作,尽管不清楚其目的,但必要的警示还是不可或缺的。 突然,一名手下急匆匆地走进来。 金井由志见状眉头微皱,心中似有预感,心脏猛地一跳…… 第360章 悔之晚矣的金井由志 “组长,出事了!”手下低头汇报道。 “难道是特情处上海区在执行抓捕行动?”金井由志沉声问道。 “嗨依!现在上海多个区域都有特情处上海区的人员活动,应该是在执行抓捕,尤其是我们潜伏特工集中的地方。”手下连忙应道。 “八嘎!”金井由志忍不住爆了粗口,瘫坐在椅子上,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促地说道:“快!立刻通知尚未被捕的人员,让他们紧急撤离!” “组长……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手下迟疑着说道。 “八嘎,快去!”金井由志怒斥道。 “嗨依!”手下重重顿首,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早知道昨晚就该通知他们撤离!”金井由志摇着头,重重叹了口气。 刚才让手下去通知潜伏特工撤离,不过是心存最后一丝幻想罢了。他很清楚,既然张冕衡昨天去找邹龙伟,必定是掌握了不少特工的线索——否则以张冕衡的行事风格,早就直接动手抓捕,哪里需要特意去找邹龙伟。 突然,金井由志想起昨晚曾向佐川太郎汇报情况并提出建议,刚想起身再去汇报,却又无力地瘫坐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向外走去。 不过金井由志并没有直接去找佐川太郎,而是先向东北和国内发了电报。 他知道这次的损失必定惨重,佐川太郎恐怕自身都难保,他必须第一时间为自己打算。 …… 上海市警察局的羁押场所内,张冕衡带着宁军等人押着胡善民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监舍里已经关了几个人,并且有特情处的人在看守——看来有些抓捕小组的速度比他还快。 这也不奇怪,张冕衡抓捕胡善民的过程颇为周折:先是进入警备司令部,找军法处的陆京土沟通,又去了后勤处。好在抓捕目标正好在王景光的办公室,省了搜寻的功夫。不过因为王景光的阻挠,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最终总算顺利将胡善民带了出来。 “张少校好!” “队长!” “组长!” 张冕衡走进监舍时,沿途不断有人打招呼,他都一一回应。 被拖拽着进入监舍的胡善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在踏入这里时就已破灭。 虽然嘴巴和眼睛都被堵住,但耳朵还能听见——这么多人同时被羁押,显然是特情处上海区的集体行动,而非针对他个人。对方肯定掌握了他通日的证据,否则绝不会在王景光阻拦的情况下,直接从警备司令部把他带走。 想到这里,胡善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连路都走不稳,全靠架着他的两人连拖带拽,才勉强被带到一间空审讯室。 将胡善民绑在审讯椅上后,张冕衡看了看时间,吩咐道:“宁军,你们先在这里审着,要是他不开口,就给我往狠里招呼,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明白,队长!这小子肯定是软骨头,不然也不会当汉奸。”宁军应道。 就在张冕衡准备离开时,李四连忙问道:“张少校,任务完成后我能不能回区本部?” 张冕衡看向李四——从整个抓捕过程来看,李四没什么异常,随即开口说道:“你留在这里协助审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 “可我总得回去向岑书记复命啊。”李四说道。 “岑书记那边我去说。”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此时的胡善民已经被摘下头套,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审讯室的光线。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那里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怎么?刚才的话没听见?继续抽!”宁军冷笑着说道。 “是。”一旁的队员应了一声,扬起皮鞭狠狠抽向胡善民。 又挨了一鞭,胡善民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别打了!我都说!我都说!” “软骨头!”宁军鄙夷地骂了一句,又吩咐道:“再抽五分钟再问话!” 顿时,审讯室里响起了胡善民的惨叫声。 …… 张冕衡离开警察局监舍,刚走到门口,恰巧撞见孔石押着一个人进来。 “队长,您这是要去哪儿?”孔石停下脚步问道。 “我去江股长那里了解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张冕衡问道。 “出了点小插曲,不过还算顺利,您看,这是王良光,王队长。”孔石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嗯,你先把人带进去,然后负责这里的审讯统筹工作,有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我要么在江股长那里,要么去区长那边。”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张冕衡交代完毕,便开着自己的车,直奔江涛的所在地而去。 …… 上海特高课内,金井由志给东北和日本国内发完电报后,才急匆匆地跑去汇报佐川太郎。 “课长,出大事了!”金井由志语气急切地说道。 “金井君,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佐川太郎抬手示意他冷静,甚至还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课长,根据情报显示,特情处上海区的人正在大肆抓捕我们的潜伏特工……”金井由志语速飞快地向佐川太郎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纳尼?”佐川太郎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课长,我们这次的损失可太大了。”金井由志哭丧着脸说道。 “具体有多少帝国勇士被他们抓捕了?还有那些为我们效力的中国人呢?”佐川太郎连忙追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核实了,但不会那么快有结果。另外,我已经让人发出紧急撤离信号,希望还没被捕的能尽快撤离。”金井由志回答道。 “八嘎!‘乙虫’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没有及时传递消息出来?”佐川太郎猛然想起什么,怒斥道。 金井由志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心中暗道:昨晚我都提示过您了,您非要固执己见。要是当时能谨慎些,现在捶胸顿足的说不定就是张冕衡了。 不过金井由志只敢在心里嘀咕,毕竟佐川太郎才是课长。 “课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金井由志抬头询问道。 佐川太郎闻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第一,派人去我们之前启动的特工和效力者附近查看,确认是否暴露或被捕;若尚未暴露,立刻发送紧急撤离信号——不过这个你已经在做了;第二,尽快查明原因;第三,秘密排查尚未启动的特工,看看是否有暴露迹象,及时做好保护工作……” “嗨依!”金井由志低头应道。 “金井君,去吧,希望能挽回一些损失。”佐川太郎轻轻挥了挥手,随即瘫坐在椅子上。 金井由志没有多言,连忙转身离开了佐川太郎的办公室…… 第361章 收获颇丰 临近中午,张冕衡来到江涛的住处。 “哎呀,冕衡,你来了?”江涛脸上难掩喜色。 “江兄,情况如何?”张冕衡开门见山。 “目前传回的基本都是好消息,已有过半小组成功抓捕目标,足足二十人!”江涛兴奋地说。 “有兄弟伤亡吗?”张冕衡问道。 “还好,个别受伤但不严重,你也知道,抓捕本就危险,你毕竟也是行动科出身的。”江涛稍稍收敛了笑容。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张冕衡点头道。 “对了,冕衡,你那边情况怎样?”江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我把抓捕目标送到警察局监舍后就过来了,当时只有孔石和另外两组把人带了回来。”张冕衡答道。 “你那边目标少,但手下都是得力干将,应该没问题。”江涛随口说道。 这时,江涛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拿起,片刻后递给张冕衡:“孔石找你。” 张冕衡接过电话:“孔石,情况如何?” “队长,我们的所有目标都已成功抓捕,现在都送到警察局了。”孔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兄弟们有没有伤亡?”张冕衡关切地问道。 底下队员的伤亡永远是他最关心的,目标跑了大不了择机再抓,可一旦有人受伤甚至牺牲,那损失就大了。 “队长,无一伤亡。”孔石答道。 “好,告诉兄弟们,加把劲,趁热打铁就地审讯,突破后若发现还有目标,立刻前去抓捕。”张冕衡吩咐道。 根据以往经验,张冕衡相信肯定还有日谍或奸细不在这次抓捕名单上。毕竟他此次能锁定目标,主要是通过远航公司的汇款记录顺藤摸瓜找到的,肯定还有部分已在活动的人员没出现在汇款名单里,而且他们和被抓的人一定有联系,只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是,队长,我现在就传达命令。”孔石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冕衡,把电话给我,我也得把你刚才的命令传达给我的手下,不然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江涛见张冕衡挂了电话,开口说道。 “放心吧江兄,孔石会传达的,我已经让他全面负责那边的审讯工作,他知道该怎么做。”张冕衡轻笑一声。 “还是你脑子活络,哈哈。”江涛也笑了起来。 张冕衡苦笑一声,没接话。 这时,周民走了进来。 “股长,张少校。”周民打招呼道。 “最新情况怎么样?”江涛问道。 “又有三组抓捕成功,正在送往上海市警局的路上。”周民答道。 “嗯,截至现在,总共有多少组成功了?”江涛追问。 “股长,我们一共派出二十五组,现在确认成功的有十七组,还有八组暂时没消息。”周民略一思索,连忙汇报道。 “不错不错,虽然里面可能不全是日谍和奸细,但我敢肯定大部分都是。”江涛点点头。 “江兄,我们先去找邹区长汇报吧,剩下的让周兄在这儿盯着就行。”张冕衡提议道。 “嗯,可以,周民,你替我在这儿坐镇,有情况立刻汇报。”江涛对周民吩咐道。 “是,股长。”周民应道。 “冕衡,我们走。”江涛带头离开住处。 张冕衡去开自己的车,待江涛坐好后,一脚油门,直奔上海区驻地而去。 …… 特情处上海区驻地,邹龙伟的办公室。 此时邹龙伟脸上笑意盈盈,竟还有闲情和岑锐锋喝茶,其实这也难怪,这半天下来,收到的都是好消息。 自从张冕衡带人离开后,邹龙伟便返回办公室静候抓捕消息,因为太过关心行动,他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倒不是没时间,而是没心思。 毕竟这次行动太重要了,这不只是张冕衡和江涛手下的行动,还有他区本部也同步展开行动,目标多达十个,全部涉及数十人的抓捕任务,这让邹龙伟格外上心。 从八点半到十点多,终于传来了首条抓捕成功的消息,邹龙伟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行动成功的消息陆续传来,邹龙伟心情大好,这才想起那份早已凉透的早餐,赶紧吃了下去。 到中午时,邹龙伟这边已确认有六组抓捕成功,他心情愈发舒畅,便和岑锐锋一起泡起茶来。 “区长,这次收获不小啊!目前已经抓到六名目标,关键是几乎零伤亡,绝对是大胜利!”岑锐锋笑着说。 “嗯,确实值得庆祝,对了,冕衡那边有消息吗?”邹龙伟点点头,随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岑锐锋询问道。 “不用,真有情况他们会主动联系的,估计他们的抓捕还没结束。”邹龙伟摇摇头。 “您说会不会出意外?”岑锐锋眉头微挑。 “应该不会,倒是我们这边,是不是很久没收到消息了?”邹龙伟突然问道。 “我出去看看情况。”岑锐锋起身说道,邹龙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邹龙伟示意岑锐锋接听。 岑锐锋没有推辞,走过去拿起电话,通话中,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锐锋,出事了?”邹龙伟眉头紧锁。 “区长,刚接到消息:有两组抓捕失败,目标跑了;还有一组出现了人员伤亡。”岑锐锋沉声道。 “跑了就继续搜捕啊!伤亡情况怎么样?”邹龙伟追问道。 “已经搜了两个小时没结果,他们才汇报的。伤亡那边,一人殉职,一人重伤。”岑锐锋回答。 “唉,终究是美中不足。”邹龙伟叹了口气。 “区长,这已经很不错了,前面六组的行动都很完美。”岑锐锋安慰道。 “我知道抓捕不容易,但谁不希望能更完美呢?对了,还有一组没消息吗?”邹龙伟又问。 “是的,还有一组没动静,我再去看看。”岑锐锋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张冕衡的声音传来: “岑书记,这是要去哪儿啊?” “冕衡,你们那边行动怎么样了?” “收获颇丰!区长在里面吧?” 邹龙伟也听到了张冕衡的声音,心情顿时好了些,不由得站起身来…… 第362章 终归是你们行动科出来的厉害一些 “在的,里面请。”岑锐锋转头将张冕衡和江涛二人迎进邹龙伟的办公室。 二人步入室内,便见邹龙伟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笑容。 “区长,邹区长。”张冕衡和江涛齐声招呼道。 “怎么样,你们是来给我报喜的吧?”邹龙伟笑着问道。 尽管刚得到消息,他手下出了点意外,导致两组抓捕失败,甚至出现伤亡,但这情况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报告区长,我那边8名目标已全部抓捕成功。”张冕衡回答。 “什么?8名目标全抓着了?有没有伤亡情况?”岑锐锋插话问道。 “没有,目前他们正在审讯。”张冕衡回应。 “江股长你这边呢?”邹龙伟看向江涛。 “邹区长,过来之前,我这边已成功抓捕17组,还有8组暂时没有消息,有个别人员受伤。”江涛答道。 邹龙伟听后,与岑锐锋对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终归还是你们行动科出来的厉害一些。” “区长,难道您这边抓捕不顺利?”张冕衡察觉出不对劲,不禁问道。 “冕衡,我们这边总共10组,有两名目标跑了,另外一组还出现一死一重伤的情况。”岑锐锋解释道。 “那其他的呢?”张冕衡追问道。 “开始的6组还算顺利,现在就剩最后一组暂时没消息。”岑锐锋继续说。 “区长,这其实不算什么,虽然我们是主动出击的一方,而且也是我们的主场,但日本间谍的素养可不低,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已经很不容易了,况且放到整个行动来看,这点伤亡完全算得上大胜利啊。”张冕衡安慰道。 邹龙伟闻言,顿时一愣:对啊,自己刚才只盯着区本部手下的伤亡,没从全局考虑。 虽然张冕衡的法租界组相对独立,但名义上终归隶属于上海区;至于江涛的整个行动股,虽属总部行动科王大力管辖,可眼下是借调过来的,也归自己指挥。 况且这是中日隐蔽战线的对决,不是个人恩怨。 想到这里,邹龙伟嘴角终于咧开一丝笑容,竖起大拇指说:“还是冕衡你格局高!” 张冕衡被邹龙伟这么一夸,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邹龙伟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岑锐锋连忙上前接听,片刻后挂断,看向邹龙伟说:“区长,刚收到消息,我们最后一组成功抓捕了目标。” “哈哈,好!大部分目标都拿下了,这算打了个大胜仗啊!”邹龙伟听了岑锐锋的话,心情更好了,脸上难掩兴奋。 “区长,接下来的审讯恐怕还会牵扯出一些奸细。”张冕衡提醒道。 “不管牵扯出谁,先把人抓了再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投敌卖国,哼!”邹龙伟冷哼一声。 “我让他们在警察局羁押场所就地审讯,要是招供了,可以直接去抓人,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向处座汇报一下?”张冕衡提议。 张冕衡和江涛来找邹龙伟有两个目的:一是汇报抓捕行动的进展——毕竟大部分任务已完成,邹龙伟作为区长有权尽早了解情况;二是请邹龙伟向戴春风汇报,若后续审讯牵扯到更高一层的目标,是否直接抓捕。 尽管张冕衡可以让欧阳书禾直接发报,但没必要特意跑回法租界。 “嗯,确实有必要,锐锋,你现在去向处座汇报情况,把抓捕的大致情况说一下,尤其是冕衡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记得向处座请示。”邹龙伟看向岑锐锋吩咐道。 “是,区长,我这就去。”岑锐锋应了一声,起身径直往外走。 接下来,张冕衡又向邹龙伟汇报了一些其他情况。 …… 隐蔽战线上的交锋,向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里,此时正有手下前来汇报。 “组长,经过紧急核查,我们只有三名特工逃了回来,现在就在外面休息,其他……其他的都失联了。”手下低声说道。 “纳尼?就逃回来三名帝国勇士?”金井由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嗨依,目前只有三人返回,其余人员基本都已失联,包括本次启动的为我们服务的中国人。”手下低头说道。 金井由志重重叹了口气,这次为执行特高课总课长土原的指令,配合国内扩军等行动,刺探中国情报,他冒险启用了多名潜伏特工和中国卧底,没想到情报还没传回几份,人却几乎全折了进去。 这次行动,上海特高课一共启动了十五名潜伏特工和二十多名中国卧底,这几乎是上海特高课的大部分家底了。 如今这么多人被捕,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些人是怎么暴露的?而且还是同时暴露。 “有内奸!”金井由志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继续调查,有情况立刻汇报。”金井由志交代了两句,便挥了挥手。 “嗨依。”手下不敢有异议,低头应了一声,连忙离开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手下走后,金井由志反复思索:特情处这次怎么能把他们的人一网打尽? 突然,“内奸”二字再次在他脑海中闪现。 可他把特高课里从上到下可能泄露名单的人都过了一遍,依旧没有具体的怀疑对象。 但特情处这次的行动,显然只有内奸泄露名单才能解释得通——否则张冕衡等人怎么会同时展开抓捕,而且事前他们竟毫无察觉。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察觉,昨晚“乙虫”曾向他发出警示,虽然没有明确指向,却也是提醒了,只是最后被佐川太郎的不重视或是过度自信给忽略了。 但这是来自特情处上海区的内部情报,自己这边特别是被抓捕的目标,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课长?”金井由志心里猛地一惊,随即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难道‘乙虫’的情报有误?”金井由志疑惑不已。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次冒险联系“乙虫”。 ……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满脸笑容地拿着一份电报,敲开了戴春风办公室的门。 “齐五,是不是上海传来好消息了?”戴春风笑着问道。 今天是上海区执行抓捕计划的日子,他自然清楚——毕竟之前张冕衡和邹龙伟都发来了请示电报。 “处座,这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啊!”齐秘书笑着说,躬身递上电报。 戴春风接过电报仔细阅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363章 我说过要亲自去上海给他们颁奖 齐秘书见状,知道戴春风此刻心情极好,心里不禁盘算起来。 “齐五啊,这可是大胜!一下子抓捕三十多名日谍和奸细,堪称我们特情处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啊。”戴春风弹了弹电文,难掩笑意。 “这还没完,剩下的应该还有漏网之鱼。”齐秘书补充道。 “对,龙伟汇报时还没抓完。”戴春风点头附和。 “处座,电报里说,所抓之人不全是日谍和奸细,可能夹杂其他势力的人。”齐秘书提醒道。 戴春风闻言,眉头微蹙,这个问题邹龙伟在之前的汇报中也提过,但架不住日谍和奸细数量如此之多,他便暂时没放在心上。 虽然还没审讯结果,但戴春风大致能判断,被捕者中极可能混有其他势力的情报人员,不过只要大部分是日谍和日本奸细就行。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戴春风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不过无妨,等审讯结果出来再说,或者让上海区和冕衡他们自行处理。” “处座英明,相信冕衡他们能处理好。”齐秘书顺势奉承了一句。 “至于有挖出更高层级人员的可能,告诉龙伟他们:任何胆敢投敌叛国、出卖国家利益的,只要证据确凿,一律抓捕;其他问题暂时冷处理。”戴春风继续吩咐。 “是,处座。”齐秘书应道。 作为戴春风身边的第一秘书,他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对了,上海区已经大获全胜,我们总部这边情况如何?”戴春风突然想起什么。 “处座,今天一早行动科出动不少人,想必此刻该有收获了,只是还没人来汇报。”齐秘书轻声回答。 戴春风问的,自然是行动科丁俊如负责的行动。 原来此前张冕衡返回南京那几天,丁俊如就发现南京特高课有异动。特别是上海孔石发电询问张冕衡何时返沪时,南京特高课收到东北特高课总部指令,要求各地分课行动起来刺探中国情报,尤其是军事方面的。 之后张冕衡时不时与李天年保持沟通,互换相关情报。 丁俊如果然没辜负李天年和王大力的信任,接下来几天里接连发现潜伏的日谍和奸细,经详细侦查后确定了十来名目标。 鉴于京沪两地特高课行动诡异,可能是受同一指令或针对同一目标展开活动,张冕衡通知行动科,建议两边同时行动。 丁俊如对张冕衡的提议自然无异议,经向李天年请示并报王大力批准,行动科将行动时间也定在上午八点半,与上海那边同步启动。 戴春风本就知晓此事,所以看到邹龙伟的电报后,也想起了行动科这边的行动。 “按说不该这么晚啊。”戴春风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处座,说不定王科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齐秘书应道。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 戴春风看了看齐秘书,暗道这小子该不会说中了吧。 齐秘书连忙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大力,后面跟着李天年。 戴春风抬眼望去,看到王大力和李天年,意味深长地瞥了齐秘书一眼,齐秘书则低头不语。 “处座!”王大力喊道,李天年敬了个礼。 尽管李天年已是中校副科长,但终究没法和王大力这种老牌科长比,甚至不如情报科副科长何明,后者可是戴春风的绝对心腹。 所以李天年见面要敬礼,而王大力则看情况,一般不必敬礼。 “哈哈,天年,不必多礼。”戴春风摆摆手让他放下,接着问道,“大力,是来报喜的吧?” “处座,正是来汇报今天上午的战果,具体由天年向您说明。”王大力应道,微微侧身让开位置。 戴春风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天年。 “报告处座,行动科在科长的统筹下,由丁俊如亲自带队赴各处实施抓捕,共抓获日谍及奸细13人,虽有2人逃脱,但我方仅1人受伤。”李天年语速极快地汇报着行动概况。 戴春风边听边颔首,显然对这次行动颇为满意——尽管跑了两个目标,可13名要犯落网、己方仅一人挂彩,无疑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嗯,不错不错,真可谓双喜临门。”戴春风笑着说道。 “处座,上海那边想必也大获全胜了吧?”王大力试探着问。 “你看,这是刚收到的电报,我正和齐五讨论呢。”戴春风随手将桌上的电报推给王大力。 王大力接过快速扫完,忍不住赞叹:“到底是从我们行动科走出去的人!” 说着便把电文递给李天年,后者接过后匆匆一瞥,心中亦是波澜骤起。 “嗯,你们行动科确实培养出了个天才。”戴春风点头道。 “处座,不光冕衡能力出众,他的同学丁俊如,进步也很快。”齐秘书顺势补充夸赞。 王大力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齐秘书一眼——若是换作往常,这番夸奖倒也正常,可此刻刻意提及冕衡身边的人,恐怕另有深意。 “嗯,都好。对了,电文你们也看过了,抓紧时间审讯,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日谍。”戴春风叮嘱道。 “是,处座。”李天年朗声应道。 “对了处座,这次行动收获不小,那些有功的兄弟,您看……”王大力话说到一半,稍作迟疑。 戴春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王大力见状低头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有功自然要赏,但先集中精力审犯人,后续根据案情进展,再一并上报嘉奖事宜。”戴春风点头回应。 “多谢处座。”王大力语气诚恳地说道,只要戴春风开了口,后续就好办多了。 “还有齐五,上海那边回电给他们,让他们加快审讯进度,结果出来后立刻上报,再有,之前我说过,要亲自去上海给他们颁奖。”戴春风转向齐秘书。 “是,处座,我这就去传达指令。”齐秘书应道。 “另外,你们俩要是有空,也一起过去看看,江涛他们也都在上海。”戴春风又看向王大力和李天年。 “多谢处座!”两人难掩欣喜,齐声应道。 “处座,您的行程具体定在什么时候?”齐秘书问道。 戴春风身为特情处负责人,若非委座召见或特殊要务,行程需提前安排妥当。 戴春风略一思索,开口道:“暂时定在五天之后吧。” “是,处座。”齐秘书应下,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王大力和李天年见状,也起身告辞,相继退出了办公室…… 第364章 情报贩子 上海,邹龙伟的办公室。 直到下午,江涛才接到消息:他麾下行动股的抓捕任务已结束,整体结果尚可。 最后几支抓捕小组也悉数传回消息,可惜并未全部得手——有一名目标逃脱,搜寻许久仍无踪迹,小组只得向周民汇报,再由周民汇总后呈报给江涛。 行动中还出现了伤亡,尤其有一名队员身负重伤,经抢救无效牺牲。 “江股长,牺牲在所难免,我手下也已有为国捐躯的弟兄了。”邹龙伟安慰道。 “江兄,他们是倒在抗日路上的,个个都是好样的。”张冕衡也出言宽慰。 “身为军人,为国捐躯本就是无上荣耀,没什么好说的,况且咱们这次抓了几十名日谍和奸细,单单我行动股就抓了近三十个,不亏。”江涛摆了摆手。 “说得好!为国捐躯就是我们军人最大的荣幸!”邹龙伟也被江涛的话触动。 就在这时,岑锐锋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区长,总部来电。”他递过电报。 邹龙伟接过快速浏览,看完后将电报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张冕衡二人。 “处座有指示?”张冕衡问道。 “处座下令,加快审讯进度,若牵扯出其他人员,证据确凿的话直接抓捕。”邹龙伟沉声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警察局,亲自盯着审讯。”张冕衡说着便要起身。 “我也去看看。”江涛随之起身。 “稍等,还有一事。”邹龙伟伸手示意二人别急。 二人闻声顿住,看向邹龙伟。 邹龙伟没有卖关子,直说道:“加快审讯,之后把此次立功人员名单上报,处座要亲自来上海颁奖。” “什么?处座要亲自来上海?”江涛大为吃惊。 “处座是为了表彰咱们这次堪称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日谍抓捕行动,时间定在五天后。”邹龙伟笑道。 戴春风要来上海,不止是为表彰有功人员,更是为他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区长站台。 “那咱们更得加把劲,尽快审完,争取再挖出些日谍。”张冕衡点头道。 “对了,处座来上海的事要暂时保密,毕竟他的行程不宜对外公开。”邹龙伟叮嘱道。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随后,张冕衡和江涛一同离开上海区驻地,径直前往警察局临时关押日谍的地点。 …… 警察局临时监舍内,孔石正在单独审讯一名被抓获的目标。 此人是他手下队员抓到的,既不像寻常奸细那样,挨两鞭子就屁滚尿流;也不像顽固日谍那般嘴硬到底、拒不招供,反倒一反常态,要求见这里的主事人。 手下察觉此人不对劲,斟酌后把孔石喊了过来。 “你是这儿的主事人?”男子斜眼瞥着孔石,一脸不屑。 “你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孔石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被锁在审讯椅上的男子,反问道。 “我不是日本间谍,也不是奸细,你们不能抓我。”男子开口辩解。 “那你说说自己的身份,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孔石问道。 “我不能说。”男子摇了摇头。 “黎金柱,男,三十二岁,曾三次从上海远航贸易公司领取大额款项,可你本人根本不做贸易,还总在公共租界、华界乃至法租界之间来回奔波,我说得没错吧?”孔石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男子张口结舌,像是心底的秘密被戳中,却又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声音:“老孔,别跟他废话,直接上刑,再不开口就毙了,一个奸细而已。”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邹龙伟办公室出来后直接赶来的张冕衡。 “队长,您怎么来了?” “抓捕行动结束,我过来看看。” “这小子看起来不一般。” “我听说了,所以过来瞧瞧。” 坐在审讯椅上的黎金柱,此瞥见走进来的张冕衡,黎金柱顿时缩了缩身子——看来这才是真正能决定他生死的话事人,只是没想到对方比孔石还要年轻一些。 黎金柱心里犯起了嘀咕…… “总部刚来电,处座下令加快审讯,今晚还不开口的,直接毙了,别浪费时间。”张冕衡语速极快,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什么?他们还没招供呢?”孔石满脸惊愕,显然不敢相信。 “这就是我过来的原因,开始吧,我倒要看看,是这人骨头硬,还是枪子儿硬。”张冕衡话音未落,已掏出配枪“啪”地重重拍在桌上。 孔石见状,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队长,这小子从日谍的远航公司领过好几笔钱,还总在公共租界、法租界和咱们华界之间来回跑,可他根本不做买卖,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奸细。”孔石指着黎金柱,向张冕衡汇报道。 “都查清楚了?”张冕衡问道。 “都查清楚了。”孔石应声。 “那留着也没用,叫人把他拖出去毙了,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审。”张冕衡挥了挥手。 “是。”孔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人。 张冕衡则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黎金柱一眼。 黎金柱此刻内心煎熬不已:开口的话,背后的人绝不会饶了他;可不开口,看这架势,十有八九要被拉出去枪毙。 他挣了那么多钱,还没有花呢。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孔石带着两名队员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把他从审讯椅上拖下来。 “队长,麻烦您签个字。”孔石递过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张冕衡没说话,接过纸笔直接签了字。 黎金柱见状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却瞬间被两名队员按得死死的,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我说,我说!我不是日本人的奸细……”黎金柱急声大喊。 “你他妈还要说几遍?你觉得我会信你?”孔石怒骂道。 “赶紧拉走,别耽误时间。”张冕衡挥着手催促。 “别!我真不是日谍,我是…… 情报贩子!”黎金柱终于喊出了实话。 张冕衡和孔石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光亮…… 第365章 情报交易市场 张冕衡和孔石对视一眼,随即看向黎金柱,迟疑了不到三秒,突然开口道:“你们俩先出去。” 两名手下队员闻言,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准备把黎金柱重新绑回椅子上。 “不用绑了,你们先出去。”张冕衡挥了挥手。 “是,队长。”两名队员应了一声,放下黎金柱后便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你只有一次机会。”张冕衡淡淡地开口。 “是,我明白。”黎金柱心有余悸,忙不迭地点头应声。 “说说情况。”张冕衡坐下来,语气依旧平淡。 孔石也跟着在一旁坐下,刚要拿起纸笔记录,却被张冕衡制止了。 “我是个情报贩子,专门做情报买卖,我的上线是个英国人,叫伍德海……”黎金柱轻声说道。 “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伍德海?”孔石惊声道。 “正是,他明面是《字林西报》的主编,实则专门搜集各类情报进行交易,我跟着他讨生活。”黎金柱应道。 “伍德海?”张冕衡眉头微蹙。 他来上海才不过几个月,主要活动范围又在法租界,对公共租界的情况本就了解不多,更何况公共租界局势更为复杂,日本上海特高课的大本营还设在那里的虹口区域。 张冕衡清楚自己铁定在特高课的必杀名单上,若非必要绝不会踏足公共租界,所以对那边的情况知之甚少。 “仔细说说,你怎么给他提供情报?这些年递过多少情报?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张冕衡问道。 对于情报市场,张冕衡多少有些了解,就像黑市上的货品,大多见不得光,但只要有钱,几乎什么情报都能买到,不少官方公开渠道没有的消息,在黑市上都能寻到。 只是他目前还没有黑市情报市场的渠道和门路,是以黎金柱刚一开口承认自己是情报贩子,张冕衡心里便有了盘算。 “我的身份是交通员,有时候也兼做坐探,负责一片区域或部分内线的情报传递,再转交给上线伍德海。运作模式就是内线有情报传出来,我负责递交给伍德海;要是有人有情报需求,伍德海会让我把需求传下去,下面的线人搜集到情报后再传给我,我再转上去。至于我经手的情报,数量倒是不多,但我毕竟是交通员,很多情报内容是无权知晓的。”黎金柱略一思索,缓缓说道。 “你手里有多少内线?”张冕衡追问道。 “我手上……这是商业秘密。”黎金柱刚要开口,突然顿住,有些犹豫。 张冕衡轻拍了一下桌上的配枪,淡淡提醒道:“以你的所作所为,定你个卖国罪一点都不冤,还要我再提醒你吗?” “我手上只有三个线人,分别是……但他们从没提供过国民政府的军事情报。”黎金柱连忙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传的不是军事情报?你不是说过,情报内容你无权查看吗?”张冕衡的语气透着一丝寒意。 黎金柱顿时浑身一颤,神色紧张起来。 “因为我们是分区域、分领域负责的,我对接的那几个人,主要做的是交通运输层面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交通领域的情报,就不属于军事范畴了?”张冕衡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黎金柱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远航公司给你汇款是怎么回事?”张冕衡继续讯问。 “那是他们买情报付的报酬,但我一分没留,全取出来交给上线伍德海了。”黎金柱应道。 张冕衡当即不再问话,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在伍德海那边,地位如何?” “我还挺受他器重的。”黎金柱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关乎自己的生死。 “愿不愿意为我效力?”张冕衡又问。 “长官,我愿意,可是……”黎金柱满口答应,话音未落却又迟疑起来。 “你照常做你的事就行,但凡有重大情报,不管是什么内容,记得通知我,放心,我会按市价收购,等时机合适,再把你的老板引荐给我就行。”张冕衡拍了拍黎金柱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落在黎金柱眼里,却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长官,我明白,我明白!”黎金柱忙不迭地点头。 “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送你一颗枪子儿。”张冕衡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配枪。 “不敢!不敢!”黎金柱连连摇头。 随后,张冕衡和黎金柱敲定了联系方式、接头暗号等细节,又让他写下一份效忠书。 接着,他叫孔石拿来一部相机,让黎金柱手持效忠书,两人合影后,又单独给效忠书拍了照存档。 虽说黎金柱只是个黑市情报贩子,和吉田拓真那样的专业间谍不能比,但混黑市情报圈的,多少都讲些规矩,尤其是英国这类老牌情报势力圈里的人,对忠诚度看得更重。 张冕衡甚至怀疑,伍德海不只是个单纯的情报贩子,他很可能还有另一重身份——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 “既然你愿意为我效力,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以后有情报,要优先传给我,明白吗?”张冕衡又叮嘱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约莫三两百块的法币,直接塞给黎金柱。 “我明白,多谢长官!”黎金柱连忙接过法币,道谢不迭。 “最后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跟我说的?”张冕衡最后提醒道。 黎金柱一边收起法币,一边仔细回想…… “伍德海好像还有个上级……” “什么?你说伍德海还有上级?” “我之前无意间听他提过,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有机会就打探一下,但别太刻意。” “是,我明白!” …… 不久后,黎金柱在孔石的亲自带领下,离开了警察局的临时羁押室。 张冕衡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军情六处是英国的对外情报机构,旗下特工不仅专业度高,分布范围也广,堪称当前体系最成熟的对外情报网,行事也极为神秘。 如果伍德海真的有上级,那此人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对后续的情报工作肯定大有裨益——毕竟伍德海本身已是工部局董事,权势不小。 想来也对,若伍德海真是军情六处的人,自然不可能直接对接黎金柱这种层级的人。 张冕衡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通过黎金柱,在情报市场以及英国军情六处打开一道口子…… 第366章 特殊奸细? 不久后,孔石返回,见张冕衡还在沉思,便没有上前打扰。 又过了许久,张冕衡才开口道:“这份材料由你负责保管。” “队长?” “军情六处,你听过吗?” “军情六处?” “没听过吧?” “是英国的情报机构?” “你是刚审完黎金柱,顺着线索猜的吧?” “队长,是的。” “不知道也正常,要是你知道,我反倒要怀疑你了。” “队长……” 张冕衡没有接话,稍作回忆后,才缓缓对孔石说道:“军情六处,就目前来说,算得上是全世界最神秘的情报机构,甚至没有之一,就连我们特情处高层都知之甚少。他们的特工行事诡秘,势力覆盖之广,简直难以想象。虽说它的主战场在欧洲,而非中国,但在亚洲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而且直到现在,英国都没有公开承认过它的存在,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随着张冕衡的讲述,孔石的眼睛越睁越大,仿佛踏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 片刻后,他像看异类似的盯着张冕衡,脸上满是狐疑: “军情六处这么神秘,队长,您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张冕衡笑了笑:“这就是我能当你队长的原因,不过你放心,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绝不是军情六处的人。” 孔石这才长舒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 “您是想让我盯着黎金柱,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对吗?” “没错,你不光要盯着黎金柱,还要盯住伍德海,把他的上级挖出来,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只是千万要小心。” “明白!” “还有,这件事务必保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回头把调查黎金柱的所有资料都销毁。” “明白。” “走吧,咱们去别处看看审讯的情况。” 张冕衡说完便走出审讯室,孔石立刻紧随其后。 …… 警察局外,黎金柱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可一想起张冕衡的脸,又忍不住一阵后怕。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刚才不肯开口,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一想起伍德海的交代,他又犯起了愁。 伍德海平时总叮嘱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泄露他的身份,可情报交易这行,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摸清对方的底细? 在情报交易的圈子里,客户隐私固然重要,但只要给够钱,也没什么不能卖的。 就像这次,生死关头,黎金柱还是选择了出卖上级。 好在张冕衡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再加上黎金柱偶尔也会参与黑市情报交易,行事有分寸,才能得到伍德海的重用。 正如他所说,他经手交易的情报里,从来没有涉及国民政府的核心军事情报,否则张冕衡绝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 想到这儿,黎金柱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一沓法币,心满意足地往住处走去。 …… 警察局内,张冕衡和孔石在各个审讯区巡查。 阵阵哀嚎声此起彼伏,两人却都是意志坚定之辈,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毕竟被抓的不是日谍,就是为日本人卖命的奸细,全都是中国人的敌人。 此刻正在受刑的基本都是日谍,只有他们骨头最硬,宁死不肯开口。 至于那些奸细,不少人刚被绑到审讯椅上,就急忙嚷嚷着要招供;还有一小部分,挨上几鞭子就忙不迭地交代,恨不能把祖宗十八代的事都抖出来。 当然也有极个别人,笃定特情处拿不到实据,再加上自己有点人脉,以为只要死扛着不招,特情处最后就得放人。 只不过这些人太小看张冕衡的决心和手段了,只要被他们盯上,几乎没人能逃掉。 像黎金柱刚才那样的情况,纯粹是个例,极少会发生。 “队长,那些奸细基本都招了,还有几个没开口;日谍那边只有少数人交代,大部分都不肯招;另外还有几人,虽然招了,但身份有些特殊。”孔石汇报道。 “身份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严格来说算是奸细,但不是日本人的奸细。” “你是说,是其他势力的人?” “对。” “走,去看看。” “队长,这边。” 孔石说罢,直接带着张冕衡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后,张冕衡来到一间监舍,里面此刻关着几个人,他们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毕竟起初他们拒不招供,是在刑讯之下才不得已开口的。 “留下一个,其他人带到旁边的房间去。”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留哪一个?”负责看守的蒙学田问道。 “随便留一个吧,剩下的等下也要讯问。”张冕衡随口说道。 “是,队长。”蒙学田应声,随即带着手下队员把另外四人带了出去,只留下一人。 此时监舍里,除了被留下的嫌疑犯,就只剩张冕衡和孔石。 张冕衡思索片刻,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男子。 这人身上有几道鞭痕,还沾着不少血迹,显然刚受过刑,时间不算太久。 “姓名?” “龚建荣。” “职业?” “政府职员。” “你是哪里人?” “广西桂林人。” “那你提供了什么情报?” “我原本是一枚暗子,刚被启动没多久,还没有实际情报获取。” 张冕衡闻言,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陷入了思索。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 “说说你的使命。” “我主要负责刺探政府、尤其是上海方面的对日态度,同时搜集日本人的情报。”龚建荣答道。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不然我现在就拉你出去毙了。”张冕衡恶狠狠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卖国贼,只是和中央政府不属于同一阵营,但我也是抗日的,他们才会启动我。”龚建荣急忙辩解。 张冕衡听完,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孔石随即把人带了出去,又将另一名嫌疑犯提了进来。 不久后,另一人被带进监舍,他和龚建荣情况差不多,身上也带着伤痕,显然是受刑不过才招供的。 等到其他队员离开,现场再次只剩下张冕衡和孔石二人审讯人员。 “姓名?”张冕衡按程序讯问。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男子嘟囔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一把枪就顶住了他的脑袋,吓得他瞬间魂飞魄散…… 第367章 让处座去定夺 张冕衡拔出自配手枪,指着眼前男子的脑袋,语气淡漠地说:“信不信我当场枪毙了你?” “别别别,长官我说,我叫胡庆飞,山西太原人,是阎长官手下军情处的人,来上海潜伏是为阎长官搜集情报,绝不是日本人的奸细……”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把之前交代过的话又一股脑说了一遍,生怕慢半拍就挨了枪子。 作为情报人员,他深知特情处的作风——自己身为地方军阀麾下的情报人员,严格来说也算奸细,落到特情处手里,下场难料,搞不好就是一死。 “你给山西那边提供过什么情报?”张冕衡接着问道。 “提供过金融方面的情报,比如法币发行量……”胡庆飞急忙一五一十地供述了自己传递的几份情报。 张冕衡听罢眉头紧锁,没想到此人竟是阎老西手下的情报人员,而且他传递的情报多涉及金融、民生,和军事并无直接关联。 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换个人来审讯。 孔石应声照办,把胡庆飞带出去后,很快又带进来另一个人。 这次审讯很顺利,对方十分配合,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结束了对这几名特殊“奸细”的审讯。 基本可以排除他们是日本奸细的嫌疑,这些人全都是各地军阀麾下的情报人员。 如今全国虽表面统一,但各地军阀实则拥兵自重,往往听宣不听调。 比如广西的“李白”、山西的阎老西、川滇一带的军阀,还有西北的傅宜生等人。 不过在全国抗日的浪潮下,这些军阀都已表态服从中央调令,愿意投身抗日。 况且这几人的情报活动并未勾结日本人,只是为各自背后的势力服务,也没有直接针对中央政权的倒蒋行径。 如此一来,如何处置他们,倒让张冕衡犯了难。 按以往的惯例,要么关押,要么用来交换己方被俘情报人员;甚至直接密裁,不过就算秘密处决,背后的军阀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如今全国都在高举抗日大旗,这些军阀也明确支持抗日,而被抓的这几人或多或少都在搜集日方情报、支持抗战,也算抗日的一份子。 其中有个人让张冕衡不得不另眼相看——此人自称宋杜邦,来自西北,是胡寿山的手下。 不过他并非来刺探情报,而是负责经商,帮胡寿山打理产业,说白了就是帮胡寿山洗白不义之财的代理人之一。 但张冕衡凭敏锐的直觉判断,此人绝不只是胡寿山的人,多半还有别的身份。 只不过对方隐藏得极好,再加上彼此之间的渊源,张冕衡强压下了深挖的念头——毕竟戴春风和胡寿山交情匪浅,他自己和胡寿山也有交集。 …… 回到临时休息处时已是深夜,张冕衡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下午审讯的这几人,实在让他有些棘手。 “队长,先吃点东西吧。”孔石端着饭菜走进来。 “放一边吧。”张冕衡没有起身。 “队长,您是在想怎么处置那几个人吗?”孔石问道。 “你有什么主意?”张冕衡反问。 “直接发报给处座,让他定夺不就行了,咱们操这个心干嘛?”孔石笑着说。 “对啊,我瞎操什么心?”张冕衡猛地一拍大腿,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不用发报了。” “不发报?”孔石狐疑道。 “过几天处座会来上海,到时候当面汇报更合适。”张冕衡点了点头。 “处座要来上海?”孔石继续追问道。 “没错,处座到时候来上海亲自给我们还有这次行动所有人员进行颁奖,你这两三天把有功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给我,到时候处座会论功行赏。”张冕衡解释道。 “人数和范围有限制吗?”孔石继续询问。 “没有,尽量全部上报,先把兄弟们的军衔提上去再说。”张冕衡摇了摇头。 “可是有些兄弟上次才刚晋升不久,军政部会同意吗?”孔石有些担忧道,他担心上报到军政部,到时候那帮整天坐在办公室的官老爷,会不批准。 “全部上报,反正报的是职务军衔。”张冕衡摆了摆手。 ““明白。”孔石应声道。 “不过处座来上海这事,暂时不要外传。”张冕衡交代起来。 “队长,我明白。”孔石再次应声道。 “吃饭吧。”张冕衡起身拿起饭碗,招呼孔石一起吃饭。 解决了烦心事,张冕衡便和孔石一同用餐。 …… 另一边,审讯工作暂告一段落,所有奸细已全部老实招供——他们本就是软骨头,否则也不会被日本人策反。 日本人策反的手段基本大同小异,金钱、美色位列前两位,此外也有以把柄胁迫拉人下水、或是用洗脑手段的情况。 看着审讯结果,张冕衡不禁摇头。 这些奸细为了一己之私,竟不惜出卖国家利益、背弃自身灵魂,实在可恶。 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严厉的惩处。 按照惯例,不少人经后续审判后会被枪毙;即便有些罪行较轻、或是事出有因者能保住性命,也免不了要在狱中服刑。 不过后续这些事务,无需张冕衡他们经手,转由其他部门处理即可。 至于那些日本间谍,仅有一部分熬不住刑罚开了口,更多的即便经过近一天的刑讯,依旧拒不招供。 这些日谍的最终结局,大多是被处决,能活下来的只是极少数。 …… 与此同时,庆生诊所内的一间房里,微弱的台灯下,两名男子正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是诊所负责人陆医生,同时也是红党上海地下党负责人。 另一人则是代号“桂花树”的温桂明。 “‘桂花树’同志,这么晚还冒险来见我,这不合规矩。”陆医生皱紧眉头,按照两人约定,若非特殊情况,晚上不宜碰面,因为诊所夜里本就不对外营业。 “‘手术刀’同志,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冒险前来。”温桂明压着声音,语气急切。 “出事了?” “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算盘’同志失踪了!” “什么?” 陆医生骤然愣住,当即站起身来…… 第368章 算盘同志 陆医生眼中不禁露出焦急之色,“算盘”同志的身份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而且他的组织关系还是从西北总部转来的,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跟我说说具体情况。”陆医生语气低沉地问道。 “今天是我和他约定好的正常见面时间,但我没见到人。”温桂明答道。 “会不会是有别的事耽搁了?”陆医生又问。 “不会,要是有特殊情况,他一定会提前跟我说的。”温桂明摇了摇头。 “你怀疑他被捕了?”陆医生皱起眉问道。 “很有可能,而且今天特情处在上海区展开了大规模抓捕……最关键的是,他住处附近今天有人被抓了,我不确定是不是‘算盘’。”温桂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可你也知道,他的掩护身份是那边的人,特情处抓的应该是日谍才对。”陆医生满脸不解。 “所以我才来向你汇报。”温桂明说道。 陆医生闻言没有应声,在房间里踱起步来,片刻后才开口:“‘桂花树’同志,你别急,这样,你继续秘密寻找‘算盘’同志,不过千万要小心。虽说我们和国党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双方还在商谈,但绝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我们这些没公开身份的党员;我这边也会动用关系,打听这次特情处的抓捕行动里,有没有误抓‘算盘’同志。” “好,那我先回去了。”温桂明应道。 “注意安全。”陆医生叮嘱道。 随后,温桂明离开了庆生诊所。 …… 翌日,警察局的审讯终于有了新的突破。 几名日谍终究熬不住严苛的刑讯逼供,开口招供,还供出了两名尚未暴露的奸细。 张冕衡闻讯立刻安排人手前去抓捕,并在中午时分将人带回了警局。 有意思的是,所有在抓捕当天招供的奸细里,没有一人交代出这些在逃的奸细——也就是说,这些奸细除了直接联络日谍,彼此间没有上下级关系。 简言之,这些奸细的直接联系人都是日谍,每个日谍都掌控着数名奸细,而这些日谍基本都在这次行动中落网了。 看来这次上海特高课真是下了血本,动用了这么多日谍和内奸,结果全成了张冕衡等人的囊中之物。 …… 警察局的临时办公室里,张冕衡看着厚厚的一沓审讯笔录,终于松了口气。 除了几名骨头硬的日谍还没招供,其他人基本都开口了,只是他们的供词对后续行动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孔石、宁军等人都在,因为抓捕和审讯工作进展顺利,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队长,这次上海特高课亏大了!本来想刺探我们的情报,结果还没传回去几份有价值的,就被我们一锅端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宁军笑着说道。 “这回够他们肉疼的了。”张冕衡也笑了笑。 “这次上海特高课的家底差不多被掏光了,我们这任务基本算完成了吧?”孔石问道。 “嗯,差不多了,就算还有漏网的,估计也没几个,而且藏得极深,短时间内我们很难揪出来。”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这是我们的人员名单,您过目。”孔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来仔细翻看,这是法租界行动组的全体人员名单,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抓捕行动,其中就包括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没直接参与大规模抓捕,但在秘密逮捕吴梅光的行动,以及此前的侦查工作中都出了力,所以也算参与了此次行动,立功人员名单里自然有她的名字。 看完名单,张冕衡略一思索,缓缓开口:“这次所有人,都往上申请提一级军衔。” “队长,要是都提一级,那我不就成少校了?”宁军兴奋地问。 “我也能升少校?”吕峰也一脸惊喜。 “你们先别高兴太早,批不批还不一定呢。”孔石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老孔说得对,我会帮你们往上申请,但批不批准我说了不算,得处座说了算。”张张冕衡摇了摇头。 “唉!”宁军和吕峰同时叹了口气。 “不过其他人晋升上尉应该没问题,毕竟只是尉官而已。”张冕衡补充道,随即看向徐天宇。 “那我们岂不是追上峰哥他们了?”徐天宇嘿嘿笑道。 “你小子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当之无愧。”孔石指着徐天宇夸赞道。 从徐天宇进入总部行动组那天起,孔石就手把手带他,说他是徐天宇的半个师傅也不为过。 如今见徐天宇有望追上自己,孔石心中满是欣慰。 “虽然不一定能晋升少校,但记功是肯定的,下次再多立两次功,晋升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张冕衡安抚众人道。 毕竟这次是集体行动,极少有单独带队的情况,况且要是这么多人同时晋升少校,势必会引来其他部门尤其是军队的不满。 因此张冕衡判断,这次他的部下里,很难有人直接晋升少校,但晋升上尉肯定没问题。 “对了,天宇,去吴梅光老家的兄弟回来了没有?”张冕衡突然想起这事。 “回来了,人也救出来了,那两个都是日本间谍,已经被直接解决了。”徐天宇应声答道。 “队长,那这个吴梅光该怎么处理?”吕峰插话问道。 “暂时先别动她,派人盯着,看看还会不会有日本间谍上钩。”张冕衡迟疑片刻,吩咐道。 “明白。”徐天宇应道。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些其他事,便各自散去了。 …… 上海特高课。 金井由志低头向佐川太郎汇报工作。 “金井君,情况怎么样,都查清楚了吗?”佐川太郎一脸疲态,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换作是谁遇上这种事,恐怕都睡不安稳。 “课长,初步查明,此次我们被捕的特工人员总计12人,被策反的逆用者有25人。”金井由志垂首答道,声音低沉,难掩沮丧。 “八嘎!”佐川太郎怒骂一声。 “嗨依!”金井由志连忙低头应道。 即便此次失利的主要责任在佐川太郎,可金井由志作为下属,也绝不敢有半句顶撞。 “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佐川太郎接着问道。 “特情处很可能是通过银行汇款名单顺藤摸瓜,找到我们的人的。”金井由志轻声答道。 此前他约见“乙虫”未果,但通过其他渠道结合相关情报,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判断出此次人员被张冕衡抓捕的缘由。 不得不说,金井由志的情报能力确实很强,这一判断基本准确。 “八嘎!”佐川太郎再次怒骂。 但这次金井由志没敢接话,因为这时有一名手下走了进来。 “什么事?”佐川太郎见手下进来,开口问道。 “课长,东北总课长来电。”手下垂首答道。 佐川太郎和金井由志闻言,两人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第369章 佐川太郎下课 佐川太郎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难道土原这么快就知道了全部情况。 想到这里,佐川太郎不禁看了一眼金井由志。 而一旁的金井由志却垂着头,不敢与佐川太郎对视,似乎对土原的来电早有预料。 “拿过来!”佐川太郎沉声命令道。 手下不敢多言,快步上前,双手垂在身侧递上电报,随即后退一步,低头侍立。 佐川太郎接过电报,当即快速浏览,脸色却随着目光扫过纸面,愈发阴沉。 金井由志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了佐川太郎一眼,见他面色难看,立刻又低下头去。 片刻后,佐川太郎重重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课长?”金井由志试探着开口。 “我不再是课长了。”佐川太郎又叹口气。 “课长,总课长他……?”金井由志抬头看向佐川太郎,追问一句。 佐川太郎将电报递过去,沉声道:“总课长命我返回东北述职,由你暂代上海特高课事务。” 金井由志心头一震,思绪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接过电报快速扫过内容。 电报篇幅不长,先是斥责佐川太郎此次行事失当,随即命令他即刻返回东北述职,上海特高课的事务暂由金井由志代理。 “课长,这实在太不公了!”金井由志立刻为他鸣不平。 佐川太郎幽幽看了金井由志一眼,再次长叹:“金井君,上海就交给你了,我明日启程。” 说罢他起身便要往外走。 “课长……”金井由志连忙起身挽留。 “金井君,我已经不是课长了,如今你才是上海特高课的主事人,不必送了。”佐川太郎抬手制止他。 “佐川君,晚上我做东,为您饯行。”金井由志连忙上前两步,又看向一旁的手下,“你,陪着佐川君,有什么需求都要去办理。” “嗨依!”手下应声,快步跟上佐川太郎。 佐川太郎没有阻止,他知道金井由志并非派人监视,而是担心他的安全。 其实他早已知晓金井由志私下与东北及日本本土有联系,但此次上海特高课损失惨重,总得有人担责,这个责任,自然该由他这个课长来扛。 而比起从本土或东北另派人来,由金井由志接任,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 三日转瞬即逝,南京特情处总部。 戴春风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一旁的齐秘书趁机为戴春风的茶杯续上热水。 “齐五啊,这是被冕衡拉下马的第二个课长了吧?”戴春风笑道。 “处座英明!这是继南京特高课佐藤一男之后,第二个因冕衡去职的特高课课长。”齐秘书笑着应道。 “你说要是把他派去东北,能不能把土原这个老鬼子也给拉下来?”戴春风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处座您这想法可太大胆了!”齐秘书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笑了一阵,才渐渐敛了笑意。戴春风随手将情报放在桌上。 这份情报正是三天前,上海特高课课长佐川太郎被东北的土原召回去述职的消息。 虽说没有明言免职,但内行人都清楚,因重大损失被召回去“述职”,基本等同于被罢官,对外说述职,不过是给双方留个体面。 “都准备好了吗?”戴春风随口问道。 “处座,一切就绪!王科长和李副科长已经在外等候,随时可以出发。”齐秘书应道。 “走,去给他们鼓鼓劲——上海可是前沿阵地,顺便也去会会老朋友。”戴春风抬手看了看时间,见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 齐秘书连忙侧身让他先行,随后快步跟上。 …… 门外,王大力和李天年早已带着随行人员等候在那里。 “处座!”两人见戴春风出来,立刻上前见礼。 “嗯,先上车。”戴春风应了一声,抬手指向旁边的小轿车。 “是,处座。”王大力应声答道。 两人随即快步走向自己的车,钻进去后便吩咐司机跟上戴春风的车。 几辆车很快驶离大院,朝火车站方向开去。 在那个年代,从南京去上海,坐火车算是最方便的交通方式,正常情况下几个小时就能抵达。 一个多小时后,戴春风一行人登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 当然,戴春风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挤在普通车厢——他们一行人有专属的豪华车厢,里面各类设施一应俱全,乘坐起来十分舒适,毕竟单程就要耗费好几个小时。 车厢里,戴春风靠窗坐着,随意瞥了眼窗外,便扭过了头。 王大力和齐秘书在一旁陪同,李天年则待在另一间包间。 见戴春风不再看窗外,王大力忍不住轻声问:“处座,不知道咱们行动科上报的立功人员名单,军政部那边……” “你问的是冕衡他们的情况吧?”戴春风斜睨了王大力一眼。 “这……冕衡他们也是从咱们行动科出去的。”王大力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戴春风一眼看穿。 就在两天前,上海区的张冕衡和王大力各自将立功人员名单上报给戴春风,经他审核后再呈送军政部审批。 王大力麾下的行动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除了江涛带领整个行动股支援上海,南京总部的丁俊如也成功抓获了十余名日谍和奸细,功劳不小,王大力自然要为他打晋升报告。 上海区这边,张冕衡则将自己手下的法租界组全员报了上去,其中孔石、宁军、吕峰三人申请晋升少校,其余所有人均申请晋升上尉。 虽说张冕衡也觉得这会儿申请少校时机尚不成熟,但正如之前所想的,不管能不能批下来,先报上去再说。 至于上海区本部人员的立功申报,就不归他操心了,那是区长邹龙伟的事。 “冕衡他们这次功劳不小,但此前刚晋升没多久,少校的名额不能批这么多。”戴春风没理会王大力那点小心思,淡淡说道。 “是军政部有意见?”王大力有些不解。 “不是军政部,是我压下去的。”戴春风语气幽幽地说道。 王大力闻言,脸上满是疑惑…… 第370章 戴春风赴沪 “处座,这是为何?”王大力满脸不解地问道。 这本是行动科人员扩张晋升的绝佳时机,他万万没想到戴春风竟会主动压住,不肯往上报。 齐秘书见状,赶忙倾过身,看向王大力:“王科长,冕衡他们此番立功是不假,但不少人此前刚因立功获得晋升,而且这次他手下三十几号人,全员提交了晋升报告。尉官晋升倒没什么问题,可校官晋升,你也清楚,一次性提这么多人,部队那边肯定会有意见——哪怕只是职务军衔。” “可他们……” “齐五说得没错,这次冕衡他们手下的人,晋升上尉的都批了,军政部那边也没意见。至于少校,批一个就差不多了。”戴春风点头说道。 “这……” “和你们行动科一样,也批一个少校,丁俊如与孔石,两个少校,这样总行了吧?上海区也是这个数,别说我厚此薄彼。”戴春风接着说道。 王大力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当即露出笑容:“多谢处座!” “都是他们应得的,至于尉官,全部批准。另外,给冕衡和龙伟授予云麾勋章。”戴春风摆了摆手。 “他们可真是好命啊。”王大力感叹道。 戴春风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王大力一眼。 “处座,路途遥远,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齐秘书适时插话道。 “嗯,你们也歇着吧。”戴春风点了点头,朝二人挥了挥手。 “处座,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王大力连忙起身,和齐秘书一同退出了戴春风的包间。 戴春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没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暂住的别墅内,他正和几名手下待在一起。 三天的审讯工作终于全部结束,所有日谍在长时间刑讯下都开了口,但口供对后续抓捕毫无价值。 张冕衡只能作罢,安排部分队员在警察局盯守后,让其余队员再次分散潜伏。 “队长,您把我们叫来,是不是又有任务安排?”宁军问道。 “任务?那自然是有的。”张冕衡笑着说。 “什么任务?这次要是再立功,应该能晋升少校了吧?”宁军满脸期待。 “想什么呢?前两天队长不是刚说过吗?”孔石怼道。 “这不是盼着早点升少校嘛,免得哪天你先我一步晋升了。”宁军嘟囔着。 “行了,别扯这些了。”张冕衡打断二人,接着说道,“明天处座要在上海开表彰大会,你们都去参加,下面的兄弟也抽几个过去,不然场面太难看。” “队长,我们都没在上海区露过面,这次公开露面,会不会不太妥当?”孔石提醒道。 “是啊,队长。”宁军也附和道,之前每次去上海区驻地,都是他陪着张冕衡,连徐天宇都从没露过面。 “之前你都在警察局露过脸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而且这次表彰会是在室内,参会人数不多。”张冕衡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这样吧,天宇和阿峰就别去了,他俩没在警察局露过面。就我们三个,再加上欧阳秘书一起去就行。” “是。”几人应道。 对于参加这类表彰会,几人都看得很淡,若非必要,张冕衡也不愿出席。 他让孔石一同前去,除了孔石已经在警察局露过脸,还有一层考虑:孔石极有可能晋升少校,作为当事人,缺席戴春风亲自主持的表彰会不太合适。 不过此时张冕衡还不知道,戴春风已经批准了孔石的晋升报告,这只是他的一种预感。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歇两天。”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片刻后,众人纷纷离去。 张冕衡向欧阳书禾交代完明天参会的事宜,换了一身便装,独自离开别墅,朝庆生诊所的方向走去。 早上他收到了陆医生的紧急接头信号,对方请求和他见面。 张冕衡安排好相关事宜后,便立刻赶去接头。 …… 一个小时后,张冕衡出现在庆生诊所的里间检查室。 “‘手术刀“同志,这么紧急约见我,出什么事了吗?”张冕衡轻声问道。 按照西北峡公的指示以及两人之前的约定,上海地下党只有在遇上重大紧急事件、或是掌握关键情报时,才能主动联系张冕衡,平日里绝不能轻易联络——毕竟张冕衡的身份太过特殊。 “‘匕首’同志,确实有急事,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联系你,你的身份有多重要,我心里清楚。”陆医生语气急切地说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张冕衡追问道。 “我们的一位同志四天前失踪了,疑似被特情处逮捕……我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实在没办法才联系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并进行营救。”陆医生语速飞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张冕衡听着陆医生的讲述,眉头轻挑:四天前?该不会是……不至于这么巧吧? “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代号是什么?”张冕衡连忙问道。 “他的潜伏身份是商人宋杜邦,说实话我没见过他本人,他的代号是‘算盘’。”陆医生答道。 张冕衡听罢,眉头又是一挑,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 陆医生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这件事让他犯了难——毕竟上海地下党找了三天都毫无头绪。 “‘匕首’同志,是不是这件事让你为难了?”陆医生试探着问道。 张冕衡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朝陆医生摆了摆手:“没事,等我消息吧。” 陆医生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知道张冕衡的能力有多强,之前营救王波,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起王波,之前他遭酒井义兵刺杀,虽是近距离中弹,幸好送医及时,且子弹偏离心脏半公分,才侥幸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没过多久,等他病情稳定,地下党就把他转移出了医院,安置在隐秘地点休养,待身体康复后再转送离上海。 “‘匕首’同志,麻烦你了,若非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愿联系你,‘算盘’同志的身份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份更关键,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冒险。”陆医生叮嘱道。 “‘手术刀’同志,我们都是革命战友,每一位同志都至关重要。”张冕衡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陆医生彻底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张冕衡便离开了庆生诊所。 “宋杜邦竟然是自己人!” 张冕衡摇了摇头,暗自庆幸。 若是再晚半天,宋杜邦的命运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但既然现在张冕衡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结局自然也会不一样…… 第371章 意外之喜 张冕衡边走边回想宋杜邦的情况。 之前审讯奸细时,他们揪出五名特殊人员,其中一人便是宋杜邦,身份同样是商人,与陆医生的描述基本吻合。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隶属于西北的胡寿山,他在上海,是受胡寿山之命打理生意。 这让张冕衡不得不佩服组织的能力——居然能把同志安插到胡寿山身边,还能获得其信任,不然也不会派他来上海主事,即便宋杜邦只是众多打理生意的手下中之一。 至于宋杜邦为何会被当成日本奸细,张冕衡后来也查清了缘由:这五人行踪本就有些诡异,更关键的是他们与远航公司有账目往来。 虽不像真正的日谍或奸细那样每月有稳定进项,但当时张冕衡是按银行单据全面排查,凡有关联者都纳入调查范围,宋杜邦恰好因一笔交易“撞”进了名单里。 至于这笔交易是远航公司的无心巧合,还是故意设下的障碍,张冕衡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陆医生出面证实了宋杜邦的身份,想来不会有错。 其实当初审讯时,张冕衡就察觉出一丝异样,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自己人——当时碍于胡寿山的关系,他并未深究。 想通此节,张冕衡当即再次赶往警察局,秘密查看宋杜邦的情况。 …… 当天傍晚,戴春风一行人坐了几个小时火车后,终于抵达上海。 戴春风刚下火车,邹龙伟便立刻带人上前迎接。 出于保密和低调考虑,邹龙伟这次带来的人手不多,除司机外,就只有岑锐锋与心腹刘奎、薛进德。 毕竟戴春风如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必要的安保不可或缺,哪怕上海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处座,欢迎前来上海区指导工作。”邹龙伟上前敬了一礼。 “龙伟啊,你们上海区这次干得不错,一口气端掉了三四十名日谍和奸细。”戴春风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丝毫不见旅途的疲惫。 “多谢处座肯定,这全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成果。”邹龙伟连忙表态。 “邹区长,恭喜啊。”王大力上前道贺。 “王科长,同喜同喜,这次多亏行动科支援,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战果。”邹龙伟也笑着回应。 “邹区长,先回吧。”齐秘书适时提醒。 邹龙伟一愣,随即侧身引向主车:“处座,请这边走。” “嗯,先回去。”戴春风应了一声,却转身走向旁边的小车。 齐秘书与邹龙伟自然陪同戴春风同乘一车,王大力则和李天年一起,其余随行人员随后各自上车。 车队缓缓驶向上海区驻地附近的酒店。 …… 半个多小时后,戴春风一行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当时已是傍晚,不宜再去办公地点,邹龙伟征得戴春风同意后,直接将众人送到酒店休息。 刚安顿好没多久,戴春风便秘密召见了邹龙伟。 戴春风住的是套房,此时客厅里只有他和邹龙伟两人。 两人密谈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内容除了当事人外,再无旁人知晓,就连齐秘书也丝毫不知情。 许久后,邹龙伟才离开套房,没过多久戴春风也走了出来,随后两人一同前去用餐。 …… 翌日上午,特情处上海区驻地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派喜庆,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情。 张冕衡带着孔石、宁军、欧阳书禾等人也来到了驻地——毕竟这是戴春风亲自主持的表彰会,作为法租界组的负责人,他必须到场。 尽管驻地内喜气洋洋,警戒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比平日更加严苛,只因戴春风在此。 张冕衡等人进门后,刚走没几步便看到了李天年,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股长,您也来上海了?”张冕衡满脸惊讶。 “哈哈,没想到吧?”李天年朗声笑道。 “那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张冕衡埋怨道。 “是科长不让。”李天年嘿嘿一笑。 “科长也来了?”张冕衡脸上又露出惊讶的神色。 “走吧,科长在里面。”李天年说罢,便要推开旁边的门。 另一边,孔石和宁军立刻上前,给李天年敬了个礼。 “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张冕衡对孔石和宁军吩咐道。 “是,队长。”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孔石一起过来吧。”李天年犹豫了一下,突然看向孔石。 “我?”刚要转身的孔石愣了一下,手指着自己问道。 “嗯,进来吧。”李天年说罢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孔,去吧,说不定你的少校军衔有着落了。”宁军挥了挥手,和欧阳书禾等人一起朝会议室走去。 “我也不清楚,先进去吧。”张冕衡看着孔石的眼神,摇了摇头。 见张冕衡跟着李天年进了门,孔石也只好跟上。 …… 张冕衡一进房间,就看见王大力斜靠在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杯茶。 “哈哈,冕衡来了,孔石也来了?”王大力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向门口,见是李天年带着张冕衡和孔石进来,不禁哈哈笑道。 “科长,您来上海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张冕衡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当然,这并非针对王大力。 “孔石见过科长!”孔石当即向王大力敬礼。 和张冕衡相比,孔石的级别与王大力差得远,不过张冕衡身份特殊,私下里有时不用给王大力敬礼,但孔石不行,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必须向王大力敬礼。 “嗯,不错,放下吧。”王大力看了孔石一眼,先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 “是,科长。”孔石应了一声,站到了一旁。 “都坐吧。”王大力吩咐道。 李天年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张冕衡也没客气,跟着在一旁落座,可孔石依旧站在原地。 王大力见孔石还站着,又招呼道:“孔石,坐吧。” “科长,属下站着就行。”孔石可不敢真坐下。 王大力微微一笑,抬手冲他招了招,示意他坐下。 孔石见状不再推辞,当即在张冕衡身旁坐了下来——这时再拒绝,可就是不识好歹了。 张冕衡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猜测,他看向李天年,对方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微笑。 “科长,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张冕衡问道。 王大力微微一笑,亲自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这才呵呵笑道:“恭喜孔少校了。” 孔石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无比惊讶的神情…… 第372章 孔石晋升少校 “科长,孔石的少校军衔批下来了?”张冕衡虽从李天年的表情里瞧出了端倪,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错,我也是来这儿的路上,才从处座那儿得知的消息。”王大力笑着点了点头。 张冕衡又看向李天年,后者挤了个古怪的表情:“我也是昨晚上刚知道的。” “股长,我不是不信你。”张冕衡苦笑着解释,随即转向王大力,“对了科长,这次军政部批了几个校官晋升名额?” “不是军政部批了几个,是处座定的,这次总共有四个名额,咱们行动科就占了俩,一个是孔石,另一个是你同学丁俊如。上海区也是两个。”王大力解释道。 “多谢科长栽培!”孔石猛地起身,再次向王大力敬了个礼。 孔石心里清楚,王大力说的上海区的两个晋升名额,全落在了行动科,就是他和丁俊如。 虽说他如今隶属于上海区法租界组,但谁都知道,张冕衡带领的法租界组众人,全是行动科出身,根儿上还是归王大力的行动科管。 丁俊如眼下还在行动科,晋升自然离不开王大力的功劳;而他能晋升少校,除了自身立功和张冕衡的提携,王大力也出了不少力。 王大力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孔石,坐吧。” 孔石随即重新落座。 “接着刚才的说,这次不是军政部卡着,是处座就批了四个少校军衔。”王大力敛了方才的笑意,沉声道。 “难道处座对咱们有别的想法?”张冕衡也收起笑容,神色严肃地问道。 “这次立功的人太多了,就说江涛的行动股,抓了那么多日谍和奸细,不安排晋升说不过去。你同学丁俊如,也单独带队抓了十几个日谍和奸细,肯定得给个晋升。”王大力接着说道。 “处座这是学委座的路子啊。”张冕衡听罢,瞬间就琢磨透了其中的门道。 “不过,你上报的所有尉官晋升申请,全批下来了,也算是种补偿。”王大力笑着补充道。 “总之先把能晋升的兄弟都提上去再说。”李天年在一旁附和。 张冕衡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时间,提醒道:“科长,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过去?” “嗯,走吧。”王大力点点头。 几人随即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 与此同时,戴春风正在一间小办公室里秘密接见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原本是电讯科的一名秘书,张冕衡来上海前夕,突然被戴春风调任机要秘书。 明面上是负责收发电文、协助张冕衡工作,真实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处座,以上就是我这几个月观察张少校的结果。”欧阳书禾肃立在戴春风面前。 “他有没有避开你单独用过电台?”戴春风沉声问道。 “报告处座,没有。”欧阳书禾应声答道。 “他私下做生意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戴春风又问。 “除了必要的外出,他很少带我一起。”欧阳书禾答道。 “这个人怎么样?”戴春风抬眼瞥了瞥面前的绝色女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处座指的是哪方面?还请明示。”欧阳书禾微皱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生活作风和人品方面。”戴春风笑着说道。 “对不起,处座,这方面属下不便评价。”欧阳书禾似乎猜到了戴春风的心思。 “好吧,要是让你一直留在他身边工作,你愿意吗?”戴春风又问。 “属下服从处座安排。”欧阳书禾应声答道。 戴春风闻言没再多说,思忖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却又没立刻开口。 欧阳书禾见戴春风不语,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以后再说,你先出去吧。”戴春风忽然看了眼时间。 “是,处座。”欧阳书禾往后退了几步,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片刻后,齐秘书走进来提醒道:“处座,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 “走吧,先去会议室,下午还要去见老朋友。”戴春风起身往外走去。 齐秘书连忙上前打开房门。等戴春风走出房门后,齐秘书才关上门,跟着往外走去。 …… 特情处上海区会议室。 此刻,这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多是上海区本部成员;至于下属各组,比如张冕衡的法租界组,只来了少数几人;江涛的行动股,也来了一些人。 主位上目前坐着两个人,一位是王大力——毕竟级别摆在那里,另一位自然是上海区区长邹龙伟。 而主位中间的位置还空着,留给谁,众人心里都清楚。 张冕衡、周宇、岑锐锋以及江涛等人坐在第一排,令人诧异的是,孔石竟与上海区电讯组长刘奎、总务组长薛进德一同靠前就坐。 至于李天年,按级别本有资格坐上面,可他为顾全上海区的面子,主动坐到了下面第一排,紧挨着张冕衡。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邹龙伟与王大力对视一眼,又瞥了眼门口的秘书,随即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诸位安静!”邹龙伟朗声道,稍作停顿才继续说,“上海区表彰会现在开始,有请处座,大家掌声欢迎!” 邹龙伟话音刚落,戴春风便迈着矫健的步伐从门口走进来,径直在主位中间的空位坐下。 底下众人立刻鼓掌,阵阵掌声让戴春风面露笑意,他满意地点点头,片刻后抬手虚压,示意大家停下。 待掌声平息,邹龙伟接着开口:“这次上海区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全靠处座的英明领导,还有总部行动科的鼎力支援。当然,张冕衡组长带领的法租界组兄弟更是功不可没,我们上海区本部的兄弟,也同样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下面有请处座训话。” “我曾说过,有功必有赏,这次上海区干得漂亮,一举抓捕了几十名日谍和奸细,堪称特情处成立以来最大的间谍案,我深感欣慰。上海是反谍最前沿的阵地,你们就是最前沿的战士,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股劲头,忠于领袖,忠于委座……”戴春风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不久后,邹龙伟接过话筒,宣布获奖人员名单:“下面宣布本次嘉奖人员名单,首先是晋升上尉军衔的:法租界组徐天宇、熊昌盛、赵婉如、纪昌盛、李军、张五……” 底下众人听到邹龙伟念出的一长串名单全是法租界组的,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张冕衡等人面带微笑,宁军则扭过头看向其他人,脸上满是得意。 “上海区本部晋升上尉军衔的:李四、郭敏达……总部行动科的……”邹龙伟继续宣读名单。 “立功人员有:周宇、岑锐锋、宁军、吕峰、江涛……” 整整五分钟,邹龙伟才念完尉官晋升及记功人员的名单。 不过有心人还是发现,首功之人张冕衡,还有包括孔石在内的个别人员,名字并未出现在名单里。 尤其是宁军,当他没听到孔石的名字后,心里不禁琢磨起了什么…… 第373章 三等云麾勋章 “难道孔石真的要晋升少校了?”宁军心中暗道。 毕竟在他们这群人里,孔石所发挥的作用最大,论功行赏定然有他一份,当然张冕衡除外。 况且张冕衡之前就明确说过,此次上报晋升少校军衔的是三个人,他绝不会单独落下孔石。 既然吕峰和他自己都在刚才的记功名单里,那孔石大概率也能晋升少校——毕竟上海区的薛进德、刘奎同样不在方才宣读的立功名单中。 宁军认得这两人,此刻他们正和孔石一同坐在前排。 果然,没过多久,邹龙伟便接着说道:“鉴于时间有限,方才宣读的立功人员与晋升军衔人员,暂不颁发领章和证书,后续统一领取,下面有请处座宣布本次晋升少校人员名单。” “哗——”邹龙伟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哗然。 毕竟晋升少校绝非小事,这是跨越尉官、跻身中层军官的一道关键门槛。 没有重大立功表现,许多军人终其一生都困在尉官层级。 而尉官,哪怕是上尉,上层人眼中,也不过是比普通士兵强上一点。 当然,一般人只要熬够资历,基本都能升到上尉。 可校官就截然不同了,哪怕只是少校,也是实打实的中层军官,权力与威望都跃上了新的阶层。 关键在于,校官绝非靠熬资历就能当上的,必须有实打实的军功,或是背靠过硬人脉,否则普通士兵想靠熬资历混到校官,几乎是天方夜谭。 即便这里的校官只是职务军衔,而非铨叙军衔。 戴春风并未理会台下的骚动,拿起话筒轻咳一声,台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下面宣布本次晋升少校人员名单:薛进德……刘奎……孔石……”戴春风念到每个名字时,都特意稍作停顿,好让当事人多享受片刻众人的欢呼。 这做法确实奏效,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掀起一阵欢呼。当最后念到“孔石”时,宁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孔石终究还是比他快了一步,但宁军并未心生嫉妒,虽说两人几乎同时进入行动科,后来又一同跟随张冕衡,但在整个团队里,孔石的能力确实略胜一筹。 而且这种优势并非体现在格斗或枪法上,而是全方位的,尤其契合他们从事的情报工作。 这一点,整个法租界组的人都心服口服。 其实早在行动组时期,孔石就被张冕衡任命为副组长,当时无人有异议,足见他是靠实打实的能力赢得了众人认可。 “下面请三位新晋少校上前领奖。”邹龙伟开口道。 孔石等三人闻言,当即起身走上前去,戴春风从秘书手中接过委任状,依次为三人颁发。 “继续努力!”戴春风勉励道。 “感谢处座栽培!”三人向戴春风敬礼,随后又转身向台下众人敬礼。 “党国栽培,个人努力。”戴春风点点头,示意他们归位。 颁发完委任状后,戴春风并未回到座位,依旧站在原地。这时,王大力接过话筒说道:“下面由处座宣布云麾勋章获得者!”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欢呼,声势比之前更为热烈。 毕竟云麾勋章在军中极为难得,如今特情处竟有人能获此殊荣,怎能不让人激动。 还没等戴春风宣布,众人便纷纷将目光投向张冕衡——此前所有获奖名单里都没有他的名字,而作为此次抓捕日谍的首功之人,他无疑配得上这份荣誉。 张冕衡虽略显惊讶,但也并未太过意外,只是微微一笑。 戴春风环视全场,亦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道:“鉴于此次抓捕日谍与奸细立下的重大功劳,经申请,军政部特批:张冕衡少校与邹龙伟区长,荣获三等云麾勋章。” 台下众人当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坐着的基本是两拨人:一拨是上海区的人马,自然以邹龙伟为首,尽管他到上海才两三个月,却已站稳脚跟; 另一拨则是张冕衡麾下的法租界组众人,以及江涛的行动股成员,都对张冕衡心怀支持。 戴春风宣布后,给了张冕衡一个眼神。张冕衡心领神会,当即迈步往台上走去。 邹龙伟也起身,朝着戴春风走来。 戴春风亲自为二人戴上勋章。 “感谢处座栽培!愿为党国尽忠,愿为委座效忠!”二人先是向戴春风敬礼,随即转身面向台下众人敬礼。 “继续努力!”戴春风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颔首示意。 “是,处座!”二人再次向戴春风敬礼,随后各自返回座位。 颁完这最后一项的云麾勋章奖励后,邹龙伟作了简短总结,表彰会便宣告结束。 大会落幕,众人纷纷起身散去。 张冕衡还未及动身,齐秘书的目光便投了过来。张冕衡心领神会,当即吩咐孔石等人先行离场。 …… 约莫一刻钟后,张冕衡来到邹龙伟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他却不禁一愣——办公室里除了戴春风、邹龙伟和齐秘书,王大力、李天年以及岑锐锋竟然也在。 转念一想,这也合乎情理:王大力与李天年身为行动科正副科长,本就身处核心;岑锐锋是上海区书记,专职协助邹龙伟统筹全区事务,在此出现自然也说得通。 “冕衡来了,进来坐。”戴春风朝他招了招手。 “处座!科长、邹区长!”张冕衡应声,又朝其余人颔首示意,随即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落座,邹龙伟便笑着开口继续说道:“处座,多谢您对上海区的信任与支持,接下来的工作,还请您把控方向——再大的船,也得有掌舵的人啊。” “立足本职,巩固战果,当好特情处的排头兵!”戴春风略一思忖,沉声叮嘱。 “是,处座!我们上海区一定以此次表彰会为契机,再接再厉,绝不辜负您的信任!”邹龙伟应声,随即看向岑锐锋,“锐锋,把处座的指示记录下来!” “是!”岑锐锋应道,随即快速记录起来。 “嗯,你们上海区,我信得过。”戴春峰点头,随即看向张冕衡,“冕衡,是你先汇报,还是我先说?” 张冕衡闻言一怔——戴春风今日竟如此客气,语气里满是商量的意味,这让他不禁有些狐疑。不过片刻后,他便开口道: “处座,属下先汇报。此次抓捕日谍与奸细的行动中,我们意外抓获了几名其他势力的情报人员,具体该如何处置,还请处座明示。” 张冕衡原本打算单独向戴春风汇报此事,但在场的邹龙伟、岑锐锋本就知情;齐秘书是戴春风的机要秘书,自不必说;至于王大力与李天年,此事也无需对他们隐瞒。 “你们怎么看?”戴春风扫向在场众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诧异…… 第374章 还是要给胡先生面子 “今天的戴春风是怎么了?”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先是问张冕衡,是该先汇报还是听吩咐。 现在竟又当众询问众人,该如何处置这些特殊奸细。 不过众人心里都清楚,戴春风真正要问的只有两个人——王大力和邹龙伟。 至于岑锐锋和李天年,在这场合里,早已是被自动忽略的存在。 毕竟这次抓的奸细,主要是王大力行动科下辖的江涛行动股,以及邹龙伟的人查获的,自然该由他们两人表态。 这时,王大力先瞥了眼身旁的李天年,又看向邹龙伟。 邹龙伟点头会意,也扫了一眼岑锐锋。 “处座,我们先告辞?”李天年起身恭敬问道。 戴春风点了点头。 李天年当即和岑锐锋一同退了出去。 此前戴春风开完表彰会,去邹龙伟办公室不过是例行公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眼下张冕衡汇报的是机密要事,李天年和岑锐锋自然不便留在场,唯有王大力和邹龙伟能留下。 待两人走后,王大力才开口:“处座,此事牵扯上层复杂关系,我们不宜过多介入。” “处座,王科长说得在理,上层关系盘根错节,我们实在把控不住,恳请处座定夺。”邹龙伟连忙附和。 戴春风听完两人的话,眉头微蹙。 一旁的齐秘书见状,忽然心生一计,轻声提议:“处座,这次行动是冕衡牵头的,要不听听他的意见?” 王大力见齐秘书又把难题推回给张冕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可齐秘书却像没看见似的,说完便低头不语,一副隐忍模样。 “嗯,冕衡,说说你的想法。”戴春风点点头,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知道躲不过,心头迅速盘算起来,脸上却挤出几分难色,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处座,这些人都是各地派系的情报人员,有山西的、桂林的……还有一位是西北胡长官的人。” “什么?有胡先生的人?”戴春风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虽说邹龙伟之前已经向他汇报过此事,但当时只是简略提及,具体细节都是张冕衡在负责,他也是头一回听说里面有西北胡寿山的人,不由愣了一下。 “是,处座,此人算是被误抓的,其他几个则分属不同势力。”张冕衡答道。 “他们都牵扯进日谍案了?”戴春风又问。 “说牵扯也不算……”张冕衡迟疑道。 “直说!”戴春风沉声道。 “他们确实和这次日谍案的线索有牵连,但经过审讯和调查,并未发现他们与日谍有勾结。”张冕衡连忙答道。 “那他们有没有从事针对中央政府的情报活动?”戴春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他们有反中央的间谍行为。比如那位胡长官的人,主要在做商业生意,只是和日谍走账的公司有牵扯,才被一起抓了进来。”张冕衡解释完,试探着问,“处座,您看……?” 戴春风闻言没立刻表态,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 “处座,虽说他们是被误抓,但这不能怪冕衡他们,毕竟他们是按正常流程办案。”王大力适时插话。 戴春风却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过了片刻又问张冕衡:“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关在警察局里,一开始他们不肯开口,动了点刑,但不重。”张冕衡回答。 这时,外面有秘书敲门,齐秘书连忙上前处理。 片刻后,他拿着一份电文匆匆回来,递给戴春风。 在场几人都知趣地扭过头,以示回避。 戴春风看完电报,轻声道:“胡先生的电报来了,说的就是这件事。” “处座,那这些人……?”张冕衡赶紧追问。 “还是要给胡先生面子的,他的电报都发到我这里了。”戴春风扬了扬手里的电报。 “那我这就去把胡长官的人给放了。”张冕衡应声答道。 “下午你去放人,不过放之前要先给他治伤,再做做思想工作,免得他去胡先生那里告状。”戴春风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至于其他人,要再仔细调查一遍,但凡有通日谍报或反中央情报活动的,不必客气,尤其是桂林那位的人。” “处座,要是查不出问题呢?”王大力接过话茬,替张冕衡问了一句。 “那就再关几天再放,毕竟眼下委座还要倚仗他们的力量,准备举国抗战。”戴春风长舒了一口气。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领命。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戴春风拍板后,话锋一转又道,“还有另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冕衡闻言一愣,心下暗忖,戴春风今天怎的这般好说话,事事都要问他的意见。 “处座您尽管吩咐。”张冕衡自然不会傻到真去提意见,语气愈发恭敬。 “这次你带队端掉了大批日谍奸细,想必上海特高课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该不会再派大批情报人员活动了,再说佐川太郎也回东北了。”戴春风缓缓说道。 张冕衡应了一声,没再多言——他知道戴春风这是在铺垫,后面定还有安排。 何况此事早在两天前,就由“野鼠”通过蔡益民传了信儿,他早已知晓。 没等戴春风接着往下说,王大力眼珠一转抢了先:“处座,冕衡既然完成了您当初交代的任务,是不是可以返回南京,回归我们行动科了?” “处座,冕衡现在是我们上海区的人!”邹龙伟也急了。 张冕衡在上海这段时间的成绩有目共睹,纵使他的法租界组相对独立,可架不住能力出众。 有他在,日本间谍才不敢肆意妄为,上海区对日谍的战绩方能稳固。 虽说眼下上海特高课损失惨重,但不消多久必卷土重来——毕竟上海是远东核心重镇,向来是各国情报角力的必争之地。 是以王大力一提要调走张冕衡,邹龙伟立刻急了。 “邹区长,冕衡当初是带任务来的,如今任务完成了,这事儿您可能不清楚。”王大力看向邹龙伟道。 邹龙伟哑口无言,只能看向戴春风——毕竟张冕衡来上海时,他还没到任,其中内情确实不知。 此时,戴春风并未开口,只是静静望着麾下这两员大将…… 第375章 处座,你干脆枪毙我算了 “处座?”邹龙伟吃了亏,忙不迭看向戴春风。 眼看邹龙伟要落于下风,戴春风只得开口打圆场:“瞧瞧你们俩,冕衡又不是什么美人,值得你们争成这样?” “处座,要是冕衡是美人,我直接让给邹区长便是,绝不和他争。”王大力嘿嘿一笑。 张冕衡听得满脸尴尬,只能枯坐着没吭声。 “王科长、邹区长,刚刚处座的意思,不如问问冕衡本人的想法?”齐秘书再度插话。 “嗯,冕衡,你自己怎么想?当初给你的任务是清除一批日谍,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戴春风点头应和。 王大力一听,脸上当即绽开笑容,刚要开口,却被戴春风的话头截住。 “不过你现在的组织关系还挂在上海区,所以想去哪里,你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 戴春风话音刚落,王大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刚要出声,迎上戴春风扫来的目光,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听从处座安排。”张冕衡语气恭敬地答道。 其实张冕衡心里门儿清,无论他选回南京还是留上海,都无关紧要,关键要看戴春风的意思。 尽管戴春风三番两次说要听他的想法,但张冕衡清楚,这根本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他何尝不想自己决定去向?可形势比人强,如今他羽翼未丰,根本没资格和戴春风谈条件。 想到这儿,张冕衡暗自盘算,接下来得抓紧整合资源,尤其是特情处之外的力量——要用以制衡戴春风,至少也要增强对自身命运的把控,而非完全任人摆布。 “冕衡,你还是继续留在上海吧……”戴春风缓缓开口。 “处座!”王大力急声喊道。 一旁的邹龙伟却是喜上眉梢,他才是戴春风真正的心腹。 王大力还想再说,被戴春风抬手制止。 只听戴春风接着道:“不过要从上海区剥离出来,直属总部,暂时负责经济方面的事务。” “是,处座。”张冕衡恭声应下。 “处座,冕衡是搞情报和行动的好手,让他去管经济,合适吗?”邹龙伟皱起眉,看向戴春风。 “是啊,处座。”王大力也连忙附和。 “如今上海的大部分日谍已清除,至于南京,那里的日谍更是一扫而空,加上丁俊如已经崭露头角,况且情报科还在南京,你们说冕衡该去哪?”戴春风扫了两人一眼,顿了顿又道,“别以为冕衡只在情报上有天分,他搞经济也是一把好手。而且这只是暂时安排,一旦有需要,还是以情报工作为主。” “处座,属下明白。”张冕衡应声。 “看看,冕衡的觉悟比你们俩高多了,况且咱们特情处要发展壮大,离不开经费支撑,单靠上面拨款,根本难以为继。”戴春风慢悠悠地说。 王大力和邹龙伟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戴春风会做这个决定。 张冕衡也颇感意外,没想到戴春风会让自己去管钱,不过他心里有数,管经济的日子不会太长,顶多三四个月。 全面抗战眼看就要爆发,到时候上海的日谍必定死灰复燃,上海的反谍工作,绝少不了他。 况且戴春风也说了,这只是暂时安排,以后还是以情报为主。 如此一来,对张冕衡而言,去哪、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处座英明!”齐秘书适时出声恭维。 “行了,你们先出去,我和冕衡单独交代几句。”戴春风挥了挥手。 王大力和邹龙伟见戴春风心意已决,只得起身退了出去。 齐秘书也跟着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等人都走光了,张冕衡才开口问道:“处座,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知道你在上海做了些投资。”戴春风语气幽幽地说。 张冕衡心头一紧——戴春风该不会是盯上自己的资产了吧? “处座,我这点儿小投资,哪入得了您的眼。”张冕衡笑道。 “你能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里攒下这份家业,很不容易,足见你的经商能力远超常人。我刚才也说了,咱们特情处正处在扩张阶段,急需经费。”戴戴春风说道。 “处座您过奖了,可委座不是支持咱们特情处吗?难道上面敢卡我们的经费?”张冕衡面露疑惑。 “卡经费他们倒还不敢,可这么点经费还是不够。当然,我对你的私产没想法,那是你个人的东西。”戴春风叹了口气。 “处座,请您明示,具体要我怎么做?”张冕衡心中鄙夷,嘴上却依旧恭敬。 “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处里拿点钱给你当启动资金,你负责给我,不,是给特情处赚经费。”戴春风摆了摆手,又补充道,“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处里现在实在拿不出闲钱。” 张冕衡一听,立刻就明白了——戴春风这是空手套白狼啊,刚还说不打他私产的主意。 他心里顿时骂开了,嘴上却装出大方模样:“不知道处座打算投多少?要是不多,我先垫上也行。” “先投五万美元,以后每个月上交一万美元利润,怎么样,办得到吗?”戴春风轻描淡写地说。 张冕衡闻言惊得呆住,心里直骂娘:投五万美元,每月交一万,这是什么概念? 每月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率,一年就是百分之二百四十,五个月就能回本。 这哪儿是投资,分明是明抢! “处座,您干脆枪毙我算了!”张冕衡苦笑道。 “那这样吧,头三个月不做要求,从第四个月开始,每月上交五千美元,这个要求总没问题吧?”戴春风瞥了他一眼——他知道刚才的话是随口提的,换谁都办不到,这才说出个实际的要求。 “处座,我豁出去了!要是这样还办不到,我就算卖血割肉也补上!”张冕衡咬了咬牙。 “我信你能做到,不过这本金……”戴春风话没说完。 “本金我哪怕倾家荡产也先垫上!”张冕衡抢着应道。 “以后给你补上!”戴春风看了他一眼。 “多谢处座!”张冕衡连忙道谢。 “对了,你们整个小组的去留,由你决定。”戴春风忽然想起一事。 “处座,我想让他们继续留在上海帮我,毕竟靠我一个人,也挣不了几个钱。”张冕衡请求道。 “嗯,可以,还有,你的本职工作还是要放在情报上,虽说佐川太郎因你被土原撸掉,可上海依旧不太平,你给特情处赚经费的同时,千万不能放松情报工作。”戴春风叮嘱道。 “处座,我明白。”张冕衡应声。 “嗯,我对你放心,你的能力我也清楚,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戴春风点了点头。 “多谢处座认可!”张冕衡应道。 随后,戴春风又详细交代了张冕衡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然快到了中午。 “你先出去吧,我下午要去见个老朋友。”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处座。”张冕衡起身应道。 随后,张冕衡离开了戴春风的办公室,而戴春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第376章 处座这是盯上你的口袋了 张冕衡离开邹龙伟的办公室,沿着走廊缓步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刚戴春风说的那番话,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上海的日谍和奸细都清剿完毕后,戴春风依旧把他留在上海,还特意把他从原有编制里单独剥离出来——这哪里是卸磨杀驴,分明是想把他榨得干干净净。 虽说戴春风嘴上一口一个不是盯着他的私产,可这做派明摆着就是要慢慢吸干他的身家。 说好了投资五万美元,结果本金全要他自己垫付,规定每个月百分之十的利润率,算下来每个月就得给戴春风上交五千美元,折成大洋或是法币差不多有两万块。 尽管这点钱对张冕衡来说不算什么,可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这对戴春风来说根本就是零投资稳赚不赔,还是固定收益。 唉,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力量太弱了,看来得赶紧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行。 不然现在每个月五千美元,保不齐以后就要涨到一万,甚至五万美元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也未必全是坏事,明码标价,每个月固定上交五千美元,一年算下来也才六万美元。 以张冕衡目前的身家,一年拿六万给戴春风,咬咬牙还是挤得出来的。能换得戴春风出面庇护,这笔买卖也算做得过。 更何况之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尤其是磺胺粉和法国奢侈品的生意还在扩张,这点钱到时候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戴春风的胃口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大,可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而且从此之后,整个特情处也没人敢得罪张冕衡了,谁都清楚他是戴春风的钱袋子之一,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这个财路是戴春风的。 张冕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去找王大力和李天年。 …… 约莫一刻钟之后,张冕衡出现在了王大力和李天年面前。 “冕衡,我听科长说你要继续留在上海?要是你想回南京,我这个副科长位置让给你都没问题。”李天年满脸不解地开口。 “股长,咱们先去吃饭,换个地方说。”张冕衡沉声说道。 “走。”王大力直接转头带头往外走。 他心里清楚,张冕衡肯定有要紧事跟他们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他不觉得上海区敢监视他们,但这里终归不是行动科的地盘,是上海区的地界,说话多有不便。 张冕衡和李天年跟着往外走,没多久三人就上了张冕衡的车,张冕衡一脚油门,直接往一家豪华酒店开去。 王大力的秘书和司机则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进到提前订好的豪华包厢,张冕衡刚关上门,李天年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冕衡,你到底怎么想的?处座征求你意见的时候,你怎么不选回总部?” “股长啊,我有的选吗?”张冕衡无奈地苦笑一声。 “是啊,别看处座嘴上问冕衡的意见,现在回头想想,冕衡根本没得选,他能选的只有听从处座的安排。”王大力也跟着叹息一声。 “可处座后来让冕衡去负责经济,不用搞情报了,这叫什么事啊?”李天年又追问道。 “就是让我帮他赚钱罢了。”张冕衡轻声答道。 “看来处座早就盯上你赚钱的本事了。”王大力幽幽说道。 “他说要投一笔钱让我运作,让我每个月给他上交固定利润……”张冕衡慢悠悠把戴春风交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每个月上交五千美元,一年就是六万美元,连本金都不出,这跟直接抢钱有什么区别?”李天年惊得叫出声来。 “处座这是盯上你的口袋了啊!还不是年前你送他那三万美元过年费闹的,让他知道你手里宽裕。”王大力长叹一口气。 “也还好。”张冕衡又是一声苦笑。 “这话怎么说?”王大力转了转眼珠,看向张冕衡。 “科长、股长,你们想想,处座这样明码标价,总比他冷不丁给你狠狠割一刀强吧?”张冕衡反问。 王李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张冕衡接着说。 “其次,我只要按时给他上供,他就会成我最大的靠山,不管是在特情处还是别的地方,没人敢动我,连带着也没人敢动行动科——毕竟谁都知道我是行动科出来的。”张冕衡继续说道。 王大力和李天年又点了点头。 “第三,我也确实有留在上海的理由,可以继续做相关部署,这不光是为了赚钱,还有别的打算。回到咱们本行说,我估计上海特高课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派人过来,而且中日之间这场大战极有可能会在今年爆发……”张冕衡继续说道。 “到时候处座还是要用你的。”王大力沉声开口。 “没错,我看现在对付日谍,处座已经离不开冕衡了。”李天年在一旁补充道。 “而且我有信心,每个月都能挣够这笔钱交给处座。”张冕衡轻笑一声。 “好吧,既然你有这份信心,我和天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王大力点了点头。 “不过你在上海也要多注意安全,日谍想除掉你的心思从来没断过。”李天年叮嘱道。 “放心,我不是孤身一人,那帮兄弟全都留下来了,已经从上海区剥离出来,继续跟着我干。”张冕衡说道。 “那些人本就是我行动科的兄弟,就算划给上海区,身上烙的也是我们行动科的印记,反倒不好统管,也只有你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王大力再次点头,认可了这件事。 “对了,重庆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有段时间没和那边联系了。”张冕衡忽然想起这件事,开口问道。 “前不久闭长杰给我发过电报,唐保国那小子经手搞的投资,已经开始盈利了。”王大力回答道。 “那就好,以后重庆会成为我们重要的基地。”张冕衡悠悠说道。 王大力和李天年似乎没把张冕衡这句话放在心上,眼见要紧的事都聊得差不多了,王大力开口道:“先吃饭吧。” 随后李天年起身打开包厢门,招呼手下去上菜。 没一会儿,连外面跟着来的司机和秘书也一起进来吃饭。 …… 几乎同一时间,邹龙伟的办公室里,戴春风正给齐秘书和邹龙伟交代事情。 其实张冕衡刚离开没多久,齐秘书就进了邹龙伟的办公室,两人密谈一番后,邹龙伟才进来见戴春风。 “龙伟啊,你说说,我这么安排冕衡,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戴春风轻声问道。 “处座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肯定有您的考量,属下完全服从处座的决定。”邹龙伟知道再提反对意见也没用,索性恭敬地回答。 实际上,哪怕张冕衡继续留在上海区,也依旧是独立编制,只不过名义上隶属于上海区,实际还是由戴春风直接领导。 至于邹龙伟当初为什么要争取,不过是顺嘴提一句,再和王大力争辩两句罢了。 “嗯,让他帮着挣点经费,不然你们的开支从哪来?再说哪天上海特高课再派情报人员潜伏进来,冕衡还会帮你,这点你不用担心。”戴春风点了点头说道。 “处座您不是让他去负责经济方面的事务了吗?到时候……”邹龙伟提醒道。 “邹区长,冕衡肯定会时刻留意日谍的动向,这点他自己心里有数。”齐秘书插话道。 “嗯,齐五说的没错,冕衡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他会帮你盯着特高课,不过你们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另外,他手下那帮人还是由他自己管辖,还有你们上海情报组,要做适当调整,不要全都按区域划分,那样限制太多,你先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出来,咱们再敲定怎么改。”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邹龙伟应声答道。 之后戴春风又给邹龙伟交代了几件事,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下午他还要去见一位在上海的老朋友…… 第377章 回去之后知道该怎么说吧? 当天下午,张冕衡来到警察局的临时羁押场所。 此时这里关押的大部分日谍和奸细,基本都已经转去别处继续关押,接下来就要走军事法庭审判的流程,最终够枪毙的枪毙,罪不至死的收押坐牢。 不过这儿还关着几名特殊的奸细,正是宋杜邦几人。 其实对他们几人来说,一般情况下结局都不会太好,毕竟他们都是从事情报工作的,还是地方军阀派来的人。 如果被特情处或是国民政府其他情报部门抓获,大多数都是审判之后收押坐牢;如果有从事反蒋活动,多半会被秘密处决;就算运气好,能被当成筹码交换人质,已经算得上是顶好的结局了。 所以他们几人被捕之后,尤其是招供之后,结局基本已经定了。 但唯独一人不怎么担心,那就是宋杜邦。 毕竟他是西北胡寿山的部下,隶属于中央军。 更关键的是,特情处负责人戴春风和他的长官关系非同一般,两人是政治盟友。 这一点,宋杜邦多少知道一点。 可即便他已经吐露了潜伏身份,过去好几天了却还没被释放,这不由得让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他自爆身份之后,特情处早就该把他放了,结果现在还关着他,也没人过来提审,他不禁暗中猜疑:难道特情处发现了我真正隐藏的身份? 想到这里,宋杜邦不由得想起上次审讯他的人,想起张冕衡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内心的眼睛,这让他越发拿不准。 而且他被捕那天,本来是要按时和上级定期碰头,现在自己莫名其妙被捕,也不知道组织和西北胡寿山那边是什么情况。 宋杜邦越想越焦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监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宋杜邦,出来。”一名警察面无表情地喊道。 “是,警官!”宋杜邦听到有人喊自己,赶忙站起身来。 随后他便跟着警察离开了,原本的监舍只余下一片空荡。 没过多久,宋杜邦被带到一间办公室,推门进去,就看见张冕衡坐在里面。 宋杜邦瞳孔微微一缩,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张冕衡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几天宋杜邦一直待在监舍里,尽管原本不算重的伤势经过治疗已经好了不少,身上却还是带着一股霉臭味。 “先带他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再带过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警察应声答道。 宋杜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房间里,张冕衡微皱着眉,低头陷入了沉思。 …… 半个多小时之后,清洗干净的宋杜邦,再次出现在张冕衡面前。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警察早就被张冕衡打发走了。 “长官,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宋杜邦恭声问道。 “你说你是西北胡长官的人?”张冕衡笑着问道。 宋杜邦见张冕衡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变得温和起来,非但没有放松,心中的警惕反而提得更高了。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的长官,我是被派过来这边做点生意。” “这次抓你,完全是误会,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你和日谍的账户有牵扯,所以才把你扣了下来,现在已经查清楚了,你和日谍没有牵连。”张冕衡解释道。 “我确实和日谍没有任何关联,既然是误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宋杜邦试探着问道。 “你可以走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真的?”宋杜邦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的印象里,但凡被特情处抓进来,几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就算有个别例外,也得脱层皮,尽管他是胡寿山的人。 可眼前这名军官,竟然直接说放他走。 虽说他被关了几天,还挨了几鞭子,但和那些被连续刑讯几小时甚至几天的人比,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 ”张冕衡迟疑了一下。 宋杜邦心中暗道一声坏了,果然要提条件了。 “长官?”宋杜邦装出一副请教的模样,望着张冕衡。 “不过你回去之后,知道该怎么说吧?”张冕衡语气淡淡,提醒道。 宋杜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忙点头:“明白,我是来协助特情处办理日谍案件的,没有遭受任何不公平对待。” “聪明!”张冕衡对宋杜邦的反应很满意,忍不住夸了一句,接着又说道,“胡长官跟我们处座是旧交,关系特别要好,我也和胡长官打过交道。” “明白。”宋杜邦用力点头,他清楚张冕衡这是提醒自己,出去之后万万不能乱说话。 “行了,我带你出去吧。”张冕衡起身说道。 宋杜邦连忙跟了上去,等两人走到警察局门口,张冕衡挥了挥手开口道:“你自由了。”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宋杜邦连连道谢,一边慢慢往外退,足足退出好几米远,才转过身离开。 张冕衡望着宋杜邦远去的背影,突然瞥见远处拐角处,似乎刚刚一直有人盯着警察局门口。 但他并没放在心上,猜测可能是组织派来的人过来打探情况。 片刻之后,张冕衡返回警察局,交代好后续事宜后,也离开了警局。 …… 与此同时,上海法租界杜公馆。 一位身着长衫、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正和戴春风商谈事情。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上海青帮大亨杜镛。 杜镛是上海青帮“三大亨”之一,出身底层,靠着烟土和赌场发家,后来凭着为人机敏、行事狠辣,在上海滩一步步闯出名堂,成了如今上海地界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雨农,你有段日子没到上海来了吧?”杜镛轻声问道。 “三哥,确实有些时候没来了,这次特意过来看看您,顺带处理一些公务。”戴春风轻声回应,语气满是恭敬。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杜镛神色依旧闲淡。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三哥。”戴春风笑了笑。 “前几天那事,你手下干得漂亮,狠狠收拾了日本人一顿。”杜镛没问戴春风具体所为何事,反倒先夸赞起他的手下。 “确实是上海区的弟兄做的,这次干得确实漂亮,一口气直接抓了几十名日谍和奸细。”戴春风点了点头。 “这些奸细本来就该死!”杜镛罕见地动了怒。 “三哥,我这边有个人,想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戴春风忽然幽幽开口道。 杜镛闻言抬眼看向戴春风,眉头微微皱起…… 第378章 还请三哥多多支持我 戴春风身为特情处负责人,居然还要找他这个黑帮头子帮忙提供情报,实在有些反常。 尽管心中诧异,杜镛还是轻声开口问道:“是什么人,能劳动你雨农亲自开口找我?” “是我的一个部下,名叫张冕衡,是个年轻人。” “你的部下?” “不错,这次上海的抓捕行动就是他主导的,之前两次法租界的行动也都是他操办的;就连早前南京总部清除日谍,也都是张冕衡做的……”戴春风慢慢向杜镛介绍着张冕衡的情况。 “你信不过他?”杜镛不解地问。 “说不好,我现在让他在上海分管经济,但核心任务还是情报。”戴春风摇了摇头。 “你具体想让我怎么做?”杜镛又问。 “生意上多帮衬他一把,还有……就是帮我看着他。”戴春风一时也说不出更多安排。 “我明白了,雨农啊,要是经费上有缺口,你直接跟我说就是。”杜镛缓缓开口。 戴春风听完这话,顿时喜出望外,语气立刻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恳切:“还请三哥多多支持我。” “咱们相交十几近二十年的兄弟,本来就该互帮互助。”杜镛轻声道。 “那是自然。”戴春风点了点头。 “三哥知道你公务开支大,这点美钞你留着当应急的私房钱,不算公账,不用上报。”杜镛说完,从身旁的小盒子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接过信封,当场拆开,抽出里面的汇票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万美元。 “多谢三哥了。”戴春风赶忙道谢。 “刚说了,咱们是兄弟。”杜镛摆了摆手。 之后,戴春风和杜镛又聊了许久,直到天黑,两人才一同前去用餐。 …… 当晚,上海一处秘密安全屋内,刚被张冕衡释放不久的宋杜邦正焦急地等候着。 屋外,一名男子正从远处悄悄朝这处安全屋靠近。 进门之前,男子已经在安全屋周边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确认四周全无异常,才慢慢朝房门走来。 咚咚咚,男子敲响了屋门,宋杜邦听到声响,连忙过来开门。 房门拉开,见门外是熟悉的人,宋杜邦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连忙侧身让来人进屋,紧跟着迅速关上房门,两人一同进了里屋。 “‘算盘’同志,你这几天到底出什么事了?”男子急切地问道。 “‘桂花树’同志,我前几天意外被捕了。”宋杜邦答道。 进来的男子正是代号“桂花树”的温桂明,他是上海地下党的高层,也是宋杜邦的联络人,这次紧急赶来见宋杜邦,就是为了弄清他的情况。 此前温桂明和宋杜邦接头落空,初步调查后推测宋杜邦极有可能被捕,他连忙向陆医生汇报了情况,却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昨天晚上,温桂明才接到消息,让人去上海警察局打探情况,这才得知宋杜邦当天下午已经被释放,于是在确认安全后,赶紧赶来和他接头。 “被捕了?”温桂明眉头紧皱,语气随即严肃起来,“请你向组织汇报具体情况。” 宋杜邦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可他身为一名红党党员,自然清楚组织的纪律,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缓缓开口道:“前几天,我平白无故突然被几个人抓了,我连反抗都来不及,就直接被押去了警察局。之后他们审我,一开始我什么都没说,可他们对我用刑了……” “敌人对你用刑了?”温桂明忍不住打断他。 “没错,这就是他们打的伤痕。”宋杜邦轻轻拉开衣服,露出胸前几道醒目的鞭痕。 温桂明见此,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示意宋杜邦接着说下去。 “我没敢硬扛下去,只能说出了我的隐藏身份……”宋杜邦继续陈述之后的经过。 温桂明静静听着,等宋杜邦说完,才开口问道:“抓你的是特情处的人?” “没错,他们讯问我的全都是和日谍有关的事情,但我根本没参与日谍活动,我自然不能认罪,而且我的隐藏身份你清楚,不得已只能暴露身份——毕竟西北胡寿山怎么说也是中央军出身,跟戴老鬼关系不错,我想着他总能让对方放了我。可谁知道,一连三四天过去,既没人再来提审我,也没人放我走,直到今天下午,之前审问过我的那个年轻军官,突然客客气气过来把我放了……”宋杜邦说完,正好把今天下午张冕衡释放他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算盘’同志,你曾经被捕,还受过刑,最后又是被敌方释放,根据组织规定,我代表组织对你启动审查,核实你这几天的所有行为,请你认真配合,不要有情绪。”温桂明缓缓开口说道。 “‘桂花树’同志,我清楚组织的纪律,愿意接受组织审查。”宋杜邦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从西北总部转接组织关系过来的老党员,他自然清楚组织这么做的原因和规矩。 “从你被捕到现在,还有什么情况没向组织陈述的吗?”温桂明提醒道。 宋杜邦思索了片刻才开口:“所有情况我刚才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没有遗漏。” “好,从现在起你的活动暂时停止,等调查结束确认你没有问题,我会再通知你,这段时间你保持静默,就按照你本来的潜伏身份正常活动。”温桂明交代道。 “明白,我等你联系。”宋杜邦应声答道。 “好了,我先走了。”温桂明说罢就准备往外走。 宋杜邦将他送到门口。 温桂明离开安全屋,朝着不远处的一条巷子走去。 刚走到巷口,一道年轻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继续盯着,大概十分钟后目标会出来,到时候你盯紧他的行踪,注意别被发现。”温桂明吩咐道。 “首长放心,我明白的,我对自己的跟踪技术还是有信心的。”年轻人应声答道。 “我先回去,明天还要向上级汇报。”温桂明点了点头。 温桂明交代完一切,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第379章 不用调查,我相信算盘同志 法租界一家高档饭店的包厢内。 此刻张冕衡正带着手下行动科的原来行动小队队员,在这里庆祝孔石晋升少校。 因为情况特殊,这场庆祝宴规模不大,只安排了一桌。 令人意外的是,主位上坐着的是行动科副科长李天年,江涛也陪坐在一旁。 这是张冕衡特意请来的,毕竟孔石最早就是从行动科出来的。 至于欧阳书禾,倒是没过来,不过徐天宇跟着一同出席了。 说起来,论资历,孔石等人其实比张冕衡还要深,但孔石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和张冕衡平起平坐。 等饭菜全部上齐,李天年率先端起酒杯,笑着开口:“孔石,恭喜你晋升少校,希望你往后继续跟着冕衡,再接再厉。” 孔石见状连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恭敬回道:“谢谢股长,能在您和老科长手下做事,是我孔石一辈子的荣幸。至于队长,我更是永生感恩,这杯我敬您。” 话音落,孔石直接一饮而尽。 李天年微微一笑,满意地点点头,也跟着干了这杯。 孔石原先是他的手下,虽说两人直接交集不多,在张冕衡来之前,中间还隔着江涛。 可张冕衡到行动科之后,不仅自己迅速站稳脚跟、一路晋升,手底下的人也纷纷崭露头角,尤其是孔石,表现格外突出,深得张冕衡认可,晋升速度也是最快的,连李天年都不由得对他多看重几分。 因此这次来上海,表彰会结束后,经张冕衡邀请,再加上王大力从中安排,李天年便过来赴这场孔石的晋升宴,同时也算是代表王大力出席。 “老孔,恭喜你,你的所作所为,所有兄弟都有目共睹,这次晋升称得上众望所归,恭喜你迈出这重要一步。”张冕衡也端起酒杯,对孔石说道。 “队长,能跟着您做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话不多说,全都在这杯酒里,我敬您。”孔石因为太过兴奋,说话都有些磕绊,说完便干了杯中酒。 张冕衡自然也陪着喝了。 孔石刚放下酒杯,江涛就端着酒杯笑了起来:“孔石,恭喜你,说起来咱们俩能拿到少校军衔,全靠冕衡,这次我行动股下面不少兄弟能立功晋升,也都少不了冕衡的帮忙,不如咱们一起敬冕衡一杯。” “股长,我先单独敬您一杯,我干了。”孔石说着又干了一杯。 江涛摇了摇头,也跟着干了。 孔石曾经是他的手下,如今也和他一样晋升了少校,虽说职务还没变动,但那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江涛才会以兄弟相称。 三杯白酒下肚,孔石打了个酒嗝,虽说酒杯不大,但空腹喝酒,难免有些上头难受。 “吃菜吃菜。”李天年见状连忙开口招呼,率先动筷夹菜。 孔石见状,也连忙跟着夹菜缓一缓。 片刻之后,宁军冲吕峰使了个眼色,得到吕峰点头回应后,两人一同端着酒杯,朝孔石走了过来。 “孔少校,真心恭喜你,一直都走在我们前面。”宁军爽朗地说道。 “老孔,全都在这杯酒里了。”吕峰也跟着笑道。 孔石听了这个称呼,故意板起脸:“我比你大几个月,叫孔哥就行,不然叫老孔也可以。跟着队长干,用不了多久你和吕峰也能升少校。” “哈哈,那就承你吉言,老孔,恭喜你。”宁军笑着说道。 其实几人心里都清楚,宁军不是嫉妒,孔石也不是真生气,纯粹是因为几人关系过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才敢这么开玩笑。 正在这时,张冕衡带着徐天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老孔说的没错,你们跟着我干,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我还是这个队长,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晋升少校,时间嘛……不会超过三年。”张冕衡当众保证道。 众人听了,全都群情激昂,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看向张冕衡和孔石。 “现在老孔是第一个,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能轮到,来,咱们一起敬孔少校。”张冕衡提议道,随后一口干了杯中酒。 “敬孔少校!”众人齐声喊道,也跟着干了酒。 李天年和江涛没有参与这轮,只是静静地他端坐着,脸上带着浅笑,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杯酒的事,是张冕衡和他手下兄弟们的私事,李天年与江涛和张冕衡本就是平级,这个时候不方便插手。 可当听到张冕衡对兄弟们许下承诺,说三年之内要让在座近十人全都晋升少校时,换作旁人说这句话,大家只会当他是口出狂言。 但这话从张冕衡嘴里说出来,李天年却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江涛和孔石能拿到少校军衔,几乎全都是靠张冕衡帮忙争取来的;就连李天年自己这中校军衔,也离不开张冕衡的助力。 眼下这些跟着张冕衡的兄弟,全部已经是上尉军衔。 虽说人数不少,但只要张冕衡能带他们立下功劳,三年之内升少校,其实完全有可能。 孔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张冕衡来之前,孔石卡在少尉军衔有些时日,一直没能晋升,可张冕衡来了之后,不到一年他就升上了少校。 虽说孔石的能力确实比他们这些人稍强一些,但他们也不算差,一次立功不够升,那就两次、三次,总能攒够功劳升少校。 因此大伙都对张冕衡的话深信不疑。 紧接着,众人纷纷落座,继续用饭吃酒。 没过多久,李天年和江涛就先行告辞,张冕衡派人送他们出了法租界,返回华界。 因为明天一早,他们俩,还有江涛整个行动股,都要动身返回南京。 而张冕衡和孔石一行人,直到深夜才散场离开。 …… 庆生诊所里,陆医生正听着温桂明汇报情况。 “‘手术刀’同志,以上就是‘算盘’同志从被捕到释放的全部经过。这些内容目前只是他本人的陈述,事发太过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核查,也暂时没法证实他说的情况,您看……”温桂明说完,缓缓抬眼望向陆医生。 “嗯,人能平安出来就好。”陆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手术刀’同志,按照组织纪律,我们应当对‘算盘’同志开展审查。”温桂明出言提醒。 “不用调查,我相信‘算盘’同志!”陆医生摆了摆手说道。 温桂明听到这话,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第380章 一定要严守保密原则 “‘手术刀’同志,‘算盘’同志被捕过,还被敌人用了刑,按照组织规定,必须对他做详细审查。”温桂明再次提醒道。 “不用调查了,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算盘’同志被捕纯粹是意外——特情处抓捕日谍,他不小心被卷进去了,他没有问题。”陆医生伸手制止了温桂明。 “‘手术刀’同志…… ”温桂明欲要继续开口。 “‘桂花树’同志,你知道‘算盘’同志为什么会被直接放出来吗?”陆医生没等温桂明开口,便接着说道,“有些情况你不了解,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算盘’同志没有问题。” “‘手术刀’同志,你是说里面有我们的……”温桂明恍然大悟,开口问道。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医生打断了。 “‘桂花树’同志,你也是老党员了,不该问的别问。”陆医生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温桂明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严守保密原则。”陆医生吩咐道。 “是。”温桂明应声答道。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陆医生再次叮嘱。 “我明白,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温桂明应声说罢,起身准备往外走。 陆医生像往常一样送温桂明到外面的大厅,给他开了些药,温桂明付过钱后才离开庆生诊所。 …… 另一边,孔石、宁军和吕峰等人再次集结在张冕衡暂住的别墅里。 昨晚的庆功宴,原本张冕衡不让他们多喝,但想到刚刚清除了上海特高课的日谍,又是孔石晋升少校的庆功宴,机会实在难得,到最后索性放开让大家喝了。 散场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喝高了,还是被其他人搀扶着才安全回到住处。 张冕衡也多喝了几杯,但并没有醉,当天夜里就返回了别墅。 书房里,几人分别落座,徐天宇再次充当起服务员的角色,给众人斟茶。 “来,喝点茶消消酒气。”张冕衡端起茶杯说道。 “我的酒劲早就退了,估计也就老孔还没缓过来。”宁军笑着说。 “老孔,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此时的孔石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显然酒劲还没有完全褪去。 也难怪,作为昨晚庆功宴的主角,他喝得最多;其他人虽说也醉了,但喝得没有那么多,睡一晚就基本恢复了。 “不碍事。”孔石摆了摆手。 “行了,从今往后,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许醉酒。当然,要是谁晋升了少校,在安全的地方,可以破例。”张冕衡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还是点头应下了。 “队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孔石率先开口问道。 “没出事,只是根据眼下的形势给你们立个规矩而已,以后的局势会越来越严峻。”张冕衡沉声说道。 其实之前他整个小队乃至整个小组,平时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过度饮酒,尤其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只不过张冕衡之前没有明确立过规矩。 但现在到了上海,进入特殊时期,接下来的形势会无比严峻,斗争方式也和之前不同,张冕衡担心手下这帮人过于放松,闹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乱子。 “队长,那接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孔石继续问道。 “赚钱,刺探情报。”张冕衡叹了一口气。 “赚钱?”吕峰瞪大了眼睛。 其余几人也面面相觑。 “我先宣布处座对我们小组的调整:从今天起,我们脱离特情处上海区,成为独立小组,直接隶属总部。”张冕衡接着说道。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看上海区的脸色了,每次去他们那儿汇报,我都觉得纯属多此一举。”宁军有些兴奋。 之前每次去上海区汇报,都是宁军陪同,免不了要看人脸色。 虽说现在的上海区区长邹龙伟对他们十分信任支持,但前任区长吴乃先的处处刁难,早就让宁军憋了一肚子委屈。 “处座这是让我们帮他赚钱?”孔石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接着把戴春风让自己垫资赚钱的事,简单给众人说了一遍。 “处座这哪里是让队长给处里赚经费,分明是让队长定期给他上供啊。”吕峰幽幽说道。 吕峰长年负责整个团队的后勤工作,从最初的行动小队,到后来的行动组,再到整个行动股,一直到进驻上海,后勤事宜始终由他一手打理。 就连和赵钱庄的对接联系,也基本都是吕峰负责对接。 因此在经济事务上,吕峰比其他人都要更熟悉在行。 听到张冕衡说戴春风要求他们垫资五万美元投资,每个月还要上交百分之十、也就是五千美元的利润后,吕峰立刻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放在当下,普通生意别说能达到每年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利润率,就算是百分之三十的年利润率,都已经称得上暴利了。 当然,走私、烟土和赌场生意不算在内。 至于赵钱庄那样的商业奇才本就是特例,况且也是靠着张冕衡投入大笔资金,加上其他资源扶持才做起来的。 众人听完吕峰的分析,也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得纷纷长叹一口气。 “不过兄弟们也不用叹气,不就是每个月上交五千美金吗?这点钱还难不倒我们。接下来我带大家干票大的,好好挣一笔就是。”张冕衡笑着开口。 “队长,这可是每个月五千,还是美元,换算下来差不多要两万银元了。”宁军出声提醒道。 “咱们换个角度想,每个月花两万银元换一个平安,你们说值不值?”张冕衡反问众人。 众人听完愣了一瞬,随即都笑了出来。 “那以后整个特情处,就没人敢惹我们了——我们可是处座的钱袋子之一啊。”徐天宇难得开口插了一句。 “你小子反应倒是挺快。”孔石抬手指了指徐天宇。 “都是孔哥教得好。”徐天宇笑道。 “我提醒一句,刚才说的这些话,千万不能往下传达给普通弟兄,免得这些话传到处座耳朵里。”张冕衡脸色一肃,郑重吩咐道。 他虽然不相信自己手下这三十多号弟兄会乱嚼舌根,把这些话传到戴春风耳中。 但一件事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哪怕没人刻意外传,也很容易泄露出去。 “队长,我们都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好了,现在明确一下下一阶段的任务。”张冕衡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笑容,挺直了身子…… 第381章 战略物资储备 张冕衡停顿片刻,缓缓开口道:“接下来几个月,我们的精力和人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出面成立公司,负责盈利,具体由阿峰牵头。你联系‘铜钱’,到时候从他那里调一部分资源过来,这部分赚的钱,除了上交给处座那部分,我们整个小组也留一笔傍身——乱世之中,大家都需要些银钱防身。这几天你去跑一下市场,做一份具体方案出来,‘铜钱’那边,我改天会专门跟他交代。” “明白,队长,那规模定多大?”吕峰问道。 “就按照处座要求的投资规模来,五万美元。”张冕衡轻声道。 “明白。”吕峰应声答应。 “至于另一部分,还是要扎根我们的本行——情报工作。虽然处座让我们出来赚钱,但上海本就是各国必争的情报要地,这块我们不能放手,得提前部署情报眼线,确保能牢牢掌控上海整个情报网络。这件事老孔来负责,宁军你从旁协助。”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孔石和宁军齐声应道。 “组长,那我呢?”徐天问道。 “至于你……”张冕衡迟疑了片刻。 他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想好该给徐天宇安排什么任务。 忽然,张冕衡想到了安排,开口道:“你另有重任。” “另有重任?”徐天宇惊讶问道。 其余三人也一脸不解,张冕衡微微一笑,干脆跟大家摊牌:“你负责战略物资储备。” “战略物资储备?”几人面面相觑。 “不错,我给你的要求是,三个月内,找一批隐蔽仓库,大量囤积战略物资,包括白糖、棉纱、粮食、盐……还有药品、酒精、磺胺粉、电台及配件,另外别忘了武器装备……经费暂时定为二十万美元。”张冕衡缓缓说道。 众人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美元是什么概念?换算成银元,足足有七十万之巨。 张冕衡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为开战做准备?可这种事本该是军委会或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统筹,他们只是情报部门,储备少量物资也就够了,没必要下这么大的手笔啊。 “队长,‘铜钱’那边恐怕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吕峰眉头微皱。 负责后勤的吕峰,多少清楚赵钱庄的资金情况,而且这笔钱本是张冕衡的个人财产,如今拿来充作公用。 当然,这里面原本也有他们几个人的分红份额。 “应该差不多够,况且也不用一口气全部采购完,可以慢慢筹备,钱不够的话,后续我再补进来。”张冕衡示意众人不必担心。 “组长,我明白了。”徐天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先给你说个大致方向,你这几天做一份具体方案出来报给我。”张冕衡继续吩咐徐天宇。 “是,组长,您说。”徐天宇应道。 “首先,这些战略物资可以分散存放,但主要集中储存在法租界,华界、公共租界这些地方,适当放一些就可以了。”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应声。 “其次,部分物资可以存放在外国人的仓库,提货单则存到外国银行的保险柜里。”张冕衡接着吩咐。 徐天宇再次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刚刚说的是二十万美元的额度,后续如果有多余的现金,还可以继续补充囤货,我要求你三个月之内完成这批储备。”张冕衡做了最后的安排。 “是,组长。”徐天宇用力点头。 “刚刚安排的所有事,全部列为绝密!”张冕衡沉声说道。 “是!”四人异口同声答应。 “好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今天难得凑齐了歇一会儿,阿峰额外支一笔钱给兄弟们,让大家好好休息几天,毕竟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但一定要交代底下的人,千万注意安全。”张冕衡看向吕峰。 “队长,我明白。”吕峰应道。 众人听了这话,都开心起来。 又闲聊了一会儿,众人一同离开了张冕衡的别墅。 张冕衡则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独自静静地看了起来。 …… 当天晚上,法租界中央巡捕房附近的一处安全屋内,张冕衡再次见到了程万钧。 “程兄,近来生意可好?”张冕衡笑着问道。 “多蒙张兄关照,现下生意很不错。”程万钧笑着回应。 “生意顺遂就好。”张冕衡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上次跟你提的打通运输通道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此前张冕衡曾托程万钧帮忙打通两条进入法租界的运输通道,一条是明面上的常规通道,另一条是秘密通道。 只不过之后张冕衡忙着清除日谍奸细,一直没腾出功夫过问这件事。 如今他闲了下来,又正好打算筹备战略物资储备,便来找程万钧问问进展。 “你说这事啊,明面上的通道已经打通了,现在正常走货,除了我们的货,也有其他人的货从这里过,这条通道主要是我的人盯着。”程万钧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你要的那条秘密通道,也初步找好了落点,只是它毕竟是秘密通道,得张兄你派人亲自去看一趟,最好能把通道沿线的几处房子买下来。” “我明白,抽时间我会去看的。”张冕衡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都方便,那处秘密通道沿线有几个节点,你可以亲自过去看看,位置分别是……”程万钧一一道出了几处可供选择的通道位置。 “嗯,劳程兄费心了。”张冕衡满意地点了点头,程万钧选的位置都十分合适。 不过确实有些地方需要他派人,或是亲自过去查验,还要在关键节点安排自己的人手,或是买下沿线房产作为通道据点,方便日后运输物资、往来人员。 “张兄客气了,我知道你做的是大事,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程万钧拍着胸脯说道。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公董局的陆伯宏,你认识吗?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张冕衡忽然开口问道。 “你想见陆华董?”程万钧有些惊讶。 张冕衡点了点头,而程万钧不禁苦笑起来…… 第382章 张兄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怎么?你不认识?”张冕衡疑惑道。 “认识是认识,只不过……”程万钧再次苦笑起来。 “那你帮我引荐一下,我跟他谈点生意。”张冕衡接着说道。 “张兄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程万钧摇了摇头。 “怎么,有困难?”张冕衡问道。 “你知道陆华董是谁吗?他可是法租界乃至整个上海有名的大亨,名下企业涵盖钢铁、电力、交通以及航运等多个领域,我一个小小的巡长,哪里够得着啊?”程万钧解释道。 “哦,我原以为程兄能帮我引荐一下。”张冕衡叹了口气。 既然程万钧这边无法引荐,只能另找他人了。 “张兄,我实在没办法,毕竟这种大亨,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啊。”程万钧满脸歉意。 “没事,我另找他人引荐就是了。”张冕衡摆了摆手。 “对了,张兄,那些磺胺粉,能不能多批我几箱?”程万钧突然问道。 “怎么了?”张冕衡问道。 “这药好卖啊,而且价格越来越贵,你每个月只给我三箱,能不能再多给两箱?”程万钧嘿嘿笑道。 “之前你该不会全都卖完了吧?”张冕衡随口问道。 “没有,按你的吩咐,留一半卖一半,但这利润实在太诱人了,能不能多给我两箱?”程万钧再次请求道。 张冕衡一时没有说话,磺胺粉的市场行情,他是清楚的。 随着药效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市场推广逐步铺开,再加上整个世界尤其是亚洲中日局势愈发紧张,磺胺粉这款消炎神药也越来越紧俏,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别说公开市场上难以买到,就连黑市上也是有价无市。 但程万钧开了口,张冕衡难以拒绝,而且他只请求每个月增加两箱,这点要求不算过分。主要是现在赵钱庄那边的进货量已经增加了不少,差不多翻了一倍,也就是每个月能进口40箱。 尽管程万钧不像陆伯宏那样的大人物,但他在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巡长这个位置上,日后能发挥的作用绝对不小,尤其是接下来全面抗战即将爆发。 “程兄,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再多给你两箱吧,毕竟现在各方想要的人也太多了。”张冕衡缓缓说道。 “两箱也不错了,谢谢张兄!”程万钧兴奋地说。 磺胺粉的市场行情,程万钧同样清楚,都是有价无市。况且张冕衡作为整个上海最大的货源,想必到处都有人找他要货。 原本每个月给他三箱,已经非常够意思了,现在竟然还能再加两箱,这让程万钧切实感受到了张冕衡的情谊。 毕竟这磺胺粉早已不单单是药品,甚至开始成为一种资源的象征。 “客气了,改天我去打声招呼,过后你再去提货,规矩还是老样子。”张冕衡轻声道。 “明白!”程万钧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和程万钧又聊了片刻,两人便先后离开了安全屋。 …… 张冕衡与程万钧分开后,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此时已是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天气转暖,却也进入了雨季,时常烟雨朦胧。 这景象让人感到几分诗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压抑。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出现在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的办公室。 “张先生,好久不见。”法伯尔微笑道。 “法伯尔先生,我们前阵子不是刚见过吗?”张冕衡一愣。 “哦,是啊,不过我感觉已经很久没见了。”法伯尔似乎反应过来。 张冕衡哑然失笑,这法国佬,原来是惦记他口袋里的美元。 不过这是好事,只要他肯收,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当然,这次张冕衡可不是来送美元的,尽管确实有事请法伯尔帮忙。 “看来我应该多来法伯尔先生这里走动走动。”张冕衡微微一笑。 “来,喝杯咖啡。”法伯尔准备给张冕衡倒咖啡。 “法伯尔先生,还是给我一杯茶吧。”张冕衡轻声道。 “哦,其实你可以尝尝咖啡的味道。”法伯尔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去给张冕衡倒了一杯茶。 “谢谢法伯尔先生。”张冕衡接过茶,轻抿了一口。 而法伯尔则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随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张先生,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日找我,有什么事?”法伯尔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法伯先生了?”张冕衡呵呵笑道。 “你们少给我惹点事儿就好了。”法伯尔摇了摇头。 “总监大人,我们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啊。”张冕衡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们还安分守己?前几天你们搞的动静那么大,就不能安安心心地挣钱吗?”法伯尔板起脸问道。 “但也没在法租界啊,对吧?”张冕衡反问道。 “这倒也是。”法伯尔闻言点了点头。 “对了,法伯尔先生,说起挣钱,这个我感兴趣啊,陆伯宏你熟悉吧,要不引荐一下,让我认识认识?”张冕衡突然问道。 “你想见陆华董?”法伯尔惊讶道。 “那当然,帮我这个小小的忙,应该没有问题吧?”张冕衡轻声问道。 “那当然,尽管他是公董局的成员之一,但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你想什么时候见他?”法伯尔一脸傲然。 尽管陆伯宏是上海的有名大亨,法租界的华人董事,名义上比他法伯尔的级别高,但实际权力却根本不能和他相比。 张冕衡自然看得出来法伯尔内心的那点优越感,不过秉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只是微微一笑。 “你帮我联系一下,明后两天都行。”张冕衡开口道。 “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法伯尔点了点头回应道。 然后起身径直拿起电话,当着张冕衡的面拨通了号码,仿佛联系陆伯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片刻后,法伯尔回到沙发上,又轻抿了一口咖啡,才开口道:“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后天上午吧,明天公董局有会议,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行。” “那就多谢法伯尔先生了。”张冕衡轻声道谢。 “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法伯尔问道。 “不不不,法伯尔先生,您公事繁忙,不敢再劳烦您。”张冕衡连忙拒绝。 他去找陆伯宏是要谈些重要事情的,若是警务总监法伯尔在场,会有诸多不便。 “那好吧,你们自己谈,想必也是谈些生意上的事吧?”法伯尔呵呵笑道。 “那当然,您刚才说了,好好挣钱才最重要。”张冕衡笑了笑,不置可否。 随后,张冕衡目的达成,又与法伯尔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而去…… 第383章 你的责任很重 当天晚上,张冕衡在一处秘密安全屋见到了赵钱庄。 此时的赵钱庄,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不过在张冕衡面前,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钱庄,这段时间怎么样?”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组长,我还好。”赵钱庄应道。 “我们账上目前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张冕衡又问。 “怎么,组长要用钱?需要多少?”赵钱庄反问。 “嗯,近期要用一大笔钱,你想办法筹措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全部凑起来,大概有七十万银元,折合成美元的话,差不多二十来万。”赵钱庄略一盘算,报出了大致数额。 “留下必要的运营资金,我要你三个月内凑足至少二十万美元,能做到吗?”张冕衡追问道。 “现在一下子可能拿不出来,但三个月没问题。我们航运和法国奢侈品的生意利润很高,周转不成问题。”赵钱庄回答。 “还有,先抽五万美元给吕峰,再拨一部分资源给他。”张冕衡继续吩咐。 “他也要做生意?”赵钱庄惊讶道。 “嗯,但这是帮别人做的生意。”张冕衡点了点头。 “帮谁?”赵钱庄好奇地问。 “处座。”张冕衡淡淡吐出两个字。 “处座盯上组长你的钱了?”赵钱庄有些难以置信。 尽管赵钱庄是特情处的人,曾在杭州特训班接受培训,秉持着对党国和特情处的忠诚理念,但自从被张冕衡选中派往上海后,所有支持几乎都来自张冕衡。在他心中,张冕衡已逐渐取代戴春风,成为值得效命的人。 因此,当张冕衡说要拿五万美元帮戴春风投资时,赵钱庄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 “钱庄,不管帮谁,你要记住:你在上海帮我打理的生意,挣的钱除了兄弟们应得的部分,其余全部用于抗战,用于国家和民族。”张冕衡沉声说道。 “组长……”赵钱庄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所以,你的责任很重。”张冕衡突然冒出一句看似突兀的话。 “组长,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吗?”赵钱庄问道。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筹措二十万美元现金吗?”张冕衡轻笑一声。 “组长,我只知道服从命令。”赵钱庄摇了摇头。 “这二十万美元,全部用于采购战备物资并储存,接下来你也要多留意这方面的事。”张冕衡收起笑容。 “组长是说,中日大战很快就要开打?”赵钱庄似乎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嗯,看这形势,估计今年就会爆发,所以要未雨绸缪,有些事得尽早准备,否则到时候就来不及了。”张冕衡点头解释道。 “那我能做什么?”赵钱庄追问。 “尽快凑齐这二十万美元,越多越好,同时采购一些物资……这件事我让徐天宇负责,你协助他,但不要过多露面。”张冕衡将战备物资储备的事告知了赵钱庄。 “组长,我明白。”赵钱庄应道,语气有些沉重。 “如果资金不够,就去借。”张冕衡突然说。 “借?”赵钱庄疑惑道。 “嗯,去找银行借,能借多少借多少,可以把厂房和设备全部抵押出去,但有一个条件……”张冕衡点头道。 “什么条件?”赵钱庄条件反射般追问。 “借法币,还法币。”张冕衡交代道。 赵钱庄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夸赞:“组长,您真是商业天才。” “还有,采购的物资尽量存放在英美仓库。”张冕衡再次叮嘱。 “明白。”赵钱庄应声。 随后,张冕衡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赵钱庄一一记在心里。 “对了,陆伯宏这个人你接触过吗?” “见过,但没怎么打过交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还够不着他,组长,您想和这个人打交道?” “后天带你去见见这位陆华董。” “好啊,他可是上海有名的大亨,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不用准备别的,你带一箱磺胺粉就行。” “没问题。” “钱庄,你的责任很重,丝毫不比一线直接面对日本间谍的兄弟轻松。” “组长,我明白。”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稍后再离开,别忘了后天上午十点的安排。” “明白。” …… 当晚,回到别墅的张冕衡,看到机要秘书欧阳书禾居然还没睡。 “欧阳,你在等我吗?”张冕衡笑着调侃道。 “公子,我确实在等您。”欧阳书禾轻笑一声。 “等我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我了吧?”张冕衡调笑道。 “想你个大头鬼,给,这是总部的电报。”欧阳书禾收起笑容,递过一张电报。 张冕衡见状,也敛了笑意,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电报是戴春风发来的,内容不多,就是告知张冕衡,他已返回南京,并将江涛行动股的人员全部撤回,最后特意叮嘱张冕衡尽快落实之前交代的任务。 张冕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又摇了摇头——戴春风这是催着他赶紧帮忙筹钱呢。 “长官,您笑什么?”欧阳书禾有些疑惑。 “没什么,对了,处座对你的去留有没有特别交代?”张冕衡突然问道。 清除上海日谍的任务结束后,戴春风让张冕衡和他的小组成员继续留在上海,却没对负责“监视”的机要秘书欧阳书禾作专门安排。 至于戴春风曾秘密召见欧阳书禾,张冕衡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没点破而已。 “没有啊。”欧阳书禾狐疑地看向他。 “我们清除日谍的任务算完成了,你有什么打算?”张冕衡又问。 “没什么打算,继续跟着你们呗。”欧阳书禾随口答道。 “处座给我们的任务是留在上海,但没专门指示你的去留。”张冕衡解释道。 尽管这段时间和欧阳书禾共事得还算融洽,但他清楚对方的真正使命。 “那我就继续当你的机要秘书吧,怎么,公子您嫌弃我?”欧阳书禾追问道。 “不不不,我哪会嫌弃你?这么个大美人,谁会嫌弃啊。”张冕衡打趣道。 “贫嘴。”欧阳书禾撇了撇嘴。 “那你就继续留在上海吧。”张冕衡收起玩笑的神色,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道。 张冕衡没再多说,径直上楼去了…… 第384章 构建秘密通道 翌日,张冕衡独自悄然离开了别墅。 出门前,他换上一身普通便装,还化了妆——虽无法彻底改变原貌,但不熟悉的人若不细看,很难认出他原本的样子。 张冕衡今日要做的,是亲自去查看程万钧所说的秘密通道。 原本他想叫上徐天宇或孔石一同前往,但最终却决定独自行动:这秘密通道后续不仅供特情处使用,或许组织也能用得上,索性自己去更合适。 他独自驾车,花了三四个小时,先绕法租界转了一圈,又去公共租界的中区、西区转了转。 他没有直接展开侦查或细致勘察,只是在主要区域大致浏览,对重要地点则仔细观察。 其实两个租界面积不大,如果没有区域限制,开车不到一小时就能转完。 但租界里关卡林立,有各种障碍,而且两个租界互不隶属,巡捕时常设卡,路况复杂,更关键的是张冕衡身份敏感,不宜让人发现。 不过凭借多个身份证明和机敏的判断,张冕衡最后还是顺利转完了两个租界的外围。 至于公共租界的东区和北区,张冕衡绝不敢独自大摇大摆地直接前往——只因这两个区域基本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 转完一圈,张冕衡对两个租界的大致地形有了初步了解:法租界呈不规则长条形,东边临黄浦江,沿江有不少码头和仓库,江对面的浦东则有英美商人的大型仓库;法租界北边便是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主要分为东、北、中、西四区,其中东区和北区由日本人控制,中、西两区则是英美的势力范围。 按照张冕衡的设想,若抗战爆发后需潜伏在上海,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会是绝佳选择:这里不仅是英美法的“国中之国”,更是他经营过一段时间的老巢,而且日军进不来,特高课特工也难以渗透。 同时,两个租界也是各国情报战线的聚集点,包括红党在内。 因此,他有必要提前部署:除安排赵钱庄、徐天宇等人储备战略物资外,逃生和运送物资的秘密通道也不可或缺。 按照设想,他要在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之间、公共租界与闸北之间、法租界与南市之间布置通道。 两个租界之间的通道不难构建,甚至无需刻意布置——只需在两边设置房屋或商铺作为据点,关键在于人员安排。 其实,无论是租界之间的通道,还是租界与华界(日后的沦陷区)之间的通道,人员都是最核心、最重要的环节。 这些人员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当地的青帮混混,他们在此讨生活,熟悉地形与人员,是“地头蛇”,日后秘密运输物资、往来人员,少不了他们协助; 第二类是巡捕和租界掌权者,作为执法者,他们有权查处走私、偷渡行为,尤其在抗战全面爆发、上海沦陷后,租界成为“孤岛”,要保持秘密通道畅通,巡捕的支持至关重要; 第三类是租界外另一端的人——现在是华界(国民政府)的执法者,日后上海沦陷便会变成日本宪兵、特高课及各类汉奸。 目前全面抗战尚未爆发,第三类人暂不好部署,前两类则可着手安排。 巡捕房方面,有警务总监法伯尔和程万钧等人,法租界这边不成问题,但公共租界那边需下一番功夫,这是张冕衡接下来要打通的人脉。 至于青帮等本地混混,也需开始部署,想到这里,张冕衡眉头微皱:这类人与巡捕不同,平时看似讲义气,实则最不讲信用,必须有头有脸的权威人物带头震慑,才能确保关键时刻不出问题。 突然,张冕衡脑海巷子里突然冒出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上海滩的地下皇帝杜镛。 此人在上海黑道势力极大,尽管争议颇多,但抗战爆发后确实做出了一些正面贡献。况且据张冕衡所知,杜镛与戴春风交情匪浅,这层关系或许可以利用。 只不过张冕衡不知道的是,杜镛此刻已经注意到了他。 另一人是张冕衡的手下罗弘文,一个几乎被旁人遗忘的角色。但张冕衡没有忘记他——自从罗弘文被派往上海后,两人再未见过面,可张冕衡仍会时常向吕峰打听他的近况。 根据吕峰此前的汇报,罗弘文到上海后长期在上海滩闯荡,且混得如鱼得水:虽然在情报工作上没什么建树,但在青帮和黑道中已站稳脚跟,手下有一帮人跟着他讨生活,还包揽了多个码头的活计,甚至一些赌场和夜总会里也有他的身影。 不过张冕衡现在并不打算去见他,此人需留到关键时刻再启用,否则便失去了部署的意义。 此时,张冕衡站在法租界黄浦江畔的一处码头,远远望着浦东方向的码头——那里大多是英美洋行的产业。 整条黄浦江宽达数百米,水深普遍超过十米,且没有桥梁,要往返浦东与浦西,只能依靠轮渡,别无他法。 张冕衡观望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回到轿车上,径直向暂住的别墅驶去。 …… 张冕衡回到别墅时,已是下午。恰巧徐天宇也刚回来,不久后,两人在二楼书房碰面。 “天宇,今天出去跑了一天,有什么收获?”张冕衡问道。 “组长,我今天在外头转了一圈,好像看到你的车了——你一个人出去了?”徐天宇反问道。 “嗯,我也出去转了转。”张冕衡点点头,对徐天宇能看到他的车并不意外。 毕竟租界面积不大,而且张冕衡车辆的车牌,徐天宇等人都知道,碰巧遇上也没什么稀奇。 “组长,关于你交代的战略物资储存任务,我已经制定了比较详细的方案,你看是不是……”徐天宇刚开口,便被张冕衡抬手打断:“不急,明天跟我去见个人,之后你再看看是否需要调整方案。” “见谁啊?”徐天宇好奇地问。 “陆伯宏。”张冕衡淡淡说道。 徐天宇闻言,顿时有些难以置信——自家组长竟然能搭上陆华董这样的大人物…… 第385章 抱着一箱磺胺粉去拜访陆华董 “组长您要去拜访陆华董?”徐天宇再次确认道。 “没错,明天上午十点左右,你通知阿峰,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拜访陆伯宏。”张冕衡吩咐道。 “四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徐天宇问道。 “嗯,那个人就是‘铜钱’,你负责的战略物资储备工作,有必要让‘铜钱’协助,但他身份特殊,不宜过多露面,最终还是以你为准,不过有些明面上的工作,可以让他去做。”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徐天宇点头应道。 “明天去见陆华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徐天宇又问张冕衡。 “不用,我已经让‘铜钱’去准备了,我们明天直接开车过去就行。”张冕衡摇了摇头。 “组长,要不要让欧阳秘书也一起?毕竟多一名女性,这样会不会更稳妥些?”徐天宇难得提出自己的意见。 “暂时不用,有些事情,现阶段的欧阳还是少参与为好,她的身份你们也清楚。”张冕衡再次摇头道。 “是,我明白了。”徐天宇应道。 “至于你刚才说的方案,明天见了陆伯宏和‘铜钱’后,你或许会有新的思路,到时候再议。”张冕衡提醒道。 “是,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再次应道。 随后,张冕衡又交代了徐天宇一些其他事宜,便让他离开了。 徐天宇走后,张冕衡随手拿起一本书,静静地了起来。 …… 上海南市的一座豪宅里,一位戴眼镜、略带书生气的老人正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另一位年纪相仿的老人垂手站在一旁。 “福生,情况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吗?”坐着的老人轻声问道。 “老爷,初步调查显示,明天要来拜访您的张先生是个年轻人,极有可能来自国府那边,但其他情况暂时无法查清。”名叫福生的老人恭敬地答道。 “那他和法伯尔总监的关系也没查到吗?”坐着的老人眉头微蹙,不解地问。 “据我们了解,这位张先生非常年轻,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法伯尔先生的办公场所。而且您也知道,我们是做生意的,不像他们有枪有人还有情报支持,很多事根本查不了。”福生无奈道。 “福生啊,我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实业救国。我们信奉天主教,不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老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可眼下时局动荡,我们也得做些准备,不然这么多家业怎么守得住?”福生劝道。 “不管世道怎么变,难道他们会为难我们做生意的?何况我们做的都是基础民生领域。”老人反问道。 “老爷……”福生欲言又止。 “好了,不管这个姓张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既然法伯尔先生引荐了,我就见见他,来找我的人,无非是想和我做生意罢了。”老人摆了摆手,转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们……”福生又开口。 “正常接待,不能失了礼数。”老人回应道,随即挥了挥手。 “是,老爷。”福生应道,随后退出了书房。 看着福生离去的背影,老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位老人名叫陆伯宏,年逾六十,出生于清光绪元年,是知名实业家,在整个上海都是响当当的大亨。 福生刚才的话,他何尝没有想过要和当权者拉近关系?但他一生秉持实业救国的理念,上海大半的电力和钢铁产业都由他掌控,连南市的市政基础也是他一手奠定的。 同时,因信奉天主教,他还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大善人,一生捐助无数,不仅将大量商业利润投入慈善,还创办教育、投身医疗事业。 可正因为产业庞大,他也成了不少人的目标,其中不乏日本人。不过陆伯宏身为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之一,背靠法兰西,让觊觎他产业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随着中日对抗升级、局势冲突不断,手下人尤其是管家福生,都劝他早做准备。但陆伯宏始终坚守实业救国的信念,加上天主教的信仰,对此不为所动。 不过陆伯宏并非迂腐之人,明天张冕衡前来拜访他,而且是由警务总监法伯尔引荐的,他自然不会轻易拒绝。 尽管不清楚张冕衡的来意,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想到这里,陆伯宏起身走出了书房。 …… 翌日上午临近十点,南市陆公馆门口。 一辆轿车缓缓停靠在公馆门前,车上下来四个年轻人。 其中一人打开后备箱,抱出一个纸盒包装的箱子,分量不算很重,却也不轻。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箱子里的物品想必十分贵重。 这四人正是张冕衡一行,其余三人分别是吕峰、徐天宇,以及代号“铜钱”的赵钱庄。 他们此行前来陆公馆,是为了拜访上海赫赫有名的大亨、法租界华人董事陆伯宏。 四人下车后径直走到公馆门口,门口的家丁见状上前询问。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位姓张的年轻人前来拜访陆先生,我们前天约好的。”张冕衡语气客气地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里面走出一位年约六十、模样酷似管家的老人。 “是张先生吧?请跟我进来,老爷正在里面等候。”来人客气地说。 “正是在下,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张冕衡点头询问。 “鄙人福生,姓古,是陆公馆的管家,大家都叫我古管家。”福生回应道。 “古管家,冒昧打扰陆先生了,劳烦您带路。”张冕衡轻声说。 “张先生客气了,请随我来。”福生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冕衡不再推辞,迈步往里走去,吕峰和赵钱庄紧随其后。 抱着箱子的徐天宇,也跟着走了进去。 陆公馆虽是豪宅,却并非庄园式洋房那般开阔,它由三栋楼房组成,前面是一个中式庭院。 张冕衡进门后,在福生的引领下,径直走向中间那栋楼。 片刻后,张冕衡穿过庭院,刚走到一楼会客厅门口,一位戴着眼镜、拄着文明杖的老人便起身迎接他们…… 第386章 实业救国? 张冕衡等人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迎向那位老人。 “老爷,这位便是张先生,其余几位都是他的兄弟;张先生,这位是我家老爷,法租界的华人董事。”福生先上前微微躬身,随即看向张冕衡介绍道。 “陆华董,冒昧来访,还望海涵。”张冕衡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张先生如此年轻,竟能成为法伯尔总监的座上宾,真是令人敬佩。”陆伯宏也轻点下巴,脸上神色平淡。 “呵呵,承蒙法伯尔先生抬举,才得以多有往来,陆华董‘实业救国’的义举,才真正令我等钦佩不已。”张冕衡微微一笑,回应道。 “哈哈,张先生里面请。”陆伯宏听了这话,爽朗一笑,随即迈步向里走去。 张冕衡紧随其后,吕峰等人也自然跟上。 “张先生,请坐,福生,上茶。”陆伯宏径直走进客厅,在左侧的上座坐下,随即吩咐管家为张冕衡等人奉茶。 “多谢陆华董。”张冕衡也不客套,直接在对面的右侧座位坐下。 不过吕峰等人并未落座,只是垂手站在一旁;徐天宇将箱子放在边上后,也同样垂手侍立。 “张先生,让你的兄弟们也坐吧。”陆伯宏扫了一眼徐天宇脚边的箱子,开口说道。 “他们都是粗人,站着就好。”张冕衡摆了摆手。 “来者皆是客,哪有让客人站着的道理。”陆伯宏眼皮微微一抬,坚持道。 “既然陆华董开口了,钱庄,你坐吧。”张冕衡看向赵钱庄。 “是,多谢陆华董。”赵钱庄先看了一眼张冕衡,点头应下,随即转向陆伯宏,恭敬道谢后,才在张冕衡身旁坐下。 至于吕峰和徐天宇,依旧站在原地。 陆伯宏见状,便不再劝说,转而看向张冕衡。 “方才张先生提到‘实业救国’,莫非也认同我这理念?”陆伯宏忍不住追问道。 “那是自然,否则今日我也不会登门拜访了。”张冕衡点头道。 “哦?不知张先生对此有何见解?”陆伯宏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陆先生践行实业救国之路,开办钢铁、棉纱、航运、电力等实业,同时发展市政工程与基本民生产业,还不忘兴办学校、医院,坊间都称您为‘陆大善人’,您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善人啊。”张冕衡缓缓说道。 陆伯宏听了张冕衡的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 一旁给众人倒完茶的管家福生,脸上也露出笑容,忍不住附和道:“张先生说得太对了!我们老爷每年投入慈善的钱款都有几十万银元呢。” “福生……”陆伯宏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陆先生此举,当真是大义之举,造福了上海无数百姓。”张冕衡感慨道。 陆伯宏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 张冕衡自然留意到了陆伯宏的表情,没有多言,只是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张先生,难得法伯尔总监推荐,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总不会是专门来恭维老朽的吧?”陆伯宏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自然不是,哦,对了,今日拜访,没带别的东西,只有这箱物件,不成敬意,还请陆先生笑纳。”张冕衡指了指徐天宇身旁的箱子。 “哦?张先生有心了,不过我这里似乎什么都不缺。”陆伯宏随即说道。 “多谢张先生,但我们老爷目前确实什么都不缺,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好意。”福生也跟着附和道。 “哪怕不缺,也打开看看吧。”张冕衡劝说道。 “哦?不知张先生送的是什么?”陆伯宏好奇地问道,同时给了福生一个眼神。 福生心领神会,上前准备开箱。 徐天宇则帮忙打开了箱子,福生往箱中一瞧,先是好奇,随即拿出里面的一小盒,翻开一看,顿时愣住了,紧接着惊叫道: “磺胺粉!这一整箱都是磺胺粉!” “什么?一整箱都是磺胺粉?”陆伯宏听到福生的惊呼,连忙起身,跟着福生一同查看。 待看清箱中满满一箱的磺胺粉后,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返回主座,却没有坐下。 “陆华董,区区一箱磺胺粉,不值得您如此激动。”张冕衡呵呵笑道。 “张先生,原来这几个月来,在上海流传的磺胺粉,竟是出自你这里,另外你这位兄弟,应该是姓赵吧?”陆伯宏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看向赵钱庄。 “劳烦陆华董挂心了。”赵钱庄起身微微颔首。 “真是没想到,这款神药竟然在张先生这里。”陆伯宏点了点头,随即发出一声感叹。 磺胺粉作为抑制细菌的消炎神药,陆伯宏身为上海大亨、法租界华人董事,自然多少有些了解。 只是这药刚在上海出现不久,数量又少,即便陆伯宏这样的人物,也只买到过几瓶。 虽说他自己用不上,但手下人多,难免会有外伤感染的情况,这药便能派上用场。 可当他吩咐下人去打听采购时,却发现市面上这药少得可怜,大多出现在黑市,就连外国医院也没多少存货。 此刻张冕衡竟直接送他一整箱,这让陆伯宏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承蒙外国友人信任,让我代理这款药在上海的销售。”张冕衡微微一笑说道。 “什么?这款药你竟然能直接从国外进口,还拿到了代理权?”陆伯宏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没错,可以说整个上海过半的磺胺粉,都是从我这里流通出去的。”张冕衡点了点头。 “不知张先生能否多给我一些,不,多卖给我一些,我愿意出远高于黑市的价格购买。”陆伯宏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请求。 “陆先生,您也知道,这种药我们自己无法生产,数量又非常有限。而且您要这么多,是有什么用途呢?”张冕衡有些不解,带着一丝狐疑问道。 “唉,张先生,不瞒您说,我在医院里看到那些因感染而去世的人,心里就不是滋味,想多备些这种药,能多救两个人也是好的。”陆伯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陆先生这番慈善大义,果然不愧‘陆大善人’的称号。只是这些药数量有限,理应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另外,关于您的实业救国理念,我还有些不同的看法。”张冕衡轻声说道。 “哦?你刚才不是还说认可我的实业救国理念吗?怎么现在又有不同见解了?”陆伯宏疑惑地问道。 “陆先生觉得,以当前的时局来看,您的实业真的能救国吗?”张冕衡反问道。 陆伯宏听到这话,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定定地看向张冕衡…… 第387章 善意提醒 赵钱庄几人也面面相觑,却没有多嘴插话。 “不知张先生又有何高见?”陆伯宏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高见不敢当,眼下时局如此,不论是陆先生担任董事的法租界,还是连隔壁的公共租界,也因历史原因暂时难以解决。但放眼全国,日本人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局部冲突不断升级,全面抗战更是迫在眉睫……一旦国土沦陷,先生的实业还能保全吗?”张冕衡沉声道。 陆伯宏闻言只是静静倾听,并未打断他的话,片刻后才缓缓问道:“张先生是国府之人吧?” 张冕衡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作为中国人,我十分敬佩陆先生实业救国的理念与情怀。但在如今的时局下,我认为有一个前提——必须确保主权完整、民族独立。否则一颗炮弹落下,所有实业都会沦为渣土。” “不知张先生信仰什么?”陆伯宏眼皮轻抬,突然问道。 “三民主义。”张冕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张先生是来当说客的?”陆伯宏反问道。 “不是。”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陆伯宏继续追问。 “谈合作!”张冕衡轻声道。 “哦?不知想与我合作什么?”陆伯宏轻笑一声,张冕衡终于道出了今日的目的。 张冕衡轻轻扭头看向赵钱庄,赵钱庄心领神会,转向陆伯宏开口道: “陆华董,我们想向您采购一些物资。” “哦?不知你们想采购什么?”陆伯宏随口问道。 “就是一些物资,恳请陆华董帮忙。”赵钱庄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清单,双手恭敬地递给陆伯宏。 陆伯宏接过来仔细阅看,片刻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赵钱庄递来的清单上,几乎全是战略物资,关键是数量十分庞大。 “张先生这是为军方采购的?”陆伯宏扬了扬清单,不解地问道。 张冕衡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让赵钱庄递给陆伯宏的清单,是一些基础战略物资,并不涉及枪支弹药和电台等,只是药品、汽油、棉纱、粮食、酒精之类。 由于采购数量巨大且时间紧迫,张冕衡担心徐天宇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便带赵钱庄直接来找陆伯宏采购。 “那张先生这是用来做什么?”陆伯宏继续问道。 “陆先生,我这位兄弟是生意人。”张冕衡指了指赵钱庄,接着说道,“而我是一名中国人。” “我明白了。福生,你跟这位赵先生对接一下,竭尽全力满足他的需求。”陆伯宏把清单递给福生,吩咐道。 福生接过清单仔细查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赵钱庄所需物资的数量远超普通顾客,这无疑是一笔大生意。 “张先生,尽管我热衷于慈善,但这价格……”陆伯宏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陆华董放心,我是生意人。”赵钱庄接过话茬。 “那好,福生,所有物资均按市场价格的六折计算给赵先生。”陆伯宏看向福生。 福生闻言顿时急了:“老爷,这么大的单子,如果按六折算,我们最多只能回本,甚至可能亏本!” “陆先生,您不必如此,我们资金充足,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我的兄弟是生意人。”张冕衡连忙劝说道。 “能回本就行,其他的权当是做慈善了,只要这些物资用在该用的地方。”陆伯宏摆了摆手。 “这恐怕不妥,陆华董,这会让您吃亏,而且也会扰乱市场行情。”赵钱庄是生意人,自然明白这个价格的弊端。 “这样吧,价格按市场价走,到时候陆先生在其他方面多给我们些实惠,如何?”张冕衡插话道。 “张先生,这……”福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们赚的那点利润,就当用于慈善了吧。”张冕衡微微一笑,他要的是陆伯宏的势力和物资,同时为赵钱庄铺路,至于价格倒是不太在意。 “张先生大义。福生,那就按市场八折执行吧。”陆伯宏开口道。 “是,老爷。”福生应声道。 “那就多谢陆先生了。”张冕衡轻点下巴致谢。 眼见生意谈妥后,张冕衡与陆伯宏又聊了片刻,随即请吕峰三人先行离开。陆伯宏见状,也示意管家福生退下。 “张先生可是有话要单独对老夫讲?”陆伯宏看向张冕衡问道。 “陆先生,我善意提醒您,中日之间的大战很可能在短期内爆发,一旦开战,上海将成为前沿阵地,您和您的这些产业恐怕难保!”张冕衡郑重提醒。 “难道日本人真敢把这些基础民生设施都炸掉不成?”陆伯宏不解地反问。 “日本人的残暴您有所不知,想必现在已有不少日本商人盯上您的产业了吧?”张冕衡缓缓说道。 陆伯宏点了点头。 “所以,若有必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才能保全有用之身。”张冕衡劝道。 “多谢张先生的好意,只是这些产业既是我毕生心血,更是关乎民生的基业。”陆伯宏摇了摇头。 张冕衡见状,便不再多言。 不久后,张冕衡离开了陆公馆,待他走后,福生再次回到客厅。 “老爷,这位张先生,当真就是国府的人?”福生问道。 “他没有否认,而且我判断他与军方有关联。”陆伯宏点头道。 “那我们是否可以在其他方面与他合作?”福生提醒道。 “福生,我们不是革命派,守住这一方水土便好。”陆伯宏摆了摆手。 “老爷……”福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伯宏打断了。 …… 返回法租界的路上,张冕衡四人同乘一辆车。 “钱庄,搭上陆伯宏这条线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张冕衡轻声说道。 “组长,我明白了。”赵钱庄应道。 “我要提醒你,务必保持低调,‘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你要时刻记在心上。另外,那些不动产尽快出手,全部转移到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张冕衡叮嘱道。 “组长您是说中日大战很快就要爆发了?”赵钱庄反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 “你们俩尽快把物资储备的事情落实好,时局很快会恶化。”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赵钱庄和徐天宇齐声应道。 “先送钱庄回去,然后阿峰留下。”张冕衡再次吩咐。 “明白。”徐天宇应道。 安排完事情,张冕衡斜靠在车后座,双眼微眯,静静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388章 青帮之徒 半小时后,赵钱庄和徐天宇先后下车,吕峰随即坐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 “队长,您有什么特别交代吗?”吕峰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罗弘文现在情况如何?”张冕衡突然开口问道。 “队长,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他了?”吕峰反问道。 “这段时间你见过他吗?之前听你提过几次。”张冕衡没有理会吕峰的反问,继续问道。 “这小子在上海滩确实是个人才,尤其是在黑道上。”吕峰感慨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也有两三个月没见他了,之前他已经拜入青帮门下,混得相当不错。” “这几天你抽空去见他一次,明确告诉他,让他维持现状,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尤其是码头与租界之间的地盘。不要怕惹事,只要保住性命,其他必要的事情,我们会帮他兜底。”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吕峰应道。 “不过,做事多少要留些底线。毕竟长期在青帮和黑道里混,容易被染黑。”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队长,您不去见他一面吗?”吕峰询问道。 “暂时还不是时候,你告诉他,他是我张冕衡的兄弟。”张冕衡沉声道。 “是,我一定把您的原话带到,而且他也是我的兄弟。”吕峰再次应道。 罗弘文从杭州特训班被选入行动组后,一直由吕峰带在身边。没过多久,张冕衡一道命令,吕峰便亲自将他送到了上海。 之后的联系也一直由吕峰单独负责,期间没有经过任何人之手,甚至连张冕衡都未曾与他见过面。 可以说,吕峰和罗弘文不仅是兄弟,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但别让他暴露身份,否则就只能返回南京总部了。”张冕衡提醒道。 “明白。”吕峰点了点头。 尽管他不清楚张冕衡为何要在上海各个领域同步部署人员,但聪明的他选择相信张冕衡,并且不会过多过问。 不久后,两人回到了张冕衡暂住的别墅,随后吕峰继续去处理其他事务,张冕衡则独自留在书房。 这段时间,尽管事情不少,但安排妥当后,张冕衡无需事必躬亲:具体的情报布置由孔石和宁军负责;戴春风交代的生意投资,张冕衡相信吕峰能处理好;至于战略物资储备一事,则由徐天宇负责,赵钱庄从旁秘密配合。 至于今天带赵钱庄去陆伯宏那里,主要目的除了采购事宜,另一层自然是为赵钱庄铺路。 本来以赵钱庄目前的能力和分量,还无法直接与陆伯宏搭上关系,但为了加快他的成长速度,张冕衡决定推他一把。 当然,以赵钱庄自身的本事,正常情况下用不了三五年也能和陆伯宏这样的大亨建立联系,只不过到那时恐怕早已时过境迁。 至于赵钱庄的身份是否会因此暴露,张冕衡也考虑过:现在赵钱庄对外的身份是商人,而且张冕衡更多是起到中间人的作用,况且目前上海还未被日本人控制,无需过多担忧。 有了手下几名得力干将的协助,张冕衡反倒清闲下来,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最后,他只能又窝在书房里看书。 …… 此时,国内抗日情绪愈发高涨,国共双方就共同抗日问题继续展开谈判。 其实,自从去年“双十二事变”后,国共双方就一直在持续谈判,只是由于涉及的问题众多,再加上其他因素,谈判进程有些缓慢。 不过,在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后,全面抗战的基调得以确立,全国抗日呼声更加高涨,浪潮层层叠叠,双方的谈判进程也加快了不少。 杭州西湖烟霞洞旁的烟霞寺,阶段性谈判结束后,周公和委座等人在庭院的走廊上散步。 周主任时隔三个多月再次见到委座,此次见面与之前在西安时有所不同。 彼时,委座是张学良的阶下囚,周主任作为调停人出面,尽管也与委座进行了谈判,但算是“营救”委座; 此时,委座已返回南京,重掌大权,是一国领袖,周主任前来杭州,是来“求”委座的——当然,这种“求”是为了民族的未来,为了抗日大计。 “周主任,我看啊,你还是回来我身边工作好了,就像在黄埔时那样一样。”委座操着一口浓重的宁波口音,转头看向周公。 “哈哈,校长,现在我不就在您身边吗?”周公爽朗一笑,反问道。 “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你们全部都跟蒋某人一起干。”委座摇了摇头,纠正道。 “校长,我们现在是在谈论公事,是就两党之间的合作,联合起来共同抗日,您是一国之领袖,但我们之前谈的两党合作,难不成校长您要反悔?”周公语气不卑不亢。 “不不不,周主任,你误会了。”委座摆了摆手,随即说道,“你是晓得的,我蒋某人是守信用的,刚刚的承诺,肯定是要遵守的。” “那刚刚我们确定的陕甘边区政府和红军改编人数?”周公询问道。 “没问题,都可以承认。还有你们的部队人数,这个数。”委座说罢伸出四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多谢校长。”周公轻声道谢。 “对了,你们的部队现在怎么样?能不能打得了日本人?”委座突然反问道。 “校长,我们战士的精神劲儿,西北的寿山是知晓的,他是黄埔一期的高材生。”周公微微一笑。 委座闻言,随即一愣,清瘦的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不过片刻便恢复原样,随即开口道:“我看,到时候让人去你们那里看看。” “欢迎,我们欢迎啊。”周公答道,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以书面形式确认下来?” “嗯,可以,这个文件你来起草,你的水平我是晓得的。”委座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多谢校长的认可,不过我认为最关键的还是我们两党之间的坦诚与决心,以及全国人民抗日的决心。”周公轻声道。 “嗯,这些都是有的,时间关系,等你起草好文件之后,我们再继续谈吧。到时候天也热了,我们去庐山谈。”委座说罢便快步往回走。 周公无奈,只好继续跟上。 第389章 盯上杭州湾 就在距离周公与委座谈判地点约一千多米处,有两人手持高倍望远镜,不时望向烟霞寺。 这两人是杭州特高课成员,此刻伪装成游客,静静趴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一人是情报组下属队长,名叫长谷川木;另一人是普通队员,名叫犬养翔。 “犬养君,刚才你看清了吗?”长谷川木低声问道。 “队长,我只看到那个光头比出四根手指,其他都没看清。”犬养翔低声回答,说着拿起望远镜准备继续眺望。 “嗯,我也看到了……混蛋,你干什么?”长谷川木拽了一把身旁的犬养翔,两人身处树上,犬养翔被这么一拉,险些摔下去。 “队长……”犬养翔双手抱紧树杈,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却磕到树干,一块镜片掉落下来。 “八嘎!长时间用望远镜容易反光,会被对手发现!现在的中国特工可不简单,想想前段时间的上海和南京!”长谷川木低声怒斥。 “嗨依,队长,这镜片……”犬养翔晃了晃手里的望远镜。 “下去找回来。”长谷川木眉头微皱。 “嗨!”犬养翔点头应道,手脚并用地慢慢往下爬。 可还没等他落到地面,长谷川木又喊道:“快,快点找!有人来了!” 说罢,长谷川木收起望远镜也跟着往下爬。 片刻后,两人下到地面,迅速搜寻起来。 但让他们无奈的是,巴掌大的地方,刚才掉落的镜片却怎么也找不到。 “队长,镜片会跑哪儿去?”犬养翔低声问。 “快找!万一被中国特工发现,我们就麻烦了!”长谷川木喝斥道,其实他心里同样焦急。 两人执行监视任务,若因一片镜片暴露,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又找了一分多钟,镜片仍无踪迹,远处的人越来越近,长谷川木当机立断:“先走!” “队长,镜片还没找到……”犬养翔说。 “八嘎!被堵住更麻烦!我们找不到,中国人也未必找得到!快走!”长谷川木一把拽起犬养翔,悄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就在长谷川木和犬养翔离开监视的大树约一刻钟后,数名身穿中山装、手持勃朗宁手枪的男子来到此处。 几人快速在附近查看,尤其围绕大树仔细检查。 其中一名男子发现大树有被攀爬过的痕迹,树根周围几平方米的地方也有被搜寻过的迹象,眉头微皱,脑中闪过数个念头。 “快,在这附近仔细搜!”他指着树根周围吩咐道。 “是,组长!”其他男子围过来应道。 随后,几名男子在这片巴掌大的区域仔细翻找,甚至跪地查看,西裤沾了泥土也毫不在意。 领头的男子则爬上树,转身望向远处,当他从树上看到烟霞寺时,心中一颤,确认想法后便快速爬下。 忽然,一名队员喊道:“组长,您看这是什么?” 男子快步上前,接过手下递来的东西,放在手里端详,又凑近眼前细看,猛然沉声道:“这是高倍望远镜的镜片。” “组长,刚才有人在这里监视!”捡到镜片的队员说。 “快,立刻去追!”男子吩咐道,带头快步追去,手下队员随即跟上。 …… 半天后,日本驻杭州领事馆内,代理领事高桥仓木满脸怒气。 他是日本驻杭州领事馆负责人,也是东北土原派到杭州特高课的课长——前者身份公开,享有外交豁免权;后者则是秘密身份,肩负重要使命。 此时高桥仓木背着手,目光直直盯着墙上的地图,许久才猛然回头。 站在他面前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在外监视烟霞寺的长谷川木,另一人则是情报组长伊藤服部。 此刻他们正垂首站立,大气都不敢喘——只因办事出了些许差错。 “你们确认只是掉落的望远镜镜片?”高桥仓木语气平淡,字里行间透出的威严却令人窒息。 底下两人对视一眼,长谷川木低头应道:“嗨!我们已经找了足足三分钟,始终没能找到那块镜片!” “你们找不到,难道也祈祷中国特工也找不到?”高桥仓木冷冷反问。 “课长,属下认为,中国特工未必是发现了长谷川君他们,更可能只是常规安保巡查。”伊藤服部硬着头皮替长谷川木辩解——毕竟长谷川木和犬养翔是他的手下。 “八嘎!你们这是心存侥幸!情报工作最忌侥幸,我迟早要被你们害死!”高桥仓木怒骂道。 “嗨依!”两人再次低头应道。 见手下服帖,高桥仓木稍稍压下怒火,继续问道:“之后撤离没出意外吧?” “撤离很顺利,身上没有违禁品,望远镜也放在指定位置,内应应该已经取走了。”长谷川木再次低头回答。 高桥仓木点点头——长谷川木口中的内应,是特高课在杭州发展的线人,由他直接掌控。 此人身份极其重要,连情报组长伊藤服部都不知其具体信息,除了高桥仓木,只有东北特高课总部有备案。 “对了,你们观察了大半天,有什么发现?”高桥仓木话锋一转。 “距离太远,只看到那个光头朝旁边的人竖起四根手指,其他细节无法看清。”长谷川木答道。 “你确定没看错?”高桥仓木盯着长谷川木问道。 “嗨依!我和犬养君都亲眼看到了。”长谷川木语气十分肯定。 “课长,这会不会是红党改编部队的人数?”伊藤服部试探着问。 “嗯,极有可能,但不能仅凭蒋光头一个手势就下定论……可惜我们的情报来源有限,尤其是针对红党的!”高桥仓木先点头认可,随即叹道。 “课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伊藤服部问道。 “暂时不用管这些,既然蒋光头和红党的谈判内容无法探知,就继续着手另一件大事——此事事关全局。”高桥仓木摆了摆手。 “课长,您是说……”伊藤服部迟疑道。 “这里,杭州湾。”高桥仓木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 伊藤服部和长谷川木顺着他的拳头,凝神望去…… 第390章 日本人盯着杭州湾干什么呢? “杭州湾?”伊藤服部开口问道。 “没错,准确地说是金山卫,这里是海军军令部早年就标注的位置,前段时间全国进入备战状态后,海军军令部请求总课长,让我们协助侦查此地。”高桥仓木缓缓点头。 “课长,我们具体需要做什么?”伊藤服部继续问道。 “我要你继续派人侦查,重点关注这里的潮汐变化、水位深浅以及中国人的防备力量等情况。”高桥仓木吩咐道。 “嗨依!”伊藤服部低头应道。 “伊藤君,我们杭州特高课的力量比较薄弱,远不及上海、南京,甚至连天津都比不上。而且由于驻扎在杭州的其他国家领事馆已全部撤离,如今只剩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领事馆,中国情报部门的大部分精力都会集中在我们身上。但只要我们足够小心谨慎,一定能创造奇迹。若有朝一日帝国的勇士从这里登陆,大半功劳都将属于我们杭州特高课。”高桥仓木上前拍了拍伊藤服部的肩膀。 伊藤服部闻听此言,顿时热血沸腾,尽管高桥仓木有时对部下极为严苛,甚至会爆粗口辱骂他们,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对高桥仓木的服从——只因高桥仓木是实实在在为帝国效力,而且他的话常常令人信服、心潮澎湃。 “嗨依!”伊藤服部再次低头应道。 高桥仓木见状,又上前拍了拍长谷川木的肩膀,微笑着说:“长谷川君,虽然你们上午的监视工作出现了些许差错,但希望你能放下心理包袱,继续好好干。” “嗨依!属下一定好好跟着伊藤组长干!”长谷川木顿时也热血上涌。 高桥仓木点点头,对两人的态度十分满意,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两人不再停留,再次低头行礼后便退出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 …… 几乎与此同时,在特情处杭州站,戴春风此刻也在杭州。 此前,戴春风结束上海的表彰会返回南京没几天,因委座要与红党周公在杭州谈判,作为特情处负责人,他也一同来到了杭州。 当然,谈判的事戴春风无法直接参与,他负责的是外围安保工作——毕竟日本人在杭州设有领事馆,这里也是杭州特高课的所在地。 所以戴春风有权、也有义务随行前来。 这其实也是委座对他的信任,毕竟能将部分安保工作交给他,已是极大的认可。 不过此时,戴春风正在杭州站负责人江奇的办公室里听取汇报。 “处座,这是长青他们在外围一棵大树下发现的。”江奇递上一块镜片,语气十分恭敬。 “这是高倍望远镜的镜片?”戴春风接过一看,立刻说道。 “处座高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是望远镜镜片,长青他们在大树下搜到的,应该是有人伪装成游客,在外围用望远镜监视委座与红党的谈判。”江奇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戴春风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直接监视委座!” “处座,都是我们办事不力,没能及时发现日本间谍监视校长。”江奇低头说道。 江奇出身黄埔,因此称呼委座为“校长”;也正因黄埔出身,他年纪不大便早早担任了一站之长。 “这不是你的错,杭州的日谍太嚣张了,而且你们之前的反谍成果还是不错的。”戴春风摆了摆手,随即肯定了江奇的成绩,接着吩咐道,“不过你们要加强侦查,争取再抓几个日谍——尽管委座很快就要离开杭州了。” “多谢处座!”江奇连忙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委座离开杭州,他的压力就能卸下大半;否则只要委座在杭州一天,他的神经就必须时刻紧绷。 戴春风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处座,我们还真有个发现,就在前几天,手下来报,说疑似有人在杭州湾探查情况。”江奇思索片刻,立刻答道。 “杭州湾?日本人盯着杭州湾干什么呢?”戴春风眉头微皱。 “是的,处座,就是这里。”江奇应道,随后走到墙壁前,用手指了指杭州湾的位置。 戴春风顺着江奇的手望去,随即后退两步,环视整幅地图,默默注视着。 其实戴春风对杭州湾的情况无比熟悉,因为这里他本人就是浙江人,对杭州湾的情况自然清楚。 片刻之后,戴春风猛然回过神,指着金山卫说道:“江奇,我命令你,加强这一区域的部署,密切留意日谍的踪迹。” “是,处座。”江奇应声道,尽管他不太清楚其中的缘由,但对戴春风的指令,他从不敢违背。 “对了,杭州特高课课长的情况,你调查到了什么?”戴春风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处座,此人名叫高桥仓木,刚来杭州没多久,是杭州领事馆的代理领事,同时兼任杭州特高课课长,不过他享有外交豁免权,很多时候不便调查。”江奇汇报道。 “就查到这么点情况?有相片吗?”戴春风眉头微皱。 “有。”江奇说着,走到保险柜前,当着戴春风的面打开,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戴春风接过照片端详起来,照片上的人面容如秃鹫般锐利,是一张半身照,看起来应是在公共场合拍摄的。 看了片刻,戴春风眼睛微眯,脸上蓦然浮现出一缕淡淡的杀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将照片递还给江奇。 “把这张照片洗一份出来,明天我要带走,同时调动所有力量调查此人的全部情况。”戴春风收敛了杀气,吩咐道。 “是,处座,今晚我就给您送过去。”江奇应声道,他已隐隐猜到戴春风的几分用意,但聪明的他自然不会多问。 “不过,万事要小心,不可惊动目标,更不可擅自行动,此人有外交豁免权,不能给外交部那群耍嘴皮子的人添麻烦。”戴春风再次叮嘱道。 “处座,属下明白。”江奇再次应道。 随后,戴春风又吩咐了江奇一些其他事宜,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去准备委座明日返京的相关事宜了…… 第391章 冕衡能堪当此任 当晚,戴春风下榻的招待所里,他的桌面上放着高桥仓木的相片。 齐秘书站在桌子对面,恭敬汇报道:“处座,委座侍从室传来消息,国军将派遣代表团前往红党驻地延安考察。” “哦?这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事?”戴春风眉头微挑。 “回处座,这是委座今天和周主任刚敲定的。”齐秘书答道,说起周主任,语气里满是恭敬。 “嗯,这倒是个机会。”戴春风慢悠悠开口。 “处座高明,您看,我们要不要让西安那边特训的学员趁机潜伏进去?”齐秘书提议道。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不能莽撞。”戴春风摆了摆手。 “那该派谁去西北呢?”齐秘书又问。 “代表团出发的时间定了吗?”戴春风反问。 “还没定,侍从室那边说最早也要一个月之后。”齐秘书应声答道。 “一个月么?”戴春风喃喃自语。 “处座?”齐秘书轻声唤道。 “这事不急,先解决另一件事。”戴春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向桌面的相片,伸手拿起递给了齐秘书。 “处座,请问这位是?”齐秘书不解地问道。 “此人名叫高桥仓木,是日本驻杭州领事馆的代理领事,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戴春风解释道。 “是杭州特高课课长?”齐秘书接话道。 “没错,他今天竟敢派人监视委座,真是好大的狗胆!”戴春风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淡淡的杀气。 “处座的意思是……”齐秘书迟疑了一瞬,随即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人非除不可,而且我要除他还有另一层重要原因。”戴春风沉声道。 “还有别的原因?”齐秘书一脸不解。 “他极有可能已经派人去杭州湾勘察,为日军日后登陆做准备,所以必须除掉他!”戴春风冷哼一声,这是他听完江奇汇报后,下定决心斩杀高桥仓木的第二个原因。 “可是处座,他享有外交豁免权,如果直接刺杀,难免引发外交纠纷;哪怕他死在领事馆里,也会给日方落下口实。”齐秘书面露忧色,连忙提醒戴春风。 “这正是这件事的关键。”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继续沉声说道,“所以派谁去执行这项任务才是最核心的问题,我们要做得让他看起来是自然死亡,不能留下半分疑点。” “处座,我想到一个人选,恰好能胜任这个任务。”齐秘书忽然微微一笑。 “哦?难不成你齐五手底下藏着这样的人才?”戴春风略带讶异看了他一眼。 “处座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手下,我的职责就是伺候您,从来没有私留人手。”齐秘书连忙解释。 “那你推荐的是谁?”戴春风顿时来了兴趣。 “张冕衡,派他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不过!”齐秘书缓缓开口。 “冕衡?”戴春风露出几分狐疑。 “处座是怀疑冕衡的能力?”齐秘书反问道。 “冕衡的能力还用怀疑?你这是对我们的小老乡有什么偏见吗?”戴春风瞥了齐秘书一眼。 “当然不是,正因为相信他的能力,我才说冕衡能堪当此任。”齐秘书低下头轻笑一声。 戴春风没理会齐秘书这点小心思,他眉头微蹙,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立刻电令冕衡,让他直接赶赴杭州执行任务,给他一个月时间,杭州站全力配合他,不得出错。”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领命,随即又提醒道,“处座,这件任务不便写在电报里,您看……” “齐五你就留在杭州,等冕衡到了杭州,交代完任务你再回南京,我明天随委座先回去。”戴春风继续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再次应声领命。 随后,戴春风朝齐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齐秘书轻声应了,把相片收好放进口袋,躬身退了出去。 …… 白云山馆,是周公此次的临时住地。 白天周公结束了本轮谈判,晚上在这里留宿一晚,明天便动身返回西北延安。 此时,周公正和联络员潘献年在别墅外散步。 “周公,这次谈判,蒋先生全都是口头承诺,他会不会反悔?”潘献年担忧地问道。 “哈哈,蒋先生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不是会不会反悔,而是一定会反悔。”周公朗声笑道。 “那这次的谈判?”潘献年迟疑着开口。 “蒋先生倒不会彻底推翻这次达成的所有承诺,毕竟抗日是当下的头等大事。等我们返回西北,向主席等人汇报完毕后,我就立刻着手整理此次谈判的情况,起草谈判纲要。”周公解释道。 “这么说,下回还要接着谈?”潘献年叹了一声。 “联合抗日本就不是易事,只要能谈出结果,只要对抗日有利,对全国人民有利,我们就不怕和蒋先生他们谈,一次谈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直到谈成为止。”说罢,周公也轻轻一叹。 “我对联合抗日是有信心的,我们一定能谈成。”潘献年应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白天的时候,我发现周遭情况似乎有些异样。” “嗯,我们确实该有这份信心,至于你说的这件事,我也多少察觉到了异常,不过我相信戴春风会处理好的。”周公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我们自己该注意的地方也不能松懈。” “明白了,周公,我记下了。”潘献年应声答道。 “回去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回延安。”周公说罢,转身往回走。 潘献年连忙跟上,两人一同往别墅走去。 …… 日本,中村陆相的官邸内。 土原正向中村陆相做内奏,这也是他晋升师团长之后的第一次内奏。 “陆相阁下,这是我对中国华北地区完成的全面调查报告。”土原跪坐在陆相中村太郎对面,双手捧着报告递了上去。 中村太郎接过报告,只轻轻扫了一眼封面,并没有翻开内页,随后便随手将报告放到一旁,开口道:“土原君,素来听闻你是中国通,不妨谈谈你对帝国扩张的看法。” 土原闻言,立刻挺直腰背,正座后沉声回道:“陆相阁下,中国如今就像一盘散沙,只要推倒南京国民政府这根脆弱的支柱,整个中国就会像崩塌的大厦一样彻底垮掉。只要我们找对撬动的支点,就能让中国迅速分裂,进而快速灭亡中国……” “哟西,你的看法完全符合帝国的利益,接下来的四相会议,我会重点向其他人推荐你的这份报告。”中村太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得到陆相的认可,土原难掩激动,方才这番话,正是他报告核心观点的概述。 “还有一点,我已经密令特高课对杭州湾的情况进行深入勘察,我认为这里日后会成为一个重要的支点。”土原补充道。 “哟西,土原君,这个想法非常好,我会向海相提起这件事,纵然我们陆军和海军下面的人素有不和,但大家都是为了帝国,为了天皇!”中村太郎点了点头。 土原闻言,再次向中村陆相顿首道谢…… 第392章 到底是何任务?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暂住的别墅里。 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张冕衡伸了伸懒腰,放下了手中的书。 这段日子以来,张冕衡过得异常清闲,把所有任务都安排给手下之后,他无需再事事亲力亲为,只能待在书房里看书打发时间。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张冕衡扭过头看向房门,又抬眼扫了扫腕表,随即起身去开门。 房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清淡的香气钻入鼻腔。 “公子,这是总部发来的电报。”门外的欧阳书禾说着,将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张冕衡吸了吸鼻子,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即“哦”了一声。 欧阳书禾见状连忙提醒:“长官,这是处座发来的急电!而且我没有翻译权限!” 张冕衡闻言顿时一愣,猛地从欧阳书禾手里夺过电报,关上门后快步走到书桌前,仔细看了起来。 电文上是一连串字符,数量并不多。 张冕衡拿起铅笔,默默回忆密码本,逐字逐句翻译起来。 片刻后,他盯着翻译好的内容眉头紧蹙——电文很短,寥寥数语:即刻安排好手头上所有事宜,限一日内办妥,速赴杭州找齐,可携数名心腹随行,绝密,戴。 电报是戴春风发来的,命张冕衡赶去杭州执行任务,可任务内容却只字未提,半点儿线索都没有透露。 不过张冕衡还是从电报里读出了两点信息:一是齐秘书在杭州,二是这次任务随行人员不会太多。 “到底是什么任务呢?”张冕衡暗自思忖。 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半点头绪。 思忖片刻,张冕衡销毁电报后,急匆匆往欧阳书禾的房间赶去。 …… 半个多小时之后,南京,王大力的家中。 他匆匆抓起外套快步出门,没多久就赶到了办公室。 等王大力抵达行动科电讯小组门口时,李天年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科长。”李天年见到王大力,连忙出声招呼。 “进去说。”王大力沉声开口。 此时电讯小组里只有两人值班。 行动科的电讯小组是去年底设立的——如今行动科已经是大科室,专门设立电讯小组,方便和外勤人员以及戴春风等人联络。 同理,情报科也有自己单独的电讯小组。 王大力和李天年推门进去,屋里的两人立刻起身敬礼。 “你们先出去,没有命令不许进来。”王大力吩咐道。 “是,科长。”两人应声后,立刻离开了值班室。 “科长……”等两名值班人员离开,李天年开口问道。 “冕衡突然发来急电,询问处座的近况。”王大力沉声说。 “难道他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李天年满脸疑惑。 “不清楚,这件事涉及到处座的行踪,我拿不定主意,所以叫你来商量。”王大力摇了摇头。 “处座不是让冕衡留在上海帮他打理生意吗?怎么会突然打听处座的行踪?”李天年越发迷惑了。 “你现在发报,冕衡应该还在电台前等着。”王大力看了眼腕上的表说道。 “是,科长。”李天年应声后,坐到电台前,熟练地调试好了设备。 “冕衡弟,来电已收悉,汝询问之人行踪,数日前已往杭州。可是遇到无法解决之困难?且所问之事易引发猜忌,需慎。兄,王。”王大力缓缓口述电报内容。 片刻后,李天年放下耳机。 “科长,发出去了。”李天年看向王大力说道。 “嗯,我们就在这里等冕衡的回复。”王大力点了点头。 “科长,处座去杭州是绝密,冕衡打探处座的行踪,到底是什么用意?”李天年语气带着担忧。 “不清楚,处座的行踪只有少数几人知晓,连外地各站站长大多都不清楚,足以说明这次行程是绝密,要办的事也必定极为重要。”王大力缓缓说道。 “难道是……”李天年说着,抬手往上方指了指。 “我猜也是,但我担心的是冕衡那边,无缘无故打探处座行踪,万一被发现,平白惹来不必要的猜忌。”王大力叹息一声。 “希望冕衡没出什么事吧!”李天年跟着叹息一声。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等着张冕衡回电。 …… 上海,张冕衡正坐在欧阳书禾的卧室里,等着王大力回电。 过了许久,他刚打开电台,里面突然响起滴滴滴的信号声,张冕衡连忙戴上耳机,飞快记下了电文内容。 没过一会儿,张冕衡看着纸上的电文,哑然失笑。 他之所以连夜发电向王大力打听,全是因为戴春风那封没头没尾的电报——戴春风电令他立刻赶往杭州,却半句不提任务内容。 万般无奈下,张冕衡只能给王大力发电,请他探查戴春风的动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如今得知戴春风和齐秘书已经去了杭州,想来委座应当也在杭州,可具体要做什么,张冕衡依旧摸不着头绪。 他估计,就连王大力也不清楚委座到杭州是为了什么事。 张冕衡摇了摇头,再次戴上耳机,按下发报键,随着滴滴答答的声响,一串信号发往了南京。 …… 南京。 “科长,处座命令冕衡立刻动身前往杭州,可任务内容半个字都没提,肯定是让他去执行绝密任务。”李天年把翻译好的电报递给王大力。 “呼……”王大力长舒一口气,开口说道,“原来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冕衡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处座调他去杭州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非得让冕衡从上海赶过去?咱们特情处就找不到别的能办事的人了吗?”李天年忍不住发起牢骚。 “说不准又是齐秘书那只乌龟出的馊主意。”王大力慢悠悠开口。 “唉,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居然连电报上都不能提,希望冕衡能顺顺利利完成吧。”李天年满脸无奈,既然是戴春风亲自点名让张冕衡去,就算他和王大力心里犯嘀咕,也没有别的办法。 “给冕衡回电。”王大力吩咐道,“就一句话,祝他顺利。” “明白,科长。”李天年应声答应,随后再次戴上耳机,按下了发报键。 …… 上海这边,张冕衡看完李天年发来的电文,淡淡一笑。 他把刚才的电报纸销毁之后,才起身准备出门。 可刚打开房门,张冕衡就愣住了——欧阳书禾正站在门口…… 第393章 等哪天我把你从处座那里要过来 “怎么,监督我?”张冕衡嘴角微微上扬。 “长官您在我房间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我不待在门口还能去哪?”欧阳书禾反问。 “行了,咱们下去吧。”张冕衡随口道。 这时欧阳书禾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纸张烧毁的气味,开口道:“长官,发电报这种事,其实我可以代劳的。” “怎么,你要向处座汇报?”张冕衡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 “不是的,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公子您别误会。”欧阳书禾连忙解释道。 两人说着话一同往一楼走,徐天宇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组长,是有什么事吗?”徐天子问道。 “没事,你回去睡吧。”张冕衡摆了摆手。 “是,组长,你们慢慢聊。”徐天宇神色怪异地扫了张冕衡和欧阳书禾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长官,处座派我来,就是让我当您的机要秘书的。”欧阳书禾还在纠结刚才的事。 “嗯,我知道,说句实话,你想不想长期留在我身边工作?”张冕衡突然反问道。 “我全听处座安排,他派我去哪我就去哪。”欧阳书禾想都没想就答道。 “嗯,也是,你的档案关系都在总部,现在过来我这边只是临时借调。”张冕衡点了点头。 “不过,我也不介意留在您身边工作。”欧阳书禾忽然补了一句。 “那这就好办了,等哪天我把你从处座那里要过来,问题不就解决了?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专职当我的秘书。”张冕衡笑着说道。 欧阳书禾闻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真的?” “换别人或许不行,我向处座要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张冕衡微微一笑。 “可我是个女的,这里全都是大老爷们。”欧阳书禾轻声道。 “这好办,下面本来就有女队员,小赵就是,等时机合适,我把她调过来跟你搭档。”张冕衡回道。 “那就全听长官安排。”欧阳书禾点了点头。 “行了,你明天收拾一下东西,带上电台,跟我出一趟外勤。”张冕衡吩咐道。 “去哪?”欧阳书禾随口问道。 “保密!” “那要去多久?” “保密!”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 “保密!” “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吧。” “我要带多少衣服?” “随你。” “带厚的还是薄的?” “都行,到地方缺了再买就是,反正我们不缺经费。” “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不能!” 张冕衡说完径直往楼上走,只留下欧阳书禾气鼓鼓地站在一楼。 欧阳书禾见张冕衡已经回了卧室,也只好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回房之后,欧阳书禾先在桌上翻了翻张冕衡刚才用过的稿纸,又看了看铁盒里那堆烧剩的灰烬,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只好上床准备歇息。 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琢磨着张冕衡方才说的话。 “留在这里工作好像也不错,只是他真的能把我从处座那边要过来吗?”欧阳书禾暗自思忖。 …… 另一边,张冕衡回到自己卧室,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戴春风命令他前往杭州执行任务,可到底是什么任务,他到现在也猜不出来,目前只知道戴春风和齐秘书都在杭州。 这么说来,委座十有八九也在杭州。 这个时间点委座在杭州,极大概率是在和红党继续谈判,可谈判的具体内容,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只是让他到杭州之后找齐秘书领任务,那说明戴春风肯定已经或者准备离开杭州了。 “这次的任务会不会和红党有关?”张冕衡暗自猜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国共现在正就联合抗日的问题进行和谈,也只有这种级别的大事才需要动用他张冕衡,可和谈还没结束,有必要让他出手吗? “难道是安排潜伏人员打入红党驻地?”张冕衡又生出另一个猜测。 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张冕衡是特情处数一数二的天才特工,怎么可能派他去潜伏? 不说张冕衡早已经名声在外,让一名战略级特工贸然出面露脸,远不如让他默默潜伏,贸然动用本身就是重大损失。 毕竟潜伏在西北这种地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开展行动,放着不用本就是浪费。 万一暴露身份,那更是无法挽回的惨重损失,就连戴春风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琢磨了许久,张冕衡依旧猜不透这次任务的底细,索性转而盘算明天该带哪些人前往杭州。 一番斟酌后,他敲定了随行人员,等全部理清时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张冕衡依旧早早起了床,哪怕他前一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他下楼的时候,徐天宇刚好也准备出门。 “天宇,你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去通知孔石、蒙学田…… 还有纪昌盛他们三个,立刻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中午之前赶到我这里,都做好外出的准备。”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是有大任务要行动?”徐天宇愣了一下。 “别多问,告诉他们,一切都要保密,严守保密纪律。”张冕衡再次叮嘱。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领命,当即离开了别墅。 张冕衡则留在客厅里踱步,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只带孔石、蒙学田、徐天宇,再加上欧阳书禾随行。 既然摸不清任务底细,而且戴春风的电报里只说让他带几名手下,那应该不是执行刺杀任务——真要是刺杀,也不可能是大规模行动。 戴春风清楚张冕衡的习惯,向来只用自己信得过的手下,如果任务需要多派人手,一定会明说让他多带。 至于带上纪昌盛,是张冕衡临时改的主意,这小子有一身江湖手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交代完安排,张冕衡独自出门去给所有人买火车票。 …… 临近中午,孔石第一个赶到了张冕衡的住处。 接到徐天宇的通知后,他立刻把手头所有事务都交接给宁军,让宁军全面接手。 至于蒙学田和纪昌盛,二人从没来过张冕衡暂住的这栋别墅,得让徐天宇亲自过去接。 “组长。”二人见到张冕衡,立刻敬礼问好。 “不用多礼,走,跟我上楼。”张冕衡摆了摆手,转身带着几人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第394章 秘密前往杭州 几人来到二楼书房,张冕衡关好房门,走到主座坐下。 孔石和徐天宇也各自落座,蒙学田和纪昌盛却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学田、昌盛,你们也坐。”张冕衡开口吩咐道。 “是,组长。”两人齐声应道,这才坐下。 “队长,是不是有紧急任务?”孔石率先开口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们这次要去杭州。” “杭州?”孔石和徐天宇闻言都有些惊疑。 至于蒙学田和纪昌盛,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倒不是他们提前知晓内情,只是二人向来只需要服从命令罢了。 “不错,处座昨晚发来了指令,车票我上午已经买好了,下午出发,此次行动是绝密。”张冕衡回应道。 “具体是什么任务?”孔石追问。 “我现在也不清楚具体内容。”张冕衡沉声道。 “什么?连队长你都不知道具体任务?就我们这几个人过去,要不要多带些人手?”孔石皱起眉头,提议道。 “不用,电报上虽然没明说任务内容,但明确要求我可以带几个人过去,想来这件任务人多了也没用,本就不需要带太多人去。”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到这次任务绝不简单。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两人一组,我和欧阳一起,这个规矩保持到我们抵达杭州领到任务为止。”张冕衡沉声吩咐道。 几人闻言,都挺直了身体,面色沉重地齐声应道:“是。” 其实张冕衡原本也不必搞得这么严肃,这几个人都是完全信得过的,可戴春风来电特意标注了“绝密”二字,由不得他不慎重。 他倒不是担心这几个人泄密,只是怕万一有心人顺着几人的行踪查到蛛丝马迹,横生意外,到时候他真的百口莫辩。 尤其是在还不清楚任务内容的情况下,更是要小心。 若是知道具体任务,反倒不必这么紧张。 最让人谨慎的就是这种未知的任务,而且还是戴春风亲自交代的。 至于之前他发报给王大力询问戴春风的行踪,事后想想那举动确实有些不妥。 不过张冕衡相信王大力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不会外传。 “走吧,下去吃午饭,吃饱休息片刻就准备出发。”张冕衡交代完事宜,便起身往外走。 几人自然跟在他身后下楼。 …… 正当张冕衡带着孔石几人走到一楼时,正好碰见欧阳书禾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张冕衡皱起眉头问道。 “出去买点东西。”欧阳书禾随口答道。 “马上就要出任务,所有人都要遵守保密原则,从这一刻起,没有例外。”张冕衡淡淡说道。 欧阳书禾闻言,看向孔石和徐天宇,见两人轻轻点头,只好转身往回走。 “准备吃饭,吃饱了歇一会儿就出发。”张冕衡接着吩咐道。 话音刚落,负责别墅安保的两名队员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众人随即在餐桌前落座吃饭。 …… 杭州,特情处杭州站站长江奇的办公室内。 齐秘书和江奇二人正相对而坐。 “齐主任,不知您有什么吩咐?”江奇轻声问道。 “江站长说笑了,我哪敢吩咐你,我不过是伺候处座的一个秘书,连这个主任秘书都还是代理的。”齐秘书摆了摆手,脸上堆着笑说道。 “您可是处座身边的红人,这是一人之下……”江奇连忙开口夸赞,话没说完就被齐秘书打断了。 “江站长,慎言,这话就当我没听过。”齐秘书收起了笑容。 “齐主任,是我失言了,是我不对。”江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认错道歉。 “整个特情处,只有处座一位主心骨,没有别的说法。”齐秘书纠正道。 “明白明白,多谢齐主任指点。”江奇连忙应道。 “嗯,江站长,处座已经跟着委座回南京了,我之所以留在这里,自然是带着任务的。”齐秘书见江奇已经明白,点了点头,这才说起自己留下来的目的。 “还请齐主任明示。”江奇再次开口询问。 “具体任务,必须等主角来了之后再一并说吧。”齐秘书幽幽开口,说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主角?”江奇惊疑道。 “没错,他今天傍晚应该就能到,麻烦江站长派人去火车站接一下,他们应该只有几个人。”齐秘书回应道。 “谁来执行任务?难道我们杭州站就接不了这个活?”江奇有些不悦。 “江站长,此人名叫张冕衡。”齐秘书嘿嘿一笑。 “是他?”江奇惊讶不已——张冕衡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也十分认可他的战绩,只是不明白张冕衡为什么要来自己的地盘执行任务。 “没错,而且这是处座特意交代的,这下你明白了吧?”齐秘书解释道。 “我明白了,我亲自去接他。”江奇不敢托大,当即表态。 齐秘书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奇年纪轻,和其他老牌站长比,身上确实带了点小毛病,但他拎得清轻重,因此才能得到戴春风的重用。 原本齐秘书还担心张冕衡过来,会引得江奇不满,耽误了这次任务。 不过现在看来,江奇应该不会给张冕衡完成任务添乱。 至于任务能不能按要求完成,那就全看张冕衡自己了。 “嗯,不过这件事一定要绝对保密,你接到他们之后,立刻来找我,到时候我再一并传达处座的任务安排。”齐秘书说道。 江奇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 当天傍晚,张冕衡一行人乘坐火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抵达了杭州站。 下火车时,六个人按照事先分好的组,两两结伴下车。 孔石和蒙学田一组,各自拎着行李箱,装扮成来游玩的游客;徐天宇和纪昌盛一组,也扮作了游客模样。 张冕衡则和欧阳书禾扮作一对来杭州游玩的情侣,尤其是欧阳,一身绸缎旗袍,头戴一顶礼帽,看起来格外时髦。 几人下车后对视一眼,便分开各自往出站口走。 张冕衡拎着一只箱子,欧阳书禾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结伴往出站口走去。 忽然,张冕衡眼角扫过,发现出站口不远处停着三辆车,车边站着两三个穿西装的年轻男子,看样子是在等人。 张冕衡心思一转,轻轻把头上的礼帽往下压了压,转步往旁边走去。 欧阳书禾察觉到他的动作,也不动声色地跟着往侧边走,二人配合默契,丝毫没有显得别扭…… 第395章 接不到人? 火车站出口不远处,江奇正坐在车里休息。 其实他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半个多小时,为的就是提前占位,给张冕衡留一个好印象。 可眼看着出站的旅客都快走空了,还是不见手底下人把张冕衡带过来,这不由让江奇心里泛起了嘀咕。 按照齐秘书的交代,张冕衡坐的确实就是这趟火车,怎么会不见人影呢? 虽说他们手里没有张冕衡的照片,但江奇自信手底下人不可能认不出——对方不止张冕衡一个,足足有好几个人。 况且张冕衡既然来杭州,本该清楚有人会在出站口接站才对。 江奇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推门下车,迈步朝出站口走去。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人靠近,猛地回头,就见一名年轻人站在身后,脸上带着微笑。 “你是张……”江奇开口问道。 “江站长,您好。”张冕衡轻声开口。 江奇往张冕衡身后左右扫了一圈,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不由得眨了眨眼,出声问道:“就您一个人?” “底下的兄弟们刚出站,自己找住处去了。”张冕衡摇了摇头。 江奇闻言,瞥了一眼还守在出站口的手下,顿时心头火起,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废物”。 “不先上车,带我去找齐主任吗?”张冕衡出声提醒。 “对对,快请上车。”江奇连忙应声。 随后他冲远处的手下招了招手,自己先钻进了车的后排。 片刻后,一个手下快步跑了过来:“站长,您有什么吩咐?” “让所有人都回去。”江奇开口吩咐。 “可是我们还没接到人啊。”手下不解地回应。 “一群瞎了眼的废物!我的话没听见吗?”江奇怒声喝骂。 “是是,站长。”手下连忙应声,给其他人打了手势后,自己钻进了驾驶室。 他这才发现后排多了个人,却也知趣地没多问,立刻发动车辆,踩下油门往杭州站站部驶去。 路上江奇和张冕衡像是约好了一样,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任由车子载着两人往目的地而去。 …… 几乎同一时间,杭州特高课驻地,也就是日本驻杭州领事馆内,高桥仓木正和手下情报组长伊藤服部对坐跪在一起。 “课长,我派人去杭州湾勘察后发现,从今日起,除了常规防备力量之外,附近好像出现了中国暗探。”伊藤服部垂首顿道。 “哦?他们反应这么快?我们才动手没几天,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盯上杭州湾了?”高桥仓木有些疑惑。 “不过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有目标的搜寻,反倒更像是守株待兔。”伊藤服部回应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打算,我们都万事小心,千万不能因小失大。”高桥仓木叮嘱道。 “嗨依,我已经把话交代下去了。”伊藤服部再次顿首。 “哟西,你的能力我是放心的。”高桥仓木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不过这也说明我们找的方向没错,今天刚收到总课长的消息,他已经把杭州湾的情况上报上去,供上面研究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伊藤服部神情一阵激动,仿佛有些不敢相信。 “嗯,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必须坚持下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千万要小心,绝不能让中国特工发现我们的踪迹。”高桥仓木再次叮嘱。 “嗨依,属下明白,我会亲自去给他们交代清楚。”伊藤服部又一次顿首应道。 “哟西,今天心情不错,我们出去吃西湖醋鱼怎么样?”高桥仓木提议道。 “课长,现在中日关系日渐紧张,您外出用餐恐怕不安全。”伊藤服部连忙提醒。 “伊藤君,你放心,我现在的身份是代理领事,享有外交豁免权,除非他们现在就想和我们开战,否则绝不敢对我动手。”高桥仓木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再说,如果他们真敢对我下手,引发中日大战,也算我为天皇尽忠,为帝国建功了。” “可是……”伊藤服部还想再劝说。 “伊藤君,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杭州的鱼,特别是那道‘西湖醋鱼’,味道一绝,而且我们日后要统治中国,就必须先摸清中国的文化,像总课长那样做个‘中国通’才行。”高桥仓木继续说道。 “那行吧,不过咱们得做好安全防备,多带两个人跟着。”伊藤服部这才松了口。 高桥仓木笑着点了点头——虽说伊藤服部只是情报组长,无权干涉他这个课长的私事,但对方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也就没摆课长的架子。 随后,高桥仓木和伊藤服部起身,等伊藤服部安排好随行人员,便一同离开领事馆,往杭州有名的饭店去了。 而就在高桥仓木一行人走出领事馆时,外面已经有人悄悄跟了上去。 …… 另一边,江奇带着张冕衡回到特情处杭州站,径直往齐秘书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哎呀,冕衡,你可算是到了。”齐秘书看见张冕衡,立刻堆起笑脸招呼道。 “齐主任,有劳你费心等候了。”张冕衡也笑着回应。 江奇眼珠转了转,打量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只觉得齐秘书这笑容透着几分虚假。 而张冕衡的笑,却满是温暖,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江奇没再多想,关上门后连忙开口问道:“齐主任,张少校我已经带到了,处座交代的是什么任务?” “江站长,稍安勿躁。”齐秘书伸手示意江奇坐下,转头看向张冕衡问道,“冕衡,你的部下呢?带了多少人过来?” “按照处座的指令,我只带了几个心腹过来。”张冕衡答道。 江奇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自然——张冕衡已经到了,自己的手下却没能提前接应,他不由得有些羞愧。 齐秘书见状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张冕衡。 “冕衡,这就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齐秘书沉声说道。 张冕衡接过照片,眯着眼端详了片刻:照片上是个中年人,眼神透着几分锐利,他抬头问道:“是日本人?什么身份?” 江奇瞥了一眼照片,瞬间反应过来,插嘴答道:“日本领事高桥仓木。” “没错,这是日本驻杭州领事馆代理领事高桥仓木,他还有另一层身份——杭州特高课课长。”齐秘书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沉声开口,“处座有令!” 张冕衡和江奇听到这话,立刻站直了身子…… 第396章 密裁日本领事高桥仓木 “处座命令,张冕衡负责密裁日本杭州领事高桥仓木,江奇率杭州站全力配合,不得有误,执行期限一个月。”齐秘书沉声开口。 江奇和张冕衡对视一眼,立刻挺身立正:“是!” “都坐吧。”齐秘书传达完戴春风的指令,才开口让二人坐下。 两人各自落座,都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齐秘书见此情景,再次露出笑容:“二位,这是处座让我亲自交代你们的任务,我明早就要返回南京,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提。” “齐主任,高桥仓木是日本驻杭州领事,按理应该享有外交豁免权吧?”张冕衡开口问道,这任务由他执行,他是第一负责人,自然要把相关情况问清楚。 “没错,所以处座要求,不能直接动手刺杀,哪怕是秘密处决,也不能留下一丝痕迹,绝不能授人以柄,不然外交部那群靠嘴皮子吃饭的人会很难办,这是处座的原话。”齐秘书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只能做成意外,或者让目标‘自然死亡’?”江奇开口问道。 “差不多,总之不能让日本人察觉是我们动手,哪怕他们心里怀疑,也找不到发难的理由和借口。”齐秘书补充道。 张冕衡闻言皱紧了眉头,这任务哪里是寻常的难,难怪戴春风要特意指定他从上海赶过来亲自执行。 若是普通的密裁任务,有杭州站的江奇足够,根本没必要专程调他过来。 而江奇反倒略微松了口气,这任务确实艰难无比,其实之前戴春风就让他全面监视高桥仓木,他当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齐主任,任务期限为什么定在一个月?”张冕衡再次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是处座亲自定的要求。”齐秘书摇了摇头。 “难道高桥仓木短期内就要离开杭州回日本?”张冕衡满心疑惑。 “目前没看出这方面的迹象,而且他刚来杭州没多久,现在还是代理领事。”江奇开口说道。 张冕衡看向江奇,江奇继续道:“处座昨天就下令让我全面监视他了,我的人今天一早就已经布控盯梢了。” 张冕衡听完只能苦笑,心里暗暗琢磨:高桥仓木短期内不会离开杭州,那戴春风为什么要求一个月内必须完成任务? 难不成一个月后会出别的事?还是说要给自己安排其他任务? 他一时半会儿竟摸不透戴春风的想法。 “齐主任,处座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处座的心思,我们这些下属哪能猜得到?”齐秘书面带笑容,看起来是真的不知情。 “那为什么突然要除掉高桥仓木,这点齐主任总该知道吧?”张冕衡继续追问。 “这点我确实清楚,这个老鬼子竟敢派人监视委座,被江站长的人发现了踪迹,而且他们已经盯上杭州湾了。”齐秘书解释完,转头看向江奇。 “没错,我的人在昨天的外围安保中发现了日本人的踪迹,而且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探查杭州湾的情况。”江奇点了点头。 “委座这是在和红党高层谈判吧?”张冕衡幽幽开口。 齐秘书和江奇闻言对视一眼,随后齐秘书开口道:“冕衡,这事是顶级机密,很多高层都不知情,你千万不能外传,而且接下来不久应该还会继续谈,至于具体时间地点,连处座都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在杭州,这么说我压力倒是小了不少。”江奇长舒一口气,补充道。 “齐主任,这里头的轻重我当然明白。不说别的,我们还是说回任务的事。”张冕衡点了点头。 “对,张少校,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吩咐。”江奇应声说道。 “江站长说笑了,我哪敢吩咐你,咱们通力合作就好。”张冕衡摆了摆手。 “要是没别的事你们聊,我就先走一步,明天还要赶回南京。”齐秘书突然站起身。 “齐主任这么着急吗?”江奇出言挽留。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你们留步就好。”齐秘书抬手制止。 “那不如一起吃个晚饭?”江奇再次邀请。 “不用了,我要去见个朋友。”齐秘书又摆了摆手。 “那好,下次齐主任来杭州,我再尽地主之谊。”江奇也不便再强留。 “那就先多谢江站长了,冕衡,预祝你们顺利完成任务。”齐秘书说着,看向张冕衡。 “多谢齐主任。”张冕衡上前两步应声。 “留步。”齐秘书只留下两个字,便转身开门,离开了这间临时办公室。 见齐秘书走后,江奇转过身对张冕衡开口道:“张少校,你该不会也打算单独去吃饭吧?” “江站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张冕衡直接拒绝道。 “怎么,难不成我杭州站连一顿便饭都招待不起你?”江奇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 “江站长多虑了,张某此行是奉命来执行处座交办的任务,而且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半点耽搁。等任务完成之后,我一定亲自向江站长敬酒赔罪。”张冕衡的态度十分坚定。 江奇听完这话,脸上的不悦顿时消散,转而换了一副豪爽神色:“张少校果然是以任务为重,江某佩服,那行吧。” “我们还是回到正题,说说这次任务的安排吧。”张冕衡顺势把话题拉了回来。 “此番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开口就是。”江奇立刻说道。 “第一,我需要目标最完整的全部资料,小到饮食习惯、身体状况、日常喜好都不能缺。第二,从明天开始,目标的所有监控信息,每三天向我通报一次。第三,整个领事馆所有人员的底细情况,我也要一份。这些事情,想必江站长肯定能帮我调查清楚吧?”张冕衡也没有客气,一口气说了三点要求。 “没问题,这些基础工作交给我。五天……不,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给张少校准备妥当。”江奇一口保证道。 “那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找江站长取材料,如果到时我不方便出面,也会派人过来拿。”张冕衡说完,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张少校,那你们的住处呢?”江奇连忙开口询问。 “多谢江站长的好意,住处我们自己安排就好。”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江奇见他态度坚决,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道:“那行吧,回头见。” 张冕衡抬了抬手示意告辞,随后径直走出了杭州站…… 第397章 西湖醋鱼的味道真不错 眼见张冕衡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直接离开,江奇当即叫来了手下的情报组长温长青和行动组长江阳。 “站长,您还没下班啊?”江阳见状颇为意外。 “站长,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任务?”温长青则开口询问。 “下什么班?从今天开始,全站上下从我带头,所有人一律不得请假。”江奇看向江阳,语气十分深沉。 “站长,委座不是已经离开杭州了吗?怎么还搞得这么紧张?”江阳有些不解。 “我的命令你没听到吗?”江奇紧紧盯着江阳,眼神渐渐阴冷下来。 江阳心中一凛,立刻立正应答:“是,站长!” 江奇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阳是他老家的族弟,年龄比他略小几岁,当初江奇力排众议,把江阳安排在行动组长的位置上,本就是为了照顾自家人。 当然,哪怕江奇破格提拔了江阳,平日里对他的要求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比对其他人更严格。 起初手下众人对江奇的安排本来有些微词,好在江阳履职以来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众人也就渐渐没了意见。 情报组长温长青就是持这类看法的代表,但之后逐渐没什么意见,因此江奇对整个杭州站的掌控一直相当稳固。 “长青,昨天安排给你的监视工作开始了吧?”江奇转而看向温长青。 “站长,已经开始全面监视了,对了,刚刚手下传回来消息,说高桥仓木带了几个人去天香楼饭店了。”温长青答道。 “现在情况有变,从现在开始,除了全程监控目标,还要彻底调查他的所有信息,个人喜好、身体状况等等全部都要查,越详细越好。另外,领事馆的所有相关人员也要一并调查。”江奇吩咐道。 “站长,是不是要对目标…… ”温长青说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这是处座的最新指令。”江奇点了点头。 “站长,让我去执行吧,我直接给它一颗枪子儿了事。”江阳忍不住插话道。 江奇闻言瞥了他一眼,厉声道:“莽夫!如果一颗子弹就能解决问题,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江阳老弟,先听站长把话说完。”温长青连忙劝道。 江阳讪讪一笑,往后缩了半步。 “制裁任务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我们只需要配合摸清目标的全部信息就行,剩下的自然有其他人处理,而且高桥仓木身份特殊,绝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所以…… ”江奇说到这里顿了顿。 温长青和江阳二人见江奇停顿,但没有说话打断。 江奇继续说道:“所以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整个杭州站,除了我们三个,绝不允许第四个人知情,要是坏了大事,别说你们,连我都要掉脑袋。我脑袋掉之前,肯定先让泄密者的脑袋搬家,听明白了吗?” 江奇说完,再次看向江阳。 温长青和江阳点了点头,明白此事干系重大,特别是江阳。 他虽然行事略显鲁莽,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自家族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站长,那具体任务是谁来执行?”温长青好奇问道。 “是总部从上海派来的张冕衡。”江奇沉声道。 “是他?”温长青一副恍然的样子。 “这次我们必须全力配合他,还要叮嘱负责调查的弟兄,千万不能惊动目标,这件事长青你多费心,江阳你的所有人马这段时间都听长青调遣,你本人也不例外。谁敢违反纪律,别怪我不讲情面。”江奇沉声道。 “是,站长。”二人齐声应道。 “走吧,一起去吃饭。”吩咐完所有事,江奇率先走出办公室,二人连忙跟了上去。 …… 张冕衡离开杭州站之后,直接去找了孔石等人。 早在下火车之前,张冕衡就交代孔石等人,在杭州站附近找家酒店落脚。 至于欧阳书禾,当初二人准备从火车站出站时,发现出站口有疑似杭州站的人在外面等候,便改从其他通道离开了。 虽说当时在外面等候的人很可能是来接他们的,但在没摸清任务情况之前,张冕衡还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手下队员的行踪。 张冕衡抵达酒店后,上到二楼的一间客房,敲开房门走了进去。 “队长。”孔石开口招呼道。 “组长。”蒙学田跟打着招呼。 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老孔,天宇他们人呢?” “他们在隔壁,欧阳秘书也在那儿。”孔石回答道。 “你去把他们叫过来,交代完任务我们就去吃饭。”张冕衡吩咐道。 “是。”孔石应声后,当即推门出去喊人。 …… 张冕衡在两人的房间里找了张椅子坐下,蒙学田则站在一旁等候。 没几分钟,徐天宇、纪昌盛和欧阳书禾就先后走进了孔石的房间。 因为房间空间不大,椅子也有限,除了张冕衡和欧阳书禾坐了椅子,其余四人都坐到了床铺上。 “老孔。”张冕衡抬头看向门外。 “队长,我已经检查过了,周围没问题。”孔石回应道。 “现在,我宣布本次任务!”张冕衡语气沉肃地开口。 几人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张冕衡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接着掏出一张相片,挨个传给大家看,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秘密制裁日本驻杭州领事高桥仓木,这是他的相片,你们都看一下。” 等所有人都看过高桥仓木的相片后,张冕衡才接着说道:“这个人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杭州特高课的课长,但他享有外交豁免权,我们不能明着动手,只能把他的死做成意外,不能让日本人看出半分破绽……” 张冕衡花了几分钟,把任务要求和相关情况都讲给了众人,大家听完后,脸色都不由得凝重起来。 “处座给我们完成任务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杭州站会全力配合我们,但行动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具体的安排后续再谈。”张冕衡续道。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欧阳书禾开口问道。 张冕衡听罢收起了严肃的神情,轻笑一声道:“吃饭,带你们来吃这儿的西湖醋鱼!” 原本紧绷的氛围被这句话打散,众人这才察觉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纷纷站起身来。 …… 与此同时,天香楼饭店的一间包厢里。 高桥仓木和情报组长伊藤服部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包厢里站着两名手下负责安保,包厢外也另有两人负责警戒。 “高桥先生,不得不说,中国菜的味道确实好!”伊藤服部夹起一筷子菜,忍不住赞叹道。 “伊藤君,我没说错吧,中国菜本就美味,尤其是这道西湖醋鱼,味道真不错!”高桥仓木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满足地赞叹道。 第398章 真有这么巧?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赶到天香楼饭店,刚进门就撞见一伙人从楼上包走下来。 张冕衡一行人本来就是分开从住的酒店出发的,到天香楼的时候也都是陆陆续续赶来的。 这会儿欧阳书禾和徐天宇他们都已经进包厢了,只有张冕衡和孔石刚好一起抵达饭店门口。 张冕衡随意扫了一眼从楼上下来的那几个人,眼睛瞬间亮了,他瞥了孔石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朝门口的跑堂走去。 原来从楼上下来的这群人里,居然有高桥仓木,此刻正被几个人簇拥着往外走。 孔石见张冕衡神色不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也默默跟着朝跑堂走了过去。 “先生,一共几位?楼上请,我带您去雅座。”跑堂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张冕衡看着眼前的跑堂问道:“请问之前有位姓张的订了包厢吗?” 跑堂连忙应道:“先生,有的,大概一刻钟前有人订的,已经有几位客人先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您朋友。” “带我上去吧。”张冕衡淡淡地吩咐道。 “好嘞,您跟我来。”跑堂说着立刻快走两步,在前头领路。 张冕衡轻轻点头,跟着跑堂往楼上走。 估摸着高桥仓木一行人已经走出一楼大厅了,张冕衡才叫住跑堂,转身问道:“伙计,刚刚走的那几个人,之前在哪个包厢用餐?” 跑堂回答道:“他们在楼上302包厢,先生……” “哦,没事,就是看着其中一个人像我旧相识,随口问问。”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跑堂继续带路。 “先生,到了,就是这间303。”跑堂伸手指向一间包厢的房门。 张冕衡抬头一看,门上赫然标着303。 他忽然想起跑堂刚说高桥仓木一行人在302吃饭,当即扭头看向对门,门上果然标着302。 他扫了一眼,包厢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餐桌上摆着几个用过的盘子。 “真有这么巧?”张冕衡看了孔石一眼,心里暗忖道。 孔石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当即上前敲了敲303的房门,停顿三秒后轻轻推开了门。 房里的人听到敲门声,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孔石看清里面坐的徐天宇,便径直走了进去。 “老板,你们可来了?”徐天宇在里面招呼道。 “嗯,菜点好了吗?”张冕衡问道。 “都点好了,就等你来了上菜。”徐天宇回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又对跑堂说:“没错,这就是我们订的包厢,麻烦催一下后厨,尽快上菜。”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你们稍等一会儿。”跑堂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了。 等跑堂走后,张冕衡才看向孔石,压低声音说:“你去对面包厢看看。” “明白。”孔石轻轻点头应下,随即走出包厢,往对门的302走去。 高桥仓木一行人刚走没多久,跑堂还没来得及过来收拾餐桌。 孔石走进302包厢,先快速扫了一圈整个房间。 这个包厢面积不小,足足能坐下十来人,可只有两把椅子摆到餐桌旁,剩下的都靠在墙边放着。 餐桌上摆着五六个用过的菜碟,两副碗筷随意放着,桌上还摆着一只酒壶。 孔石的目光在餐桌上仔细扫过,看到只剩少量剩菜的,就默默记下菜品,而吃光的碟子都凑过去闻了闻味道。 其中主位上摆着一个鱼碟,此时只剩下一副干干净净的鱼骨,鱼肉被吃得一点不剩,连汤汁都所剩无几。 孔石特意凑近闻了闻这道菜的味道,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味道记在了心里。 确认包厢里没有遗漏什么信息后,孔石才走出302,回到了303包厢。 孔石刚开口准备说话,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又看向蒙学田,示意他出去望风。 蒙学田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几分钟之后,蒙学田返回包厢。 他没有进包厢坐下,只是站在门口看向张冕衡,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一支烟,点上火默默地抽了起来。 “老孔,情况怎么样?”张冕衡这才低声开口问道。 “老板,对门摆了两张椅子,两副碗筷,六个碟,一壶黄酒,点的菜有油焖春笋、酱鸭、龙井虾仁、菜汤、叫化童鸡……最后还有一道西湖醋鱼。”孔石慢慢回忆着,一一报了出来。 张冕衡听完点了点头,徐天宇等人却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 “刚刚对门302,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目标刚才吃饭的包厢,我和老孔刚才在楼下碰到了。”张冕衡解释道。 “真有这么巧?”欧阳书禾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就在这时,门口的蒙学田突然朝着包厢重重咳了一声。 “回头再谈这事。”张冕衡开口道。 “老板,听说这天香楼的菜味道极好,尤其是这道西湖醋鱼最是出名。”孔石立刻顺着话头转了话题。 “那就放开肚子吃。”张冕衡笑着说。 “那我们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徐天宇连忙附和道。 这时蒙学田走了进来,凑到张冕衡耳边压低声音道:“有可疑的人过来了,看起来也想进对面302包厢。” “不用管他,看看菜来了没有,我们先吃饭。”张冕衡摆了摆手说。 刚说完,包厢门就被敲响了,跑堂推门进来:“各位客官,您点的菜来了。” 坐在靠门位置的纪昌盛连忙挪开身子,给跑堂让路上菜。 “客官,这是我们天香楼的招牌菜西湖醋鱼,您几位先尝尝……”跑堂最先端上来的就是这道招牌,接着又陆续把其他菜一一摆上桌。 张冕衡见跑堂端菜的动作娴熟利落,给欧阳书禾夹了一块醋鱼,抬眼给孔石使了个眼色。 孔石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夹了一块鱼,凑到鼻端闻了闻,才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跑堂的,你们这招牌菜,怎么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后厨是不是掌勺的了?”孔石故作不满地开口问道。 跑堂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孔石:“客官,这怎么会呢,这道菜一直都是黄师傅掌勺,他可是我们天香楼的头灶。” “跑堂的,我吃着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啊,老孔你是不是太久没来了,记错了?”张冕衡也吃了一块鱼肉,开口打圆场。 “还是这位客官识货,看来您以前常来我们天香楼吧?”跑堂立刻给张冕衡竖了个大拇指,又顺势说道,“我们这道西湖醋鱼可是镇店招牌,对面包厢那位客人就时常来我们这儿吃饭,而且每次来都必点这道菜。” 张冕衡和孔石听闻跑堂的话,默默对视了一眼…… 第399章 还得靠自己 “嗯,以前来过,就是好久没来了,味道还跟原来一样。”张冕衡夸赞道。 听张冕衡这么说,跑堂的立刻露出一脸得意的笑。 “对对对,想来是我太久没来了,都记不清了。”孔石略带不好意思地接口道。 “对了伙计,你刚刚说对面包厢的客人常来这儿?”张冕衡疑惑地问道。 “没错,那位一般半个月这样来一次,时间基本固定,每次都是我招待的。”跑堂的答道。 “哦,说的也是,你们天香楼的手艺本来就是一绝,难怪客人愿意常来。”张冕衡又赞了一句,随即朝跑堂的挥挥手,“你忙你的去吧。” “好嘞客官,您有什么事随时招呼我。”跑堂的听完,当即躬身退出了303包厢。 张冕衡几人不再纠结任务,这会儿时候已经不早,几人早就饿了,于是全都放开肚子吃起菜来。 忽然,张冕衡听到包厢外传来说话声,听着正是刚才那个跑堂的,他当即抬眼看向蒙学田,递了个眼色。 蒙学田立刻起身走到包厢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朝外望去,随即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 此刻302包厢里,跑堂的拿着抹布正准备收拾高桥仓木等人吃剩的残羹和碗筷。 可他一进包厢,就看见里面有两个年轻男子正四下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两位先生,你们在找什么?”跑堂出声问道。 “不关你的事。”其中一个男子满脸不屑地斥道。 “先生,二位应该不是刚才在这里吃饭的客人吧?莫不是走错包厢了?”跑堂又问道。 “少废话,我问你,刚刚在这个包厢吃饭的是不是只有两个人?”年轻男子反过来追问道。 “嗯,桌上就摆了两副碗筷。”跑堂虽然摸不清这两个人的用意,还是点头应了。 “他们点了些什么菜?”男子又问。 “菜碟都还在桌上呢,就是这些。”跑堂答道。 两个男子立刻凑到餐桌前翻找了一阵,似乎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停了手。 “记住,我们俩从来没来过这儿,这是给你的好处,要是敢泄出去半个字,我要你好看。”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块钱面值的法币,丢给跑堂,又拍了拍腰间露出来半截的配枪,出言威胁。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肯定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就是个跑堂的,一直在这儿收拾碗筷,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跑堂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不迭地应下。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随即走出302包厢,往楼下走去。 跑堂把那一块法币收起来揣进兜里,乐呵呵地笑了一声,这才拿起抹布准备收拾餐桌。 而这一幕,全被躲在303包厢门后的蒙学田看了个一清二楚。 等那两个男子走了,蒙学田才轻轻关上包厢门,回到自己座位上。 “学田,怎么样?”张冕衡开口问道。 “老板,那两个人看着像是杭州站的,正在对面包厢搜查,正好被跑堂撞见了,走之前还给跑堂下了封口令。”蒙学田低声回道。 “杭州站的人办事水平这么差吗?”孔石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能拿咱们的水准去要求他们。”张冕衡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应该没暴露什么东西。”蒙学田补充道。 “但就这也能看出来,他们办事太粗糙了。”孔石接着说道。 “嗯,所以这次的任务,还得靠咱们自己。”张冕衡叮嘱几人。 “本来就没指望过他们。”孔石点了点头,附和道。 “好了,先吃饭,具体细节回去再慢慢商量。”张冕衡止住了这个话题,不让众人再聊下去。 众人听了也不再多言,接着低头吃饭。 …… 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几人吃饱喝足,离开天香楼,各自返回了下榻的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欧阳书禾见屋里只有一张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公子,这房间就一张床,怎么住?”欧阳书禾开口问道。 “没办法,咱们是以夫妻名义来杭州的,要是开两间房,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张冕衡轻笑一声,有些不怀好意解释道。 “那咱们也不能睡同一张床啊。”欧阳书禾连忙拒绝道。 “那你说怎么办?”张冕衡把问题抛回给了欧阳书禾。 “你睡地板!”欧阳书禾指着地板说道。 “你让长官睡地板?”张冕衡扭头看向欧阳书禾。 “反正我不跟你挤一张床,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清白不能毁在这儿。”欧阳书禾摆出一副抗拒的模样。 “你在杭州特训班的时候,教官没教过?”张冕衡好奇问道。 “教官确实提过,但那都是用来对付任务目标的,而且…… ”欧阳书禾语气迟疑起来。 “而且什么?”张冕衡追问道。 “而且我从来没打算用身体去换任务完成,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父亲当初给我定下的底线。”欧阳书禾解释道。 张冕衡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行了,我去老孔那边凑合一晚,明天我们再找住处。” “这还差不多。”欧阳书禾轻哼一声。 “晚上注意安全,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声就行。”张冕衡说罢拿了一套换洗衣服,转身往外走去。 见张冕衡真的走了,欧阳书禾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 孔石的房间里,见张冕衡拿着换洗衣服找上门,孔石不禁好奇:“队长,怎么回事?这是被欧阳小姐给撵出来了?” “没有,我自己出来的。”张冕衡解释道。 “你们不是扮成夫妻了吗?”孔石说着,又嘿嘿笑了起来。 “老孔,正经点,欧阳还是黄花大闺女,不能毁了人家的清白。”张冕衡板起脸说道。 “我看啊,干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这不更省事?”孔石依旧笑着打趣。 “正经点。”张冕衡轻咳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聊聊接下来的安排。” 孔石见状,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接下来要怎么做?” “明天你先出去找几处合适的住处,总住酒店实在多有不便,这事你亲自跑一趟。”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租期不用定太长,但也别只卡一个月,就按三个月或者半年来谈,具体你看着办,不差这点钱。”张冕衡补充道。 孔石点了点头,虽说戴春风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执行任务,但谁也没法保证后期不会出变数。 “具体的任务方案,等明天再商量,今天从上海一路赶过来,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晚上再说。”张冕衡说罢便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第400章 奇葩喜好 三日之后,张冕衡独自来到特情处杭州站驻地,在门口岗哨的带领下,径直走进站长江奇的办公室。 “江站长,多日不见。”张冕衡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张少校,这边坐,你们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吧?”江奇引着张冕衡坐到沙发上,又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多谢江站长挂记,我们已经安顿好了,这是我临时暂住的地址,有情况可以打这个号码联系我。”张冕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江奇。 江奇接过卡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见住址就在日本领事馆不远处,不禁暗暗点头,又把号码默念两遍,牢牢记在了心里。 “张少校选的位置离目标住处这么近,执行任务可方便多了。”江奇忍不住赞叹道。 “我来本就是为了执行任务。”张冕衡淡淡开口,抿了一口茶后又问道,“对了,不知道我要的资料,江站长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你稍等。”江奇语气自信,说罢起身走向办公桌。 到了办公桌前,江奇先拨出一通电话,片刻后才从腰间摘下钥匙,走到一旁的保险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份档案。 “张少校,这是目标的档案材料,你先过目,一会儿我的情报组长过来,再给你讲一讲档案上没记录的信息。”江奇将档案递给张冕衡。 “没问题。”张冕衡应声,随手拆开了档案袋。 档案袋里材料不少,足足有好几页,张冕衡拿出来快速翻阅,没几分钟就大致看完了高桥仓木的全部资料。 根据档案记录,高桥仓木今年五十岁,个子不高,结合那晚在天香楼偶遇的情形来看,此人还有些发福。 他原本行伍出身,转去文职多年,身材早就走了样,不复日本军人常见的矮壮精瘦形象。 至于日本驻杭州领事馆的情况,该领事馆始建于清末光绪二十二年,换算成现在的纪年,是民国前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896年。 领事馆最初选址在杭州城内,1906年日本人将它迁至西湖宝石山东麓的石塔儿头,也就是原美国领事馆旧址,建筑是西式楼房。 整座领事馆平日常驻人员只有二三十人,其中还有部分是中国人,不过这些中国人其实只是干杂活的仆役,根本没有进入核心区域的资格。 又过了五分钟,张冕衡已经把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起漏了什么内容,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江站长,目标的喜好好像没记录在档案里啊?” “张少校,这个情况等温组长过来,再给你口头说明吧。”江奇嘿嘿一笑道。 张冕衡见状,便不再多问。 恰在此时,江奇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奇应声后,门外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张冕衡转头看去,进来的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精壮男子。 “站长,您找我?”男子先向江奇敬了一礼,才转头看向张冕衡,伸出右手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张少校了吧?您好。” 张冕衡起身,同样伸出手,轻轻一握道:“温组长,我是张冕衡。” “长青,这位是处座从上海调来的张少校,这是我的情报组长温长青,都坐吧。”江奇简单给二人做了介绍。 握过手后,两人互相点头致意,便各自坐下。 “关于任务我已经跟长青说过了,档案张少校也看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跟长青说就行。”江奇开口道,又看向张冕衡示意。 “好,多谢江站长,温组长,还请你讲一讲目标的喜好,越具体越好。”张冕衡也不客套,直奔主题。 “根据我们的调查,目标一共只有两个爱好,第一个是吃。”温长青缓缓开口,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另一个,其实也和吃有关。” “哦?这话怎么说?”张冕衡淡淡地问道。 “第一个吃,是说这老鬼子喜欢咱们中国的美食,尤其偏爱杭州菜,三天前还去天香楼吃了一顿…… ”温长青缓缓声陈述起来。 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看来杭州站也不全是庸才,眼前的温长青,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情报人才,哪怕放到自己的核心组里,也勉强能排得上号。 “那么第二个爱好是什么?”张冕衡疑惑问道。 “喜好女色。”温长青回应道。 “具体怎么说?”张冕衡眉头微皱,好色本是人之常情,怎么能算是特殊爱好?难道这里面另有文章? “张少校,目标好女色和一般好色之徒不一样,我们正常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可这个高桥仓木他……”江奇插话进来,话还没说完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道他喜欢丑女人?”张冕衡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正是,而且越丑越好。”温长青笑着接话回道。 “居然还有这么奇葩的爱好?”得到肯定答复,张冕衡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三人都忍俊不禁,不过他们都没忘记正事,片刻后便收敛了笑容。 张冕衡则低头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老鬼子绝对不碰中国女人,他找的全都是日本女人,哪怕专程从上海或者其他地方调,也绝不会找我们中国女人,所以想从这条路下手,估计难度很大。”温长青补充道,他清楚张冕衡的任务,以为对方打算从这方面做文章。 “这么看来,从这里下手确实没什么机会了。”张冕衡点了点头,刚刚他确实也在琢磨从这条路突破。 “只能另寻其他办法了。”江奇也跟着点头应道。 “那他找女人的频率是多少,一般多久一次?”张冕衡接着问道,虽然这个路子暂时行不通,但该了解的信息还是得摸清。 “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他一般每个月找两次,如果杭州本地没有合适的,他的手下也会帮他在杭州本地物色,不过找来的人,一定会先确认是日本人。”温长青解释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目标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个人小习惯?” “张少校,这个……”温长青顿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见温长青卡了壳,江奇赶忙上前解围:“张少校,我们接到任务也才几天时间,有些细节没摸清楚也实属正常,不过下面的兄弟还在继续调查,这种细致的情报,本来就不好挖。” “没错,我手下的兄弟还在继续调查。”温长青赶忙附和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有发牢骚,也没有出言嘲讽,反而开口安慰了两句,接着说道:“没关系,不过我还有两件事,需要江站长帮忙。” 江奇和温长青闻言,对视一眼后齐齐点了点头…… 第401章 河豚毒素 “张少校,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对这次任务有利,别说两件事,就是十件八件,我都替你办妥。”江奇沉声道。 “江站长客气了,我只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第一件,在杭州城帮我找一位医术高超的中医,最好能一眼就看出人的身体状况问题;第二件,近期把目标约出来,给我一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也方便咱们找来的中医诊看。”张冕衡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江奇闻言,先是看了张冕衡一眼,又转头看向温长青,随即皱起眉头,沉吟片刻才开口: “张少校,找个中医不难,但要医术这么高明的,实在不好找。”江奇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至于约目标出来,这个应该没问题,我们可以通过省政府秘书处,给你创造近距离接触目标的机会。” 张冕衡叹了口气,有些事确实没有两全的办法,但只要能创造近距离观察目标的机会,他自己总能看出些门道来。 虽然高桥仓木近期可能还会去天香楼吃饭,这也是个机会,但张冕衡不愿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 “张少校,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吗?”温长青主动开口问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麻烦帮我弄一份日本领事馆的建筑结构图,这应该不难吧?”张冕衡问道。 “这个应该没问题,去工务局就能查到存档,不过我们也不清楚领事馆内部结构有没有改动——毕竟里面基本都是日本人,一般人很难混进去,就算是在里面做工的中国仆役,也有不少区域接触不到。”江奇点了点头,把实际情况如实告知了张冕衡。 “嗯,你们把能拿到的图给我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张冕衡点了点头。 之后,张冕衡又和江奇、温长青沟通了不少细节,包括在领事馆工作的中国仆役的相关情况。 了解完所有信息后,张冕衡便提出告辞。 “张少校,你目前已经拟定行动计划了吗?”江奇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等侦查完再说。”张冕衡摇了摇头。 “这次你我责任重大,那就辛苦张少校了。”江奇说道。 “江站长客气,那我们先说到这儿,有消息及时联系,我先告辞了。”张冕衡起身说道。 “好说,慢走。”江奇和温长青也一同起身。 “江站长、温组长留步,不必送了。”张冕衡伸手制止。 “无妨,长青,你替我送送张少校。”江奇看向温长青,吩咐道。 “是,站长。”温长青应声,上前引路,请张冕衡往外走。 张冕衡也不再客气,跟着温长青往外走去。 …… 半天之后,张冕衡回到了临时住处——这里就在日本驻杭州领事馆附近。 走到阳台上,张冕衡拿出望远镜,反复扫视着不远处的日本领事馆,旁边的孔石也一同观察。 日本领事馆建在一块叫“石塔二头”的巨岩上,周围虽然零散分布着一些民居,但领事馆的地势明显高于周边建筑,天然形成了一道隔离带,让人没法轻易靠近。 不过张冕衡注意到,从外围有一条宽敞公路,专供汽车出入。 “队长,这日本领事馆,不好进啊。”孔石感叹道。住到这里之后,他就一直在周围观察领事馆的情况,为接下来制定行动计划做准备。 徐天宇、蒙学田和纪昌盛三人,则外出全天候监视目标高桥仓木。 “我看到了,但还是得想办法进去探查一番。”张冕衡点了点头。 “杭州站那边怎么说?”孔石问道。 “进屋说。”张冕衡放下望远镜,往屋里走去。 孔石也跟着放下望远镜,顺手拉好窗帘,跟着走进里屋。 “队长,这次行动,既不能明着刺杀,又不能让日本人直接怀疑到我们头上,实在不好办。”孔石沉声道。 “要是任务好执行,处座也不会派我们来了,这恰恰是体现我们能力的时候。”张冕衡淡淡说道,随即问孔石,“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悄悄潜入领事馆,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秘密除掉目标。”孔石提出自己的看法。 “思路没问题,那你有没有具体方案?”张冕衡继续追问道。 “暂时还真没想出来。下毒的话,那老鬼子虽然偶尔会去外面的饭店吃饭,但为人十分谨慎,很难下手,而且我们还不能因此让外交部陷入被动。”孔石摇了摇头说道。 “你说得没错,这点才是最关键的。”张冕衡点头附和,如果不用考虑这层限制,哪怕不当街行刺,他也有不少办法直接除掉目标。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要顾及这点,戴春风才会特意派他张冕衡过来执行任务,不然这点事杭州站自己就能解决了。 “对了,我刚才想起,领事馆外面有一处斜坡,斜坡下面就是拐角,我们能不能给他的轿车动点手脚?”孔石突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你是说,制造一场交通意外?”张冕衡反问道。 “没错,这样出了事也赖不到我们头上。”孔石答道。 “可如果事后日本人查出刹车系统动过手脚怎么办?而且下手的时机也不好把控。”张冕衡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的话,就真没什么好办法了。”孔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先不急,再过几天,等我们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了,再制定具体计划不迟。”张冕衡安抚道。 “队长,你是不是已经有具体方案了?快跟我说说。”孔石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张冕衡问道。 “我确实有了个初步想法,不过还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支撑,现在说还太早。”张冕衡微笑着答道。 “快跟我讲讲嘛,我还能帮着一起完善完善。”孔石追问道。 “你再耐住性子等等。”张冕衡摇了摇头。 “快跟我说说,我倒想看看你想出了什么法子。”孔石不依不饶缠着他。 “不说。”张冕衡说着就要起身。 “快说嘛~”孔石居然对着他撒起娇来。 张冕衡听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实在受不了孔石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只好开口。 “投毒。”张冕衡吐出两个字。 “投毒?”孔石疑惑地问道。 “没错,我们要找一种无色无味,毒死目标之后也看不出明显中毒痕迹的毒药。”张冕衡缓缓解释道。 “这种毒药杭州站应该没有吧?”孔石疑惑问道。 “所以我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上海,去找这种药。”张冕衡沉声道。 “是什么毒药?”孔石追问道。 “河豚毒素。”张冕衡缓缓开口。 孔石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第402章 暂定方案 “这是一种从河豚卵巢里提炼出来的毒素,只要提炼到精纯状态,仅一滴就能致人死命,而且它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察觉。”张冕衡缓缓解释道。 “还有这种毒药?只有上海能弄到吗?”孔石疑惑地问。 “上海也不一定有。”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你还让我回上海?”孔石更加不解。 “我让你回上海,是找人提取毒素……而且这种毒素保存期不长,一般只有三五天,时间一长毒性就会下降。所以为了能随时用上,你得让上海的兄弟每隔两天就送一批过来。”张冕衡仔细向孔石交代道。 孔石听完确实大为震撼,张冕衡说的内容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消化完这些信息,点了点头。 “都听明白了?”张冕衡问道。 “明白了。”孔石再次点头。 “给我重复一遍。”张冕衡沉声说道。 虽然孔石这次回上海只需要负责找毒药,但这件事并不简单——河豚毒素在这个时候还属于超出认知的事物,他不得不谨慎。 “是,我回上海后立刻找可靠的医疗实验人员,从买来的河豚卵巢里提取这种无色无味的毒素,再带回杭州,同时让上海的兄弟每隔两天送一批新的过来,第一批最晚一周内送到杭州。”孔石理了理思绪,缓缓回答道。 “嗯,我留在这里侦查,敲定具体行动方案,等你回杭州后再伺机动手。”张冕衡点头,随后说道。 “明白了队长,我这就准备回上海。”孔石应声答道。 “去吧。”张冕衡挥了挥手。 之后孔石简单收拾了行装,立刻下楼赶往火车站。 而张冕衡,则留在原地,在心里反复推演具体的行动方案。 想要悄无声息地杀人于无形,下毒是最好的选择,却也是最难办到的。 毕竟要想在日本领事馆给高桥仓木投毒,就得先混进去才行。 借高桥仓木外出饮食的机会投毒,理论上也可行,但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 身为外交领事,他对自身安全格外看重,很少随便吃外面的食物饮品。 就算高桥仓木喜欢中国美食,像前几天那样直接在外用餐,他肯定也会提前做好防备,说不定还会让人先试菜。 而且如果高桥仓木真的在外被毒死,日本肯定会借机向中国外交部门发难。 至于其他方法,比如制造意外,好像也不合适。 太过直接的“意外”很容易让人察觉是蓄意谋杀,要想做得天衣无缝,需要凑齐太多条件,成功的可能性更低。 思来想去,张冕衡最终选中了河豚毒素——这种毒素此时还没人能成功提取出晶体,很少有人知晓。 它的毒性不用多说,后世提纯的晶体仅仅米粒大小就能致命。 但在现在,只能粗提,到时候酌情加大剂量就好。 确定了用毒的方案,接下来就是执行问题。 既然高桥仓木喜欢吃天香楼的菜,这就是一个可乘之机。 而且河豚毒素一般不会立刻发作,通常要半个钟头才会起反应,两三个小时才会致人死亡。 根据天香楼跑堂的消息,高桥仓木半个月才会去一次天香楼,这是张冕衡为数不多的机会。 如果这次把握不住,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不过张冕衡不打算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里,他得给自己留好后路。 毕竟戴春风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里,张冕衡下楼去找徐天宇他们了。 …… 与此同时,徐天宇带着纪昌盛和蒙学田两人,悄悄躲在领事馆附近一处高地,从上往下观察领馆里的动静。 按照孔石的安排,徐天宇几人负责监视高桥仓木,可高桥仓木身为领事,大多时间都待在领事馆里办公,他们也只能用望远镜远距离观察。 “老纪,你看这领事馆面积不小,门还这么多,如果让你去开锁,需要多久能打开?”徐天宇忽然开口问道。 “不是我吹牛,市面上常见的锁,我一般十秒内就能打开。”纪昌盛随口答道。 “真这么厉害?”徐天宇有些不敢相信。 “真不是我吹牛。”纪昌盛傲然说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不过得用我的特制工具才行。当然,复杂一点的锁十秒钟肯定打不开,但就算是结构复杂的锁,我半分钟也能搞定;要是设计了双锁舌,或是带机械密码的锁芯,估计十分钟左右吧。” “改天你教教我呗?”徐天宇笑着说。 “那可不行,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手艺,想学就得先拜师。”纪昌盛摇着头道。 “切,学个开锁还要拜师?让我拜你为师,那算了吧。”徐天宇嘟囔着。 “哎,你们快看,那边有人出来了,看着像是领事馆的杂役。”一旁的蒙学田伸手指向前方,出声提醒二人。 徐天宇和纪昌盛闻言立刻拿起望远镜,顺着蒙学田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从领事馆大门走出来,出门时还不忘对门口的岗哨鞠躬行礼,可就在他真正要离开之前,岗哨又把他拦下来搜了一遍身,才予以放行。 “走,跟上去!老纪你留在这儿继续盯着,我跟学田过去看看情况。”徐天宇吩咐道。 “明白,你们放心去,我一个人盯这儿没问题,有情况我会立刻向孔组长汇报。”纪昌盛应道。 徐天宇交代完,便和蒙学田起身,快步往下走去。 …… 就在徐天宇和蒙学田离开,前去跟踪那名从领事馆出来的男子没多久,张冕衡来到了这个监视点,见只有纪昌盛一个人在这里,不由得好奇问道: “昌盛,天宇他们俩人呢?” “组长,他们刚走没一会儿,去跟踪一个从领事馆出来的中年男子,看着应该是在领事馆里做工的杂役。”纪昌盛回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徐天宇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凡是从领事馆出来的人,本来就该试着排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探听到里面的消息,毕竟只在远处监视,根本打探不到领事馆内部多少有用的信息。 “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比如有没有什么规律性的动向?”张冕衡接着问道。 “暂时还没有。”纪昌盛答道。 “对了昌盛,你那开锁的手艺,现在应该还没生疏吧?”张冕衡突然开口问道。 “组长,您也想学?”纪昌盛惊讶地问。 “我之前跟你学过一点,只懂点皮毛而已,现在想跟你进一步学学。”张冕衡反问道。 纪昌盛闻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为情的神色…… 第403章 拜师开锁 “怎么了?有话直说就行,不用吞吞吐吐拘束着。”张冕衡顿感疑惑,不就是让纪昌盛教自己开锁吗,有这么难开口? “组长,这开锁手艺是我师父传我的,他老人家当初有言在先,这门技术绝不能轻易外传。”纪昌盛开口说道。 “你师父人现在在哪儿?”张冕衡随口问道。 “已经去世了。”纪昌盛低声回答。 “去世了?”张冕衡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要是想学这门真手艺,除非……”纪昌盛话说到一半,又犹豫起来。 “除非什么?”张冕衡见透出几分希望,连忙追问道。 “除非拜师。”纪昌盛小声说道。 张冕衡又是一怔,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规矩,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纪昌盛早年混过江湖,身上带着这些师门规矩也很正常。 可没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不禁好奇问道:“那你之前不也教过我开锁吗?那时候我也没拜师啊。” “之前教你的都是普通开锁功夫,算不上什么真手艺,街上的‘三只手’基本都会,我师父传我的,才是真正的绝活。”纪昌盛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张冕衡无奈道。 “没错,不是我吹牛,就我师父教我的这手本事,市面上的普通锁,我一般十秒就能打开;稍微复杂点的,也就半分钟,绝不会超过一分钟;就算是保险柜锁,最多也就十来分钟就能打开。”纪昌盛满是自信地说。 “那学这门手艺难吗?”张冕衡又问道。 “全看个人悟性,悟性好的两天就能学会,一般的三五天也成了,要是悟性太差……”纪昌盛说到这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悟性差的根本就学不会?”张冕衡反问道。 “差不多,组长。”纪昌盛应声答道。 张冕衡听完,心里顿时活络起来,连忙继续问道:“昌盛,你说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学到你这手开锁绝活?” “那必须得拜师才行。”纪昌盛有些为难地回答。 “那我就拜你为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师父,咱们也不用搞那些复杂礼数了,师傅在上……”张冕衡说着,就要给纪昌盛鞠躬。 纪昌盛连忙往旁边一闪,这哪行啊!让自己组长拜自己为师,那不彻底乱了套? 虽说“达者为师”,但真让张冕衡给他鞠躬拜师,他以后还怎么在特情处待下去,组里的兄弟们指定得把他折腾死了。 真要是张冕衡铁了心要学,比起收组长当徒弟,还不如自己违了师父的遗命,直接把本事教给他算了。 “组长,这真使不得,我不敢接受。”纪昌盛连忙拦住。 “那不拜师,你怎么教我手艺?难不成你要违背你师父的遗命?”张冕衡问道。 纪昌盛一下子犯了难,最后咬咬牙,正打算违了师父遗命,直接把开锁本事教给张冕衡,却听见张冕衡开口道: “昌盛,你看这么办行不行?我也拜到你师父门下,这样咱们就是师兄弟,你再教我本事,也不算违背你师父的遗命,你看怎么样?” “这办法好啊!这样咱们就是师兄弟,不是师徒了。”纪昌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可没一会儿他又收起笑容,“不过师父已经不在了,这拜师还能行吗?” “没问题的,不过就是走个形式罢了,核心是咱们师兄弟的这份心意就行。”张冕衡劝慰道。 “那就听组长的。”纪昌盛应声答应。 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上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开口说道:“师父赵铁栓在上,弟子张冕衡今日拜入您门下,日后必定和师兄纪昌盛同心协力,共赴危难!” 纪昌盛见此,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他把本事教给张冕衡,就不算违背师父的遗命了。 “昌盛师兄,你看这样行了吗?”张冕衡问道。 “可以的,不过组长,你还是叫我名字就好。”纪昌盛连忙说道。 “行吧,反正咱们本来就是兄弟。”张冕衡点了点头,他也清楚,拜师不过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那我这就把开锁手艺教给你,不过咱们还是回屋吧,在外面确实不太方便。”纪昌盛提议道。 “没问题,那就回去,这儿暂时不用盯着了,目标都待在领事馆里,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张冕衡说罢,便径直往住处走去走去。 纪昌盛自然跟着回去了。 …… 日本驻杭州领事馆内。 高桥仓木刚忙完手头的事,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躁,随即拿起茶杯一看,杯里早就没水了。 于是他按了传呼铃,没过片刻,秘书推门进来,躬身问道:“领事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高桥仓木低头看着茶杯,没说话,秘书见状连忙到外间拎来热水壶,给高桥仓木添满热水,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小野君。”高桥仓木开口叫住准备离去的秘书小野刚夫。 “领事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小野刚夫停住脚步。 “我这心里有点燥热,你看……”高桥仓木指了指自己的下腹。 “领事先生,我明白了,只是……”小野刚夫顿时露出迟疑的神色。 “小野君,有话直说,没必要吞吞吐吐,我的需求你也清楚。”高桥仓木说完,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领事先生,属下自然清楚,只是杭州没有我们的侨民区,一时找不到帝国女子,得去上海才行。”小野刚夫答道。 “那你就去上海帮我找,我不会亏待你,这是特别经费,剩下的都归你。”高桥仓木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日元。 “多谢领事先生。”小野刚夫没有客气,直接接过那沓纸币,估摸着差不多有近百元,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 “记住,要找漂亮的,你明白吗?”高桥仓木叮嘱道。 “嗨依,属下明白。”小野刚夫躬身应道,随后退出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 转身离开的小野刚夫,心里着实忍不住想笑,甚至还有些鄙夷——自家领事大人对“漂亮”女人的那点特殊爱好,他实在再清楚不过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个月他都要帮高桥仓木办两回这种事。 不过高桥仓木在这件事上从不吝啬,每次都是自己掏钱,这次更是直接给了近百日元。 小野刚夫在心里默算了一番,这趟去上海,扣掉差旅等各项开销,自己还能剩下不少外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么想着,小野刚夫加快脚步准备去了…… 第404章 组长,你开锁悟性堪称一绝啊 张冕衡和纪昌盛回到临时住处,张冕衡刚进门就急不可耐地催着纪昌盛教他开锁的本事。 纪昌盛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从行李箱里掏出了自己的工具。 其实说是工具,也不过就是几根看着和铁丝差不多的金属条,其中有一根格外特殊。 “组长,这些工具之前我跟你提过,也教过你基础的开锁技巧,不过今天要说的是真正的压箱底绝活,咱们直接去门边试手。”纪昌盛捏着那根单钩,转身往房门走去。 张冕衡自然乖乖跟着,这会儿他本来就是以学徒自居。 “你看这种锁,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锁头,也是最好开的——只要把单钩插进去,找准锁芯,轻轻一挑就能打开。”纪昌盛一边说,当场就演练了一遍。 就见纪昌盛左手按住锁身,右手捏着单钩轻轻插进锁眼,稍一转动,锁芯里就传出一声轻微的“咔嗒”,锁头应声而开。 整个过程下来,拢共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张冕衡不由得暗暗点头,纪昌盛的这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组长,开锁这行当固然看重悟性,但更得勤加练习,还要多开不同种类的锁,以后碰到新锁才打得开——毕竟锁头的原理,大体上都是相通的。”纪昌盛解释道。 “我来试试。”张冕衡接过工具,当即动手尝试。 他照着纪昌盛教的技巧操作,没花多久就打开了房门上这把锁。 这倒也不难理解,一来张冕衡刚刚仔细看了纪昌盛的操作,二来之前纪昌盛也教过他基础手法,自然上手得格外顺利。 “组长,你去试试另一把锁。”纪昌盛开口道。 “好,我去开大门那把,那把锁和这把不一样。”张冕衡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大门边。 纪昌盛跟着走了过去,但这次他没打算插手。 张冕衡站在大门口,拿起工具按着纪昌盛教的方法摆弄起来。虽说他本身就有基础,但大门这把锁比普通锁要复杂一些,折腾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把锁打开。 纪昌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惊讶于张冕衡的悟性。 “昌盛,你看我这开锁手艺怎么样?”张冕衡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组长,你这开锁悟性堪称一绝啊。”纪昌盛由衷赞叹道。 “别恭维我,说实话。”张冕衡认真道。 “真没夸你,比我当年入门的时候强太多了!只不过有几个动作得调整一下,你看着。”纪昌盛一边说,一边纠正他的动作。 他说着就把锁重新锁上,接过张冕衡手里的工具摆弄起来,没一会儿锁就开了,全程也就二十来秒,不到半分钟。 张冕衡看得都呆了,纪昌盛这手艺才真的是一绝。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本事,所以并没有泄气。 紧接着,张冕衡照着纪昌盛纠正的方法重新开锁,这一次有纪昌盛在一旁手把手指导,最后只用了一分多钟就打开了大门的锁。 “昌盛,你这手艺真的太厉害了,我得赶紧加紧练习,说不准这次任务就能用得上。”张冕衡再次赞叹道。 “想要进步就只能靠不断练习,而且得拿不同的锁练手,尤其是要在特殊环境、限定时间里练,才能出效果。”纪昌盛回道。 “原来是这样。”张冕衡顿时有些犯难,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根本没那么多时间找各式各样的锁来练手。 “不过想要快速提高开锁速度,我倒是有个办法,组长你看看行不行?”纪昌盛提议道。 “什么办法?快说说。”张冕衡连忙追问。 “去外头悄悄开别人家的门锁练手。”纪昌盛说道。 “这能行?”张冕衡不由得迟疑起来。 纪昌盛说的法子,其实就是像小偷那样去偷开别人的门,在这种环境下练手,最能磨练开锁人的技巧。 当然,他说的不是真的去当小偷,只是借别人的锁和这种紧张环境练技术罢了。 “这是目前来说最快的办法了。”纪昌盛轻声说。 张冕衡犹豫了片刻,当即下定决心开口道:“走,带上工具和配枪,我们出去。” “啊?组长,真去啊?”纪昌盛不由得有些惊讶。 “对,我要快速提高开锁技巧,只能这么办了,你帮我望风,我去开锁。”张冕衡点了点头,当即转身返回屋内。 “组长,这次任务要是真需要开锁,我来就可以了,您的开锁技术以后慢慢练也不迟。”纪昌盛连忙劝阻。 “那不一样,别废话了,跟我走。”张冕衡回到里屋,拿上工具就往外走。 纪昌盛见状也不再多言,跟着他一同出去了。 …… 杭州政府工务局。 特情处杭州站情报组长温长青带着两名队员来到这里,打算查找相关材料。 “温组长,局里的人都称我是这档案室的‘活化石’,您不管要什么材料,我肯定能帮您找到。”工务局档案室赵股长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多谢赵股长了,帮我找一下日本驻杭州领事馆的建筑结构图吧。”温长青淡淡开口。 “什么?”赵股长一脸惊讶。 “怎么,你不是这里的‘活化石’吗?这份图你这里没有?”温长青脸上掠过几分不悦。 “温组长您有所不知,日本领事馆是建在前美国领事馆的旧址上,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简单改造,那还是清末的事了。我这儿就算有相关图纸,也只有一张简单的地形图,根本不可能有完整的建筑结构图啊。”赵股长苦笑着解释。 “那你把所有和日本领事馆相关的图纸都找出来。”温长青吩咐道。 “好的,温组长。”赵股长应声答应,转身进档案室翻找起来。 温长青则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赵股长才叹着气从档案室走了出来。 “温组长,您看,这就是日本领事馆的地形图,放了太久有些破旧了,您过目。”赵股长摊开图纸,摆到温长青面前。 温长青看着眼前的图纸,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张图不仅破旧,还画得十分粗略,和张冕衡想要的东西差得太远。 不过话说回来,有图纸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拍个照就行,原件你放回去吧。”温长青拿过手下带来的相机,轻声说道。 “没问题,不过我好奇问一句,温组长,你们要这份图纸做什么?”赵股长忍不住问道。 “这是你该问的吗?这件事务必保密,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温长青脸色一冷,沉声叮嘱。 “我明白我明白,对了,我记得前几年日本人翻修过领事馆,当时还有个本地人全程参与施工。”赵股长话锋一转,缓缓说道。 温长青闻言,心里顿时动了起来…… 第405章 木匠陈师傅 “谁?”温长青连忙追问道。 “一个姓陈的木匠师傅,手艺非常好,他人就住在城西……现在还住不住那儿就不好说了。”赵股长给温长青详细介绍了陈师傅的情况。 “好,多谢赵股长,还是刚才说的,这件事一定要绝对保密。”温长青再次叮嘱,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我自然明白。”赵股长应声答道。 “那我就先走了。”温长青点点头,随即带着手下直接离开了工务局。 …… 当天晚上,徐天宇和蒙学田回到住处,却发现孔石、纪昌盛,就连张冕衡都不在。 两人只能随便做了点东西吃,之后又去户外监视点查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纪昌盛的踪迹。 这让徐天宇心里不免有些疑惑,没办法,只能先在住处耐心等待。 直到晚上十一点,张冕衡才和纪昌盛一起赶了回来。 “组长,你和昌盛去哪了?”徐天宇开口问道。 “出去转了转,你们这边有什么收获吗?”张冕衡随手放下工具,反问了一句。 “我们还真有发现。”徐天宇应声答道,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没看到孔石,不由得又问,“孔组长呢?中午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老孔啊,我让他回上海一趟。”张冕衡轻声说道。 “回上海了?”徐天宇十分惊讶,他们来杭州是执行重要任务,现在任务还没展开,难道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孔石回去不可? “嗯,老孔的事一会儿再说,先讲讲你们有什么收获?”张冕衡摆了摆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组长,我们跟踪监视那名仆役,查到他已经在领事馆工作好几年了,算是老员工,他的家人也都在杭州,家里人没有给日本人做事,日子过得挺艰苦——他在领事馆拿的工资虽然比一般人高些,但家里生活还是清苦……另外我们还得到一个消息,前几天,他女儿被日本人欺负了,清白差点都被毁了。”徐天宇缓缓向张冕衡汇报了刚拿到的情报。 张冕衡闻言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想办法接触一下这个仆役,这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明白。”徐天宇应声答道。 “接下来说说老孔的事,我让他回上海,是准备一种新型毒药,这种毒药有个特点,不容易被人检测出来,我们的核心计划还是下毒,目前来看有两个机会:第一个是等目标下次出门去天香楼吃饭,这是绝佳的机会;第二个备选方案是潜入领事馆。”张冕衡缓缓说道。 几人听完都没有说话,以往他们都是习惯服从命令,直接执行任务就好,纪昌盛和蒙学田更是如此。 徐天宇比他们两个要好些,毕竟跟在张冕衡身边这么久,现在孔石不在,也只有他能和张冕衡商量。 “组长,万一天香楼的行动失败,领事馆戒备森严,想要混进去都不容易,更别说实施下毒了。”徐夭宇沉声说道。 “计划分两步走,天香楼这边,需要我去和杭州站的人对接商量,还需要他们配合,甚至可能由他们的人来执行行动;如果行动失败,潜入领事馆这一步,只能由我们来做。所以这几天你一定要盯紧今天下午盯上的那名仆役,争取从他那儿摸清领事馆的情况,能把他争取过来为我们所用最好,切记一定不能惊动日本人,不然我们整个计划就全毁了。”张冕衡叮嘱道。 “组长,明白了。”徐天宇应声答道。 “组长,我跟天宇他们一起去吧。”纪昌盛主动提议道。 “你不行,得继续跟我练习开锁。”张冕衡摇了摇头。 “组长,真到要进领事馆的时候,我可以上的。”纪昌盛又争取道。 “组长,你们练开锁做什么?”徐天宇有些不解。 “昌盛教我开锁的本事,我正在练习,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张冕衡解释道。 “组长,老纪说要学他的开锁绝技,必须得拜师,你该不会真给他拜师了吧?”徐天宇指了指纪昌盛,惊讶地问道。 “嘿嘿,那不至于,让组长拜我为师,我哪敢啊。”纪昌盛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不肯教我?老纪你也太不厚道了,让我教就要拜师,怎么到组长这儿就免了?”徐天宇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 “天宇,我不是拜昌盛为师,我们俩是师兄弟。”张冕衡开口解释。 “他师父不是已经……”徐天宇话说到一半顿住,张了张嘴没能继续说下去。 “这不影响,不过就是走个形式而已。”纪昌盛开口接话。 “那老纪你也得教我,我也跟你当师兄弟。”徐天宇恍然大悟道。 “那就得看组长的意思了。”纪昌盛说着,目光转向张冕衡。 “看你有没有这份悟性了。”张冕衡呵呵笑道。 “那肯定没问题。”徐天宇自信满满地应道。 “嗯,不过这事以后再说,先把手头的任务完成要紧,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继续练,争取明天就能达到普通高手的水平。”张冕衡吩咐道。 “行,等回到上海再说不迟。”徐天宇应声答应,他也明白这事急不来。 “组长,肯定没问题,再练一天,你肯定就能成了。”纪昌盛也跟着附和道。 随后,几人没再多聊,纷纷准备休息。 …… 两日之后,张冕衡再次出现在特情处杭州站,此时江奇、温长青都在,就连江阳也一旁坐着。 不过此时张冕衡并不认识江阳。 “江站长,不知道此前我拜托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张冕衡轻声询问。 “张少校,你要见目标,我已经定在后天了,后天杭州市政府秘书处会和目标洽谈事务,到时候你以秘书处秘书的身份一同参与就行,政府那边我都已经沟通好了。后天上午你稍微早一点过去,到时候长青会陪你一起去。”江奇开口说道。 “嗯,有劳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不知道之前说的老中医找到了吗?” “这件事真是抱歉,杭州城内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江奇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无妨,那领事馆的构建图纸,应该找到了吧?”张冕衡摆了摆手,又继续问道。 “图纸在这里,不过这份图纸画得比较粗略,我们也只能找到这份了,毕竟领事馆修建得太早,还是清末时候的建筑。”温长青插话答道,随即将一份图纸递了过来。 张冕衡接过图纸,摊开粗略扫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他随即开口安慰起来:“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对了,我们找到了一位姓陈的木匠师傅,几年前领事馆翻新改建的时候,是他负责木工。”温长青突然开口说道。 张冕衡闻言,猛地抬眼看向温长青,脸上顿时泛起浓浓的惊喜之色…… 第406章 我们杭州站的人可担当此任务 “此人现在在哪?”张冕衡急切问道,这正是他摸清领事馆内部构造的绝佳机会。 “张少校莫急,他还在杭州城里,就住在城西,你随时都可以去见他。”温长青答道。 “嗯,等这里的事忙完,就麻烦温组长带我去见见这个人。”张冕衡开口说道。 “没问题,而且我已经派人暗中盯着这位陈师傅了。”温长青再次回应。 张冕衡点了点头,心里又一次认可了温长青的办事能力。 “对了,张少校,你已经有详细计划了吗?”江奇开口问道。 张冕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坐在偏远处的江阳——他此时还不认识江阳。 “哦,张少校,是我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们杭州站的行动组长江阳,整个杭州站里,除了我和长青,也就只有他知道这次任务的事。”江奇略带歉意地说道。 “原来是江组长,失礼了。”张冕衡朝江阳轻轻点了点头。 “张少校不必客气,这次任务本来就以你们为主,我也要听温组长调遣。”江阳难得客气谦虚了一回。 “江站长,我的初步计划是这样:还是用投毒的方式,趁高桥仓木再一次去天香楼吃饭的时候下毒……”张冕衡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江阳就插了话。 “张少校,采用投毒的方式,不是会给别人留下口实吗?”江阳有些不解。 “江阳,先听张少校把话说完。”江奇出声制止了江阳。 “我已经派人回上海取一种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不易察觉,而且一般不会当场发作,目标服下之后,要过半个多小时到一个小时才会出现症状,两三个小时就会致人死亡,最关键的是,它很难被查出是下毒,只会被误认为是其他原因致死。”张冕衡缓缓向在场几人说明这种河豚毒素的特性。 “世间真有这样的奇毒?”江奇和温长青闻言对视一眼,不由得心生震撼。 “不错,不过这种毒药的稳定性稍差,拿到手之后必须尽快投放。”张冕衡点点头,补充道。 “那我们就只能在他的饭菜里动手,而且只能针对他一个人。”温长青附和道,算是认可了张冕衡的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安排人混进天香楼的后厨或者堂倌里并完成投毒?我的手下都是外地人,贸然混进去,实在太突兀了……”张冕衡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江奇和温长青闻言,不禁沉默起来,均是眉头微皱。 突然,一旁的江阳主动请缨道:“我们杭州站的人可担当此任务!” 三人闻言,均是看向江阳。 “站长,张少校,我手下就有人懂厨艺,可以进到后厨帮忙,趁机完成投毒。”江阳解释道。 江奇和温长青对视一眼,随后江奇点了点头,确认道:“你手下的人靠得住吗?” “站长,绝对没问题,不就是投毒吗?小事一桩。”江阳答得自信满满。 张冕衡见江阳信心十足,江奇也没有异议,便没有多言,但该提醒的地方还是要交代清楚。 “高桥仓木最爱吃的菜就是西湖醋鱼,所以……”张冕衡提醒道。 “这个您放心,我们就把毒药投在西湖醋鱼里就行,而且我那手下厨艺确实不错,我今天就让他去天香楼应聘,先在那里做几天厨师。”江阳再次说道。 江奇又看向温长青,见对方点头,才想起江阳手下确实有这么一个组员,厨艺相当不错。 “好,江阳,回去给你的人手交代清楚,要是完成了这次任务,算你们行动组头功。”江奇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张冕衡见此,也没再多说,默认了由江阳的人执行这次投毒任务。 “根据我拿到的情报,目标每隔十天左右会去一次天香楼,大概三四天之后就会有机会,我们随时做好准备,毒药那边,差不多两三天就能送到。”张冕衡补充道。 “不过张少校应该还预备了其他方案吧?”温长青开口询问。 “那是自然,我们不能把所有筹码都押在这一处。虽然我信得过杭州站的各位,也希望能一次得手,但处座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必须留后手。”张冕衡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老木匠陈师傅?”温长青提议道。 “正好,我也想早点把情况弄清楚。”张冕衡点点头。 “那好,长青你陪张少校走一趟,江阳你尽快安排人手进入天香楼饭店,随时等候目标出现。”江奇做出了最终部署。 “行,那我们先出发了。”张冕衡起身告辞。 江奇也跟着起身,将张冕衡和温长青送到办公室门口,便转身回到了座位。 两人走后,江阳给江奇的茶杯添满茶汤,忍不住开口问道: “哥,之前你说这个张冕衡非常厉害……” 江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奇打断了。 “工作场合,叫我站长。”江奇神色严肃,开口纠正道。 “这不是没外人嘛。”江阳嘟囔了一句。 “没人也得守规矩。”江奇板着脸说。 “是,站长。”江阳连忙应声。 “对了,你千万不要小看他,这次任务是处座亲自指定他来执行的——话说你这次为什么主动把这活揽下来?”江奇微微皱起眉头。 “站长,我是这么想的:刚刚张冕衡也说了,他带的人都是外地来的,面孔生,不好混进天香楼的后厨,而且咱们这次只需要投放毒药,要是我的人能把这事办成,这不就是给您长脸吗?处座知道了,肯定会更看重咱们杭州站。”江阳立刻把自己的盘算讲给了族兄江奇。 “嗯,能有这份格局,说明你长进了,要是这事真能办成,给你申报晋升少校军衔,谁也挑不出毛病。”江奇点了点头,却还是再次叮嘱,“但是千万不能大意,交代你手下的人一定要谨慎,绝对不能出纰漏。” 江阳听了这话心中一喜,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站长!” …… 就在江奇兄弟二人还在办公室交谈的时候,张冕衡和温长青已经动身往城西去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一间木匠铺门口。 温长青暗中朝不远处的人影轻轻点头示意,随即领着张冕衡走进了店铺…… 第407章 做足准备 张冕衡和温长青刚踏进木匠铺,里头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老总,您来了?”男子开口招呼,目光落在温长青身上。 “陈师傅,你的手艺确实不错,不过今天我来,是为了前两天说的那桩事。”温长青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冕衡。 这名男子正是木匠陈师傅,他顺着温长青的目光转头看向张冕衡,张冕衡也趁机仔细打量起眼前人。 陈师傅年纪已长,双手异常粗糙,布满厚厚的老茧,虎口位置的茧子更是厚得明显;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苍老得如同饱经风霜的木纹,唯有一双眼睛收放有度,只是他习惯性习惯眯着眼。 张冕衡暗自点了点头,心想这陈师傅的手艺定然不差,否则也不会被日本人选中,去领事馆当木工。 “陈师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张冕衡开口道。 “那两位里面请,外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木屑灰尘。”陈师傅应声说完,主动转身往里引路。 张冕衡和温长青对视一眼,跟着陈师傅走了进去。 三人进到内室后,陈师傅招呼两人落座,随即开口道:“老总,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知道的肯定不瞒您。” “陈师傅,我们的来路你也清楚,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之前日本领事馆的装修,你确实全程参与了对不对?”张冕衡语气平和,轻声问道。 “我确实参与了,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绝对没有卖国的心思。”陈师傅连忙开口辩解。 “手艺本身不分国界,这点我们能理解,你不用担心我们追究你的责任,要是你能帮我们的忙,我们还会给你报酬;但如果你敢有所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张冕衡的语气,骤然淡了几分。 “我明白,我明白,我知道的情况,前两天已经全都告诉这位老总了。”陈师傅说着,抬手指了指温长青。 温长青闻言看向张冕衡,轻轻点头确认,张冕衡这才继续开口:“我知道,还麻烦你再给我详细说一遍。” 说完,张冕衡先拿出温长青从工务局带回来的图纸,又铺开另一张纸,握着铅笔准备记录。 这张纸上已经画好了领事馆的大致平面图,是张冕衡先前根据现场观察勾勒出来的,只有一个基本框架。 “老总,您问吧。”陈师傅说道。 “你看看这张图纸,和你当初参与装修时的布局有什么不一样?哪些地方改过了?”张冕衡问道。 陈师傅闻言把脸凑到图纸前,眯起眼睛仔细比对,又在脑子里回想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老总,大体上没什么变动,不过确实有几处改过了。” “哪几处?是怎么改的?你给我标出来,或者口述,我来画上去。”张冕衡吩咐道。 “这里,图纸上标得是通道,其实早就堵死了,新的通道改到这儿了……”陈师傅伸手指着图纸上的一处位置说。 “改完之后通道有多宽,你还记得吗?”张冕衡追问。 “大概这么宽,三尺多宽。”陈师傅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张冕衡听完,立刻在图纸上做好标注,接着问道:“还有别的地方吗?” “这里,原本是没有门的,后来改了一扇推拉门,就是日本人常用的那种。”陈师傅又指向另一处位置。 张冕衡跟着做好标注,之后顺着图纸上的内部结构,一处不落地向陈师傅询问清楚。 足足耗了一个小时,张冕衡才问完所有问题并把改过的地方标注画上去。 “今天就到这里,麻烦陈师傅了。”张冕衡一边收图纸,一边轻声说道。 “老总太客气了,说起来您这手画工可真漂亮,好多老木匠甚至行家都未必比得过您啊。”陈师傅看着张冕衡手里的图纸,忍不住赞叹道。 温长青在一旁心中也默默点头,对张冕衡这手画图功底同样佩服不已。 当然,这点本事和他们此行的任务没什么直接关联。 “陈师傅过奖了。”张冕衡笑了笑,随即再次提醒,“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必须严格保密,不然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放心吧老总,我知道轻重分寸。”陈师傅连忙应声。 随后,张冕衡和温长青离开了陈师傅的木匠铺。 临走前,温长青不忘向在这里盯着的情报组队员交代一下。 …… 半天之后,张冕衡先独自回到住处,没过多久,徐天宇也回来了。 “组长,有好消息。”徐天宇进屋喝了两口水,便急切地开口道。 “哦?是那个杂役那边有进展了?”张冕衡随口问道。 “没错,这两天我们摸清情况后已经初步接触了他,他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们了。”徐回应道。 “他愿意帮我们?”张冕衡闻言,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他跟日本人早就结了怨——他女儿差点被日本人糟蹋,他去找高桥长木讨公道,反倒被高桥仓木随便打发了回来,因此对日本人怀恨在心……”徐天宇慢慢把前因后果汇报给张冕衡。 “你确定他没说谎,甚至不是给我们设套?”张冕衡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加上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多加谨慎。 “我已经从侧面核实过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徐天宇点了点头肯定道。 张冕衡思索片刻,下定决心:“那我明天亲自去见他,如果时机合适,甚至可以让他出手。” “组长,您明天见不到他。”徐天宇摇了摇头说道。 “这话怎么说?”张冕衡满脸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他是领事馆的仆役,每做三天工才能出来回一次家,当值期间不准外出,今天他已经回领事馆当值了。”徐天宇解释道。 张冕衡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失望,这么一来,只能等三天之后才能接触这个仆役了。 “不过他还给我们提供了另一条有用的消息:领事馆外出采购的人员也不是每天都出来,而是三天出来采购一次,一般是一个日本人带着两个中国人,一次性采买够三天用的蔬菜瓜果等物资,这对咱们来说说不定是个机会。”徐天宇话锋一转说道。 “哦?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一下子来了兴致,这说不定就是趁机潜入查看地形的好机会。 “据那个仆役说,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车就从领事馆开出来,直接去菜市场采购,天亮之前就得赶回去……”徐天宇把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张冕衡。 “开的是什么车出去?”张冕衡追问道。 “是一辆卡车,出来采购的时候,顺便也会把领事馆的垃圾运出来,而且运垃圾则是每天都出来一次。”徐天宇回答道。 “他们丢垃圾的地方在什么地方?”张冕衡再次道。 “就在领事馆前面不远处过了拐角的地方。”徐天宇回应道。 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不禁陷入沉思,没过多久,一个秘密潜入日本领事馆的计划,便慢慢在他脑海里成型…… 第408章 跟踪采购车辆 “队长,你想到什么了?”徐天宇见张冕衡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到一个能秘密潜入领事馆的办法,不过还需要验证。”张冕衡轻笑一声。 “什么办法?”徐天宇好奇追问。 “现在还只是初步想法,等这两天我们观察完你刚刚说的那些车辆情况再说。从明天凌晨开始,就监视那辆卡车,把进出时间和停靠位置都记下来,必须精准。”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我半夜就出去蹲守。”徐天宇应声答道。 “我们一起去。”张冕衡开口纠正。 “组长您也要去?我跟昌盛或者学田去就行了。”徐天宇轻声说道。 “这次跟踪我必须亲自去,开不得半点玩笑。”张冕衡语气沉了下来。 “组长,您要相信我们能办好。”徐天宇不由得有些急切。 “天宇,我当然信任你们,但这次搞不好我得亲自潜入领事馆,还要亲手查看车辆的具体构造,时间太紧,又没法拍照,这些事你们替不了我。我隐隐有种预感,杭州站那边的行动恐怕会失败,我当然也希望他们能一举成功,但咱们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到最后还得靠我们自己。”张冕衡说着,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 “组长…… ”徐天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杭州站那边的行动是这样的……虽说由他们执行,到时候我们还是得去现场盯着。”张冕衡把自己和杭州站商定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徐天宇。 “组长,我明白了,难怪这两天你找老纪学开锁,原来是为这个做准备啊?”徐天宇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询问。 “有一部分原因,另外多学一门手艺,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你要是想学,改天我让昌盛教你就是了。”张冕衡点了点头答道。 “多谢组长。”徐天宇连忙道谢。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分开各自忙去了。 ……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戴春风的办公室,躬身准备汇报。 “齐五,杭州那边有消息了吗?冕衡到杭州也有几天了吧?”戴春风头也没抬,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问道。 “回处座,冕衡他们到杭州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齐秘书轻声回答。 “你这次带来的是杭州站的消息?”戴春风依旧没抬头。 “是的,处座,江站长发来电报,汇报了他们的初步计划,还是用老办法,下毒。”齐秘书继续答道。 戴春风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齐秘书,眉头微微皱起,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下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手段?” “处座英明,这个方案其实是冕衡提出来的,由杭州站的人负责执行。他们用的不是普通毒药,准备选用一种新型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不会当场发作,事后也很难查出是中毒…… ”齐秘书把杭州站江奇发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向戴春风做了汇报。 “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听起来应该可行。”戴春风听完点了点头。 “处座,那该怎么给江站长回电?”齐秘书询问道。 “让他们自行决断,我不多干涉,我只要结果。”戴春风摆了摆手。 “处座,属下明白了。”齐秘书应声,随即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 翌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张冕衡带着徐天宇等三人,出现在日本驻杭州领事馆不远处,举着望远镜远远盯着领事馆门口。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旬,天气渐渐转暖,但清晨依旧凉爽,几人都穿着便装,猫在公路边隐蔽着。 突然,两道刺眼的灯光从领事馆门口射了出来,几人连忙放下望远镜,伏下了身子。 等灯光不再直射过来,张冕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五点四十分。 张冕衡默默记下时间,继续盯着那辆车,车子开到离领事馆大概三四百米的拐角处时,渐渐减速,转而往另一个方向开去,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两个人从前面的驾驶室下来,又爬到车厢上,开始往下倒垃圾。 大概三五分钟之后,那两人再次返回驾驶室,车辆掉转车头,径直朝着领事馆方向驶去。 车子驶入领事馆大门时,张冕衡又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是五点五十五分,倾倒垃圾的全过程一共耗时十分钟左右。 又继续蹲守观察了半个多小时,张冕衡等人才起身离开,返回住处。 …… 次日,张冕衡提前一个多小时再次来到这片区域蹲守监视。 按照之前的时间推算,今天正好轮到日本领事馆外出采购,张冕衡此次计划跟着采购车到菜市场,亲自检查车辆情况。 时间刚到四点半,采购车就从领事馆开了出来。 车子经过路口拐弯处时,并没有像前一天那样往垃圾场方向开,而是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现在四点十五分,快,我们立刻跟上!”张冕衡立刻下令。 他随即起身,快步朝着车辆驶离的方向跑去,徐天宇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当然不会靠双脚追车,他们早就把自己的车停在了前方不远处,蒙学田和纪昌盛则在更远的位置等候接应。 两人快步跑到停车处,拉开车门后立刻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辆卡车身后。 跟出去没开五分钟,张冕衡就看到了在路边等候的蒙学田和纪昌盛。停稳车后,两人连忙钻进后排,张冕衡轻踩油门,继续往前追赶。 前面卡车里的人完全没发现远处有车跟着自己,他们只是按照多年来的习惯,照常去菜市场采购而已。 此时卡车上一共有三个人,一人负责开车,另外两人挤坐在副驾驶位,,一路都没说话。 车子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抵达了一处菜市场。因为菜市场内部没法让卡车通行,卡车只能停在市场外的路边。 卡车停稳后,车上的两人先下了车,从后车厢搬下几个竹筐,便径直往菜市场里面走,剩下一人则留在车上,打开车门在车里直接抽起了烟。 张冕衡一行人比卡车晚了两三分钟,也跟着在附近停了车。 下车后,他们看到挑着筐的两人已经走进了菜市场,卡车上只剩司机一个人。 张冕衡见状,朝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慢慢朝着卡车靠近…… 第409章 近距离观察高桥仓木 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四十分,天还没怎么亮,加上这片区域挨着菜市场,周遭比别处还要更黑暗一些。 张冕衡缓缓从后方靠近卡车,一个翻身滚到了车底。 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先用白布条蒙住灯头才按下开关。 借着蒙布后透出的微弱光线,张冕衡一边仔细查看着车底结构,一边伸手一点点摸索。 整整五分钟过去,张冕衡才先探出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整个人从车底钻出来,前去和徐天宇等人汇合。 几人汇合后并没有立刻撤离,而是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那辆卡车。 没过多久,刚才出去采购的两人挑着几筐蔬菜瓜果回到了卡车边,另外还有两个人跟着一同过来,同样也挑着蔬菜。 张冕衡判断,这两个跟着来的人,应该是卖菜的摊主帮忙挑货送来的。 而原本留在车上休息的人,始终没有下车。 两人把采购来的瓜果蔬菜、搬上车并关好挡板后,一人回到前面的驾驶室,另一人则留在后车厢看守。 随后卡车发动,调转车头朝着领事馆的方向开去。 这一切都被张冕衡等人看在眼里,车辆启动后,张冕衡抬手看表,此时正好五点整。 等卡车开出一段距离,张冕衡一行人快速回到自己车上,立刻发动车子远远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在距离领事馆还有三四百米的位置,张冕衡停下车,带着人找了个隐蔽地点继续观察卡车的动向。 采购的卡车没出任何意外,顺利开进了领事馆;又过了二十分钟,也就是五点四十五分,卡车再次驶了出来,这一次它到拐角处,朝着前一天倾倒垃圾的方向开去。 卡车每一次进出的时间,张冕衡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直到卡车重新驶入领事馆,再也没有出来,众人才返回住处。 …… 回到住处后,张冕衡第一时间把记下的各个时间点整理落笔,随后才去换洗衣服。 徐天宇等人则留在原地,等待张冕衡的下一步指示。 二十分钟后,张冕衡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西装走出来。 “组长,您穿这么正式,这是要去哪?”徐天宇开口问道。 “我今天去会会目标,政府这边已经约了高桥那个老鬼子,我要去确认他身上有什么特征,昌盛跟我走,你们两个继续留在这儿监视领事馆。”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三人齐声应道。 没过多久,几人一起简单吃了早餐,张冕衡便带着纪昌盛出门了。 …… 上午八点半,杭州市政府秘书处办公室。 张冕衡跟着温长青,一同站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此人正是杭州市政府秘书长高贵强。 “高秘书长,这位是张冕衡少校,本次将担任您的临时秘书。”温长青先给高贵强介绍了张冕衡,随即又向张冕衡介绍,“这位就是杭州市政府高秘书长,稍后由他带您前去会见日本领事高桥仓木。” “高秘书长您好,今天麻烦您了。”张冕衡主动伸出右手。 “张少校太客气了。”高贵强也伸出手,和张冕衡轻轻一握。 高贵强清楚温长青的身份,对张冕衡却只知道他的军衔。 温长青这次让他安排张冕衡以临时秘书的身份陪同会见高桥仓木,高贵强并不清楚任务的具体目的,但这次会见本身就是常规公务,会见的流程和内容也全由市政府这边安排,张冕衡不会插手任何事务。 张冕衡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参与这次会见,近距离接触高桥仓木。 尽管高贵强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是特情处杭州站提出的要求,事情办起来也不麻烦,他自然不会多问,爽快答应了下来。 介绍完彼此,温长青抬手看了看时间,轻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具体的事情你们安排就好,我在外面等候。” “嗯,确实快到点了,这是这次会见的相关情况,张秘书你抽时间看一下,方便做记录,也不至于露馅。”高贵强对张冕衡吩咐道,随即递过来一份材料。 张冕衡点了点头,不禁对高贵强多打量了两眼——这人入戏还真快。 “是,秘书长。”张冕衡应声答道。 他随即接过高贵强递来的材料,快速翻看起来。 这份材料篇幅不长,总共只有几页,内容主要涉及日本民用物资进港的相关事宜。 张冕衡只用了两分钟就快速浏览完毕,随即将材料交还给高贵强。 “这么快就看完了?”高贵强有些惊讶。 “粗略过一遍,大体内容已经清楚了。”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走吧,估计高桥仓木那个老东西已经到了,不能让他等太久,毕竟我们向来讲求礼节。”高贵强开口道。 张冕衡没有多言,眼下事务由高贵强主导,他此行的目的只是近距离观察高桥仓木而已。 见张冕衡没有异议,高贵强直接迈步往外走,张冕衡则尽职地接过高贵强的公文包,跟在他身后一同出门。 …… 杭州市政府的一间会客厅里,高桥仓木正带着一名秘书落座,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没过多久,高桥仓木便皱起了眉头,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随即转向一旁接待的工作人员开口问道:“你们秘书长什么时候到?我已经等他三分钟了。” “非常抱歉,高桥先生,秘书长马上就到,请您先喝茶稍作等候。”工作人员满面歉意地回答道。 “哼,你们中国人就是不守时!”高桥仓木不满地嚷嚷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高桥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来人正是秘书长高贵强,张冕衡跟在他的身后。 高桥仓木见高贵强进来,当即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高贵强走到高桥仓木面前,伸出右手,向对方递出握手礼。 高桥仓木也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高贵强的手。 尽管当下两国关系紧张,两人都不大情愿和对方握手,但此刻是外交商谈场合,必要的礼节还是要维持。 握手结束后,两人分别落座,张冕衡也跟着高贵强坐下,他悄悄瞥了高桥仓木一眼,随后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做好记录。 两人一番常规问候寒暄过后,便切入了正题。 “高桑,不知道您今天紧急约见我,是不是之前的商谈有结果了?”高桥仓木笑着问道。 “已经有初步结果了,你看看这份调整后的准入清单,只有列在上面的民用货物可以进入杭州湾港口,其余的都不行。”高贵强微微一笑,递过一份清单。 高桥仓木满怀期待地接过清单,可刚看几行就皱起了眉头,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到最后已然彻底铁青…… 第410章 心脏不好的高桥仓木 高桥仓木这时突然用手捂住胸口,脸色骤然变得难看,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旁的秘书连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高桥仓木。 张冕衡见了,立刻觉得机会来了,他和高贵强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起身拿起热水壶走到高桥仓木身边,往他杯子里添了些热水。 也就在这短短一瞬,张冕衡悄悄把高桥仓木打量了个清楚。 只见高桥仓木略显肥胖的脸,从一开始的铁青慢慢变成了煞白。 “先生,喝点水吧。”日本秘书连忙走过来拿起水杯递给高桥仓木。 高桥仓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时,目光恰好和张冕衡撞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张冕衡清楚看到高桥仓木瞳孔微微扩散,眼神瞬间短暂失焦,和之前照片里那个眼神锐利的人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张冕衡低下头,转身走回高贵强这边。 高桥仓木只觉得张冕衡看着眼生,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却也没有多问,缓过神后开口问道: “高桑,这件事是你们外交部批准的吗?” “高桥领事,这件事由我们杭州政府牵头,今天只是先来做个初步沟通,南京政府那边想必也会批准的。”高贵强笑着答道。 “你?”高桥仓木顿时怒目圆睁。 “怎么了,高桥领事?”高贵强嘴角勾起一抹笑。 “哼,既然是这样,今天没什么好谈的了。”高桥仓木猛地站起身。 “那就送客。”高贵强收了笑容。 高桥仓木起身径直往外走,高贵强也没有送,只是看了张冕衡一眼。 片刻后,高桥仓木和秘书离开了会议室,张冕衡才转头对高贵强说:“高秘书长,谢谢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张少校不必客气。”高贵强摆了摆手。 随后张冕衡离开了会议室,没多久就和温长青碰了面。 “张少校,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温长青见张冕衡才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不免有些惊讶。 “双方谈得不愉快,自然谈不下去……”张冕衡轻笑一声,把刚才双方会面的情况大致跟温长青说了一遍。 “那你近距离看清目标了吧?”温长青问道。 “看清了,这老鬼子身体很差,心脏肯定有问题,正好和我们的计划契合。”张冕衡说着,指了指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就好,按照之前的判断,明天目标应该会去天香楼吃饭,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温长青又问。 张冕衡闻言皱了皱眉,按时间推算,孔石今天应该到杭州了,可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我回去再确认一下,晚点给你消息。”张冕衡低声说。 “好,那我先走了,回去看看江组长那边的情况。”温长青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去继续做准备。 …… 上海,某医院的实验室内。 一名戴着口罩的科研专家拿出一个滴瓶,郑重地交到孔石手上。 “孔先生,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希望你能把它用在正途。”专家沉声叮嘱道。 “那是自然,我清楚这东西的毒性,一定会把它用在对国家有利的地方。”孔石点了点头。 “虽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我是中国人,而且你提供的思路对我的研究也很有帮助。”专家对孔石颇为满意。 几天前,孔石托人找到他们,不仅直接提供了一大笔研究经费,请他们帮忙从河豚卵巢中提取一种液体,还主动提供了提取思路。 经过几天赶工,专家带领团队成功提取出了这种液体;经试验确认,这种河豚毒素毒性极强,极微量就能致死。 他们自然没有用活人做试验,测试全部用动物完成。 更重要的是,这种毒素在医学领域,尤其是镇痛药物研发方面有重要价值,这也是专家愿意帮忙提取的核心原因。 “时间不早了,我得立刻出发,之前说好了,如果需要,每隔两天我会派人来取一次,麻烦您多费心。”孔石说。 “没问题。”专家点了点头。 随后,孔石将玻璃滴瓶小心放进特制的小盒子,转身离开了医院。 医院门口,吕峰早就等得焦急,见孔石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老孔,怎么样了?”吕峰急切地问道。 “一切顺利,走,直接送我去火车站,不然怕赶不及。”孔石说完,径直朝吕峰的车走去。 “好。”吕峰也不多问,立刻上车。 车子发动后,吕峰猛踩油门,轿车猛地向前窜出,载着两人往火车站赶去。 “阿峰,我就不多废话了,接下来这几天,你每隔两天来找刚才那位专家领一次这种毒素液体,送到杭州去,我们不确定机会什么时候会来,得提前准备好。”孔石吩咐道。 “没问题,你那边人手够吗?要不要我带一队人过去支援你和队长?”吕峰提议道。 “不用,队长没专门交代,你们就别动,留在上海继续按之前的布置行动就行,科研那边我都沟通好了,经费也已经到位,不过你派人对接的时候客气点,这些专家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孔石再次叮嘱道。 “明白,到时候我亲自去取,再派人给你们送过去。”吕峰一边开车一边回应。 就这样,靠着吕峰开快车,两人很快就到了上海火车站,孔石按时抵达,顺利登上了前往杭州的火车。 …… 日本驻杭州领事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内。 刚从杭州市政府回来的高桥仓木,狠狠将公文包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咆哮道:“八嘎呀路!这群该死的中国人,我们大日本帝国早晚要征服这片土地,到时候整个杭州湾都是我们的!” “课长不必动怒。”伊藤服部连忙劝道,随即想起秘书方才说的话,又开口问道,“刚刚听秘书说,您的身体出了点状况?” “伊藤君,不碍事,大概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了。”高桥仓木摆了摆手说道。 “课长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您可是我们整个领事馆的核心啊。”伊藤服部建议道。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高桥仓木拒绝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野君回来了吗?” “回课长,他还没有回来。”伊藤服部答道。 “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去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息。”高桥仓木脸色有些不悦,显然对秘书小野刚夫去上海办事的效率十分不满。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第411章 天香楼饭店行动(上) “什么事?”高桥仓木抬眼看向进来的秘书。 “领事大人,这是小野君从上海发回的电报。”秘书双手捧着电文,上前递上。 高桥仓木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脸上很快露出笑容,眼底甚至添了几分淫靡之色。 “哟西,小野君果然没辜负我的期待。”高桥仓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电文扣在了桌面上。 伊藤服部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朝秘书挥了挥手,秘书见状当即退了出去,伊藤服部才开口问道: “课长,小野君去上海办什么事?” “伊藤君,小野君帮我去上海办点私事,后天就能回来,你不用过问。”高桥仓木摆了摆手,示意伊藤服部不必多管。 “课长,恕属下直言,您的身体是属于帝国的,还请多多保重!”伊藤服部多多少少猜到了端倪,忍不住开口提醒。 “呵呵,伊藤君,我为帝国奋斗了这么多年,也该适当享受一下了。更何况,我只有身心健康,才能更好地为帝国开疆拓土,你说对不对,伊藤君?”高桥仓木笑着说道。 “可是,课长…… ”伊藤服部还想再劝。 “好了,伊藤君,咱们已经好几天没出去吃饭了,明天我们去天香楼吃中国菜吧。”高桥仓木摸了摸肚子,又接着说道,“上午虽然被高贵强那个中国人搅得一肚子气,饭总还是要吃的。” 伊藤服部闻言更是无奈,自家这位课长成天想着吃吃喝喝、寻欢作乐,也不怕惹出祸事,但该劝的他还是得劝。 “课长,今天刚刚和中国人洽谈,还闹得很不愉快,要不要暂时先不去外面吃饭了?”伊藤服部再次劝道。 “哎,伊藤君,总不能因为和他们闹了不愉快就不吃饭了,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动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真敢对我下手,帝国刚好有借口全面开战,我这也算是为帝国做贡献了。”高桥仓木再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那就算要出去,要不要换一家饭店?”伊藤服部见劝阻不成,又提出另一个建议。 “不不不,我就中意天香楼的菜,尤其是那道西湖醋鱼,味道一绝,换了别家我吃不惯。”高桥仓木摇了摇头。 伊藤服部无可奈何,只能作罢,随后离开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 …… 当天傍晚,孔石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颠簸,带着河豚毒素终于回到了杭州。 “队长,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孔石把盒子交给张冕衡。 “辛苦了。”张冕衡拍了拍孔石的肩膀,接过了盒子。 孔石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张冕衡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支玻璃滴瓶,他拿起滴瓶看了看,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容量大概只有一勺。 “经过试验了,两三滴就能毒死一只猫。”孔石在一旁介绍道。 “嗯,那应该没问题。”张冕衡点了点头。 “我估算了一下,如果要投毒,用一半就够了。”孔石说道。 “嗯,我现在联系杭州站。”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走去打电话。 片刻之后,电话通了。 “你好,请问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温长青的声音。 “我姓张,从上海过来,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明天给你送过去。”张冕衡说道。 “好的,我这边随时可以过去取,那明天见。”温长青回应完,便挂了电话。 张冕衡也挂了电话,随后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连欧阳书禾也一并叫了过来。 之前几人在这里落脚时,欧阳书禾单独在另一处房子居住,如今准备动手执行任务,有必要让她过来参与配合。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聚齐了。 “长官,是不是要准备执行任务了?”欧阳书禾开口问道,自从她从上海跟着过来,几乎还没参与过任务。 “嗯,任务大家都清楚,我来说说具体安排。”张冕衡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立刻都竖起耳朵,挺直了身子。 “根据我和杭州站商量的结果,投毒具体由杭州站的人动手,他们的人已经混进天香楼饭店后厨,成为一名掌勺的。我估计目标明天很可能会去天香楼吃饭,但也不排除不去,因为今天对方和高秘书长在市政府闹得不愉快。这么一来,我们只能启用备用方案……动手的虽然是杭州站的人,但我们也必须到场。因为我已经在对方面前露过脸了,所以这次我不方便现身饭店,具体行动由老孔你带队,我在外围策应。”张冕衡把安排缓缓交代给众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对了组长,明天那个仆役正好轮休,您打算亲自去见他吗?”徐天宇开口问道。 张冕衡闻言不禁有些犹豫,思索片刻才拿定主意:“你和昌盛两个人去就可以,一定要办得仔细妥当。” “组长,您之前不是说要亲自去吗?”徐天宇提醒道。 “我实在分身乏术,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随即将从工务局取来、又经木匠陈师傅修改后的图纸交给徐天宇。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立正,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别忘了继续监视那辆卡车。”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随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 翌日傍晚,天香楼饭店门口。 此时门口早已人来人往,食客络绎不绝地往饭店里走。 饭店门口不远处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停着一辆轿车,车里坐着张冕衡和温长青。 上午的时候,张冕衡已经把河豚毒素液交给温长青和江阳,叮嘱了用法和用量。 江阳第一时间就把毒液转交给负责执行任务的手下,随后亲自进入天香楼饭店现场监督。 温长青则留在外面,和张冕衡一同在车里等候,至于孔石等人,也都提前潜入了饭店。 等待,格外漫长的等待,这类行动只能守株待兔——他们根本没有明确情报,不确定目标高桥仓木会不会来天香楼吃饭,更不确定他是今天来还是改日再来。 所以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要看运气,只要高桥仓木今天过来用餐,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少校,你这毒药真有那么厉害?”温长青忽然开口问道。 “温组长,为何会有此疑虑?”张冕衡眉头微蹙,看向温长青。 “你别多想,只是这次任务干系重大,还要求不能留下中毒痕迹,这种毒药我从前连听都没听过。”温长青连忙解释。 “温组长,这次任务我才是第一责任人,这是处座亲自给我下达的命令。”张冕衡叹了一声,随即补充道,“至于毒药,只要使用得当,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话倒也没错,我也真心盼着这次任务能成,就是不知道那老鬼子会不会来,毕竟他早上刚和高秘书长谈得不欢而散。”温长青轻声说道。 “那就看运气了。”张冕衡斜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始终望着饭店门口。 突然,张冕衡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眼睛猛地睁大——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出现在天香楼饭店门口…… 第412章 天香楼饭店行动(中) 温长青看到张冕衡的神色,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来了,发信号。”张冕衡拍了一下温长青的肩膀。 “我也看见了。”温长青应声答道。 随后温长青推开车门,朝外面比了个手势,等楼上的人给出回应手势后,才坐回车内关好了车门。 “慢慢等吧,希望能得个好结果,事成了我也能回上海了。”张冕衡说罢,便微眯起双眼不再说话。 温长青见此也不便再打扰,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干等。 …… 天香楼饭店门口,高桥仓木又一次带着伊藤服部来到了饭店。 这一次伊藤服部一共带了六个手下,比上次多了两个人,就是为了防备突发意外。 “先生,小心些。”伊藤服部凑到高桥仓木耳边,低声提醒道。 “哈哈,不妨事,不过就是出来吃顿饭而已。”高桥仓木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饭店。 高桥仓木一行人刚踏进饭店一楼,眼尖的跑堂的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先生,还是两位吗?” “嗯,照旧上两位的菜。”高桥仓木点了点头。 “好嘞,还是要302包厢吧?那间现在还空着。”跑堂的询问道。 “这次不去302了,换一间包厢。”伊藤服部开口插嘴道。 “那301、303、304、305都空着,您看选哪间?”跑堂的报出几个空包厢,请伊藤服部挑选。 “就要303吧。”伊藤服部略一思索,当即敲定。 “好嘞,几位先生楼上请。”跑堂的立刻引着高桥仓木往楼上走。 高桥仓木对此没有异议,抬步跟着往楼上走去。 …… 后厨里,一位新来的师傅正颠着锅,猛火快炒着菜品。 这人正是特情处杭州站的队员,是行动组江阳的手下,名叫胡麻三。 他因为爱吃,早早自学了厨艺,手艺做得有模有样,虽然比不上饭店的大师傅,却也和普通厨子不相上下。 所以接到张冕衡的具体行动计划后,江阳便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任务,安排胡麻三过来执行。 领命当天,胡麻三托了关系打点,果真顺利混进了天香楼饭店后厨,还露了两手绝活。 虽说他的厨艺比不过店内的老师傅,但应付寻常菜品完全没问题,饭店老板也没多挑剔,就让胡麻三在后厨留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名跑堂的来到后厨,跟黄师傅报了高桥仓木点的菜品,便转身离开了。 跑堂的刚走,又有一个人走进后厨,喊了胡麻三一声,冲他使了个眼色,胡麻三当即点头会意,开始着手准备。 “黄师傅,今天客人点的西湖醋鱼,不如让我来做吧?”胡麻三开口说道。 “那怎么行,这道菜是咱们饭店的招牌,哪能随便换人手,砸了招牌可不得了,你去炒别的菜吧。”黄大师傅摇了摇头。 “您放心,我肯定能做好。”胡麻三坚持要做。 “这绝对不行,除非老板点头,否则我不能让你碰这道菜。”黄大师傅语气十分坚决。 胡麻三心里无奈,只能去做其他菜品,由黄大师傅准备烹制西湖醋鱼。 胡麻三心里有了盘算,他走到厨房门口,确认外面没人后,朝窗外比了个手势,随即返回了厨房。 “麻三,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黄大师傅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随便转了转。”胡麻三随口应付了过去。 胡麻三接着做菜,没多久,高桥仓木点的其他菜都做好了,就剩那道西湖醋鱼还没出锅。 突然,一名跑堂的冲进后厨,急声喊道:“黄大师傅,您儿子好像出事了,您赶紧回去看看吧!” “什么?我儿子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黄大师傅一听,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炒勺。 “我也不清楚,外面有人进来捎的信,您赶紧回去看看吧。”跑堂的说道。 “可我这菜还没做完呢,尤其是这道西湖醋鱼,都准备出锅了。”黄大师傅犹豫道。 后厨其他厨师刚要开口说话,胡麻三立刻抢先说道:“黄大师傅,这锅我来接就好,不就是一道菜嘛,再说都快做好了,您儿子的事要紧。” 说完胡麻三就接过了黄大师傅手里的炒勺,还把他往门外推了一把。 “是啊,黄大师傅,你先去看看吧。”其他人还有跑堂的也跟着一齐劝道。 “那行吧,麻三,你多注意点,我先出去看看。”黄大师傅说罢便快步跑了出去,连身上的围裙都没解掉。 胡麻三心中暗暗一笑,接过锅继续煮这道西湖醋鱼。 等快准备出锅的时候,他先往另一个锅里添了些黄酒调好勾芡,又抬眼扫了扫周围的人,见没人留意自己。 他便悄悄从腰间摸出一个玻璃滴瓶,轻轻往锅里的勾芡汁里滴了一半,搅拌均匀后,把芡汁淋在了西湖醋鱼上。 接着他把鱼盛进菜盘,喊了跑堂进来。 “这是西湖醋鱼,你和其他菜一起端过去吧。”胡麻三吩咐道。 “好的,胡师傅。”跑堂连忙应声,端着菜往包厢走去。 胡麻三看着跑堂的背影出门,心中暗暗欣喜,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 303包厢里,高桥仓木正耐心等着饭菜上桌。 这次点的菜和之前差不多,也是五六个。 一同吃饭的只有高桥仓木和伊藤服部两人,其余手下除了两个跟着进了包厢,还有两人守在包厢外,这次多带的两个人,则守在了饭店门口。 等菜的间隙,伊藤服部带着两名手下,去隔壁的301和305包厢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下他才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跑堂的就托着菜上来了。 跑堂的把菜一一摆上桌,那道西湖醋鱼,也正好摆在高桥仓木面前。 这时伊藤服部才察觉,今天端菜的跑堂不是之前那个,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先生,您点的菜都上齐了,有什么事您随时招呼我。”跑堂把菜全都摆好,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伊藤服部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跑堂连忙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伊藤服部,问道:“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伊藤服部朝他递过去一双筷子,跑堂当时就是一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413章 天香楼饭店行动(下) “你吃一口试试。”伊藤服部沉声开口。 那跑堂的一愣,顿时心潮翻涌,脸上又有些尴尬,连忙开口道:“先生,我就是个跑堂的,没资格陪客人一起吃饭。” “你们自己做的菜都不敢吃,难不成这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伊藤服部猛地站起身,他身旁的两名手下也立刻往前逼近了一步。 高桥仓木见状并没有出面阻止,他心中自然清楚伊藤服部的用意。 “先生,这……”跑堂的犹豫起来。 “怎么,你们这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伊藤服部再次沉声逼问。 跑堂的闻言心中一番挣扎,随即咬咬牙不再犹豫,接过伊藤服部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还特意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伊藤服部见状,又让跑堂的随便再试另一道菜,跑堂的这次没有半分犹豫,神情看起来依旧享受。 连续试吃了三四道菜之后,伊藤服部心中暗暗点头。 “先生,那您看这酒?”跑堂的嚼着嘴里的菜,伸手拿过酒瓶,就要倒酒抿一口。 不料伊藤服部伸手拦住了他,抬手指向高桥仓木面前的西湖醋鱼开口道:“你最后试试这道菜就够了。” 跑堂的听到这话,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刚要开口说话,高桥仓木却先摆了摆手:“算了,不用试了,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先生。”伊藤服部开口想说些什么。 “不碍事,我相信天香楼不会砸自己的招牌。我肚子饿了,得赶紧吃,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高桥仓木笑着说道。 “对对,菜凉了确实不好吃,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跑堂的连忙附和,说完就准备离开。 伊藤服部见跑堂的全程神色没有异样,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高桥仓木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进碗里,正准备入口,忽然停住了筷子,闻了闻鱼的味道,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放下了筷子。 “跑堂的,你等一下。”高桥仓木脸上带着疑惑,沉声开口。 伊藤服部闻言立刻转头看向高桥仓木,紧跟着站起了身。 跑堂的刚推开包厢门,听到这话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跑堂的露出一抹尬笑。 “你这道菜不对。”高桥仓木指着西湖醋鱼说道。 “先生,这道菜能有什么不对劲啊?”跑堂的一副疑惑的模样。 “这味道和以前不一样。”高桥仓木沉声说。 “我看着和往日没区别啊,这一直都是黄师傅做的,本来就是咱们的招牌菜。”跑堂的连忙回应。 “那把你们黄师傅叫过来。”高桥仓木吩咐道。 “这……”跑堂的又迟疑起来。 “快去,你跟他一起去。”伊藤服部死死盯着跑堂的,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手下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跑堂的不敢违抗,推门走了出去,那名手下紧跟着他离开了包厢。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孔石悄悄透过包厢门的缝隙观察,见跑堂的进去好几分钟后又出来,以为事情已经按计划顺利进行。 可没想到跑堂的出来后,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桥仓木的手下,看方向是往后厨去。 孔石心里暗道不好,该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 这个跑堂的身份,孔石自然清楚,是杭州站的人装扮的。 他本想出去探探情况,但眼下情况不明,不宜轻易惊动目标。 最后孔石还是按捺住性子,继续留在包厢里,示意其他人再耐心等一等。 …… 后厨里,黄大师傅急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高桥仓木点的菜全都已经端出去了,胡麻三还在后厨忙着做菜,黄大师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大师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孩子没事吧?”胡麻三有些惊讶地问道。 “哎,没事,就是小孩摔破了点皮,我让我老婆给他涂了药就好,没什么大事。”黄大师傅叹了口气说道。 “孩子没事就好,刚刚你点的菜都做好端出去了。”胡麻三回应了一句。 原来黄大师傅家就在饭馆附近,走路也就两分钟的功夫,他刚才急匆匆跑回家。 回到家看到儿子没什么大事,交代完就赶了回来,进门还忍不住责怪他老婆大惊小怪,非要让人叫他回来。 等他赶回家一问,老婆却说根本没让人捎信叫他回来,想来是邻居误听了消息,好心通知他的。 黄大师傅见儿子好好的没出事,嘴里嘟囔了两句抱怨,也没多想,转身就赶忙回了饭店。 这么一来一回一趟折腾,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功夫。 没过多久,店里跑堂的忽然带着一名男子跑到后厨,掀开门帘就直接喊黄大师傅出去。 “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黄大师傅开口问道。 男子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开口道:“你跟我们过去一趟,你做的那道菜味道不对,是不是故意使坏,想砸你们饭店的招牌?” “哪道菜出问题了?”黄大师傅疑惑地问。 男子沉声开口:“就是你们饭店的招牌菜西湖醋鱼,我们老板说味道不对,叫你过去看看。” 胡麻三在旁边听见这话,顿时一愣,他悄悄瞥了一眼那跑堂的,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心里立刻暗道不好。 但胡麻三脸上没露半点异样,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当作没听见这回事。 黄大师傅看了胡麻三一眼,开口道:“麻三,后面收尾处理是你经手的,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西湖醋鱼本就是黄大师傅的拿手招牌,绝不能砸了饭店的名头,他当即领着胡麻三,跟着那男子一起走出了后厨。 …… 303包厢里,高桥仓木早就没了吃饭的兴致,伊藤服部见状也跟着停了筷子,没再动餐。 “先生,您是怀疑这道菜有问题?”伊藤服部沉声问道。 高桥仓木点了点头:“这道菜的味道不对,感觉不是黄师傅亲手做的,连气味都不对。” “您是怀疑……”伊藤服部放低声音追问。 高桥仓木摇了摇头:“不不不,是你多心了,刚才跑堂的已经把桌上大部分菜都试过了,还是随机试的,不会有问题。” 正说着,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黄大师傅带着胡麻三走了进来。 黄大师傅一进门就客气地开口询问:“先生,请问是哪道菜不合口味?” 高桥仓木指着摆在桌前的西湖醋鱼说道:“你闻一闻这道招牌菜,味道是不是不对?” 黄大师傅轻声回道:“先生要是觉得哪里不对您直说,不合您胃口的话,我们马上给您换一道。” 高桥仓木沉声问道:“我之前吃的西湖醋鱼,一直都是你做的,为什么今天这道会有一股酒味?” “酒味?”黄大师傅闻言就是一愣。 他连忙把鱼盘端过来,凑近闻了闻,转头看向胡麻三,不由得问道:“麻三,你收汁的时候是不是错放了黄酒?” 胡麻三听完,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第414章 行动失败 “是,我想着出锅前去腥,就淋了些黄酒。”胡麻三讪讪地回应道。 黄大师傅闻言,当即叹了口气,连连责怪胡麻三行事莽撞。 “黄师傅,这道菜不是你做的?”高桥仓木质疑道。 “先生,菜确实是我起头做的,只是临出锅时我有急事出去了一趟,最后收尾交给了麻三师傅。这事全是我们的不对,您看是重新给您做一道还是……这道菜我们不收钱,给您赔个不是。”黄大师傅迟疑片刻,自作主张说道。 “哼,我差这点钱吗?给我重新做一道,这道鱼直接丢了吧。”高桥仓木冷哼一声。 “丢了实在可惜,我拿回去处理吧。”黄大师傅叹了口气。 胡麻三见状一下子急了,赶忙抢话道:“我来处理吧。” “哼,你这种水平就别再做菜了,这破菜丢了喂狗都嫌差。”伊藤服部语气冰冷。 话音落,他直接抓起那盘西湖醋鱼,狠狠摔在了一旁的地上。 黄大师傅和胡麻三吓了一跳,没料到这客人脾气竟这般暴躁,二人脸上各有神色,黄大师傅暗叹可惜,胡麻三心里同样感到可惜。 “先生,我这就去给您重新做一道,您看行吗?”黄大师傅低声问道。 “嗯,去吧。”高桥仓木点了点头。 “你跟着去盯着,绝对不能再让旁人插手,更不许再用黄酒去腥。”伊藤服部吩咐跟过去的手下。 “放心,我们一定给您做最正宗的西湖醋鱼,保证不用黄酒去腥,你们赶紧把地板清理了。”黄大师傅转头吩咐站在门口的跑堂。 跑堂哪敢怠慢,连忙去拿清洁工具。 “我来吧。”胡麻三接过工具,帮着一起清理地上的鱼肉碎块。 片刻后,清理完毕,胡麻三和跑堂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的高桥仓木与伊藤服部,接着继续用餐。 …… 另一边,孔石在另一处包厢门口,看见黄大师傅跟着高桥仓木的手下离开了303包厢,没过多久胡麻三又和跑堂进去清理垃圾,便猜到自己的计划多半失败了。 但他不清楚具体情况,思索片刻后决定出去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江阳作为这边的负责人,也很快得知了大致情况,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下令让胡麻三再找机会下毒。 …… 后厨里,黄大师傅为了给高桥仓木重做西湖醋鱼,正火急火燎地忙着。 高桥仓木的手下,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盯着。 胡麻三清理完地板,收到江阳的指令后,也赶忙跑到后厨,准备继续执行任务。 可他哪怕一直留在后厨帮忙,黄大师傅和那名日本手下也始终盯着他,根本没给下毒的机会。 黄大师傅一边做菜一边叮嘱胡麻三:“记牢了,正宗的西湖醋鱼从来不用酒去腥,全靠姜末提味压腥,这样才不会留下酒气,懂了吗?” “懂了,大师傅。”胡麻三连忙应道。 他上前想要帮忙,不料却被那名跟来的日本手下拦住:“你别插手了,免得又弄坏了我们老板的菜。” “麻三,这次你就在旁边看着学吧。”黄大师傅也跟着附和。 “好的,大师傅。”胡麻三讪讪笑了笑,退到了一边。 没过多久,新的西湖醋鱼做好了,胡麻三想亲自送过去赔罪,又被拒绝了:一来后厨刚好有新客人点了菜,需要胡麻三帮忙炒制,二来那名日本手下也不许他靠近。 胡麻三见从头到尾都没找到下毒的机会,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此作罢。 …… 当新的西湖醋鱼端进包厢,高桥仓木闻着熟悉的香气,不禁赞叹道:“嗯,这味道肯定错不了。” 伊藤服部等跑堂把菜放下,看向跟着出去的那名手下,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先生,趁热吃吧。”伊藤服部劝道。 “嗯。”高桥仓木应了一声,当即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鱼肉嫩得像豆腐,酸甜适口,吃得他连连点头:“这才是正宗的西湖醋鱼,你要不要也尝一块?” “先生,我还是算了,吃不惯这个口味。”伊藤服部摆了摆手。 随后二人继续用餐,高桥仓木一个人差不多吃完了整条鱼被吃了。 …… 在外等候的温长青和张冕衡已经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始终没等到里面传回消息。 这不由得让二人心中生疑,尤其是温长青。 他既是情报组长,也是这次杭州站行动的前线总指挥,连江阳都归他调遣。 就在二人焦急不安的时候,高桥仓木被几名手下簇拥着,从饭店门口走了出来。 张冕衡见高桥仓木出来,立刻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透过望远镜能看到,高桥仓木精神头很好,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 “按说这不应该啊。”张冕衡喃喃自语。 “什么不应该?”温长青在一旁疑惑地问。 “你看目标那状态,根本不像中毒的样子,我下的毒药虽说不会立刻发作,但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多少也该有点反应才对。”张冕衡解释道。 温长青听完也拿起望远镜,看向高桥仓木。此时高桥仓木正被众人簇拥着准备上车,侧脸刚好落入温长青眼中,脸上半点儿不适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你的毒药失效了?”温长青猜测道。 “不可能,这毒药是刚提纯出来的,之前也验证过效力,绝不会出问题,要真出事,只有一种可能。”张冕衡沉声说道。 “什么可能?”温长青连忙问道。 “那就是投毒失败,目标根本没服下毒药。”张冕衡推测。 张冕衡的推测合情合理:从目标进饭店用餐到现在走出来,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孔石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来汇报倒也罢了,可杭州站的江阳等人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温长青闻言点了点头了,也觉得在理,这么看来,结果很可能只有一个:投毒失败,江阳等人还在想办法补救。 可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手下——胡麻三都已经混进后厨了,不过是下个毒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失败呢? 就在二人反复猜测的时候,一名手下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急切之色。 张冕衡和温长青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不过温长青还是打开车门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组长,行动失败了!” 温长青闻言先是眉头紧紧皱起,随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415章 唯有冒险行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温长青阴沉着脸,耐着性子问道。 “组长,根据里面传来的消息,目标根本没吃那道西湖醋鱼,还把鱼扔到了地上,之后虽然重新做了菜,但我们的人再也找不到下毒的机会了。”手下回应道。 “那道菜为什么没吃?又为什么要重做?”温长青追问道。 “组长,具体情况只有江组长或者里面执行任务的兄弟才清楚,我也是刚收到一点消息……”手下迟疑着答道。 “张少校,你看这事儿……哎!”温长青长叹一口气。 “目标已经回去了,这次失手了,我们先走吧。”张冕衡也叹了口气,杭州站的行动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失败了。 “我就怕这次打草惊蛇惊动了目标,之后再动手就更难了。”温长青担忧道。 “应该不会。”张冕衡轻声道。 “此话怎讲?”温长青有些不解。 “先回去吧,等问清楚具体情况再商议。”张冕衡没有解释,反而提议先返程再说。 “好吧。”温长青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车外的手下,吩咐道,“让所有人赶紧撤,尤其是江阳和他的手下,完事回来开车。” “是,组长。”手下应声答道。 吩咐完所有事,温长青斜靠在后排座椅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冕衡则没再多说什么,只朝车外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随即也斜靠在了车的后排座位上。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没过多久,温长青那名手下就返了回来,然后发动车辆,径直往杭州站驶去。 …… 天香楼靠窗的一间包厢里,几个人正围桌吃饭,只有一人站在靠外的窗边,此人正是纪昌盛。 忽然,他从窗边走回餐桌旁,轻声说道:“完了,行动失败了,老板让我们先回去。” “哎,果然跟老板预测的一样,看来还得我们亲自出手了。”徐天宇摇了摇头。 “先吃吧,吃饱了我们再回去。”欧阳书禾附和道。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随后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是孔石回来了,他进来后径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边行动应该是失败了,老板给信号了吗?”孔石开口询问道。 “孔哥,老板已经知道行动失败了,他让我们先回去待命。”徐天宇轻声答道。 “嗯,那大家赶紧吃,吃完回去继续盯着目标。”孔石应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吃饭。 没过多久,几人吃饱后便离开了天香楼。 …… 杭州站,江奇的办公室里。 此刻室内氛围格外压抑,江奇坐在中间,温长青和张冕衡分坐两侧,江阳和胡麻三则垂头站在下方。 江奇怒视着江阳和胡麻三,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突然,江奇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说!到底怎么回事?目标为什么没吃那道菜?” “站长……”江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麻三,你说。”江奇扫了江阳一眼,随手指着胡麻三说道。 胡麻三闻言,身体猛地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解释道:“站长,那道西湖醋鱼……我出锅前淋了黄酒去腥,没想到……没想到目标居然闻出了酒味,说不正宗,直接不吃了,最后还让黄大师傅重新做,可之后一直有人盯着我,我也找不到下毒的机会了。” “就因为放了黄酒?”江阳都有些难以置信。 张冕衡和温长青两人也满脸不解,对视一眼,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大问题。 “西湖醋鱼是天香楼的招牌菜,黄大师傅做这道菜从来不用黄酒去腥,谁能想到这老鬼子嘴巴这么刁……”胡麻三再次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 “站长,我们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啊。”江阳连忙在一旁附和。 突然,“砰”的一声,江奇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两人脚边,几人都吓了一跳,江阳和胡麻三更是浑身一震。 当然,张冕衡依旧一副稳坐的模样。 紧接着江奇才继续怒斥道:“没想到!没想到!等你想到了,黄花菜都凉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江站长,息怒,千万息怒。”温长青连忙上前劝道。 “把胡麻三给我押下去,听候处置!”江奇当即下令。 “站长,我……”胡麻三一惊,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站长,麻三不过是一时失误而已。”江阳也急了,麻三是他的人,况且还是他推荐来执行这次任务的。 “你也停职反省,行动组暂时由温长青代理,你也下去!”江奇跟着下了另一道命令。 “哥!”江阳这下更急了,慌得口不择言。 “哥什么哥,来人,带走!”江奇大声下令。 门外的手下闻声,当即进来两个人,把胡麻三带了出去,胡麻三也没有反抗,只能满心不甘地跟着离开。 江阳看了江奇一眼,带着几分怨念也走出了办公室。 张冕衡则始终默不作声,眼珠轻轻转动,尤其是刚才江阳喊出那句“哥”时,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奇才再次缓缓开口。 “张少校,你看这事儿?”江奇叹了口气,看向张冕衡,意思已经极为明显。 “江站长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没什么好说的,不如等任务完成之后再问责吧。”张冕衡轻声说道。 “站长,这次行动失败,之后剩下的机会可不多了,而且我们也没法确定,有没有惊动目标。”温长青也跟着开口。 “看样子目标应该没被惊动,不然他也不会让后厨重新做那道西湖醋鱼了。不过他的警惕性确实增强了不少,尤其是他那名手下,竟然特意让跑堂的先试吃菜品。”张冕衡摇了摇头。 “嗯,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等他下次出来用餐了,也就是十天之后了。”江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是站长,谁也说不准目标下次还会不会出来用餐,这事儿没个准数。”温长青皱眉说道。 “关键问题是,如果他下次还让人试吃怎么办?难道要让我们的人真的试吃,陪着一起送死?”张冕衡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江奇和温长青闻言都是一愣,这个问题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想到。不过江奇只犹豫了片刻,当即开口道:“真遇上了也没办法。” 张冕衡听完,没有说话,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张冕衡才缓缓开口:“看来,唯有冒险行事了。” 江奇和温长青闻言,同时看向了张冕衡…… 第416章 真是天助我们 “张少校,你还有什么好办法?”江奇开口问道。 “江站长,我托你们帮忙找的领事馆构造图,你们该不会忘了吧?”张冕衡微微一笑。 “张少校,你打算直接潜入领事馆动手?”温长青惊声问道。 “除了这个办法,短期内恐怕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要是真有别的法子,我也犯不上冒这个险。”张冕衡反问道。 “要不我们再等等,等下次高桥仓木那个老鬼子出来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就好了。”江奇提议道。 “江站长,刚刚也说过了,万一他再也不出来怎么办?更何况他的手下已经生出警惕了,我们总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耗不起。”张冕衡摇了摇头。 “都怪我那帮手下不争气,坏了大事。”江奇叹了口气。 张冕衡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模样,眼神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张少校,具体的行动时间和人选,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温长青开口询问道。 “具体时间现在还不好确定,至于人选……也只能我亲自去了。”张冕衡缓缓说道。 “什么!” “你要亲自潜入进去!” 江奇和温长青两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冕衡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张少校,你可得再慎重考虑考虑,如果你手底下没有可靠的人选,我这边倒是能调出合适的人来。”江奇连忙提议道。 “是啊,张少校,领事馆戒备那么森严,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杭州站可没法向处座交代啊。”温长青劝说道。 “没错,虽说今天我们失败了一次,但也轮不到你冒这么大的险,你真要是出了意外,处座撤了我这个站长职务还是轻的。”江奇也跟着再次劝阻。 “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就不用再劝了。”张冕衡摆了摆手。 江奇和温长青见状,顿时没了话说。 “要是没别的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准备一下,一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尽快完成任务,南京总部估计也盯着这件事呢,早点办完我也能早点回上海。”张冕衡说罢便准备起身告辞。 江奇和温长青连忙跟着站起来。 “那预祝张少校顺利完成任务,这样我也能向处座交代了。”江奇见状也不再劝阻。 “那就这样,二位留步吧。”张冕衡说着便往外走。 江奇和温长青原本想要相送,被张冕衡拒绝后也只能作罢。 等张冕衡离去之后,两人才重新坐回位子。 “站长,这张冕衡真打算亲自潜入领事馆执行任务?”温长青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在南京还有上海的行动我多少也听过一些,这个人向来都会冲在一线,更何况他的行动能力本来就远非常人能比。”江奇点了点头。 “真是令人钦佩啊!”温长青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不管这次成不成功,单就这份勇气,就足够让人佩服了,比起我们的人……”江奇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脸上顿时泛起一阵尴尬。 温长青仿佛没看见他的尴尬,顺势开口问道:“站长,那江阳组长和胡麻三,您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温长青提起这两个人,江奇不由得皱起了眉,颇感头疼,可也只犹豫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长青啊,刚刚张冕衡在这儿,我不得不做个样子,你也清楚,江阳是我弟弟,胡麻三虽然办砸了事情,但到底是我们杭州站自己人,要是不做点表示,我怕张冕衡把这事汇报给处座,到时候就没法收场了,处座的脾气你也明白。” 温长青闻言,心里暗道原来只是做给张冕衡看的,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但嘴上还是接着问道:“那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处置?” “让他们内部反省几天就行了,不用公开通报,等这次张冕衡的任务结果出来再说。”江奇吩咐道。 “站长,我明白了。”温长青应声答道。 “至于张冕衡那边,你多盯着点,我们本来就有责任配合他完成这次任务。”江奇又交代了一句,随即挥了挥手。 “是,站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温长青再次应声,随后起身告辞离开了。 …… 另一边,张冕衡离开杭州站之后,径直返回了住处。 这个时候,除了欧阳书禾与孔石留在住处,其余三个人都外出了。 “队长,情况怎么样?”孔石开口问道。 “杭州站那帮蠢货,竟然失手了!”张冕衡满脸鄙夷地说道。 “他们怎么失手的?”孔石也满是疑惑。 “江阳那个手下,混进后厨当掌勺的胡麻三,做西湖醋鱼的时候居然用黄酒去腥,可这道菜本来就不能用酒去腥!偏偏还被高桥仓木那个老鬼子闻出来了,他直接没吃,让后厨重新做了一份,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下毒的机会了。”张冕衡把事情的始末简单给孔石和欧阳书禾说了一遍。 “这……”孔石听完顿时语塞。 “算了,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真是说得没错,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张冕衡叹了口气。 “长官,你是早有预感,还是说你……”欧阳书禾轻轻笑了一声。 “我怎么了?”张冕衡看向欧阳书禾。 “没什么。”欧阳书禾摇了摇头。 “欧阳小姐,队长到底怎么了?”孔石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我是说,你这嘴可真是标准的乌鸦嘴。”欧阳书禾说完,转身走到了一边。 “这……”张冕衡和孔石俩人都愣住了。 正在这个时候,徐天宇和纪昌盛回来了,蒙有田还在外面监视领事馆的动静。 “组长,您回来了?”徐天宇进了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地灌了两大口。 “嗯,那边情况怎么样?”张冕衡开口问道。 “那个仆役我已经问清楚了,您看这儿……”徐天宇说着铺开领事馆的图纸,伸手指向其中一个位置,“除了这块地方后来又改动过,这里是高桥仓木的卧室,进去要过一道安保,剩下的布局都和那个木匠说的一样。” “岗哨具体的换岗时间呢?”张冕衡又追问了一句。 “岗哨的安排和我们之前监视到的没区别,上午六点换班,晚上十点换班,半夜两点换一次班,不过领事馆里面的守卫不多,主要集中在大门口。”徐天宇回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这样看来,计划是可行的;可他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追问道:“目标睡前有没有什么特殊习惯?” “对了,差点忘了说,目标睡前有喝牛奶的习惯,这个规律从来没变过,都是由仆役送进去的,而且必须要温的,一般十一点左右送进去。”徐天宇应声答道。 张冕衡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忍不住笑着说:“真是天助我们!” 第417章 小野君办事非常靠谱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既然高桥仓木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只要趁机把河豚毒素液放进牛奶里就能得手,到时候这老鬼子直接死在床上,谁也查不出破绽。 “组长,要不还是我潜进去?”纪昌盛开口提议。 “是啊,队长,我看昌盛这小子办事牢靠,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吧。”孔石也跟着劝道,说罢还瞥了欧阳书禾一眼。 欧阳书禾见状,立刻上前凑近张冕衡,语气放柔和了些:“长官,孔组长他们说得没错,昌盛肯定能办妥,您没必要亲自冒这个险。” “嗯……昌盛这小子的能力确实长进不少。”张冕衡点了点头。 众人都以为张冕衡会改主意,让纪昌盛去执行任务,不料张冕衡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但这次不行,有些变数你们预估不到,而且昌盛身手稍差了一点,万一被发现,根本没法脱身。” “长官!” “组长!” “好了,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多劝,明天继续监视,做好准备,老孔你去帮我打两副挂钩,就是用来吊在车底的那种,还要准备绑绳……”张冕衡抬手制止了众人,接着吩咐起各项事宜。 “好。”孔石应声答应。 “对了,之前的货已经没了,剩下的那半份到后天也派不上用场,上海那边明天应该能把新货送过来吧?”张冕衡看向孔石问道。 “应该没问题。”孔石回答道。 “那行,明天货一到,我后天早上混进去,顺利地话,大后天早上出来。”张冕衡做出了最终决定。 众人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翌日,傍晚。 小野刚夫从上海返回杭州,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日本女子。 只是这女子容貌奇丑,看着实在让人倒胃口。 不过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面对这个奇丑的女子,高桥仓木却十分满意。 此时高桥仓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亲自接见了小野刚夫和这名女子。 “课长,这位就是川子小姐,可是京都出身的大家闺秀,您看还满意吗?”小野刚夫躬身问道。 “哟西,果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我非常满意,小野君,你办事非常靠谱!”高桥仓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多谢课长认可,那我先退下,你们慢慢聊?”小野刚夫说道。 “小野君,你先别急着走,我和川子小姐聊几句,等会儿你带她去安排住处。”高桥仓木叫住了小野刚夫。 “嗨,川子小姐,这位是高桥课长,你可要好好陪课长聊聊啊。”小野刚夫说道。 “嗨依,请高桥课长多多关照。”川子低着头,含羞说道。 “川子小姐,你是京都人?”高桥仓木见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由得春心荡漾。 “嗨依,我是京都人,今年才刚来中国。”川子低声答道。 “嗯,小野君,你先带川子小姐下去安置,晚上我再和川子小姐好好聊聊。”高桥仓木吩咐道。 “嗨依!”小野刚夫应声答应,随即看向川子,“川子小姐,请吧。” 川子低声应了一句,跟着小野刚夫离开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 高桥仓木看着小野刚夫把人领走,脸上立刻露出了淫靡的神色,不过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还是按捺住性子,决定先处理完公务再说。 …… 另一边,吕峰从上海派来送河豚毒素液的队员也顺利抵达杭州,见到了张冕衡。 经过一天的准备,孔石也把张冕衡交代的事办妥了。 张冕衡拿起那两副挂钩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副挂钩,自然是为潜入领事馆准备的。 张冕衡的计划是,等领事馆的人外出采购,卡车停在菜市场旁的时候,他悄悄钻到车底,用挂钩固定住手脚,再用绑带把身体固定好,吊在车底混进领事馆。 进去之后先找地方躲藏起来,静静等候动手的时机,完成任务后,第二天再跟着运垃圾的卡车离开领事馆。 一切准备就绪,张冕衡把东西收好,拿出了新送来的这瓶河豚毒素液。 这瓶毒素液和之前那瓶药效一致,效果也已经经过测试,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东西也是当天提取的,提取完成后,吕峰就立刻派人直接送了过来。 “怎么样,那辆卡车今早的进出时间有问题吗?”张冕衡开口询问道。 “组长,没什么变化,进出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分钟,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个点。”徐天宇应声答道。 “嗯,两分钟的误差,也在正常范围之内。”张冕衡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守卫的换岗时间呢?” “也没有变化。”徐天宇再次回应道。 “那就这样吧,剩下的就看运气了。”张冕衡叹息一声。 “组长,要不……”徐天宇话到嘴边,又迟疑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去休息吧,晚上还要换班去监视。”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张冕衡自己思索了片刻,也跟着准备去休息了。 …… 领事馆内,高桥仓木的卧室之中,此时他穿着睡衣,正和川子“畅谈人生”。 “川子小姐,你长得真漂亮,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高桥仓木说着,拉起川子的手,轻轻摩挲起来。 川子听完这话,只觉心头泛起一阵羞赧,满脸错愕地看着高桥仓木。 这是这辈子第二个说她漂亮的人,第一个是前几天的小野刚夫,但川子清楚,小野说这话有些违心,而且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过。 川子自己对容貌心里有数,她的长相,连普通女人都比不上,可以说是奇丑无比。 而第二个说她漂亮的,就是眼前的高桥仓木,更关键的是,高桥仓木这话,听着像是真心实意的。 这让川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作为女人被欣赏的魅力,她不由自主,慢慢倒进了高桥仓木的怀里。 高桥仓木嘿嘿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川子,两个人进一步“畅谈人生”去了…… 第418章 秘密潜入领事馆 翌日凌晨,领事馆外。 张冕衡带着孔石一行人在外监视,连欧阳书禾也一同来了。 片刻后,张冕衡低头看了眼腕表,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按照往常规律,再过十五分钟,领事馆采购物资的卡车就会驶出大门。 几人耐着性子等候,这本来就是任务最关键的第一步。 孔石几人难免有些紧张,靠在张冕衡身侧的欧阳书禾,更是悄悄攥紧了手。只有张冕衡一脸平静,半分慌张惧意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事馆内忽然射出两道刺眼的灯光,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辆卡车缓缓驶了出来。 张冕衡用望远镜确认无误后,当即起身准备行动。 “公子,万事小心,我在外面等你回来。”欧阳书禾伸手按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柔情。 “放心,等我出来。”张冕衡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转头看向孔石,“老孔,走。” “好,走。”孔石应声,跟着张冕衡起身,朝前方的轿车跑去。 两人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冲到提前藏在不远处的轿车旁,敲开车门后立刻钻了进去。 “昌盛,快开车,跟上前面的卡车。”张冕衡立刻吩咐道。 “是,组长。”纪昌盛应声,当即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前方卡车后方。 …… 卡车上依旧是三个负责采购的人:一个日本人,两个中国人。 开车的是日本人,名叫渡边雄太,只负责开车和指挥。 另外两个中国人是领事馆的仆役,一个叫黄三贵,一个叫赵树,挤在副驾驶座上。 平日里向来沉默寡言的渡边雄太忽然开口:“黄桑,你们看见了吗?昨天领事大人的秘书小野君,带回来一个女人。” “渡边先生,我也看见了。”黄三贵陪着笑回应。 “那个女人长得……啧啧啧。”渡边雄太摇了摇头,语气玩味。 “渡边先生,那个女人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赵树扭过头问道。 “呵呵,你问问黄桑就知道了。”渡边雄太笑了两声。 “黄哥……”赵树转而看向挤在身边的黄三贵。 “你没看见?”黄三贵有些纳闷。 “没见着,是不是真的很漂亮?”赵树追着问道。 “怕是给你你都不敢要。”黄三贵面露鄙夷。 “黄哥你说笑了,我都单身三四十年了,只要有女人愿意跟我,我肯定要啊。”赵树毫不在意。 “哈哈,黄桑,赵桑的口味和领事大人一模一样,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叫臭味相投!”渡边雄太哈哈大笑。 “黄哥……”赵树顿时有些语塞。 “行了,别多问了。”黄三贵拍了拍赵树的肩膀。 “对,回去之后别再聊这件事,万一被别人听见,传到领事大人耳朵里,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尤其是你们两个。”渡边雄太叮嘱道。 “渡边先生,我们明白。”黄三贵连忙应声。 渡边雄太则点点头,继续开车。 这两人跟着渡边雄太负责采购和杂务清洁,向来听话,最关键的是采购时还能配合他拿回扣,所以渡边雄太对他们的态度一向客气。 大约二十分钟后,卡车抵达菜市场。 和往常一样,渡边雄太留在车里等候,黄三贵和赵树下车去采购够三天用量的蔬菜瓜果。 两人从车厢搬下几个筐,转身走进了菜市场,渡边雄太则掏出一支烟点燃,慢悠悠抽了起来。 …… 张冕衡让车子跟着卡车停到菜市场附近,随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挂钩和绑带,悄悄从车后靠近目标卡车。 孔石和纪昌盛则在前头放风,准备必要时吸引卡车司机的注意力——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准备。 钻到车底后,张冕衡没有开手电筒,靠着记忆和触感迅速找到车架位置,他从腰间取下两副挂钩挂在车底,双脚腾空后伸进去吊着,然后把带钩的绑带穿过腰部也挂在车底,随后双手各抓住一个挂钩扣住,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牢牢贴在了卡车底盘上。 好在这辆车底盘够高,张冕衡贴在车底后,离地面仍留有足够的安全距离,不至于蹭到路面。 行动前,张冕衡已经提前勘察过从菜市场到领事馆这一路段:整条路大半都是柏油路,只有一小段是铺了石子的泥路,整体十分平坦,没什么安全问题。 整个人倒挂在车底,张冕衡摸了摸腰间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后,拿出手电筒朝卡车两侧各闪了两下,再将电筒塞回口袋,静静地等待着。 后方的孔石看到两次闪光信号,便慢慢向后退开,但并没有走远。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却终究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张冕衡在车底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紧接着,车厢挡板被打开,有人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没过几分钟,张冕衡便听见“咔咔咔——轰”的声响,车身随即震动起来,他能闻到周围飘来淡淡的油烟味,还裹挟着一股热气。 之后车轮转动起来,卡车调转车头,缓缓向前驶去。 倒挂在车底固然难受,但张冕衡本就不是寻常人,他一路咬牙忍着,任由卡车载着自己往日本领事馆去。 见卡车朝领事馆方向开去,孔石一行人自然远远跟着,随时准备接应。 …… 二十多分钟后,卡车顺利回到领事馆门口,伴随着车灯的照射,领事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但卡车并没有直接驶入,依旧停在门口。 挂在车底的张冕衡很快察觉到异样,他抬手看了看表,此时正好是五点二十六分,时间和往常几乎分毫不差。 大门打开后,领事馆里突然冲出来两名安保人员,快步走到车旁,开始做起例行检查。 张冕衡明知这只是对方的常规检查,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紧张。 “有什么好检查的?哪次不是我带着黄桑和赵桑出去?”渡边雄太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渡边君,这是例行检查,一直都是这么办的,请您多多包涵。”其中一名安保开口回应道。 “那就快点。”渡边雄太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催促。 两名安保闻言,一人抬脚踩上驾驶位的踏板,朝驾驶室里扫了一眼,见里头只有渡边雄太跟黄三贵,便绕着卡车检查了一圈,接着又爬上车厢。 车厢里除了赵树,就只有几筐蔬菜瓜果,安保还是随意翻查了几个筐子,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跳下车。 “渡边君,一切正常。”安保挥了挥手,示意卡车可以驶入,完全没察觉到车底还挂着一个人。 紧接着,卡车缓缓启动,朝着领事馆深处开了进去…… 第419章 课长,您今晚还要和川子小姐畅谈人生? 领事馆外不远处,孔石等人眼看着卡车顺利驶入领事馆,心头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愈发紧张。 毕竟张冕衡潜入领事馆,只是任务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潜伏整整一天,寻找机会给高桥仓木下毒,再趁次日清晨随卡车离开。 这一路步步惊心,任何一步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别说身陷敌营,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孔组长,你说队长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出来吗?”纪昌盛语气里满是担忧。 “肯定没问题,我们要相信队长,接下来咱们轮流盯梢,保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领事馆里的动静。”孔石沉声说道。 其实他也清楚,这次任务难如登天,光是潜入敌日本领事馆行动,还要全程不被人发现,就已经难到了极点。 但他对张冕衡本就无条件信任,更何况自己现在是临时指挥员,绝不能先乱了军心。 “明白,我先来盯着,你们先回去休息,有情况我立刻喊你们。”纪昌盛应声说道。 “行,不过天快亮了,大家都撤回住处,用望远镜监视就行。”孔石吩咐完,起身便准备往回走。 “是。”纪昌盛心里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声答应。 随后几人一同返回住处,守着望远镜持续监视领事馆的动静。 …… 领事馆内,卡车驶入后径直停在了厨房门口。 车停稳后,黄三贵率先从驾驶室跳下来,和赵树一起把车上的瓜果蔬菜卸下来,搬进厨房旁的仓库。 至于日本人渡边雄太,则一直待在车里没动,这种体力活儿哪轮得到他动手,自然有黄三贵和赵树这两个中国人来干。 两人一筐接一筐地把蔬菜物资往仓库里搬,丝毫没察觉到,车底下藏着的人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冕衡等车停稳,听见外面搬运的动静,就知道车子已经到了厨房边上。他轻轻解开挂钩和绑带,悄无声息地滑到地面,又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后把挂钩绑带重新固定在车底,静静等着合适的时机。 等黄三贵和赵树把最后一筐蔬菜搬进仓库,随手带上门轻轻一扣,就锁好了仓库。 接着两人又把厨房门口堆着的几筐垃圾搬上车,没几分钟,卡车重新启动,缓缓朝着领事馆大门开去。 卡车刚启动,张冕衡立刻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仓库门口准备进去,只是他抬眼一看,门上了锁,不过只是一把普通的挂锁。 张冕衡心中一喜,迅速从口袋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眼摆弄了几下,轻轻一拧,锁就开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打开锁后,张冕衡轻轻推开门,把锁头挂在门上,闪身进了仓库,随手带上门,弓着身子打开手电筒,打量起整间仓库。 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张冕衡发现这里说是仓库,其实和杂物间差不了多少。 整间屋子面积不小,靠外除了放着几箩筐蔬菜瓜果,还有米面一类的生活物资,靠里堆着些用不上的东西,比如旧桌椅之类。 最让他惊喜的是,仓库最里面居然摆着一个大柜子。 “真是绝佳的藏身地方。”张冕衡暗暗心想。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冕衡立刻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了。张冕衡判断,应该只是巡逻人员路过。 确认安全后,他悄悄摸到柜子后面,轻轻躺下,静静等到晚上到来。 …… 就在张冕衡躲在领事馆仓库静候夜幕降临时,高桥仓木正在听伊藤服部做工作汇报。 虽说昨晚他和川子“畅谈人生”到深夜,白天依旧照常处理公务,倒也称得上“敬业”。 “课长,这是东北课转发来的上海方面的电报,请您亲自前往上海,和金井君商谈相关事宜。”伊藤服部低头行礼,递上了一份电报。 高桥仓木接过电报,随意扫了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电报内容不长,大意是上海特高课邀请杭州特高课负责人前往上海,商谈两地合作的具体事项,尤其针对某件要事,而且要求尽快动身。 “伊藤君,这件事你替我走一趟,应该没问题吧?”高桥仓木开口问道。 “课长,上海那边指名要您亲自过去,我没有资格替您去,而且这份指令是总课长那边转来的,恐怕……”伊藤服部语气犹豫,没敢把话说完。 见他这副模样,高桥仓木顿时有些不悦。 自打佐川太郎被勒令回东北述职后,上海特高课一直没安排新课长赴任,土原只是让金井由志暂代课长一职。 “金井那家伙不过就是个代理课长,我和他军衔同为中佐,他一个区区代理课长,也敢指名道姓命令我亲自过去?”高桥仓木言语间满是鄙夷。 “课长,金井君很得总课长信任,在本土还有不少人脉关系,而且这次商谈事关帝国大业,您看……”伊藤服部低声出言劝阻。 高桥仓木闻言顿时陷入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问道:“最迟什么时候要到?” “越快越好。”伊藤服部应声答道。 “那就明天下午出发,今天我还要陪川子小姐。”高桥仓木点了点头,脸上随即浮起一丝淫靡之色。 “课长,您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连续……”伊藤服部连忙出言劝阻。 “好了,伊藤君,不必多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高桥仓木收起神色,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课长……”伊藤服部还想再劝。 “伊藤君,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把杭州湾的地形勘察清楚,到时候我也好给总课长一个交代。”高桥仓木挥了挥手,不耐地说道。 “嗨依!”伊藤服部顿首领命,随即退出了高桥仓木的办公室。 看着伊藤服部离去的背影,高桥仓木拿起桌上的电文又看了一遍,脸上再次露出淫靡之色,伸手按响了传呼铃。 片刻之后,秘书小野刚夫走进办公室,躬身问道:“课长,您找我?” “小野君,你去告诉川子小姐,原本安排她在这里玩一周,现在情况有变,我明天要去上海,只能让她先回去了,所以今晚……”高桥仓木嘿嘿笑了起来,话说了一半留了余地。 “课长,您今晚还要……还要和川子小姐畅谈人生?”小野刚夫满脸惊愕地问道。 高桥仓木闻言,轻笑一声后点了点头…… 第420章 死在风流裙下的高桥仓木(上) “课长,您真是老当益壮……我太佩服您了!”小野刚夫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小野君,去吧,晚上让川子小姐准时过来‘谈谈人生’。”高桥仓木哈哈一笑,吩咐道。 “嗨依,我这就去安排。”小野刚夫鞠了一躬,依言退了出去。 小野刚夫走后,高桥仓木轻轻晃了晃脑袋,伸了个懒腰,又低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 与此同时,厨房旁的仓库里。 张冕衡仍旧静静地躺在柜子边,除了隔一会儿动一动身体舒展筋骨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为尽可能减小动静,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尽管他觉得,不会有人特意来仓库翻查这些闲置家具,但这里仍旧容不得半分大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亮之后又慢慢转暗,张冕衡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他从口袋掏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又从腰间摘下小水瓶,轻轻抿了两口水,才费劲地把食物咽下去。 张冕衡只带了水和两块饼干,他不敢多吃——从昨晚开始,他就没喝过一口水了。 吃完东西,张冕衡继续耐心等候。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冕衡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听,从脚步声判断,进来的有两个人。 “哎,你说领事大人这两天怎么非要吃这个,这不就是补肾的吗?”其中一人开口道。 “还能是为啥,不就是被那个女人闹的呗,这点事哪用得着问,不过这次攒到一块儿来了而已。”另一人答道。 “你说吃这个真有用吗?”第一个人又问。 “嗨,管他有用没用,我们按吩咐做就行了。”另一人回答。 说完两人就不再说话,从仓库的干货里挑了些食材,没多久就离开了仓库。 张冕衡听到关门落锁的声音,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居然被锁在仓库里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仓库是格栅门,手可以从里面伸出去,根本锁不住人。 这么想着,张冕衡便继续耐着性子等着。 …… 时间慢慢走到晚上九点五十分,张冕衡缓缓站起身,猫着腰蹑手蹑脚走到仓库门口。 根据之前拿到的情报,领事馆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是十点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行动机会。 张冕衡拍掉身上的尘土,侧耳听了听外面,确认没动静后,才伸出右手从格栅缝隙伸到门外,捏着一根铁丝摸准锁眼,轻轻插进去,慢慢拨弄起来。 因为只能单手操作,难度大了不少,足足半分钟后,锁头发出一声轻响,张冕衡拿掉锁头,轻轻一拉,就从里面打开了仓库门。 他弓着身子,在心里默默把领事馆的构造图过了一遍,随后慢慢从仓库出来,往高桥仓木的住处靠近。 这里是日本人的领事馆,自然不可能像菜市场一样让他畅行无阻。 整个领事馆面积不大,但安保人员不少,除了大门、后门和固定岗点都有人把守,还有几名流动巡逻人员,时不时在馆内巡查。 不过这些巡逻安保的路线规律,张冕衡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他借着夜色掩护,接连穿过两栋建筑,很快就来到一栋独立的房子前。 张冕衡确认了一番,眼前这栋房子就是领事高桥仓木的居所,旁边还亮着灯的房间,正是他的办公室。 从窗口看进去,果然有一个人影伏在桌前,看身形轮廓,正是高桥仓木本人。 “倒是挺敬业。”张冕衡低声嗤笑一声,随即眼中冷光一闪,“不过也该死。” 张冕衡没有直接闯进卧室,因为卧室和办公室之间,有两名保安值守。 他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九点五十八分,他要等的,就是接下来换班的间隙。 张冕衡慢慢绕到房子后方,贴到靠近卧室门口的墙根下,静静等候换班时间到来。 片刻之后,两名安保低头看了看时间,二人对视一眼,便准备动身离开。 “武藤君,走吧,他们应该也到地方了。”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可是他们还没到呢,田中君,要不我们再等等?”另一人回应道。 “往常都是这样,差个一两分钟不碍事……哎你看,那不是他们来了吗,走吧,先去吃点宵夜,吃完就休息。”名叫田中的男子忽然抬眼望向前方,当即迈步朝前走去。 名叫武藤的男子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张冕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即一个闪身躲进一楼走廊,放轻脚步慢慢往里面摸去。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走廊里虽开着路灯,光线却依旧昏暗微弱。张冕衡借着这点朦胧的光,很快就走到了二楼楼梯口。 看到楼梯口挂着的锁头,他再次掏出特制铁丝,插进锁眼轻轻一转,锁头便应声打开了。 打开锁后,张冕衡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轻轻挤了进去,接着依旧放轻脚步往里走,几番闪身便摸到了高桥仓木的卧室门口。 他随即动手开卧室门锁,准备潜入高桥仓木的卧室。 …… 另一边,高桥仓木轻轻合上文件,抬眼扫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和川子的“人生畅谈”不能少——他明天就要动身去上海公干,归期未定,更何况这个川子小姐还是秘书小野刚夫特意帮他找的,绝对称得上是“国色天香”。 按照高桥仓木原本的计划,本来是让川子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除去中间几天休息,前后好好畅谈人生就好,不料上海特高课通过东北土原转来请求,催他立刻前去上海,直接打乱了他的安排。 不过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因此高桥仓木顾不上自己年纪大、身体吃不消,今晚还是要和川子再畅聊一回人生。 一想到昨晚川子小姐的热情,高桥仓木只觉腹间一阵燥热,脸上立刻浮出淫靡的神色,当即起身往外走去。 …… 就在张冕衡用铁丝开高桥仓木卧室门锁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不远处传来一阵关门声,紧接着,脚步声缓缓朝这边传来…… 第421章 死在风流裙下的高桥仓木(中) 张冕衡听到脚步声,立刻转头望去,见四下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当即加快了手上开锁的动作。 可偏偏欲速则不达,越是心急,锁就越是打不开。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张冕衡心中愈发焦急,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 就在脚步声快要走到门边时,张冕衡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手上轻轻一拧,锁芯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的锁就开了。 他轻轻一推,闪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张冕衡先轻轻带上门,再打开手电,缓缓扫视整个卧室——这间卧室面积不小,还附带一间独立卫生间。 他快步在卧室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合适的藏身之处,正打算去看看衣柜,门外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张冕衡心中一惊,来不及细想,余光扫到床底,立刻一个闪身,顺势一个驴打滚直接滚了进去,随即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刚在床底藏好,外面的房门就被推开,电灯应声亮起,整个房间瞬间被照亮。 紧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进来的正是高桥仓木和川子。 张冕衡静静听着脚步声,辨出一共两个人的脚步,不由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个女人? 愣神过后,他想起之前在仓库里听到那两人的对话,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去吩咐今晚值班的仆役,把晚上送牛奶的时间推迟,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和川子小姐‘畅谈人生’。”高桥仓木对着门外低声吩咐完,挥了挥手关上了房门。 “高桥课长,听说您明天就要回上海了,今晚就让川子好好伺候您。”川子声音谄媚,带着一身娇嗲。 “川子小姐,本来是打算留你在杭州好好游玩的,可没办法,上海那边有紧急事务,不得不赶过去。”高桥仓木叹了一声说道。 “那今晚我更要好好陪着高桥课长了。”川子依旧娇滴滴地讨好道。 “拿川子小姐先去洗洗,我们之后再‘深入谈谈人生’。”高桥仓木说着在川子屁股上拍了一把,低低笑了起来。 川子娇媚一笑,转身走进了卫生间,高桥仓木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藏在床底的张冕衡屏着呼吸,脑子里飞快思索:高桥仓木带女人回来,这完全不在之前侦查的情报范围内,这下原本的行动计划全被打乱了。 虽然高桥仓木刚刚吩咐了仆役照常送牛奶,但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动手就变得棘手多了。 要是同时把两个人都解决,先不说那个女人会不会喝牛奶,单单两个人一同死在这间房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有预谋的暗杀,风险实在太大。 张冕衡心中暗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他犯了难。 可任务再难也得执行,至于什么时候动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心里这般盘算定了,张冕衡就静静趴在床底,连分毫动作都不敢做。 房间里,川子没过多久就洗完了澡,裹着一条浴巾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张冕衡在床底扭头看出去,只能看到两人的脚,看不清川子的样貌。 “高桥课长,我洗好了,在床上等您哦。”川子柔声说道。 “川子小姐,那我也先去洗洗,之后再和你‘畅谈人生’。”高桥仓木又低笑一声,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 高桥仓木卧室不远处,伊藤服部把秘书小野刚夫拉到了自己房间。 “小野君,课长是不是和你带回来的那个川子进房间了?”伊藤服部沉声问道。 “嗨依,伊藤组长!”小野刚夫连忙低头应声,他虽然是帮高桥仓木办事,但眼前这人是情报组长,他不敢造次。 “你帮课长办这种事我不反对,都是男人嘛,不过你也得注意着点课长的身体,他都五十岁的人了,不比年轻时候,而且心脏还不好。”伊藤服部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伊藤组长,我明白,我明白。”小野刚夫又连忙低头应道。 “还有,明天课长要去上海,今晚不能让那个女人在课长这里过夜,等会儿送牛奶的时候一定要叫她离开,这次你亲自去送,明白了吗?”伊藤服部吩咐道。 小野刚夫听完顿时犹豫起来,心里暗暗犯嘀咕:这种时候把人从高桥仓木身边叫走,这不就是纯纯找骂吗? “伊藤组长,这事儿,您看…… ”小小野刚夫迟疑着开口。 “这个女人是你找来的,你必须对课长的身体负责!”伊藤服部语气加重,沉声说道。 “嗨依!”小野刚夫无可奈何地低头应道。 “去吧,看好时间。”伊藤服部抬腕看了看表,吩咐道。 “可是刚才课长特意吩咐,送牛奶要比往常晚一些。”小野刚夫回应道。 “那就十二点过去,到时应该差不多了。”伊藤服部摆了摆手。 “嗨依!”小野刚夫再次低头应声,随后退出伊藤服部的房间,到高桥仓木卧室旁的休息室等候。 …… 高桥仓木的卧室里。 此时高桥仓木从卫生间出来,腰间也裹着一条浴巾,猴急地跑到床边,凑到川子身旁。 “高桥课长,您明天要去上海,能不能顺路带我一起回去呀?”川子娇声说道。 “川子小姐,我这次是去办公务,行程隐蔽,不能带你走。”高桥仓木摇了摇头。 “办公务?什么公务还要搞得这么神秘呀?”川子随口问道。 “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高桥仓木又摇了摇头,说着就对川子动手动脚起来。 “高桥课长,您不要这么急嘛!”川子轻轻推开他的手,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哈哈,川子小姐,咱们这就来好好‘深入聊聊人生’呀。”高桥仓木嘿嘿笑出声。 “嗯,不要嘛。”川子轻声拒绝。 “哈哈,你明天就要离开了。”高桥仓木说着,轻轻把川子搂进怀里。 川子这一回没有再拒绝,顺势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 张冕衡躲在床底下,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422章 死在风流裙下的高桥仓木(下) 说到底,张冕衡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即便意志力远超常人,但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不过床上的两人正忙着“畅谈人生”,自然没发现床底下还藏着一个人。 张冕衡很快压下心头异动,重新凝聚起意志,不再受床上高桥仓木和川子的动静干扰。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趴在床底,静静等待动手的时机。 十几分钟后,高桥仓木结束了温存,斜靠在床上闭目休息。 川子也依偎在他怀里,一同歇息。 大概半个小时,也不知是晚间仆役炖的补肾汤起了作用,还是怀中的川子格外对他胃口,高桥仓木心中再次燥热起来,又想和川子继续“聊人生”。 川子原本就接到指令,不该让高桥仓木过度放纵,可高桥仓木既是课长,也是背后的金主;更重要的是,川子本就是女儿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漂亮,让她感受到“被当做女人追捧”的滋味。 于是川子也就顺了高桥仓木的意。 再次翻云覆雨之后,高桥仓木喘着粗气瘫倒在床上休息。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高桥仓木抬手示意川子去开门。 川子连忙穿好衣服,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课长,打扰了,这是给您准备的睡前牛奶。”秘书小野刚夫轻声说道。 “小野君啊,怎么是你过来送牛奶?进来吧。”高桥仓木有些惊讶。 “课长,是我主动请缨过来的,特意给您稍微加热一点,您等会儿慢慢喝。”小野刚夫轻声回话,接着话锋一转,“对了,课长,您明天还要去上海,川子小姐今晚就不必留在这里了,也好让您好好休息,您看呢?” “这是伊藤君让你来的吧?”高桥仓木当即反问。 “嗨依,不过伊藤组长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小野刚夫低头应道。 “行吧,牛奶放桌上,川子小姐你也先回去,我今晚好好休息。”高桥仓木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听从小野刚夫,也就是伊藤服部的建议。 “那课长我们先告辞了,您好好休息。”小野刚夫微微躬身,朝一旁的川子递了个眼色。 川子见状也跟着朝高桥仓木躬身行礼,跟着小野刚夫离开了房间。 这一番对话,躲在床底的张冕衡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立刻盘算起怎么把河豚毒素投进高桥仓木的牛奶里。 此时高桥仓木还躺在床上调整呼吸,张冕衡轻轻从口袋摸出滴瓶,准备慢慢挪出去。 没想到高桥仓木突然起身,张冕衡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有分毫动作。 高桥仓木起身想去拿牛奶,刚碰到杯子就觉得太烫,于是放下杯子转身去了卫生间。 张冕衡见高桥仓木进了卫生间,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床底爬出来,飞快把滴瓶里的毒液倒进桌上的牛奶里,随后一滚,迅速重新钻回了床底。 没过多久,高桥仓木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桌边端起牛奶,这时温度刚好适口,他便慢慢喝了下去,完全没察觉牛奶里多了别的东西。 张冕衡见他喝下牛奶,依旧没有动弹,他抬眼瞥了下时间,此时刚刚过十二点。 又过了片刻,高桥仓木喝完牛奶,便躺到床上休息了。 …… 门外,伊藤服部看到小野刚夫带着川子出来,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课长的品味,当真是奇葩。 “伊藤组长,人已经带出来了。”小野刚夫低声说道。 “嗯,课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伊藤服部问道。 “牛奶已经送进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休息了。”小野刚夫回答。 伊藤服部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川子,只觉得一阵反胃:“今晚陪了课长这么久,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嗨,课长身体非常好!”川子低头应道。 “行了,小野君,你把人带下去休息吧,之后安排把人送回上海,以后这种事一定要谨慎,毕竟课长年纪不小了。”伊藤服部挥了挥手,吩咐道。 “嗨依!”小野刚夫和川子一同低头应道,随即两人结伴离开,伊藤服部也准备回去休息了。 …… 半个小时后,躺在床上的高桥仓木正准备入睡,却渐渐感觉到嘴唇发麻,甚至泛起一阵恶心。 开始他只当这是方才和川子寻欢作乐后的后遗症,没放在心上,只想着歇一会儿就能好转。 可随着时间流逝,高桥仓木猛然察觉身体不对劲,想要起身叫人,可此时全身已经开始发麻,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张口呼救,可张了半天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半个字都喊不出来,挣扎间一个侧翻,弄得床铺轻轻晃荡起来。 张冕衡看了眼时间,又察觉到床上高桥仓木的动静,思索片刻后,果断从床底爬了出来。 他拿手电筒照向床上的高桥仓木,只见对方此刻呼吸急促。 在张冕衡打开手电的瞬间,高桥仓木也看见了床前的人影,只是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清对方的脸。 可直觉告诉高桥仓木,自己如今说不出话、动不了身子,全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高桥仓木用力张开嘴,拼尽全力想翻动身体呼救,可张冕衡丝毫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反而将手电的光移到自己脸上,让高桥仓木把自己看清楚。 “是你!”高桥仓木拼尽全身力气,勉勉强强挤出两个字。 只不过这声音极度沙哑,几乎听不清内容。 张冕衡也是凭着感觉猜出了对方的话,当即微微一笑。 可高桥仓木看着这抹笑容,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寒意,此刻他全身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意识却依旧清醒,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打了全身麻醉,偏偏神智清楚,无异于活活受刑。 张冕衡看着高桥仓木身体的变化,内心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因为任务即将完成,生出了一丝轻松。 就这样,高桥仓木在张冕衡的注视下,全身麻木,渐渐无法呼吸,意识也一点点消散…… 第423章 顺利出来 张冕衡看着高桥仓木,见他表情松弛,眼底却藏着几分恐惧与痛苦,随后抬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此时高桥仓木还没停止呼吸,但意识已经陷入模糊,张冕衡知道河豚毒素液已经完全发作了,高桥仓木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河豚毒素液这种毒药,堪称暗杀的首选——它无色无味,能让目标在无声无息中死去,而且很难留下破绽。 张冕衡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半,用不了多久楼下的安保人员就会换班,他必须趁这个空隙离开这里,返回仓库区域,等天亮前再借着卡车运垃圾出去时混出领事馆。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清理现场所有痕迹。 张冕衡先用手电筒照遍全屋,先清理了自己钻床底留下的痕迹,尤其是从仓库带进来的浮尘和脚印,接着又去检查高桥仓木喝过牛奶的杯子。 见杯底还剩一点残奶,张冕衡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清洗杯子。 随即他戴上手套,把杯子拿到卫生间轻轻冲洗了内壁,之后才重新放回原位。 最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全屋,确认没有遗漏痕迹,再看了一眼高桥仓木,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缓缓推开卧室房门,走到外面的走廊。 当张冕衡蹑手蹑脚走到楼下楼梯口时,看到两名安保还在值班,看起来倒是颇为敬业,不过看其精神状态,更多的是敷衍了事。 因为他们是领事馆内部安保,心态比起门口站岗的人自然放松不少,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凌晨,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张冕衡缩在角落,耐心等待脱身的时机。 可眼看时间走到两点,依旧找不到可乘之机,张冕衡不由得有些焦急。 没多久,时间正式来到凌晨两点,也是安保的换班时间。 片刻后,张冕衡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又传来人员交谈的声音,说的都是日语。 张冕衡贴着耳朵静静倾听,几人随口寒暄了几句,便停下了交流。 他悄悄探出头瞄了一眼,见原本值班的两人已经往外走,新来的两名安保接过班,正站在大门两侧。 张冕衡继续耐心等待,可一时半会儿还是找不到机会溜出这栋楼。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石子,慢慢走回二楼,对着窗口外选定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 “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尽管张冕衡已经刻意控制了力度,响声还是清晰传了出来。 两名安保自然听到了响动,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过去看看?” “要不你去?” “还是一起过去看看吧。” “这儿得有人值守啊。” “大半夜哪有人能进来,再说门口还有外面的人守着。” “那行,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说罢,两人就一同往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查看。 张冕衡在窗边看到两人一同离开,立刻快步下楼,到门口确认没有异常后,迅速闪身出门,从另一条路绕了开去。 那两名安保过去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便原路返回继续执勤。 等两人重新回到岗位后,张冕衡才借着沿途遮蔽慢慢摸回仓库,然后再次打开门锁进到里面,来到柜子旁边,轻轻地一躺,休息起来。 尽管此时很困,但张冕衡并不敢睡觉,只能静静等候卡车出去地时间到来。 …… 领事馆外面。 孔石一行人全都没睡觉,提前赶到了附近的监视点,在外头静静等着。 按照张冕衡原先的安排,他们只需要待在住处用望远镜监视,等天快亮卡车出来时再出来接应就行。 可几人都放心不下张冕衡的安危,都过来在外监视,连欧阳书禾也一同来了。 “孔组长,你说组长得手了吗?”纪昌盛担忧地问道。 “你们要相信队长,我跟他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失败过。”孔石瞥了纪昌盛一眼,出声安慰道。 “孔组长说得对,我在组长身边这么久,从没见他失手过,老纪你放心好了。”徐天宇在一旁附和道。 “可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踏实。”纪昌盛再次开口,难掩担忧。 “老纪我跟你说,上次在红党西北驻地,那场面够惊险了吧?咱们不还是照样全身而退?你就相信组长。”蒙学田拍了拍纪昌盛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几人这两天知道张冕衡和纪昌盛已经结为师兄弟,和其他人相比,身份上多了一点点关系,所以也能理解纪昌盛的心情。 经过众人一番安慰,纪昌盛慌乱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众人继续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领事馆。 其实,其他人的心情也和纪昌盛差不多,只是都没有把情绪表露出来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欧阳书禾频频抬腕看表,此时已经到了五点半,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突然,两道车灯的光从领事馆门口射了出来。 “孔组长,卡车出来了。”欧阳书禾轻声叫道。 “看到了,准备去接应。”孔石立刻吩咐道。 众人闻言,都轻声应了下来。 …… 领事馆门口,渡边雄太依旧像往常一样,和黄三贵、赵树一起开着卡车出门倾倒垃圾。 门口的安保伸手拦住车辆,按照常规流程进行检查。 “渡边君,例行检查。”一名安保沉声开口。 渡边雄太没有说话,只是从车窗里伸出手招了招,示意他们快点检查放行。 随后一名安保爬上车驾驶位的踏板,往车厢里扫了一眼,又走到后车厢查看,确认没有异常后,朝下面的另一名安保挥了挥手。 另一名安保得到示意,立刻打开了大门,卡车缓缓驶出门外,没人察觉到卡车底盘下还附着一个人。 卡车驶出领事馆后,藏在车底的张冕衡就开始解扣在身上的绑带和挂钩。 这些挂钩其实很好解开,只需要单手抓稳车身,轻轻一摘就能脱开。 卡车缓缓向前开,到前方拐角处时车速放慢,继续往垃圾场驶去。 就在经过拐角的瞬间,张冕衡用双脚轻轻勾住挂钩,接着双手一松,身体轻轻落在地面,随即一个快速翻滚,顺势滚到了路边…… 第424章 课长死于风流? 孔石透过望远镜,看到卡车照常开出来,往垃圾站方向驶去,心里愈发焦急。 可等车子拐过街角,一个身影忽然从车底滚出来,摔到了路边,几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欧阳书禾和纪昌盛当即就要上前接应张冕衡,却分别被孔石和徐天宇拦住了。 “欧阳秘书,不用急,卡车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现在出去容易暴露,再等等。”孔石沉声道。 “哦,是我太着急了。”欧阳书禾点了点头,收住了脚步。 一旁的徐天宇见状,笑着调侃纪昌盛:“人家欧阳秘书着急也就罢了,你也是老队员了,怎么也沉不住气?” “这……我这不就是担心我师兄嘛。”纪昌盛撇了撇嘴。 “哟呵,这就攀上师兄弟关系了?”徐天宇轻笑一声。 “行了,都别说话了,注意观察动静。”孔石开口止住了两人的调笑。 其实几人见到张冕衡成功从卡车脱身落到路边,心里都踏实了不少,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 …… 几分钟后,卡车倒完垃圾,调头返回了领事馆。 等车子驶离拐角,欧阳书禾忍不住一步步往前跑去,孔石这次也没再阻拦,跟着一起弓着身子,慢慢往前摸去。 “公子!” “队长!” “组长!” “在这儿呢,过来扶我一把。”张冕衡低声回应道。 几人顺着声音慢慢找过去,发现张冕衡直挺挺躺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动弹不得。 “队长,你情况怎么样?”孔石连忙伸手拉他,发现自己一个人拽不动,立刻朝旁边喊,“过来搭把手!” 纪昌盛闻言赶紧上前,和孔石一起把张冕衡拉了上来;徐天宇和蒙学田则留在外围负责警戒。 “公子你没事吧?”欧阳书禾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刚摔下来的时候磕了腿,再加上饿了好久。”张冕衡咧嘴一笑。 “腿伤得重不重?”欧阳书禾一下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查看他的腿伤。 “哎哎哎,真没什么大事,先撤回去再说。”张冕衡压低声音提醒。 “先撤,走。”孔石和纪昌盛一左一右架着张冕衡,弓着身子往藏身的住处走。 欧阳书禾跟在两人身后,徐天宇和蒙学田看到几人动身,又接收到孔石的手势,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也慢慢跟在后面撤离。 …… 没过多久,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多。 领事馆里的人都和往常一样各司其职:厨房的师傅做早餐,安保人员按点换岗。 伊藤服部、小野刚夫等人也都照常起了床。 唯独一个人不见动静——他们的课长高桥仓木。 往常高桥仓木从来不会睡懒觉:一来人到中年,本就睡得少醒得早;二来高桥仓木勉强算得上是工作狂,早就养成了晚睡早起的习惯,没特殊情况的话,一般六点多就起床了。 伊藤服部起床后,右眼没来由地跳得厉害,他观察了一圈外面的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他想起了还没露面的高桥仓木,便往高桥仓木的住处走去。 看到两名安保人员照常在岗,他走过去问道:“课长下来了没有?” “报告组长,我们六点钟换班到现在,没见课长下来。”一名安保人员应声答道。 “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伊藤服部又问道。 “根据上一班交接的情况,没有任何异常。”安保回答。 伊藤服部点了点头,抬眼望向高桥仓木的卧室,此刻高桥仓木卧室的窗帘还拉着,没有拉开。 伊藤服部不禁皱起了眉头:往高桥仓木起床后,都会拉开窗帘通风透光,窗帘还关着,就说明人还没起。 尽管伊藤服部的右眼还在不停跳,他也听过中国人“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但他没往心里去,只是在楼下继续等候。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伊藤服部再次回到高桥仓木卧室楼下,还是没见高桥仓木起床,正好碰到小野刚夫下来,便上前问道:“小野君,课长还没起来吧?” “伊藤组长,应该“还没有,怎么了?”小野刚夫应声答道。 “按往常,课长这个点早就起床了,可现在都快七点了,还没见人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伊藤服部抬手扫了一眼腕表,沉声问道。 “往常课长确实早就起了,但昨天晚上他不是跟川子小姐在一起嘛……嘿嘿。”小野刚夫压低声音笑了笑。 伊藤服部闻言皱了皱眉,觉得小野刚夫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昨晚上高桥仓木本就和川子小姐待了许久,多睡一会儿也正常。 “那以前遇上这种事,课长也会晚起这么久吗?”伊藤服部又追问道。 “课长一向都是早起的,哪怕从前有这种情况,也不会晚起这么多。”小野刚夫思索了片刻,开口回答。 “那你上去看看。”伊藤服部下令道。 “伊藤组长,这不太好吧?课长昨晚累着了,贸然打扰他休息肯定要挨骂的,而且我们下午才出发去上海,不急这一会儿。”小野刚夫摇了摇头,不敢上去。 “那川子呢?”伊藤服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 “川子小姐昨晚住我隔壁,一切都正常,我刚刚还碰到她了,她也是刚起床。”小野刚夫答道。 “嗯,这样吧,再过半个小时,你上去叫课长,这是命令。”伊藤服部沉声吩咐道。 “嗨依!”小野刚夫低头应道。 伊藤服部是情报组长,也是整个领事馆的二号人物,小野刚夫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而且再过半个小时就是七点半,这时候叫醒高桥仓木,想来也不会挨骂。 伊藤服部吩咐完,就转身去吃早餐了,只留小野刚夫在原地耐心等待。 …… 半个小时过后,小野刚夫见高桥仓木卧室的窗帘还紧紧拉着,便遵照伊藤服部的命令上去叫人。 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先轻轻敲了几下房门,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就加重力度继续叩门…… 敲门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野刚夫顿时心里一沉,预感情况不对,连忙转身跑回楼下,从办公室拿了卧室的备用钥匙,重新回来打开了高桥仓木的房门。 门一开,小野刚夫一眼就看见高桥仓木直挺挺躺在床上,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只见高桥仓木微睁着眼睛,而面色却安详地躺着。 小野刚夫叫了两声,发现高桥仓木没有回应,随即试探着伸手探到他鼻前试了试气息,瞬间吓得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大喊:“不好了!出大事了!” 喊声传遍了整栋楼,小野刚夫跑下楼的时候刚好撞上伊藤服部,慌忙开口说道:“课长死了!” “什么!”伊藤服部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课长死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死于风流。”小野刚夫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说道。 伊藤服部闻言,一把推开小野刚夫,快步往楼上跑去…… 第425章 欧阳,有些情况不便跟你细说 伊藤服部快步走进高桥仓木的卧室,来到床边,眼前的景象和刚才小野刚夫看到的一模一样。 “课长!”伊藤服部连忙晃了晃高桥仓木,可此时的高桥仓木早已没了气息,连尸体都开始微微发硬了。 “伊藤组长!”小野刚夫这时也跟了进来,出声喊道。 “八嘎!”伊藤服部低声咒骂道。 “组长……”小野刚夫又唤了一声。 “立刻封锁整个领事馆,任何人不准进出,尤其要看好川子!”伊藤服部当即下令。 “伊藤组长……”小野刚夫迟疑着没有动作。 “八嘎呀路,还不快去!”伊藤服部怒喝一声,紧接着又补充吩咐道,“还有,立刻把医生叫过来!” “嗨依!”小野刚夫连忙应声顿首,快步出去传达命令。 等小野刚夫离开后,伊藤服部叫来楼下执勤的两名安保,叮嘱二人守在卧室门口时刻盯守。 安排妥当后,他才戴上手套,仔仔细细勘察起现场。 …… 此时,随着伊藤服部的命令下达,整个领事馆如临大敌,全面进入封锁状态。 领事馆大门紧紧关闭,所有人员都被限制不得进出,安保全员出动,甚至都亮出了武器。 与此同时,张冕衡在孔石和纪昌盛的搀扶下,顺利回到了众人的住处。 张冕衡的伤势并不重,只是撤离的时候体力不支,从行驶的车上掉了下来,滚到下方水沟时磕到了膝盖,加上整整一天一夜几乎没吃没喝,整个人累得有点虚脱了。 回到住处后,欧阳书禾给张冕衡做了简单检查,确认没有大碍,众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长官,您这膝盖擦点药,过两天就好了。”欧阳书禾轻声说道。 “没事,给我来点喝的,先端碗粥来吧。”张冕衡吩咐道。 一旁的纪昌盛闻言,连忙转身去准备吃的。 这时,孔石等人才有空询问张冕衡这次执行任务的具体情况。 “队长,任务顺利吗?”孔石一问,其余几人立刻看了过来。 “高桥仓木那个老鬼子,已经去见他的天照大神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张冕衡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好!”众人听后,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压着声音低声叫好。 这时,正在阳台负责监视的蒙学田突然轻声喊道:“你们快来看,日本领事馆的人动起来了,好像开始戒严了。”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高桥仓木死了。”张冕衡轻声道。 孔石闻言,立刻跑到阳台,拿过望远镜紧紧盯着领事馆的方向。 此时的领事馆大门紧闭,安保人数增加了不少,还一直在馆内巡逻,原本在厨房旁就餐的人员,也被限制了自由,不准随意走动。 足足看了两分钟,孔石才放下望远镜回到客厅。 “队长,没错,领事馆确实已经戒严了,肯定是发现目标死了。”孔石笑着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处座他们报喜了?”欧阳书禾问道。 “不着急,再等等。”张冕衡随口答道。 “队长,给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呗,你是怎么摸到戒备森严的领事馆里,还成功下毒的?”孔石来了兴致,追问道。 “那肯定少不了我的开锁手艺啊。”纪昌盛立刻傲然开口。 “哈哈,昌盛的开锁技术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张冕衡斜靠在躺椅上,笑着说道。 “队长,粥来了,您先喝粥。老纪,回头有空你可得教教我。”徐天宇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张冕衡面前。 张冕衡也不客气,没一会儿就把一碗粥喝光了。 一碗粥下肚,张冕衡长舒一口气,体力慢慢恢复,人也精神了不少,这才给众人说起领事馆里的情况:“说起来,这次行动还是出了点意外,差点就翻了车……” “出意外了?是情报不对吗?”孔石沉声问道。 “情报没错,就是出了我们始料不及的意外——半路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张冕衡叹了口气。 “女人?”徐天宇疑惑道,“什么女人?” “具体我也不认识,就在我潜入目标的卧室时,目标带着……”张冕衡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长官,怎么不说了?什么女人?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欧阳书禾看向张冕衡,疑惑地开口询问。 “咳……”张冕衡轻咳一声,才接着说道,“欧阳,有些情况不便跟你细说。” “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你把详情告诉我,我才能向处座汇报清楚情况啊。”欧阳书禾顿时一愣。 “汇报的事到时候我草拟好电文,你直接发出去就行,有些具体的行动细节,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不必听了。”张冕衡摆了摆手。 “这……”欧阳书禾又是一愣。 “欧阳秘书,要不你去帮组长弄点吃的吧?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刚刚只喝了一碗粥。”孔石笑着开口。 “行吧,那你们先聊,我顺便给你们带点吃的,就当是任务完成庆功了。”欧阳书禾瞥了几人一眼。 张冕衡轻轻点头,示意欧阳书禾离开。 等欧阳书禾下楼之后,纪昌盛忍不住开口追问:“组长,快说说,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八卦?”张冕衡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 “队长,就跟我们说说呗?”孔石也跟着好奇发问。 张冕衡坐直身体,才把具体情况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我潜入目标卧室躲在床底之后,高桥仓木居然带了个女人进来。我猜那女人要么是他的姘头,要么是他手下找来的风尘女子。原本只有高桥仓木一个人,就算没机会把毒液放进牛奶,我也能强行给他灌下去,可多了一个人就不好动手了……而且他俩直接就在床上做起了那事……真他娘的晦气。” 几人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队长,最后你是怎么解决的?”孔石笑了几声,随即开口问道。 “还好他们完事之后,那个女人就走了。后来高桥仓木的手下把睡前牛奶送进来放在桌上,刚好放牛奶的桌子离床有点远,这就给了我动手的机会……目标喝了牛奶半个多小时就毒发了,到凌晨两点,我按照计划撤离到了仓库……”张冕衡把前后情况详细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哈哈,这老鬼子活该,不过还真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倒是便宜这老鬼子了。”孔石叹了一句。 “对了组长,当时你全程听着,你是怎么忍住的?”纪昌盛当即打趣道。 “滚一边去!”张冕衡恶狠狠地瞪了纪昌盛一眼。 “哈哈,难怪队长你要把欧阳秘书打发走,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段插曲。”孔石笑了两声,随即收敛了笑容,话锋一转,“不过这次的意外也给我们提了醒,看来以后做任务得考虑得更周全才行。” 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 第426章 死于心脏病? 与张冕衡那边喜气洋洋不同,日本领事馆这边却是死气沉沉。 伊藤服部在现场仔仔细细地勘察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有任何可疑点发现。 随后进来的医生也仔细检查了许久,同样没查出任何可疑之处。 “武藤医生,课长的死因是什么?”伊藤服部沉声问道。 “伊藤组长,我需要先了解一些情况,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武藤摘掉口罩,来到外面的走廊轻声回道。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伊藤服部点了点头。 “请问课长大人昨晚有没有进行过剧烈运动?”武藤沉声问道。 “你指的是?”伊藤服部有些疑惑。 “我指的是男女之事。”武藤解释道。 “没错,昨晚这里确实来过一名女子,但她没有留宿,在这里只待了近两个小时就离开了。”伊藤服部点头回答道。 “据我所知,课长之前心脏就不太好,这几天有没有出现过异常状况?”武藤继续问道。 伊藤服部先是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后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叫来了小野刚夫,开口吩咐道:“你来回答武藤医生这个问题。” “嗨依,武藤医生,根据另外的秘书陈述,前几天他陪同课长去和杭州市政府的人谈判,课长当时情绪激动,当场脸色变得煞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知道这算不算?”小野刚夫躬身回道。 武藤医生听罢,再次走到高桥仓木的遗体旁,翻了翻他的手掌,又检查了瞳孔,眉头紧皱许久,才缓缓开口:“伊藤组长,初步判断,高桥课长应该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纳尼?心脏病?你确定不是有人下毒或者谋杀?”伊藤服部当即接连问道。 “嗨依,伊藤组长想必也检查过课长的遗体了,全身上下没有打斗痕迹,面部也没有痉挛挣扎的痕迹,嘴角也没有中毒迹象,结合课长本身的身体状况和昨晚的情况,初步判断死于突发心脏病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我只是普通医生,不是专业法医,除非……”武藤解释到最后,语气不由迟疑起来。 “除非什么?”伊藤服部急忙追问。 “除非对课长的遗体进行解剖,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武藤躬身回道。 “解剖?”伊藤服部愣住了。 “嗨依!”武藤再次躬身应道。 “伊藤组长,课长还是大日本驻杭州领事馆的代理领事,这件事兹事体大……”小野刚夫在一旁提醒道。 伊藤服部闻言点了点头,当即开口吩咐:“武藤医生,麻烦再仔细检查一遍,尽快出具一份简要报告;小野君,你去排查整个领事馆,尤其要详细盘问那个川子。我现在先去向总课长汇报此事,后续再做详细安排。” “嗨依!”两人当即躬身应道。 随后三人一同离开了高桥仓木的卧室,而高桥仓木的遗体暂时还留在卧室中。 …… 杭州站,此时江奇也收到了消息。 他得到的只是大概的情报,准确来说是领事馆内部出了异动,并没有高桥仓木死亡的确切消息。 “站长,刚刚监视的弟兄传回来消息,日本领事馆今天上午突然如临大敌,全面警戒,看样子像是出了大事,而且我们用望远镜观察,一直没看到高桥仓木露面。”温长青汇报道。 “难道是张冕衡动手干掉了目标?”江奇惊讶道。 “不好说,今天监视的兄弟在天快亮的时候发现,领事馆门口不远处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撤走了,具体身份暂时还没查清。”温长青补充道。 “那很有可能就是张冕衡他们动的手,应该是得手了,不然领事馆不会是这个样子。”江奇沉吟道。 “要不要去问问张冕衡。”温长青提议道。 “暂时没必要,如果他真的得手了,自然会过来通报消息,你继续吩咐手下盯着,但千万注意,别被日本人抓住把柄。”江奇吩咐道。 “是,站长,我这就去安排。”温长青应声,随即离开了江奇的办公室。 …… 东北,土原的办公室里。 尽管土原已经他虽担任第十四师团师团长,但特高课才是他的特务大本营,因此依旧常年在东北办公。 突然,秘书敲响了房门,得到土原应允后才走了进来。 “总课长,杭州发来急电。”秘书躬身上前,递出一份电报。 “杭州?”土原眉头微蹙,一时竟没有伸手接电报。按照他的安排,今天杭州特高课的高桥仓木本该去上海,和金井由志进行秘密商谈。 “嗨依,是杭州的伊藤组长发来的电报,高桥课长殉国了!”秘书见土原没有接电报,连忙开口提醒。 “纳尼?”土原闻言,当即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电报内容不长,只说高桥仓木今日一早被发现意外死在了床上,初步勘察未发现他杀痕迹,暂定死因是心脏病发,同时说明若要查明真正死因,必须进行尸体解剖才能进一步确认。 电报末尾,伊藤请示土原是否同意对高桥仓木的遗体进行解剖,同时请示杭州特高课后续事务该如何安排。 “八嘎!”土原忍不住怒声咒骂。 秘书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关于高桥仓木,土原多少有些了解:此人能力出众,在国内也有几分背景,但最大的毛病就是为老不尊,而且近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 “给杭州回电,命令伊藤君暂代杭州站事务,尽快把详细勘察报告上报上来。至于是否解剖高桥君的遗体,等我和外务省沟通过后再另行通知。”土原思索片刻,当即吩咐秘书发报。 “嗨依!”秘书一顿首,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土原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了他。 “总课长,您还有什么吩咐?”秘书再次顿首问道。 “给上海回电,告诉金井君,两地的商谈暂时取消,让他自行安排后续事宜。”土原又吩咐道。 “嗨依!”秘书应声答道。 他迟疑片刻,见土原没有其他吩咐,当即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去发报了…… 第427章 真不愧是我特情处最出色的特工啊 当天傍晚,张冕衡核实完所有情况后,当即向南京总部发去了电报。 整封电报只有一句话:任务已完成。 没过多久,张冕衡便再次动身前往杭州站。 他刚走到江奇办公室门口,就见江奇和温长青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哎呀,张少校,你可算来了,快进去坐。”江奇见到张冕衡,连忙迎了上来。 “张少校,里面请。”温长青也笑着跟着招呼。 “江站长,温组长,这是不是太客气了?”张冕衡微微一怔,看这情形,二人应该已经知道高桥仓木被秘密处理了。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江奇直接拉着张冕衡往屋里走。 跟在后面的温长青进入办公室后,顺势带上了房门。 三人坐下后,温长青负责倒茶,江奇则笑呵呵地盯着张冕衡看。 “江站长,我这次来,是向你通报任务执行情况的。”张冕衡开口说道。 “高桥仓木,是你动手处理的?”江奇轻声问道。 “没错,今天凌晨动的手。”张冕衡点了点头。 江奇和温长青见张冕衡确认,对视一眼后,齐齐长出了一口气。 “张少校,快跟我们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完成这次任务的?”江奇按捺不住好奇,连忙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找机会混进领事馆,趁机把毒液投进了高桥仓木的牛奶里……”张冕衡随即将任务执行的过程大致跟二人说了一遍。 “真是想不到啊,不过好在任务总算完成了,我们也算是不负处座的嘱托。”江奇又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我们可跟着张少校沾光了。”温长青也跟着松了口气。 “说起来惭愧,这次任务我们杭州站根本没出什么力,方才处座来电询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江奇叹道。 “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离不开江站长你们杭州站的鼎力相助,江站长如实向处座汇报就好。”张冕衡轻笑一声,开口回应道。 “张少校,你让我怎么如实汇报?难不成要告诉处座,我们前几天第一次行动失手,逼得你不得不亲自冒险潜入动手?”江奇看向张冕衡问道。 张冕衡闻言,立刻明白了江奇的意思,开口说道:“江站长,之前江阳组长执行任务,是你我两方共同决定的,无论成败,自然是一起承担。这次我动手能成功,要是没有你们前期提供的情报支持,我根本混不进去。况且处座本来就吩咐了,让我们二人配合执行任务,杭州站的弟兄们哪有什么罪过?这道理我明白,自然没必要向处座多提之前的事。” 江奇和温长青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张冕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不会把江阳之前行动失误的事告发给戴春风,这让江奇对他的好感一下子翻了数倍。 “张少校,张兄,太谢谢你了。”江奇难掩兴奋,开口说道。 “江兄客气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对了,今晚说什么你也不能走,上次接风宴没办,这次庆功宴说什么都得办,把你手下的弟兄也都叫上,长青,你亲自去安排地方。”江奇当即吩咐道。 “明白,站长,去西湖饭店怎么样?我现在就去订位置。”温长青问道。 “可以,订几个包厢。”江奇点了点头。 “哎……江站长,实在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啊。”张冕衡有些惊讶。 “当然有必要,长青你去吧,把江阳他们也都叫上。”江奇再次吩咐道。 “是,站长。”温长青闻言当即起身,准备出去安排。 刚要出门,就被张冕衡喊住了:“温兄请留步。” “张兄还有什么吩咐吗?”温长青转身看向张冕衡。 “江兄,真的不必搞这么大的排场。”张冕衡解释道,顿了顿又继续说,“咱们这次执行的任务,本就不宜张扬,人多了又喝酒,万一有人管不住嘴,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到时候反而好事变坏事。” 江奇和温长青闻言都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张兄说得有理,那庆功宴总得办吧,你看怎么办合适?”江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江奇的用意很明显,此次张冕衡任务完成,自然该庆祝一番,这是其一。 其二,张冕衡刚刚已经表态,不会追究江阳此前的失误,更不会把这件事捅到上面,江阳本就是杭州站的行动组长,还是江奇的弟弟,这个人情自然得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冕衡在戴春风心中分量极重,本身能力又出众,和他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摆一桌就够了,我叫上我几个兄弟过去,你那边把江阳组长,还有那天跟着他的那个叫胡麻三的手下叫过来就行,不用搞太大排场。”张冕衡缓缓开口。 “张兄,这……”江奇惊讶得张大了嘴。 “站长,我觉得张兄弟这个提议挺好,您看呢?”温长青轻声开口道。 江奇见状,只迟疑了片刻,便跟着说道:“那就按张兄你的意思办,长青,去吧准备吧。” “是,站长。”温长青应声答应,随即离开了江奇的办公室。 “咱们俩再喝会儿茶,就过去。”江奇开口说道。 “全听江兄安排,不过我得先用一下电话。”张冕衡点了点头。 “电话就在桌上,你随便用。”江奇伸手朝办公桌指了指。 张冕衡点了点头,当即起身走到电话机旁。 ……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带着杭州站和张冕衡发来的电报,走进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处座,好消息,真是好消息啊!”齐秘书刚敲门进来,就忍不住带着惊喜喊道。 “齐五,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冕衡在杭州那边得手了?”戴春风放下手里的笔,抬头问道。 “处座您真是料事如神!”齐秘书先轻轻拍了一记马屁,随即将两份电报递到戴春风面前,才继续说道,“没错,杭州站和冕衡都发来了消息,任务已经完成了,这是电报,您过目。” 戴春风接过电报,先看了放在最上面的杭州站发来的电文。 杭州站的电文不长,内容主要是说已经确认高桥仓木死亡,是张冕衡亲自执行的任务,具体情况后续再另行汇报。 戴春风看完电文点了点头,看来杭州站表现还算不错,虽说任务是张冕衡亲自带人执行,但这本来就是戴春风下的指令,杭州站只是配合而已。 看完杭州站的电报,戴春风翻到第二份,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任务已完成。 戴春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思索片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当即幽幽感叹道:“真不愧是我特情处最出色的特工啊!” 第428章 齐五,你很有想法啊 “是啊,处座,咱们这位小老乡果然不愧是特情处的天才特工,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齐秘书连忙跟着附和道。 “齐五你推荐得不错,看来派冕衡去执行这个任务,确实选对了。”戴春风闻言,轻轻瞥了齐秘书一眼,微微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然再像之前杭州站那样自己动手,出了那么低级的失误,实在太不像话。” 齐秘书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心里明白,戴春风已经知道了此前江阳手下胡麻三失手的事。 “处座……”他低唤了一声。 “算了,任务总归是成功了,其他的也没必要多追究了。”戴春风摆了摆手说道。 “那杭州站那边,该怎么回复他们?”齐秘书请示道。 “就回一句:杭州站可堪大用。”戴春风悠悠开口。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至于冕衡那边,可以让他返回上海了。”戴春风又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再次应声,脸上却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齐五,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忌讳。”戴春风一眼就看穿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处座,属下以为,咱们是不是可以借着冕衡这次完成任务的机会,做点文章?”齐秘书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哦?齐五你有什么想法?”戴春风抬眼看向齐秘书。 “处座,冕衡他们这次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估计日本人自己都查不出目标的死因,甚至根本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就这件事做做舆论报道……”齐秘书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说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齐五,你是想恶心一下日本人?”戴春风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处座,这是利用舆情打击日本人。”齐秘书梗着脖子解释道。 “哈哈,齐五,你很有想法,让他们把具体情况报上来,放手去做就好,只要能打击日本人,尽管去安排。”戴春风指着齐秘书,朗声笑道。 “是,处座,属下这就去处理。”齐秘书应声答道。 随后戴春风挥了挥手,齐秘书便躬身退了出去。 …… 杭州西湖饭店的一间豪华包厢里。 江奇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张冕衡,右手边是温长青。 温长青身旁坐着江阳,再往外是胡麻三。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冕衡身侧挨着的不是孔石,而是欧阳书禾,再往外才是孔石等人。 西湖饭店背靠西湖,是杭州最顶尖的豪华饭店之一,也是湖滨一带的顶级地标,向来是政要会晤、商务接待的首选场所。 江奇办的是庆功宴,宴请张冕衡一行人,自然不能小气,更何况所有人加起来也只坐了一桌,排场自然要做足。 众人刚坐下,饭菜还没上齐,江奇便端起面前的酒杯,看向张冕衡:“张少校,我们大家一起举杯,庆祝这次任务圆满完成。” “江站长,我敬你。”张冕衡也跟着举起酒杯。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举杯,一同饮尽了杯中酒。 “张少校,不给我介绍介绍你手下这些得力干将吗?”江奇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惭愧,之前因为任务需要,一直没有机会和大家碰面。这些都是我的兄弟,这位是欧阳秘书,这位是孔石少校,徐天宇上尉、纪昌盛上尉、蒙学田上尉。”张冕衡简单给众人做了介绍。 “全是栋梁之才啊。”江奇不由得赞叹道。 “江站长你们杭州站也一样藏龙卧虎。”张冕衡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一旁过来帮他倒酒的江阳就被张冕衡伸手拦住了。 “江组长,这可使不得,哪能劳烦你给我倒酒。”张冕衡连忙扶住酒杯。 “张少校,我敬你一杯,要是没有你,我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不说被处座关进大牢,前途肯定也全毁了,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了。”江阳给张冕衡倒满酒之后,端着自己的酒杯,站起身向张冕衡敬酒。 “江组长你太客气了,我们特情处本来就是一家人,处座常说同志即手足,你不必太过自责。”张冕衡谦虚地说道。 “张少校,这话说得太对了,想来你们也知道,江阳是我弟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这样,我们兄弟俩一起敬你一杯。”江奇也跟着站起身来。 张冕衡见此,也不再托大,跟着站起身端起酒杯:“不必客气,我敬你们兄弟二人一杯。” 随后,三人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张冕衡刚放下酒杯,江阳便识趣地再次把酒杯满上。 张冕衡才刚坐下,温长青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张少校,张兄弟,你们这次的行动,真让我大开眼界,咱们这次合作得十分愉快,我也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跟着你一起执行任务,我敬你。” “温组长,温兄弟,就不能让我歇口气吗?这一口菜都还没吃呢。”张冕衡假装不悦,随即又开口道,“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多亏了你们鼎力相助,希望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合作!” “好,那干了这杯。”温长青闻言,当即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张冕衡自然也跟着干了这一杯。 “长官,吃口菜垫垫吧。”欧阳书禾轻声劝道。 “呵呵,张兄弟,我看欧阳秘书可不单单是你的秘书吧,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江奇闻言,当即开口打趣道。 张冕衡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欧阳书禾。 此时欧阳书禾被江奇取笑,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江兄切莫取笑欧阳,他就是从总部过来的,没有别的身份。”张冕衡轻笑一声说道。 江奇闻言,看看欧阳书禾,又看看张冕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了一声,接着开口道:“麻三,这一回要是没张少校顺利完成任务,就凭你这次捅的娄子,把你扔进大牢都是从轻发落了,要是处座这会儿在杭州,说不准你小命都没了。你还不快敬张少校和他手下的兄弟们一杯。” “是,站长。”胡麻三应了一声,当即端起酒杯,还拿上自己面前的酒壶,径直绕到了张冕衡面前。 “江站长,你言重了。”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张少校,这次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连干三杯,您随意就好。”胡麻三说罢,当真连着喝了三杯。 张冕衡也陪了一杯,这面子是给杭州站的,自然不能推。 之后,胡麻三便照着江奇的吩咐,挨个给孔石等人敬了酒。 欧阳书禾滴酒未沾,江奇等人自然也不难为他。 等胡麻三挨个敬完酒,又轮到江阳过来给张冕衡一行人劝酒。 约莫两个小时过后,众人都酒足饭饱,才各自散去…… 第429章 号外!号外!日本领事竟死在女人肚皮上 三日之后,张冕衡一行人准备返回上海。 其实几人从西湖饭店回到住处后,张冕衡就收到了戴春风发来的电报,电文指示他可以择日返回上海。 虽说张冕衡第二天就能动身返程,但上海暂时没有紧急事务,加上戴春风也没要求他立刻回去,一行人便索性在杭州多逗留了两日,算是给自己和随行的众人放了两天假。 这两天里,张冕衡抽空逛了逛西湖,除了欧阳书禾陪他同行,其余人都很识趣没有跟着,各自出去闲逛了。 等把杭州这边的事务处理妥当,众人才动身返回上海。 可杭州这边的事,偏生还留了个相当惊人的尾巴。 日本驻杭州领事馆里,伊藤服部猛地将一张《申报》甩在小野刚夫身上,怒声呵斥:“八嘎呀路,小野君,你自己看!” “嗨依!”小野刚夫连忙躬身应道,随后拿起报纸展开。 摊开报纸,头版上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长标题:日本领事竟死在女人肚皮上!标题下方是详细的报道,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川子。 小野刚夫当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彻底懵了,半天没回过神。 “小野君,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藤服部继续怒斥道。 “伊藤课长,这绝对是污蔑!全是虚假报道!”小野刚夫慌忙辩解。 “八嘎,我只是暂代事务,不是什么课长。”伊藤服部立刻纠正他。 高桥仓木死的当天,远在东北的土原就下令让伊藤服部暂时接管杭州特高课的事务;不过杭州领事一职牵扯到外务省的人事任命,土原不好直接干涉,因此只让他暂代事务,连代理课长都不是。 而小野刚夫在高桥仓木猝死一事上本来就负有责任,为了讨好伊藤服部,便主动开口叫他课长。 没想到伊藤服部根本不买这个账:若是能当上代理课长,他接受这个称呼也就算了,可眼下他只是暂管领事馆事务,说白了就是临时看摊,用不了多久新课长或是新领事就会到任,到时候他能不能保住现有的情报组长位置都不好说,怎么敢随便认领“课长”的称呼。 “嗨依,伊藤组长,这完全是中国人在污蔑高桥课长!”小野刚夫连忙再次躬身改口。 “那你说说,报道上的川子是怎么回事?”伊藤服部质问道。 “这……川子小姐已经回上海了。”小野刚夫顿时语塞,愣了愣才开口解释。 “马上去把这件事处理好。”伊藤服部当即下令。 “嗨依!”小野刚夫再次躬身应道,随即弯着腰退了出去。 伊藤服部望着小野刚夫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桌上的报纸,不由得眉头紧锁。 三天前,他接到土原的命令到任后,已经把领事馆所有人都详细排查了一遍,没有查出任何疑点;同时武藤医生又对高桥仓木的遗体做了详细检查,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死于心脏病的可能性极高。 再加日本国内传来指示,说高桥仓木身为领事,不便进行解剖尸检。 到最后,伊藤服部只能把所有情况汇总上报给土原,拿到土原的指示后,他便解除了领事馆的临时警戒,还释放了川子,之后小野刚夫就把川子送回了上海。 谁能想到,这件事刚了结没两天,就爆出这么大一桩丑闻,而且报道说得有鼻子有眼,伊藤服部瞬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敲门进来。 “什么事?”伊藤服部头也没抬,冷冷开口问道。 “伊藤组长,总课长发来电报。”秘书躬身回道。 伊藤服部闻言不敢怠慢,立刻接过电报。 可等他看清电文内容,顿时心头一凉,怒不可遏:“八嘎!这件事竟然连总课长都知道了!” 电文是土原发来的训斥,正是因为报纸报道了杭州领事高桥仓木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事,土原责令他尽快查清处理,平息事端。 秘书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伊藤服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随即朝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出去。 秘书得到准许,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 上海这边,张冕衡一行人刚刚下火车,走到出站口,就听到报童扯着嗓子大喊:号外!号外!日本领事竟死在女人肚皮上! 张冕衡随那人冲徐天宇递了个眼色,徐天宇见状便走了过去。 “卖报的,给我拿几份报纸。” 小报童听见这话,连忙跑了过来,开口问道:“先生您要几份?” “随便拿几份,不用找了。”徐天宇随口应着,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您拿好,祝您发大财!”小报童接过钱,连忙抽出好几份报纸递给徐天宇。 徐天宇接过报纸,转身走到张冕衡面前:“老板,给您。” 张冕衡点了点头:“嗯,走吧,阿峰他们已经到了。” 他拿过报纸,便朝着不远处走去,那边停着两三辆车,吕峰正带着队员等在车旁。 几人刚往停车的方向走,吕峰就看见了张冕衡一行人,当即迎了上来。 “队长!”吕峰低声开口。 “先上车。”张冕衡吩咐道。 “是。”吕峰应声上前,接过了张冕衡的行李。 他手下见状也识趣地帮欧阳书禾把行李放好,等张冕衡和欧阳书禾上车后,孔石等人也各自上了其余的车,随后车队启动,直接驶往法租界暂住的别墅。 “队长,欧阳秘书,你们可算回来了,任务还顺利吗?”吕峰开口问道。 “顺利,这次去杭州没出什么大波折。”张冕衡点了点头。 “还说没出什么波折,都要你这位长官亲自出手了。”欧阳书禾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张冕衡手里的报纸,不由得一惊,“这上面不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吗?” 张冕衡闻言,这才摊开放在最上面的那份报纸,扫了一眼标题和内容,赫然正是高桥仓木纵情时突发心脏病死亡的报道。 “呵呵,没错。”张冕衡微微一笑。 “我看看。”欧阳书禾说着便把报纸接过去看了起来,看完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这老鬼子死得活该,就算没长官你动手,他早晚也得死在这上面。” “行了行了,你就别多看了。”张冕衡笑着把报纸夺了回去,这报纸上的报道素材,有不少还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长官,你之前没跟我细说的就是这事吧?”欧阳书禾没好气地问。 “这内容少女不宜啊。”张冕衡呵呵一声,随即转开了话题,“阿峰,家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队长,没什么要紧事,只不过你们得准备搬家了。”吕峰一边开车一边回应。 “搬家?”张冕衡和欧阳书禾闻言,都是一愣。 第430章 未雨绸缪 “搬家?我们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欧阳书禾有些不解。 “欧阳秘书,你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原先属于一名法国人,之前这家人回了法国,现在准备回来,而且暂时不打算继续出租了,所以你们得准备搬出去了。”吕峰解释道。 “房东什么时候回来?”张冕衡问道。 “大概一个月左右吧,也就是说,我们得在一个月之内找到新住处。”吕峰回应道。 “嗯,这事回去再说。”张冕衡点了点头,便斜靠在后排座椅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确实让张冕衡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好在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转念一想,目前暂住的这栋别墅本来就不是长久居住的地方,距离全面抗战爆发也不到两个月了,确实该另找一处住所了,还得找一处足够安全牢固的住处。 半个小时后,车子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别墅。 这一趟杭州之行,前后历时半个多月,比戴春风原定的期限提前了半个月左右完成,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接下来,张冕衡要继续为抗战爆发后的局势做准备。 当天晚上,宁军接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张冕衡在书房和众人碰面,这一次除了孔石、吕峰、宁军和徐天宇,纪昌盛和蒙学田也罕见地出现在了张冕衡的书房里。 显然,经过这次任务之后,两人正式进入了张冕衡的核心圈子。 纪昌盛自不用多说,不仅有一手开锁绝活,身手也十分矫健,虽说算不上飞檐走壁,但普通的攀爬根本难不住他; 更何况张冕衡拜入了纪昌盛的师父门下,两人成了师兄弟,关系更近了一步,哪怕这个师兄弟的名分算不上实打实,终究多了一层关系羁绊。 而蒙学田,本就是张冕衡从杭州特训班挑选出来的队员,之后又和张冕衡一起去过西北,共同潜入红党驻地,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 一屋子人挤在张冕衡的书房里,颇为拥挤,除了张冕衡和孔石,其他人只能站着。 “队长、老孔,你们悄无声息就干成了这么大一件事,漂亮!”宁军竖起了大拇指。 “这次任务事发突然,是处座点名让我去的,我动身去杭州之前都不清楚具体任务内容,保密级别太高,没办法提前通知大家。”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今天的报纸我看了,上面说鬼子是死于心脏病?”宁军有些疑惑地问。 “那是日本人查不出真正死因,只能归结到心脏病上,这不正好说明队长手段高明嘛。”孔石呵呵笑道。 “对了,这件事属于绝密,哪怕在咱们内部也绝对不能外传,真要是到时候处座怪罪下来,别怪我把你们推出去顶罪。”张冕衡告诫众人道。 “明白!”众人闻言立刻齐声应道。 “我们离开上海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张冕衡问道。 “没什么特殊情况,一切都按你之前布置的推进。”宁军答道。 “没情况就好,天宇,之前你负责的那摊事,从明天开始由你重新接手,让学田帮一下你手。”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两人齐声应道。 “阿峰,你带带昌盛。”张冕衡继续吩咐。 “明白,队长。”吕峰回应道。 “是,多谢组长。”纪昌盛挺直了身子。 之后,张冕衡又和众人闲聊了一会儿,沟通了其他工作的细节。 “好了,你们三个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投入工作。”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徐天宇、纪昌盛和蒙学田先离开。 “是,组长。”三人应声离去,他们都清楚,张冕衡还有其他事要和孔石等人商量。 等三人走后,张冕衡示意宁军和吕峰找椅子坐下,才开口问道:“阿峰,这里原来的房东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长,我们当初租下这里的时候,房东已经回法国了,当时说好了长期不回来,但前几天中介通知我,房东夫妇不久后就要回上海,所以我们得搬离,时间大概就在一个月后。”吕峰解释道。 “那没办法,只能搬家了,其实我近期也正有另找住处的想法。”张冕衡幽幽说道。 “队长,好端端的怎么想着搬家?这里房租又不贵。”宁军不解地问。 “这和接下来的形势有关。”张冕衡深吸一口气。 “队长,怎么说?难道还是因为日本人?”孔石沉声问道。 “没错,现在形势越来越不乐观了。之前我就说过,搞不好中日大战今年就会爆发,到时候上海肯定是最前沿阵地。而且根据我对处座的了解,我们这些兄弟十有八九要留在上海,至少你们肯定会留下。”张冕衡解释道。 其实他已经不止一次对孔石等人暗示甚至明说过这事,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再强调一遍。 几人听完都点了点头,他们来到上海已经快半年,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加上张冕衡特意栽培,各人的能力都日渐长进,不少人已经能独当一面。 张冕衡判断,等将来上海沦陷,两个租界沦为孤岛后,他自己会不会留在上海尚且不好说,但他手下这帮兄弟肯定会留下来。 一来是为了搜集情报,二来也是为了赚取经费。 因此这段时间他提前布局,全都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没错,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法国人的房子,虽说属于高档别墅区,终究还是不太安全,得另找一处稳妥的地方。”张冕衡点头说道。 “队长,我们找地方有什么要求吗?”吕峰开口问道。 “我提几点要求,你们按这个标准去找。”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您说。”吕峰应声。 “首先,位置必须还在法租界;第二,这次要直接买下来,而且要用其他身份购入;第三,买下来之后要对内部进行改造,把这座别墅改成一个安全堡垒,还要在里面修一条秘密逃生通道……”张冕衡慢慢把自己的要求和想法讲给吕峰。 这件事交给吕峰去办最合适,一来他原本就负责管着整个小组的经费,二来之前好几处住处和秘密安全屋也都是他经手置办的。 “队长,您这是要修一座碉堡啊。”宁军听了惊讶不已。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不用怕花钱。”张冕衡再次叮嘱。 “队长您放心,我这边经费充足。”吕峰点头应道。 “队长,要不要单独给欧阳秘书留一间女主人房啊?”宁军突然笑着问道。 “你小子欠揍是……”张冕衡刚要开口骂,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如果你们谁有看上的姑娘,想要结婚的,就尽早打报告申请。”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张冕衡,脸上全是不解…… 第431章 队长,你要跟欧阳秘书结婚? “都看我干什么?”张冕衡眨了眨眼问道。 “队长,你要跟欧阳秘书结婚?”宁军率先开口问道。 “滚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张冕衡怼了宁军一句。 “队长,咱们手下弟兄,清一色全是光棍,这话不假。可就算我们找到了合适的姑娘,咱们特情处对结婚有严格规定,处里恐怕也不会批。”孔石沉声说道。 “如果人数不多,女方政治清白,其他问题我来解决。”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队长你都不带头结婚,我们哪敢啊?”宁军又笑道。 “你小子是不是已经有合适的姑娘了?说起来我虽说是你们队长,但你们年龄大多比我大些,我喊你们一声哥也没错。要是咱们没投身报国,说不定这会儿早就都成家结婚了。”张冕衡突然自嘲道。 “队长,你跟欧阳秘书是不是有故事啊?”吕峰轻笑一声问道。 “别胡说…… ”张冕衡摆了摆手。 “你俩就别取笑队长了,队长的事儿急不得。”孔石开口制止了两人。 “你看看,还是老孔明事理。”张冕衡数落起宁军和吕峰来。 “队长,如果将来你真和欧阳秘书成了,处座那边会放人吗?要不要先摸一下欧阳的底?”孔石突然提议道。 张冕衡闻言,心猛地一跳,连忙制止孔石:“别,老孔,欧阳的底你不用去查。” “老孔,你看看,刚刚你还说我俩胡闹,现在你自己倒…… ”宁军伸着手指,数落起孔石来。 “宁军你别闹。”孔石沉声道。 “欧阳是处座派过来的,身世自然清白,而且她父亲跟处座也算老相识,这点你们放心,她是值得信任的。”张冕衡轻声说道。 “那…… ”孔石迟疑道。 “顺其自然吧,没别的事你们都回去吧。”张冕衡摆了摆手,随即站起身来。 “是,队长。”三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也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待三人走后,张冕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后也离开书房,准备去休息。 …… 接下来的几天,张冕衡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白天偶尔去下面的公司转转露个脸,有时候还带着欧阳书禾一起去,晚上就在家看看书,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但张冕衡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大战来临前的宁静,这样安稳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这一天,吕峰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敲响了张冕衡书房的门。 “阿峰,看你这神色,是出什么事了?”张冕衡疑惑道。 “队长,‘铜钱’传来消息,有人在监视我们。”吕峰沉声道。 “监视你们?”张冕衡略带惊讶,满心疑惑。 “准确来说,是监视你和下面的公司。”吕峰纠正道。 张冕衡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脸上覆上一层阴冷之色。 “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沉声说道。 “‘铜钱’传来消息说,这段时间好像有人在查探我们的不少产业……同时也在盯着你。”吕峰把从赵钱庄那里得来的消息转述给张冕衡。 “我怎么没发现?要是有人跟踪我,我不可能察觉不到,难道监视我的人跟踪水平这么高?”张冕衡接连反问,满是疑惑。 “有没有跟踪你暂时还不清楚,但他们主要蹲守在公司那边,甚至明里暗里打听你的消息。”吕峰回应道。 “对方是什么来路?”张冕衡再一次问道。 “应该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我们内部的人,看着倒和帮派人士有些相似。”吕峰再次回道。 张冕衡闻言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这些人到底是谁呢? 日本人?有可能,但他们刚刚被自己打得元气大伤,就算有心做这件事,暂时也抽不出精力。更何况日本人要对付的是我自己,不是下面的公司产业。 红党?虽说红党对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感兴趣,但自己接触过上海地下党的红党书记,依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这么做,盯上自己的也不像是红党之人。 至于特情处内部,就更不可能了。 这么一来,自己的敌人就只剩下党务调查处了,自己之前和党务调查处的人结过怨,抽了他们两个人的耳光,狠狠我狠狠羞辱了他们一番,但他现在都不在南京了,党务调查处总不至于特意跑到上海来找我麻烦吧?应该不会到这个地步。 这么算下来,应该没有别的敌人了……等等,帮派中人? 张冕衡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位上海地下皇帝,杜镛! 尽管张冕衡一时半会儿没法确认,盯上自己的就是这位上海地下皇帝,但这个名字刚浮现在脑海,他再回想这大半年来自己的生意布局,尤其是赵钱庄的扩张势头,立刻便笃定,盯上自己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杜镛。 “阿峰,这几天你多留心,去摸摸对方的底,行事务必小心,暂时不要惊动对方,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张冕衡冷哼一声,开口吩咐道。 “队长,您是不是猜到是谁盯上您了?”吕峰惊讶地问道。 “只是有一些猜测,具体还得核实。”张冕衡摇了摇头。 “明白。”吕峰应声答道。 “对了,转告‘铜钱’,让他多戒备,所有生意都要再谨慎些,尤其是磺胺粉、奢侈品,还有我们储备的战略物资。”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通知‘铜钱’。”吕峰又应声领命。 吕峰离开张冕衡的书房后,张冕衡再也静不下心看书,思索片刻后也离开了书房,独自一人出了别墅。 …… 与此同时,上海法租界的杜公馆内。 杜镛依旧一身长衫打扮,端坐在红木椅子上。 “先生,根据底下兄弟汇报,您让我们盯着的那个年轻人,这两天已经回上海了。”一名叫万墨林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低声禀报道。 “嗯,随便盯一下就行。”杜镛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不过千万要小心,他毕竟是雨农那边的人,能力又极强,一定不能让他发现踪迹,不然后续会惹出不少麻烦。” “先生,我早就跟底下弟兄交代过了,不直接监视他本人,只盯着他的产业,还有他的代理人赵钱庄那边…… ”管家轻声回道。 话音刚落,突然噗嗤一声,杜镛竟被一口茶水呛住了…… 第432章 主动撩事 管家见状赶忙上前,一手扶住杜镛,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开口问道:“先生,您慢点,这是怎么了?” “墨林,你不该派人监视他的人,尤其是那个赵钱庄,更不该派人去盯他的产业。”杜镛缓了好半天,才轻声开口。 “先生,这事难道有什么不妥吗?”管家满脸疑惑。 “这个人非同小可,之前戴雨农就让我多留意他,我原本还没当回事,等摸清楚底细之后,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多可怕。你看看那个赵钱庄就知道了,他才来上海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就积累下这么多产业,还跟法国、美国那边都有来往,这个人绝不简单啊。”杜镛轻轻叹了一声。 “那这么说,戴处长让我们盯着他,是故意坑我们?”管家反问。 “那倒不至于,雨农不是这种人,至少他对我一直是尊重的。他让我盯着张冕衡,更多就是帮他看着点动向,其实也有帮着牵线赚钱的意思,你看这阵子新开了那么多公司,不都跟那个赵钱庄有关系吗。”杜镛再次解释道。 “就算我们监视赵钱庄和他的产业,他背后的张冕衡又能把我们怎么样?”管家依旧不解。 “墨林啊,我在这个张冕衡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那股劲儿,跟我当年太像了,不过他是另外一面。”杜镛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反倒又轻轻叹了一声。 “先生…… ”管家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把派出去的兄弟都撤回来吧,只在大体上盯着就行,具体的事不用多管,免得伤了和气,闹出不愉快。”杜镛吩咐道。 “是,先生。”管家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管家离开后,杜镛又摇了摇头,轻叹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上海滩这地方,看来以后早晚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过了片刻,杜镛才拿起杯子准备再续茶,一摸才发现杯里的茶早就凉透,只好作罢。 …… 上海必胜公司外不远处,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公司方向望,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这时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大摇大摆走了过来,那两人丝毫没察觉到不对,仍旧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见两人走近,还漫不经心地扫了张冕衡两眼。 张冕衡满脸玩味地打量着这两人,一个高一个矮,反差格外明显,可他俩非但没躲开,反倒直直看向张冕衡。 “你们是杜镛的人?”张冕衡语气淡淡开口问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杜先生的大名?活腻歪了是不是?”高个子满脸不屑地呵斥道。 “我是谁?不就是杜镛让你们来盯着我的吗?”张冕衡反问。 “你……你是?”刚开口的高个子猛地回过神,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大哥,他好像就是管家让我们盯的那个人。”矮个子凑近高个子耳边,小声说道。 张冕衡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直接上前,快得惊人地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矮个子的左肩。 霎时间,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高个子见状,立刻上前要救同伙。 可他还没碰到张冕衡,徐天宇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同样伸出右手,掐住了高个子的左肩。 下一秒,两道痛呼同时响了起来。 “哎呦!疼!松手,快松手啊!”矮个子歪着身子,急忙哀求道。 “说,你们怎么认出我的?”张冕衡淡淡问道。 “哎呦,你先松手……哎呦!疼死我了!”矮个子被掐住肩膀,疼得只会不停叫唤。 “哼,要是不想你的肩膀废掉,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张冕衡冷冷一哼,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哎呦!我说!我都说!”矮个子连忙应声。 “你们手里有我的照片?”张冕衡继续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根本没有你的照片,之前有人指认过你,还给我们大概说了你的长相,我在这里见过你两次,看着跟描述的对得上。”矮个子急急忙忙回答。 “是谁指认我的?”张冕衡接着追问。 “那人我也不认识啊,我真不知道……哎呦,疼!我真的不清楚!”矮个子赶忙回道。 张冕衡听完并没有松手,仍旧掐着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被徐天宇制住的高个子,这时高个子早就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咬着牙硬扛着。 “你们是杜镛派过来的吧?”张冕衡再次开口问道。 “是……哦不对,不是。”高个子连忙摇了摇头。 “嗯?还不肯说实话?”徐天宇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们是万管家派来的!”高个子忙不迭开口答道。 “万管家?是万墨林吗?”张冕衡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张冕衡闻言,当即松开了扣着矮个子的右手,矮个子脱身后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惧地盯着张冕衡。 徐天宇见此,也松开了扣着的高个子,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两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张冕衡和徐天宇,倒是识趣没有转身就跑。 “回去告诉杜先生或是万管家,让他们把人都撤了,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别最后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都不好看。”张冕衡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是,是。”两人连忙连连点头。 “这是给你们的医药费,一人一百,拿着钱回去吧。”张冕衡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沓法币,数出两百块递给一高一矮两人。 两人见了哪里敢接,连忙一个劲摇头推辞。 “这是我们老板给你们的,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徐天宇当即开口呵斥道。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最后由矮个子颤颤巍巍上前接了张冕衡手里的法币,连忙开口道谢。 “回去吧。”张冕衡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就准备返回公司。 可那一高一矮两人,还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还不快滚!”徐天宇再次开口怒斥。 “是是是!”两人一听,连忙拔腿,飞一般往远处跑了。 张冕衡和徐天宇则径直返回了必胜公司…… 第433章 是个讲究人 半天之后,万管家匆匆赶到杜镛的书房,模样火急火燎。 这位万管家名叫万墨林,是杜镛的姑表弟,也是杜府地位最高的大管家,更是杜镛最信任的心腹。 “先生,出大事了!”万管家语气焦灼,满脸忧色地喊道。 “墨林,什么事能让你慌成这样?”杜镛放下手里的书本,疑惑地开口问道。 “先生,我们派出去的人被张冕衡发现了,还被他收拾了一顿。”万管家解释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杜镛闻言一愣,随即挺直了身子。 “先生,我们的兄弟在盯上海必胜公司的时候,张冕衡突然自己走了出来,没说两句话就制服了我们的人,还把人打伤了,临走前特意让兄弟带话给我们……”万管家把那两名一高一矮手下回来汇报的情况,一五一十对杜镛说了一遍。 “张冕衡还亲自动手了?伤得怎么样?对方一共来了多少人?”杜镛闻言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 “确实是他亲自动的手,对方算上他一共才两个人。他只是掐住了兄弟们的肩膀,没下死手拳打脚踢,伤得不重,都是些硬伤,涂点儿药酒就能好。”万管家点了点头回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他临走前还给了那两个兄弟两百块钱,说是医药费。” “哦?还有这种事?”杜镛这下也摸不透张冕衡的用意了。 “先生,他让兄弟们带话,说让我们把人都撤回去,之前的事他就当没发生过,别最后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万管家接着说道。 杜镛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沉思,过了片刻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呵呵,看来这倒是个讲究人啊。” “先生?”万管家不解地开口。 “墨林,把所有盯梢的人都撤了,不用再盯着他了,按咱们上午说好的安排去做。”杜镛缓缓说道。 “先生,这边安排没问题,但是……”万管家皱起了眉头。 “除此之外,你写一封信,让人给张冕衡送过去。”杜镛再次吩咐道。 “先生?”万管家越发困惑了。 “态度放诚恳点,这不是向他低头,只是表明我们的态度。说不准以后,我们还真能和他有合作的机会。我老了,这上海滩往后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杜镛微微一笑,神色儒雅温和。 “先生,您正值年富力强,怎么说这种话呢?”万管家有些不以为然。 “墨林啊,我虚岁都五十了,老话说五十知天命,哪还不算老呢。”杜镛轻轻叹了口气。 “先生,那戴处长那边?”万管家担忧地问道。 “雨农那边我自会去说,你先下去把这件事处理好。”杜镛吩咐完,再次拿起了桌上的书本。 “是,先生。”万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杜镛的书房。 …… 第二天,张冕衡刚到必胜公司,吕峰就匆匆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封信。 “谁送来的?”张冕衡疑惑地问。 “来人不认识,只说这封信要交给你,务必让你亲启。”吕峰沉声回答。 张冕衡接过信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样,才拆开信封抽出信笺,低头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张冕衡脸上露出了微笑。 “老板,这是谁写来的信?”吕峰好奇问道。 “就是之前盯着我们的人,杜镛那边送来的。”张冕衡轻声开口。 “杜镛亲自给你写信?”吕峰满脸惊讶。 “那倒不是,是他手下的万墨林万管家送来的。”张冕衡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这段时间盯着我们的居然是他们,更想不到万管家会给你写信,难不成是因为昨天你和天宇收拾了那两个探子?”吕峰依旧不解。 “杜镛果然是个明白人,至于他当初为什么盯上我,搞不好还是因为他的结拜兄弟。”张冕衡皱了皱眉。 “您是说……”吕峰用手指指了指头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就是处座,不过杜镛这是向我释放了友善的信号,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再追究,但该有的警惕不能少。”张冕衡点了点头,吩咐道。 “我明白了。”吕峰应声答道。 随后,张冕衡收起信,返回了别墅。 接下来好几天,张冕衡都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天宇负责战略物资储备也按照张冕衡的要求完成了一小半,已经储放好了接下来需要用到的各类急缺物资。 与此同时,自从张冕衡收拾了万管家的那两名手下之后,再也没人敢监视张冕衡的产业了。 所有准备工作都在暗中悄然推进,时间很快就到了民国二十六年五月下旬。 …… 西北,红党革命圣地延安。 西北政治保卫局局长刘维新的办公室里,刘维新正伏案批阅文件。 忽然,门外传来秘书的敲门声。 “刘局长,这是上面刚刚转来的文件。”秘书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先放着吧。”刘维新头也没抬,轻声吩咐道。 “刘局长,这件事事关重大,上面特意交代请您尽快处理。”秘书提醒道。 刘维新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桌上的文件,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看完之后,刘维新面色渐渐沉重,眉头紧蹙,没过多久,嘴角却缓缓扬了起来。 “呵呵,看来国民党是想借着考察的名义,来探一探我们的底啊。”刘维新笑着说道。 “刘局长……”秘书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国民党月底会派考察团来延安进行军事考察,但他们肯定不会安分守己。”刘维新不屑地说。 “那绝不能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得逞,必须把那些来搞破坏的分子赶出去。”秘书语气愤愤地说。 “如果他们是真心来考察,那自然没问题,但要是胆敢在这里搞小动作,我们就不必跟他们客气了。”刘维新点了点头,随手简单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开会布置一下。” 秘书闻言,连忙跟着他一起朝门外走去…… 第434章 这个人选非冕衡莫属 南京,特情处总部,戴春风的办公室。 齐秘书敲门进来后,躬身开口道:“处座,委员长侍从室传来消息,西安行营派往红党驻地延安的考察团,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不日就要出发了。” “这么快?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戴春风有些惊讶。 “处座,您看这事该怎么安排?”齐秘书再次问道。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从哪里走?一共多少人?”戴春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三个问题。 齐秘书一愣,看得出来,戴春风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其他事务,确实没顾上关注这件事。 不过就算戴春风忙着差点忘了,他这个负责日常事务的大管家也不能忘,当即开口回禀:“处座,这个军事考察团是西安行营主任顾长官根据委座的旨意牵头筹办的,原本定名为军事视察团,初步定下的团长人选是康长官,但红党那边不同意,要求改名考察团,团长也换成了涂长官,考察团定在一周后从西安出发,目前暂定人数将近二十人。” 戴春风闻言冷哼一声:“哼,这红党规矩倒是不少。” “处座,现在康长官当不了团长,您看我们这边该派谁参与考察团比较合适?”齐秘书再次询问道。 “俊年在不在?让他过来见我。”戴春风一时拿不定主意,先让人叫康俊年来。 “在的,我这就去请他过来。”齐秘书应声,随即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没有处理其他公务,坐在位子上思索该选谁参与这次考察。 一时间也没想出合适的人选,索性暂且放下,打算等康俊年来了再商议。 …… 约莫一刻钟后,康俊年跟着齐秘书走进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处座!”康俊年进门先给戴春风敬了一礼,他确实有一阵子没见戴春风了。 “俊年,有段时间没见了。”戴春风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问道,“你负责的那项工作,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处座,属下也很久没聆听您的教诲了。那项工作的前期布置已经完成,我们安排的潜伏特工,已有一部分进入西北了。”康俊年应声回道。 “坐吧。”戴春风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跟着坐了过去。 “谢处座。”康俊年应声,也不再客气,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你负责的这块工作,一定要把好保密这一关,红党的情报工作本事不弱,千万不能像徐胖子那个废物一样,派出去的人没发挥半点作用,有不少反倒被红党策反了。”戴春风语气沉沉地说道。 “处座放心,我们安排的这批人,是让他们自行寻找机会进入红党驻地,我们不直接对接,这样就算将来红党筛查,也能大大降低暴露的风险。而且目前他们只潜伏不活动,也不搜集情报,只需要定期或不定期通过第三方传回平安消息,想来不会暴露。”康俊年解释道。 “嗯,情报这一块,不管是能力还是忠诚,我信得过你。”戴春风点了点头。 “多谢处座信任。”康俊年闻言不由得挺直了腰背。 “嗯,先不说这个,今天叫你来是另有要事。”戴春风摆了摆手说道。 “请处座吩咐。”康俊年说道。 “西安行营要派一个军事考察团去红党驻地延安考察,这事你听说了吧?”戴春风询问道。 “处座,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康俊年点了点头,随即忽然一愣,连忙问道,“难道我们也要派人加入考察团?” “康科长,处座的意思,是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齐秘书在一旁插话道。 “问我?”康俊年看向齐秘书,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望向戴春风,“这事您直接定不就行了吗?” “之前你负责培训那批潜伏特工,我原本在想,要不要让参与考察团的人顺带过去摸摸这些人的情况。”戴春风迟疑着说道。 “处座,千万不可,那些人刚潜伏进去,这个时候绝对不宜惊动他们。”康俊年急忙劝阻道。 “嗯,你说的也对。”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说道,“这不是这次的重点,核心是,我们派人跟着考察团进入红党驻地,主要是借机观察红党的动向和真实实力,为将来做准备。” “那边不是已经有军方的人跟着去了吗?”康俊年微微皱起眉头。 “军队有军队的立场,我们情报部门自然有情报部门的考量。”齐秘书再次开口插话。 “说得不错,那你看看你们情报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派他跟着考察团一起进去。”戴春风再次开口说道。 “这个……”康俊年顿时迟疑起来。 戴春风和齐秘书见他犹豫,也没有催促,两人也跟着一同思索合适的人选。 片刻过后,康俊年突然嘴角一咧,开口朗声道:“处座,这个人选非张冕衡莫属。” “张冕衡?”齐秘书闻言有些惊讶。 戴春风也笑了笑,看着康俊年点了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除了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戴春风跟着下定了决心。 “处座,那要不要让冕衡回一趟总部?”齐秘书开口询问道。 “对啊,冕衡这时候还在上海呢!”康俊年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确实在上海,不过没必要回来了,让他直接从上海飞西安就可以。”戴春风摆了摆手说道。 “那任务安排?”齐秘书再次问道。 “齐五,你亲自给冕衡发报,然后联系西安行营那边,让他们给冕衡安排一个参谋的身份,跟着考察团进去就行。”戴春风吩咐道。 “明白,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那处座,我这边……”康俊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戴春风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齐秘书。 “处座,我这就去准备。”齐秘书见状,立刻知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等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先给康俊年倒了一杯茶,接着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处座……”康俊年见戴春风一直不开口,忍不住开口问道。 “俊年啊,这次派张冕衡去共产党驻地延安,除了因为他去过西北延安外围,确实是不二人选之外,我还有一个安排——启动你之前安插在这里的特工人员,暗中协助冕衡……”戴春风轻声说道。 “处座,您是怀疑冕衡的政治倾向?”康俊年顿时惊呆了。 第435章 党务调查处那帮人真阴险 “俊年,不是你想的那样,冕衡的政治倾向自然没有问题的。”戴春风闻言摆了摆手。 “那处座您的意思是?”康俊年不解地问道。 “还是徐胖子那边的人在闹事端。”戴春风解释道。 “党务调查处?”康俊年一愣。 “嗯,你还记得半年多前,冕衡在追查日谍的时候,和党务调查处的人起了冲突,徐胖子的人说他们当时正在追查红党,行动被冕衡坏了,说起来也不奇怪,那时候咱们还没形成共同抗日的基础。”戴春风缓缓解释道。 “这事我记得,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后来您不是还破格提拔了冕衡吗?难道党务调查处的人还揪着这事不放?”康俊年依旧有些疑惑。 “没错,但那个被冕衡抽了耳光的组长,后来私下里一直想找机会调查冕衡,甚至借题发挥,咬住这件事不肯放。徐胖子还为此专门去委座那里告了一状。”戴春风点了点头,继续解释起来。 “咦,这事我居然一点都没听说,难不成他们的调查做得这么隐蔽?”康俊年有些惊,似乎对自己这个情报组长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据我了解,他们私底下的调查动作很小,也不敢公然行事,可冕衡去上海之后,这段时间他们又开始活动了,不过还好,暂时还没越界。”戴春风继续说道,尽管特情处和党务调查处两边互有盯梢,但只要没有越界行为或者被逮到,即便是戴春风或者徐可均也是无可奈何。 “党务调查处那帮人可真阴险,那咱们要不要通知冕衡一声?”康俊年眉头微皱。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让潜伏在红党驻地的特情人员,趁着冕衡这次跟着考察团去延安的机会,暗中观察一下,我要最终确认冕衡的政治倾向确实没问题——毕竟接下来还要继续重用他。另外,我还要去委座那里,为冕衡讨个公道。”戴春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康俊年。 “处座,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康俊年点了点头。 “嗯,不过千万记住,一定要小心,别暴露了,不然弄得内部不和谐,不好收场。”戴春风叮嘱道。 “处座,我明白。”康俊年应声答道。 “去吧。”戴春风挥了挥手。 康俊年见此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上海,张冕衡暂住的别墅,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欧阳书禾突然敲响了张冕衡的书房门,得到应允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欧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张冕衡含笑看着欧阳,眨了眨眼。 可欧阳书禾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递过来一份电报,轻声说道:“长官,处座发来的,绝密!” “处座的电报?还是绝密?”张冕衡惊讶不已。 “你自己翻译吧,这套密码我没有。”欧阳书禾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张冕衡没多想,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只有字符,没有成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耽搁,当即拿起铅笔,在电报纸上逐字翻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冕衡才把整封电报翻译完,看完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和军事考察团一起去延安?” 这封电报内容不短,命令张冕衡跟随国民政府军事考察团一同前往延安考察,一周后从西安出发,要求他三日之后从上海直飞西安,以十四军下属军事参谋的身份随行。 “难道处座只是让我去延安陪同考察?”张冕衡暗自思忖。 国共双方自从去年双十二事变之后,就一直在持续谈判,核心方向就是联合共同抗日。就在上个月,红党代表周公还和委座在杭州进行了秘密谈判。 如今全国抗日的呼声越来越高,国共双方的谈判进度也随之加快,为了促进彼此的了解与信任,国民政府派出代表团前往红党驻地考察,进一步敲定后续合作事宜,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特情处也要插一脚,还派了他这个战略级特工过去,难道另有目的? “难不成就是因为我之前去过红党驻地,所以我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张冕衡心中暗道。 这个结论确实有一定道理,毕竟去年自己曾带人直接进入红党驻地,搜集张学良和红党往来勾结的证据,最后虽然还是发生了震惊中外的双十二事变,但谁也不能否认张冕衡的能力。 况且那时候红党的驻地还不是延安,可张冕衡无疑是这此次任务的最合适人选。 “难道和上次秘密派去红党驻地渗透的特工有关?”张冕衡脑海里又冒出了这个念头。 几个月前,戴春风把张冕衡从上海召回南京,就派遣特工渗透红党一事征询了他的意见,当时张冕衡也坦陈了自己的看法,可戴春风并没有让他直接参与这件事。 难不成这次是要自己去收尾?可电报上半个字都没提及此事。 一时之间,张冕衡猜不透戴春风派自己去延安的真正用意,索性不再琢磨,不过临行前还有不少事要安排处理。 想到这里,张冕衡起身朝门外走去。 …… 上海法租界,李公馆。 双十二事变和平解决后,峡公便在年初秘密抵达上海,一边筹建秘密联络点、开展对外统战工作,一边也没有放下情报工作,同时还领导着红党上海地下党的各项活动。 此刻他的身份属于半公开,对外以十七路军军需处主任的身份活动,化名李震中,因此这处住所对外便称作李公馆。 夜深人静,峡公正伏在案前处理事务,秘书小叶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老李,刚有人打来电话,说您在上海的一位老朋友约您明天晚上见面。”秘书小叶轻声说道。 因为身处上海法租界,包括小叶在内,所有人都称呼峡公为老李。 若是对外接触,尤其是面对国党人员,才会称呼他为李主任。 “我在上海的朋友?”峡公不由得有些疑惑。 “对方说他是您老家的人,名叫张既白。”秘书补充道。 “张既白?”峡公愣了一下,倦容满面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436章 张既白同志 翌日,张冕衡暂住的别墅内。 孔石、宁军、吕峰和徐天宇再次齐聚在张冕衡的书房。 待所有人到齐后,张冕衡看向吕峰开口问道:“阿峰,怎么样了?我们的新住处找好了吗?” “队长你问这件事啊,我已经挑好了两处地方,都觉得挺不错,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看一看,敲定之后就能立刻开始改装了。”吕峰回答道。 “嗯,明天我跟你过去看看,之后抓紧时间装修,等我回来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就能完工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回来?队长,你又要外出执行任务?”孔石心细,立刻听出了张冕衡话里的意思。 “嗯,这次确实要出去一趟,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回来。”张冕衡再次点头。 “队长,去哪执行什么任务?这回带上我吧。”宁军连忙开口请缨。 “去红党西北的驻地,延安。”张冕衡轻声说完,扫过几人的神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次我一个人去,没法带你们。” “一个人都不带?怎么也得带个助手跟着,万一出点状况也好有个照应啊。”吕峰也十分不解。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我是跟着军事考察团一起去的。军委会让西安行营组织一个军事考察团,前往红党驻地进行考察,我是奉处座的命令跟着考察团一同过去……”张冕衡把这次延安之行的情况,简单跟自己的属下说了一遍。 按照规定,他不该向属下透露这件事,但这几人都是他的心腹,他离开上海后,各项事务还要靠他们在上海负责,因此有必要跟他们说清大体情况。 “队长,你什么时候出发?”孔石问道。 “后天,我到时候直接坐军用飞机去西安,你们不用送,各自忙自己的事就好。”张冕衡回答道。 “是。”几人齐声应道。 “记住了,我是以其他身份进入延安,此事绝对保密,万一泄露出去,哪怕是处座也没法交代!”张冕衡沉声叮嘱。 “明白。”四人再次应声。 “还有,我走之后,你们的工作不能停,反而还要加快进度。我这次一个人去,也不带电台,有事情找老孔。”张冕衡又再次吩咐道。 “是,队长。”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清楚了。 随后,张冕衡又和众人交代了一些其他事项。 “好了,都回去吧。”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几人见状也不再逗留,纷纷起身离开了书房。 众人走后,张冕衡一直待在书房,等到天色暗下来,才起身走到保险柜旁。 张冕衡拿出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叠美金,仔细清点之后,确认正好是一万美元,就用一个小布袋装好,重新锁上了保险柜。 之后,张冕衡换了一身便装,拿上装钱的布袋,把配枪别在腰间,独自一人悄悄离开了别墅,往目的地走去。 …… 晚上十点,张冕衡抵达李公馆门口附近。 但他没有直接进去,反而在门口观察了一阵,没找多久就发现不远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正盯着李公馆的方向。 “应该是上海区的人。”张冕衡心里暗笑一声。 他绕到公馆后方,确认后方没有异常后,从隔壁宅院翻墙攀上去,翻进了李公馆。 十分钟后,张冕衡走到李公馆一间屋子的窗外。 这时候,屋内的峡公正伏在案上处理文件,忽然似有感应般朝窗户看来,又扫了一眼时间,心里顿时了然,刚准备朝窗户走,就听见窗外传来轻轻的“咚咚咚”声响。 峡公走到窗边,拔开插销轻轻推开窗户,低声道:“张既白同志,进来吧。” 窗外的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放下心来,随即双手抓住上方的滴水檐,一个翻身倒挂着翻进了屋内。 翻窗进来的自然是张冕衡,张既白是他的化名,寓意黑夜终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而且是只有峡公和周公等少数几人知道。 “峡公,好久不见。”张冕衡脸上带着欣喜,伸出了右手。 “既白同志,我们确实好久不见,算下来有大半年时间了。”峡公也笑着伸出手,和张冕衡握在一起。 时隔半年,两人终于再次见面。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张冕衡看向峡公,峡公示意他不必慌张,自己起身去开门,张冕衡则退到了房间里偏僻的隐蔽位置。 峡公打开房门,只留出一条门缝,见来人是自己的夫人,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夫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老李,外面有人盯着呢,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再说你的客人又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你可得多当心。”峡公的夫人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你帮我在外盯着些。”峡公吩咐道。 “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峡公夫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峡公随之关上门,走回屋内。 “峡公?”张冕衡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在这里,喊我老李就可以了。”峡公纠正他,这才解释道,“刚刚是我爱人,她也是自己人,就住在我隔壁,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过来提醒一声,没事的。” 张冕衡闻言松了一口气,既然峡公说没事,自然不必担心。 “老李同志,这是我上交的特别党费。”张冕衡解下腰上挂着的布包,递给峡公,随即补充道,“您也知道,我身份特殊,即便能带出更多钱,也太不安全了。” 峡公没有客气,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里面全是绿油油的美元,看样子数量不少。 “既白同志啊,这里面得有一万了吧?”峡公忍不住问道。 “整整一万,我想着很久没给老家捎生活费了,这次就一并带过来了。”张冕衡微微一笑。 “这回我可终于体验到‘农民’同志那种感觉了,绿油油的美元,哈哈。”峡公压低声音笑道。 “目前只能拿出这么多,我最近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张冕衡轻叹一声。 “我明白,也理解你,和你的身份比起来,这里的美元再多上十倍甚至百倍,都远不如你重要,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峡公收起脸上的兴奋,神色郑重地说道。 “谢谢老李同志关心。”张冕衡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峡公摆了摆手,突然想起张冕衡方才说的捎带,才开口问道,“你这次冒险来见我,还有别的事吧?” “不错,我过两天就要跟着国民政府军事考察团一起进延安了。”张冕衡缓缓开口道。 峡公闻言,不由得一愣…… 第437章 延安之行你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你也要跟着考察团一起去?”峡公明显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嗯,这是昨晚刚接到的指令,戴春风亲自给我下的命令。”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回应道。 “给你安排具体任务了吗?”峡公追问道。 “没有,就是让我跟着考察团一起行动,没有额外的指示。”张冕衡眉头微皱,轻声说道。 “那就奇怪了,我们明明否决了让姓康的当代表团团长,可戴春风还是不死心,还要安插特情人员进去,真猜不透他打什么主意。”峡公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戴春风派张冕衡去延安的用意。 “难道就因为我之前去过甘泉和保安县?”张冕衡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肯定不是唯一的原因。”峡公摇了摇头。 “那就更奇怪了,这次延安之行不让我带电台,甚至连助手都不用带,只要我跟着队伍走就行。”张冕衡补充道。 “你带了也进不去,这次代表团有人数限制,总人数不会超过二十,而且接待规格非常高,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伟人和朱老总都会出席。”峡公解释道。 张冕衡听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规格这么高?” “没错,哪怕涂副军长只是中将,也足以说明你们蒋校长对这件事的重视了。”峡公呵呵笑道。 “这种校长,不认也罢。”张冕衡讪讪说道。 “哎,既白同志,我们现在的方针是拥蒋抗日,何况我们党内不少同志也曾经是蒋校长的学生,比如王庸同志、林同志等人都是他的学生。”峡公开口纠正道。 张冕衡只是苦笑一声,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回到刚才的问题,既然暂时摸不清戴春风派你去延安的真实目的,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峡公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上。 “对了,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之前戴春风派去延安潜伏的特工有关?”张冕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有可能,之前你通过南京地下党传回来消息后,我们就开始留意这件事了,虽然现在还没确认哪些人是特情处的特工,但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峡公点了点头。 “从那之后我一直找机会想揪出这些潜伏人员,可戴春风只让我提供思路和意见,绝不让我插手具体安排,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摸到一点线索,不管是人员构成、数量还是具体名单,我都一无所知。这次不管怎么样,趁着去延安的机会,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他们找出来。”张冕衡沉声说道。 峡公听完顿时急了,连忙劝阻道:“既白同志,万万不可,延安之行你切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我小心一些就是了,有机会就找,没机会就算了。”张冕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绝对不行,你这一趟身边全都是敌人,就连我们自己的同志,因为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只会把你当成国民党人员,甚至当成敌人看待。只要你有一丝一毫越界的举动,都会被人死死盯住,不光会暴露身份,甚至还会被当成破坏考察团分子予以处理。”峡公沉声说道。 “这…… ”张冕衡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所以,你只要按照戴春风的指令,老老实实跟着考察团行动就够了。”峡公再次提醒道。 “好吧,我明白了。”张冕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峡公见张冕衡沉默不语,知道他还在琢磨刚才的事,不由得开口说道:“张既白同志,别多想了,既然戴春风没给你专门交代任务,那就不用管那么多,你只要按部就班跟着军事考察团走,回来汇报情况就可以了。” 张冕衡听完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突然,张冕衡像是脑子里抓住了什么线索,猛地回过神,沉声说道:“你说,这会不会是戴春风在变相考察我?” 峡公听完顿时吓了一跳,紧紧盯着张冕衡,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他察觉了?” “那倒没有,目前戴春风对我还是信任的,而且信任度只增不减,不然也不会让我帮他挣钱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挣钱?挣什么钱?”峡公有些疑惑。 “他应该是看上我的资产了,让我垫资五万美元开公司,从第四个月开始,每个月上交五千美元利润……”张冕衡缓缓把戴春风让他帮忙开公司的事,讲给峡公听。 “他这是盯上你这只会下金蛋的公鸡了。”峡公笑着说。 “这倒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不是一次性把钱都拿走就好。”张冕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确实,这样一来,戴春风就成了你在特情处最大的靠山,你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峡公轻笑一声。 “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是时候挣脱戴春风的束缚了,再拖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捆得动弹不得。”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峡公问道。 “我需要借助更多外力,来和戴春风抗衡。”张冕衡低声说。 “你的意思是?”峡公脸上露出疑惑。 “我说的是外部力量,美国、英国,还有其他国际资本的力量。”张冕衡微微一笑。 “不管你怎么折腾,只要不暴露身份就行,其他的你见机行事就好。”峡公点了点头。 “老李同志,我明白,不过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张冕衡话锋一转。 “哦,说说看。”峡公轻声道。 “我身份敏感,能不能帮我在身边安排一个下线?万一我没法外出的时候,也能帮我处理一些事务。”张冕衡迟疑地说。 “嗯,说得也对,现在你的身份越来越重要,今后盯着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心里有人选了吗?是让组织给你派一个过来,还是?”峡公征求张冕衡的意见。 “这件事急不得,况且我手底下那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贸然插进一个新人反而不妥,虽说他们都对我挺忠诚,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张冕衡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起来。 “就按你说的来,你的身份最重要,我已经特意跟上海地下党交代过了,你的身份是绝密,除了最高负责人,没人知道你的存在;南京地下党那边,也只有负责人和联络员知道你的身份,至于你的真实底细,他们都不清楚。只不过你隐藏的部门,他们或许会有所猜测,但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同志,绝对可靠。”峡公说道。 “我们的同志本身就能力过硬,地下斗争经验也越来越丰富,接触这么多次,他们能猜出几分也不奇怪。”张冕衡回应道。 “好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峡公低头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门口那里有两只苍蝇盯着,我只能继续从窗户走了。”张冕衡苦笑道。 “自从我到上海来,他们就一直蹲在那儿了,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峡公叮嘱道。 “老李同志,保重!”张冕衡说着伸出了双手。 “既白同志,保重!”峡公也伸出双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片刻后,张冕衡再次从窗户爬了出去,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第438章 再次前往西安 三天之后,张冕衡乘飞机在郑州落地,随即转机直飞西安。 张冕衡刚下飞机走到出站口,就见一名副官带着两名士兵在这儿等候。对方看见戴墨镜的张冕衡,立刻上前问:“请问是张参谋吗?” 张冕衡见状摘下墨镜,点头应道:“我是张成才,你就是李副官吧?” “正是,请跟我上车。”李副官立正应道,伸手做出引路的手势。 “辛苦李副官了。”张冕衡轻声说罢,便朝一旁的吉普车走去。 李副官也跟着上了车,同行的还有那两名士兵,车子发动后朝着军营驶去。 一路上,张冕衡始终没开口说话,李副官也不多言——他的任务只是接人,其余事一概不管,既然张冕衡没主动搭话,他自然也识趣地保持沉默。 车辆行驶在土公路上,一路尘土飞扬,总算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了一座军营。 车停稳后,李副官先一步下车,帮张冕衡拉开车门:“张参谋,军营到了,请下车。” “辛苦李副官了。”张冕衡点头示意,随即下车,跟着李副官走进了一栋营房。 把张冕衡领到会客厅后,李副官当即说明:“张参谋您稍等,一会儿就有人来见您,我现在就去汇报。” “无妨,你去吧。”张冕衡摆了摆手。 李副官应声退了出去,张冕衡环视一圈会客厅,便在屋里踱起步来。 二十分钟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张冕衡闻声转身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名身材挺拔的壮年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军官身后跟着一名勤务兵,怀里抱着一个包裹。 张冕衡直直看着来人,等对方走近才看清,来人肩章是上校军衔,当即敬礼道:“长官好!” 来人立刻回礼,朗声开口:“你就是张参谋吧?我是第十师二十八旅的,承蒙师座看重,任五十六团团长,我姓马。” “马团长,久仰大名。”张冕衡微笑着说。 “张参谋,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收到的指令是,你要跟着军事考察团前往红党驻地延安,代表团三天后出发,今天是最后确认人员的日子,这是你的证件和相关材料。”马团长说罢,从身后勤务兵手里拿过一个档案袋,递给了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档案袋,掏出里面的东西,除了一张军官证,还有一份档案信息和其他材料。 他先打开军官证,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张成才的名字,职务是第十师参谋,少校军衔,贴着自己的相片——这相片是张冕衡早年刚进中央军校时拍的,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不少。 张冕衡草草扫了一眼,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马团长,我回去再慢慢细看。”张冕衡点头说道。 “这是给你准备的两套军服,今晚你就在营里休息,明天上午我送你进城,和考察团汇合。”马团长又开口道。 话音刚落,身后的勤务兵就递上来一个包裹,张冕衡接过包裹,没有当场打开。 “有劳马团长费心了。”张冕衡轻声说。 “张参谋,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去视察部队,没法陪你了。”马团长一脸歉意,转头对勤务兵吩咐道,“带张参谋去休息。” “是,团座。”勤务兵应声答道。 “马团长军务繁忙,不必管我。”张冕衡点头说道。 随后,马团长离开了会客厅,张冕衡跟着勤务兵,前往休息室休息。 …… 与此同时,西安城内的招待所里。 周公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名单,仔细翻阅起来,还拿出另一份名单逐行对比核对。 片刻之后,周公盯着名单上某一个人名和附在旁边的相片看了许久,忽然想起前两天峡公从上海发来的密电,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这是西安行营那边送来的最终名单吗?”周公抬头问秘书。 “是的,周公,这是他们送过来的最终名单,其中有两三个人是新增或者调整替换的,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审查,名单里没有反红分子,不过最后还需要您亲自把关审核。”秘书回答道。 “嗯,没有问题,就以这份最终名单为准了,一切按正常安排处理。”周公点了点头,在名单上签下名字,随即将它递给秘书,并开口说道:“拿去吧,我明天就要离开西安了。” “周公,您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不参加这次接待考察团的活动了吗?”秘书十分惊讶,开口问道。 “不了,我还要去和国民政府继续谈判,延安有朱老总他们坐镇就足够了。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处理这些文件。”周公轻声说道。 “是,周公。”秘书应声答到,随即拿着这份刚签完字的名单,离开了周公的办公室。 …… 另一边,张冕衡走到一间房里,先试穿了刚拿到的两套军装,尺寸勉强合身。 他暗自思索,自己的详细信息,包括照片在内,十有八九是戴春风专门派人送到西安来的。 张冕衡刚试完衣服,勤务兵就送来了晚饭,吃饱之后,他简单洗漱完毕,便拿出之前收到的材料翻看。 这次张冕衡是以第十师少校参谋的身份加入考察团,任务是在考察期间观察延安的情况,再把情况反馈给戴春风。 方才马团长给他的材料里,除了参谋张成才的个人资料,剩下的都是本次考察团全体成员的基本信息,以及此次考察的相关安排。 张冕衡仔细研读了材料上的所有内容,尽可能把关键信息都记在心里。 虽说张成才这个身份在整个考察团名单里并不起眼,也没什么人认识他,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必须把所有准备工作做足。 张冕衡不敢有半分大意,把这些材料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三遍,一直到深夜才上床休息…… 翌日上午,张冕衡用过早餐,在马团长的带领下驱车直奔西安城内,随后在一处招待所安顿下来。 只是让他有些纳闷的是,他在这里一连住了两天,始终没人前来接洽。 直到第三天,也就是军事考察团原定出发的当天上午,才终于有人找到张冕衡,通知他立刻前去和考察团汇合,并准备出发。 张冕衡自然没有异议,收拾好行李便跟着来人出了门…… 第439章 跟随军事考察团前往延安圣地 二十分钟后,张冕衡跟着接待人员走到一处大厅,厅内已经来了十一二个人。 众人都站在厅中,彼此交头接耳,说话声压得很低。 张冕衡进门后,对着众人微微一笑,便站到了一旁。片刻之后,又有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忽然,有人似乎认出了张冕衡,上前打招呼道:“请问是张参谋吗?” “你好,我是第十师的张成才?你是赵主任?”张冕衡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问道。 “哈哈,鄙人正是,我在省政府任职,之前和你们师长打过交道。刚才看你进来就觉得眼熟,一时不敢确认,想了半天才记起考察团名单里有你的名字,这才敢上前相询。”赵主任笑着说道。 “我一直待在军中,很少和外界联络,之前跟着师座外出时,曾听他提起过赵主任您的大名。”张冕衡也跟着笑了笑,脑海里对应上档案里的信息——此人正是陕西省政府某部门的主任,名叫赵同。 “无妨无妨,这次延安之行,主要还是看你们这些军中的将领。”赵主任摆了摆手说道。 “我只是奉命跟着考察团同行,具体事宜自有上面定夺。”张冕衡说完,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赵主任闻言,点了点头应道:“原来如此。”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涂团长到!” 众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身面向门口,站直了身体。 紧接着,一名身穿军装、佩戴中将军衔的壮年军官走了进来。 张冕衡心里一动,立刻反应过来,此人就是本次军事考察团的涂团长。 “团长好!”穿军装的众人纷纷敬礼,那几名穿中山装的则垂手肃立。 张冕衡今天身着军装,自然也跟着敬礼。 涂团长向众人回礼后,沉声问道:“人都到齐了?” 他身旁的参谋点了点头,涂团长见状立刻下令:“出发!” 众人闻言,便跟着涂团长往门外走去。 …… 另一边,红党的叶参谋长正带着王庸等人,在门口耐心等候。 叶参谋长是红党这边的代表,专门负责全程陪同考察团,兼任向导。 而王庸曾是黄埔一期生,除了协助叶参谋长的工作,还负责拉近关系、缓和氛围——毕竟考察团里有好几位成员也是黄埔毕业,和王庸是校友。 没过多久,涂团长就带着考察团众人出来了。 叶参谋长见状连忙迎上前,紧紧握住涂团长的手,朗声说道:“涂团长,咱们多年不见了。” “叶代表,你我相识这么多年,隔了这么久才再见,真是感慨。”涂团长也不禁感慨道。 “此次我作为代表兼向导,欢迎各位前往延安考察,也希望能和各位就两党进一步合作展开深入交流。”叶参谋长笑着说道。 “多谢,这些都是从党政军各单位抽调出来的考察团成员,人选是经过你我双方共同认可的。”涂团长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众人。 “既然是双方认可的,那就没问题,这位是王庸,你们考察团里不少成员都是他的黄埔校友,这次他也专门过来陪同。”叶参谋长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王庸。 王庸立刻向涂团长敬礼:“涂团长!” 涂团长也抬手还礼:“你好,久闻大名,你可是连蒋先生都十分认可的黄埔一期高材生啊。” “哈哈,涂团长过奖了。”王庸笑着说道。 “涂团长,时间不早了,路程还远,我看咱们这就出发吧?”叶参谋长提议道。 “好,叶代表请。”涂团长点了点头。 “涂团长请。”叶参谋长回应道。 随后两人一同走向早就备好的汽车,张冕衡等人也跟着分别上车。 片刻之后,随着涂团长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公路向北驶去。 …… 这次考察团身负任务出发,主要是深入红党的部队和驻地开展考察,将红党的相关情况反馈给南京国民政府,为双方下一步合作做准备。 当然,更重要的是和红党进一步沟通交流,尤其是和红党中央负责人当面沟通,深入探讨联合抗日的相关问题。 考察团出发后,并没有直接直奔红党腹地延安,而是先从红党外围的部队开始考察,双方进行面对面的交流,进一步增进双方的了解。 途经中部县时,考察团还专门前往祭拜黄帝陵,以此表明民族认同。 祭拜结束后,考察团没有多做停留,一路直奔红党驻地延安。 这两天的行程里,张冕衡没有任何出格举动,只是默默跟随大部队行动。 前往延安的路上,张冕衡原本坐在小车后排,中途换车后,坐在他身旁的变成了王庸。 上车没一会儿,王庸突然笑眯眯地望向张冕衡,这让张冕衡不由得心中忐忑。 “张参谋,听说你也是黄埔出身?”王庸笑着问道。 “没错学长,我是黄埔六期的。”张冕衡轻声答道。 “黄埔六期啊,那时候我早就离开黄埔了,不过早年咱们黄埔的学员,那可真是……”王庸慢慢给张冕衡讲起了黄埔早期的往事。 张冕衡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很少插话,心里却暗自犯嘀咕:王庸怎么忽然跟自己说这么多,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难道王庸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张冕衡心里猛地一沉。 身旁的王庸,在情报工作上的能力甚至比峡公还要出色,是除周公之外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 当然,王庸和峡公二人负责的方向本就不同:王庸是早期特科的奠基人之一,是共产党隐蔽战线早期最重要的组织者与开拓者,只不过后来工作重心转到了部队方面; 而峡公是公认的特工之王,顶尖潜伏高手,侧重情报分析,目前主要负责情报工作。 “学长的威名,学弟早就如雷贯耳,堪称黄埔后辈的楷模,连校长都曾经夸赞学长。”张冕衡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哈哈,过奖了,张参谋,张学弟,你也不差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师参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王庸哈哈大笑,随后稍稍收敛了笑容,“不过我这次陪你们去延安,是为了增进双方的了解,进一步加深合作,有些事情,还是要多注意分寸。” 说完,王庸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冕衡一眼。 张冕衡见此情形,尽管心里又是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立刻回应道:“学长放心,我一定会守好规矩,跟着考察团行动,绝不会做任何越界的事。” “好了,快到城门口了。”王庸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前方。 张冕衡顺势望去,前方不远处就是延安城门口,此刻城门口已经来了不少迎接的人,人群里还有不少群众高举着欢迎牌。 等车靠近,张冕衡才看清,不少标语上写着:“停止内战”、“拥护蒋委员长抗日”…… 第440章 发现异常 此时已近傍晚,车队抵达延安南门后停了下来,众人陆续下车。 张冕衡和王庸自然也跟着下车,临走前王庸又扫了张冕衡一眼,便快步向前跑去。 直到王庸走远,张冕衡才长出一口气——和王庸待在一起,这心里的压力着实不小。 “张参谋,想什么呢?走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张冕衡回头一看,来人是赵同,他立刻调整好状态,点头应道:“赵主任,我们走。” 随后两人便跟着前面的队伍往前走去。 前方,涂团长和叶参谋长并肩走在队伍前面,不远处另有几人也快步迎来。 片刻之后,两拨人汇到一处。 “欢迎中央军事考察团到访,欢迎欢迎!”对面来人率先伸出右手,和涂团长紧紧相握。 “诸位太客气了,这么远专程来接,我们已经感受到诸位的诚意了。”涂团长朗声笑道。 简单寒暄过后,来人向涂团长逐一介绍道:“涂团长,这位是贺老总,这位是林校长,这位是……” “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把诸位的诚意如实反馈给蒋先生,方便我们接下来更好地合作抗日。”涂团长感慨道。 “涂团长是我们的老朋友,我们自然信得过老朋友,也相信贵党和蒋先生的诚意,涂团长,里面请。”对方点头示意,随即引着众人往城内走。 张冕衡跟在考察团队伍里,默默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尤其留意了周边地形、人员样貌,还有沿途张贴的宣传标语。 他当然不会傻到明目张胆东张西望,因为早就察觉到,在群众之中和外围不远处,有不少特殊人员正盯着他们这支队伍。 张冕衡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就察觉到了异样,可他只能装作一无所觉,混在人群里跟着往前走。 忽然,张冕衡发现前方负责警戒的一名红党士兵,总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开始张冕衡只当对方是好奇,或是职责所在。 可当张冕衡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人下意识偏开了脸——这个小动作让张冕衡瞬间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准确来说,是特情处特工的气息。 张冕衡只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再多看,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但对方的容貌,已经牢牢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不多时,众人在两侧热情群众的夹道欢迎,以及红党高层的带领下进入了延安城。 涂团长望着热情的群众,大家高举着“停止内战”“联合抗日”“拥蒋抗日”的标语,高呼着“欢迎中央考察团”的口号,可他也注意到,不管是这些群众还是随行的红党士兵,穿着都十分破烂,面色枯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景象,涂团长不由得心中感慨。 “看来红党是真心想要抗日,只是这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涂团长在心里默默想道。 没过多久,一行人来到红党专门招待考察团的招待所,随即各自暂时休息。 张冕衡也留在招待所,等候晚上的接风晚宴和晚会。 在房间休息时,张冕衡悄悄梳理了今天的所见所闻,把一些基本情况记在了日记本上——这些内容是后续撰写报告要用的,属于可以公开的材料。 至于暗中察觉可能有己方特工潜伏的事,他当然不会写下来。 在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忽然有人敲门,通知他可以去参加红党的接风晚宴了。 张冕衡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来人走出房间,很快到了外面的院子。 此时考察团大部分成员都已经到齐,只差涂团长和邵副团长两人,众人也没多说什么,就在原地等候。 没过十分钟,涂团长二人便从房间出来,随后带着众人在望庸的引导下前往晚宴场地。 一行人抵达晚宴场地门口,张冕衡刚要迈步进门,眼睛不自觉往旁边扫了一下,就见不远处一人飞快偏过了头。 因为天已经黑了,张冕衡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凭着直觉,他十分确定,这人就是白天那名红党士兵。 张冕衡不动声色,继续跟着众人走进了晚宴场地。张冕衡心中再次思索起来。 “难道这人是专门来盯着我的?可他盯着我做什么?是戴春风的人,还是徐老鬼的人?”他暗暗思忖。 来不及再多想,张冕衡已经走到了晚宴举办的地方。 为了招待军事考察团,红党把晚宴设在了一间大礼堂里:礼堂下方摆满餐桌,上方搭着舞台。 众人进场后,涂团长和邵副团长在主桌就坐,同席的自然是红党领袖、朱老总等一众高层,叶参谋长也在其中。 张冕衡和其他考察团成员,则分散坐到了下方的餐桌。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张冕衡这一桌,又同赵主任同桌,红党这边负责陪同的,居然还是王庸。 “赵主任,张参谋,我坐这儿可以吗?”王庸笑呵呵地问道。 “今日你主我客,座位自然由你决定。”赵主任也笑着回应。 “都行。”张冕衡微微一笑。 等众人都落座后,红党领袖率先起身举杯,所有宾客也跟着站起来举杯,随后领袖开口说道:“各位代表团成员,欢迎诸位前来考察,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林主席和蒋先生身体健康……” “感谢毛先生的祝福,我一定把您的问候带到……”涂团长举杯回应道。 接着众人一同举杯,一饮而尽,张冕衡也跟着干了这杯。 酒刚下肚,就有人员陆续上菜了。 尽管红党物资匮乏,经费紧张,但为了招待好考察团,每桌都特意摆上了一大盆红烧肉,配菜则是萝卜干、炒鸡蛋和凉拌野菜,另外还有一碟黄豆,主食是小米饭。 众人见此情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入乡随俗,红党高层吃什么,他们自然也就吃什么。 张冕衡更不会有异议,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张参谋,这饭菜合口味吗?”王庸看着张冕衡笑问道。 “这应该已经是你们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了吧?”张冕衡反问。 “那可不,这红烧肉我都半年没尝过了,今天能吃上还是托了你们的福。”王庸笑着说。 张冕衡听了只是笑笑,一旁的赵主任,却吃得有些勉强。 一个多小时之后,众人都酒足饭饱,晚会也准时开始了…… 第441章 物质条件奇差,但精神状态和士气极佳 晚会开始,照例先由中共领袖上台致辞,讲话过程中,台下所有人频频鼓掌。 张冕衡也跟着一同鼓掌,一边用心记下讲话内容,连其中不少措辞都牢牢记在心里。 中共领袖的致辞,核心定调了国共双方的合作已经进入新阶段,同时驳斥了外界“此次合作是阴谋”的猜疑,明确表示中共愿意真诚合作,在蒋先生的领导下共同抗日,云云。 接下来轮到涂团长上台讲话,他代表国民党中央致辞,内容也围绕本次考察的主题展开,表态愿意为推动团结抗日贡献力量,云云。 随后晚会正式开始,接下来就是各类表演节目,比如合唱《义勇军进行曲》、演出街头剧等等。 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众人陆续离场,考察团成员也全部返回招待所的客房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冕衡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没有睡着,他还在琢磨傍晚见到的那个中共士兵——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真的只是我看错了? 但张冕衡绝不相信那是错觉。 戴春风派他跟着考察团进入中共驻地,本来就不是简单的考察,这事会不会真如他和峡公判断的那样,戴春风是借这个机会暗中考察自己? 想到这里,张冕衡顿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尽管戴春风一直对自己信任有加,但自己手里掌握的人员和权力始终没有进一步提升。 当然,这也因为自己晋升太快,戴春风有意“压制”,同时也是不停派自己出来解决各种难题。 可戴春风这个人老谋深算,不得不防。 这么一来,他原本想借这次考察找到戴春风之前安插在延安的潜伏人员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在没有绝对把握,又摸不清戴春风真正用意的情况下,张冕衡决定听从峡公的指令,绝不轻举妄动。 而且今天王庸的举动,也让张冕衡后背发毛。 很明显,王庸多少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毕竟他本就是少数有资格知晓自己身份的人,只是之前没见过面罢了。 但也不排除峡公在自己动身来西安之前,就秘密通知了王庸,这样一来,王庸就能盯住自己,防止自己贸然行动,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张冕衡长叹一声,这么看来,这次延安之行自己恐怕真的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考察团走了。 …… 与此同时,距离招待所不远的一处秘密角落里,两道黑影隔着墙角低声交谈。 两人都是年轻人,一个身材偏瘦,另一个脸蛋清秀。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收获?”脸蛋清秀的年轻人开口问道。 “今天目标一切正常,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身材偏瘦的人低声回答。 “你确定他没和其他人接触?”脸蛋清秀的年轻人再次追问,想要确认清楚。 “在我视线范围内没发现,不过……”身材偏瘦的人顿了顿,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脸蛋清秀的人放低声音,急切问道。 “我只负责外围警戒,晚会现场里面的情况我看不到,而且……”身材偏瘦的人又一次犹豫起来。 “而且什么?一次性说完。”脸蛋清秀的人低声呵斥。 “而且进晚会现场门口的时候,目标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我了。”身材偏瘦的人说道。 “那你有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脸蛋清秀的人追问道。 “我只是偏开了脸,而且那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目标应该没看清我的脸。”身材偏瘦的人回答。 “确实,目标是顶尖的特工,能力非常出众,但当时天已经黑了,他应该看不清你的脸。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他察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脸蛋清秀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跟着叮嘱道。 “我明白。”身材偏瘦的人应声答道。 “回去巡逻吧,记住,千万要当心,我们这是在红党的腹地,一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脸蛋清秀的人再次叮嘱。 “明白,那我先走了。”身材偏瘦的人应声答道。 之后两人一先一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 第二天上午,众人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饭之后,涂团长按照原定计划,率领所有考察团成员前去拜会红党领袖。 红党领袖不住在延安城内,而是住在城外的杨家岭。 一行人在叶参谋长和王庸的带领下,乘车一路前往杨家岭。 一路上,车辆特意放慢了车速,就是为了让考察团成员能够仔细观察红党驻地的情况,方便众人回去撰写报告,向上反馈真实情况。 一个多小时后,考察团一行人抵达杨家岭,红党领袖亲自到门口迎接,以示尊重。 众人跟着红党领袖进入窑洞前的院子,随后在院子划定的有限区域内参观、交流;而涂团长,则被红党领袖单独邀请进窑洞内会晤。 至于张冕衡,就规规矩矩地在划定区域内参观。 半个时辰后,涂团长从红党领袖的窑洞出来,随后举行阅兵仪式,众人跟随检阅红党部队。 当众人看清红党部队落后的武器、身形单薄的士兵时,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但这支部队饱满的精神气,却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当天中午,红党领袖邀请众人吃午饭,只不过这顿午饭,远比不上昨晚的晚宴。 昨晚的晚宴虽说排场简单,却也准备了土白酒和红烧肉。 可中午在红党领袖这里吃的饭,只有小米粥、萝卜干、黄米馍馍,另外还有一碟辣椒。 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但见红党领袖吃得津津有味,涂团长实在过意不去,只好下令众人一起用餐。 众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勉强吃了几口,不然中午就要空着肚子。 张冕衡也跟着众人摆出难以下咽的样子,勉强吃了个半饱。 午饭过后,考察团一行人前往南门外的大操场,参加在这里举行的盛大集会。 大会上,红党领袖发表了抗日演讲,考察团也有代表上台致辞,这算是双方在公开场合一次集中的“同台亮相”。 集会结束后,众人在林校长的陪同下,前往参观红党的抗日军政大学等机构。 当天晚上,考察团结束了核心考察行程,次日便继续乘车南下,前往红党其他区域考察…… 第442章 考察结束,返回南京 三天之后,中央军事考察团结束对红党驻地的考察,一路南下,顺利返回了西安。 张冕衡自然也跟着考察团一同回到西安,回到西安不过小半天,他和考察团成员简单对接完工作,便直接搭乘军机赶往郑州。 此时第十师正好驻扎在郑州附近,张冕衡返回郑州,于情理之中并无不妥。 可飞抵郑州后,张冕衡却没有前去第十师报到,而是再次转机,直接秘密前往南京,于次日下午抵达了特情处总部。 …… 红党驻地延安,王庸在陪同完军事考察团一行后,也返回了抗大。 王庸此时刚离开一线部队,准备到抗大学习,不过他早年曾是特科核心骨干,还担任过部门负责人,因此峡公离开延安期间,红党安排他适当参与部分情报工作。 当然,这种参与程度有限,准确来说他更类似顾问的角色——毕竟自从民国二十年离开上海转到一线部队后,王庸就几乎不再插手情报相关事务。 不过他的本事一直没丢,遇到情报上的事情,相关的人偶尔也会来征询他的意见。 就拿这次国民政府军事考察团到访延安来说,之所以安排王庸参与陪同,除了他的黄埔身份之外,也确实掺杂了情报方面的考量。 此时,王庸汇报完工作,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真是不错的小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王庸暗自轻笑一声。 随后,王庸立刻拿来纸笔,开始书写情报。 此时的王庸,虽说已经多年不接触情报工作,但刻在骨子里的能力功底丝毫未退,仅凭记忆就能直接把一整套电文密码默写在稿纸上,完全不需要先写明文再转译字符。 看着电报上的字符,确认没有错漏后,王庸轻轻弹了弹纸边,随即将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拉开房门往电讯部门走去。 …… 半个小时之后,上海的峡公看着眼前的电文,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封电文是远在延安的王庸发来的,内容是向峡公通报张冕衡在延安期间的全部情况,明确告知峡公,张冕衡此行全程安分守己,严格遵照指令行事,没有任何轻举妄动。 其实张冕衡猜得没错,当初他向峡公秘密通报自己要跟随军事考察团前往延安后,峡公当即就秘密通知了身在西安的周公,把张冕衡受命潜入延安一事做了汇报。 而周公作为红党情报工作的负责人,自然清楚张冕衡担负的角色和任务,便没有戳穿国民政府的安排。 因此当西安行营把最终随行名单送到红党这边时,周公一眼就认出名单上第十师的参谋张成才就是张冕衡,为了不暴露张冕衡的潜伏身份,周公没有揭穿,放任他顺利混入了考察团。 为了避免其他人对张冕衡产生怀疑,周公甚至没有通知延安的保卫部门,只秘密通知了全程陪同考察团的王庸,这才有了王庸有意接近张冕衡的安排。 这一切,张冕衡全然不知情,此时他已经顺利返回南京。 ……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齐秘书拿着一份密电急匆匆走了进来。 “处座,绝密电文!”齐秘书沉声说完,双手把电文递了上去。 戴春风接过来看了一眼,见电文还没有翻译,眉头微微一皱,挥了挥手示意齐秘书退下。 齐秘书见状,当即躬身退了出去。 这类连他都不能参与翻译的绝密电文,这几年里他也没遇到几次,因此拿到后绝不敢拖延,更不敢私自翻看,交给戴春风后便立刻离开了。 戴春风扫了一眼电文,起身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本密码本,关上保险柜后才回到桌前翻译这封绝密电文。 片刻之后,电文译文出现在戴春风眼前:孤雁无任何逾越动作,影子。 看着这行字,戴春风长长舒了一口气,此前悬在心里对张冕衡的那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戴春风随即将电文和密码本一同放回保险柜,锁好之后才重新坐回座位,此刻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前一段时间,他确实对张冕衡的政治倾向产生过疑虑,这份疑虑的起因,源自党务调查处怀疑张冕衡并暗中调查过,甚至跑去委座面前告过状。 哪怕这件事被委座骂了回来,生性多疑的戴春风还是打定主意,要私下再对张冕衡查一遍。 可在南京或者上海着手绝对不行,南京有王大力、李天年等人在,而上海,张冕衡更是经营了半年的地方,一旦让张冕衡发现自己暗中调查他,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的张冕衡,对特情处、对他戴春风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这么一来,这次张冕衡的延安之行,反倒成了绝佳的试探机会。 此前戴春风已经让康俊年安排刚潜伏进去的特工做了表层观察,张冕衡离开延安第三天,观察消息就传了回来,康俊年昨天也向戴春风做了汇报,结果显示张冕衡没有任何逾越规矩的行为。 但为了保证调查绝对可靠,戴春风还是秘密启动了为数不多、仍潜伏在延安的特工“影子”,让他同时暗中核查张冕衡这次延安之行的一举一动。 万幸的是,“影子”查到的结果,和康俊年那边完全一致。 放下心来的戴春风心情大好,甚至不自觉哼起了小调。 …… 就在戴春风收到“影子”绝密电报的小半天后,回到特情处的张冕衡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准备汇报延安之行的情况。 “处座,属下安全归来。”张冕衡进门后,先向戴春风敬了一礼。 “一路辛苦了,坐吧。”戴春风看着张冕衡风尘仆仆的样子,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到了沙发上。 “处座,能为您和特情处办事,是属下的荣幸,哪来的辛苦。”张冕衡朗声答完,才缓缓坐下。 “先喝口茶缓一缓。”戴春风倒了一杯茶,推到张冕衡面前,示意他不用着急汇报。 “多谢处座。”张冕衡也没有客气,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 戴春风见状,又给他添了一杯,笑着开口问道:“怎么样,跟我说说这次去红党驻地办事的经过,见到红党领袖了吧?” 张冕衡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443章 红党不是洪水猛兽 “怎么?没见到?”戴春风满脸惊讶。 张冕衡闻言连忙稳住心绪,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才低声回道:“见到了,在红党的驻地延安见过。” “哦,是近距离见的还是远距离见的?”戴春风追问道。 “算是不远不近吧,我当时只是跟着考察团过去的,第一次是在迎接晚宴上,涂团长他们红党领袖坐主桌,我们这些普通成员只在下方不远处的席位就坐。第二天回访的时候,是在他住的窑洞里,我们只能待在院子外面,只有涂团长一个人进窑洞单独和他谈话,除此之外我就没什么接触了。”张冕衡一时摸不透戴春风问这话的用意,只能如实回答。 “哎,你们本来就是普通考察团成员,能见上一面已经很不错了。”戴春风轻轻叹了一声。 “处座,您这话是什么?”张冕衡语气阴冷的试探着问道。 “不不不,冕衡你想多了,此人能当上红党领袖,而红党这么多年也始终没被消灭,我对他们好奇得很,尤其是他们的领袖,我虽然研究过他很久,却从来没机会亲眼见上一面。”戴春风神色微微一动,摆了摆手说道。 “其实我也没凑近看清楚,远远看去就像个普通农民,红党的高层全都是这副农民打扮,不少人看着还面黄肌瘦的……”张冕衡慢慢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戴春风听。 整个过程张冕衡几乎没有隐瞒,这些内容本就是相对公开的信息,就算他不说,戴春风也能从考察团其他人那里问到基本情况。 张冕衡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藏着掖着反而容易惹戴春风起疑。 “红党领袖不住在延安城里吗?”戴春风接着问道。 “处座,延安虽然是他们的驻地,但红党领袖并不住在城里,而是住在城外一个叫杨家岭的地方,住的还是窑洞,其他高层也差不多都住在城外,条件实在是艰苦。”张冕衡回道。 “你能把那一片的地形画出来吗?”戴春风又问道。 张冕衡闻言心里飞快转了一圈,当即摇了摇头:“处座,当时我们跟着考察团行动,行走路线和活动范围都是提前定好的,根本没有自由活动的余地,实在画不出来。” 戴春风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也正常,不怪你。” “不过我看红党那边发展得还不错,所谓的根据地建设也搞得有声有色,说实在的,我感觉他们挺可怕的。”张冕衡顺势说道。 “是啊,红党确实可怕,但他们不是吃人的洪水猛兽,而是一群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戴春风先是感慨一声,随即沉声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要记牢:现在虽说国共开始再次合作,但他们始终是委座的心腹大患,这点千万不能忘!” “是,处座,属下记住了。”张冕衡应声答道。 “对了,你对他们整体评价怎么样?我要听客观的。”戴春风问道。 “物资极度匮乏,精神士气上佳!”张冕衡稍一思索,慢慢说出了自己的评价。 戴春风闻言,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张冕衡对西北红党的评价。 过了片刻,戴春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之前杭州的事,忍不住开口夸赞张冕衡:“对了,之前杭州那件事,干得漂亮!” 张冕衡轻轻笑了一声,回道:“那全是处座您领导有方,还有多亏杭州站江站长和底下弟兄提供了准确情报。” “哈哈,冕衡你这个人什么都好,但有个缺点必须改。”戴春风朗声笑道。 “冕衡年轻,身上难免有疏漏,恳请处座指出教诲。”张冕衡愣了一下,连忙谦虚说道。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这个缺点啊,就是太谦虚,谦虚过了头。”戴春风又笑了一声说道。 张冕衡一怔,这算哪门子缺点?他随即摇了摇头:“处座,我这……” “好了,不说这个了,上海那边经济推进得怎么样了?”戴春风再次转开话题,问起了上海的情况。 “已经完全按照您的指示稳步推进了,那五万美元的投资,已经全部到位了。”张冕衡回道。 “哦,你动作挺快嘛,资金这么快就到位了,看来你搞经济发展确实有一套。”戴春风众人又再次夸赞起来。 “不过这一次快把我的家底都掏空了。”张冕衡苦笑着说道。 “你放心,那五万块不过是让你暂时垫付而已,将来一定会还给你。那毕竟是你的个人资产,我说过,绝不动你的私人积蓄。”戴春风摆了摆手安慰道。 “多谢处座体谅。”张冕衡轻声道谢。 “嗯,这些生意牵扯到我们特情处的经费周转,要是遇到困难需要我出面协调,直接给我发电报就行,我在上海也有不少熟人,只不过我对你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戴春风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请处座吩咐。”张冕衡沉声应道。 “我刚刚说的,要加快投资进度,尽快产生利润。眼下局势越来越紧张,特情处要发展,处处都离不开钱。”戴春风缓缓说道。 “处座,我明白,而且刚刚我可能没说清楚,除了五万美金的投资已经全部到位外,这个月底应该就能产生利润,到时候我先上交五千美金给处里。”张冕衡解释道。 “哦?冕衡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戴春风顿时喜出望外,他铺垫这么久,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我上海那边的几个手下,能力都不错,做起生意来也都很得力。只不过我已经离开快半个月了,也不清楚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张冕衡开口说道。 “嗯,你的那些手下我都清楚,你尽管帮他们提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准了。”戴春风瞥了张冕衡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这是要给手下谋好处呢。 “那我先替我的手下谢过处座了。”张冕衡再次轻声道谢。 “嗯,既然说定了,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赶回上海去吧。”戴春风点了点头说道。 “是,处座,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张冕衡说罢便要起身。 “回去休息吧,你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确实辛苦了。”戴春风挥了挥手说道。 “是,处座!”张冕衡起身再给戴春风敬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戴春风望着张冕衡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点了点头,随即回到座位上,当即手写一份绝密电报…… 第444章 领袖身边可能有特情处奸细 “继续深度潜伏,非绝密情报,未经指示,万不可擅自活动,戴。”戴春风写下这几句话后,又把文字转译成电报字符,销毁草稿之后,才按下传呼铃。 片刻后,齐秘书躬身走进戴春风的办公室。 “处座,您有什么吩咐吗?”齐秘书恭声问道。 “齐五,把这份电报发出去,你亲自去发。”戴春风把刚写好的电文递给齐秘书,吩咐道。 “是,处座,我这就去发文。”齐秘书接过电稿应声答道。 可当他扫了一眼电文,发现上面全都是密码字符,心中不由一愣,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异样。 “对了,以后张冕衡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违反家规,都尽量满足,毕竟他在上海也不容易。”戴春风突然开口说道。 “处座,我明白。”齐秘书应声答道,随即叹息一声,“我们这位小老乡可真是好运气啊。” “齐五你想说什么?”戴春风抬眼瞥了他一下。 “没什么,处座,我这就去发电。”齐秘书讪讪一笑,连忙退了出去。 就在齐秘书刚转身要出门时,戴春风突然又把他喊了回来:“等等,还有一件事,这两天帮我联系一下侍从室,问问委座什么时候有空,我要面见他。” “是,处座,需要提前告知面见事由吗?”齐秘书询问道。 “不用,你告诉他们,安排在委座相对清闲的时间就好。”戴春风略一思索,轻声吩咐道。 “处座,我明白了,我发完电报就去联系。”齐秘书应声答道,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 另一边,张冕衡离开特情处总部后,独自一人悄悄来到招待所。 此次从延安一路返回南京,他谁都没惊动,只单独见了戴春风,连王大力和李天年都没通知。 洗漱完吃过晚饭,张冕衡没有外出,直接躺到了床上。 连日舟车劳顿,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张冕衡此刻却全无睡意。 他想起傍晚戴春风的问话,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戴春风除了询问延安的普通情况,竟然还重点打听红党领袖的信息,尤其是领袖住处的详细布局和身边警卫的布置情况。 尽管戴春风亲口否认了对红党领袖有不利想法,但心细如发的张冕衡还是从这些提问里抽丝剥茧,猜出了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对红党领袖下手,就算不是现在动手,也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这么一来,结论就呼之欲出了:红党驻地,尤其是领袖身边,已经有特情处的特工潜伏了。 这让张冕衡一阵后怕,可他转念一想,结合戴春风的关注点判断,这些潜伏的特工应该不在领袖核心随从中,大概率没办法近距离接触领袖。 想到这里,张冕衡才松了一大口气。这样的话,这个奸细短时间内也没法对领袖和延安红党高层造成太大威胁,毕竟红党西北政治保卫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但这些奸细,必须得揪出来。 只不过这件事只能交给延安的同志来办,张冕衡实在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想通这一切后,张冕衡彻底放下心来,本就疲惫的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上海,张冕衡暂住的别墅。 张冕衡离沪前往西北,跟随考察团进入红党驻地延安期间,孔石就住在这里,负责统筹整个小组的事务。 这时,徐天宇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猛灌两口,才开始向孔石汇报情况。 “看给你急的,慢慢来,不慌。”孔石轻声安抚道。 “孔哥,咱们的物资储备算是初步完成了,按照当初组长交代的,二十万美元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近八成,总共花出去十五万美元。”徐天宇汇报道。 “嗯,不错,看样子这个月底就能完成了。”孔石点了点头。 “这还得多亏组长提前铺好了路,除了陆华董一直大力支持外,其他商家也都愿意配合。”徐天宇回应道。 “是啊,我们能在上海打下这么些根基,全靠队长,尤其是在法租界这边。”孔石附和道。 “对了,组长离开已经超过十天了吧,这都快半个月了,人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徐天宇忽然皱眉问道。 孔石听完低头掐着手指算了算,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不说我都没留意,算下来确实十二三天了,按路程本该回来了。” “要不要给南京总部发个电报问问情况?”徐天宇接着问。 “不行,队长这次去西北执行的是绝密任务,还是再等等吧。西北路途遥远,说不定路上耽搁了几天,也是常有的事。”孔石摆了摆手,驳回了他的提议。 “好。”徐天宇应声应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接着把队长交代的任务做完。”孔石补充道。 “明白,我明天再去浦东盯着,尽早把那边的货运进来。”徐天宇答应一声,又叹了口气,“那边虽说都是英美商人的仓库,安全倒是安全,就是仓储费太贵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按队长之前交代的办吧。”孔石摇了摇头。 “我懂。”徐天宇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法租界的李公馆里,张冕衡再次悄悄潜入,秘密见到了峡公。 “既白同志,半个月不见,你怎么黑了一圈,看来西北的太阳比这里旺啊。”峡公笑着打趣他。 “这不是回了一趟家嘛。”张冕衡也跟着笑了。 “行了,说说你这次去的情况?我猜你肯定有重要消息要告诉我对吧?”峡公收了笑容,转回正题。 “这次出行一切都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岔子,毕竟这是双方十年来第一次正式访问。”张冕衡缓缓说道。 “你没有逾越行动吧?”峡公突然开口问道。 “有您的命令压着,我哪敢乱来,何况还有王庸同志盯着呢。”张冕衡撇了撇嘴。 “你也看出来了?”峡公问道。 “嗯,猜到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我就是怕你性子急,忍不住冒险。”峡公轻声说。 张冕衡没有接话,只是又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峡公,领袖身边可能有特情处的奸细。” 峡公闻言,瞬间吓得后背冷汗直流…… 第445章 新的别墅 “既白同志……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还是警惕得过头了?”峡公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老李同志,我真没有开玩笑。”张冕衡摇了摇头,神色十分严肃。 峡公见状没有插话,抽出一支香烟咬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平复了情绪才开口问道:“你已经查到具体的奸细了?” “还没有。”张冕衡再次摇了摇头,接着沉声道,“不过我的判断,都是基于事实来的。” “说说你得到的情报和你的分析。”峡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张冕衡坐下说。 张冕衡没有客气,顺势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我从延安回来之后,直接去南京见了戴春风,他二话没说,开口就问领袖的情况,尤其是领袖的住处和周边部署,还问我能不能把附近的地形画出来……” 张冕衡把自己和戴春风对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向峡公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戴春风已经承认他对领袖有不轨的想法了?”峡公沉声问道。 “那倒没有,他只说自己是出于好奇。”张冕衡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你没有把实情全告诉戴春风吧?”峡公抬眼看向张冕衡。 “确实没有,我能说的,基本都是旁人也能观察到的内容,至于那些推断,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张冕衡回答道。 “嗯,这么看来,延安肯定有特情处的特工潜伏,而且还不止一个,你有没有具体的怀疑目标?” “领袖身边的人我不清楚,这次我过去也没做多余的动作,不过外围的安保人员里,我倒是有一个怀疑对象。”张冕衡说完,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峡公。 峡公虽有疑惑,还是接了过来,摊开一看,纸上是一幅人脸素描。 “这就是你怀疑的人?”峡公眉头微微皱起。 “不错,当时我跟着考察团的人下车没多久,就在南门口看见这个人在不远处时不时盯着我。我知道西北政治保卫局的同志也在暗中盯着我们考察团,但按道理说没人能认出我,这个人的眼神不对,而且我凭直觉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张冕衡指着画解释道,随即又补充,“后来去参加晚宴的时候,我在门口又撞见他暗中盯着我。” 这幅素描是张冕衡回到上海后,立刻凭着记忆画出来的,虽然时间过去不短,当时相隔也远,但张冕衡觉得,这幅画至少有七八分像了。 “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回头我让人带回去慢慢排查。”峡公点了点头,把素描收了起来。 “好的,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和感觉,调查的时候千万不能草率。”张冕衡提醒道。 “放心,政治保卫局的同志,能力都不差。”峡公轻笑一声。 张冕衡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又交谈了些别的事情,没一会儿,张冕衡便从窗户离开了。 …… 当天深夜,张冕衡回到了暂住的别墅。 孔石和徐天宇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三人随后到书房聊起了工作。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孔石长舒一口气。 “出什么事了?”张冕衡见孔石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问。 “没出事,你原本说十天就能回来,这都快半个月了,也没传电报回来,今天天宇这小子还一直惦记你呢,任务顺利吗?”孔石摇了摇头,随口问道。 “还算顺利,我完成任务后直接回南京总部向处座复命了,所以晚了几天,上海这边情况怎么样?”张冕衡简单解释了一句。 “没什么突发状况,物资也储备得差不多了,具体情况让天宇给你汇报吧。”孔石说着看向徐天宇。 “组长,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已经完成了近八成的物资储备,前后已经花了十五万美元,除了一部分放在秘密安全屋,大部分都储存在浦东的英美租界仓库里……”徐天宇快速汇报道。 “有具体的清单吗?”张冕衡开口问道。 “具体清单还在统计,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等明后天我就能整理好了。”徐天宇回答道。 “嗯,不差这一两天,尽快把这些物资储做好准备,以便应付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张冕衡点了点头。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对了,咱们的房东差不多该回来了吧?新住处装修得怎么样了?”张冕衡突然想起这件事,随口问道。 “还在装修,估计再过一个礼拜就能差不多完工了,您要过去看看吗?”孔石回应道。 “嗯,毕竟是咱们的新住处,明天过去看看吧。”张冕衡脸上露出了些许期待。 “那明天我陪你去,阿峰应该在那边盯着施工呢。”孔石回应道。 “嗯。”张冕衡点了一下头,随后示意两人退下。 孔石和徐天宇自然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 翌日上午,张冕衡在孔石的陪同下,驱车前往此前选定的新别墅查看情况。 新别墅依旧选址在法租界,和他们原本暂住的位置距离较远,但整个法租界本身体积就不大。 这栋别墅是直接买下的,用的是张冕衡的其他身份,目的就是为将来万一需要潜伏上海,提前准备一处稳固的藏身住所。 别墅位置靠近黄埔江边,离公共租界和华界都不远,恰好卡在三块区域交界的位置附近。 张冕衡选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用不了多久,中日大战就会爆发,届时上海将沦为孤岛,法租界更是孤岛上少有的相对安全的区域。 张冕衡预料到,届时自己很大概率需要潜伏在上海,因此找一处可靠的藏身之处十分必要。 而且这处住处不能用他现在的身份居住,只能以另外的化名持有。 当然,这个化名不仅对应着具体的合法身份,这几个月来也已经通过了法租界当局的认证。 最关键的是,选新住处时张冕衡已经考虑了诸多因素,只是这些安排的用处,要到日后才能慢慢显现。 “走吧,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别墅,以后核心组员都可以安排住在这里。”张冕衡轻声说完,坐进了小车后排。 孔石点了点头,随即发动车辆,朝着新别墅的方向驶去…… 第446章 娘希匹,党务调查处是不是太闲了? 南京,委座行营,戴春风带着齐秘书前来向委座汇报工作。 车辆驶入大院后,齐秘书连忙从副驾下来,绕到另一侧帮戴春风拉开车门,抬手挡在车门上檐,戴春风这才弯腰走下车。 “走,齐五,跟我一起进去汇报。”戴春风吩咐道。 “是,多谢处座提携。”齐秘书应声答道,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 这是戴春风第一次带他面见委座,当齐秘书昨天知晓这个消息后兴奋得几乎彻夜难眠。 这不仅说明戴春风真的把他当成了心腹,更是他能进入委座视野的绝佳机会。 戴春风没再多说,只是径直往前走,到了委座办公的地方,值守的侍卫没有拦他,连安检都没做就放行了。 这是为数不多拥有免检特权的人之一,甚至连很多国党大员都没有的权利。 可齐秘书正要进门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处座!”齐秘书轻声唤道。 戴春风回头一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戴处长,您无需安检,但他得按规矩来。”一名侍卫轻声说明。 “他是我特情处的代理主任秘书齐五,是委座允许他跟着我进去汇报的。”戴春风解释道。 “戴处长,实在抱歉,我们没接到齐主任可以免检的通知,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底下人。”侍卫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就快点吧,委座还在里面等着。”戴春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争执。 侍卫闻言立刻应下,跟齐秘书说了声“抱歉”,便仔细地搜了一遍身,自然没从齐秘书身上搜出任何违禁品,随后便放齐秘书跟着戴春风进去了。 戴春风带着齐秘书又过了两道侍卫值守的关卡,才走到委座办公室门口,后面这两处的值守侍卫没有再要求齐秘书安检。 侍卫通报期间,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外等候。 “齐五,等会儿见了委座,言行举止都注意些。”戴春风叮嘱道。 “处座放心,属下明白。”齐秘书应声答道。 没过一会儿,一名侍卫出来,示意二人可以进去了。 戴春风点了点头,迈步朝办公室里走,齐秘书连忙跟在他身后。 敲了敲门,得到里面应允后,戴春风才轻轻推开房门,躬身走了进去,齐秘书也跟着躬身进门。 “委座,学生来看您了。”戴春风恭声说道。 “哦,雨农来了?过来坐吧,你身后这位就是齐五吧?”委座轻声笑道。 “委座,学生站着就好,这是学生特情处的代理主任秘书齐五,也是我们浙江人。”戴春风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好让委座看清齐秘书。 “委座,属下有幸和戴处长同是江山人,更荣幸同属江浙一脉。”齐秘书朝着委座躬身说道。 “嗯,都是浙江的,好!”委座点了点头。 “委座,学生今天过来,是特意向您汇报此次前往红党驻地延安考察的情况。”戴春风开口说道。 “哦,你们也派人去了?那边情况怎么样?”委座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是的,委座,我们特情处也安排了特工跟着一同过去,拿到的情报,和公开考察团传回的情况有不少出入。”戴春风回应道。 “哦,说来我听听。”委座示意他继续说。 “是,委座,此次我们派了一名特工混入军事考察团,为了不暴露意图,我们的特工没有刻意活动,但还是捕捉到了不少额外信息,尤其是关于红党领袖的……”戴春风把张冕衡汇报给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如实说给了委座听。 “确实,这和顾墨三那边报上来的情况差了不少,你们特情处派去的是哪个特工?”委座听得来了兴致。 “回委座,是您的小老乡张冕衡。”戴春风恭声答道。 “哦,确实不错,雨农,你挖出来的这个小老乡,真是个好苗子,之前就听你讲过他好几次事迹了。”委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戴春风闻言,轻轻瞥了齐秘书一眼。 齐秘书立刻会意,连忙开口接话:“委座,前一阵子日本驻杭州领事高桥仓木离奇身亡,其实也是冕衡动的手。” “还有这事?”委座看向齐秘书。 “外界都传闻这个高桥仓木是心脏病发死的,其实是冕衡亲自出手的,因为这个高桥仓木不仅仅是领事,还是日本杭州特高课课长,暗中从事间谍活动。”齐秘书再次答道。 “嗯,看来这个张冕衡确实是个人才,哪天有空我要见见他。”委座心情大好。 “那真是冕衡的福气了,不过他现在人在上海,一时半会儿没法过来拜见委座。”戴春风回应道。 “嗯,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委座抬手示意道。 “是,委座,可就是这么一位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优秀特工,竟然平白被人构陷,我这个做同乡的,实在替他不平。”戴春风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委座顿时觉出他话里有话。 “委座,党务调查处那帮人,至今还咬着冕衡不放,私下里一直在调查他,一口咬定说他政治倾向有问题。”戴春风答道。 “胡闹!这徐可均到底想干什么?我之前已经训斥过他了!”委座顿时动了怒。 “委座,学生我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冕衡的立场,他是您的学生,也是我的同乡,承蒙校长您多年教导,他身世也清清白白,这些我们都核查过。只是之前冕衡抓捕日谍的时候,意外和党务调查处的人起了冲突,他们就一直揪住这件事反复猜忌,又拿不出半分实据,学生实在替冕衡觉得委屈!”戴春风声情并茂地为张冕衡鸣起不平。 “娘希匹!”委座勃然大怒。 “更要紧的是,这次学生派冕衡去红党驻地,本来就有替他洗清嫌疑的用意。虽说学生自始至终都信得过冕衡,但这么做既是给他一个交代,也是给委座您一个交代,毕竟自己人绝不能在立场上出问题。”戴春风又说道。 站在身后的齐秘书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后脊背阵阵发凉。 委座闻言,则猛地站起身,紧紧盯着戴春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调查出结果了吗?” “回禀委座,我们安插在延安的潜伏特情已经回了信,确认冕衡的政治倾向没有问题,所以学生才敢来给冕衡讨这个公道。”戴春风说完,低下头垂手立在一旁。 “娘希匹,党务调查处是不是太闲了?”委座怒声斥道,随即朝门外喝道:“来人,马上让徐可均给我滚到这里来!” 戴春风听着这话,脸上神色不动,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第447章 憋屈的徐可均 上海这边,张冕衡和孔石开车没多久就抵达了新建的别墅。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两人下车后径直朝别墅内走去。 此时不少工人正热火朝天地赶工装修。 张冕衡二人走进院子时,吕峰正带着一名队员监督施工,瞧见张冕衡来了,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喜出望外。 “老板,您来了?”吕峰上前招呼道。 “嗯,过来看看。”张冕衡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进度怎么样,差不多快好了吧?” “回老板,差不多了,再给一个礼拜就能完工入住了。”吕峰答道。 “走,带我进去看看。”张冕衡吩咐道。 “你留在这儿看着,我带老板进去。”吕峰吩咐完那名队员,才转向张冕衡二人,“老板,请。” 随后,吕峰带着张冕衡和孔石往别墅里面走去。 张冕衡走到一楼大厅,回头朝外望去,整座院子开阔宽敞,十分大气。 而走进一楼大厅,内部同样布置得十分气派豪华。 “老板,一楼设有厨房、杂物间,还有好几间客房。”吕峰介绍道,随即凑到张冕衡耳边压低声音说,“其中专门隔出了一间用来存放武器弹药,绝对安全。” “嗯,都进去看看。”张冕衡点了点头,跟着吕峰在一楼查看起来。 没过多久,一楼就看完了,几人转身上了二楼。 “老板,二楼这间是主卧,里面还留了秘密逃生通道;旁边隔出一间附属卧室,到时候您和欧阳秘书……”吕峰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 张冕衡闻言瞪了吕峰一眼,吕峰当即讪讪地闭了嘴。 不过张冕衡也觉得这个设计十分妥当,毕竟欧阳书禾现在在法租界的公开身份是自己的夫人,两人必须住在一起才不会引人怀疑,但他们只是假夫妻,不可能真的同床,这么安排刚好合适。 “其他房间呢?”张冕衡问道。 “二楼同样有好几间客房,您的书房在这边。”吕峰马上回答。 “走,去看看。”张冕衡吩咐道。 吕峰带着张冕衡走进书房,这间书房比原来那间宽敞得多,窗户正对浦江,推开窗就能直接看到江边景色,视野格外开阔。 看来吕峰确实用了心,而且书房旁还配套了卫生间和小隔间,隔间里还摆了一张床。 “阿峰,你确实上心了,做得不错。”张冕衡满意地点点头,赞叹道。 之后,张冕衡又把其他房间和三楼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 另一边,半个多小时后,徐可均匆匆忙忙赶到了委座行营。 徐可均走进委座办公室,看到戴春风和齐秘书也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尤其是戴春风嘴角还若有若无地带着笑意。 “委座,您找我?”徐可均躬身问好,只是他的恭敬程度比戴春风要淡上几分,毕竟他背后靠着陈氏兄弟。 “你手下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委座开口就直接质问道。 “委座,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件事?”徐可均一脸茫然,自己一进来就被劈头质问,完全摸不着头脑。 “徐处长,你手下的人,怎么还在秘密调查我特情处的张冕衡?”一旁的戴春风连忙开口提醒。 “委座,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已经严令禁止他们再调查张少校了。”徐可均连忙回应。 “那现在怎么还有人秘密调查?你们党务调查处是闲得没事干了吗?”委座怒声呵斥道。 “委座,这……”徐可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要是你们真这么闲,不如直接解散算了,留着只是浪费经费。”见徐可均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委座的火气更大了。 戴春风见此情景,低下头眼珠子一转,立时心生一计,连忙上前劝道:“委座,这可使不得啊,徐处长的党务调查处还要对付红党,红党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啊。” 徐可均心里暗骂戴春风阴险,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一声。 果然,委座听完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对付红党?看看你们这些年有什么成绩?”委座猛地一拍桌子,接着怒斥道,“现在没看到都在准备联合抗日吗?前几天墨三组织的考察团才刚刚回来。” “是,委座教训得对。”戴春风低头敛神,装作已然知错的模样。 “委座,属下知错了,回去之后我一定严加看管手下。”徐可均忙不迭开口认错,转头看向戴春风,“戴处长,还请贵手下不要介怀。” “不碍事不碍事,我的手下受点委屈算不得什么。”戴春风呵呵笑起来,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见徐可均已经认错,委座的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道:“嗯,回去之后务必严加管教,做好分内之事。” “是,委座。”徐可均低头应声。 “回去吧。”委座挥了挥手。 “是,委座。”徐可均恭声应下,随即恶狠狠地瞥了戴春风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徐可均离开片刻后,委座再次轻声开口吩咐:“雨农你也回去吧,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冕衡。”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后,也转身离开了委座办公室。 一旁站了半天,早已像透明人一样的齐秘书,自然也不敢多留,跟着戴春风一同走了出去。 …… 先一步离开办公室的徐可均,这会儿正站在外面大院门口,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在等人。 没过多久,戴春风带着齐秘书也走了出来,见徐可均在这里等,戴春风清楚对方现下心情不佳,不愿多生事端,便打算径直上车离开。 谁知徐可均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开口就怒骂道:“戴老鬼,你他妈的也太阴险了!” “徐胖子,嘴上积点德,说话放文明点。”戴春风先扫了一眼身后的齐秘书,随即笑着开口。 徐可均顿时噎住,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最后只能涨着脸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戴春风见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一声,连忙钻进车里,一溜烟驾车离开了。 徐可均见状,也只能恶狠狠地放下一句狠话,转身上车走了。 只是,戴春风和徐可均都走后,附近一名侍卫眼珠转了转,默不作声地朝着委座办公室走了过去…… 第448章 徐胖子的怒火 侍卫来到委座的办公室后,委座抬眼扫了侍卫一眼,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回委座,戴处长和徐处长在院子里互骂了两句,便各自离开了。”侍卫躬身答道。 “嗯,知道了。”委座点了点头。 侍卫见此便没再多说,当即退了出去。 委座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叹息一声,接着继续看起了文件。 …… 另一边,徐可均回到党务调查处后,立刻派人把手下的情报科长苗天方叫了过来。 没过多久,苗天方走到徐可均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才抬手敲门。 得到里面的应允后,苗天方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处长,您找我?”苗天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手下的郭田礼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在调查张冕衡?”徐可均怒斥道。 “处长,这……”苗天方一愣,才反应过来处长叫自己来是为了这件事。 “到底有没有这事?”徐可均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处长,是下面的人主动去盯的,他们始终觉得张冕衡有嫌疑,难道……这事被对方察觉了?”苗天方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其实他对此事多少知情,之前徐可均明明已经吩咐过,不许再查张冕衡,但他手下的情报组长郭田礼却多次找他汇报,请求秘密开展调查。 出于对下属的信任,苗天方最终还是默许了郭田礼私下调查。 “你们拿到张冕衡通共的证据了吗?”徐可均怒不可遏,耐着性子质问道。 “处长,暂时还没有,但郭田礼认为张冕衡的嫌疑确实很大。”苗天方低声回应。 话音刚落,徐可均抓起桌上的茶杯,“嘭”地狠狠砸在苗天方面前,吓得苗天方浑身一激灵,猛地往后急退了一步。 “嫌疑!嫌疑!我让你满脑子都是嫌疑!老子今天被委座骂得狗血淋头!全都是拜你们这事所赐!”徐可均怒声呵斥。 “处长,这……”苗天方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心里暗道:原来是被委座骂了,这是回来找撒气桶来了。 “立刻把郭田礼给我叫过来,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徐可均指着门口怒声道。 “处长,这……”苗天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还不快去!”徐可均怒喝。 “是,处长,我这就去。”苗天方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见苗天方出去,徐可均怒气仍未消,还想砸东西泄愤,可桌上已经没剩下什么能砸的物件,只能作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喘着粗气。 这次他可被戴春风坑惨了,委座当面质问他,是不是党务调查处太闲了,闲到要干脆解散算了。 当然,徐可均也清楚,这只是委座盛怒之下的气话,并不是真的要解散党务调查处。 不只是因为自己是陈氏兄弟的人,更关键的是,党务调查处的存在,除了紧盯红党等异己势力之外,本身就是用来制衡戴春风的特情处的。 这正是委座想要的局面——两个情报部门互相制衡。 但自己的手下不听命令,私自去调查张冕衡,这不就说明自己对党务调查处已经有些失控了?这是徐可均绝不能容忍的。 因此,他正好借着这件事整顿整个党务调查处,至少要给情报科一个狠狠的敲打,尤其是这次惹出祸端的郭田礼——哪怕这个手下之前办事确实很有能力。 可不听话的下属,能力再强,徐可均也绝不会留着。 …… 党务调查处外,郭田礼刚从外面回来,就被苗天方一把拉到一边。 “田礼,快跟我走,去处长办公室,我现在说你记好。”苗天方压低声音说道。 “科长,处长找我能有什么事?”郭田礼此时还没意识到,大祸已经临头。 “你私下调查特情处张冕衡的事,被处长知道了,处长现在正在办公室发火,专门让我来找你,你去了之后千万小心措辞。”苗天方叮嘱道。 “科长,处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都还没找到证据呢……”郭田礼满脸惊讶。 “田礼,处长刚刚才被委座骂了一顿,正愁没地方出气,这回肯定要找个人出来担责……你记住,只有先保住我,才能保住你……我的意思你明白吧?”苗天方把声音压得更低,给郭田礼做最后的交代。 “科长,我明白了。”郭田郭田礼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走,我现在带你过去。”苗天方赶紧拉开门,往徐可均的办公室走去。 郭田礼心中暗自一动,却还是跟着苗天方往前走。 …… 苗天方离开去找郭田礼,到此刻已经过去约莫一刻钟,徐可均胸中的怒火已经消下去大半。 就在这时,苗天方带着郭田礼敲门进来了,两人都耷拉着脑袋,一副已然知错的模样。 “处长,郭田礼带到了。”苗天方轻声开口。 “处长!”郭田礼低着头,弯下腰,默默地捡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徐可均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气又消了几分,可一想起今天在委座那里挨的骂,尤其是戴春风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抓起桌旁的茶杯盖,猛地砸向郭田礼面前。 郭田礼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跳开一步。 “说!你是不是又偷偷去调查特情处的张冕衡了?”徐可均怒声喝问。 “处长,属下知错,属下不该违背您的指令,擅自行动。”郭田礼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回答道。 “来人,把他的枪给我下了,先关起来再说。”徐可均朝着门外喊道。 “处长,不可啊!”苗天方急忙开口劝阻。 “来人!”徐可均怒喝。 门外的人听到徐可均的声音,立刻进来两个人,静立着看向徐可均听候指令。 “处长,卑职御下无方,恳请处长责罚我。”苗天方见徐可均这是要动真格,连忙也跟着认错。 徐可均见两人都认了错,轻轻点了一下下巴,进来的两个手下见状,当即转身往外走,还随手带上了房门。 “处长……”苗天方见那两人退了出去,心中暗喜。 “调查特情处的人,我不反对,但是……”徐可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下令停止调查之后,你们仍旧不听指令,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 “处长,属下不敢,属下绝对不敢!”苗天方和郭田礼闻言吓了一大跳,连忙连声说不敢。 这回两人是真的吓得魂都快飞了,终于明白徐可均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原来被委座训斥只是次要原因,他真正在意的,是手下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为了整肃队伍纪律,免去郭田礼情报组长一职,同时在整个党务调查处开展整顿。”徐可均缓缓开口说道。 苗天方和郭田礼闻言,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449章 调查张冕衡不行,但调查戴春风可以 见眼下这情形,他们二人这次违背徐可均意志做的事,差不多就这么揭过去了。 “多谢处长宽宏大量!”郭田礼躬身谢道,这会儿后背还浸着冷汗。 “是,处长,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整顿队伍。”苗天方的后背同样湿了一片。 “这次戴老鬼那个小人,竟敢跑到委座面前污蔑我,害得我挨了委座一顿臭骂,这个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徐可均话锋一转,恶狠狠地说道。 苗天方和郭田礼闻言,心里顿时有了计较,瞧这架势,徐可均还有别的安排,苗天方率先试探着开口:“处长,特情处的人一向就是这副做派,阴险得很,您看我们接下来……” “我交给你们一个秘密任务,你们敢接吗?”徐可均死死盯着二人,突然开口问道。 “处长,属下绝不敢推辞,一切听您吩咐。”苗天方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声。 “处长,属下本就带罪在身,愿意立功赎罪。”郭田礼也紧跟着应道。 “我要你们秘密调查戴春风这个老鬼。”徐可均沉声说道。 苗天方和郭田礼闻言都是一愣,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最终还是苗天方开口试探:“处长,张冕衡您都不让我们碰,这戴处长他……” “调查张冕衡不行,但调查戴春风可以。”徐可均斩钉截铁地说。 “处长,您这话可把我们弄糊涂了。”苗天方依旧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郭田礼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敢开口。 徐可均早就把郭田礼的神色看在眼里,当即皱着眉指了指他:“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处长,依属下看,张冕衡是您亲自下令停止调查的,而特情处一向和我们不对付,尤其是戴春风,他早就是我们全处的敌人,所以可以调查,等拿到他的罪证,就能直接上报委座控告他了。”郭田礼硬着头皮分析道。 徐可均听完脸色稍缓,忍不住点了点头:“嗯,天方,田礼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多谢处长认可,田礼在这方面确实靠得住。”苗天方连忙顺着话头帮郭田礼说话。 “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徐可均话音刚落,脸色又恢复了方才的阴冷。 “这都是处长对我们弟兄的栽培。”苗天方见状,连忙又凑上去奉承。 “说回正事,我要你们秘密搜集戴老鬼的罪证,记住,今天这话出了这个门,就给我烂在肚子里,但凡走漏一点风声,你们自己提头来见。”徐可均眼神凌厉,语气森冷。 “是,处长。”二人齐声应道。 “不过事办好了,自然有赏。”徐可均话锋一转,沉吟片刻又补充道,“田礼,我虽然免了你的组长职务,但仍让你暂代组长权责,能不能官复原职,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 “多谢处长!”郭田礼连忙躬身道谢。 “去吧。”徐可均挥了挥手。 二人齐声应是,临走前还知趣地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清扫干净。 …… 与此同时,戴春风和齐秘书正返回特情处的车上,笑声就传了出来。 “哈哈,齐五,一想起徐胖子那副脸绿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戴春风哈哈大笑道。 “处座,徐可均这回被委座骂得那么狠,真是活该!”齐秘书在一旁附和道。 “哈哈,齐五,我可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看着徐胖子被委座臭骂,甚至扬言要解散党务调查处,我这心里别提多舒服了。”戴春风又一次放声大笑。 “不过处座,徐可均平白挨了这顿骂,会不会记恨您,甚至迁怒到我们特情处?尤其是冕衡,我怕他会暗中给我们下绊子。”笑过之后,齐秘书不禁担忧起来。 戴春风闻言,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和徐胖子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对张冕衡动手,他绝对不敢——这件事已经让张冕衡被委座怒斥两次了,徐可均要是再碰他,除非是不想活了,就算他背后的陈氏兄弟出面也没用。”戴春风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不排除他在别的地方给我们使绊子,徐胖子是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 “是啊,所以属下才有些担心。”齐秘书应声说道。 “这样,齐五,回去之后让下面的人多盯着点徐胖子他们党务调查处的人,别着了他们的道。”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我明白。”齐秘书应声道。 “嗯。”戴春风应了一声,便斜靠在后排座椅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 上海这边,张冕衡查看完新别墅,准备和孔石一同去秘密核查徐天宇筹备的战略物资储存情况。 半天之后,张冕衡和孔石找到徐天宇,在徐天宇的陪同下,三人首先来到了浦东江边的英美租界仓库区。 这一片仓库大多归外国商人所有,其中以英国商行的产业最多,其次是日本等国的商行。 当然,国民政府也在这里建有仓库,不过基本都是国营产业,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份额。 按照张冕衡之前的安排,徐天宇把大部分战略物资,尤其是大宗货物,都储存在了英美法的仓库里。 张冕衡一行人首先来到英属怡和洋行的仓库,这座仓库规模很大,怡和洋行在浦西公共租界还另有一处仓库。 “老板,这些都是我们存放在浦东怡和仓库的物资。”徐天宇指着仓库里存放的货物介绍道。 张冕衡看着满满当当堆成垛的物资,不禁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周围,确认仓库的管理人员没有跟过来,才开口问道:“具体都有哪些东西?” “老板,这是物资清单,您过目。”徐天宇从包里掏出一张清单,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清单仔细翻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列明了物品种类和具体数量,主要有布匹、钢铁、铜、电线、武器、炸药等物资。 看着清单上的物资名录,张冕衡不由皱起眉头:英国洋行的仓库,并非什么物资都允许租用存放,能把这些东西放进来,少不了要暗中运作。 这类运作既要打通上下各层关系,除了人脉铺垫,还得靠银钱开路。 徐天宇见他皱眉,连忙解释:“老板,这上面是我们实际存放的真实物资,给洋行仓库报备的是另一份清单。” “嗯,这里囤了价值多少的物资?”张冕衡随口又问道。 “老板,这里存放的物资价值三万多美元。”徐天宇回答道。 张冕衡看着堆满了半层栈房的物资,点头应了一声…… 第450章 视察仓库物资 “这怡和仓库的货都在这里了吧?”张冕衡开口问道。 “老板,后面还有一万多美元的货没到,预计这个月底就能到港入库。”徐天宇回应道。 “这里租金怎么样?”张冕衡再问道。 “老板,怡和仓库背靠英资最大的洋行仓库区,租金要比别处高不少,但胜在位置沿江,运输格外便利。”徐天宇回道。 张冕衡闻言,眉头莫名一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沉声吩咐:“剩下的货都别往这儿运了,全部转到法租界或者公共租界的仓库存放。” “老板,可这儿还没放满,咱们都已经付了半年租金了,空着也是浪费,何况这里临江运货方便啊。”徐天宇不解地问道。 “天宇,照我说的办,以后只要调用物资,就第一时间把这里清空,到期了也别续租。”张冕衡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吩咐道。 “听老板的没错。”孔石也在一旁劝道。 “好的,老板。”徐天宇应声答应。 “走吧,去看其他仓库。”张冕衡说罢转身朝外走去。 孔石和徐天宇自然没有异议,连忙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之后,三人来到了另一处仓库。 这是太古洋行名下的仓库,同样选址在浦东沿江地段。 三人才刚走到仓库大门口,一名看着像是英籍的仓库管理人员便迎了上来。 徐天宇见状,给张冕衡和孔石使了个眼色,连忙快步走上前打招呼:“约翰逊先生,我带客人过来看看货,麻烦你行个方便。” “哦,徐先生带客人看货啊,去吧,您毕竟是我们的大客户。”名叫约翰逊的管理人员客气地对徐天宇说道。 “多谢约翰逊先生,对了,我们之前订的那一小间栈房,后续可能不租了。”徐天宇道谢后顺势说道。 约翰逊闻言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徐先生,是租金太高了吗?要是觉得贵,我可以向大班申请,给您稍微降一点。” “约翰逊先生,不是租金的问题,是我另有安排。”徐天宇摇了摇头说道。 “那这样的话,您交的定金可是不退的哦。”约翰逊提醒道。 “没关系,毕竟是我违约在先,不过已经租下来的这片区域,还有我后续提货的事,还请你多通融。”徐天宇说道。 “没问题,只要拿着货单来,都可以顺利提货,其他的事交给我就行。”约翰逊点了点头答应。 “那就好说了,约翰逊先生您先忙,我带客户进去看货了。”徐天宇笑着说道。 “唉,我还是希望徐先生能多租几间仓库啊。”约翰逊摇了摇头说。 “约翰逊先生,租不租最终得我们老板拿主意,不过你的好处费肯定少不了,放心吧。”徐天宇拍了拍约翰逊的肩膀,再次笑道。 “好!好!徐先生,请吧。”约翰逊闻言一喜,便不再多问。 徐天宇交代完,转身快步走回张冕衡身边。 “天宇,我看这个英国佬跟你关系挺不错,他是这儿的负责人?”孔石开口问道。 “他离负责人还差得远,这儿真正的话事人是大班,他刚刚不过是副大班手下的一个管理人员,不过手里权限不小,我这边的事一直走的他的关系。”徐天宇解释道。 “靠谱吗?”张冕衡问道。 “靠谱,除了用英镑打点,还有其他关系铺垫,我们的货有约翰逊照拂,底下的人根本不敢查。”徐天宇回道。 “那就好,走吧,进去看看。”张冕衡吩咐道。 “好的,老板。”徐天宇应了一声,随后带头往仓库里面走去。 经过几道关卡,三人终于来到了徐天宇租赁的栈房。 看着这间栈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张冕衡抬眼看向徐天宇,后者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递了过来。 张冕衡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这份清单的格式和之前的差不多,只是物品名称和数量有区别,这里存放的主要是粮食、棉纱、橡胶这类大宗物资。 “老板,这些都不属于违禁品,所以都明明白白列在清单上了。我原本还打算多租一间栈房存放其他东西,刚刚已经跟那个叫约翰逊的管理员说了不续租了,这里也堆着价值三万多美元的物资。”徐天宇上前,低声对张冕衡说道。 “嗯,天宇,你做得对,我们把主要货物存放在两个租界里更稳妥,哪怕租金贵一些也没关系。”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队长,您是担心沿江这些仓库往后也不安全?”孔石凑过来,低声问道。 “没错,虽说这里的仓库都属于英美各国的洋行,但地界还是咱们中国的,和租界性质不一样,万一一发炮弹落下来,所有物资就全毁了。”张冕衡再次点了点头,解释道。 “老板,这些仓库可都是英国洋行的产业,就算真的开战,日本人敢随便炸毁?”孔石依旧有些想不明白,一旁的徐天宇也望了过来,显然也带着同样的疑惑。 “日本人现在确实不敢公然挑衅英美法这些国家,但是……”张冕衡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说出后半句话,“如果是误炸呢?” 孔石和徐天宇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二人对国际形势多少也有些了解,此刻一下子就明白张冕衡的担忧了。 “队长,我们明白了,天宇,带带我和队长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孔石点了点头说道。 “走,去其他仓库看看。”张冕衡开口吩咐。 “老板,这边请。”徐天宇说完,便带头朝外走去。 ……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三人乘坐一艘小火轮返回了浦西的公共租界。 徐天宇领着张冕衡和孔石,走进了怡和洋行位于浦西的仓库。 这里是英属怡和洋行的大型仓库,北靠苏州河,也是怡和洋行规模最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类物资。 张冕衡看到两间栈房门口贴着“必胜”两个字,便知道这就是徐天宇租下存放物资的仓库了。 “老板,存放在这里的物资是最多的,主要是布匹、棉纱、粮食这类货物。”徐天宇开口介绍,随后凑到张冕衡耳边,低声说道,“这些只是摆在外面掩人耳目的,里面藏着炸药、武器这些重要物资。” 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仓库里面,打开几包物资亲自查验,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这边的仓管都打点好了吗?”张冕衡开口问道。 “老板,都已经打点好了,和浦东那边的仓库规矩一样,凭提货单就能直接提货,而且他们也不会过问具体是什么货物。”徐天宇回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之后,张冕衡又去其他地方,把所有大宗物资的情况都检查了一遍。 …… 到了晚上,张冕衡回到暂住的别墅。 他走进书房,桌面上摊着一堆货单凭证,手里捏着一张整理好的物资表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451章 大战前夕 这张物资表,列的全是徐天宇近两三个月采购储存的物资,几乎全都是战略物资。 其中大部分存放在英美法洋行的仓库,主要集中在法租界与公共租界。 当然,也有小部分藏在华界和法租界各处安全屋中。 张冕衡看着这张总额接近二十万美元的战略物资清单,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些物资对正规军队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若是按中央军精锐的标准来算,也堪堪只够装备一个步兵团。 可对潜伏在地下的情报组织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储备,足以支撑地下组织数年的战备消耗。 接着,张冕衡把桌上的货单凭证整理分类,按不同物资种类和不同储存地点归置妥当。 这些货单凭证,都是存放在英美法洋行仓库物资的凭据;那些分散在各处秘密仓库、安全屋的物资,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凭证——这些地点都是张冕衡派人秘密买下的房产,一直有人常住或是定期巡查。 整理完所有物资材料,张冕衡才长出一口气,该准备、能准备的,都差不多办妥了。 剩下的,就只有静静等待。 在浩浩荡荡的历史大势面前,张冕衡纵然无力扭转,却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做一分准备。 ……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六月底。 赶在月底最后一天,张冕衡抽了个空,带着吕峰回了一趟南京特情处总部。 这次回南京,除了要见王大力、李天年和丁俊如,还要把之前在南京黑市铺好的生意,尤其是贺雷方那边的事务处理妥当。 而最重要的,是给戴春风上交第一笔营业利润。 “处座,这是我们交给处里的第一笔利润,请您过目。”张冕衡双手递上一个信封。 戴春风没有接,也没有当场拆开查看,只是随手把信封放在一旁,当然也丝毫没有提那五万美元本金的事情,只是起身走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冕衡,坐吧。”戴春风坐下后开口道。 “谢处座。”张冕衡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冕衡啊,我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能多担事、多做事。”戴春风抬眼看向张冕衡,轻声说道。 “多谢处座信任,属下一定不辜负您的期许。”张冕衡当即起身表态。 “坐下,坐下。”戴春风伸手向下压了压。 “处座,是不是有新任务要安排?请您吩咐。”张冕衡开口询问。 “具体任务倒没有,不过我总觉得日本人最近蠢蠢欲动,搞不好要搞出大动作,尤其是华北那边。”戴春风淡淡地说。 张冕衡闻言心中一震:难道戴春风已经收到什么绝密消息了?现在才六月底,他居然已经察觉到日本人要动手了。 “处座,您指的是?”张冕衡装作不解地问道。 “我判断,中日之间的全面大战,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戴春风缓缓说道。 “请处座吩咐。”张冕衡再次起身。 “坐下,坐下,在我面前不用总站着,这里又没有外人。”戴春风再次伸手向下压了压。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再次坐下。 “如果大战真的爆发,华北和上海都会成为前沿阵地,华北你不熟,上海你已经经营了半年,所以我想让你在上海负责相关筹备。”戴春风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处座,属下资历尚浅,恐怕担不起这一方重责。”张冕衡立刻谦辞道。 “冕衡,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戴春风微笑着说。 “啊,处座,您的意思是?”张冕衡愣了一下。 “论能力,你足以独当一面,哪怕是上海这么大的区域也没问题。”戴春风轻声说道,停顿一下后才继续说道,“只不过资历确实浅了些,我是想让你在上海秘密做些筹备,万一真的开战,我们特情处在上海得有后手。” “处座,上海不是有邹区长在吗?”张冕衡提醒道。 “龙伟是在上海没错,但你不也在上海经营了半年了吗?”戴春风反问道。 “处座,这……”张冕衡迟疑起来。 “我一不给你加人,二不给你拨经费,这件事你能办吗?”戴春风严肃地问道。 “请处座放心,属下定不辱命。”张冕衡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沉声回应道。 “好,不愧是连委座都看重的浙江青年才俊。”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谢处座信任,属下从下个月开始,一定争取给您上交更多经费。”张冕衡保证道。 “嗯,其他方面的工作也不能落下,我相信你能做好。”戴春风这下越发满意了。 “多谢处座栽培,属下告辞。”张冕衡起身,向戴春风敬了一礼。 “去吧。”戴春风挥了挥手。 张冕衡随即离开特情处总部,动身返回上海。 …… 此时世界局势波谲云诡,英、美、法等国深陷经济危机泥沼,对远东局势奉行“不干涉”与“中立”政策。 他们不愿为了中国和日本彻底撕破脸,这种暧昧态度让日本判断,西方列强不会强力干预自己在华的侵略行动。 而在日本国内,近卫首相组阁上台,公然摆出侵华的强硬姿态;军部少壮派更是认为,必须趁着中国尚未完成统一,发动致命一击。 但此时分散在中国各地的情报组织,要么还没得到消息,要么没能准确判断出日本即将全面开战的动向,依旧处于之前的状态。 至于国共双方在庐山的第一轮谈判,虽已结束,但尚未签署完整协议,双方仍有未解决的争议。 而东方的大上海,表面依旧风平浪静,舞厅内依旧是歌舞升平,一派热闹景象。 张冕衡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大战爆发前的死寂。 此时的他已经搬进了新别墅,一时没有其他事务,便只能待在书房看书。 ……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晚。 当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大战来临前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时,没人会想到,这一天会成为中国艰苦卓绝全面抗战的起点。 此刻,张冕衡推开窗,遥遥望向北方…… 第452章 七七事变 七月七日深夜,北平宛平城卢沟桥,驻防此处的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219团。 鉴于中日关系日渐紧张,驻防部队丝毫不敢懈怠。 执勤士兵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城外演习的日军突然发难。 突然间,门外走来一队日本士兵,个个端着明晃晃的长枪。 “站住,干什么的?”执勤士兵当即喝止。 可那队日本士兵并未停下,仍旧径直往前走。 执勤士兵见状,当即拉上枪栓,枪口对准前方,再次喝喊道:“再不停步我们就开枪了!” 此时,前方的日本士兵才停下脚步,一名佐官级队长站了出来,操着一口生硬拗口的中国话说道:“我们参加演习的一名帝国士兵失踪了,要求进城搜索,你们立刻开门!” “什么?你再说一遍?”持枪的中国士兵又惊又疑,转头看向身旁的战友。 “日本人肯定没安好心,这分明就是找借口,绝不能开门放他们进来。”另一名士兵摇着头说道。 先开口的士兵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对日军喝道:“我们这里没有你们的士兵,城门绝不可能开,你们回去,别在这里挑事。” “八嘎!我今天一定要进城!”日本队长怒骂一声,随即拔出手枪指向中国士兵。 中国守军见状自然毫不示弱,当即也举枪与日军对峙。 日本队长见此情景,突然笑了一声,收起手枪说道:“我们只是找人而已,绝没有开战的意思,这件事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守门士兵见状不敢大意,连忙回营向上级汇报,其余人则继续留在原地对峙,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 事发当晚,中日双方高层连夜就此事展开外交磋商,连远在天津的高层也接到消息,参与到谈判当中。 几个小时后,次日凌晨,就在双方还在谈判之际,日本军队悍然开枪开炮,轰击宛平城。 日军第一发炮弹就精准命中了宛平专员的公署,所幸专员并未受伤,但中国守军已然明白,日军是假借和谈,实则准备开战。 中国守军当即奋起反抗,对日军予以还击。 这深夜响起的枪炮声,标志着日本全面侵华的开始,也掀开了中国全民族抗战的序幕。 …… 江西庐山,委员长官邸。 侍从室主任兼侍卫长钱慕尹拿着急电,神色凝重地匆匆赶往委员长办公室。 此前西安事变时钱慕尹受伤住院,二月伤愈后便回到委员长身边任职,职位未变,也愈发得到委员长信任。 “委员长,北平发来急电,日本人动手了!”钱慕尹双手递上电报,沉声禀报道。 “什么?日本人动手了?”委员长连忙拿过电文,快速翻阅起来。 电报是北平驻防的第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发来的,简要汇报了昨夜事变的经过。 “娘希匹,日本人狼子野心,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委员长怒声骂道,沉思片刻后接着吩咐,“回电华北,加紧备战,绝不能退缩示弱,立刻召开会议,还有把陈文胆给我请过来!” “是,委员长,我这就去安排。”钱慕尹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此时正值夏季,委座向来有夏季在庐山办公的惯例,加上刚刚和中共的周公等人结束谈判,委座正准备在庐山召开国民党高层会议。 …… 几乎同一时间,中共中央也收到了日本华北驻屯军进攻宛平城的消息。 领袖是在窑洞中接到的消息,看到消息后,领袖并不意外,只是吩咐秘书召集在延安的中央高层开会。 半天之后,红党大多数高层都齐聚领袖的窑洞。 见众人基本到齐,领袖掐灭手中的烟头,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日本人亡我中华之心不死,这次宛平城的枪炮声,绝不是局部冲突,而是全面侵华战争的开始,我们必须凝聚全民族的力量奋起反抗!” 随后,参会高层形成一致意见,并对外进行发布通电。 这一事件标志着中国抗日战争的开始,也拉开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帷幕。红党直接将日本华北驻屯军炮轰宛平城的事件,定性为日本全面侵华的开端。 “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 红党的通电迅速传遍全国大江南北,点燃了全民族的抗战热情,将中华民族的反抗情绪推向了高潮。 …… 庐山,戴春风的临时住处。 因为委座在庐山办公,戴春风作为他的亲信,自然也跟随驻扎在此。 尤其此前国共双方刚刚在庐山开启新一轮谈判,身为特务头子,戴春风更必须留守此地。 此时他也已经收到了日军在华北发动事变的消息,看来此前他收到的那份绝密情报并非空穴来风,完全是基于事实作出的判断。 只不过出乎戴春风意料的是,尽管他早有预判,日本人动手竟然还是快到了这个地步。 “处座,侍从室那边传来委座的指示,要求我们做好全面应对准备。”齐秘书躬身禀报。 “齐五啊,日本人这一动手,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只不过他们动手还是太早了,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戴春风轻叹了一声说道。 “处座,日本倭寇亡我中华之心不死,这事本来就是迟早的,更何况我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齐秘书连忙附和道。 “传我指令,电告全国所有外勤区站,全面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特情人员随时待命。”戴春风思索片刻,当即下令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应,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斜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思,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几个初步的想法。 …… 上海,在红党的通电发布之前,张冕衡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得知了事变的消息。 当然,就算没有提前通知,他也早就知晓此事了。 此时张冕衡正召集手下部属开会,在场几人个个都群情激奋。 “日本人已经在北平动手了。”张冕衡沉声开口。 “狗日的日本人,果然还是动手了,上头有什么指示?”宁率先开口问道。 “队长,您下命令吧!”孔石跟着说道。 “组长,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徐天宇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冕衡看向这几名得力部下,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冷静下来,随后才缓缓开口:“静候上头指令。” “什么?”几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恨不得立刻端起枪直奔华北,但你们别忘了,我们是特情人员,我们有自己的职责。”张冕衡沉声说道。 几人听了这番话,躁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第453章 川吉兴助梦想成真 听到敲门声,屋内众人都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房门口。 “天宇去开门,应该是欧阳。”张冕衡听出这敲门声熟悉,开口猜测道。 徐天宇应声答应,随即起身朝门口走去。 徐天宇打开书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欧阳书禾,他手里正拿着两份电稿。 “处座急电!”欧阳书禾轻声开口,将电报递给了徐天宇。 徐天宇接过电报,点了点头,关上门朝屋内走去。 “组长,总部的电文。”徐天宇把电文交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后快速阅览,电文一共有两份:第一份是总部通令,要求特情处全国所有外勤区站即刻进入一级戒备,所有人员随时待命,等候下一步指令。 看完第一份电文,张冕衡并不意外,事变爆发之后,特情处作为情报机构,进入戒备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们都看看。”张冕衡把第一份电文递给孔石。 孔石接过来快速浏览,一旁的宁军忍不住凑过来一起看。 张冕衡则拿起第二份电文,这份是戴春风单独发给他们小组的,内容同样不长,只特别交代张冕衡,让小组加快此前的准备工作;另外戴春风不日将会亲自来上海部署工作,具体时间和额外任务却没有透露。 张冕衡看完第二份电文,当即点火将电文销毁,并没有拿给其他人看。 “队长,总部只让我们随时待命,没说具体要做什么动作啊?”宁军开口问道。 “放心,很快就会有行动,这两天你们都给我安分点,看好我们的物资,减少在公开场合露脸,说不准用不了多久,我们和日本人的位置就要换一换了。”张冕衡深吸一口气,吩咐众人道。 “队长,您的意思是……战火很可能会烧到上海?”孔石脸上露出忧色。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来,而且上海极有可能守不住,就连南京也一样。”张冕沉声说道。 “队长……”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们记住,这话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千万不能传出去,免得扰乱军心,被上头抓住把柄,对谁都不好。”张冕衡叮嘱道。 几人神色愈发凝重,但还是纷纷应声答应。 “根据我拿到的情报,这次日本人是铁了心要一口吞并中国,用不了多久战火就会烧到上海,上海是远东第一大城市,又是各国情报汇集的中心,我们肯定不会闲着,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候总部的指令。”张冕衡继续说道。 “是,队长,我们明白。”孔石等人齐声应道。 随后几人陆续离开张冕衡的书房,书房里只剩下张冕衡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拿起钢笔,从抽屉里找出信笺纸,思索片刻后提笔写起信来。 …… 另一边,公共租界虹口,上海特高课驻地。 代理课长金井由志看着手里的电报,心头满是兴奋与得意。 前段时间佐川太郎被免职,土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接任上海特高课课长,只能让情报组长金井由志暂代代理课长一职。 按正常流程,用不了多久金井由志就能去掉“代理”二字正式扶正,但此前上海特高课损失了大量特工,金井由志对此也负有一定责任,因此一直没能转正。 哪怕佐川太郎已经承担了大部分责任,金井由志还动用了国内的人脉打点,最终没被追责,如此还能当上代理课长,他已经十分满足了。 站在金井由志面前的是行动组长西川量介,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更进一步。 可几个月过去,却依旧停在行动组长的位置上,一开始心里难免失望。 不过西川量介很快就放平了心态接受现状,毕竟他在日本国内本就没什么人脉资源。 “西川君,我们帝国的勇士终于要来了。”金井由志兴奋不已。 “课长,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该行动了,请您吩咐任务。”西川量介脸上同样满是兴奋,当即欠身说道。 “西川君,我们自然要有所行动,我准备起用不久前刚刚派遣到上海的特工,不过他们对上海的熟悉程度,远比不上你手下的行动队员,我考虑让你来牵头负责这次行动。”金井由志沉声说道。 “课长,你的意思是,帝国准备对上海……”西川量介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有这个想法,但具体安排要看军部的部署,我们得先做好准备。”金井由志回应道。 “可是华北驻屯军刚刚在北平动手,这么快就要开辟第二战场了?”西川量介有些不解。 “西川君,我刚刚说了,从哪里开战是军部的决定,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们做好情报保障,你明白了吗?”金井由志再次强调。 “嗨依,课长,属下明白,属下愿意担下这个任务!”西川量介垂首行礼道。 随后,两人就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展开了详细讨论。 …… 同一时间,南京特高课课长江川小郎的办公室内。 他们自然也收到了日本华北驻屯军进犯宛平城的消息,每个人都难掩兴奋。 “川吉君,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帝国的军队终于从华北对中国动手了。”江川小郎紧紧攥起拳头。 “课长,我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哈哈!”川吉兴助同样兴奋不已,说得眉飞色舞。 他比江川小郎早来南京很多,潜伏的时间也更长。 “不错,我们必须有所行动,策应华北的驻屯军,为帝国开辟第二战场做好准备。”江川小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课长,您的意思是……帝国要从中国华东这里动手?”川吉兴助露出询问的表情。 “那是自然,上海是远东大都市,南京又是他们的首都,帝国一定会进攻这里,所以……”江川小郎顿了顿,看了川吉兴助一眼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要提前布局,我决定给你委以重任。” “课长……”川吉兴助睁大了眼睛,看向江川小郎。 “从今天起,你接替松本君,担任南京特高课情报组长。”江川小郎走上前,拍了拍川吉兴助的肩膀。 “课长……”川吉兴助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我清楚你的能力,也信得过你的忠诚,从今天起,你要担起责任,全力刺探南京的各类情报,包括中国军队的国防部署。”江川小郎缓缓说道。 “嗨依,多谢课长信任,属下定然万死不辞!”川吉兴助难掩兴奋。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情报组长之梦,竟然在今日成真了,随即再次垂首行礼道。 “还有,我决定把我们隐藏最深的卧底‘蛔虫’交给你对接。”江川小郎沉声说道。 川吉兴助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第454章 卧底蛔虫 “课长,真的要启动‘蛔虫’吗?”狂喜过后,川吉兴助迅速冷静了下来。 尽管他并不清楚“蛔虫”的真实身份,但光从江川小郎说的“隐藏最深的卧底”,就足以明白这名卧底有多重要。 “华北那边已经动手,而且势如破竹,华东战场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响,现在该是我们孤注一掷的时候了,‘蛔虫’是我们手上最重要的棋子,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拿到中国首都的新城防部署图。”江川小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嗨依!”川吉兴助颔首应道。 “这是‘蛔虫’的启动方式和联络暗号,川吉君,帝国的国运就赌在这一战了!”江川小郎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嗨依,多谢课长信任!”川吉兴助双手接过纸张,牢牢记住上面的启动方式和联络信号后,便把纸条还给江川小郎,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上海,正当众人还在等候总部的具体指令时,张冕衡突然收到了代号“黑猫”的蔡益民传来的消息。 可这条消息却让张冕衡有些错愕:内容并不是“野鼠”吉田拓真提供的具体情报,反而是吉田拓真要求亲自见他。 张冕衡思索良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前往公共租界虹口区见一见吉田拓真。 次日下午,张冕衡简单化了妆,换了一身便装,悄悄离开了法租界,独自前往公共租界东区,也就是虹口地区。 此时,两个租界的普通民众都已经得知了华北日军进攻宛平城的消息。 得知战争爆发,民众顿时人心惶惶。 尽管日常公共交通仍在正常运营,租界之间也还没有限制通行,但巡捕和万国商团已经在加紧巡逻,市面上的民众也开始囤积生活物资。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出现在了一家洋行门口。 洋行老板看到张冕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张冕衡见状,便迈步走进洋行,假装看了一会儿商品,接着便进到了里面的一间房间。 他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张冕衡立刻一个箭步冲到门边,低声问道:“谁?” “送猫粮的。”门外传来话音。 张冕衡闻言,立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蔡益民,他侧身让开一步,身后的吉田拓真走了进来。 “你们聊,我在外面守着。”蔡益民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张冕衡关上门,直直盯着吉田拓真这只“野鼠”,直到把对方盯得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说吧,希望你的消息配得上我亲自跑这一趟,别以为双方开战了你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肯定,这个情报绝对值得!”吉田拓真连忙说道。 “废话少说!”张冕衡冷声斥道。 “西川量介刚收到金井的指令,要求派刚潜伏过来的特高课新队员探查你们上海驻军的情况,他预感到上海很快会变成第二战场……”吉田拓真一五一十地说道。 “上海会成为第二战场?这是他自己的判断,还是你们国内的决定?”张冕衡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级别实在太低。”吉田拓真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你在里面是什么角色?”张冕衡又问道。 “带队跟着一起去探查。”吉田拓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定下具体目标了吗?”张冕衡再问道。 “我的目标主要是盯着上海警察总队,他们本来就不是纯粹的警察。”吉田拓真回道。 张冕衡默然,上海警察总队名义上是警察,实际上是国民政府为了应对一二八事变后签订的《淞沪停战协议》设立的特殊部队,平时协助警方维持治安,战时负责市区作战,归属上海警备司令部管辖。 如今连日本人都盯上了这里,其实也并不奇怪——这支部队足足有数千人,且装备齐全,日本人自然清楚这是一支正规部队,盯上它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了,你刚刚说自己级别太低,看来我也该帮你往上提一提了。”张冕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吉田拓真闻言,不由得心中狂喜,连忙问道:“你们要对西川下手了?” “你确定只要干掉他,你就能接替他的位置了吗?”张冕衡反问道。 “这……”吉田拓真犹豫起来。 “哪怕你一时上不去,也得先把他处理掉。”张冕衡继续说道。 “上海特高课现在是金井由志当家,尽管他只是代理课长,而且上次任务他还对我实施了随机情报隔离,就算西川量介死了,估计他也不会让我接行动组长的位置。”吉田拓真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你被他怀疑了?”张冕衡眉头微微一皱。 “那倒没有,从那之后一切都正常。”吉田拓真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刚才那句话,哪怕你一时半会儿上不去,也得先给自己创造机会,再说了,你也不想看着惠子一直被他霸占吧?”张冕衡呵呵笑了起来。 吉田拓真听完这话,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 从上次和惠子约会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在张冕衡的默许之下,他偷偷和惠子约过两次会。 可西川量介毕竟还活着,而且也悄悄去找过惠子私会,这事让吉田拓真根本无法接受。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除掉西川?我不能再让他碰惠子了。”吉田拓深吸一口气,语气阴冷,还带着几分急切的乞求。 张冕衡眯着眼皱了皱眉,随即沉声道:“半年,最迟半年,我一定除掉西川量介。” “好,我等你消息,之后没什么重大情况,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吉田拓真点了点头,推开房门离开了洋行。 片刻之后,张冕衡走到一楼,和蔡益民对视一眼,随便买了些东西,也跟着离开了洋行,返回了法租界。 …… 南京,军委会办公厅的一间办公室里。 一名壮年男子正整理着桌上的材料,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应声开门后,有人走了进来。 “欧秘书,今天的报纸。”来人轻声说道。 “放那儿吧。”男子回应了一句,继续低头忙着手头的事。 送报纸的人按照惯例把报纸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男子没有理会桌上的报纸,依旧自顾整理材料。 大约半个小时后,男子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完毕,才拿起报纸翻出中央日报快速浏览,忽然在报纸中缝看到一则寻人启事,男子心头猛然一震…… 第455章 委座庐山讲话 这是一则特殊的寻人启事,也是启动他的信号。 男子仔细将内容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继续把整张报纸的内容看完,才抱着整理好的材料往外走去。 …… 数日时间,一闪而过。 江西庐山,委座结束了一天的会议,刚刚返回美庐别墅。 此时,一名侍卫急匆匆走了进来。 “委座,陈主任一直在等您。”侍卫禀报道。 “快请文胆先生进来。”委座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此前召见了此人,连忙吩咐道。 “是,委座。”侍卫应声后又急匆匆退了出去。 侍卫走后,委座穿上外套,系好衣扣,整理了一番着装,挺直了腰板。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长衫、脚蹬布鞋的清瘦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姓陈名文胆,是侍从室二处主任,专门负责起草、审核委座除军事作战外所有重要文稿、函电与命令,也是委座的御用笔杆子,因此委座对他格外尊重。 “委座,您找我?”陈文胆开口询问道。 “文胆先生,之前就想着找你,奈何白天一直忙着开会,只能晚上约你过来,辛苦你了。”委座略带歉意地说道。 “日本人悍然发动华北事变,意图灭亡我中华,委座为国操劳,本是应当。”陈文胆轻声说道。 “文胆先生,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委座又客气了一句。 “委座有任何吩咐,文胆万死不辞。”陈文胆微微欠身,轻声回应。 “先生,根据目前日本的进军态势、谈判态度,加上今天会议达成的共识,日本亡我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退让了,必须动员全党、全军、全国民众一同抗日,我要正式号召全国展开抗战。”委座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气。 “委座,此番面对日寇侵略,确实绝不能再退让,应当举全国之力抗日,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天南地北,共赴国难。”陈文胆附和道。 委座听完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夸赞道:“先生说得太对了,所以我明天要发表公开讲话,恳请先生帮我草拟讲稿。” “委座放心,我现在回去连夜赶稿。”陈文胆应声答道。 “那就辛苦先生了。”委座轻声说道。 “委座为国为民,还请多多保重身体。”陈文胆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 “先生慢走。”委座说着,竟起身打算相送。 “委座留步。”陈文胆哪敢让委座相送,连忙开口阻拦。 委座随即停下脚步,直到陈文胆带上门离开,才转身走回。 …… 另一边,戴春风的临时办公室里,戴春风还没有休息。 齐秘书拿着一份密电急匆匆赶来,敲过门后便立刻推门走进来。 “处座,上海方面来电报了!”齐秘书急切地说道。 “上海出情况了?”戴春风抬头看向齐秘书,开口问道。 “是的,确实出了情况。”齐秘书应声答道。 “龙伟那边说了什么?”戴春风追问。 “这封电报不是上海区发来的,是冕衡发的。”齐秘书纠正道。 “哦,快拿来给我看看。”戴春风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齐秘书连忙双手递上电文,戴春风接过来快速浏览起来。 “‘野鼠’传来的情报?”戴春风微微皱起眉头。 这封电报确实是张冕衡发来的,核心内容是吉田拓真提供的情报,张冕衡除了转述情报内容,还顺便将上海当前的部分情况一并汇报给了戴春风。 “处座,看来日本人早就盯上上海了。”齐秘书回应道。 “何止是盯上,之前他们就出现在杭州湾,我就预感他们要对上海动手,现在他们启动了潜伏在上海的特工,看来是真的要动手了。”戴春风幽幽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齐秘书连忙询问。 戴春风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吟起来,片刻后才猛然开口:“给龙伟和冕衡发密电,就说过几日我要亲自去一趟上海,当面部署上海的工作。” “处座,这边委座随时需要您在身边听候差遣,要不还是我替您跑这一趟吧?”齐秘书劝说道。 “不用,这次我亲自过去,委座那里我现在就去打招呼,后续如果有突发情况,你替我向委座汇报就行,你之前已经在委座面前露过脸,他也认识你。”戴春风摆了摆手说道。 齐秘书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不过他心里却止不住狂喜。 随后,戴春风又对齐秘书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往美庐别墅赶去。 …… 约莫一刻钟后,戴春风抵达了美庐别墅门口。 此时委座还没休息,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通报过后,戴春风径直走进了委座的办公室。 “雨农,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委座头也没抬,依旧伏案批着文件。 “校长为国操劳,尚且工作到深夜,学生哪里敢先休息。”戴春风躬身答道。 “嗯,找我有什么事?”委座停下笔,随口问道。 “上海方面发来急电,日本人似乎要在上海有所动作!”戴春风沉声汇报道。 “你说什么?”委座猛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校长,冕衡来电称,日本情报机构已经派出特工,对上海驻军以及各处设施展开全面侦查…… 我们判断日本人很快就要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不得不提前防备。”戴春风说道。 委座听完这话,一时没有作声,他清瘦的身子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戴春风见此连忙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委座来回走动。 过了片刻,委座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但似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于是开口吩咐道:“雨农,你们给我死死盯住日本间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开完这次会再另行研究决定,你先去吧。”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提供情报本就是他的职责,军事部署和作战自有军委会和前线部队负责。 戴春风离开后,委座立刻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堆积的文件。 …… 第二天,委座在庐山图书馆继续主持会议。 在几位要员依次发言完毕后,委座拿起陈文胆前夜赶出来的讲稿,清了清嗓子,带着一口浓重的宁波口音,开始了那场著名的庐山讲话…… 第456章 戴春风再次赴沪 “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 尽管委座的宁波口音浓重,听者颇感吃力,却丝毫没有影响在场众人对这番讲话的认同。 同样坐在台下的陈文胆,更是听得频频点头——这篇讲话稿本就出自他的手笔,能得到委座和众人的认可,他心中自然满是欣喜。 “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不求决战!” 台下众人望着台上戎装在身、面色肃穆的委座,个个神情凝重。 没过多久,委座结束讲话,返回美庐别墅,随即召集几名心腹心腹,商议接下来对日作战的具体安排。 …… 委座的讲话公开之后,全国民众的抗日热情愈发高涨。 尤其是那句“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直接定下了全民族抗战的基调,与红党提出的全民族统一抗日主张有异曲同工之妙。 另一边,红党在听闻委座庐山讲话的内容后,当即召开会议,就接下来与国民政府合作抗日的相关事宜展开进一步讨论。 红党领袖的窑洞里烟雾缭绕,数位高层正围坐在一起商讨具体方案。 “依我看,和蒋先生他们合作,只要之前谈的原则问题不动摇,其他方面我们可以适当让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这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红党领袖深吸一口香烟,开口说道。 “没错,我同意老毛的意见,我们的部队,可以改编为三个师,这是我们的最低底线。”朱老总点头附和道。 “总而言之,在统一抗战的民族战线下,我们必须坚持独立自主,绝对不能交出队伍的领导权。”领袖再次强调道。 “嗯,这么安排可行。”朱老总应声赞同。 “朱老总,看样子这回得你亲自挂帅了!”领袖笑着说道。 “全民族抗日,怎么能少得了我,我服从组织安排。”朱老总回应道。 …… 另一边,张冕衡昨夜收到戴春风发来的密电后,立刻召集手下众人前来议事。 这几天几人早就憋坏了,整日听闻华北日军进攻的消息,他们恨不能立刻奔赴华北,扛枪上阵杀敌。 依旧是在张冕衡的书房,几人刚进门,张冕衡还没坐下,宁军就率先按捺不住。 “队长,是不是有任务了?”宁军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张冕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还没有?”宁军有些不敢相信。 “一切都要等处座过来亲自布置。”张冕衡点头说道。 “处座要来上海?”宁军又追问道。 “嗯,具体任务肯定要等他来了再统一安排。”张冕衡再次点头,特意强调道。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部署?”孔石沉声开口问道。 “确实可以先做些准备。”张冕衡回答道。 “队长那你刚才怎么说没有任务?”宁军觉得自己被耍了,嘟囔着说道。 “谁让你那么急脾气?”吕峰在一旁撇了撇嘴,开口打趣。 “好了,处座来上海是绝密消息,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具体任务,但确实可以先着手准备。”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宁军不必着急。 “队长,你吩咐吧。”宁军立刻停下嘟囔,正色说道。 “我们还是先回归老本行,虽然暂时没有明确任务,但大家先动起来。”张冕衡顿了顿,继续吩咐道,“你们各自带一小队队员,分区域执行盯梢任务。宁军,你秘密潜入公共租界虹口地区,监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动向,千万小心。” “是,队长,我明白。”宁军应声领命。 “老孔。”张冕衡转头看向孔石。 “队长,请吩咐。”孔石沉声应道。 “你带几个人,秘密监视上海警察总队,那里已经有人盯着他们了,你的任务是反向监视,明白了吗?”张冕衡看向孔石,交代道。 孔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开口道:“队长,我明白。” “阿峰,你带人去监视警备司令部那边。”张冕衡最后给吕峰交代了任务。 “是,队长。”吕峰应声领命。 眼看着三人都领到了任务,徐天宇左右看了看,见张冕衡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忍不住开口问道:“组长,那我呢?” “天宇,你的任务最重,你务必看好我们的物资,还有抓紧时间把所有仓库都填满。”张冕衡沉声叮嘱道。 “明白,组长。”徐朗声应道。 “大家各自去准备吧,但千万小心——如今局势不比从前,所有人都务必把人身安全放在心上。”张冕衡又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应声,随后纷纷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 南京,委座结束庐山讲话后,次日便乘专机飞回南京,坐镇中央亲自指挥全国抗战。 戴春风作为委座的心腹,本有机会随委座一同返京,但他身为情报主官,早已提前返回南京部署,只留齐秘书在庐山陪同委座。 此时,戴春风已经搭乘航空委员会紧急调派的飞机,径直飞往上海。 不多时,飞机降落在上海机场。戴春风带着随行人员刚走下飞机,就看见邹龙伟和岑锐锋快步从远处迎了上来。 “处座!”二人当即敬礼。 “免了,先走吧。”戴春风摆了摆手。 “处座,这边请。”邹龙伟伸手引路,往前走去。 片刻之后,几辆汽车驶到近前。 戴春风在邹龙伟的引导下坐进头车的后排,邹龙伟则坐到了副驾驶位。 上车之后,戴春风没有说话,只是斜靠在座椅后背上,微微眯起眼睛,一路奔波下来,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邹龙伟见此情形,车子刚驶出机场,便开口吩咐司机:“先送处座去酒店休息。” 哪知戴春风听完这话,立刻睁开了眼,开口吩咐道:“龙伟,直接去区部。” “处座,您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片刻再过去,再急也不差这半天工夫。”邹龙伟连忙劝道。 “半天?日本人可不会给我们留半天时间。”戴春风语气沉了下来。 “是,处座。”邹龙伟应声,随即给司机递了一个眼色。 司机点头会意,立刻调转方向,往特情处上海区驻地驶去…… 第457章 你对上海的时局有什么看法? 戴春风抵达特情处上海区驻地时,区部所有组长级别以上人员都已在会议室落座。 行动队长、总务组长、电讯组长,再加上下属各情报分组组长,一共十来个人端坐在会议桌下首,张冕衡也赫然在列。 他是在戴春风到上海区本部前十五分钟才急匆匆赶过来的,这次他们整个小组也只有他一人到场。 戴春风刚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立刻起身望向他,齐声开口:“处座好!” 见此情形,戴春风十分满意,看到张冕衡在座,他微微点了点头,才走向台上的主位。 接着他双手虚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才坐下。 邹龙伟紧跟着在他身侧坐下,而区书记岑锐锋,这会儿只能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下首,没有资格和戴春风同坐主位。 “日寇进犯我华北,一心想要灭亡我中华,这次我们绝不能退让……接下来有请处座给我们训话。”邹龙伟做完简短开场白,便将话头交给了戴春风。 “日寇贼心不死,扬言三个月灭亡中国,如今已经进犯华北……正如委座所言,如果战端一开,便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都有守土抗战之责任,都应当抱定牺牲一切的决心。我们特情处身为情报机构,理应冲在最前面,而上海作为抗战前沿阵地,更是重中之重……” 戴春风神色严峻,一口气讲了好几分钟,内容主要是引用委座庐山讲话的内容,阐明特情处,尤其是上海区的重要性,最后着重强调了忠诚与纪律的问题。 训话结束后,戴春风直接前往邹龙伟的办公室,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邹龙伟,还有岑锐锋与张冕衡。 几人在沙发坐下后,岑锐锋连忙给大家倒上茶。 “处座,请问此次上海区的主要任务是什么,还请您吩咐。”邹龙伟开口请示。 刚刚会议室的训话只是动员和强调纪律,核心任务自然要私下秘密部署——他们毕竟是情报机构。 “不着急。”戴春风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张冕衡。 邹龙伟和岑锐锋都是一愣,也跟着看向张冕衡。 “处座?”张冕衡有些疑惑。 “冕衡,你对上海的时局有什么看法?”戴春风突然抛出了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张冕衡这下更疑惑了:戴春风不布置具体任务,反倒问自己对当下上海局势的看法。 虽说满心疑惑,他稍一思索,还是慢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处座,根据此前得到的情报,属下认为,上海短期内必定会成为第二战场,我们想要掌握主动权,就必须出奇制胜,主动出击。” 几人听完眼前一亮,戴春风更是立刻示意张冕衡继续往下说。 “华东地区尤其是上海,河网纵横,地形复杂,要是能把日军拖进来,就能部分抵消他们机械化部队的优势,而我们……”张冕衡说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立刻停了下来,看向戴春风:“处座,属下扯远了,整体战局那是军委会考虑的事情。” “不妨事,你继续说。”戴春风点了点头。 “回到我们特情处本身的职责来看,属下认为我们要提前抢占先机:第一是囤积物资,第二是部署人员,盯住相关人员与日本海军陆战队,防止有人泄密、或是敌方人员脱逃;第三是提前安排好善后……”说到这里,张冕衡突然停住不再开口。 “冕衡,你也这么想?”戴春风神色一凛,开口问道。 “处座,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张冕衡答道。 戴春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邹龙伟,缓缓开口道:“龙伟,这次你们上海区责任重大,我需要你挑起这个重担。” “请处座吩咐任务,上海区全体同仁必定不辱使命!”邹龙伟当即起身表态,坐在一旁的岑锐锋也跟着站起身。 “坐下,都坐下。”戴春风伸出右手,朝下虚压了压。 “是,处座。”邹龙伟应声,两人这才重新坐下。 “第一,你们上海区立刻派人,全面监视上海所有重要军事机构部门,尤其是有通敌嫌疑的人员,防止国难当头之际,有人动摇变节,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戴春风作出了第一项部署。 “是,处座。”邹龙伟应声答道。 “第二,短期内囤积大量战备物资,越多越好。”戴春风继续吩咐道。 “是,处座。”邹龙伟应声答应,话落之后又迟疑起来,“处座,有没有一个大概的额度要求?还有经费方面……” “越多越好,至于经费,我先让总部给你们特批……十万法币吧,还有不足的……”戴春风沉吟着说道,说完便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戴春风这是又要把他当冤大头了,不过这批物资是用来支援抗战的,他自然愿意不遗余力地出钱出力。 他担心最后别进了个人腰包,不过此时由不得他不表态。 “处座,我们小组这边可以支援一万美元,三天之内就能凑齐。”张冕衡无奈,只能报了一个金额。 “多谢张少校仗义援手。”邹龙伟赶忙道谢。 “区长,钱本来就是用来抗日的,不必客气。”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戴春风见此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刚刚说到第二点,接下来是第三点:尽快招募一批外围行动人员,数量同样越多越好,留作随时调用。” “是,处座。”邹龙伟再次应声答应。 戴春风吩咐完所有具体任务,当即往后一靠,露出了疲惫的神态。 邹龙伟见状,连忙提议道:“处座,要不您先去休息吧?” “好吧,确实有点累了。”戴春风点了点头,起身之后看向张冕衡,“冕衡,你跟我来一趟。”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脸上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答应。 随后,邹龙伟引路将戴春风送往酒店休息,张冕衡自然也一同跟了过去…… 第458章 此事回去我立刻上报校长 酒店的戴春风套间里,除了其本人之外,就只剩张冕衡一人。 此时戴春风正在客厅里不停踱步,张冕衡便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过了一阵,戴春风像是走累了,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过头招呼张冕衡:“冕衡,过来坐下说。”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走到沙发旁,在戴春风对面落座。 “你方才说,要先发制人、出奇制胜,具体是什么构想?”戴春风声音低沉地问道。 张冕衡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这件事,他稍作思索,理清楚思路后开口道:“我们要把日军拖进华东这片水网密布、港湾纵横的区域,就必须先发制人、出奇制胜:先歼灭目前驻扎在上海的几千日本海军陆战队,同时一举吃掉游弋在长江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扣押所有日本商船,甚至将它们击沉在长江航道里,以此延缓日本军舰溯江而上的进度,而我们特情处要做的,就是协助军方侦查这两支日军的部署动向,把情报提供给作战部队……” 戴春风听了这番话,心中暗暗骇然,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张冕衡见状便继续往下说。 “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和速度,这件事拖不得。”张冕衡补充道。 戴春风再次点头,脸色愈发严峻,随后猛地站起身:“此事回去我立刻上报校长。” 张冕衡听后没有作声,既然戴春风已经放在了心上,他也不必再多说——这件事本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能做的只有出言提醒,再办好后续的相关事宜。 片刻后,戴春风再次开口问道:“冕衡,你也认为上海守不住对吗?” “处座,我内心万分不希望国土沦丧,但看看华北的局势,再对日本的实力做个清醒判断,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总不能自欺欺人。”张冕衡答道。 “嗯,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自欺欺人,我这次到上海来,就是为了未雨绸缪,提前安排上海开战之后的潜伏部署,虽说现在准备看起来有些早,但仗要打,退路也要留,上海可以丢,我们的耳目不能瞎。”戴春风点了点头。 “属下愿意听从处座调遣。”张冕衡再次表态。 “你之前囤积了多少物资?”戴春风突然冷不防问道。 “回处座,属下确实囤积了一些物资,但因为经费有限,数量不多,不过将来如果有需要,我这边多少能出一些力。”张冕衡回应道。 “这些物资你先自己留着,现在还用不上,不过我刚刚说的退路,你要提前着手布置。”戴春风吩咐道。 张冕衡又一次没有说话,戴春风这么早就让他开始准备,看来以后他是非留在上海不可了。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领命。 “还有情报工作,你们小组也要动起来,该盯的人给我盯紧了,上海的特高课已经又开始活动了,对了,‘野鼠’这条线,你要好好利用。”戴春风突然想起之前张冕衡汇报过的情报,特意叮嘱道。 “明白,处座。”张冕衡应声答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即请示道,“我近期准备除掉特高课的西川量介,把‘野鼠’推上去。” “没问题,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就好。”戴春风点了点头,示意张冕衡自行决断。 话音落下,戴春风打了个哈欠,神色愈发疲惫。 张冕衡见状,当即起身告辞离去。 …… 另一边,委座回到南京后,立刻召开幕僚会议,部署对日作战的相关事宜。 中央陆军军校教育长张将军赫然在座,还单独和委座进行商议。 “委座,这次日寇从华北进攻,华北大多是平原地形,日军机械化部队推进速度极快,我担心平津失守后,他们会沿着铁路一路南下,到时候……”张将军满面忧色。 委座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同样对此十分头疼,他盯着作战地图,想起前几天戴春风的汇报,开口说道:“文白,你看这里,华东地区尤其是上海一带,河网密布、港湾纵横,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 “委座高明,上海作为远东第一大城市,日本人觊觎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迟早要对上海动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发制人,尽早出手,况且这片区域地形足以有效阻滞日军机械化部队展开,我们又是主场作战,只要运筹得当出奇制胜,此战应当有十足把握。”张将军附和道。 “嗯,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还有一点很重要:上海是远东大都市,境内有两个租界,英美法等国在这里有核心利益。我们主动在这里开辟第二战场,就能把日军吸引过来,借此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看看他们会不会出面调停。”委座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另一层考量。 张将军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委座还做了这层打算,将不少希望寄托在了英美法等国的出面斡旋上。 不过只要委座同意主动出击、选择抵抗就是好事,总好过一味妥协退让。 “委座,那我们该调派哪支部队参战?目前上海只有警察总队和保安团,没有正规军驻防。”张将军提醒道。 “既然要打,就派出我们的精锐,让德械精锐师上阵。”委座沉声说道。 “委座圣明。”张将军应道。 “对了,通知前方部队和戴雨农的特情处,立刻对上海境内的日军展开侦察,尽快提供详细情报。”委座忽然想起一事,开口吩咐道。 “理应如此,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张将军回应道。 随后,两人先就战略大方向交换了意见,不多时便召集一众幕僚,对刚刚二人暂定的作战方案展开论证。 …… 南京军事委员会大门外,一名壮年男子拎着公文包走出没几步,随手拦下一辆黄包车,报了地址便斜靠在车座上,任由车夫拉着往目的地去。 大约一刻钟后,黄包车停在男子常去的一家咖啡馆门口,男子递出一张法币,又环视了咖啡馆门口一圈,确认没有异状,才抬步走了进去…… 第459章 三哥仗义 男子走进咖啡馆,随便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很快便有一名服务员走上前来。 “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恭敬地问道。 “一杯少糖咖啡,再麻烦给我拿一份昨天的《中央日报》,谢谢。”男子轻声说道。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准备了。 见服务员离开,男子转着脖子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留意自己,才轻轻松了口气,低下头静等咖啡送来。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咖啡,还带来了昨天的《中央日报》。 “先生,您点的咖啡和昨日的《中央日报》。”服务员轻声说道。 “好的,谢谢。”男子客气地点点头,拿起报纸细细翻看起来,时不时还轻抿一口咖啡。 坐了大约一刻钟,男子低头瞥了一眼左手腕的腕表,见时间已经走到傍晚六点五十九分。 可此刻咖啡馆里虽不断有人进来,却始终没人过来搭话,这让男子心里不免生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男子渐渐焦急起来时,一名年近三十的女子走到他桌前,轻声招呼道:“先生,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男子闻言抬头,见是一名女子,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点了点头:“随便坐吧,反正这儿没人。” 女子闻言轻轻拉出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 男子没理会对面的女子,自顾自喝着咖啡,时不时扫一眼手里的《中央日报》。 “先生,你手里拿的是去年的《中央日报》吧?”女子轻声开口。 男子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报纸,开口道:“确实是去年的,不是昨天的。” “那能借我看看吗?”女子问道,话音刚落没等男子回应,便直接伸出了手。 男子见状又是一愣,随即将报纸递给女子,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女子接过报纸后没有立刻翻看,她瞥了眼男子的咖啡,凑近身子轻声提醒:“你的咖啡里好像有虫子。” 男子听后心头一震,死死盯着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对面女子,压低声音回道:“什么虫子,是蛔虫吧?” 女子听完立刻点了点头,这才翻起报纸,没多久就把报纸递回给男子,递回时悄悄往报纸里夹了一张小纸条。 男子接报纸的时候察觉到异样,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揣进了口袋。 过了一会儿,男子借口去洗手间。 进到洗手间里,男子打开刚拿到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蛔虫,从此刻起你已被启动,尽快提供南京城防部署图。 男子看完确认内容无误,把信息牢牢记在心里,随即将纸条撕碎丢进马桶,按下冲水开关,确认碎纸被彻底冲走后,才离开洗手间回到大堂座位。 回到座位时,女子还坐在那里喝咖啡,男子重新坐下,只是对着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女子见状,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便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男子又在店里坐了一刻钟,喝完杯里最后一口咖啡,拎起公文包,也跟着离开了咖啡馆。 …… 上海,张冕衡离开戴春风下榻的酒店后,直接返回了位于法租界的住处。 此时其他几人全都外出执行监视任务,整栋别墅除了两名负责安保的队员,就只剩欧阳书禾一人在家,宅子里显得格外空荡。 见张冕衡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欧阳书禾连忙迎上来,关心地问:“长官,外面情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冕衡疑惑地反问。 “日本人打华北了,上海这边的形势,尤其是法租界这边,你们出门可得多当心点。”欧阳书禾解释道。 “目前还算平稳,但确实不太平,你以后别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张冕衡叮嘱道。 此前欧阳书禾就很少单独出门,可眼下局势比之前更混乱了。 “那我也不能总一个人整天闷在家里啊,而且家里就我一个女人。”欧阳书禾说道。 张冕衡想想也对,尤其是中日开战后,电台联络变得越发频繁,开机的次数和时长都比之前多了,这这一下,让欧阳书禾的工作变得更加繁重了。 “这样吧,我看看给你调个女队员过来搭把手。”张冕衡开口说道。 “那太好了。”欧阳书禾连忙点头。 “那就把赵婉如调过来跟你搭档。”张冕衡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得等些日子,目前外头人手不够。” “您看着安排就成。”欧阳书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了,从这几天开始,增加电台开机频次,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张冕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领命。 交代完事情,张冕衡便转步往楼上走去。 …… 另一边,戴春风只休息了没多久,就离开了酒店,秘密动身前往法租界的杜公馆。 这一趟他既没通知邹龙伟,也没告知张冕衡,只带了几名贴身随从,暗地里还安排了数名便衣在外围随行保护。 杜公馆里,身形清瘦的杜镛,平日总是一袭长衫,手边摆着一本书,这是他标志性的打扮。 只是今天他手里没拿书——因为戴春风正坐在他身旁。 “三哥,没想到才分别没几天,我又要来麻烦您了。”戴春风语气十分恭敬。 “雨农,日本人进犯华北,上海现在也不太平啊。”杜镛感叹道。 “没错,我这次来上海,就是为这件事做准备。”戴春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具体的安排。 “雨农,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依我看,平津估计很快就守不住了,接下来就轮到上海,别看现在上海表面上还风平浪静。”杜镛轻声说。 “三哥,连您也这么看吗?”戴春风略有些惊讶。 “上海这么大一块肥肉,日本人怎么可能放过?”杜镛反问。 “那自然不会,我这次来找三哥,就是有事情想和三哥商量,同时想请三哥出手相助。”戴春风看着杜镛,语气格外客气。 杜镛听了这话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雨农,你我是兄弟,我一向对你和你的特情处鼎力支持,更何况现在是抗日救国,说吧,这次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要钱还是要人?” “多谢三哥,三哥仗义!”戴春风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跟着又开口说道,“只不过,钱和人我都需要。” 杜镛听完,先放下了茶杯,随即满脸意外地看向戴春风…… 第460章 雨农,你这想法可有些危险啊 “怎么?三哥有难处?”戴春风扫了杜镛一眼,随即转开了目光。 “雨农,我想问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杜镛满脸疑惑地开口。 “三哥,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上海,一来是为将来上海可能沦陷提前布局,二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在上海筹建一支力量,为很快就要爆发的上海战事做准备。根据我拿到的情报,用不了多久上海就会燃起战火,这里既是情报工作的前沿,也是对日抗战的前沿,我自然不可能缺席。”戴春风缓缓解释道。 “雨农,你这想法,可有点危险啊。”杜镛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阻之意。 “三哥此话怎讲?”戴春风有些不解。 “委座会同意你这么做吗?”杜镛反问。 “到时候我再向他申请就是了,如今大战在即,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然真到开战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戴春风回道。 杜镛听后便不再劝了,他和戴春风固然是结拜兄弟,但如今二人身份不同,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你需要多少人,多少经费?”杜镛问道。 “现在还没确定下来,自然是越多越好,我今天也只是先来跟三哥你通个气,具体数目之后才能定。”戴春风迟疑着说道。 “我手下那帮徒子徒孙,平时看个码头还能凑合用,真要让他们扛枪跟日本人拼命……”杜镛语气也有些迟疑。 “三哥尽管放心,军官人员的问题我之后会解决。”戴春风回道。 “有人有钱还不够,后续的物资我也尽量帮你一并安排了。”杜镛又开口说道。 “三哥真是太仗义了。”戴春风忍不住夸赞道。 “雨农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俩谁跟谁?不过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也别嫌我啰嗦。”杜镛轻声道。 “三哥请讲。”戴春风看着杜镛,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你一定要拿到委座的正式授权才行。”杜镛缓缓说道。 戴春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杜镛记挂的还是这件事,不过对于杜镛的提醒,他一向是听得进去的,当即点了点头:“三哥放心,我心里明白。” 见戴春风听进了劝告,杜镛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即他想起之前张冕衡的事,便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雨农,你手下那个姓张的小子,可是个能耐人啊。” “哦?他在上海闹出什么动静了?”戴春风惊讶地问道。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他最近囤积了这么多物资,难道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说这是你给他下的命令?”杜镛回道。 戴春风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我这个小老乡,连委座都夸过他,是值得信任的,三哥不必再盯着他了。” “那敢情好。”杜镛点头应道。 之后,戴春风又和杜镛详细沟通了不少细节,到最后,戴春风甚至少见地在杜镛这里吃了晚饭,之后才离开杜公馆。 …… 公共租界,虹口地区。 这片区域属于公共租界东区,理论上由工部局管辖,实际上早就成了日本人的势力范围。 这不仅是因为日本侨民大多住在这一带,日本的商家、官方机构包括特高课也都驻扎在此,就连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也设在这里。 当然,即便这里绝大多数都是日本侨民,依旧有少量中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侨民居住于此。 此时,宁军正带着人在这片区域秘密监视,他们的目标除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还有黄浦江上游弋的日本第三舰队。 只不过因为人手不够,加上区域内日本人众多,宁军等人只能躲在隐蔽地点,用望远镜远远观测,没办法像在法租界甚至华界那样展开全方位监视。 “奶奶的,看来小日本真的要对上海动手了。”宁军低声嘟囔道。 “宁组长,你看,小日本的军舰倒是没动,可是他们的士兵一直在频繁调动。”孙飞开口说道。 “嗯,我看到了,那边应该是和闸北区的交界处,他们在那儿干什么?还设了岗哨,想搞什么鬼?”宁军微微抬起手中的望远镜,往远处望去。 “对啊,之前这儿根本没有岗哨,你看,他们还在搜查过往的行人。”孙飞也发现了不对劲。 “妈的,看来大战用不了多久就要打起来了,而且你看他们都开始修工事了,修得还像模像样。”宁军不禁说道。 他原本出身一线部队,是第七十二师的少尉排长,对这些工事自然比一般人清楚。 “我们得回去向组长汇报情况。”孙飞开口提议。 “嗯,你们几个人留在这儿继续盯着,我回去汇报,都小心点,这里可不是法租界,更不是华界。”宁军叮嘱众人。 “宁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孙飞应声答道。 宁军听完,放下望远镜,清理掉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可疑物品,随后走下楼去。 可下楼之后,宁军并没有直接返回法租界,反而朝着方才他望见的、虹口与闸北交界的通道走去。 他打算近距离察看现场情况,顺便摸清日本人到底是怎么搜查的,说不定还能意外探查到有用的情报。 …… 就在宁军带人在虹口地区侦查时,虹口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里,另一番对话正在进行。 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共下辖六个大队,总兵力约三四千人,全都是精锐士兵,也是日本唯一一支常驻海外的陆战队。 此时,少将司令大川内八正听取第一大队大队长渡边垒的汇报,渡边垒军衔为大佐,同时还兼任大川内八的幕僚。 “将军,帝国勇士已经开始构筑工事了。”渡边垒俯身行礼报告。 “哟西,我们要未雨绸缪,既然华北那边已经动手,我们这边也要做好万全准备,等候谷川将军的命令。”大川内八点头说道。 “不过将军,我部兵力不足,总共只有三四千人,如果中国军队发动突袭,我们根本支撑不了太久。”渡边垒再次俯身禀报道。 “根据我们和中国政府达成的约定,中方不得在上海市区驻军,不过他们的警察总队和那支保安团,算得上是半支军事力量。”大川内八开口道。 “将军,若是对付这两支力量,属下根本没放在眼里,毕竟我们第三舰队就在附近,随时可以提供重炮支援。”渡边垒回应道。 “嗯,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提到的兵力不足的问题,我会尽快向长谷将军汇报。另外,我们在上海的日本侨民数量不少,还有不少在乡军人,都可以成为帝国的勇士。”大川内八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道。 “将军,您的意思是……就地强行征召侨民入伍?”渡边垒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461章 日本动作频繁 “没错,平日里帝国护着他们,如今帝国需要他们出力,他们自然该挺身而出。”大川内八点了点头。 “可是将军,租界如今已经在着手准备撤侨了。”渡边垒回应道。 “不就只是老幼妇孺撤离而已吗?”大川内八反问道。 “将军您也清楚,这些人里头不少在国内都有关系,而且大半都是商人乃至贵族,所以……”渡边垒语气迟疑。 大川内八闻言皱起眉头,暂时没有说话,只低头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通知下去,严格筛查人员,除了老幼妇孺和既定的贵族之外,其余青壮年全部留下,随时准备编入队伍。” “嗨依!”渡边垒心中松了口气,当即顿首应声。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川内八朝门外唤了一声,门随即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 “将军,特高课的金井君求见。”秘书躬身禀报道。 “金井君?”大川内八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吩咐道,“让他进来。” “嗨依。”秘书顿首应声,随后退出办公室去传唤金井由志。 “将军,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渡边垒询问道。 “不必,倒要看看他们特高课能拿到什么情报。”大川内八摆了摆手。 “嗨依。”渡边垒顿首应声,随后稍稍往边上站了站。 片刻之后,金井由志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川内八的办公室。 “大川将军!”金井由志进门后率先向大川内八微微鞠躬。 见渡边垒也在,他又轻轻向对方顿首示意。 “金井君,大战在即,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情报要带给我们吗?”大川内八开口询问。 “将军,属下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向将军汇报此事。”金井由志顿首道。 “哦?你们拿到重要情报了?”大川内八有些惊讶。 “嗨依,将军,根据现有情报显示,这几日中方上海警备司令部调动频繁,下属的保安团和警察总队也在筹备物资……”金井由志缓缓陈述着自己掌握的情报。 “金井君,大战当前,中方有这些动作不是很正常吗?”一旁的渡边垒有些疑惑。 金井由志没有理会渡边垒,只是看向大川内八说道:“将军,此外我们的内线刚刚拿到密报,南京军委会刚刚给上海警备司令部发了一封绝密电文……” “绝密电文?”大川内八顿时神色一变。 “电文内容是什么?”渡边垒急切问道。 金井由志瞥了一眼渡边垒,才缓缓开口:“电文只有一句话,命令上海警备司令部随时做好准备!” 大川内八深吸一口气,猛地开口道:“中国政府看样子是要提前动手,把战火引到上海了,我必须立刻去见长谷司令。” 说罢,大川内八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将军?”渡边垒出声唤道。 “渡边君,按照咱们刚才说的,尽快筛查撤侨人员中的青壮年,把剩下的尽快征召入伍,动作一定要快。”大川内八叮嘱道。 “嗨依,将军,我这就去督办此事。”渡边垒顿首应声。 “金井君,多谢你送来这份情报,往后情报方面还请我们多多沟通。”大川内八看向金井由志,语气格外客气。 “嗨依,将军!”金井由志同样顿首应声。 大川内八交代完,便急匆匆往外赶去,渡边垒和金井由志也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张冕衡的别墅里,宁军急匆匆赶了回来,他一刻不停,径直来到了张冕衡的书房。 “队长,有重要情况。”宁军语气急切。 “别急,天还塌不下来。”张冕衡一边说,一边给宁军倒了一杯茶。 宁军没有客气,抓起茶杯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抹嘴,快速说道:“根据刚刚监视到的情况,日本人已经开始在虹口区构筑工事了,依我判断,这些工事修筑得十分坚固,分明是做好了大战来临的准备。” “这不是很正常吗?”张冕衡不以为意。 “而且他们还在和闸北区交界的路口设置关卡,强行搜查进出的人员,我亲自去试过,他们搜查得非常严格。”宁军继续汇报。 “哦?看来日本人已经嗅到一点风声了,你和负责侦查的弟兄一定要小心,那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张冕衡叮嘱道。 “这个您放心,我们行事一向低调,人也都散在外头。”宁军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在码头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撤侨了。” “什么?难道他们提前得到消息了?”张冕衡猛地惊醒,跟着喃喃自语,“这不对劲啊……” “队长,是什么消息?”宁军好奇地开口询问。 “没什么,消息还没确定,”张冕衡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目前我查到的情况就是这些了,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我们人手太少,没法做到全方位监视。”宁军叹了口气。 “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回去告诉弟兄们,千万小心行事,我现在去给处座发电报。”张冕衡叮嘱道。 “明白。”宁军应声,跟着张冕衡一道离开了书房。 …… 另一边,戴春风在上海仅仅停留了两天,就动身返回了南京。 刚踏进南京城,他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军委会办公大楼——他手握重要情报,要立刻向委座汇报。 此时华北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七七事变爆发后不到三周时间里,中日双方虽然一边打一边谈,但无论是明眼人还是当事双方都清楚,和谈根本没有可能,战事只会继续升级。 国民政府这边,尤其是宋将军和第二十九军的高层,此前一直对和平抱有幻想,没做好决战准备,导致前线部队指挥调度一片混乱。 而日军那边,因为事变爆发得太过突然,后续兵力没能及时跟上,正好借着谈判的间隙调兵遣将,急忙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增援华北。 也正是因为这种胶着状态,事变爆发后的两三周里,战局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可等到日军增兵到位,七月底就发动了猛烈进攻;又因为中国守军准备不足,加上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北平、天津先后失守,落入日军之手。 平津失守的消息传回南京,举国震惊,委座和一众高层彻底放弃了和谈的幻想,连忙调兵遣将,准备阻击日军继续南下。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内。 委座正和几名军事幕僚部署作战事宜,忽然侍卫急匆匆进来禀报。 “委座,特情处戴处长求见,说有重要军事情报要禀报您。”侍卫高声禀报道。 几名幕僚闻言都是一愣,这里是作战指挥室,戴春风一个做情报工作的,能有什么重要军事情报? 不过见不见戴春风,自然是委座说了算,轮不到他们做决定。 “雨农?”委座眉头微蹙,随即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让他进来。” “是!”侍卫应声,连忙出去通报。 而委座的目光,也不经意间从华北区域移到了上海的方向…… 第462章 我这个小老乡的战略眼光不错嘛 片刻之后,戴春风在侍卫的带领下径直走进了作战室。 “委座好,各位将军好!”戴春风微微躬身行礼。 “雨农,我听说你带来了重要军事情报?”委座语气急迫地开口询问,其余军事幕僚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戴春风,脸上的期盼不言而喻。 “回委座,根据情报,日本驻上海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开始构筑工事,兵力调动频繁,同时已经启动撤侨行动。”戴春风快步进言禀报。 “难道他们已经察觉了我们的作战意图?”委座惊疑地看向在场幕僚,一众幕僚也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最后还是张将军开口:“委座,我们尚未正式展开部署,连正式的书面命令都没有,日本人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啊。” “雨农,你把具体情况详细说说。”委座转头吩咐戴春风。 “是,委座,根据我们特情处在上海搜集到的情报,日本海军陆战队近日已经开始在虹口地区全面构筑坚固工事,并且持续不断向该地增调兵力;至于撤侨,已经开展数日,目前撤走的以老幼妇孺为主,留在当地的青壮年大多被日方扣留,想来是被强制征召入伍……”戴春风将张冕衡和上海区发来的情报,一五一十详细汇报给委座和在场的所有军事幕僚。 “说说你的看法。”委座听完没有表态,反而让戴春风谈谈他自己的见解。 “回委座,属下认为,眼下华北局势对我方不利,若要将日军拖入华东这片水网密布、港湾纵横的区域,就必须先发制人、出奇制胜:先一举歼灭目前驻扎在上海的数千日本海军陆战队,同时吃掉游弋在长江上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扣押所有日本商船,甚至可以将这些船只凿沉在长江航道,以此阻滞日本军舰溯江而上的进度……”戴春风几乎原封不动,把张冕衡的判断全盘说了出来。 委座听完这番话,当场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张将军更是满脸错愕地盯着戴春风,仿佛不敢相信这番见解竟出自戴春风之口。 “雨农,你这个构想,这份战略眼光,堪称一绝啊!”委座忍不住赞叹出声——这几乎和前几日他与张将军商议的结论完全一致。 听到委座的夸赞,戴春风连忙低下头,恭敬开口:“委座,其实这个判断并不是属下分析出来的。” 众人闻言,不由得再次面面相觑。 “不是你的想法?那这份情报分析……”张将军满是疑惑地问道。 “张将军,这份情报确实是我特情处截获搜集的,但刚刚的分析判断,是我特情处的张冕衡提出来的。”戴春风恭声答道。 “张冕衡?”委座和张将军异口同声问道。 “正是,属下认为他的分析非常有见地,便直接带过来了。”戴春风再次低头答道。 其实就算他不说,也没人会追究,但他不愿隐瞒。 “我这小老乡,战略眼光不错嘛!”委座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将军。 “我这个学生,在步兵科读书的时候,成绩就是顶尖的,如今去了特情处,实在是屈才了。”张将军慨叹道。 戴春风听完张将军的话,连忙开口:“张将军,冕衡现在在特情处做得很好。” “戴处长,既然他已经进了你的特情处,我自然不会跟你抢人,反正不管在哪都是为国效力,只要能抗日就行。”张将军明白戴春风的心思,摆了摆手说道。 “文白,你看这份情报和分析,可行吗?”委座开口询问。 “委座,依我看,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在上海开打了。”张将军回应道。 “好!那就启动最后论证,立刻通知作战厅开会讨论,之后着手调兵遣将,围歼上海的日军。”委座就此下定了决心。 “委座,那属下是不是先行告退?”戴春风见委座众人要开始商议军情,便知趣地提出告辞。 “嗯,雨农,你这次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尤其是张冕衡这个年轻人,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再立新功。”委座点了点头说道。 “戴处长,替我带句话给我这个学生,就说我希望他能在抗日战场上建功立业,为国效力。”张将军插话道。 “是,张将军,属下一定把话带到。”戴春风应声答道,随后转身离开了军委会作战室。 “诸位,我们继续吧。”委座开口说道。 “是,委座。”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作战室里的讨论继续进行。 …… 南京东郊,汤山温泉招待所里。 一名中年男子那男子正独自泡在单独的温泉池里,身后有一名女服务员正为他按摩。 女服务员的指尖轻轻落在男子后背上,男子舒服地发出低吟,时不时又轻哼一声。 连日积攒的疲惫,仿佛就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没过多久,女服务员双手越过他的后背,环到了前胸。 男子顿时再也把持不住,低笑着开口:“小廖,你再这么挑逗我,我可就受不了了,等会儿非吃了你不可。” “黄主任,想吃就吃呀,反正我又不是没被你吃过!”女服务员一脸娇羞地回应。 “可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滋味哦。”男子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黄主任,玩笑归玩笑,正事可不能忘了呀。”女服务员出言提醒。 男子闻言,心中陡然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不由得犹豫起来。 可此时女服务员的双手依旧在他胸前不停游走,甚至低下头,凑在他耳边轻轻呼气。 这一下男子更按捺不住了,他长舒一口气,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嗯,黄主任最好了,我就喜欢懂得疼人的你。”女服务员嗤嗤笑出声。 “哈哈!”男子闻言,当即从温泉里站起身。 女服务员连忙拿过浴巾递给他,随后收拾好随身物品。 …… 同一时间,日本国内,土原的办公室里。 土原虽然已经升任第十四师团的师团长,但情报工作是他的老本行,因此平日里他除了处理师团内部事务,其余时间都在处理特高课的相关工作。 此时中日两国已经在华北展开了激烈大战,但土原的第十四师团还没有接到开赴中国的命令。 原因在于日本国内还在开会讨论,议题就是何时调兵、调多少兵力前往中国战场。 当然,这都是日本军部的核心事务,就算土原已经升任师团长,同时负责情报工作,他也没有资格列席军部会议,更不用说进入内阁参与议事了。 不过他眼下要处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启动间谍“金陵客”。 “来人。”土原朝门外喊道。 门外的秘书听到召唤,立刻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问道:“总课长,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把这份电报发给南京的‘樱花一号’。”土原递过一份电稿,吩咐道。 “嗨依。”秘书应声后,便退了出去安排发报。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土原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第463章 樱花一号 汤山温泉招待所里,黄主任跟女服务员温存过后,正躺在床上休息。 黄主任名叫黄浚,年过五十,两鬓早已染霜,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主任秘书。 他早年留学日本,归国后长期在行政院任职,深得汪填海信任。 那女服务员名叫廖雅权,是汤山温泉招待所里颇有姿色的服务员。 黄浚每次来这儿休闲,基本都是廖雅权负责招待,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早就非同一般。 “黄主任,您先休息,我出去收拾一下。”廖雅权穿戴好衣服,扭着腰胯走出门去。 “去吧,我先歇会儿,到底是上了年纪,有点力不从心咯。”黄浚点了点头,从床头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慢慢吸了起来。 廖雅权刚走到门口,闻言回过头笑了笑:“黄主任这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哪能说老呀,咯咯。” “哈哈,我再歇一阵,养足精神,后天还要开会呢。”黄浚大笑两声。 廖雅权听了这话,眉头轻轻一动,却没多问,带上门离开了。 …… 走到屋外的廖雅权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紧紧皱起眉头,忍不住往旁边啐了一口,暗自骂道:“死老鬼,真恶心,自己不行还要硬撑,那小鬼都比他强多了。” 虽说心里万般不情愿,她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异样,依旧从容地往温泉池走去。 忽然,一个穿管理人员制服的男子走了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廖雅权见状停下脚步,低头唤道:“主任。” “小廖,刚才忙着陪黄主任呢?”男子笑着问道。 “主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廖雅权低着头答道。 “呵呵,我懂我懂,不过说真的,小廖你这脖子可真白啊,哈哈。”男子轻笑一声,便迈步离开了。 可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男子快速伸出右手在廖雅权脖子上碰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借机揩油,实则悄悄塞了东西。 廖雅权脸上只浮起一丝厌恶,没多说什么,继续往温泉池走去。 进了温泉池,廖雅权又一次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后,才从胸前取出刚才那名管理人员揩油时塞给她的东西——一枚包裹着纸条的蜡球。 她拆开蜡球,取出纸条,只见上面细细写着两行字:樱花一号,命你即刻启用金陵客,速速谋取中方战略部署,土。 廖雅权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撕碎扔进洗手间马桶,放水冲得一干二净。 之后,她简单收拾了温泉池,重新补了妆,还特意喷了些香水,转身往黄浚休息的客房走去。 …… 客房里,黄浚抽完一支烟,正心满意足地躺着,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下来。 可一想起廖雅权的身段模样,他刚刚压下去的那股燥火,竟又隐隐动了起来。 不过想到后天还有公务,他还是打算起身更衣离开。 哪料到衣服还没穿好,房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廖雅权穿着一身更性感的衣裳推门走了进来。 黄浚定睛一看,眼睛立刻直了,空气中飘来浓郁的香水味,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腹间的燥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小廖,你怎么又回来了?”黄浚惊讶地问。 “黄主任,人家想你了嘛。”廖雅权娇滴滴地说着,扭着腰走向黄浚。 “小廖,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黄浚哪里招架得住,说话间廖雅权已经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黄主任,您好久没来了,今天就让我好好伺候您。”廖雅权又发出一声娇嗲,加上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黄浚更是再也把持不住。 此刻黄浚哪里还忍得住,双手立刻环住了廖雅权,正要进行下一步,廖雅权却轻轻一闪,挣脱了他的怀抱,滑得像条泥鳅似的,抬眼直直盯着黄浚。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黄浚措手不及,连忙问道:“小廖,怎么了?” “金陵客!”廖雅权轻声唤道。 听到这个代号,黄浚顿时一惊,腹间的燥火一下子灭了大半,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廖雅权:“你……你?” “没错,我是土原的人,你后天开的是什么会?”廖雅权此刻收起了方才娇羞的模样。 听到廖雅权的话,黄浚没有生疑,心中原本的那点疑云顿时烟消云散。 其实黄浚早前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他早已沉溺在廖雅权的温柔乡中,不愿深究——毕竟,他投靠日本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廖雅权见黄浚没有作答,不禁有些恼怒,语气瞬间变得阴冷:“快说。” 黄浚心中顿时一惊,长叹一声,开口回道:“是最高国防会议。” “都会有什么人参加?”廖雅权立刻追问道。 “委座可能会出席,汪先生也会到场。”黄浚答道。 “那你也会跟着汪填海一起参会吧?”廖雅权又问道。 黄浚点了点头:“我会列席,负责会议记录。”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廖雅权最后问道。 黄浚闻言,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廖雅权再次扑了上来,紧紧抱住黄浚,甚至动手去解对方的衣服。 “黄主任,小廖最喜欢您了,让我好好伺候您吧。”廖雅权又恢复了方才软媚娇羞的语气。 这巨大的反差让黄浚一下子措手不及,可当廖雅权年轻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再加上香水气息的刺激,他下腹的燥火瞬间又燃了起来。 “去他妈的,反正早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黄浚在心中暗道。 他心一横,抱着廖雅权再次放纵起来。 ……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室里,只坐着十来个人,除了委座和汪填海,剩下的基本都是国民党的军事高层,比如何部长、白长官等人。 黄浚作为汪填海的亲信秘书,也跟着列席了会议。 只不过他只能坐在会议室的末席,负责记录会议内容,没有发言和讨论表决的资格。 此时这些军政大佬讨论的自然是对日作战的相关问题,尤其是华北与上海的当前局势。 会上争论得十分激烈,主要发言的是委座和汪填海。 黄浚身为秘书,能力自然出众,将会上所有的讨论内容与决议都完整记录了下来,还暗暗牢牢记在了心里。 “各位,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对上海用兵的问题…… ”委座开口说道。 坐在会议末席的黄浚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飞快地将内容记录下来…… 第464章 最高情报外泄 “本委员长决定,即刻增兵上海,准备封锁江阴要塞,围歼日本第三舰队,以及驻扎在公共租界虹口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调兵安排与具体作战计划,由参谋部统筹制定……”蒋委员长沉声说道。 众人闻言,包括汪填海在内,此刻都不再发言,算是默认了委座的决定。 半个小时后,最高国防会议散场,黄浚跟着汪填海返回了行政院。 回到行政院,黄浚整理好会议记录,交由汪填海签字确认后,送往档案室归档。 但会议的核心内容,早就被黄浚默记在了心里。 当天傍晚,到了下班时间,黄浚并没有立刻去传递情报,而是像往常一样下班回了家。 到家后,黄浚本想找儿子黄晟,却发现儿子并未归家,询问家中佣人,只知道黄晟出了门,具体去了哪里没人清楚。 黄浚微微皱了皱眉,没再多想,转身进了书房。 …… 当晚深夜,黄晟才独自回到家。 还在书房等候的黄浚听到开门声,立刻走下楼来。 见儿子醉醺醺的样子,他眉头微皱,还是上前扶住了儿子,轻声斥责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跟朋友聚会,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黄晟笑着答道,顺势搭着父亲黄浚的肩膀往卧室走。 这时黄浚嗅了嗅,察觉儿子身上除了酒味,还带着女人香水的气味,而且这款香水他十分熟悉,正是前几天在汤山温泉招待所,廖雅权身上用的那款独有的香水。 黄浚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但看着儿子烂醉的模样,还是先把人扶进房安顿下来再说。 把儿子扶回卧室后,黄浚返回了书房,此时的他,再也睡不着了。 …… 另一边,华北日军不断进犯,北平、天津相继陷落,国民政府一时间兵力吃紧,于是委座指示加快与红党的谈判,以及红军改编的相关事宜。 红党这边,为了早日开赴前线抗击日寇,也在八月上旬派出以周公、朱老总、叶参谋长为首的代表团飞赴南京,进行最终谈判。 经过数日商谈,双方初步达成协议:红党保留对自身部队的独立指挥权,保留陕甘宁边区政府;红党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设立总指挥部,下辖三个师六个旅,国民政府按照对应标准拨付军费与物资。 虽说双方已经初步谈妥,不少细节也已经敲定,但最终仍需委座同意,再由国民政府军委会正式公布改编命令。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续走流程的事情,委座忙于应对华北和上海的战事,懒得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毕竟改编后的部队总共也就三个师,四万五千人。 …… 中国这边忙着调兵遣将,日本国内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日本陆军大臣官邸内,杉山元正在召见土原,杉山元是在年初接替中村出任陆军大臣,上任后就一直在推动军队扩编,想要加快侵略中国的步伐。 “陆相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土原跪坐在杉山元对面,低头问道。 “不急,”杉山元摆了摆手,示意土原不必拘谨,随即开口问道,“土原君,久闻你是中国通,你对华北眼下的局势怎么看?” “陆相阁下,如今双方开战已经一个月,属下认为,应当尽快增兵,一举拿下华北,攻克山西,而后一路南下……”土原叩首答道。 “哟西,土原君,你的看法非常不错,军部已经决定派兵开赴中国华北战场,你的第十四师团正是其中之一。”杉山元点了点头说道。 土原听了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一时间连话都说不顺畅:“陆相阁下……这……这是真的吗?” “我身为堂堂陆军大臣,要对首相和天皇陛下负责,怎么会跟你开玩笑?”杉山元收起了笑容。 “阁下,是我失礼了,我实在太激动了。”土原叩首道。 “土原君,我明白你的心情,请你尽快率领第十四师团的勇士奔赴华北,为帝国开疆拓土。”杉山元微微一笑。 “嗨依……”土原再次叩首,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迟疑。 “土原君,你有话要说?”杉山元自然瞧出了土原脸上的神情。 “阁下,那上海那边情况如何?根据情报来看,中国政府似乎也在上海调兵遣将,而我们在当地的兵力十分有限啊。”土原迟疑着开口。 杉山元闻言,瞥了土原一眼——他当然清楚土原负责情报工作,而此时土原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帝国自然会向上海派兵,只是出兵得有先后顺序、轻重缓急。”杉山元回道。 “嗨依!”土原顿首领命。 杉山元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吩咐道:“你本身负责情报工作,如果上海那边有任何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 “嗨依,属下明白!”土原再次顿首领命。 不久后,土原离开了杉山元的官邸,为出兵中国华北做准备。 …… 另一边,黄浚在第二天下班后,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抵达后便打发司机先回去。 其实昨夜黄浚几乎一夜没合眼,但是白天依旧照常去行政院上班。 黄浚是汪填海的亲信,身处高级干部行列,自然配有专车接送。 走到咖啡馆门口,黄浚先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推门走进店内。 进店之后,他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把头上戴的黑色礼帽挂在身旁的衣帽架上,这才招呼服务员点咖啡。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黄浚一边小口品着咖啡,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店外。 就在黄浚坐下喝咖啡没多久,一名同样戴着黑色礼帽的男子走进了咖啡馆,那顶帽子和黄浚的那顶款式一模一样。 男子进店后,先快速扫了一圈店内。 看到黄浚后,他便径直走了过来,却并没有跟黄浚打招呼,只是学着黄浚的样子把礼帽挂在衣帽架上,随后坐到了邻桌,也点了一杯咖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进来的男子喝完了咖啡,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从衣帽架上取自己的礼帽,可仿佛是故意一般,他拿走的并不是自己那顶,而是邻桌黄浚挂在那里的黑色礼帽…… 第465章 中国军队要围困上海? 坐在隔壁桌的黄浚,清清楚楚看见那名男子起身离开,顺手拿走了自己挂在一旁的黑色礼帽。 但他并未作声,依旧坐在原位喝咖啡,不动声色。 直到男子离开足足十分钟后,黄浚才一口喝尽杯里剩余的咖啡,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自然没忘了拿帽子,他取下衣帽架上的黑色礼帽,顺手摸了摸帽内檐,确认里面没有夹带东西,才迈步走出了咖啡馆。 …… 刚才走进咖啡馆、故意换走黄浚黑色礼帽的男子,离开咖啡馆后便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男子报完地址,就安然靠在车座上,任凭车夫拉着自己往目的地去。 躺在车中的男子摘下礼帽,指尖轻轻拂过帽内檐,摸到里面果然夹着一张纸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并没有当场把纸条拿出来,耐着性子重新把帽子戴回头上,静静思索起来。 没过多久,男子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下车后他递给车夫一张法币,随手上紧了紧头上的黑色礼帽,才迈步往街面走去。 行走途中,男子不停做出反跟踪的动作,一直走出几百米、接连拐过两条巷子,确认身后完全没有跟踪者,才在一处民居门口停下,敲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一名女子,男子进门后立刻快步往里面走。 “怎么样?”女子开口问道。 “没有尾巴。”男子点了点头回答。 “情报拿到了吗?”女子又问。 “拿到了,还没来得及看。”男子回应着,随即摘下头上的礼帽,从帽内檐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展开快速扫过内容。 纸条上写着:“中方即将封锁江阴要塞,并派遣军队围歼上海日本第三舰队及海军陆战队。” 男子看完纸条上的情报,心头顿时大惊,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女子将他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情报?” “快,立刻发报给总课长。”男子急声说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女子愈发好奇。 “你自己看。”男子把纸条递了过去。 女子接过纸条快速浏览完。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也变得同样煞白,喃喃自语道:“我们第三舰队有不少军舰停泊、游弋在长江中上游,如果他们封锁了江阴要塞,后果不堪设想……” “马上发报。”男子再次催促。 “可是还没到约定的发报时间,这个时间发报太不安全了……”女子犹豫着说。 “都这种时候了,早一分钟发出去,我们的舰队就能早一分钟撤离,立刻执行命令。”男子沉声道。 “是。”女子应声后,赶忙到里屋准备发报。 没过多久,嘀嘀嘀的发报声响起,一串串信号从南京上空传了出去。 …… 与此同时,特情处总部电讯科。 值班室里的一名值班人员,忽然发现监测电台的灯光闪烁起来,值班员立刻静心监听,可没一会儿检测灯就灭了。 值班员见状只能无奈,起身直接往科长办公室走去。 “科长,刚刚监测到一股陌生信号,是新电台,之前从没捕捉到过,疑似敌特电台。”值班人员汇报道。 “新的电台?”电讯科长有些疑惑。 “是的科长,对方发报时间很短,估计还不到五分钟。”值班人员回答。 “既然是新电台,后续他们肯定还会开机,你注意盯着点。”科长吩咐完,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是,科长。”值班人员应声后,返回了值班室。 ……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的住处。 晚上十一点,欧阳书禾刚打开电台不到一分钟,电台就有了信号响起。 欧阳书禾连忙戴上耳机,拿起纸笔,边听边记录内容。 五分钟后,欧阳书禾收好电台,拿着记录好的稿纸急匆匆往张冕衡的书房走去。 “长官,总部发来的绝密电报,我没有翻译权限。”欧阳书禾把电报递了过去。 “嗯,你先回去等着。”张冕衡接过电报点了点头,开口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后,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张冕衡等欧阳书禾离开后,回到书桌前开始翻译电报。 几分钟之后,张冕衡看着桌面的译接到电报,他心中长舒一口气。发报人是戴春风,内容很短,只有短短两句话:委座已采纳向上海增兵围困的计划,命你部密切监视日军动向,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此刻,日军在上海的军事力量,就是游弋在长江上的第三舰队,以及驻扎在虹口区的海军陆战队。 如果能一举吃掉这支力量,中国就能在战局中占据主动。 哪怕上海最终还是难免沦陷,至少也能狠狠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同时减少我方的损失。 片刻之后,张冕衡拟好回电,将内容转换成电报码,交给欧阳书禾发报。 “长官?”欧阳书禾见张冕衡这么快就过来,不由得有些惊讶。 “欧阳,立刻给总部回电。”张冕衡说着把电文稿递了过去。 “是。”欧阳应声接过稿子,当即打开电台,当着张冕衡的面给总部发了回电。 发完电报,张冕衡没和欧阳书禾多聊,他得回去琢磨接下来该如何监视日本军舰的动向。 …… 日本国内,深夜,土原的住处。 此时土原还没休息,他正在筹备第十四师团登陆华北的相关事宜。 军部已经下令,让他率领师团直接开赴中国华北,可他麾下的第十四师团是精锐常备甲种师团,仅作战兵力就有两万八千人,加上非作战人员,总人数将近三万。 规模如此庞大的部队奔赴中国,绝不可能接到一纸命令就能立刻出发,诸多事宜都需要提前筹备安排。 为了加快开拔进度,土原连日加班,赶办各项准备工作。 突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土原眉头微皱,还是开口应声让对方进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土原抬头见是自己的秘书,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总课长,这是从东北转来的南京急电,是樱花一号发来的。”秘书恭敬地答道。 “什么?樱花一号的电报?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土原顿时喜出望外,当即伸手一把从秘书手里抢过了电报。 第466章 樱花一号的作用不亚于一个师团啊 土原夺过电报,快速阅览起来,只见电文上赫然写着:中方即将封锁江阴要塞,将派遣军队围歼在上海的日本第三舰队及海军陆战队。 疑惑!震惊!不可置信! 这就是土原看完电文后的第一反应。 “中国军队怎么敢主动出击?不仅要围困第三舰队,还要歼灭驻扎在虹口的海军陆战队?”土原喃喃自语。 “总课长?”秘书见土原神色不对,连忙出声提醒。 “没事。”土原摇了摇头,随即感叹道,“樱花一号这份情报太及时了,她的作用不亚于一个师团啊。” “总课长?”秘书又喊了一声。 “立刻备车,我要马上见参谋总长。”土原立刻吩咐道。 “总课长,参谋总长是皇族成员,是亲王,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是不是等天亮再过去?”秘书小心提醒道。 “八嘎!我当然知道现在是深夜,但军情十万火急,快去!”土原厉声喝骂道。 “嗨依!”秘书平白挨了一顿骂,却还是低头应声,连忙出去准备车辆。 训斥完秘书,土原拿起桌上的电话,很快便接通了,简单几句话之后,便拿着电报纸往外走。 …… 半个小时之后,土原来到一座豪华官邸。 这里是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府邸,对方不但是日本陆军实打实的掌权者,更是当今日本天皇的叔祖,真正的位高权重。 此刻府邸守卫森严,哪怕是土原,也得接连通过好几道关卡,才能在会客厅见到这位日本陆军的掌权者。 当土原在副官的带领下走进会客厅,一名年逾七十的老者正坐在客厅正中央,眼神锐利地望向他。 这位老者正是闲院宫载仁亲王。 “参谋总长殿下,深夜打扰您了。”土原躬身行礼问候。 “无妨,刚刚听藤原副官说,你有重要军情向我汇报?”闲院宫载仁亲王缓缓开口问道。 “嗨依!”土原顿首应声,语气满是恭敬。 “说说具体情况吧。”闲院宫载仁亲王开口说道,一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提神。 “参谋总长殿下,根据可靠情报,中国方面即将封锁长江江阴要塞,意图围困我第三舰队,还准备派兵围剿我方驻扎在公共租界虹口地区的海军陆战队。”土原顿首回答。 闲院宫载仁亲王闻言顿时一愣,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动容,随即追问道:“中国的蒋委员长,竟然敢主动对我们动手?这份情报确实可靠吗?” “参谋总长殿下,情报绝对属实,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从中国行政院院长汪填海的亲信秘书那里得到的,而且这位秘书亲自参加了对方的最高国防会议——就是蒋介石、汪精卫都亲自出席的最高军事会议。”土原解释道。 “你能拿到这么准确的情报,很不错。”闲院宫载仁亲王点了点头,开口夸赞道。 “嗨依,多谢参谋总长赏识。”土原脸上露出欣喜,当即顿首道谢。 “嗯,既然中国的蒋委员长敢主动出手,我们也不能没有回应。”闲院宫载仁亲王点了点头说道。 “参谋总长殿下,我们……”土原刚开口想要提醒,就被闲院宫载仁亲王打断了。 “土原君,稍安勿躁。”闲院宫载仁亲王摆了摆手,转头对身旁的副官吩咐道,“藤原君,立刻以我的名义联系海军,把这份情报通报给他们,建议他们马上让第三舰队撤离。” “嗨依!”身旁的藤原副官立刻顿首领命。 “除此之外,我们要调动陆军部队做好登陆准备,向上海开进。”闲院宫载仁亲王再次缓缓开口。 “参谋总长圣明!”土原听罢连忙开口恭维。 土原心里清楚,第三舰队和海军陆战队都隶属于海军,闲院宫载仁亲王身为陆军参谋总长,不可能直接向上海的第三舰队下达命令,更何况日本陆军和海军向来不和,彼此矛盾重重,还经常互相拆台。 但这份情报事关重大,哪怕有派系隔阂,他也必须向闲院宫载仁亲王汇报。 而闲院宫载仁亲王也只是安排副官向海军通报情报。 他能做的,就是增派陆军,随时做好登陆上海的准备。 汇报完所有事情,土原便离开了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府邸。 …… 翌日,上海这边,张冕衡召来了孔石。 “队长,出什么事了?”孔石开口问道。 “我现在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张冕衡沉声说道。 “请队长吩咐。”孔石应声领命。 “立刻挑几个人,秘密前往江阴要塞附近监视日本舰船,一旦他们大规模向下游移动,立刻发电报汇报,务必带上电台。”张冕衡吩咐道。 “这是要……”孔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实话告诉你,委座已经下定决心,要围剿长江中上游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和海军陆战队,处座命令我们这边秘密监视,这是最高层的绝密计划,我方部署需要时间,就算封锁要塞也没法立刻完成……这下你明白了吧?”张冕衡缓缓向孔石解释清楚。 “队长,我懂了。”孔石点了点头,应声回道。 “记住,这是最高绝密,底下的兄弟不用告诉他们详情。”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明白,我这就带人出发,只是警察总队那边的事务,由谁来代管?”孔石皱起眉头问道。 “让你手底下的人先顶一阵,应该已经有人能独当一面了吧?”张冕衡问道。 “是,我明白了。”孔石应声答应,随后匆匆离开了别墅。 张冕衡交代完任务,也随即走出了别墅。 ……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上,司令官谷川中将正在舰上办公。 “出云”号并没有在海上游弋,而是长期锚泊在上海外滩,作为谷川的日常办公点——既方便他指挥整个舰队,同时也能充当固定炮台使用。 就在谷川盯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仔细端详时,副官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将军阁下,国内海军军令部发来急电!”副官语气急切地沉声说道。 谷川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疑惑:“军令部的急电?出什么事了?” “将军,中方计划马上封锁江阴要塞,军令部命令我方舰队立刻撤离中国长江水域,尤其是那些游弋在中上游的舰船!”副官躬身说完,双手捧着电报递了上去。 “纳尼?”谷川一脸惊愕,一把夺过了副官手中的电报。 第467章 日本军舰疯狂逃窜 只片刻工夫,谷川便读完了绝密电文,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将军?”副官低声提醒。 “立刻通知所有停泊、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军舰与商船,命他们火速沿江撤往上海,一刻都不得耽搁,尤其必须尽快驶出江阴要塞。同时命我方炮台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提供支援。”谷川下令道。 “嗨依!”副官颔首应声,旋即快步离开传达命令。 谷川吩咐完毕,低头沉吟起来。 在他看来,中国军队这次是动真格主动出击了。 这样反倒正好,华北那边已经打了整整一个月,他在这里早就按捺不住了。 只要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正好对中国军队来个反包围,到时候还能反过来吃掉对方一部分兵力。 想到这里,谷川当即起身离开办公室——他得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同时向国内发电请求增兵,部署应对中国军队即将发起的进攻,落实反包围行动。 …… 与此同时,孔石接到张冕衡“监视长江日本军舰动向”的命令后,立刻挑选了几名队员,带上电台直奔江阴要塞而去。 江阴要塞距离他们在上海的主要驻地不算近,足足有近两百公里,即便开车,也需要半天才能抵达。 孔石身为特情处少校,持有身份证件,一路驱车畅行无阻,仅用几个小时便抵达了江阴要塞附近。 他此行并不打算直接进入要塞,只准备在要塞外围选一处合适的监视点,持续监控日方动向。 虽然凭他特情处少校的身份完全可以顺利进入要塞,但特情处身份本就敏感,何况孔石也不想惊动要塞守军。 当天下午,孔石选好监视位置后,几人立刻轮班展开监视。 这支监视小队一共六人,每次两人一组,一天三班轮换,保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守长江江面,绝不放过任何动静。 孔石主动担任首轮监,他举着高倍望远镜,一边观察江阴要塞方向,一边缓缓转动镜筒扫视江面。 此时正值长江汛期,江面波涛汹涌,而江阴要塞本就是长江下游江面最窄的地段,宽度仅一公里有余,是天生的控扼咽喉之处,长江其他地段无论上游下游,江面宽度都有数公里之广。 因此国民政府在此修筑军事要塞,本就是极为明智的决策,计划在此封锁江面也完全合乎战略需求——只要封住这里,所有上游的日本军舰都会被堵截在内,动弹不得。 孔石仔细环视半圈江面,没发现日本军舰的踪影,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放下望远镜,给几名队员布置好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厅。 委员长正和几名军事幕僚商讨对日作战部署,此时讨论的核心是上海方向的战事。 “委座,属下认为,应当按照原定计划立刻封锁江阴要塞,甚至可以调拨部分老旧军舰商船在此自沉,既可以阻挡日本军舰顺江而下逃窜,也能阻止日本海军日后溯江而上,威胁首都南京。”张将军提议道。 “诸位是什么看法?”委员长转向其余幕僚问道。 “委座,属下同意张将军的意见。”侍从室主任钱慕尹率先附和。 其余幕僚见状纷纷表态,意见大体都和张将军一致。 委员长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神色严峻,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吩咐道:“那就定在三天后上午,全面封锁江阴要塞,阻击日军沿江而下,现在就让各单位着手准备。” 众人纷纷颔首,认可委员长的决定。 “是,委座。”钱慕尹领命,随即离开作战厅前去发布命令。 之所以不立即下令封锁,是因为封锁江阴要塞绝非小事,而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除了调集老旧船只,还要部署水雷、清除航标,一系列工作都需要时间,三天都未必能全部完成。 但军情紧急,委员长只能下令加快进度,定下三天期限,也是为了给下方施压,督促各方提速。 安排完毕后,众人再次讨论起具体的用兵部署。 …… 就在委员长下达封锁江阴要塞的准备指令时,所有停泊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军舰与商船,几乎同时接到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谷川中将的密令:即刻全速向长江下游撤离,一刻不得耽误。 接到命令的所有舰船,尤其是日本军舰,不敢有半分停留,立刻解开锚链起锚,开足马力朝着长江下游全速驶去,一刻都不敢耽搁。 至于那些日本商船,接到撤离指令后,虽不像军舰那样不管一切直接开跑——毕竟不少船还在做买卖,有的正忙着装卸货物,甚至还有船员留在岸上——但他们也第一时间召回船员,停在船上的货物全部紧急卸下,货款生意一概不管,只求尽快集结人手,开船顺着长江往下游逃窜。 这反常的举动让沿岸码头的居民和官方机构都觉得十分奇怪,但此时战事还没蔓延到长江中上游,他们也不清楚国民政府高层的决策,因此虽然满心惊讶,也没往深处想。 当时停泊、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军舰和商船,总共约有七十艘,大部分集中在武汉汉口和九江的码头,重庆只有一小部分。 一时间,所有日本军舰商船全都开足马力日夜兼程,同时关闭无线电保持静默,只嫌船速太慢,或是自己离上海太远。 因为封锁江阴要塞是绝密计划,事发又突然,驻扎在长江中上游的国军根本没接到通知,也就没对这些日本舰船多加拦截留意。 可各码头距离下游位置不同,重庆、汉口哪怕开足马力往下冲,也得走几天几夜。 距离上海更近的九江,也要一两天才能到。 只有南京附近的舰船,半天就能驶出要塞。 …… 就在日本第三舰队的舰船在长江上疯狂逃窜的时候,国民政府还浑然不觉,依旧按照原计划执行封锁江阴要塞的行动。 谁也没想到,委座的“关门打狗”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第468章 我猜高层有人泄密 江阴要塞,驻守着国民政府海陆空一体的联合作战集群,总兵力约两万人。 可这支所谓的联合作战集群,不过是徒有其名,各部之间根本没有配合,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 就拿驻守的野战陆军来说,都来自不同派系,有中央军,有东北军,甚至还有黔军。 至于海军,要塞守备军和舰艇部队也是各管各的,根本没有配合。 最后是空军,情况就更不用说了,战机都没有几架。 别说达到后世那种高度统一指挥、协同作战的水平,就算只是把命令顺畅传达到一线官兵,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此时委座已经下达命令,即将封锁要塞航道,围剿日本第三舰队,但因为封锁行动需要完成大量前期准备,下面的基层官兵乃至要塞指挥部,对这件事都一无所知。 第二天,也就是日本军舰收到紧急撤离命令的次日上午,江阴要塞所有驻守官兵依旧和往常一样作息驻防。 突然,滚滚东流的江面上出现了两艘悬挂日本国旗的舰艇,正快速向下游行驶,很快就来到了距离要塞不远的位置。 要塞官兵见惯了日本舰船往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当这两艘是执行任务返航,或是正常通行。 与此同时,正在要塞附近执行监视任务的情报人员,刚好轮到孔石和队员陆柏舟当值,孔石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两艘日舰顺流疾行的身影。 “该不会是日本人得到消息,想要跑吧?”孔石心生疑惑,低声开口。 “孔组长您看,他们只有两艘军舰,就算要逃跑,怎么可能只出来这两艘?”陆柏舟应声回道。 “你知道长江中上游一共有多少日本军舰和商船吗?”孔石反问。 “孔组长,我哪知道这个。”陆柏舟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他们都分布在什么地方?最远在哪里,最近又在哪里?”孔石接着追问。 “远的应该在重庆吧,近的应该是首都……”陆柏舟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孔组长,您的意思是,这两艘军舰是从南京逃出来的?他们离上海最近,所以跑的最快!” “还算不笨,赶紧给队长发报,把你看到的如实上报就行。”孔石点了点头。 “是,孔组长。”陆柏舟应声点头,转身回到屋里,给张冕衡发报。 就在陆柏舟回屋准备发报的时候,远处江面上又一艘军舰从上游开了过来,速度同样快得不同寻常。 “奶奶的,难不成他们真得到消息要跑?”孔石低声自语。 随后他放下望远镜,在本子上记下了刚刚驶过江阴要塞的三艘军舰,以及刚刚驶来的这一艘商船。 …… 而要塞这边,对方才快速驶过的两艘日舰,守军根本没当回事,连询问信号都没发一个。 等到第三艘日本军舰再次快速顺流而下的时候,执勤的哨兵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长官,日本军舰怎么开这么快往下游跑?刚才过去两艘,现在又来了一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名观察哨兵指着江面问道,他刚刚就是通过高倍望远镜发现了异常。 “我哪知道?要不你过去问问他们?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还是给他娘的日本天皇送终?”一名挂着上尉军衔的连长怼了回来。 “连长……这……”士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行了,咱们的职责就是守好炮台,盯着江边动静,其他的听上头命令就行。”连长摆了摆手。 “可是刚才过去的那些日本军舰……”士兵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我等下回去给上面汇报,看看上面怎么安排,不就是两三艘日本军舰吗,至于这么紧张?”连长嘟哝了一句,这才吩咐道,“你继续盯着,有情况及时汇报。” “是,连长。”士兵应声答应,回到哨位继续观察江面。 连长则转身回到炮台内屋,准备向上级汇报方才的情况。 那名哨兵回到哨位后,眼睛死死盯着江面。 可直到换岗都没再看到日本军舰从上游下来,只看到一艘商船驶过,要塞的士兵对这艘商船就更没当回事了。 …… 孔石这边遇到的情况也一样,到他换班的时候,除了之前的三艘军舰,之后就只下来了一艘商船,再也没有日本军舰顺流向下驶去,商船也同样没有。 孔石把当前情况交代给接班的队员,反复叮嘱他们务必密切盯紧动向,随后返回里屋休息。 ……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内。 欧阳书禾接连收到孔石发来的电报,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亲自送交到张冕衡手中。 这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外出,书房里只剩下张冕衡一人。 他盯着电报上的内容,半天也摸不透日本人的意图。 思索片刻后,他让欧阳书禾留下,一起分析当前的局势。 “按理说,如果消息已经泄密,日本人应该会命令所有军舰全速集体撤离才对。哪怕他们的军舰分散在重庆、汉口、江西九江和南京各处,为什么整整半天,只有三艘军舰和一艘商船往下游跑呢?”张冕衡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根据他的判断,日本停泊和游弋在长江的军舰和商船数量可是不少。 “没错,而且对岸要塞的守军也没有任何异动。”欧阳书禾附和道。 “可如果他们不是要逃跑,这两艘军舰全速开往上海,到底是去做什么?”张冕衡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不会是上海这边出了状况,需要他们过来支援?”欧阳书禾猜测道。 “不可能,日本第三舰队本来就有军舰在外滩游弋,连旗舰都停在这儿,根本不需要增援,至少现在完全不需要。”张冕衡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对了,你之前说日本第三舰队的舰艇和商船都分布在长江中上游,你清楚具体的数量吗?”欧阳书禾忽然想起一事,开口反问。 “具体数量?离我们最近的南京,我多少知道一些……”张冕衡眯起眼睛思索,突然间脸色一动,像是猛地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我懂了!那三艘军舰就是从南京出逃的,至于重庆、武汉、九江这些中上游地区的舰艇和商船,动身得晚,现在还在顺流往下游赶的路上。” “这么说就全通了,日本人恐怕已经开始全线撤离了。”欧阳书禾点了点头,附和道。 “不是恐怕,是肯定,日本人肯定在全速撤离,我猜高层有人泄密。要立刻给处座发电报,走,我们直接去主卧。”张冕衡语气笃定,说完便径直朝着存放电台的主卧走去。 欧阳书禾连忙跟在他身后,快步赶了过去…… 第469章 迟疑的戴春风 主卧内的隔间里,欧阳书禾熟练地从暗隔中取出电台,又将耳机、天线组装完毕,最后把纸笔整齐摆好。 “长官,请您口述电文内容。”欧阳书禾抬头看向张冕衡,轻声开口。 “处座钧鉴,职部所属监视队员发现,今日上午共有日军三艘军舰、一艘商船急速驶过江阴要塞,前往吴淞口方向,疑似逃窜,属下怀疑委座大计已然泄露。职部孤雁。”张冕衡缓缓口述电文。 片刻之后,欧阳书禾停笔,将写好的电文稿纸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没有去接,沉声道:“不用看了,直接发,用绝密电码,加急发送。”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答道。 随即快速将文字转译为电文字符,打开电台后,右手握住发报键,开始向南京总部发报。 随着发报键一次次按动,一串串字符顺着电波传向南京。 …… 半个小时之后,齐秘书满脸焦急,踏着仓促的步伐,敲开了戴春风办公室的门。 “齐五,何事这么慌张?”戴春风眉头微微一蹙。 “处座,大事不好了!”齐秘书急声说道,随即将手里的电文递到戴春风面前。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戴春风接过电文,轻声呵斥了一句。 “处座,日本军舰已经从长江上游撤离,驶过了江阴要塞,而且咱们高层里可能有奸细!”齐秘书语速飞快地说道。 戴春风没再理会他,低头看起了电文。 这份电文自然是张冕衡发来的,内容正是汇报今早孔石监视到的情况,同时附上了他自己的猜测。 电文不长,寥寥几句话,戴春风很快就看完了,此刻他眉头紧锁,正在斟酌判断张冕衡在电报里的分析。 电报中说日本军舰全速驶向下游,这是已经确认的事实,但后面判断都只是情报分析。 “齐五,如果消息真的泄露,怎么会只有三艘军舰逃跑?”戴春风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处座,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和大半商船都停在汉口、九江,还有一部分在重庆;哪怕他们要撤离,也不可能这么快动身,现在跑掉的应该是原本就在南京附近游弋的舰艇,根据之前的情报,南京周边本来就只有三艘日舰,其余几十艘军舰商船都在长江中上游。”齐秘书连忙回答。 “就算他们得到了消息,可我们手里没有实锤的情报,就这么贸然上报给委座,万一出了错——尤其是‘高层有奸细’这个猜测,要是被其他高层知道,我们特情处背锅是小事,挑拨委座和同仁的关系才是大祸。”戴春风摇了摇头。 “可是处座,这事必须上报啊!要是不汇报,万一日舰全都跑了,我们这边一点消息都没递上去,到时候委座肯定会定我们失职之罪!”齐秘书急切地劝道。 “你让我再想想……”戴春风摆了摆手,随即陷入沉思。 齐秘书也不敢打扰,就静静站在一旁。 …… 就在戴春风和齐秘书斟酌要不要把情况上报给委座时,江阴要塞这边。 自上午那三艘军舰和一艘商船快速驶离后,整整半天过去,再也没有第二艘日本船只经过要塞。 要塞值守的连长上报情况后,因为大半天都没新的动静,反倒挨了一顿骂,原本绷紧的心气一下就散了。 但孔石一行人依旧兢兢业业,二十四小时守在岗位上,盯着江面动静。 没过多久,孔石正在里屋休息,忽然被人叫醒,睡梦中的他听到动静,立刻坐起身来。 “什么情况?”孔石睁眼后开口问道。 “孔组长,又有日本军舰和商船往这边来了,速度也非常快!”报信的队员急声说道。 孔石闻言,连忙快步跑出去,接过望远镜,顺着队员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江面上三艘船只正全速往江阴要塞方向驶来,其中一艘是军舰,另外两艘是商船。 “不好,又有船跑了!我休息这段时间,还有别的日船经过吗?”孔石连忙问道。 “孔组长,您休息这阵子,一艘船都没见着。”队员答道。 “赶紧记下来,我马上汇报给队长。”孔石吩咐道。 “是,孔组长。”队员应声答道。 随后,孔石把望远镜交给执勤队员,转身回里屋给张冕衡发报。 …… 与此同时,江阴要塞的执勤官兵也发现了正在驶来的日本军舰。 但因为连长早就打过招呼,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往也常有日本船只从这里经过,只不过这次军舰的航速快了一些罢了。 更关键的是,没有上级命令,他们也无权擅自行动。 虽说此时华北已经开战一个月,可不少人都觉得这不过是局部冲突。 他们这些当兵的,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够了,多余的事犯不上操心。 就这么着,随后驶来的一艘军舰和两艘商船,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就径直穿过江阴要塞,继续向下游驶去。 …… 张冕衡这边,欧阳书禾接到孔石发来的电报后,再次去书房拜见张冕衡。 看着手中的电报,张冕衡不禁叹了口气:“又有三艘船驶过要塞,看来这些日本军舰已经拿到准信了,不然不会跑得这么急。” “长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欧阳书禾开口询问。 “你把这份电报发给处座,只如实陈述情况就好,别的不用说。”张冕衡又叹了一声。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领命,转身退出书房,再次去主卧发报。 …… 另一边,戴春风正和齐秘书商量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委座,就在这时,戴春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戴春风和齐秘书同时看向门口,两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规矩,只要齐秘书在处里,向来都是由他给戴春风通报来客。 可如今齐秘书明明就在戴春风的办公室,若不是出了万分紧急的事,手下绝不会这么不懂规矩贸然敲门。 “齐五,去看看是谁。”戴春风抬了抬下巴示意。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见门外站着办公室的值班秘书。 “齐主任,这是上海发来的急电。”来人连忙双手把电文递了上来。 齐秘书接过电文,一眼就看到电文还没翻译,当即抬眼看向对方。 “齐主任,我们没有翻译权限,这封电报又实在紧急,只好直接送过来了。”来人连忙解释道。 “知道了,去吧。”齐秘书挥了挥手,转身折回办公室。 “齐五,什么事?”戴春风开口问道。 “处座,是上海发来的急电,应该是冕衡发来的。”齐秘书双手把刚拿到的电文递了上去。 戴春风接过来,见上面还都是密码字符,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掏出一本密码本递给齐秘书,吩咐道:“你就在这里翻译。”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接下。 两分钟后,齐秘书把翻译完成的电文递给戴春风,戴春风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470章 娘希匹,日本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又有三艘船快速驶离江阴要塞,看来没错了,日本军舰要跑,冕衡的判断是对的,高层绝对藏着日本人的奸细。”戴春风看完电文,脸色沉得像铁。 “处座,我们是不是立刻上报委座?”齐秘书再次提醒。 “你去备车,我先联系侍从室那边。”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戴春风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侍从室。 可让他意外的是,委座此时不在行营,已经外出,预计要到晚上才回来。 即便如此,戴春风也必须到行营等候,务必在委座回来的第一时间汇报。 拿定主意,他拿起电报,快步下楼了。 …… 委座行营大院里,戴春风带着齐秘书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 根据侍从室值勤侍卫的说法,委座一早就离开行营外出视察,最早也要傍晚才能回来。 戴春风为了能第一时间汇报,只能守在行营大院里等候。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值勤侍卫实在看不下去,劝戴春风先回去,傍晚再来,到时候自己会第一时间禀报委座,再通知他过来。 可戴春风为了表示对委座的尊重,也说明这份情报干系重大,硬是守在大院外面等。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酷热,气温高达三十多度,哪怕戴春风和齐秘书躲在树荫下,依旧浑身是汗。 “处座,要不咱们到里面等吧?”齐秘书劝道。 “我们就在这儿等,委座回来就能第一时间见到我们。”戴春风摆了摆手。 齐秘书见状,只能无奈陪着他在树下等候。 两人又等了许久,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外面忽然驶进来几辆车。 “处座,看着像是委座的座驾,应该是回来了!”齐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立刻露出欣喜。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干净手帕,递给戴春风,可戴春风没接,不得已齐秘书自己擦了起来。 “嗯,我看到了。”戴春风应了一声,便朝门口走去。 …… 行营大院里,委座的座驾刚停稳,就有侍卫连忙上前打开车门,还用手挡在车门上方防止磕碰。 等侍卫做好这一切,委座才从轿车后排弯身走出来。 委座刚下车往院里走,就有另一名侍卫上前禀报:“委座,特情处戴处长有紧急军情求见,已经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了。” “雨农?他人呢?叫他过来见我。”委座闻言愣了一下,当即吩咐,随后快步往院里走。 哪知委座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戴春风和齐秘书迎着夕阳,站在办公区门口。 哪怕太阳已经快落山,不过气温依旧很高,戴春风脸上满是汗水,齐秘书脸上的汗珠少了许多。 两人见委座走来,戴春风上前一步:“委座,总算等到您回来了。” “雨农,有什么重要情报?对了,怎么不进去等?”委座看着满头大汗的戴春风问道。 “委座,属下想着要尽快给您汇报紧急军情,就没顾上想那么多。”戴春风躬身回道。 “走,进去说,齐五也一起来吧。”委座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是,委座。”戴春风应声,齐秘书也微微躬身,跟在戴春风身后。 几人走进客厅,委座坐到主位上,侍卫立刻端上来一杯凉白开,委座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戴春风二人。 “委座,出大事了。”戴春风忍不住开口。 “雨农,不急,天塌不下来,先喝杯茶,给他们二人倒茶。”委座吩咐侍卫道。 “是。”侍卫应声,转身去给二人倒茶。 “多谢委座赏赐。”两人连忙躬身道谢。 随后,戴春风忍不住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委座见了,当即从一旁的盒子里抽出一张手帕,递给戴春风,关切地说:“雨农,天热,擦擦汗吧。” “多谢委座!”戴春风连忙致谢,上前接过委座的手帕,赶紧擦了脸上的汗水。 站在身后的齐秘书,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此时的齐秘书,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他刚才就不擦干脸上的汗水了。 这时侍卫递过来两杯凉茶,戴春风和齐秘书各自接过,喝了两口。 “委座……”戴春风放下茶杯,赶忙开口说道。 “嗯,说说看。”委座点了点头。 “委座,根据监视情报,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军舰开始逃窜了。”戴春风一开口就抛出了重磅消息。 “什么?此事当真?”委座闻言满脸不可置信。 “委座,情报千真万确。”戴春风的语气无比坚定。 “说说具体情况。”委座一下子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委座,根据监视记录,今天上午,我们的人发现先后有三艘日本军舰和一艘商船快速从江阴要塞驶离,开往吴淞口方向;过了半天,又有一艘军舰、两艘商船快速逃离要塞……属下判断,日本舰只极有可能是收到消息提前撤离,结合您之前定下的计划……”戴春风飞快汇报了具体情况,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日本军舰原本都分布在长江中上游,最近的就在南京这边,我前两天才刚刚开完会下定決心,结果转头日本人就开始逃跑……”委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委座,您看这事?”戴春风迟疑着问道。 “娘希匹,日本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委座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下把戴春风和齐秘书都吓了一跳,两人都不敢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戴春风才轻声开口:“委座,会不会是高层出了……” “雨农,这个事情先放一放,我马上召集会议,立刻命令要塞加快行动,封锁住长江。”委座摆了摆手说道。 “委座,那我和齐五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戴春风顺势提出告辞。 “嗯,你的情报来得很及时,回去之后继续监视,有情况立刻上报。”委座勉励了两句,朝二人挥了挥手。 “是,委座。”戴春风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齐秘书自然也跟着退了出去,他从进门到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但能跟着戴春风进来,当面向委座汇报工作,这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 委座见两人离去,当即唤人进来,准备召开紧急会议…… 第471章 戴雨农的情报有误? 当天深夜,委座再次召开高级军事幕僚会议。 作战室里灯火通明,委座和一众高级幕僚全都神色凝重。 等委座把戴春风拿到的情报——日军军舰和商船提前出逃的事通报之后,在座的幕僚全都大吃一惊。 “委座,这个封锁计划我们才在前两天定下来,昨天刚往下传达,就连要塞一线的官兵恐怕都还没接到通知,日本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钱慕尹不解地开口问道。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难不成我们高层藏了奸细?娘希匹!”委座怒极,再次爆了粗口。 “委座,会不会只是巧合?现在不也只有几艘船越过了江阴要塞而已吗?”陈文胆皱起眉头,试着往乐观的方向猜测。 “委座,陈主任的判断确实有道理,说不定真的只是巧合?”铨叙厅林厅长跟着附和道。 “难道是戴雨农的情报出了错?”委座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怀疑,可紧接着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戴雨农的情报应该不会错。” “委座,戴处长的情报应当没有问题,不过他也只说看到几艘军舰快速驶过江阴要塞,既没有确认日本人已经知晓我们的计划,更没有拿到高层泄密的实据。”钱慕尹给委座递了个台阶。 “嗯,你说的有理,不过不管怎么样,江阴要塞的封锁必须加快进度,真让日本军舰跑了,咱们之前的布置就全白费了。”委座点了点头。 见委座点头,剩下的几名幕僚连忙纷纷附和。 “委座,那我们要不要催促周边部队尽快开赴上海,执行下一步计划,围剿驻扎在虹口的日本海军陆战队?”钱慕尹提议道。 “先不急,等江阴要塞把日本军舰困住再说,不然我们的部队一动,日本人肯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们有海军舰炮支援,我们就要付出惨重的伤亡。”委座抬手制止,接着又补充道,“另外,派哪支部队去上海,也得再慎重考虑。”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暗自叹气——委座优柔迟疑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敢说出来,没人敢拿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开玩笑。 “委座,那我这就去催促江阴要塞那边,让他们加快进度完成物理封锁。”钱慕尹开口说道。 “嗯,以军委会的名义下令,让各部门加快动作,凡是拖延懈怠的,一律军法处置。”委座点了点头。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领命。 之后,众人又开始讨论其他军务。 …… 第二天,国民政府军委会,钱慕尹传达了委座的指令,要求军委会立刻下达加快要塞封锁进度的命令。 军委会办公厅哪里敢怠慢,连忙组织秘书起草文件,下发给各个相关部门。 这次参与文件起草的欧秘书,听到领导布置任务后,听得格外仔细,可最后起草的任务并没有派到他头上,他难免有些失望。 没想到峰回路转,领导很快又安排他去机要室调取之前的相关档案,这让他喜出望外。 得到领导批准后,欧秘书拿着批条,亲自前往机要室调取相关档案。 …… 行政院,汪填海的办公室。 汪填海的亲信秘书黄浚来送文件,等着汪填海签署的间隙,黄浚随口问道:“院长,我听说昨晚委座他们又开军事会议了?” “嗯,是关于上海和江阴要塞的事。”汪填海随口应道。 “院长,他们开军事会议,竟然连何部长他们都没通知。”黄浚状似无意地说道。 “何部长?连我都没资格参加,更何况他。”汪填海停下笔,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什么事都是他们说了算,可要是没有我们行政院支持,财政、物资他们根本转不开啊!”黄浚又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对委座一干人的不满。 “说到这个,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方方面面都比不过日本,怎么跟人家打?只有和平才能救国……”汪填海又讲起了自己一贯的主张。 “院长,那他们还提出要封锁江阴要塞,跟日本武力对抗?”黄浚故作不解地问道。 “说起江阴要塞,他们在会上说要加快物理封锁的进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日本人察觉到了什么,昨天已经有几艘日本军舰往上海方向开了,要我说啊,还是得继续谈判,这样才能救中国。”汪填海说道。 说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浚默默地把汪填海的话记在了心上。 “对了,刚刚说的这些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千万别传出去,毕竟现在国民政府不是我做主。”汪填海提醒道。 “院长,我明白,您这也是为了国家百姓。”黄浚点头应道。 “对了,你等会儿把这份会议纪要整理好存档。”汪填海说着递过来一份文件。 黄浚接过来一看,正是昨晚委座召开军事幕僚会议的主要内容,里面是关于加快封锁江阴要塞的会议记录。 汪填海身为国防最高会议副主席、行政院长,是国民政府的二号人物,即便昨晚没有参加这场幕僚会议,侍从室今早也还是给他抄送了这份记录。 “好的院长。”黄浚心中暗喜,高高兴兴地拿着文件离开了汪填海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黄浚把整理好的文档归档,同时将文件上的内容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 江阴要塞这边,这天轮到孔石监视。 经过这两天的盯守,孔石愈发肯定,委座制定的“关门打狗”计划肯定已经泄密,上层绝对藏着内奸。 昨天向上汇报的时候,这还只是他的猜测,而且整整一晚都没有日本军舰驶过江阴要塞。 可从今天开始,陆续又有几艘日本军舰和商船快速驶过江阴要塞,虽然以商船居多,军舰只有一两艘,但这些船经过江阴要塞时的模样和昨天一模一样,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全都是加速冲过去的。 “小陆,你查一下记录本,到现在一共有多少艘军舰驶过江阴要塞了?”孔石问一旁的陆柏舟。 “孔组长,加上昨天的,总共已经有五艘日本军舰、六艘日本商船驶离江阴要塞了。”陆柏舟回答道。 “也就是说,今天是一艘军舰、三艘商船,对不对?”孔石确认道。 “是的,孔组长。”陆柏舟应声答道。 “要塞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孔石继续问道。 “没发现,好像没有丝毫动静,还是静悄悄的模样。”陆柏舟答道。 “不应该啊。”孔石眉头微皱。 “孔组长,什么不应该?”陆柏舟反问道。 “没什么,你在这里继续盯着,看仔细点,我回屋给队长发报。”孔石放下望远镜,吩咐道。 “放心吧。”陆柏舟保证道。 孔石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准备给张冕衡发报…… 第472章 情报再次泄露 上海,张冕衡再次收到了孔石发来的电报。 电报内容正是当天撤离江阴要塞的日本军舰和商船数量,电文末尾还特别提示,江阴要塞的官兵似乎全程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日本舰只逃离。 看着电文内容,张冕衡眉头紧皱。 封锁江阴要塞、围歼日本长江航道舰船的计划几天前就由委座下令实施。 可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为什么要塞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难不成他们还没接到具体指令? 还是准备工作没有做足? 张冕衡晃了晃脑袋,暂时压下这个疑问,把电文交还给欧阳书禾,命她将内容转发给南京总部。 …… 另一边,黄浚下班后,如往常一般前往之前接头的咖啡馆。 进了一楼,黄浚习惯性找了个挨着衣帽架的位置,把礼帽挂在架上,这才坐下。 他点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品尝,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这片刻清闲。 就在黄浚进门后没多久,另一名曾来过这家咖啡馆、同样戴着和黄浚同款黑色礼帽的男子也走了进来。 男子进门后扫了一圈一楼大堂,看到黄浚和他身旁衣帽架上挂着的黑礼帽,心中一动,径直走了过去,把自己的礼帽也挂在同一个衣帽架上,随后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黄浚自然察觉到了这名男子,可他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品着自己的咖啡。 约莫一刻钟过去,男子喝完咖啡,起身拿起黄浚的那顶礼帽戴在头上,便离开了咖啡馆。 等男子走后没一会儿,黄浚也拿起剩下那顶属于男子的礼帽,起身离开咖啡馆,返回了自己家中。 那名男子离开咖啡馆后,搭乘黄包车前往接头地点,下车后特意步行绕了一段路。 一路上还做了不少反跟踪的动作,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周遭安全无虞后,才敲响了一处民宅的房门。 进门后,男子从礼帽夹层里取出了藏好的情报。 看完情报内容后,他没有立刻发报,一直等到深夜约定的时间,才将情报发送出去。 …… 就这样,尽管委座这边已经下令加快封锁江阴要塞的行动。 可受制于层级繁琐的军事指挥体系,加上情报传递滞后混乱,封锁要塞所需的鱼雷、沉船等各项准备工作又迟迟不到位,江阴要塞始终迟迟没有展开正式封锁。 而日本方面,最初两天只撤走了十艘军舰和商船,这个情况并没有引起驻守要塞的官兵,以及南京高层的重视。 孔石及时把日方动向反馈给张冕衡,张冕衡也立刻把电报转发给了戴春风。 可戴春风当时手头杂事缠身,虽说对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把情报汇报给了侍从室,却默认委座等高层已经足够重视,也早早把命令传达下去了,便没有再亲自去找委座禀报。 毕竟委座身为最高领袖,日理万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次次接见戴春风。 而关于究竟该派遣哪支部队去上海围剿驻扎在虹口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委座也因政务军务缠身,一时半会儿没有敲定人选。 …… 直到孔石在江阴要塞监视的第四天,大批日本军舰突然开始疯狂向下游驶去,见此情景,孔石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一天撤离的日本军舰商船,早已不是之前一两艘、三四艘零零散散的规模。 此时的日本舰只几乎是成群结队,全速冲向江阴要塞。 行至要塞附近时,因为江面狭窄,后方的不少舰只只能稍稍减速,让前方的舰只先行通过。 “我的乖乖,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日本舰只?上面真的一点部署都没有吗?还有,要塞的守军真就一点动作都没有?”陆柏舟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赶紧把数量记下来,别的事暂时不用多问。”孔石沉声开口,可他自己心中也满是疑惑。 这次监视任务,孔石清楚上面的用意:既然委座已经下达了“关门打狗”的命令,为什么要塞守军迟迟不见动静? 孔石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不解,依旧认认真真继续监视。 等陆柏舟把所有日本舰只的动向都记录清楚,孔石便回到屋里,再次给张冕衡发去了电报。 …… 江阴要塞这边,驻守的官兵依旧眼睁睁看着日本舰只一艘接一艘快速驶过。 前三天每天都只有寥寥几艘舰只驶离要塞,因为没有接到上面的命令,驻守官兵也就没没人对此多加关注。 可今天却一下子闯来了大群敌舰,粗略一数竟有近二十艘。 日本军舰依旧顺着上游快速驶来,只是到要塞水域时,后方的舰艇不得不稍稍降速。 等前面的舰艇驶过要塞后,后面的舰艇便立刻重新提速,疯狂向下游驶去。 此时要塞炮台上,当值的还是上次那名士兵和他的连长。 “连长,这次这么多日本军舰往下冲,肯定出事儿了吧?”士兵连忙上前请示。 “奶奶个球,这还用说?摆明了是出大事了,看这架势这些鬼子船是在玩命跑路。”连长点头沉声说道。 “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士兵又问道。 “做点什么?你说能做点什么?”连长扫了他一眼。 “要不咱们给他们轰两炮?”士兵琢磨了片刻,开口提议。 “你小子皮子紧了是吧?没有上头的命令,真出了事儿谁担责?难不成拿你的脑袋去顶锅?”连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放这些日本军舰跑了啊,华北那边不是已经开战了吗?”士兵有些不服气。 “你少管闲事,总之一切听上头命令,听清了没有?”连长沉声叮嘱。 可紧接着他拿起望远镜,望见那一二十艘日本军舰和商船就这么毫无阻碍地驶过要塞,心里也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补充道:“你继续在这儿盯着,我上去汇报情况,娘的,真不知道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连长!我这就去给炮位的弟兄们交代,随时等着开炮命令。”士兵应声答道。 “可以,但没有上级命令,绝对不许私自开炮,记牢了没有?”连长又再三叮嘱了一遍。 “是,连长。”士兵应声。 紧接着连长连忙赶回去向上级请示。 …… 上海这边,张冕衡收到孔石发来的电报,得知要塞驻军居然从头到尾毫无动作,脸上不由得凝聚起浓浓的失望。 “这腐朽的运作机制,这烂透了的情报保密工作!”张冕衡长叹一声,不住摇头。 “长官,这……”欧阳书禾神色一动,欲言又止。 “把电报转发给处座吧。”张冕衡摆了摆手,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没有多问,转身去发报了。 第473章 愤怒的委座 南京,特情处总部。 齐秘书把张冕衡发来的电报递到戴春风面前,戴春风看完后怒不可遏,重重一拍桌面骂道:“一群废物!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简直是误党误国!” 齐秘书躬身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只默默伫立,一言不发。 片刻过后,戴春风拿起桌上的电话,竟直接拨通了侍从室,得到对方回应后,立刻转头吩咐一旁的齐秘书:“备车,我立刻去见委座。”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便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戴春风又把电文重新看了一遍,收好揣进衣袋,随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 一个小时后,戴春风带着齐秘书抵达行营大院。 在侍卫的引领下,戴春风独自一人走进了委座的办公室,齐秘书则留在外面院子等候,没有跟进去。 办公室里,委座正低头翻看文件,头都没抬。 戴春风进门时,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埋首文件。 “雨农,又有什么重要情报?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我待会儿还要见人。”委座开口问道。 戴春风立刻躬身回话:“校长,大事不好了,又有不少日本船舰从江阴要塞逃了出去,径直开往下游了。” “什么?”委座猛地抬起头,看向戴春风。 “根据我们特情处的监视,光是今天,就有将近二十艘日本军舰和商船集体逃跑,加上前两三天的,总共已经逃了三十艘了。”戴春风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要塞守军全程没有任何动作,就眼睁睁看着这些船只顺流跑掉。” “什么!三十艘日本舰只跑了?守军竟然连一点阻拦行动都没有?娘希匹!这些守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委座猛地站起身,走到戴春风面前,接连怒问道。 “校长,我们监视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戴春风应声回答。 “娘希匹,我明明已经下令让他们赶紧封锁要塞,结果他们现在连一点动作都没有,这帮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委座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校长,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当务之急是尽快派兵进驻上海,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戴春风连忙劝道。 “你让我怎么消气?”委座厉声质问戴春风。 “校长,是学生无能,没能替校长分忧。”戴春风连忙低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委座看着他这副模样,长叹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雨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你们继续做好本分工作,日后我会让你担更重的责任。” 戴春风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多谢校长信任,学生愿为校长肝脑涂地。” “嗯,这件事后续看情况再说,我现在要去找文白他们,处理接下来的战局,你先回去吧。”委座思索片刻,朝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校长,学生告退。”戴春风应声后,又补充了一句,“还请校长千万别再动气,保重身体要紧。” “嗯,去吧。”委座点了点头。 …… 江阴要塞这边,值勤的炮台连长向上级汇报情况后,没过多久终于收到了回复。 只是这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上面终于下达了封锁江阴要塞的命令,他们也开始着手准备了。 忧的是,行动推进得异常缓慢,直到现在才开始征调旧船,准备沉到江心堵塞航道,甚至才刚刚开始清除江面航标。 说是要封锁要塞,实际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更要紧的是,从上到下,始终没有下达开炮的命令。 连长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尽管没哟收到开炮的命令,但巡逻的差事还是得做,便转身出门走到了哨位。 之前向他汇报情况的士兵见连长过来,连忙上前问道:“连长,上面怎么说?” “少问,站好你的岗。”连长面无表情地说。 “那到底能不能开炮啊?那么多日本船,您看,又有船开过来了,差不多半条江都是日本船了,闭着眼睛打一发都肯定能打中击沉一艘。”士兵不甘心地追问。 “给老子闭嘴,滚回去!没有命令,谁敢开一炮,我直接毙了他!”连长怒声呵斥道。 士兵吓得再也不敢作声,连忙后退几步,乖乖在哨位站好。 连长拿起望远镜,望向江面上的日本船只艇队快速穿过要塞,朝着下游驶去。 此时江面上已经再度集结了至少二三十艘日本军舰与商船,全都在拼了命地往下游加速冲去,有些船只避让不及,甚至发生了轻微碰撞。 好在避让及时,没有发生船只翻覆的现象。 连长再次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愤怒。 尽管他也想像手下执勤的士兵所想的那样开炮,可他是一名职业军人,必须服从上级命令,在没有接到开炮指令之前,他绝不能擅自行动。 退一步说,就算他拼着身家性命打上两炮,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 孔石这边,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又有二三十艘日本军舰和商船,正疯狂地向下游逃窜。 “小陆,迄今为止一共有多少日本军舰跑掉了?”孔石开口问道。 “目前记录在案的已经有六十艘了。”陆柏舟回答道。 “这要塞的守军都是吃干饭的吗?”孔石忍不住怒声喝骂。 “孔组长,是不是上头才定下封锁要塞的计划,动手太迟了?你看,他们到现在才开始沉船布置水雷。”陆柏舟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要塞岸边。 孔石缓缓转动望远镜,果然看到要塞守军终于动了起来:他们开始清除航标,甚至已经在对废旧船只实施爆破自沉,堵塞航道。 “太晚了啊,我估计日本船大多都跑出去了,顶多剩下个八九艘,就算拦也未必拦得住了。”孔石摇了摇头说道。 此刻,位于要塞上游的日本舰只也看到了守军的动作:对方终于出动封锁要塞,哪怕自沉船只也要拦住他们。 见状,这些日本舰只全都疯了一般再次提速,根本顾不得前方航道上的友船,尤其是剩下的几艘军舰,拼尽了全部动力,烟囱冒着滚滚黑烟,不要命地向下猛冲。 大半天后,当要塞守军把一批船只自沉在江面,也布置好了大量水雷时,上游江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日本船只的影子了…… 第474章 仅围住了两艘商船? 军委会作战室里,委座正召集一众军事幕僚商讨上海战局。 尽管华北战局的糜烂程度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上海这边的战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委座,江阴要塞的封锁进展缓慢,根本没能拦住日本军舰,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出兵上海?”陈土木提醒道。 “委座,华北战局已经彻底糜烂,我们必须尽快把日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上海这边来。”钱慕尹也附和道。 委座闻言抬手制止了二人,转头看向侍二处主任陈文胆:“文胆,外交那边情况如何?” “委座,外交那边已经谈不下去了,日本人要求我们撤出上海所有武装力量,包括保安队、警察总队,并且拆除全部军事工事。”陈文胆回报道。 “娘希匹,真是欺人太甚!”委座顿时怒不可遏,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即没有半分犹豫,厉声下令,“那就开打!” 听完陈文胆的汇报,众人个个神情激动,义愤填膺。 日本人这哪里是和谈,分明是赤裸裸羞辱国民政府和他们的领袖。 “委座,该派哪支部队前往上海,由谁统领,这一仗准备打到什么规模,这些都得尽快定下来,不能再拖了。”陈土木进言道。 “嗯,这一次我们要速战速决,赶在日本援军抵达之前,快速吃掉他们驻扎在虹口的海军陆战队,把日军的注意力从华北吸引过来……”委座说出了自己的具体部署。 …… 就在委座召开军事幕僚会议的时候,江阴要塞这边。 当守军初步完成江面封锁后,别说上游,连下游都看不到一艘日本舰只的影子了。 滚滚长江奔涌向东,此刻江水比往日更加汹涌,不断冲刷着江面上自沉的封江船只,也拍打着两岸的堤岸。 要塞守军上下都盼着还有日本军舰从上游驶下来,好给上面一个交代,可等了大半天,连一艘船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们心里也清楚,日本舰只肯定早就收到了撤离消息,从第一艘军舰抢先撤离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哪怕是从汉口、甚至重庆码头出发的船,要逃也早就逃出去了。 毕竟在江面彻底封锁的最后一刻前,所有日本船都疯了一样往下冲,一刻都不敢多停。 即便日本舰只多半已经全部跑了,江阴江面的封锁还是得继续加固——总不能因为日本人跑了就不封江了。 上面下令封锁江阴,除了拦住长江中上游的日本舰只,还有一个重要的战略目的:防止日本海军后续溯江而上,威胁首都南京。 毕竟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实力差距悬殊,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 要塞附近,孔石仍在原地监视,在接到张冕衡的撤离命令前,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盯着江面。 “孔组长,这几天跑掉的日本船一共七十艘,包括军舰和商船,其中军舰大概二十艘,剩下的全是商船。”陆柏舟翻了翻记录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从江阴要塞跑出去的日本船只的情况。 “唉,一帮废物,现在才封完江,有什么用?”孔石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都过去四五天了,又等了大半天,日本船应该都跑完了吧?”陆柏舟随口问道。 “基本都跑完了,从重庆到这里,航程也就四五天,何况他们是逃命,现在又是丰水期,船开得快,早就跑干净了。”孔石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复命了?”陆柏舟又问。 “再等等,等队长的命令。”孔石轻声说完,拿起望远镜继续望向江面。 突然,上游出现了两艘船,只是距离太远,孔石一时没法辨认这两艘船的性质和归属。 陆柏舟见孔石直盯着江面,不禁开口问道:“孔组长,又有日本船来了?” “你看看那两艘是不是?距离太远,我一时分辨不出来。”孔石答道。 陆柏舟闻言,立刻拿起自己的望远镜,顺着孔石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两艘船正顺着江水快速往下游驶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挂在船侧的日本国旗终于能看得清楚了。 “孔组长,好像是日本商船,两艘都是。”陆柏舟开口说道。 “嗯,我也看到船上升着膏药旗了。”孔石应声回应。 没过多久,两艘日本商船就全速朝着江阴要塞驶来,此时要塞早已被彻底封锁——还是实打实的物理封锁,两艘商船没走多远就被逼停在江面。 紧接着,驻守要塞的官兵登船扣押了船只,船上的日本商人也全部被赶上岸,临时扣押看管。 “孔组长,他们总算捞着点东西了。”陆柏舟调侃道。 “是啊,这两艘商船,怕是他们唯一拿到的战利品了。”孔石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你继续盯着这里,我回去发电报,估摸着这就是最后一批经过的船了,也是要塞守军能拿到的全部收获了。” “明白,孔组长。”陆柏舟应声领命。 …… 特情处总部这边,戴春风收到张冕衡转发来的孔石电报时,满腔怒意几乎都要溢出来,可他冷静下来回想前因后果,除了怒骂几句,也无计可施。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特情处武汉站、重庆站等各个外勤站也纷纷发来回电,称长江中上游的所有码头已经没有日本舰船停靠了。 原来早在接到日本船只全速逃往江阴要塞的消息时,戴春风就给长江沿岸所有外勤站发了电报,命他们派人核查各码头日本舰只的动向。 可随着一份封电报汇总到总部,戴春风清楚,委座策划的封锁江阴要塞、围剿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第三舰队与商船的计划,彻彻底底失败了。 最后扣下的这两艘商船,反倒更像一句嘲讽,不过是日本人留给他们的“安慰奖”罢了。 “仅围住了两艘商船?”戴春风有些怒极反笑。 “处座,情况就是如此。”齐秘书应声道。 “罢了,罢了。”戴春风叹息一声。 “处座,这份情报,您还要汇报给委座吗?”齐秘书开口询问道。 “委座现在心情本就不好,又忙着开会,估计也没空见我了。”戴春风回答。 “那要不这件事就先搁下?”齐秘书试探着问道。 “还是要汇报的,我手写这份情报,你派人送到侍从室,让他们有空的时候转呈给委座就好。”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领命。 随后,戴春风拿起纸笔,开始书写情报…… 第475章 德械师开进上海 军委会的作战室里,委座正和一众军事幕僚开会研讨。 突然,一名侍卫轻手轻脚走进来,悄悄递给委座一张纸条。 委座打开一看,快速浏览完毕后,猛地将纸条拍在桌面上。 众人见此情形,连忙停下讨论,纷纷转头看向他。 “娘希匹!一群废物!饭桶!”委座此前一直压抑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能让委座在半公开场合接连爆粗口,足见江阴要塞的事着实把他气得不轻。 “委座,出什么事了?”陈土木开口问道。 “江阴要塞初步完成封锁,但是……你们自己看吧。”委座话音一顿,将纸条甩给了陈土木。 “完成封锁?那是好事啊。” “这也不算太晚。” “昨天刚下催促令,今天就完成了,还算说得过去。” …… “委座,怎么只拦住了两艘日本商船?一艘军舰都没拦住?”陈土木拿起纸条看完,当即出声问道。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闭上嘴,察觉到情况不对,目光全都聚到了陈土木身上。 陈土木见状,连忙把纸条递给旁边的人,其余人赶忙凑过来一同查看,看完内容后,全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张纸条上写的,是戴笠亲笔发来的江阴要塞封锁情报,核心内容是:封锁虽初步完成,但仅截停了两艘日本商船,过去几天里,一共有七十艘日本舰船顺利逃出了长江。 “娘希匹!七十艘船全跑了,只拦住两艘,还都不是军舰!这帮废物!”委座再次骂出了口。 “委座,围剿日本第三舰队的计划已经破产,进军上海的事不能再迟疑了。”陈土木再次出言提醒。 “嗯,确实不能再拖了,之前说过,这次进军上海是咱们主动出击的第一战,必须打漂亮,我决定,派出精锐德械师即刻奔赴上海,围剿驻扎在虹口、杨树浦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其余部队负责沿线警戒……”委座这次终于下定了决心,话音一落,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将军将军,“文白……” 张将军见状立刻起身,站得笔直:“委座,我在。” “我命令你即刻率领驻扎在江阴、无锡附近的第八十七师和第八十八师,火速开进上海,对日军展开进攻。”委座当场下令。 “是,委座!属下即刻出发!”张将军领命道。 “去吧。”委座点了点头。 “委座保重!”张将军向委座敬了军礼,又向周围同僚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作战指挥室。 张将军离开后,众人并没有闲下来,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作战部署。 …… 另一边,上海的日本特高课里。 金井由志接过秘书递来的情报,瞬间放声大笑起来。 这时,西川量介径直从门外走进来,听到金井由志的笑声,不由好奇问道:“金井君,什么事能让您这么开心?我可是很久没听过您这么畅快的笑了。” “西川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金井由志稍稍收敛了笑容。 “难道是帝国的勇士们要在上海登陆了?”西川量介连忙问道。 “不不不,什么时候登陆那是军部的安排,我要说的是,今天之前,咱们所有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军舰和商船,几乎全都顺利撤离了。”金井由志解释道。 西川量介闻言愣了一下:“几乎?这么说还是有被扣押的?” “唉,不过就是中国江阴要塞扣了两艘商船而已,一艘军舰都没被扣住,西川君,你说这算不算一场大胜利?”金井由志摆了摆手说道。 “当然是天大的胜利!这帮中国人,真是愚蠢到家了。”西川量介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最关键的是,据我所知,咱们的军舰能接到撤离命令及时撤走,就是因为我们提前拿到了国民政府要封锁江阴要塞的消息。你看,情报工作做得到位,对帝国的贡献有多大。”金井由志点了点头说道。 “难道我们有人已经打进国民政府高层了?”西川量介好奇地问。 “西川君,注意保密原则。”金井由志脸色一沉,出言提醒道。 “嗨依!金井君。”西川量介立刻低头颔首应道。 金井由志见他这副模样,微微点了点头,又解释道:“不过军舰能顺利撤离,确实是有人提前送出了消息,不然根本来不及撤走,只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金井君,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其他事情要汇报。”西川量介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金井由志来到办公室。 “哦,西川君有什么情报?”金井由志开口问道。 “根据我们安插在上海警备司令部的人观察,对方已经开始向下辖的保安团调运物资,甚至连警察总队都调动了,想来他们也接到了开战的指令…… ”西川量介缓缓向金井由志汇报了此前派出去的监视人员收集到的情况。 “哟西,西川君,只要我们上海特高课上下齐心协力,必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我们的职责,就是为帝国勇士登陆进攻上海,以及日后统治上海做好铺垫。”金井由志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鼓励了西川量介几句。 “多谢金井君认可。”西川量介再次顿首行礼。 金井由志闻言摆了摆手,随后和西川量介转而聊起其他事情。 …… 张冕衡这边,在江阴要塞完成江面封锁、扣押两艘日本商船的次日,就接到了戴春风的通报。 张冕衡没有犹豫,立刻发报给孔石,命令监视小组全体撤回法租界。 半天之后,孔石急匆匆赶回了别墅。 “队长,我回来了。”孔石大汗淋漓,刚进门就走到风扇边坐下。 “老孔,这几天辛苦了,喝杯凉茶歇口气。”张冕衡递过来一杯茶。 孔石没有客气,接过来猛灌几口,很快就喝光了整杯茶。 “队长,这一趟监视,可真把我憋坏了。”孔石长叹一声说道。 “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问道。 “我们到江阴要塞监视的时候,一开始没多少日本船逃跑,要塞守军也没立刻封锁江面;开头两三天,逃走的日本军舰也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最后两天,在江面彻底封锁前的最后一刻才逃出去的…… ”孔石把这几天的监视情况详细向张冕衡做了汇报。 “造成现在这个结果,原因很多,情况本来就复杂。”张冕衡轻声说道。 “一艘军舰都没拦住,这封锁算是白做了。”孔石不住叹息。 “虽说没拦住日本军舰,但这封锁不会白做,它的作用还要到接下来才会显现,而且依我看,封锁还得继续。”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还要继续封锁?那我们能做什么?”孔石满是疑惑。 张冕衡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欧阳书禾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长官,总部来电。”欧阳书禾拿着电报快步走向张冕衡。 第476章 淞沪大战即将爆发 “总部来电?”张冕衡眉头微皱,心下疑惑,还是伸出手道,“给我。” 欧阳书禾把电文递给张冕衡,转身上楼去了。 张冕衡快速阅览起来,只见电报上清清楚楚写着:着令你部寻找大型破旧船只,以备随时自沉,阻碍日本海军溯江而上,总部。 看完电文,张冕衡皱紧眉头,一时沉默不语。 孔石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禁开口问道:“队长,处座又有什么新指示?” “你自己看看。”张冕衡把电文递给孔石,孔石接过来,也快速读了一遍。 “这让咱们找大型破旧船?这算什么任务?”孔石同样满肚子疑惑。 “上面不都写清楚了?”张冕衡随口应道。 “这种活儿让上海区来做不就行了?真要找船,直接让招商轮船局出船不就完了。”孔石略带不满地说。 “只怕就连处座也不愿意轻易得罪那帮资本家,哪怕这事儿是为了抗战。”张冕衡叹了口气。 “咱们手里虽说也有几艘船,总不能直接把自家船沉到长江里去吧?”孔石问。 “咱们的船不能沉,免得日后出问题。”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这任务该怎么办?”孔石又问。 “先放一放吧,到时候让阿峰看着处理就行了,反正大战也不是立刻就打起来。”张冕衡说。 “也只能这么办了。”孔石应声,随即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瞧见江阴方向好像有部队调动的迹象,路过的时候我们差点被扣下,要不是我们的身份,说不定根本不让我们过。” “是什么部队?”张冕衡好奇问道。 “具体番号不清楚,不过他们装备精良,好些都是进口洋装备,我们没敢多瞧。”孔石回答。 张冕衡闻言,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那应该是中央军,而且是精锐的德械师,看来大战马上就要爆发了。” “队长,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孔石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这种大规模会战,我们这些特情人员暂时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先等命令吧。”张冕衡无奈地说。 “等?”孔石愣了一下。 “除了等命令,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注意安全,别被流弹误伤,留着有用之躯等日后用。”张冕衡又叹了一声。 “队长…… ”孔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老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面对数万大军对阵,我们现在的能力实在有限,我们的作用主要是战后潜伏…… ”张冕衡缓缓跟他讲明缘由。 “队长,你觉得上海很快就会失守?”孔石满脸惊讶。 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道:“失守是必然的,哪怕接下来委座会调大军来援,短时间内也挡不住日本的机械化部队,就连南京也一样守不住。” “难怪你之前攒了那么多物资,原来早就做好让我们就地潜伏的准备了。”孔石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没错,这叫未雨绸缪,到时候上海沦陷,你们十有八九要就地潜伏,这个担子得由你来挑。”张冕衡语气沉重地说。 “队长你呢?”孔石看向张冕衡。 “我不好说,得听处座的安排。”张冕衡答道。 “我明白了队长,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这一摊子守好。”孔石应声。 “不过我也有可能留在上海,而且我坚信,我们最后一定能打败日本。”张冕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嗯。”孔石只是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 …… 与此同时,还在国内筹备开拔事宜的土原,再次收到了樱花一号发来的情报。 “中国要派两个德械师进驻上海?”土原看着手里的电报,眉头紧紧皱起。 “嗨依,总课长,这是东北那边转发过来的。”秘书颔首应道。 “好,立刻联系参谋总长的副官藤原君,就说我有重要情报要向参谋总长汇报。”土原吩咐道。 “嗨依,我这就去联系。”秘书再次颔首,退出去联系了。 土原摇了摇头,随即笑了笑。 虽说他的第十四师团准备从国内开拔前往华北作战,上海的战事和他本人没有太多直接关联。 但他作为特高课总课长,这点大局意识还是有的。 片刻之后,秘书再次敲门进来。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土原开口问道。 “总课长,藤原副官回复说,参谋总长已经前往皇宫,恐怕没法接见您;如果有重要情报,可以书面形式递交。”秘书恭敬地答道。 土原闻言眉头微皱,不过随即便释然了:参谋总长是陆军的掌权者,平日政务军务缠身,称得上日理万机,何况此时人在皇宫,没时间接待自己也很正常。 想通这一点,土原立刻写了一份简要情报,交给秘书叮嘱道:“你亲自把这份情报交给藤原副官,告诉他这份情报十分紧急,事关中国上海的战局,请他务必第一时间转交给参谋总长。” “嗨依。”秘书颔首应道。 随后秘书离开了土原的办公室,土原则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 上海这边,张将军从南京军委会作战室离开后,一刻都没有耽搁,甚至连家都没回。 他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带着卫兵直奔江阴,把作战命令直接传达给了此次开赴上海参战的第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的两位师长。 这两个师隶属于委座的中央军,由委座的警卫部队改编而成,是嫡系中的嫡系。 不仅全师换装德系装备,还经过德国教官的严格训练,战斗力极为强悍,在国军中属于顶尖水平,算是天花板了。 张将军带着卫兵刚抵达营地,八十八师的孙师长就立刻迎上前来,向张将军敬了一礼:“张司令,属下向您报到。” “孙师长,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将军回礼后沉声问道。 “报告司令,接到命令后我部立刻集结出发,如今大部队已经开拔,前锋部队已然抵达上海郊区,请司令指示。”孙师长大声答道。 “嗯,不愧是委座的御林军,军事素养就是不一样。”张将军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第九集团军的司令部将设在上海郊区南翔,同时会在前方设立前进指挥部,跟随部队一同作战,现在我命令:第八十八师立刻向上海进发,围剿虹口地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 “是,张司令,属下领命,请张司令保重。”孙师长朗声应道,再次向张将军敬了一礼。 张将军点头,回了一礼。 之后两人分乘车辆,带着大军一同朝着上海方向进发…… 第477章 等候调停? 一天之后,张将军率领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全体人员抵达上海郊区的南翔,迅速完成了驻扎部署。 这里虽说是郊区,距离上海市区却不过咫尺之遥。 八十八师孙师长与八十七师王师长,则将师部暨前敌指挥部,设在了集团军司令部前方二三十公里处的叶家花园。 在张将军的规划里,他的集团军指挥部距前敌指挥部并不算远,驱车个把小时便可抵达,前敌指挥部布置在一线也更方便指挥前线作战。 安顿好集团军指挥部后,张将军便亲自前往前敌指挥部,部署具体作战方案。 张将军抵达时,两位师长早已接到通知,聚在一起等候他的到来。 “张司令。”二人立刻向张将军敬礼。 “两位不必客气。”张将军回了一礼。 随后三人一同前往附近一处高层建筑,登高远眺前方阵地。 “司令您看,前方左侧就是闸北,右侧便是杨树浦。”孙师长举着望远镜,指向几公里外的方位介绍道。 张将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日军正在修筑工事,人员数量不少。只是此时工事尚未修筑完毕,只有一部分零散成型。 “嗯,日本人已经开始修工事了,看来早有准备,我们尽快回去部署吧。”张将军点了点头,随即一行人返回了作战室。 “司令,我们不如趁日本人还没完全准备妥当,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歼灭这几千日军。”孙师长率先提议。 “我同意老孙的看法。”王师长立刻附和。 “好,孙师长,你的八十八师负责闸北方向;王师长,你的八十七师主攻杨树浦……”张将军缓缓将自己的部署和盘托出。 两位负责主攻的师长都没有异议。 “至于市区清剿残兵、转运物资这类辅助工作,就交给保安团和警察总队负责。”张将军补充道,见二人没有反对,他最后吩咐,“如果没其他意见,各位现在就去做最后的部署,之后等候委座指令,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司令,还要等委座下令才能进攻?”孙师长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一旁的王师长脸上也写满了疑惑。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张将军扫了二人一眼,补充道,“我这就回南翔请示委座。” “那司令可得抓紧,等日本人把工事修完,我们就只能强攻了,伤亡肯定小不了。”王师长连忙提醒。 “你说的什么话?我不想尽快进攻吗?但我们是军人,一切行动都要听从上级命令。”张将军沉声看向王师长。 “是,司令。”二人齐声应道。 “好了,你们赶紧去部署,等候我的命令。”说罢,张将军便迈步向外走去。 他需要赶回南翔的集团军总指挥部,将当前局势上报军委会,请示具体的进攻指令——只有委座下令进攻,他才能放开手脚发起攻击。 …… 与此同时,金井由志也收到了张将军率大军进驻上海的消息。 其实自从中日双方在华北开战以来,金井由志就接到了土原的指令,要求各地特高课,尤其是上海特高课密切监视中国军队的动向,为当地日军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 因此金井由志早已派出相关行动人员,前往上海各处打探消息。 虽说特高课的侦察和军队正规侦察兵的任务有所区别,但在城区活动,特高课特工往往比军队侦察兵更有优势。 所以张将军率八十七、八十八两师进驻上海后,金井由志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消息。 当然,具体的部队人数和详细部署他没办法摸清,但部队的大致规模和驻扎位置已经可以判断。 “西川君,你这份情报非常重要。”金井由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井君,这都是底下人功劳。”西川量介低声回道。 “放心,只要有功,我绝不会吝惜嘉奖。”金井由志点头说道。 “多谢金井君,这次吉田拓真的功劳最大,恳请金井君为吉田君记功。”西川量介躬身说道。 “哟西,只是现在没空嘉奖,我得立刻把这份情报送给驻军,嘉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金井由志回应道。 “嗨依!”西川量介顿首道。 “不过,我想大川少将肯定更关心国军的具体位置、部队番号和兵力人数。”金井由志提醒道。 “嗨依,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继续部署。”西川量介顿首应声,随后离开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金井由志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起身径直往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赶去。 …… 就在金井由志前往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通报情报时,张冕衡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长官,‘黑猫’发来电报。”欧阳书禾拿着一份急电,敲开了张冕衡书房的门。 “‘黑猫’的电报?”张冕衡有些疑惑,却还是接了过来。 自从上次和“野鼠”接头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收到“黑猫”的消息了。 张冕衡打开电报,只见上面满是密文符号,显然欧阳书禾没有翻译权限,纸上只留了发报人的落款代号。 接着,张冕衡拿起铅笔,开始自行翻译密文。 片刻之后,当他看清电文内容,顿时惊在原地。 “黑猫”发来的情报很短,只有一段话:据野鼠消息,上海特高课已经侦知国军部队进驻上海,具体位置和兵力规模尚未摸清,但对方仍在继续侦查中。 这太凶险了——国军进驻上海,本是打算围剿驻守虹口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结果仗还没开打,整体部署就已经被日本人摸到了大致动向。 “不行,必须立刻汇报给处座,让委座他们尽快发动进攻,绝不能错失这个机会。”张冕衡喃喃自语道。 没过多久,张冕衡就拟好了电文,交给欧阳书禾,命她发给戴春风。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 委座正和一众军事幕僚开作战会议。 “委座,张将军来电,他率领的第八十七师和第八十八师已经抵达上海,基本完成部署。”钱慕尹开口汇报道。 “嗯,不愧是德械师,军事素养就是不一样。”委座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将军请示,何时发起进攻?”钱慕尹请示道。 “不着急,先看看英美那边还能不能调停,如果能不开战,自然还是不开打的好。”委座缓缓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让部队随时做好准备,等候命令。” 一众幕僚听完,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478章 贻误战机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还是委座的心腹陈土木率先开口劝道:“委座,依我看不如先下手为强?眼下日军的工事还没构筑完成,正是出击的好时机。” “日军不过三四千人,我军那两个师全是德械装备,火力凶猛,应付他们绰绰有余,不必急于一时。”委座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委座……”钱慕尹也想劝说,话没出口就被委座打断了。 “不必多言,你们快去催一催英美驻华大使,请他们再次出面调停。”委座语气十分坚决。 “是,委座!”钱慕尹无奈,只能应声退下。 “对了,红党那边的部队改编事宜进展如何了?”委座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身旁的军委会作战组刘组长,开口询问。 “回委座,谈判已经基本谈妥,就等您做最后的决断了。”刘组长连忙回答。 “和先前谈的相比,有什么变动吗?”委座又问道。 “回委座,大体和之前没有出入,红党坚持保留陕甘宁边区政府和部队的独立性,不过已经同意将部队缩编为三个师,总兵力约四万五千人……”刘组长连忙向委座汇报近期和共党周公谈判的结果。 “罢了,只要能把编制控制住,其他条件可以先答应下来,不过改编完成后,让他们尽快开赴前线对日作战。”委座点了点头,吩咐道。 “是,委座。”刘组长应声领命。 “还有一点格外重要,改编之后不允许他们设置政委一职。”委座忽然想起这个关键问题,当即着重交代。 “是,委座,我方已经谈定,他们所说的政委只能改任军队副职。”刘组长连忙回禀。 “那就这样,尽快落实安排,让他们尽快开赴华北战场,支援山西的阎百川。”委座再次叮嘱道。 “委座放心,属下明白了。”刘组长应声答道。 …… 上海虹口区,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办公室内。 金井由志通报过后,见到了大川内八;此时大川内八神态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见金井由志进来,大川内八直接拉着他走到上海市区地图前,就要讲解自己的各项战略构想。 金井由志其实并非大川内八的直属下属,而是隶属于土原的特高课。 但此前金井由志给陆战队提供了重要情报,再加上这几天游弋在长江中上游的日本军舰和商船得以顺利撤离,靠的也是土原提供的情报。 因此大川内八对金井由志十分亲善,连带对整个特高课都高看了一眼 尽管那份让商船军舰撤离的情报并非金井由志直接提供。 “金井君,你看看我们的部署构想,只要我们牢牢守住这个据点,静待国内大军抵达……”大川内八兴致勃勃地向金井由志讲解自己的计划。 “将军阁下,恕我打断您。”金井由志实在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哦?金井君,你对我的部署有不同意见?”大川内八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敢,将军阁下,我此次前来是有重要情报向您汇报,这份情报可能会影响您的部署。”金井由志恭敬地说道。 “哦?重要情报?你说来听听。”大川内八顿时来了兴致。 “将军,根据可靠情报,目前中国方面已经派遣精锐部队进驻上海,总人数不下一万人。”金井由志快速汇报道。 “纳尼?精锐部队?你确定不是上海保安团和警察总队?”大川内八顿时愣住,连忙追问道。 “千真万确,他们的装备远远优于普通部队,根本不是保安团、警察总队这种乌合之众能比的;而且这支部队刚刚进驻不久,目前秘密驻扎在闸北一带,距离我们的前沿阵地只有几公里。”金井由志回答道。 “具体有多少人?是中国哪一支部队?”大川内八连忙追问细节。 “将军,他们全都驻扎在市区内部,我方人员无法深入侦查,暂时没能拿到更详细的情报,但人数肯定不会少。”金井由志答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派人潜入市区进一步侦查了。” 大川内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刚还在金井由志面前炫耀自己的战略部署,转头就发现中国军队已经秘密派了大军过来,离自己只有几公里,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情。 想到这里,大川内八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手下第一大队大队长渡边垒就急匆匆敲门进来。 “将军,您找我?渡边垒向大川内八敬了一礼,对站在一旁的金井由志,却视若无睹。 “对面的中国军队情况如何?”大川内八沉着脸沉声问道。 “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渡边垒满脸疑惑地回道。 “他们是不是有援军抵达了?”大川内八又追问道。 “没有,对面还是原来那些保安团和警察总队的人,真要是有援军过来,我不可能不知道。”渡边垒淡淡笑了一声。 此时大川内八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一旁的金井由志依旧面无表情。 “八嘎,你这个蠢猪!敌人都快摸到眼皮子底下了,你居然还一无所知!”大川内八怒骂道。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渡边垒一头雾水,茫然不解。 “金井君,你告诉他。”大川内八扫了金井由志一眼,胸口仍因怒火不住起伏。 得到大川内八的授意,金井由志立刻转头看向渡边垒:“渡边君,根据我部下侦查的情报,中国军队已经派出不下万人的精锐部队秘密进驻上海市区,现在他们距离我们的防线只有几公里,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纳尼?”渡边磊满脸不可置信,紧紧盯着金井由志惊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蠢猪!等你知道消息,他们都已经打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去调整部署!”大川内八厉声呵斥道。 “嗨依!”渡边垒赶忙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前去布置防御。 “等一下。”大川内八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渡边垒。 “将军还有何吩咐?”渡边垒连忙回身看向他。 “侨民征调得怎么样了?目前一共征到了多少人?”大川内八问道。 “回将军,除了我们原本的五千帝国勇士,目前已经征调了四千多名在乡军人和侨民;虽说还在继续征调,但剩下可供征调的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在之前的撤侨中返回帝国了,剩下来的大多是贵族和有社会地位的人士,不便强行征调。”渡边垒回道。 “嗯,这样算下来总兵力也将近一万人了,再加上舰船上的水兵,差不多够用了。”大川内八点了点头,又看向渡边垒吩咐道,“去吧,重新调整部署,务必严防中国军队发起偷袭。” “嗨依,将军。”渡边垒再次躬身领命,随即离开了大川内八的办公室。 看着渡边垒离去的背影,大川内八重新将目光投向金井由志,脸上的神色已然柔和了不少…… 第479章 继续等待 金井由志察觉到了大川内八的目光,不禁低下头,心底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金井君,这一次多谢你方提供情报,否则中国军队突然发起进攻,我们可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啊。”大川内八微微笑了笑。 “将军,我们都是为帝国、为天皇效力。”金井由志俯首说道。 “哟西,金井君,你的觉悟比常人高得多。你虽隶属特高课,却也是帝国军人,有机会我会帮你美言的。”大川内八上前拍了拍金井由志的肩膀,随即便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我现在得立刻去见谷川将军汇报情况,尽快调整战略部署,同时火速向国内求援。” “多谢将军,您军务繁忙,属下就不打扰了。”金井由志心中暗喜,连忙再次俯首说道。 “嗯,你去吧,还是那句话,有重要情报可以直接来见我,这件事就拜托金井君了。”大川内八态度异常客气。 “嗨依!”金井由志再次俯首,向大川内八敬了一礼后才转身离开。 …… 上海南翔,张将军第九集团军指挥部。 自从他们向军委会请示发起进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可军委会除了最初回复让他们静候进攻指令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答复了。 这不由得让张将军心中焦急起来。 “司令,前方指挥部孙师长和王师长发来电报,询问何时发起进攻?”副官急匆匆推门进来,开口请示道。 “让他们等着。”张将军心情烦躁,头也没抬,目光始终锁在桌案的地图上。 “司令,他们已经催问好几次了,要不您亲自回复他们,或是去一趟前沿阵地看看?”副官开口劝道,声音也渐渐放低。 张将军闻言猛地抬眼看向副官,刚要发作,又硬生生忍了下来,随即抬腿就往外走。 “司令?”副官连忙追上去唤道。 “去开车,跟我去前沿阵地。”张将军面无表情地开口。 “是,司令。”副官应声后,快步跑出去安排相关事宜。 张将军身为集团军总司令,身份本就非同一般。 此次前往前敌指挥部,自然要安排卫兵随行,人数不会太少,却也不会过多。 …… 一个多小时后,张将军抵达了八十八师孙将军的指挥部。 他刚走到指挥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请战的声音:“师座,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等候上峰的命令。”这是孙师长的回应。 “可是日本人的工事都快修完了……” 张将军闻言直接推门进去,孙师长连忙转头看向门口。 “司令,您怎么来了?”孙师长当即敬了一礼,刚才说话请战的军官也跟着敬礼。 “我过来看看前线的情况。”张将军回了一礼。 “司令,委座的进攻命令什么时候能到?”孙师长开口问道。 “等。”张将军无奈地吐出一个字。 “等?”孙师长和一旁的朱旅长满脸疑惑。 “没错,就是等,委座自有安排。对了朱旅长,把你刚才说的情况再讲一遍。”张将军看向身旁的朱旅长。 “是,司令。根据前线汇报,日军修建的工事已经完成大半,估计再过一两天就能全部完工,我们再不发起进攻,到时候就只能硬攻了。”朱旅长回答道,他身为一线指挥官,对前线情况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是啊司令,虽说我们这两个师火力不弱,但并没有攻坚的重武器,而且日军的援军随时可能登陆。”孙师长在一旁再次劝道。 张将军闻言抬手打断了两人的话,反而问道:“日军总共有多少兵力?火力部署如何?这些你们都侦查清楚了吗?” “司令,根据之前的情报,日军只有几千人,火力不算弱,但同样没有重武器,主要依赖军舰上的重炮提供支援。”孙师长回答道。 张将军听完,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问题,思索半晌,突然想起了戴春风和他的特情处,不过当下他并没有在孙师长和朱旅长面前提起这件事。 “你们继续派人侦查,同时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等候委座的命令。”张将军再次吩咐道。 “司令?”两人同声开口。 “服从命令,记住,我是军人,你们也是军人。”张将军沉声道。 “是!”两人齐声应道。 “我去八十七师那边看看。”张将军说罢,转身便往外走去。 …… 南京,特情处总部。 此时,齐秘书正向戴春风汇报工作。 “处座,侍从室那边来了电报,希望咱们特情处上海区在这次大战中有所表现。”齐秘书开口汇报道。 “如今御林军的两个师已经开到上海,随时都会对日军发起进攻,咱们特情处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戴春风眉头微微皱起。 “处座,咱们还是得回归老本行行事。”齐秘书回应道。 “你是说,让上海区的人协助他们刺探日军情报?”戴春风开口询问。 “根据冕衡之前传回的消息,上海特高课能做刺探情报的事,咱们自然也能做。” 戴春风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应答,他正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 大军交战之际,把这些特情人员派去做军事侦查,有时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侍从室既然已经发来指示,他又不能不听从。 思索片刻后,戴春风似是下定了决心:“嗯,那就发电报给龙伟,让他们派人配合御林军做情报侦查。” “处座,属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齐秘书低声说道。 “齐五,有话快说,扭扭捏捏的干什么。”戴春风有些不悦。 “处座,要说办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冕衡。”齐秘书连忙答道。 “可他们那个小组一共才多少人?”戴春风反问道。 “那可以给冕衡增派人手啊。”齐秘书回道。 “齐五,你的意思是从总部调人过去,让冕衡带着他们去刺探军情,协助军方作战?”戴春风问道。 “处座,属下正是这个意思。”齐秘书应声答道。 “那派谁过去比较合适?”戴春风随口问道。 “这件事还请处座您亲自定夺。”齐秘书说道。 戴春风闻言,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便有了决定:“立刻通知王大力和江涛,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是,处座,我这就去。”齐秘书应声,随即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第480章 新的任务 约莫一刻钟之后,王大力和江涛跟着齐秘书,急匆匆赶到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处座,王科长和江股长来了。”齐秘书开口通报。 戴春风闻言立刻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往会客沙发的方向走去。 “处座,您找我?”王大力开口问道,江涛则在一旁敬了个礼。 “来,坐下说,江涛也坐吧。”戴春风招呼二人。 两人也不多客套,径直坐了下来。 “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戴春风开口道。 “处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王大力皱起眉头,开口询问。 “上海那边大战马上就要爆发,战事主要集中在市区,需要我们派人协助侦查……”戴春风解释道。 “处座是想让江涛带队过去?”王大力瞬间领会了戴春风的意思。 “没错,我决定让江涛带整个行动股去上海。”戴春风点头确认。 “处座,这……”王大力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王科长,冕衡原本就是从你们行动科出去的,江股长和他相熟,之前还一起在上海共事,过去之后能直接对接上,很快就能展开工作并发挥作用。”一旁的齐秘书开口解释道。 王大力听完,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不动声色给江涛递了个眼神。 要是有张冕衡在上海接应、由张冕衡统一调度,那情况还好;可要是江涛带着几十号人贸然进上海,直接归上海区指挥,那可就太悬了。 “处座,属下坚决服从您的命令。”想到这里,王大力不再犹豫,开口应道。 “处座,属下听从您的安排。”江涛当即起身,向戴春风敬礼。 “嗯,不错,坐下吧。”戴春风伸手朝下虚压了压。 江涛依言重新坐下,抬眼看向戴春风,等候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处座,江涛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王大力开口询问。 “给你们半天时间准备,半天之后所有人必须准时出发,不得有误,违者严惩。”戴春风语气沉凝。 “是,处座。”江涛应声答道。 “到了上海之后,一切听从冕衡调度,这方面他比较在行,毕竟是中央军校步兵科毕业,是张将军的高徒,而且现在张将军本人就在上海。”戴春风再次叮嘱道。 “是,处座。”江涛应声答道。 随后,戴春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王大力便带着江涛离开了。 二人走后,戴春风转头对齐秘书吩咐道:“立刻给冕衡发报,把这边的情况告知他。” “是处座,还有什么特别需要交代的吗?”齐秘书问道。 “告诉冕衡,现在正值两军交战,务必守好本职,保住有用之身,尤其要保护好这些经验丰富的特情人员。”戴春风略一思索,开口吩咐。 “是,处座,我明白了。”齐秘书应声后,便转身离开准备发报。 …… 另一边,王大力和江涛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后,直接去了王大力的办公室,还让人把李天年叫了过来。 两人刚坐下,王大力就把情况给李天年简单说了一遍。 “股长,江涛又要去上海?还催得这么急?”李天年满脸惊讶。 “嗯,这是处座刚刚下的命令,不过好在是和冕衡配合行动。”王大力点头答道。 “这样就好,我还以为要归上海区指挥呢。”李天年轻轻松了口气。 “科长,您还有什么别的交代吗?”江涛开口问道。 王大力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觉得没什么额外要交代的,但还是开口叮嘱:“你转告冕衡,现在大军交战,和之前的反谍工作不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 “科长说得对,冕衡是我们自家兄弟,江涛你到了上海一定要看住他,别让他贸然冲到一线以身犯险。”李天年也跟着叮嘱道。 “是,科长,我记下了。”江涛点头应声。 “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准备吧,时间紧,尽快收拾妥当出发。”王大力随即挥了挥手。 “是,科长。”江涛闻言立刻起身,向王大力和李天年敬了礼,快步走了出去。 “科长,处座这次调人过去,到底是什么用意啊?”李天年还是有些不解。 “不知道,可能就是单纯协助军队作战吧。”王大力摇了摇头。 “会不会和接下来的部署安排有关?”李天年随口问道。 “不好说,按照之前冕衡的判断,上海乃至南京,恐怕都会……”王大力面色严肃起来。 “江涛过去也好,至少总有人能帮衬一下冕衡,反倒是上海区的人我不太放心,哪怕上海区已经换了主事的人。”李天年轻轻叹了一声。 “暂时先不想这么多,南京现在本身就是多事之秋,让丁俊如上点心,密切盯紧南京特高课的动向,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战火也会烧到这里来。”王大力甩了甩头,吩咐道。 “科长,我明白。”李天年应声答应,随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内。 此刻张冕衡正和孔石、宁军、吕峰三人待在书房,对他们这些情报人员来说,眼下这段日子无疑格外难熬。 大战将至,他们空有一身力气,却暂时没有施展的地方。 扛着枪直接冲上去跟日本人拼命不难,但那不是他们该做的事,他们得留着有用之身,在别的地方为抗战出力。 偏偏现在戴春风没有给他们布置直接任务,因此他们除了等候命令,就只能看管囤积的战略物资。 就在这时,欧阳书禾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敲响了张冕衡书房的门。 “长官,总部急电。”欧阳书禾语气带着急促。 “内容是什么?”张冕衡随口问道。 “您自己看吧。”欧阳书禾把电文递过去,便退出了书房。 张冕衡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可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队长,总部这是又给咱们派新任务了?”孔石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确实有新任务。”张冕衡点了点头,应声答道。 几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第481章 江涛再次来援 “队长,是什么任务?”孔石开口问道。 “不管是什么任务,总比闷在这里耗着强。”宁军大声说道。 “协助前线军队刺探日军情报。”张冕衡晃了晃手里的电文,淡淡地开口说道。 “那就是让咱们直接扛枪上战场?”孔石疑惑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张冕衡答道。 “就咱们这三十来号人?”吕峰有些不解。 “那倒不至于,总部另外还会派人过来支援。”张冕衡开口解释道。 “派谁过来?”宁军随口问道。 “江涛和他的整个行动股。”张冕衡说着,把电文递给了孔石。 孔石接过电文,宁军和吕峰立刻凑了过来,三人一同看了起来。 “队长,为什么总部不让上海区的人去执行任务?他们兵强马壮,又对上海更加熟悉,反倒让江股长带人来配合我们呢?”孔石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具体我也不清楚,处座应当有自己的安排。”张冕衡摇了摇头,他也想不明白处座为何会这么部署。 “队长,具体打算怎么安排?”吕峰看完电报后开口问道。 “我初步的想法是,咱们派出部分队员,和江涛的行动股混编之后分散出去,到前沿阵地执行侦察任务,不过具体方案还要等江涛到了之后一起商量。”张冕衡缓缓说道。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说话。 就在几人商量安排的时候,房门突然再次被敲响,欧阳书禾推门走了进来。 “长官,总部行动科发来电报。”欧阳书禾说着递过来一份电报。 “行动科?”张冕衡有些惊讶。 “是王科长发来的。”欧阳书禾应声答道。 张冕衡接过电报快速阅览,内容不多,主要告知张冕衡江涛前来上海的出发时间,同时叮嘱张冕衡务必注意安全。 “阿峰,江涛股长傍晚会到上海,一会儿你跟我去接一下。”张冕衡吩咐吕峰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答应。 “你们俩去挑二十名队员,随时做好准备,等总部行动科的兄弟一到,咱们就要投入行动了。”张冕衡转头看向孔石和宁军。 “是,队长。”两人齐声应道。 “还有,去咱们的仓库取一批物资,主要是长枪、手雷,子弹也得多备一些。” “是,队长。”两人再次应声答应。 张冕衡交代完所有事项,当即和吕峰一起离开书房,下楼准备去火车站接应江涛等人。 …… 另一边,在虹口地区边沿的八字桥,这里是八十八师523团的阵地。 此时驻守在此的中国官兵,穿的却是上海保安团和警察总队的军装,这是张将军亲自下的命令。 大部队在后方几公里处秘密潜伏,只有少量前锋部队抵达上海后,悄悄接替了上海保安团与警察总队的防务。 同时为了麻痹对岸的日军,特意换了保安团和警察的服装。 此刻他们潜伏在此,静静等候上级的命令,只要进攻命令一下达,就立刻出击,攻击日本驻军。 尽管驻守此处的中国士兵各个满腔义愤,都发誓要把桥对岸的日本兵扔进黄浦江喂鱼。 但八十八师不愧是委座的御林军,这支部队不仅战斗力强悍,军纪也格外严明。 在没有接到上级命令的时候,所有人都恪尽职守,耐心等待。 而他们对岸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军事素养同样不弱,可他们眼中满是轻蔑,根本瞧不起对面的“上海保安团”和“上海警察总队”。 按照上级的部署,此前日本海军陆战队一直在加紧修筑防御工事,等待国内援兵抵达。 在此之前,日军士兵都尽力克制,不会主动出击。 只不过就在昨天,他们收到了国内的消息,日本陆军已经派出两个师团开赴上海增援。 得到消息的日军士兵瞬间士气大涨,恨不得立刻开火,把对面的“保安团”和“警察总队”撕得粉碎。 可在国内援军真正到位之前,他们也只敢做一些挑衅动作,不敢直接开枪开战。 而八十八师的官兵面对日军的挑衅自然不会认怂,也随即做出了回应。 当然,这些小打小闹的冲突和试探,其实,这一切都得到了双方指挥官的默许。 …… 另一边,张冕衡和吕峰已经抵达上海火车站北站,准备迎接江涛。 根据王大力发来的电报,江涛带领部下九十余人一同乘火车抵达上海。 此前江涛的行动股只有六十余名队员,上次回南京后,王大力特地向戴春风申请,为江涛补充了三十人手,如今队伍差不多接近满编。 因为此行赶路紧急,随行人数又多,当时运力本就紧张,王大力特意协调火车站,专门腾出两节车厢给江涛一行人使用。 此时,张冕衡正待在车站出站口不远处大树旁的轿车里,吕峰则换了一身便衣,在车外等候接应。 因为上海大战在即,上海北站已经实行军管,站内虽然仍有部分旅客,但人数不多。 轿车里的张冕衡抬手看了看腕表,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太阳还没下山,空气依旧十分湿热。 车外的吕峰盯着火车站出口,没过多久,就看见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远远朝这边走来。 吕峰立刻定睛细看,等确认来人身份后,他轻轻敲了敲车门。 张冕衡抬头向外望去,见吕峰微微点头,当即推门走下了车。 这时,前方的两人也正好走到了跟前。 “江兄,周兄,欢迎二位。”张冕衡主动上前打招呼。 “冕衡,咱们又要一起打鬼子了,而且这次是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江涛呵呵笑道。 “张少校。”周民向张冕衡敬了个礼。 “周兄不必多礼。”张冕衡摆了摆手。 “江股长。”吕峰也向江涛敬礼问好。 “吕峰,你小子不错。”江涛笑着拍了拍吕峰的肩膀。 张冕衡扫了一眼出站口四周,此刻虽然出站的旅客不多,但难保周围混有日本探子。 “江兄,先上车再说吧。”张冕衡开口道。 “好,先上车。”江涛应了一声,率先上了车。 吕峰随即坐进驾驶位准备发车,周民坐去了副驾驶,张冕衡和江涛则坐在后排。 “队长,咱们去哪?”吕峰开口问道。 “先回别墅,其他事之后再说。”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回答。 随后,车子载着几人绕经公共租界西区,开进法租界,朝着张冕衡的别墅驶去…… 第482章 拜访张将军 一路上,四人好似有约在先,全程没有说话,任由吕峰驾车驶向张冕衡的新别墅。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院落。 几人下车,江涛和周民望着眼前的别墅,神色各不相同。 江涛略带惊讶,赞叹张冕衡换的住处;周民则震惊不已——这处别墅堪称顶级豪宅,只有上海滩的顶级富豪才能住得起这般地方。 “周兄,我这处居所还麻烦你保密,我手下不少弟兄都不知道此处是我的住处。”张冕衡轻声提醒道。 周民愣了一愣,当即连连点头,保证道:“张少校放心,出了这扇门,我就当从来没来过。” 江涛想得更深一些,他眉头微蹙,开口说道:“冕衡你放心,周民是自己人。”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带他来这里。”张冕衡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走吧,先进去。” “走。”江涛应声,跟着他往屋里走。 没过几分钟,几人就进到了一楼大厅。 一进大厅,周民不由得再次惊叹于这栋别墅的奢华。 “阿峰,你陪周兄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和江兄上楼一趟。”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转而对周民说道,“周组长,先歇歇,吃些糕点填填肚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民点了点头。 张冕衡和江涛径直上了二楼,走进了张冕衡的书房。 刚坐下,张冕衡就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江兄,这次你带了多少弟兄过来?” 江涛答道:“冕衡,我这个行动股上次从上海回南京之后,科长给我补充了一个三十人的小组,现在差不多满编,一共有九十多人;按照处座的命令,这次所有人都过来了。” 张冕衡又问:“处座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特别交代?”江涛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让我们到上海之后全听你调遣,协助军队做情报侦查,而且张将军本来也在上海。” 张冕衡追问道:“那科长呢,也没有什么特别交代吗?” “也没有……哦对了,科长让你别总冲在一线,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是两军大战,不比之前的反谍任务。”江涛顿了顿,接着说道,“冕衡,你是主心骨,是指挥官,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事必躬亲,冲到最前面,炮弹可不长眼睛。” “江兄,我明白。”张冕衡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正题,“我们来看看这次的任务,商量一下具体安排。” “你对上海熟,具体任务还是你来分配就好。”江涛直接说道。 “这不还是得跟你商量嘛。”张冕衡无奈地说。 “你直接下命令就行,别说我的人,连我都听你指挥,我们行动股里,大部分人之前都来上海跟着你抓过日谍,就算是新增的那三十名队员,也都听过你的名号,绝对会乖乖执行你的命令。”江涛解释道。 “那好,我的想法是这样:从你带来的人里抽八十个,加上我这边的二十个,凑成一百人,混编成十个小队,分散出去侦查情报,同时清理外围的日本探子……”张冕衡缓缓把自己的计划说给江涛听。 “没问题,而且小队长就让你这边的人来当,毕竟你的人更熟悉上海的情况。”江涛主动提议道。 张冕衡闻言愣了一下,稍一思索,立刻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可以,不过具体事宜还要之后再定,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办。” “还有什么事?”江涛有些疑惑。 “去一趟军队那边,拜访我的老师张将军。”张冕衡解释道。 “对,是该去一趟,我来之前处座还专门提过,说张将军就在上海,搞不好这次让特情处协助军队侦查,就是张将军提的想法。”江涛突然想起这件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咱们两个过去,让周民组织所有队员按刚才说的完成分组,到虹口地区附近集合,孔石他们都在那边等着。”张冕衡说道。 “走。”江涛应声。 说罢,两人直接起身下楼。 楼下大厅里,周民正和吕峰一起吃糕点喝茶,可当看到张冕衡和江涛走下来,周民与吕峰当即起身,放下了手里的糕点。 “张少校、股长……”周民含着糕点,含糊地开口。 “别吃了,现在安排任务。”江涛扫了周民一眼,转头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摆了摆手:“没事,肚子饿了就吃,我们也拿点带在路上当干粮——这次情况特殊,就没法好好招待你们了。” “冕衡,说任务吧。”江涛开口催道。 “嗯,这次任务,从我们小组抽二十人,和江兄行动股的八十人混编,一共分成十组,赶到虹口周边秘密待命,听我指令。阿峰,你和周兄一同出发,把我的命令传达给老孔,让他暂代统筹具体部署,这方面可以多听听宁军的意见,毕竟他出身行伍。但在我和江兄发出新指令之前,所有人一概听老孔调度,违者不仅按家法处置,更直接军法从事。”张冕衡语速飞快地布置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领命。 江涛看向周民,声音沉了下来:“周民,命令听清了——从这一刻起,整个行动股,包括我在内,都必须服从冕衡的指挥。” “是,股长。”周民应声答到,随即转向张冕衡,立即敬了个礼:“属下周民,服从张少校的命令。” 张冕衡最后交代道:“还有,我和江兄要去一趟大军那里,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你们尽快动身出发。” “是,我们马上出发。”吕峰和周民一同应声。 张冕衡看向江涛:“江兄,我们也走。” “嗯,走。”江涛点头应道。 临出门前,两人随手从桌上抓了几块糕点,胡乱塞到嘴里就离开了。 …… 两三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上海郊区南翔的第九集团军指挥部里。 张将军刚从前线指挥部返回没多久,副官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司令,指挥部外面来了两个人,请求见您。”副官开口禀报道。 “找我的?”张将军有些惊讶,不过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 第483章 老师考考你 “是的,对方指明说,一定要见您。”副官答道。 “是什么人?”张将军随口问道。此刻军务缠身,他手头积压了无数待办事项,每日要见的人不少。 “是特情处的人,其中一个说,是您的学生。”副官应声回答。 “特情处?我的学生?”张将军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续道,“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司令,您看要不要见他们?”副官询问道。 “让他们进来。”张将军吩咐道。 “是,司令。”副官应声,连忙快步退了出去。 张将军略一思索,转身看向墙面挂着的作战地图。 …… 张将军的指挥部外,张冕衡和江涛正耐心等候,身旁有两个人跟着他们。 说“跟着”已经是客气话,实际上更多是监视。 如今大军压境,大战眼看就要爆发,指挥部的警卫并不认识张冕衡二人,他俩又是私自径直来到指挥部来,这种关键时候,自然一时难分敌友。 好在两人都带了证件,警卫查验过后,姑且信了他们的身份,却也没有把二人请进里面休息。 再加上张将军此时还在前线指挥部没回来,二人也只能在这里等候。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一名男子从指挥部里走了出来。 在场负责监视的警卫见到他,立刻敬礼道:“黄副官好!” 黄副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冕衡和江涛:“我是张司令的副官,姓黄,司令请二位进去。” “多谢黄副官。”张冕衡轻声道谢。 可黄副官并没有立刻带路,反而先看向一旁的警卫,直到警卫点头确认,才重新转回头看向张冕衡二人。 张冕衡看出了对方的顾虑,主动开口道:“黄副官,我们二人的配枪都放在车里,要是不放心,尽可以搜身检查。” “不必了,请进吧。”黄副官当即伸出右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张冕衡二人不再多言,迈步往里走。 黄副官快步跟了上来,走了几步便转到前方引路。 二人跟着黄副官穿过两条巷子,走进一处院落,最终在一间客厅见到了张将军。 “报告司令,人带到了。”黄副官朗声禀报道。 这时张将军才转过身,将目光从墙上的地图移开,落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看清张冕衡的身影后,他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往外走了两步。 张冕衡这时也看清了屋内的人,快步往里走了几步,站定后双脚一并,右手抬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学生张冕衡,见过教育长。” “哈哈,冕衡,从你毕业到现在,有一年多了吧?”张将军摆了摆手,朗声笑道。 “报告教育长,学生毕业整整一年零一个半月。”张冕衡朗声回答。 “嗯,确实已经一年多了。”张将军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跟在张冕衡身后的江涛。 江涛见状,立刻上前也行了一个标准军礼:“特情处行动科江涛,见过张司令。” “嗯,你们特情处之前抓捕日谍做得不错,我也多少听闻了一些,尤其是你们行动科。”张将军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张司令认可,我等仍需继续努力,抗日报国。”江涛朗声道。 “嗯,不错。”张将军再次点头,随后看向张冕衡,“都进来坐吧。” “老师,学生站着就好。”张冕衡推辞道。 “随你吧,你们这次来找我,是奉你们戴处长的命令来的吧?”张将军随口问道。 “老师,我们收到总部指令,命我们协助军方侦查日军动向,请老师给我们分配具体任务。”张冕衡开口说道。 “嗯,大战在即,让特情处过来协助,是我提的要求,你们特情处本来就在上海布有情报人员,对当地情况也熟悉,我们刚开到上海,不管是日军部署还是地形民情,都不如你们了解,只是没想到我昨天才提了要求,你们今天就到了。”张将军轻叹一声说道。 “老师,军情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我们收到命令后,处长立刻派江股长从南京出发,他一到上海,我就立刻过来拜见您了。”张冕衡答道。 “嗯,军情紧急,你先看看这张地图上的部署。”张将军点了点头,转身指着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 张冕衡顺着顺着张将军的手看去,只见地图上标注着各色图标,清晰区分出敌我双方的部署态势。 “老师,这是要考我啊。”张冕衡轻笑一声。 “你是步兵科出身,当年毕业成绩名列前茅,还是十大优秀毕业生,就当老师考考你了。”张将军点了点头说道。 张冕衡闻言,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上,站在一旁的江涛,也顺势看向墙面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兵力部署显示:国军出动两个师围困日本海军陆战队,其中八十八师主攻虹口方向的闸北,八十七师负责进攻杨树浦,整体呈现出八十七师攻东、八十八师攻西的钳形攻势部署。 张冕衡一边端详地图,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处的地形,以及日军的大致兵力情况。 没过多久,他突然皱起眉,开口道:“老师,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张将军随口问道,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老师,整体部署没什么问题,但学生觉得,你们似乎低估了敌人的兵力。”张冕衡回答道。 张将军闻言眉头微皱,开口追问:“敌人的兵力有什么问题?” “从这张地图的标注来看,你们是按照日本海军陆战队约六千人来估算兵力,但敌人实际兵力远不止于此,目前总兵力就不下一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兵,这还没算日本国内随时可能派来的援军……”张冕衡指着地图侃侃而谈,完全没注意到张将军脸上的神情变化。 “冕衡……”江涛出声提醒他。 “江兄……”张冕衡看了江涛一眼,转回头看向张将军,才发现对方神色不对,连忙改口,“老师……” 此时张将军脸色已然沉了下来,紧紧盯着张冕衡,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冕衡,日方对外宣称兵力不过数千,你说他们总兵力不下一万,还在不断增兵……把具体情况说清楚。” “日本海军陆战队原本常驻上海的只有两三千人,华北战事打响后补充了一批兵力,即便加上陆战队和舰艇上的海军人员,也确实只有五千左右,但他们已经征调了在华的日本侨民,尤其是虹口区的侨民补入军队,目前估算下来总兵力已经又增加了好几千,而且还在继续征调……”张冕衡快速把情况说明。 “嘶……”张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掌握这个情况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张将军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黄副官…… 第484章 张将军也想挖人? 黄副官见张将军看了过来,当即立正站好。 “黄副官,立刻去把徐参谋长,还有王师长、孙师长叫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张将军沉声吩咐道。 “是,司令!”黄副官应声答道。 他也察觉到事情不妙,特别是张冕衡所说的情况,事关战局,所以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冕衡,你这情报来得太及时了,不过你们是怎么探到这个消息的?”一句话问出口,张将军立刻反应过来,这问题其实多此一举。 张冕衡本就是特情处的人,而且已经在上海待了不短时间,摸清这些相对公开的情报根本不是难事。 可偏偏就是这些公开情报,他这个集团军总司令居然毫不知情,虽说他们才刚到上海不过两天。 “老师,我原以为您已经知道了。”张冕衡轻声答道,随后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您刚到上海两天,不了解这些情况也正常。” 张冕衡顺势给了张将军一个台阶。 “不说这个了,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接着讲。”张将军长叹一声,开口道。 “是,老师,我们那两支御林军主攻这两个地方没错,但还要提防日本散兵和特情人员暗中搞破坏……”张冕衡不急不缓,把自己的判断和思路一一道来。 张将军边听边不断点头,越听越是赞赏,到最后脸上满是欣慰。 张冕衡是自己的学生,虽然毕业后去了特情处,没有留在军队发展,可如今军事眼光居然老练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张冕衡一口气讲完,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看向张将军。 “卫兵,沏壶茶过来。”张将军大声吩咐道。 “是,司令。”门口执勤的卫兵听见吩咐,立刻应声答应。 “冕衡,你干脆留在我身边做参谋得了,我马上就可以提拔你做中校。”张将军看着张冕衡,满眼都是欣赏。 “老师,我永远都是您的学生,但在哪里不是一样?反正都是打日本人。”张冕衡苦笑着回应道。 “话是这么说,但情况终归不一样。”张将军摇了摇头,随即又叹了口气,“你在特情处的发展我一直有关注,毕竟你是我的学生,还是去年那届的十大优秀毕业生。不过你们戴处长的脾气我也清楚,进了特情处的门,想出来哪有那么容易?算了,我就不跟他抢人了,免得他跑到委座那里去告我的状。” “多谢老师理解。”张冕衡连忙道谢。 “张司令,我们处长本来就对冕衡十分信任看重,这次我整个行动股,全得听他调遣,我本人也不例外。”江涛在一旁插话道。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张将军点了点头。 正说着,卫兵提着茶壶进来,给几个人都倒上了茶。 “冕衡,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张将军招呼道。 张冕衡闻言,立刻端起一杯茶,双手递到张将军面前:“老师您先喝茶。” 张将军没有客气,接过茶杯喝了起来,这时张冕衡这才端起另一杯喝了,江涛见状,也才端起茶杯喝茶。 片刻之后,张冕衡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老师,刚刚这些都是我的粗浅看法,具体部署还是让参谋长们结合实际情况调整,这方面我不擅长,就不抢参谋们的饭碗了。”张冕衡说道。 张将军点点头,开口问道:“还有别的要说吗?” “老师,我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打算的,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尽快发起进攻,而且必须马上动手——要是等日军把工事修完,那些侨民组建的部队也整训完毕,到时候我们就陷入被动了。”张冕衡提醒道。 “哎,我又何尝不想尽快进攻?可我是军人,总得服从命令。”张将军叹息一声,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老师,这……”张冕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其实他心里清楚,历史上的淞沪会战,国军一开始没能掌握主动权,除了日军拼死抵抗、援军快速到位之外,最关键的原因就出在委座身上。 他生性多疑优柔寡断,现在还寄希望于英美法各国调停,白白错失了战场先机。 “不说这个了,咱们聊聊你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吧。”张将军话锋一转,不再提刚才的事——毕竟这事牵扯高层,尤其是涉及委座,旁边还站着个特情处的江涛。 “请老师分配具体任务。”张冕衡开口表态。 “你自己说说你的安排吧。”张将军随口道。 “是,老师,我的想法是……”张冕衡应声答道,他稍稍思索片刻,便将自己的计划缓缓讲了出来。 张冕衡的思路十分直接:由他带领手下一百名特情处人员,分成十个小队,秘密潜伏在虹口地区周边,监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动向,尤其重点搜集对方潜藏的情报,同时清剿暗中潜伏的日本特务,其余突发情况则见机行事。 “嗯,可行,你们对上海地形熟悉,这个思路也不错,虽说这是大军决战,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这个方案我批准了。”张将军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老师,还有一件事,我们这次行动属于情报工作,有较高保密性,所以……最好专门派可靠人员来对接工作。”张冕衡迟疑片刻,再次开口道。 张将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当即朝门外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警卫从门外走进来,立正敬礼后开口道:“司令,请吩咐。” “马上把赵恒叫过来。”张将军下令道。 “是,司令。”警卫应声后,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冕衡,你的考虑很对,等会儿我让作战处的参谋赵恒来跟你对接,他也是黄埔出身,第八期的,比你高两届,为人可靠干练,你们应该能配合得来,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来找我就好。”张将军吩咐道。 “是,老师。”张冕衡应声答道。 没过多久,一名年近三十的壮硕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快步走了进来…… 第485章 调整部署 “报告司令,赵恒前来报到。”男子立正后朗声说道。 “嗯,不必多礼,给你介绍一下。”张将军点了点头,转向张冕衡,“这位是特情处的张冕衡,原本是特情处少校股长,如今也到了上海。他是黄埔第十期毕业的,是你的学弟。” 赵恒闻言看向张冕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张将军身上。 “冕衡,这位是作战处少校参谋赵恒,黄埔第八期毕业,是你的学长,往后就由他专门和你对接工作。”张将军介绍完赵恒,随即布置了任务,“如今大战在即,我方情报缺口很大,我安排冕衡的特情处协助侦查前线敌情,你作为专职联络人负责转达情报,直接对我负责……” “赵参谋,合作愉快。”张冕衡率先敬礼开口。 “学弟,合作愉快。”赵恒抬手回礼。 “学长,这位是江涛,特情处行动科少校股长,这次跟我一同带队侦查。”张冕衡又向赵恒介绍了江涛。 “赵参谋,往后工作还请多多配合。”江涛敬礼说道。 “那是自然,咱们一致对外,精诚团结。”赵恒同样回礼道。 接下来,几人沟通了具体事宜,交换了接头地点、联络暗号以及紧急联络方式。 赵恒毕竟是黄埔出身,虽说此前一直担任集团军作战参谋,但做起情报对接工作却不差,张冕衡稍一点拨,他就能立刻领会通透。 当然,就目前来说,直接派赵恒去潜伏还不够格,但张冕衡需要他做的本就不是搜集情报和潜伏,只需要他能快速吃透特情处的工作要求,行事不鲁莽就足够了。 由此可见,张将军识人眼光确实老道准确。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汽车行驶的声音。 “看来是他们回来了。”张将军开口说道。 “老师,我们先告辞了。”张冕衡主动开口告辞。 张将军闻言略一思索,当即点头应允:“也好,你们先回去,之后不管有什么情况,或是需要物资支援,都可以直接找你学长或是我的副官,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老师,这点小事我都解决不了,那这个学长不就白当了。”赵恒轻笑一声说道。 “好了,我接下来要和他们讨论具体作战安排,赵恒你送冕衡二人出去,之后立刻回来。”张将军吩咐道。 “是,司令。”赵恒应声答道。 “老师保重!”张冕衡再次向张将军敬礼。 “张司令保重!”江涛也跟着敬礼。 张将军见状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三人随即快步往外走去。 …… 就在张冕衡三人离开片刻后,第九集团军徐参谋长带着八十七师王师长和八十八师孙师长一同走了进来。 “司令,什么事这么着急?”徐参谋长开口问道。 “是啊,司令,这么急召我们回来?”王师长和孙师长也跟着问道。 三人原本都在前线指挥部,接到黄副官的电话后,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火速驱车赶了回来。 “我们的情报出了重大纰漏,必须对前线部署做出适当调整。”张将军沉声道。 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一时没听懂张将军的意思。 最后还是徐参谋长开口询问:“司令,咱们的情报出了什么问题?” “敌人的兵力不止几千人,而是不少于一万人!”张将军说道。 “什么?一万人?”三人大惊,异口同声地重复道。 “没错,这是我刚刚拿到的情报,所以必须调整部署。”张将军点头确认。 “日本人哪来这么多兵力?难道他们国内的援军登陆了?这不应该啊!”孙师长满是疑惑。 “不是国内援军,如果真是日本国内来的援军,就不止一万人,而是数万大军了。”张将军摇了摇头,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多出来的这些兵力是他们武装起来的日本侨民,加上在乡军人,再算上原本的海军陆战队,总兵力加起来已经有一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司令,这……”三人一下子惊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此前也完全没收到相关情报。 这可不只是多了几千人的问题,而且这些由日本侨民武装起来的力量,也绝对不能小觑。 尽管这些侨民军队纯战斗力不强,但如果混编入海军陆战队,或者部分军官带队指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也能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 退一步说,即便战斗力不强,他们至少也能承担物资转运和战场辅助的工作。 更何况日方是守城方,对这类辅助力量的要求本就不高,再加上这些侨民里有不少原本就是退役军人,完全可以胜任这类工作。 几人正说话间,赵恒从外面走了进来。 “司令。”赵恒朝张将军点了下头,然后才向三人敬礼,“参谋长、王师长、孙师长。” 三人只是点头示意。 “小赵,你来得正好,事不宜迟,立刻调整前方的作战部署。”张将军当机立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司令,具体要怎么调整?”徐参谋长开口询问。 “整体大的部署不需要改动,只是根据最新拿到的情报,需要对这几处的布防做调整……”张将军慢慢把张冕衡之前提出的意见全盘说了出来,同时也对其中部分内容做了修改。 在场的几人也纷纷加入讨论,这次作战会议一直开到凌晨才结束。 …… 另一边,张冕衡和江涛开车返回市区。 进了市区,张冕衡发现整个公共租界也已经察觉到大战将至,租界内人心惶惶。 尤其是被日本完全控制的东区,此时已经全面戒严,再加上日本开始撤侨,东区变得空旷了许多。 至于日方渗透极深的北区,虽然没有全面戒严,但街面已经很少人了,不过还是零零散散的有些人员在活动,也不知道是日谍还是巡警。 至于西区和中区,这两处是英美等国的势力范围,对方恪守中立原则,看上去似乎没有受到战事影响。 张冕衡从中区绕路,七拐八绕之后,最终在法租界与公共租界北区交界处的一处安全屋停了车。 两人在周围观察了片刻,没发现任何异常,才上前敲门。 “谁?”片刻后,屋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问话。 “老家来的。”张冕衡低声回应。 里面的人听清了张冕衡的声音,立刻从里面打开了门…… 第486章 都是同一个战壕的兄弟 “队长,快进来。”开门的正是吕峰。 张冕衡冲吕峰和江涛点了点头,快步闪身进了屋,吕峰随即反手带上门。 “情况怎么样,人都到齐了吗?”张冕衡开口问道。 “都在里面等着呢。”吕峰应声答道,领着二人快步往里走。 张冕衡和江涛跟着往里走,进了内院才发现,院子里差不多二十来人,或站或坐等着他们。 众人见到张冕衡和江涛,纷纷起身示意,谁都没出声——此刻已是深夜,四周安安静静,不便惊扰旁人。 张冕衡见人群里既有自己的队员,也有江涛行动股的部下,便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随后两人跟着吕峰走进里屋,孔石、宁军和周民都已经在屋里等候。 “队长,你回来了?”孔石先开口招呼。 “嗯,刚从张将军那边过来。”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妥当了,这次选出来的小队队长,都在外面的队员里,一半由我们小组的人担任,另一半是江股长的部下出任。不过即便是江股长的人当队长,我们也安排了两名自己小组的兄弟跟着,毕竟我们的人对上海地形更熟悉。”孔石汇报道。 “孔石,之前不是说好了都由你们小组的人担任队长吗?”江涛闻言开口问道。 “队长,这是我和周组长他们商量之后定的结果。”孔石却看向张冕衡,回答道。 江涛闻言看向周民,周民无奈说道:“股长,我本来是按您的命令安排的,可老孔偏要坚持这么安排。” “江兄,算了吧,之前咱们一起抓捕日谍,又一同出自总部行动科,早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没必要分这么清楚,就按这个安排来吧,以后咱们之间不必分你我。”张冕衡一锤定音。 几人听了纷纷点头,事实也确实如此。 “武器弹药这边,除了每个人自带的配枪,每个小队还配了五杆长枪、两把自动火器,另外每个人都备了两颗手雷。”孔石继续汇报。 “冕衡,你这是按正规军队的标准配装啊。”江涛越听越觉得惊讶。 “嗯,自动火器和长枪先分散存放在各个安全屋,其余装备让大家都带上。”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接下来我说一下具体任务:这次我们要协助主力部队做情报侦查……”张冕衡沉声开口。 按照张冕衡的安排,所有执行人员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十人,分别前往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的预定攻击区域开展侦查,尤其要重点盯防日军的兵力调动,以及散兵的偷袭。 同时为了方便统筹联络,张冕衡又把十个小队分成两个大组,每组下辖五个小队。 为了让两边的队员尽快磨合熟悉,张冕衡安排周民和宁军分别担任大组长,各带五个小队分散执行任务,还给每个大组配了一部电台,要求随时和自己保持联络。 分配完任务,张冕衡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准备和江涛、吕峰返回法租界。 统筹整支队伍的工作,就交给孔石代为负责——毕竟孔石是少校军衔,足以镇住场面。 “周民,我还是那句话,告诉兄弟们,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但有一点必须记住:一定要服从孔少校的命令,否则……”江涛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看向孔石,“老孔,如果有不服从命令的,直接按军法处置,可以先斩后奏。” “请股长放心,我一定带头服从命令!”周民压着声音应声。 “多谢江股长信任!”孔石也应声答道。 江涛交代完,看向张冕衡,张冕衡冲他点了点头,把孔石拉到一边,低声嘱咐道:“老孔,记住,侦查情报固然重要,但一定要尽量保住兄弟们的性命,接下来还有潜伏任务要做。” 孔石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外,一有情况立刻联系我,明白了吗?”张冕衡再次叮嘱。 “明白,队长。”孔石应声。 “好了,你们准备行动吧。”张冕衡拍了拍孔石的肩膀。 随后就和江涛、吕峰往外走,上车后直接开往法租界的别墅。 张冕衡走后,孔石、周民和宁军一起把院子里的队员都叫进来,开始安排具体任务。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 这一回,蒋委员长的军事幕僚与各方高层到得格外齐整——除了常随委员长身侧的侍从室主任钱慕尹、作战组刘组长、陈辞修等人之外,就连军政部长何敬之、军令部徐部长,还有桂系巨头、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健生也到场。 此时,委员长麾下一众军事幕僚正激烈争论,议题就是是否要抢先对驻沪日本海军陆战队发起进攻。 “委座,我认为应当立刻下令让张将军开战,不能再拖了!倘若等日本人布置完毕,原本的围歼就变成硬攻了。”委员长的绝对心腹、军政部次长陈土木率先开口。 委员长听完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先停。 “辞修这话不对,如今我方整体准备尚未周全,开战难度太大,理应再等等,看看英美法各国能不能出面调停,这本来也是委座之前的意思。”军政部长何敬之当即反驳道。 委作听了何敬之的话,依旧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委座,我认为这场仗宜早不宜迟,根据上海方面发来的汇报,文白率领的两支精锐部队早已完成上海部署,全体官兵请战意愿极为强烈,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重挫士气……”白健生跟着劝说道。 “健生,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还是想再等等外交部的消息,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委座缓缓开口。 “委座,外交部那边根本不可能调停成功!”白健生毫不顾忌,直言反驳。 “健生,还是再等等吧。”何敬之见状开口劝阻白健生。 “敬之兄,如今敌人在虹口兵力单薄,正该一鼓作气拿下!要是等他们的援军登陆,我们就白白错失良机了!”白健生朗声道,情绪也愈发激动。 “健生,你只想着进攻,可知军政部的弹药储备还剩多少?没有必胜的把握,轻易开战,这个责任谁来担?”何敬之厉声质问。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起了争执,委座不得不出面调停,他伸出双手做出分开的手势开口道:“敬之、健生,二位不要动气,切莫在内部起了冲突……” 两人见委员长出面,暂时闭上了嘴,都憋着一股气。 其实二人并没有私仇,私下关系还算不错——毕竟早年二人还联手“逼宫”委座下野。 这次争执,更多是作战理念的分歧,一个主战,一个主和。 就在这时,侍从室主任钱慕尹匆匆走进来,凑到委员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487章 淞沪会战正式开打 众人眼见钱慕尹走到委座身边,都停了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委座。 片刻之后,钱慕尹汇报完毕,站到了一旁。 此时委座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稍作缓神,随即露出坚毅之色。 “委座……”陈土木站得离委座近,率先开口询问。 “外交部张部长传来消息,英美法三国没办法调停,日本人开的条件,和逼我们投降没什么两样……”委座缓缓开口。 “……”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全都涌上一股怒意。 白健生等一干主战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向委座——他们清楚,委座一定会下达开战指令。 而何敬之等主和派,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虽主张议和,却绝不代表愿意投降,这二者终究是不一样的。 “日本欺人太甚,调停既然无望,那就开战!本委员长命令……”委座脸色凝重,话语顿了一顿。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肃立听候指令。 “命令张治中即刻发动进攻,务必一举歼灭上海的日军!”委座沉声下令。 “是!”站在一旁的钱慕尹应声领命,随即快步前去上海传达命令。 “委座,是不是也应该调动其余部队开赴上海?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日本从国内派来的援军随时可能登陆。”白健生提议道。 此刻何敬之依旧一言不发。 反倒是一众主战派,纷纷开口建言献策。 “我之前就说过,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委座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接下来,委座和一众军事幕僚,围绕如何打好上海这一仗展开了激烈讨论。 既然委座已经下令正式开战,即便是何敬之等主和派也参与了进来——他身为军政部长,兵力动员、物资调动这些事务本来就归他负责。 白健生等人也暂时放下理念成见,双方一同商议作战部署。 …… 上海这边,张冕衡带着江涛、吕峰返回别墅后,立刻找到戴春风和王大力,把相关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虽说大战在即,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今天一行人忙了整整一天,江涛更是从南京坐火车一路赶来,早已舟车劳顿,而且明天众人大概率就要一起前往前沿执行任务。 张冕衡自己也疲惫不堪,一回书房倒头就睡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徐天宇就急匆匆赶了回来,在书房找到了张冕衡。 此前按照张冕衡的安排,徐天宇外出负责看管物资储备仓库,同时顺带搜集情报。 “天宇,有急事?”张冕衡刚从床上坐起身。 “组长,你之前交代我的事有眉目了。”徐天宇回道。 “我交代你的事?”张冕衡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咱们刚到上海那会儿,你让我找那个长得和你有点像的人。”徐天宇解释道。 张冕衡本来还睡眼惺忪,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天宇,你找到目标了?” “确实查到了线索,不过人在虹口区。”徐应声。 张冕衡飞快穿好衣服坐下,急忙追问道:“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组长,我昨天在虹口区边缘看到的,那人长得跟你太像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悄悄过来,后来才发现是看错了,不过他整体和你还是有差别,主要是气质不太一样……”徐天宇说道。 “人现在在哪?”张冕衡继续追问。 “被抓走了。”徐天宇回道。 “被抓走了?”张冕衡愣了一下。 “嗯,我发现不对就准备路跟过去。”徐天宇点头道。 “一次性说清楚。”张冕衡略带不满地催道。 “这个人是被日本人抓走的,严格来说,是被征调到日本海军陆战队里去了。”徐天宇答道。 “还有别的情况吗?”张冕衡又问。 “没了,”徐天宇摇了摇头,接着说,“我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撤了回来,其他情况暂时还没摸清。” 张冕衡听完,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看来这个人是被日本人的征调给挖出来了,希望他能熬过这一仗吧。” “组长,看样子这个人十有八九是日本人,你怎么反倒盼着他活下去?”徐天宇有些不解。 “后续我自有安排,你接下来继续留意,只要找到这个人,就秘密把他抓回来,彻查他的所有底细。”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朗声应道,哪怕他并不明白张冕衡的用意,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对了,我们的物资都没问题吧?”张冕衡又问道。 “都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弟兄们全程盯着,仓库和安全屋的位置也都足够隐秘安全。”徐天宇回道。 “那就好,走,下去吃饭,吃完跟我一起去查看一下。”张冕衡一边起身一边吩咐道。 随后,两人离开书房,往楼下走去。 …… 另一边,上海郊区南翔,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内。 此时张将军刚刚送走两位师长,安抚好他们的情绪,转身回到指挥室,和徐参谋长一同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司令,南京上头还没有新指令吗?”徐参谋长开口问道。 “老徐,电报接收一向都是你在负责,怎么反倒来问我?”张将军眉头微蹙,反问道。 “可我们进驻上海已经这么久了,始终没接到开战的命令,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天了,不知道上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徐参谋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话你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间屋子千万不能再提,免得动摇军心。”张将军提醒道。 “司令,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据下面反馈上来的消息,原本我军士气一直高涨,尤其是从昨天开始,日军就不断挑起事端,要是再这么拖下去,我担心士气会越来越低迷。”徐参谋长依旧满是担忧。 “老徐,这些我都清楚……”张将军点了点头。 “可是……”徐参谋长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一名机要参谋急匆匆跑了进来。 张将军和徐参谋长同时朝他看去,机要参谋快步上前,双手将一份电报递到徐参谋长面前:“参谋长,南京发来急电!” 第488章 开始进攻 徐参谋长接过电报,目光如刀般扫过电文上的字迹:着第九集团军于本(十三)日下午四时对沪敌发起总攻,中正。 “司令,委座下达总攻手令了,下午四点,发起总攻!”徐参谋长兴奋地喊道。 “总攻时间定了?快,给我看看!”张将军也难掩兴奋。 徐参谋长连忙把电文递过去,张将军接过确认无误后,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兴奋之色。 “老徐,立刻传我命令,第八十七师……”张将军刚口述到一半,突然顿住,低头看向腕上的腕表。 “司令?”徐参谋长见状,疑惑地看向他。 “算了,时间还来得及,我亲自去一趟前沿指挥部,你留在这里坐镇。”张将军沉声道。 “司令,还是我去传达进攻命令吧,您留在这儿坐镇就好,前沿离日军太近了,不安全。”徐参谋长连忙劝道。 “无妨,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妥当,顺路看看前线的布置情况。”张将军抬手制止了他的提议。 “那好吧,不过进攻打响后,这边还得您回来坐镇指挥。”徐参谋长说道。 “到时候再说,离总攻还有几个小时,我先出发了。”张将军话音落,朝门外喊道,“副官,副官!” 喊声刚落,黄副官就从隔壁跑了出来:“司令,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备车,我们现在去前沿指挥部。”张将军吩咐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叫上赵参谋一起。” “是,司令!”黄副官应声后,快步走了出去准备。 张司令拿起军帽,也跟着往外走。 …… 另一边,虹口地区附近,孔石亲自带着周民、宁军几人在这一带侦查。 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日军隐蔽工事的位置和具体兵力布置,虹口虽然没有全面戒严,但已经进入军管状态,大部分区域都被日军强占并修建了工事。 孔石一行人悄悄摸进来,目前活动范围主要在靠近公共租界的中区,靠望远镜和实地侦查,记录日军的军事部署。 “老孔,这一上午下来,咱们也摸了不少情报了吧?”周民开口问道。 “差不多,核心信息都记在这儿了,再给半天时间就能收尾,要是有一整天,差不多就能把整片区域摸透。”孔石扬了扬手里的一沓图纸。 这些图纸上,记录了所有侦查小队从凌晨潜入,到天亮这大半天里摸清的日军工事大致分布。 当然,因为时间仓促,加上日军巡逻严密,尤其是靠近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外围的区域,只能隔着老远用望远镜看个大概。 “有了这些情报,我军进攻肯定能少牺牲不少弟兄,小日本修工事确实有一套,不少隐蔽工事修得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一旁的宁军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下令进攻,今天八字桥那边,日军又挑衅了。” “又挑衅了?咱们的人还手了吗?”周民连忙问道。 “还了,只是放了几枪,没接到上级命令,不敢大规模反击。”宁军回答。 “行了,吩咐下去,继续侦查,我把这些材料先送交给队长,让他联系军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开打了。”孔石吩咐道。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直接给我吧。” 孔石连忙转身,就见张冕衡带着徐天宇走了过来。 “队长,您怎么过来了?”孔石惊讶问道。 “留在别墅也没事,过来看看情况。”张冕衡轻声说。 “队长,这是今天刚绘制好的日军工事图,目前只摸完了外围大部分区域。”孔石把手里的一沓图纸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来随便翻了翻,心里十分满意,随后转手递给徐天宇,低声交代道:“天宇,拍照之后立刻送到前线指挥部附近,具体位置和接头暗号……”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立刻对着这些草图拍照,随后带上两名队员,朝远处出发了。 “我预估大战很快就要打响,你们吩咐底下的弟兄都注意点,别被流弹误伤了。”张冕衡叮嘱道。 “队长,明白了。”孔石应声。 随后,张冕衡亲自往前走了几步,拿起望远镜观察日军阵地。 …… 这一边,张将军带着赵参谋和黄副官火速赶往前沿指挥所,身后紧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 张将军刚下车,王师长和孙师长连忙上前迎接。 其实张将军出发前,黄副官就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二人,说张将军即刻动身前往前沿指挥所,叮嘱他们务必在场等候。 “司令,什么事这么急?”孙师长疑惑地问道。 “进去说。”张将军神色严肃,眉宇间却又透着几分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跟着张将军走进了里面的指挥室。 进了指挥室,张将军看向墙面挂着的大型作战地图,上面已经标注好了最新部署,他暗自点了点头。 “我看这里的作战部署已经调整完毕,部队都准备好了吗?”张将军沉声问道。 两人闻言,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即将开战”的信号。 “报告司令,八十七师已经全部准备完毕!”王师长应声答道。 “我们八十八师也做好了一切准备,随时可以向日军发起进攻。”孙师长同样朗声回应。 “委座手令!”张将军从口袋掏出了此前收到的电文。 王、孙二人闻言立刻立正,目光齐齐落在张将军身上。 “命令本日下午四点对日军发起总攻!”张将军沉声宣令。 “是,属下遵令!”二人朗声应下,随即向张将军敬了军礼。 “时间不多了,你们立刻回去各自安排部署,我就在这里等消息。”张将军开口道。 “是,司令。”二人应声后,便各自离开,前去筹备进攻事宜。 …… 前线八字桥阵地,由八十八师523团负责驻防。 此时他们已经收到了下午四点准时进攻的命令,官兵们正抓紧时间,完成开炮前的最后检查。 在八字桥后方不远处,孙师长正举着望远镜,牢牢盯着前方阵地,看清对面日军修筑的防御工事后,心底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身为前线指挥官,在进攻在即的紧要关头,自然不会把这份情绪传递给身边的人——这一场仗,实在太重要了。 时间飞速流逝,当时针指向四点整,孙师长当即下令:“发射信号弹。” “是,师座!”一旁的参谋立刻举起早已备好的信号枪对准天空,猛地扣下了扳机。 信号弹腾空而起的瞬间,我方枪炮同时朝着日军阵地发起了猛烈轰击…… 第489章 战场绞肉机 前沿阵地,八字桥。 523团吴团长作为前线指挥员,看见信号弹升空的第一时间,便亲手打响了第一枪。 紧接着,猛烈的枪炮如同暴雨般,朝着对面的日军狂扫而去。 可对面的日军仿佛早有准备,全都蛰伏在工事之内,没有一人暴露在外冒头。 第一轮枪炮停歇后,吴团长立刻召来了手下一营长易谨。 “团座,有什么吩咐?”易谨凑到吴团长耳边低声问道。 “易营长,我现在吃不准鬼子是全都躲在工事里,还是已经被我们第一轮炮火打掉了大半,我命令你,即刻带人发起冲锋!”吴团长下令道。 “是,团座!”易谨朗声应道,敬了个军礼后便转身准备前去组织冲锋。 “等等!”吴团长连忙拉住了他。 “团座,还有什么指示?”易谨问道。 “注意安全。”吴团长低声叮嘱。 易谨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出发去组织人手冲锋。 …… 另一边,张冕衡等人正准备派人继续深入勘查,没想到前方天空突然升起一发信号弹,紧跟着枪炮声就轰然而至。 张冕衡一行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他清楚,淞沪会战就此正式打响;也正是从这一阵枪炮声开始,接下来中日双方将调集上百万军队,在这片土地展开决战。 “队长,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宁军大声喊道。 “我听到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看这动静应该是总攻开始了。”宁军难掩兴奋,他和特情处大部分人不同,出身行伍的他,对战争天生带着一种兴奋与敏感。 张冕衡再次点了点头。 “肯定是全面总攻,队长,咱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宁军兴奋地问道。 张冕衡没有理会他,转头对孔石吩咐道:“老孔,下令让所有人往外围撤,保命要紧。” “队长,这个时候往外撤?”宁军满脸不可思议。 “是,队长。”孔石应声领命。 “队长……”宁军睁大眼睛看向张冕衡。 “执行命令!”张冕衡沉声喝道。 “是,队长。”孔石再次应声,立刻安排身边的队员前去通知前方侦查的人员往外围撤退。 至于周民带领的、由五个小队编成的另外一组,孔石直接发电报下达了撤退命令。 “现在是两军主力直接决战,我们这点人眼下起不了什么作用,用不了多久前方就会变成绞肉机。我不是怕死,但我们的死得有价值,别忘了我们是特情人员……”张冕衡缓缓解释道。 “队长……我……”宁军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放心,后面有的是让你发挥的机会。”张冕衡拍了拍宁军的肩膀,宽慰道。 “是,队长。”宁军朗声应道。 此刻,张冕衡一行人停留在公共租界中区与北区交界的边缘,但这里其实算不上安全。 …… 而此时的八字桥,易谨接到吴团长的命令后,立刻带着一营数百名战士,端着自动火器,在又一轮炮火掩护后,猫着腰一步步朝日军阵地缓慢推进。 冲锋刚开始十分顺利,不到两分钟,队伍就几乎冲到了日军的前沿阵地。 就在国军战士们以为对面日军已经被己方炮火尽数消灭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的工事里,数道火舌猛地喷射出来,一排排国军战士瞬间中弹倒地。 剩下的战士见状连忙卧倒,想要寻找掩体,可这里偏偏紧靠着日军前沿阵地,根本没有任何掩体可用。 日军的火力点仿佛提前测算过射击位置,子弹从两侧疯狂扫射过来,不断落在冲锋的战士身上。 哪怕是已经卧倒的士兵也没能躲过机枪扫射,顿时死伤成片。 国军阵地里,吴团长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冲锋队伍陷入了绝境,不仅没能攻破日军阵地,还折损了大量人手。 初步估算下来,这第一轮冲锋就伤亡了过百人,整整一个拼没了一个连。 “传我命令,再来一轮炮火覆盖!”吴团长大声下令。 “是,团座。”一旁的传令兵应声领命。 紧接着,国军的炮弹再次铺天盖地轰向日军阵地。 …… 另一边,负责进攻杨树浦方向的八十七师,在攻打沪江大学和公大纱厂时,同样在进攻发起阶段就遭到了日军的猛烈反击,同样死伤惨重。 对面的日军,也不愧是久经战阵的精这支部队乃是日军精锐,又依托防御阵地,凭借钢筋水泥修筑的坚固工事,打得异常顽强。 …… 前敌指挥部外,孙师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前线,见进攻迟迟没有进展,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指挥室,拿起摇把电话摇了两圈,接通报给前线的吴团长。 “是523团吗?叫你们吴团长接电话。”孙师长声音沉肃。 “师座,我就是,您有什么指示?”吴团长朗声问道。 “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到现在还没拿下八字桥?”孙师长沉声质问。 “师座,日军火力太猛,工事又修得极其坚固,所有火力点都藏在工事中,我部伤亡很大……”吴团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师长打断。 “我不听任何解释,立刻集中火力,组织冲锋,务必在今日拿下八字桥阵地!”孙师长厉声下令。 “是,师座!我马上重新组织冲锋!”吴团长高声领命,随即挂断了电话。 “来人!去把二营长叫来!”吴团长高声吩咐。 “是,团座。”传令兵应声答道,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 公共租界虹口地区,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内。 司令官大川内八在国军发起进攻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战报。 此时他正和第一大队大队长渡边垒在作战室商议作战部署,屋外就不断传来隆隆的炮声。 “将军阁下,中国人到底还是先开了火。”渡边垒开口说道。 “就算他们不动手,等再过几天我们的援军抵达,我们也会主动发起进攻。”大川内八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将军,国内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吗?”渡边垒语气兴奋地问道。 “差不多了,但集结开拔还需要时间,所以我们必须牢牢守住现有阵地,坚持到援军赶来。”大川内八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 “将军放心,我们的工事修得十分牢固,刚刚在八字桥,中国军队的一次冲锋几乎被我们全数打垮,看着他们成片倒下,实在太解气了!”渡边垒兴奋地说道。 “嗯,但也不能大意,你亲自去前沿阵地督战,务必保证阵地不能有失。”大川内八下令道。 “嗨依!”渡边垒躬身领命,随即退出作战室,径直赶往前线阵地。 第490章 进展不佳 前敌指挥部里,刚才孙师长给吴团长下达命令的时候,张将军其实就在一旁,只是没多说话。 进攻不顺,他身为总指挥,心里自然着急,却不能把这份焦虑露出来——毕竟,进攻才刚刚开始小半天而已。 一旁陪着的赵恒,同样全程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报告赵参谋,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老家来的学弟。”士兵朗声报告。 “找我的?老家的学弟?”赵恒满脸疑惑,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喜色。 “是的,来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士兵应声答道。 “我知道了。”赵恒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将军开口请示,“司令,我出去一趟。” “去吧。”张将军面无表情,抬手挥了挥。 随后赵恒便跟着那名士兵,径直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赵恒看见一名穿便装的男子站在门口偏僻处,这人正是徐天宇。 他发现来人不是自己预想的张冕衡,不禁皱起了眉头:“是你找我?你是谁?” “我是您那位姓张的老家学弟派来的人,请问您是赵先生吗?”徐天宇反问道。 “我是他远房表哥,姓赵。”赵恒回答。 “他托我给您带了些东西过来。”徐天宇点了点头说道。 “什么东西?”听到这话,赵恒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沉声问道。 “您看了就知道了。”徐天宇轻声说完,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沓图纸递给了赵恒。 赵恒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图纸随手翻了翻。 “赵参谋,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行告辞。”徐天宇没有多留,当即准备离开。 赵恒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徐天宇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见徐天宇走远,赵恒拿着图纸快步赶回了指挥部。 …… 指挥部里,张将军和孙师长正对着作战地图出神,两人脸色都十分凝重,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赵恒急匆匆跑了进来。 “司令,有重要情报!”赵恒兴奋地大喊,边喊边挥动着手里的图纸。 “什么情报?”张将军随口问道。 “您看,这是刚刚收到的,全都是日军阵地的工事部署图纸!”赵恒兴奋地把图纸摊在了桌面上。 张将军和孙师长见状,立刻拿起图纸查看起来。 这些图纸是张冕衡带着江涛的手下白天秘密侦查绘制的,虽然画得有些粗略,但已经足够使用。 “太好了!有了这些图纸,我们就能针对性做出更详细的部署了!”孙师长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图纸的价值,忍不住开口说道。 “嗯,确实是好东西。”张将军点了点头,随即眉头一皱,“不过有个问题,我们得先突破日军的第一道防线才行,不然就是空欢喜一场。” “那我立刻下令,让前沿部队加强进攻,争取尽快撕开突破口。”孙师长应声说道。 “可以,赵参谋,你马上组织人手,把这些工事图纸尽快整理出来,标注汇总到作战地图上,再分发到下面各个旅、团。”张将军吩咐道。 “是,司令。”赵恒应声领命。 …… 另一边,中日双方交火之后,张冕衡和江涛手下的队员接到指令,纷纷从战场边缘撤到了外围。 虽然队员们个个素质过硬,还是有两人被流弹误伤,所幸只是擦破了手臂,简单处理一下就没有大碍了。 接到所有队员都安全撤离的消息,张冕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队长,所有人都撤到外围了,除了留一部分队员在外围负责警戒和联络,其他人都分散暂住在安全屋里了。”孔石上前汇报道。 “吩咐下去,让他们保持现状,静候下一步指令。”张冕衡吩咐道。 “冕衡,那我们这边该怎么给总部交代呢?”江涛疑惑地问道。 “江兄,这一仗一打起来,基本上就是决战了,我判断接下来双方肯定还会继续增兵,现在的局面,不光出乎你我预料,就算是处座,还有军委会的那些高层,也绝对想不到,我们暂时发挥不了作用。”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江涛开口说道。 张冕衡听完这话,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刚才已经让徐天宇把白天侦查绘制的日军工事图送去给张将军,多少能应付过去。 可就这么一直静等着,按兵不动,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这样吧,派出小部分队员到外围刺探情报,重点盯紧市区的动向,看看有没有日本散兵在后方搞破坏。”张冕衡开口说道。 “也好,这么处置总算是能给南京总部一个交代了。”江涛回应道。 “老孔,吩咐下去安排吧。”张冕衡朝孔石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后,转身离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中日双方在虹口、杨树浦一带正式展开交战。 国军因为延误了两三天时间,早早丧失了先机。 哪怕两个御林师火力凶猛,官兵素质也不算差,奈何缺少攻城用的重武器,进攻推进得异常艰难。 反观日军这边,海军陆战队的单兵素养同样不低,甚至还优于国军。 又加上他们是守城一方,依托钢筋混凝土工事据守,还有海军舰艇的重炮做支援,硬生生死死守住了阵地。 国军负责主攻八字桥的是八十八师,第一天的进攻几乎毫无进展,整整伤亡了一个团的兵力,对面的阵地愣是寸步未进。 当然,日军也付出了一定伤亡,但和国军的损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管是前线的吴团长,还是坐镇指挥部的孙师长,都红了眼像暴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下令继续强攻。 又经过两天的猛打猛冲,八十八师终于突破了八字桥阵地。 随后借着张冕衡早前提供的日军工事部署图,在付出不小伤亡的代价后,总算往前推进了不少距离。 等八十八师攻到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附近时,日军的防守变得更加顽强,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在司令部外围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 日本海军司令部外炮火连天,两三百米外就是交战的一线阵地。 此时的大川内八满脸疲惫,双眼布满了血丝。 站在他身旁的渡边垒模样更是狼狈,浑身军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烟灰都没时间清洗。 “将军,中国军队的进攻太猛烈了,要是没有军舰上的重炮支援,我们恐怕很难撑下去。国内的援军还要多久才能到?”渡边垒语气低沉地汇报,说完又追问了一句。 “刚刚收到消息,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已经开拔,但还需要几天才能抵达上海,所以我们得想别的办法拖住中国军队的进攻。”大川内八点了点头说道。 “将军,您的意思是?”渡边垒疑惑问道。 “把特高课的金井君叫过来见我。”大川内八开口吩咐道。 渡边垒闻言,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大川内八的用意。 但还是应声遵命,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第491章 日本组建偷袭中队 半个多小时之后,金井由志在渡边垒的带领下,进入了大川内八的作战室。 “将军阁下!”金井由志躬身顿首道。 “金井君,长话短说,原本我们和中国军队是决战态势,现在已经拖成了拉锯战,我们的援军还需要几天才能抵达,我需要你和你的特高课发挥关键作用。”大川内八沉声说道。 “将军阁下,能为帝国献身、为天皇陛下服务,是我的荣幸!”金井由志再次顿首道。 “哟西,我准备调拨一支侨民军队给你,由你的特高课人员带队,悄悄潜入中国军队后方,扰乱他们的部署,重点破坏他们的物资补给,这件事你能办到吗?”大川内八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嗨依!”金井由志顿首应道。 “渡边君,你那边能抽出多少侨民军给金井君?”大川内八转头看向渡边垒。 “将军阁下,目前前线兵力已经十分吃紧,恐怕很难抽调出兵力……”渡边垒迟疑着回答。 “八嘎!”大川内八怒喝一声,接着开口道,“我刚刚说了,国内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已经开拔,不日就会在上海登陆,到时候我们自然不会再缺兵力,但我们必须撑到援军赶来,因此必须用些非常手段。” 被大川内八呵斥后,渡边垒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作声。 “金井君,你需要多少人?”大川内八转回头看向金井由志。 “回将军阁下,两百人就够了。”金井由志略微思索,应声答道,随即解释道,“人数太多无法保证行动隐蔽,人数太少万一遭遇中国军队主力,很难抵挡。” “嗯,一个中队,差不多够用了。”大川内八点了点头,认可了金井由志的安排,随即再次看向渡边垒,“渡边君,立刻抽调两百名士兵交给金井君,听清楚了吗?” “嗨依!”渡边垒顿首应道。 “金井君,你也知道,我这里兵力实在捉襟见肘,只能先给你侨民军调用。”大川内八解释了一句,思索片刻后又对渡边垒吩咐道,“还是再抽调一小部分正规军给金井君吧,具体数量你酌情安排。” “嗨依!”金井由志与渡边垒二人同时顿首应道。 “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外围全力给中国军队制造障碍,拖延他们进攻这里的节奏,只需要坚持一个礼拜就足够,到那时我们的援军也就该到了。”大川内八再次吩咐道。 “嗨依!”金井由志顿首应道。 “去吧。”大川内八挥了挥手。 “将军阁下保重!”金井由志再次顿首行礼,随后和渡边垒一同离开了作战室。 …… 金井由志返回特高课驻地后,立刻召见了西川量介。 “课长,您找我?”西川量介快步赶来,脚步带着几分急切。 “西川君,现在有一项紧急任务,立刻把你手下所有队员召集起来。”金井由志吩咐道。 “课长,是什么任务,要把所有队员都召集起来?”西川量介疑惑地问道。 “先去召集人,对了,还没有露过面的潜伏人员就不用来了。”金井由志补充道。 “难道是要去中国军队后方执行任务?”西川量介试探着问道。 “没错,大川内八将军命令我们带领一支侨民军,潜入中国军队后方进行破坏,拖住他们的进攻节奏,方便我们坚守到援军抵达。”金井由志快速解释道。 “什么?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只能缩在这里,实在是憋屈!”西川量介兴奋地说道。 “援军已经动身开拔了,我们只需要坚守一个礼拜,到时候两个师团的兵力抵达,足够和中国军队展开决战。”金井由志点了点头说道。 “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不过没办法太快凑齐人,毕竟队员们之前都分散到外围活动了。”西川量介说道。 “我知道情况,但一定要尽快,侨民军那边应该很快就能集结完毕,人员到齐后立刻出发。”金井由志继续吩咐道。 “嗨依!”西川量介顿首应道,连忙转身离去。 …… 西川量介离开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后,立刻召回了自己的心腹吉田拓真。 “西川组长,请问有什么吩咐?”吉田拓真问道。 西川量介看了吉田拓真一眼,吩咐道:“立刻把我们所有队员召集回来,有紧急任务布置,我给你半天时间。” “组长,队员们现在都在外围执行任务,有些甚至已经深入了中国军队后方,半天时间,未必能通知完所有人。”吉田拓真皱着眉开口答道。 “能召集多少算多少,尽力而为吧,金井课长催得太急了。”西川量介解释道。 “组长,咱们这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吗?”吉田拓真又问道。 “大川将军命令我们带人潜入中国军队后方发动偷袭,迟滞他们的进攻。”西川量介解释道。 “让我们特情人员去做偷袭?”吉田拓真有些难以置信。 “是我们带队,大川将军会调一个中队的侨民军归我们指挥,我们负责带队统筹。”西川量介继续解释道。 “组长,这任务太危险了,深入敌后,没有援军接应,搞不好……”吉田拓真迟疑着说道。 “放心,我们只需要撑一周就行,等一周后国内两个师团抵达,我们就能撤回来了。”西川量介说完,看向吉田拓真,“吉田君,这次任务完成,你的军衔就能往上提一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嗨依,多谢西川组长栽培,我这就去召集队员。”吉田拓真心中一喜,连忙低头欠身应道。 “去吧,快去快回。”西川量介挥了挥手。 吉田拓真立刻叫上两名手下,快步离开了特高课。 …… 虹口地区有一家由蔡益民经营的洋行,如今正处于半营业状态。 此时中日大战已经爆发,公共租界东区全面戒严,绝大多数店铺和洋行都已经关门停业。 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洋行,即便勉强维持营业,也基本被纳入日军军管了。 蔡益民的洋行正是这种情况,他没有撤离,依旧守在这里,是遵照张冕衡的指令留下来,就是为了接应“野鼠”万一送来的情报。 蔡益民这段时间只能静静待在洋行里,既不能外出活动,也没法返回法租界,更不能直接扛枪和外面的日军交手。 这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但蔡益民清楚自己身负的使命,他在这里的作用,并不比直接上前线和日本人拼命小。 就在蔡益民闲得发慌的时候,原本半掩的店门突然被推开,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给我拿两包烟。” 蔡益民听出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第492章 最少三根大黄鱼 不过蔡益民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还是同往日一般,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神色。 毕竟中日开战之后,洋行闭门停业,根本没有进项。 “快快滴,给我拿两包烟,这是烟钱。”来人一边催促,一边直接把一张日元扔了进来。 蔡益民见状,连忙接住日元,随即递上两包烟。 来人拿了烟,瞥了一眼门外,刚要离开,忽然凑近过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最少三根大黄鱼!” 蔡益民听完点了点头,来人见他应声,便转身往外走去。 等人走后,蔡益民连忙关上门,转身上了二楼。 他把刚才那张日元展开,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特高课将组织行动组,带领两百名日军渗入后方进行破坏;另,日军国内增援的两个师团预计一周后抵达上海。 “嘶!”蔡益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里的纸条都冰得刺骨。 他瞥了一眼时间,还是决定冒险拿出电台,快速组装好后准备发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夹层里摸出一颗手雷和配枪,放在电台旁边以防不测。 一切准备妥当,蔡益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台,指尖飞快地按动发报键。 …… 这边张冕衡安排好所有队员撤离的事宜后,便和江涛等人一同返回了法租界的别墅。 他刚进门,欧阳书禾就拿着电文急匆匆找了过来。 “长官,急电!”欧阳书禾语气慌张急促。 “谁发来的?”张冕衡随口问道。 “绝密。”欧阳书禾说完,下意识看了江涛一眼。 “给我。”张冕衡伸手接过电文,又转头对江涛说,“江兄,我先上去处理点事。” “去吧,我在客厅等着就好。”江涛很识趣地回应。 张冕衡拿过电文,立刻转身上了二楼书房。 进了书房关上门,他才打开电文快速阅览。 看清电文内容后,他当即皱紧了眉头。 稍作思索之后,他还是拿起纸笔,将电文内容转抄下来,随后把原电文销毁,这才走出书房,把抄好的电报稿交给欧阳书禾。 “欧阳,立刻发给处座,注明是急电!”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接过电文。 交代完事情,张冕衡才下楼。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 委员长和一众军事幕僚还在讨论上海的战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三天过去了,张将军率领的两个御林师进攻一直不顺利。 虽说不是完全没有推进,但远远没能达到开战前的预期目标,差距甚大。 “有没有最新战报?”委员长沉声问道。 “委座,暂时还没有新消息,一旦有进展,张将军一定会第一时间发来报告的。”钱慕尹躬身回答。 “立刻接通文白的电话,我要和他通话。”委员长突然开口说道。 “委座,还是我去催问一下吧,您直接和他通话,给第九集团军的压力太大了……”白健生连忙插话劝道。 “嗯,去吧。”委员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 得到委员长准许,白健生连忙离开作战室,到隔壁房间打电话去了。 委员长和其余众人,则继续盯着沙盘,目光牢牢锁在上海这个位置。 …… 同一时间,特情处总部,戴春风的办公室内。 突然,齐秘书急匆匆敲门进来,关上门之后才急切地说:“处座,上海发来急电,您请看。” 说完,齐秘书双手把电文递了上去。 戴春风满脸疑惑地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看完电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处座……”齐秘书开口欲言。 “到底是野鼠,这份情报,来得太及时了。”戴春风忍不住赞叹道。 “这也是咱们小老乡一手发展起来的人啊。”见戴春风开口赞叹,齐秘书脸上的紧张也立刻消散,顺着话头说道。 “日军组建这支队伍,就是想从后方偷袭我军补给线,想得倒美。”戴春风冷哼一声,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忽然动了一个念头,又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日军这两个师团,还真有可能一周之后就准时抵达上海。” “处座,结合前几天从日本传回的情报,日军参战的很可能就是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齐秘书回应道。 “嗯,备车,我现在就去见委座。”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是,随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不过,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准备?” 戴春风闻言没有接话,低头沉吟片刻,语速飞快地开口吩咐:“给冕衡回电,让他手下的人撤出之前的侦察任务——如今两军对垒,情报人员的侦察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拦截甚至围剿这支日军增援部队;同时把这份情报发给上海区,让他们也同步做好应战准备。” “明白,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去吧,备车。”戴春风挥了挥手。 “是,处座。”齐秘书再次应声,随即便躬身退了出去。 …… 国民政府军委会作战室内,委座和一众高层刚刚结束战局讨论,众人都转到一旁的休息室稍作休息。 此时作战室里只剩下委座和钱慕尹二人,白健生刚从隔壁电讯室出来。 “委座,我刚刚和张将军通完电话,前线目前还没有新的进展,但我已经责令他加快进攻节奏了。”白健生禀报道。 “文白怎么说?”委座开口问道。 “他保证一定会加强进攻,争取尽快突破日军阵地。”白健生答道。 “定下具体时间了吗?”委座又追问道。 白健生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委座这是逼张将军立军令状了。 “委座,前线的实际情况,确实有些超出我们原先的预料……”白健生语气有些迟疑。 “哼,出乎意料?难道要等日本的援军全部到位,我们才能突破他们的防线吗?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委座冷哼一声。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凑到侍从室主任钱慕尹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慕尹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随即快步走向委座…… 第493章 准备组建苏浙行动队 “委座,特情处戴处长求见,说有紧急情报呈报。”钱慕尹低声禀报道。 “雨农?紧急情报?”委座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是的,委座,您看是否要召见?”钱慕尹低声征询意见。 “让他进来吧,我们去隔壁休息室见。”委座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吩咐道。 “是,委座。”钱慕尹躬身答应,随即转身退了出去。 委座扫了一眼周遭,此时作战室内,除了两三名参谋和白健生仍在处理公务,其余人都已经到旁边休息室暂作休息。 …… 作战室旁的单独休息室内,委座刚坐下没多久,戴春风便跟着钱慕尹敲门进来了。 “委座!”戴春风进门后躬身行礼问候。 “雨农,这都到饭点了,你吃过饭了没有?”委座随口问道。 “委座尚且未曾用餐,学生哪敢先吃。”戴春风低声回道。 “我这会儿还不饿,你有什么重要情报,说吧。”委座点了点头,开口催促道。 戴春风闻言,顿时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片刻的迟疑被委座看在眼中,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随即开口问他:“你是要单独向我汇报?” 戴春风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推辞:“不不不,委座,要不您先用完餐,学生再汇报也不迟。” “不必了,你直接说吧。”委座摆了摆手。 “是,委座。”戴春风应声后,缓缓开口汇报道:“根据刚刚收到的情报,日本上海特高课正在组织一支两百余人的侨民军,打算渗透到我大军后方进行破坏,阻挠我军进攻。” “侨民军?”委座面露疑惑,接着追问道,“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回委座,所谓侨民军,就是日本人在虹口地区临时征召的在乡军人与日本侨民拼凑而成的队伍,战斗力相对偏弱。根据情报,他们已经开始组建,预计用不了半天就能筹备完毕。虽说叫侨民军,其实也有不少正规军的军官带队指挥。” “这可不是小事,看来得派得力部队去清剿才行。”委座叹了一声说道。 “委座,目前张将军的全部兵力都已经投放到前线,后方一时间抽不出多余兵力——抽少量兵力不足以完成围剿,抽多了又会影响前线战力。”钱慕尹在一旁提醒道。 委座听完顿时迟疑起来,一时没有说话。 “委座,还有另一件事要向您汇报。”戴春风再次开口。 “有话一次性说完。”委座不由得有些不悦。 “是,委座。”戴春风应声后,接着汇报道:“同样是最新得到的情报,日本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已经开始筹备并开拔,预计一周之后就能抵达上海。” “什么?”委座闻言猛地抬头,目光紧紧盯住戴春风。 “委座……”戴春风张了张嘴,没再往下说。 “情报是否确实?”委座急切问道。 “回委座,千真万确。”戴春风答道。 “慕尹,马上通知所有人返回作战室,商讨应对之策。”委座对钱慕尹吩咐道。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后,便离开了休息室。 “委座,学生是不是可以先行退下了?”戴春风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知道委座公务繁忙,主动开口请示。 “你先留步,刚刚说的那支侨民军,文白那边确实抽不出多余兵力了,保安团和警察总队还要负责维持地方治安,你这边能不能出面组建一支队伍,去拦截剿灭这支侨民军?”委座开口询问道。 戴春风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校长,我手下都是情报工作人员,恐怕干这个有些……”戴春风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样,我授权你组建队伍,先把队伍框架搭起来,后续手续慢慢补办,至于人员和经费,你先自己想办法。”委座开口拍板。 “是,委座。”戴春风连忙应声答应。 “你先去吧,我要去开会了。”委座说罢便站起身来。 “委座,您还是记得用餐,身体要紧。”戴春风再次提醒道。 “嗯,还是雨农你关心我,我晓得的。”委座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休息室。 戴春风也跟着一同出来,委座要去作战室主持会议,戴春风则返回自己的特情处。 …… 另一边,吉田拓真经过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大部分行动组队员从外围召集了回来。 特高课行动组的人数不算多,但也有二三十人,毕竟之前被张冕衡清除掉的大多是情报组的人,行动组损失并不大。 此时,特高课办公楼前的院子里,一众穿便衣的行动组队员几乎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院子外面,则集中了两百名侨民军。 金井由志看着整齐列队的队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课长,行动组组员已全部召集完毕,请您下达任务。”西川量介顿首道。 “哟西,西川君,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这次就由你代我带领整支特殊中队出征。”金井由志开口说道。 “多谢课长信任!”西川量介再次顿首行礼。 “这次你们带上电台,渗透到中国军队后方,狠狠破坏他们的运输线,给大川将军拖一周时间,只要坚持七天,你们就可以撤回了。”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西川量介应声顿首。 “等这次任务完成,我立刻给你打晋升申请,时机合适的话,甚至可以让你接任情报组长一职。”金井由志走上前,拍了拍西川量介的肩膀。 西川量介闻言,心中顿时一喜:他的军衔停在少佐已经很久了,如果这次能晋升中佐,别说情报组长的位置,将来就算是其他分课的课长,也不是没有机会争取。 “嗨依!课长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西川量介再次重重顿首,甚至深深躬下了身子。 “哟西。”金井由志点了点头,扫过院内的行动队员,又瞥了一眼院外的侨民军中队,随即大手一挥,“出发!” 底下的队员们闻言,纷纷转身向外走去,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任务,到外面找寻自己的小队。 行动组的大尉队长吉田拓真也跟着队伍出发,担任其中一支小队的队长。 加上特高课行动组员后,这支两百多人的特殊中队,迅速从战场一处突破口悄悄离开了。 而对面的洋行里,蔡益民从窗缝看清了这一切,转身悄悄从夹层里取出了电台…… 第494章 齐秘书的提醒 军委会作战室内,委座和一众高层仍在开会,商讨应对日本即将登陆的两个师团的对策。 委座从休息室出来后,静坐在会议席主位,等候众人到场。 片刻之后,众人陆续从各自的休息室走出。 但瞧见委座的脸色,一个个都默不作声,没人敢开口喧哗。 等所有人都到齐,委座才扭头示意钱慕尹,钱慕尹随即把方才戴春风汇报的情况向众人做了通报。 至于日本派遣特殊中队潜入后方偷袭这件事,众人并没有过多关注,也没放在心上——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日本即将登陆的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上。 这两个师团都是日本十七个常备师团之中的主力,两个师团总兵力加起来足有五万之众,实力惊人。 “委座,日本第三、第十一师团都是其常备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我们必须派出主力精锐应对才行。”白健生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委座,白总长说得有理,应当派出精锐部队迎击,否则难以抵挡日军的攻势。”钱慕尹也附和提议道。 委座听完没有接话,反而看向一旁的何敬之,开口问道:“敬之,武器装备和物资调运都安排妥当了吗?” “委座,目前物资储备尚且充足,供应上海前线的物资我们都已经做了优先调拨安排。”这一回何敬之没有多说别的,一副全力配合的模样。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委座再次问道。 “卑职全听委座吩咐。”何敬之应声答道。 “辞修……”委座又将目光投向陈诚,对方是率领中央军精锐的心腹爱将。 “委座,我的第十五集团军下辖整整三个军、九个师,全体官兵坚决服从委座的指令,随时可以开赴上海战场。”陈诚当即起身立正报告。 “好,那就下令让各部即刻投入上海战场,一刻都不能耽搁,日军这两个主力师团不会给我们留准备时间。”委座吩咐道。 “辞修领命!”陈诚朗声应道,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请示:“委座,卑职请求亲赴上海,直接指挥部队作战。” 委座闻言,先环视了整个会议室一周,随后才点头应允:“好,我准了,去吧。” “是,委座!”陈诚应声答道,随后向委座敬了军礼,又和在场众人示意,随即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看着陈诚离开,委座随即将目光转回来,起身走到一侧:“都到沙盘这边来。” 众人齐声应命,当即跟着委座来到沙盘前。 …… 另一边,戴春风回到特情处总部后,立刻让齐秘书派人去找王大力和李天年。 齐秘书派出去人之后,连忙赶回戴春风的办公室,刚进门就看见戴春风脸上带着欣喜之色。 “处座,您这是……”齐秘书试探着问道。 戴春风愣了一下,收起脸上的兴奋,开口说道:“齐五,委座这回松口了。” “处座,委座他这是……”齐秘书有些摸不着头脑。 “委座同意我自行组建队伍了,不过没给我增派人手、补充枪械,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戴春风解释道。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名正言顺涉足军界了,这不正是处座您一直以来盼着的吗?”齐秘书脸上顿时露出欣喜。 “嗯,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上海部署这件事。”戴春风点了点头。 “处座,那您还要带王科长和李副科长同去?”齐秘书提醒道。 “这次新组建的队伍,要以我们特情处的人做军事骨干,行动科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首选……”戴春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紧紧盯住齐秘书,沉声问道,“齐五,你对行动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齐秘书闻言,连忙低下头,连连否认:“处座,卑职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冕衡已经在上海,而且他本身就出自行动科,再让行动科掌管这支新军,恐怕不太妥当,当然,最终还是由处座您决断。” 戴春风听完齐秘书的话,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随后斜靠在靠椅上,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先让他一起把队伍的框架搭起来,后续的事情以后再说。” “处座高明。”齐秘书顺势恭维了一句。 正在这时,戴春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齐秘书连忙过去开门。 “王科长、李副科长,处座已经在等二位了。”齐秘书众人客气招呼罢。 “处座,什么事这么着急,还非得我和天年一起过来?”王大力开口发问,随即大步跨进戴春风的办公室,李天年自然跟着一同进门。 “大力、天年,坐吧。”戴春风从桌后站起身,开口招呼二人坐下。 “谢处座。”二人也不多客气,顺势坐了下来。 齐秘书上前给两人倒好茶,随后和戴春风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大力,上海那边局势吃紧,我需要更多人手过去。”戴春风缓缓开口道。 “处座的意思是派天年过去?”王大力面露疑惑,接着又说道,“处座,冕衡不是已经在上海了吗?而且上海区本来就有现成的人手。” “这次是另有任务,委座命我组建一支队伍,支援上海战场,你们行动科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首选。”戴春风解释道。 “处座,总部这边还需要天年协助坐镇,何况江涛本来就在上海,您看让他去负责是不是更合适?”王大力迟疑着说道。 “江涛资历不够,这次组建的队伍,规模少说也要上万人,就算是天年过去,也只能做副手,甚至只是众多副手之一。”戴春风进一步解释道。 “处座,委座居然同意您组建这么庞大的队伍?”王大力满脸难以置信。 “嗯,今天委座当面亲口应允的,手续后续补办,而且这次我会亲自带队过去。”戴春风说道。 王大力和李天年对视一眼,李天年当即站起身,向戴春风敬了一礼,朗声开口:“处座,属下服从您的命令。” “坐下说,这次前去,凶险万分,但如今国难当头,人人都应当舍身报国,你们能有这份觉悟,我十分欣慰。”戴春风满意地点点头,夸赞了李天年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又开口道,“大力啊,天年这次去上海只是临时借调,不是长期调任。” “处座,我们明白了。”王大力应声答道。 一旁的李天年没有插话,只是一副全凭戴春风和王大力安排的模样。 “齐五,给上海区和冕衡发报,就说明天我亲自赶赴上海。”戴春风看向齐秘书,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处座,那我们先告辞了?”王大力开口询问道。 “嗯,去吧。天年,你尽快把手头的事务处理妥当,时间紧迫,我只能给你小半天时间,明天跟着我一起出发去上海。”戴春风最后叮嘱道。 “是,处座。”李天年应声答道。 随后戴春风挥了挥手,王大力和李天年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第495章 盯紧日本特殊中队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里。 自接到戴春风指示,要求他暂停情报侦查、随时做好拦截那支日本特殊中队的准备后,张冕衡便开始琢磨,该怎么把这支部队给干掉。 没过多久,“黑猫”蔡益民的电文又送了过来,他清楚这事不能再拖,当即准备安排人去盯紧这支队伍。 就在张冕衡准备给孔石交代具体任务时,欧阳书禾拿着一份新电文急匆匆闯了进来。 “长官,总部急电!”欧阳书禾开口禀报道。 “又是急电?中午不是刚送过来一份急电吗?”张冕衡眉头微微皱起。 “处座要来上海。”欧阳书禾回答道。 “处座要来上海?”张冕衡有些惊讶,还是接过电文快速翻阅起来。 电文内容不多,只有短短两行,说戴春风明日抵达上海,要进一步部署抗日相关事宜,命张冕衡届时到上海区一趟。 盯着电文,张冕衡眉头紧蹙,暗自思索戴春风选在这个时候来上海的目的。 一旁的欧阳书禾忍不住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了,拿下去销毁吧。”张冕衡说着,把电文递回给欧阳书禾。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接过,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欧阳,你是不是不舒服?”张冕衡敏锐察觉到她状态不对。 “没事,就是生理期,有点犯困。”欧阳书禾解释道。 “这样吧,我让赵婉如跟你搭档,刚好现在其他人都撤回来了。”张冕衡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没事,我能应付得来。”欧阳书禾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听我的,往后战事推进,我们的工作量只会越来越大,电台不光白天要开机,夜里说不定也要值守,你一个人扛不住的。听我安排,你们俩轮班,也好有个替换休息。”张冕衡劝道。 “那电台就不能放在主卧隔间了。”欧阳书禾提醒道。 “不碍事,换去另一个房间就行,让赵婉如住那边,往后你们俩搭档负责电台机要事务,平时多个人做伴也挺好。”张冕衡说道。 “那就听从长官的安排。”欧阳书禾应声答应。 “去吧,帮我把老孔叫进来,我有事情跟他谈。”张冕衡吩咐道。 “嗯。”欧阳书禾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 片刻之后,孔石走进了张冕衡的书房。 听完张冕衡布置的任务——搜寻盯紧特高课西川量介带领的特殊中队,孔石不禁皱起了眉头:“队长,要我说,干脆直接请军队派人过来,直接把这支日军中队干掉不就完了,费这么大劲盯着他们干什么?” “老孔,这队里有我们的熟人,直接动手干掉他们,我们的损失岂不是更大?”张冕衡提醒道。 经张冕衡这么一提醒,孔石才反应过来,当即点头:“哦,我明白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人盯紧,千万不要贸然行动,具体怎么处置等处座来了再说。”张冕衡再次叮嘱。 “处座要来上海?”孔石有些惊讶。 “嗯,刚收到的密电。”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点来上海,会有什么事呢?”孔石疑惑道。 “不清楚,肯定和抗日的部署有关,做好你自己手头的事就行。我明天要去一趟上海区,你带上电台,随时和我保持联络。”张冕衡叮嘱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还有,让赵婉如留在别墅,和欧阳搭档,两个人轮流负责电台事务。”张冕衡再次交代道。 “我明白。”孔石点了点头。 “去吧,我估摸着这个时候,特高课那支中队应该已经快脱离一线战场,开始进入市区了。”张冕衡开口道。 “是。”孔石应声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 与此同时,特情处上海区。 自从大战爆发后,特情处上海区实际上能开展的工作并不多,一直都在积蓄力量。 而这份积蓄力量的安排,本就是听从戴春风的指令,主要就是秘密囤积物资,寻找并培训外围队员,为将来的行动做准备。 只不过受资金、人脉资源等条件限制,上海区能筹集到的物资本就十分有限。 此时,邹龙伟也收到了时刻准备围剿特高课率领的特殊中队的密令。 正当他准备和岑锐锋商谈应对之策时,总部再次来电,通知他戴春风即将抵达上海。 这下可好,两件事赶在了一块儿。 “区长,处座命我们派人追击上海特高课那支中队,我们人手恐怕不够啊。”岑锐锋叹息道。 “人手不足也得执行,不过这事并非只有我们负责,张冕衡他们小组也在筹备。”邹龙伟沉声说道。 “我的想法是先做准备,只是周队长已经调走了……”岑锐锋开口提议。 “周宇走了,这正好是薛进德表现的机会,他刚上任行动队长,这不正是一个考验吗?”邹龙伟眉头微蹙。 “明白,区长,那我就让薛队长安排人手盯紧这支中队?”岑锐锋接着问道。 “算了,明天处座就到上海了,等他来了再具体安排。”邹龙伟突然摆了摆手。 “是,区长。”岑锐锋摸不透邹龙伟的想法,只能应声答应。 “对了,明天处座来上海,一定要加派安保人手,眼下正是双方交战的时候,保不齐日本人会盯上处座,这事千万不能马虎。”邹龙伟再次叮嘱道。 “区长您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岑锐锋应声答道。 诸事交代完毕,邹龙伟挥了挥手,岑锐锋见此当即知趣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当天夜里,夜幕降临之时。 在公共租界边缘,中日双方交战区域不远处。 西川量介正带着吉田拓真等人,悄悄从战场边缘溜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绕道中国军队后方,拦截并破坏运输队,延阻中国军队的进攻。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主要任务,若是途中碰到其他合适的目标,他们自然不介意顺手除掉。 “西川组长,从这里绕过去,就能完全脱离战场,之后便可直奔中国军队后方。”吉田拓真拿起手电筒,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说道。 “嗯,出发吧,趁夜里抓紧赶路,白天找地方隐蔽。”西川量介点了点头。 随后,整个中队在西川量介的带领下,悄悄向前行进。 他们殊不知,就在一行人离开后,不远处已经有几个人悄悄跟了上来…… 第496章 一起解决问题 翌日中午,戴春风从航空委员会调派的专机,悄悄地降落在上海机场。 飞机停稳、机舱门打开后,戴春风率先走下飞机。 “处座!”邹龙伟带着岑锐锋赶忙上前敬礼。 “嗯,先回区本部。”戴春风摆了摆手。 “是,处座。”邹龙伟应声答道。 他话音刚落,李天年也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邹龙伟见状,赶忙上前招呼:“李副科长,你也来上海了?” “邹区长,奉处座指令而来。”李天年点了点头。 “是我带他过来,有任务要执行。”戴春风见状简单解释了一句。 “明白,处座,这边请。”邹龙伟和李天年打过招呼后,引着戴春风往停车处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岑锐锋喊道,“锐锋,安排李副科长坐你的车,跟在处座车后。”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答道,随即走向李天年,“李副科长,这边请。” “好。”李天年点了点头,跟着岑锐锋走向另一辆车。 很快,几辆车载着戴春风、李天年和一众保镖,飞快驶向上海区驻地。 …… 一个多小时后,几辆车稳稳停在上海区驻地楼下。 车辆停稳后,邹龙伟飞快下车,替戴春风拉开车门,还抬手挡在车门上檐:“处座,到了。” 戴春风下车后,径直朝大楼走去。另一边的李天年自行开门下车,跟在戴春风身后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几人走进邹龙伟的办公室。 “冕衡呢?他到了没有?”戴春风刚进门,还没坐下就开口问道。 邹龙伟闻言,看向一旁的岑锐锋,岑锐锋赶忙答道:“处座,我们昨晚已经通知他了,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处座,今时不同往日,上海的情况不太好,晚一点也是情理之中。”李天年赶忙开口替张冕衡说话。 “嗯,他主要活动在法租界,过来要横穿公共租界,那边已经封锁,靠近交战区,过来确实不容易。”戴春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冕衡,你来得正好。”李天年看到张冕衡,心中一喜,连忙开口招呼。 “股长,您也来上海了?”张冕衡一愣,开口问道,随后面向戴春风敬了一礼,“报告处座,张冕衡奉命报到,邹区长,岑书记。” “嗯,来得正好,天年是我带来协助执行任务的,都坐吧。”戴春风伸手示意众人落座。 “是,处座。”众人齐声应道,纷纷坐下。 “先说说之前的情况,日本特高课组建的那支中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们都有所准备了吗?”戴春风开口问道。 邹龙伟闻言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好在岑锐锋办事稳妥,赶忙回答:“处座,我们已经着手准备了,已经派出得力人员到市区搜寻,静等下一步指令。” 戴春风随意点了点头,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见状赶忙答道:“处座,我们已经派人盯住了目标,现在应该已经咬住了,只是动手时机还不成熟,而且我方兵力人员都还没到位,既然您亲自来上海了,具体还得听您决断。” “嗯,做得不错,能咬住目标就好,别让他们脱离视线就行,剩下的事往后再说,我今天要说的是最重要的事,也是我这次来上海的主要目的。”戴春风点了点头。 “请处座分派任务,抗日杀敌,身为党国军人,本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邹龙伟不愧是秘书出身,当即带头表态。 “嗯,我这次来上海,核心就一件事,组建一支新的行动队。”戴春风缓缓说道。 “组建一支行动队?”邹龙伟和张冕衡闻言都有些意外,对视一眼,一旁的李天年却一脸早已知情的样子。 “不错,为了应对上海当前的局面,委座命令我组建一支行动队,名字就叫特别行动队,简称别动队,准备投入上海市区作战。”戴春风解释道。 “处座,那这支别动队,规模有多大?人员兵力从哪里调派?物资和经费又该如何筹备?”邹龙伟急忙问道,他是上海区区长,这支在上海组建的别动队,和他脱不开干系。 “我计划将部队规模扩充至一万人,兵源打算从青帮弟子、农民、工人与学生中招募,至于物资和经费,就得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了。”戴春风接着解释道。 “处座,恕我直言,您刚才说的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勉强把队伍拉起来,也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啊。”邹龙伟皱起了眉头。 “这点我清楚,所以基层军官,我打算从你们上海区和行动科江涛那边抽调,之前不是让你招训过一批外围人员吗?不管如何,先把队伍的框架搭起来再说。”戴春风语气十分坚决。 张冕衡听到这话,瞬间摸清了戴春风的打算,难怪他会把李天年从南京带过来。 “处座,您交代招募外围人员的事,确实已经攒出了一批人手,可物资和经费到底要怎么解决呢?”邹龙伟开口问道,没等戴春风开口,他又紧接着说,“我们手头多少还能拿出一点物资,可供应规模这么大的队伍,现有的储备连十分之一都不够,至于经费,您也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物资的事,你先拿出一部分储备应急,剩下的缺口我来解决。至于经费……总部会先拨一部分过来,另外……”戴春风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张冕衡。 对上戴春风望过来的目光,张冕衡心里叹了一声,敢情又被戴春风当成肥羊薅了。 可这时候他得先装装傻,不然指不定要被刮走多少油水。 站在一旁的李天年,自然也看出来了,戴春风这是盯上了张冕衡这只大肥羊,打算狠狠薅一把,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至于邹龙伟,早就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故意假装没看懂戴春风的示意。 而岑锐锋,干脆装出没读懂戴春风眼神意思的模样。 见张冕衡迟迟不开口,戴春风轻轻咳了一声…… 第497章 谁让你是大肥羊呢? “冕衡,你这儿能出多少支援?都是给抗日用的。”戴春风沉声问道。 “处座,开战之后生意实在不好做,尤其是从法国、德国进口的奢侈品,航线全断了……”张冕衡皱起眉头,连连叫苦。 “我懂,你之前不是囤了一批货吗?”戴春风语气沉了下来。 “处座,囤的货倒是不少,但钱也都砸进去了。”张冕衡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那磺胺粉呢?”戴春风抬眼瞥了他一下。 旁边的邹龙伟听见“磺胺粉”三个字,顿时犯了疑惑,他先看了眼戴春风,又立刻盯住张冕衡,开口问道:“磺胺粉?处座,您说冕衡有磺胺粉的来路?” 戴春风像看傻子似的扫了邹龙伟一眼,转头对张冕衡说道:“冕衡,你磺胺粉也囤了不少吧?而且这东西销路这么好,总该剩些余钱吧?” “处座,确实剩了一点,但不多。”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样,枪支弹药你负责凑出五百人的装备,另外我提前从你这里预支两个月经费,一共一万美元。”戴春风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处座……”张冕衡刚要开口辩解。 “处座,这是不是有点太为难冕衡了?”李天年抢先开口说道。 戴春风没理二人,直接扔下话:“给你一个月时间。” “是,处座。”张冕衡无奈,只能应了下来。 “龙伟,你也一样,想办法筹备五百人的装备,同样凑一万美元经费,我也给你一个月时间。还有人员,尽快训练完,随时做好上战场的准备。”戴春风转头看向邹龙伟,同样下了命令。 “处座,我们这边哪能跟冕衡比啊,我们经费实在有限……”邹龙伟满脸无奈。 “又没让你按德械师的标准来,只要别拿着菜刀去打鬼子就行。”戴春风看着二人说道。 张冕衡和邹龙伟对视一眼,都轻轻点了点头,他俩都明白,戴春风说“只要别拿菜刀打鬼子”,意思就是只要有枪有子弹就够了,没说枪支是新的还是旧的。 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处座,我们明白了。”张冕衡和邹龙伟一同应声。 “你们还有事要汇报吗?没事我就走了。”戴春风扫了二人一眼,又重复了一遍目光。 “处座,您这就要走?留下吃顿饭再走吧。”邹龙伟连忙挽留。 “处座,我还是要说一说特高课那支特殊中队的事。”张冕衡没有接话,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戴春风皱起眉头。 “他们潜入我方大后方没多长时间,我建议还是尽快解决掉,而且这里面……”张冕衡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不说了。 这一下弄得李天年和邹龙伟一头雾水,戴春风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这个隐患必须除掉,委座也下了命令,让我们处理干净。”戴春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龙伟,你尽快召集一批队员,人数不能少于一百五十人,交给冕衡指挥,再加上江涛的整个行动股,差不多够了吧?” “处座,这差不多够了。”张冕衡点头应道。 “那就好,争取尽快把这帮日本鬼子的狗屁特殊中队灭掉,具体怎么打全听你安排。”戴春风吩咐道,随即意味深长的问道,“你明白的吧?” “处座,我明白。”张冕衡点了点头,应声道。 “好了,我先去见个老朋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戴春风说罢就要起身,又转头对李天年吩咐,“天年,你留在法租界,随时等我消息。” “是,处座。”几人连忙起身齐声应道。 随后戴春风起身离开邹龙伟的办公室,在保镖陪同下乘车往法租界去了。 邹龙伟几人把戴春风送走后,正准备回去,不料李天年和张冕衡没有挪动脚步。 “李副科长、冕衡,一起留下来吃顿午饭吧?”邹龙伟发出邀请。 “多谢邹区长好意,现在时间太紧,我得赶回去部署任务了。”张冕衡婉言拒绝了。 “李副科长呢?”邹龙伟转头看向李天年。 “处座让我在法租界随时待命,我干脆跟着冕衡一起回去了。”李天年同样开口拒绝。 “那行,我就不留二位了。刚刚处座交代的事,我让行动队长薛进德组织好人手之后就联系你。”邹龙伟回应道。 “薛队长?那周队长呢?”张冕衡好奇问道。 “他已经调离了。”邹龙伟解释道。 “没问题,不过还请邹区长尽快安排。”张冕衡提醒道。 “我明白这事的重要性,最迟明天肯定给你信儿。”邹龙伟点了点头。 “那好,邹区长,我们告辞了。”张冕衡也点了点头,随后和李天年一起坐上了停在一旁的小车。 两人坐稳之后,宁军直接发动车辆,朝着法租界方向驶去。 …… 看着张冕衡和李天年二人离开,岑锐锋转头对邹龙伟说道:“区长,处座让我们整训队伍、筹备物资,还要落实经费。外围人员好办,打出特情处的招牌,只需要拨一点基础经费就能解决;但物资这块,我初步算了算,怎么着都得三万银元,再加上那一万美元的经费,缺口不小。” “我知道了,你先把召集好的一百五十名行动队员交给张冕衡,物资先抽一部分出来应付着,剩下缺的物资还有那一万美元经费,回头我跟处座汇报一下,能免就免了。”邹龙伟吩咐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答应。 交代完事情,两人便返回屋里,各自忙手头的事去了。 …… 另一边,张冕衡和李天年同坐车的后排,开车的是前排的宁军。 “冕衡,处座给了你这么大压力,你真能顶得住吗?要不要跟科长汇报一下这事?”李天年一脸担忧地开口。 “不用,这点事我还能解决,就算汇报给科长,以处座的脾性,也绝不会更改命令。”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物资和经费的缺口怎么办?”李天年又问道。 “还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张冕衡微微一笑,跟着又叹了一口气,“只是一直这么被处座薅羊毛,实在让人不痛快。” “哈哈,谁叫你是大肥羊呢?”李天年笑着说道。 张冕衡听完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第498章 三哥当属民族大义典范之人 戴春风离开上海区驻地后,便驱车往法租界方向而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去找人称“上海地下皇帝”也就是他的结拜兄弟杜镛。 两个小时后,戴春风绕了好几段路,终于抵达了法租界的杜公馆门口。 今日的杜公馆和往日截然不同,门口的安保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也看不到什么闲杂人等,俨然是一副戒严的模样。 可当戴春风的车出现在门口时,早已在此等候的万管家连忙迎了上来,亲自给他打开了车门。 “戴处长,我家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万墨林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嗯,有劳万管家了。”戴春风微微颔首,随即下车,径直往杜公馆内走去。 万管家连忙加快几步,走在前面领路。 约莫两分钟后,戴春风跟着万管家,直接走到了会客厅。 见戴春风进来,杜镛连忙起身,走到客厅门口迎接。 “雨农,你来了。”杜镛轻声招呼道。 “三哥,我又来了。”戴春风应声招呼。 “路上还安全吗?”杜镛关切地询问,接着招呼戴春风,“快里面坐。”又转头对万墨林吩咐道,“墨林,给雨农倒茶。” “是,先生。”万墨林应声答应,其实不等杜镛开口吩咐,他已经去倒茶了。 “还算顺利,就是上海一开打,想要来你这儿实在不容易,租界封锁了,绕了好几个地方才进来。”戴春风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 “看你这副样子,还没吃饭?”杜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虚弱,连忙问道。 “我下了飞机就忙着布置任务,紧接着就赶过来见你了。”戴春风讪讪笑了笑。 “墨林,赶紧拿些糕点过来,让雨农先垫垫肚子。”杜镛立刻吩咐道。 “是,先生。”万管家应了一声,随即将茶碗轻轻放在戴春风面前,“戴处长,您稍等。” “嗯。”戴春风轻应一声。 万管家放下茶碗后,连忙出去安排。 “雨农,你这次来上海,还是为了抗日的事吧?”杜镛主动开口问道。 “三哥,还是你最了解我。”戴春风轻笑一声。 “你说说看。”杜镛点了点头。 “三哥,那我就直说了,上海的形势你也清楚,战局恐怕会继续恶化。委座授权我来上海组建一支行动队,协助正面战场作战,这也是给我的一次机会,还恳请三哥鼎力相助。”戴春风语气低沉地说道。 “雨农,委座真的松口了?”杜镛有些不敢相信。 “三哥,这事这么重大,没有委座的指示,我哪敢擅作主张?”戴春风点头确认,又补充道,“事出紧急,委座让我先召集人员筹备物资,具体番号和任命书后续再补办,三哥你也清楚,上海战场形势有多紧迫。” 杜镛闻言点了点头,这一点上,戴春风不会也不敢骗他。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帮戴春风,到底要拿出多少人手和经费。 “雨农,这支别动队,规模要多大?需要多少经费?”杜镛轻声问道。 “三哥,人员要这个数。”戴春风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要一万人?”杜镛不由得惊讶。 “三哥,没有足够的人手成不了气候,而且这是抗日救国的大事,人员还需要你帮忙张罗,至于经费和物资……”戴春风说到这里顿住,看向杜镛,意思不言而喻。 杜镛看着戴春风的样子,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雨农,我青帮底下弟子不少,还有大量码头工人,连学生里都能招募,反正都是打日本鬼子,每个人都义不容辞……至于经费和武器,我也能出一部分,只不过……” “三哥,真是太感谢了,你当属民族大义的典范!”戴春风连忙送上一句赞许。 杜镛闻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但是我这些弟子,打打杀杀惯了,真拉上战场,恐怕……” “三哥放心,我特情处还有上面,会抽调骨干过来充当基层军官。”戴春风连忙回应。 “嗯,至于物资和经费,我自当尽力,实在不够,还可以发动募捐,毕竟上海是所有人的上海,那么多商人、资本家,不出人总该出点钱吧?”杜镛轻轻说道。 “三哥这主意好,咱们可以发起募捐,到时候就以别动队的名义开展募捐,这事回头我得向委座申请任命书。”戴春风难掩兴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三哥,这快要成立的别动队,你想要个什么职位?” “既然别动队的成员大多是青帮弟子和工人,我要是不挂个职,他们恐怕不好听命;至于具体是什么职位,雨农你看着安排就行,我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法亲自扛枪跟日本人拼命。”杜镛说着,还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戴春风看着杜镛清瘦得像个教书先生的模样,不禁笑道:“三哥哪里需要你亲自上阵,只要你肯出面,你带来的影响力就已经无比巨大了。” “只要是为了抗击日寇,我义不容辞。”杜镛点了点头。 “三哥,我会向委座申请,给你留一个常务委员的名额,只不过最终得由委座定夺,你也清楚,这种事委座向来谨慎。”戴春风开口说道。 “嗯,这没问题。”杜镛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万管家端着两碟糕点走了进来。 “戴处长,糕点准备好了。”万墨林恭敬地说道。 “雨农,先垫垫肚子吧。”杜镛说道。 “嗯。”戴春风应了一声,随即拿起糕点快速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戴春风吃了几块糕,又喝了两口茶,一脸心满意足。 “怎么样?”杜镛轻声问道。 “嗯,味道不错。”戴春风回应道,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三哥,刚刚说的召集人手的事,我这边安排了一位中校过来,协助你召集整顿队伍,你看怎么样?” “嗯,可以,这种事本来就是你们更在行。”杜镛回应道,接着随口问道:“对了,这人是谁啊?” “叫李天年,是行动科副科长,王大力的副手,也是张冕衡的老上司。”戴春风解释道。 “哦,是他?”杜镛轻咦一声,转头对万管家吩咐道:“墨林,这件事你去对接,跟李副科长接洽好,全面配合他的工作。” “是,先生。”万管家应声答道。 随后,戴春风和杜镛又聊了一些其他细节,便起身离开了杜公馆…… 第499章 亲自出马围剿 戴春风和杜镛谈妥了组建别动队的大致事宜,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他的事情还没办完,于是连饭都来不及吃,便要赶往下一站。 戴春风在上海的关系网本就不小,除了杜镛之外,还认识不少其他商人老板,而杜镛是他在这里最大的倚靠。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筹备别动队,需要大量人力、物资与经费。 尽管杜镛已经答应帮忙解决大部分缺口,但剩下的部分还需要补齐,因此他还要去游说其他人出钱出人。 等将来杜镛带头之后,这些人自然也会跟着响应。 至于其他人最终能拿出多少人力物资,那就另当别论了。 …… 另一边,张冕衡带着李天年七拐八绕,也返回了法租界的别墅。 此时别墅里,除了孔石带人去追踪特高课的日军中队之外,其余主要骨干全都在这里。 见张冕衡和李天年回来,众人纷纷出来打招呼。 “股长,您也来上海了?”江涛略有些惊讶。 “嗯,跟着处座来的,有重要任务。”李天年点了点头。 “先准备点饭,我们都还没吃。”张冕衡开口吩咐道。 “是,组长,我这就去安排。”徐天宇应声答道。 “股长,我们上去坐吧。”张冕衡提议道。 “好,上去看看。”李天年对张冕衡这处别墅也有些惊奇。 “你们也都上来吧,把天宇也叫上。”张冕衡看向吕峰几人吩咐道。 “是,队长。”几人齐声应道。 随后,李天年在张冕衡的带领下,简单参观了一下二楼,便径直走进了书房。 众人进到书房分别落座后,张冕衡亲自给李天年倒了茶。 “股长,您既然也来了上海,是不是处座有特别任务交代下来?”江涛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致情况是要组建一支别动队,让我负责整训,具体安排还要等处座的指令,我现在就是随时待命的状态。”李天年回答道。 “别动队?”江涛满脸疑惑,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李天年,满是不解。 “这个别动队性质有点类似保安团,到时候要协助主力部队作战,任务范围就在市区,说不准到时候你们都要跟着我一起上战场……”李天年慢慢解释道。 众人听完,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他们虽然常年在反谍一线工作,本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可接下来要正面上战场,对手又是实力强劲的日军,众人心里都没底。 “该来的总会来,抗日救国本就是我们每个人的职责,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本就是最好的归宿,而且……”张冕衡接过话头,沉声开口说道。 “冕衡,而且什么?”江涛连忙追问道。 恰在此时,徐天宇端着糕点和小吃进来,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 “股长,队长,饭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好,您二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徐天宇开口说道。 “嗯,股长,您先吃点。”张冕衡说罢,自己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李天年和宁军也没有客气,两人本来就没吃饭,早就饿了。 等张冕衡吃了几口东西,江涛又追问道:“冕衡,你刚刚说的,而且什么?” 张冕衡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而且我们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这是处座的最新指示。” 在场除了李天年之外,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连宁军也不例外。 “队长,是不是要去围剿老孔跟踪的那支日本中队?”宁军开口问道。 “没错,根据处座的指示,我们加上江兄的行动股,再调上海区一百五十名行动队员,一起去围剿这支日本中队,现在老孔已经在前面咬住他们了,我们赶上去,趁机吃掉这股敌人。”张冕衡点了点头,确认道。 “冕衡,你留在这里坐镇,我亲自带队去怎么样?”江涛跃跃欲试,满脸兴奋。 “不用,这次得我亲自带队,有些情况不方便跟你们多说。”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这里头还有别的隐情吗?不就是直接围剿就完了?”江涛有些疑惑。 “江涛,你忘了我们的本行了?不该问的别多问。”一旁的李天年开口提醒道。 江涛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讪讪笑了笑,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是我逾矩了。” “不碍事,股长,要不还是你来分配任务?”张冕衡看向李天年说道。 “这是处座交给你的任务,我随时都可能动身去跟处座汇合,这次行动我就不参与了。”李天年摆了摆手说道。 “那好,现在开始分配任务,宁军,你明天带几个人去上海区,找上海区新任行动队长薛进德,把那一百五十名行动队员带到市区后方。算了,江兄,你跟宁军一起去吧,带上电台,随时跟我保持联络。”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宁军领命应道。 “明白。”江涛也跟着应道。 “吕峰,你带咱们这边的弟兄,主要是总部调来的那一百人,也去找孔石汇合。”张冕衡继续吩咐。 “组长,我做什么?”徐天宇开口问道。 “你明天去提取一批武器,长枪、机枪、手雷都要,尽量多备一些,按照二百五十人的标准配置,不用节省,要火力够猛,同时方便携带。”张冕衡吩咐道。 徐天宇闻言低头默算了一番,眉头微皱,才缓缓开口:“队长,要是按这个标准备,咱们库存的武器弹药一下子就要去掉三分之一了。” “没关系,反正都是用来抗日的,就算这次用不上,之后也要支援给即将成立的别动队。”张冕衡摆了摆手,忽然想起戴春风薅他羊毛的事,转头对吕峰说:“阿峰,抽空去取一万美元,月底之前交给处座。” “现在离月底还有日子,怎么这么早就要?”吕峰有些疑惑。 “这是提前支取的经费,用来筹备别动队,还有那些枪支的开销……”张冕衡简单把戴春风摊派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有些无语,只是李天年和江涛在场,不好当面发牢骚罢了。 之后众人又聊了些其他事情,等饭菜备好,便下去用餐了。 …… 另一边,孔石正带着人紧紧跟着特高课率领的日本中队。 “孔组长,这伙日军白天隐蔽,晚上行军,这天快黑了,他们又要动身了。”陆柏舟轻声汇报道。 “咱们已经差不多跟着他们进到敌后了,我看再有一天他们就能完全进入后方,快,把我们现在的位置发给队长。”孔石低声吩咐道。 “是。”陆柏舟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面背着电台的队员。 第500章 准备出发 中国军队后方边缘地带,大场。 这里是通往闸北、宝山的交通中转站,囤积了大量弹药与粮秣。 中日两军经过开战头几日的猛烈交锋后,都因兵力、物资消耗过大,且援军暂未到位,暂时进入了短期拉锯阶段。 日军一边不断加固阵地,依托坚固工事顽强防守,同时倚靠江面舰艇的重炮支援,死死钉在阵地上。 中国军队这边,虽然士气高昂,兵力也占据明显优势,但官兵整体军事素养、作战水平以及武器装备都逊色于日军,加上作为进攻方,武器弹药的消耗速度极快。 国军即便成功突破了部分日军阵地,也没能一鼓作气歼灭日本海军陆战队。 此时作为主场作战的国军,正向前线源源不断补充武器弹药等作战物资,大场就是这条补给线的核心中转站。 而在大场外围不远处,一支日军正悄悄摸了进来。 这支日军,正是西川量介率领的特高课特殊中队。 他们虽然都换上了便衣,却依旧是全副武装。 “西川组长,过了前面这片区域,就是中国军队的物资中转站大场。”吉田拓真凑到西川量介身边,低声汇报道。 其实吉田拓真根本不愿给西川量介汇报,可这份情报原本就是底层军官,尤其是海军陆战队的人侦查得到,他只不过是代为传话罢了。 “哟西,今晚必须赶到预定位置,明天再侦查具体情况,找好时机,伺机干他一票。”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 “嗨依!”吉田拓真低声应道。 “出发。”西川量介伸手指向前方一处方向。 身边几人闻言立刻先行出发,整支队伍随后也跟了上去。 他们专门挑偏僻无人的区域行进,就是为了避开中国军队和民众,防止行踪暴露。 就在西川量介带着整支日军中队离开后,孔石也带着几个人悄悄跟了上去,一路上还留下了不少记号,方便后续张冕衡等人辨认追踪。 …… 第二天中午,华界靠近交战区的一片空地上,约莫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分列站定。 这些人的队列整齐度比不上正规军,但比一般临时拼凑的队伍要好上不少。 这支队伍,正是上海区紧急召集组建,交由张冕衡指挥,准备围剿日军特高课偷袭中队的部队。 此刻薛进德、江涛和宁军三人站在队伍前方,不远处整整齐齐停着五辆卡车。 “江股长,这是我们上海区新组建的特别行动队,随时可以出发,请您指示。”薛进德开口说道。 江涛听罢,左右仔细扫了一眼队伍里的人,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薛队长,我看这些弟兄怎么都没带枪械?” “江股长,哪能呢,您看,他们都带着配枪呢。”薛进德笑着说道。 “我们不是去抓小间谍,是要上战场围剿整整一个日军中队,你们都带着短枪过去,是去围剿他们,还是去给人送菜?”江涛不满地说道。 “江股长,我只是奉命集合队伍交给你,我和兄弟们都听你调遣,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做不了主。”薛进德摊了摊手说道。 “行吧,只要肯服从命令就行。”江涛沉声说道。 “那肯定的,我把话放在这,我们上海区这支临时别动队,包括我在内,这次行动绝对服从张冕衡张少校的指挥,这是我们区长亲自下的命令。”薛进德朗声保证道。 “那好,宁军……”江涛朝宁军点了点头。 宁军接到示意后立刻往外走,没过多久就带着不少人抬着箱子走了过来。 “江股长,这……”薛进德刚开口询问,就被江涛打断了。 “所有人听令,立刻领取装备,半个小时后出发。”江涛语气坚决地下令道。 “是!”台下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众人依次排队,从宁军等人抬来的箱子里领取枪支弹药。 薛进德连忙跑过去查看,只见好几口箱子里都放着一支支崭新的步枪,甚至还能闻到枪油的味道。 箱子靠后的位置,还放了不少机枪、子弹和手雷,甚至还有一批医疗物资。 “江股长,这么多崭新的枪械弹药,全都归我们了?”薛进德有些不敢相信,笑着问道。 “薛队长,我先说明一下,这批枪支只供这次围剿日军中队使用,并不划归你们上海区调配,至于这批枪的来路,就不是薛队长你该过问的了。”江涛纠正,随即催促道,“尽快领完分配好,熟悉一下就准备出发。” 薛进德讪讪一笑,露出一丝“阴谋”落空的苦笑。 随后,他转身再次去队伍里清点查看,同时催促手下队员尽快整备。 这批武器,其实是昨天徐天宇奉张冕衡的命令,专门从华界一处秘密仓库提出来,用来武装上海区这些队员的。 刚才江涛开口问薛进德,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如果上海区自己带了长枪,江涛就只把这批武器里的机枪、手雷这些大威力火力配给他们,步枪留作备用。 没想到上海区这帮人,居然只打算带短枪去围剿日军一个中队。 当然,这个情况其实张冕衡早就预判到了,想来是邹龙伟等人授意,不想拿出这批枪支。 不过张冕衡也并不在意,反正这批枪支弹药都是用来打鬼子抗日的,至于仗打完之后怎么处置,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众人都领完了武器,简单试射熟悉了一番,随后各自带好干粮,听到江涛一声令下,连忙挤上几辆卡车,朝着目的地疾速赶去。 …… 另一边,张冕衡带着江涛手下整个行动股的人员,也领取了一批武器弹药,乘上卡车,准备秘密赶往孔石此前发来的坐标地点。 因为车辆不够,车内十分拥挤,连原本只能坐两个人的驾驶室,都硬生生挤了三个人。 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室内,除了驾驶员,张冕衡和徐天宇都挤在这里。 “天宇,上海区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张冕衡开口问道。 “组长,刚刚江股长发来电报,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出发了。”徐应声回答。 “嗯,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系。”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答道。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任凭驾驶员开车朝着指定方向驶去…… 第501章 被吓到的吉田拓真 特情处上海区。 张冕衡和江涛各自带队分头赶往约定地点时,一名男子趁天黑下班,悄悄离开了区驻地。 他七拐八绕绕了好几段路,最终在一处公共电话亭外停下脚步。 他先环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走进电话亭,拨出了一串号码。 可听筒里只有接连不断的嘟嘟忙音,始终没法拨通对面的电话。 男子无奈,他清楚如今中日大战爆发,上海大部分电话网都已经瘫痪,除了极少数线路还能勉强维持联系,其余的全都没法正常使用。 想通这一点,男子离开了电话亭,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西川量介正带着队伍趁着夜色,悄悄往大场方向赶去。因为是夜间行军,还要全程隐蔽踪迹,队伍前进的速度很慢。 可西川量介对此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还暗自得意自己的谨慎。 截至目前,他们都没有暴露行踪,只要明天早上顺利赶到大场,完成偷袭破坏中转站的任务,就可以撤离,剩下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这么想着,西川量介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脚下却没放慢速度,依旧跟着队伍往前推进。 走在他不远处前方的吉田拓真,此刻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出发之前,他已经通过专职联络员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直到现在都没看见中国军队出来拦截,这不由让他心生疑惑。 其实吉田拓真此刻正深陷两难,他虽然按照张冕衡的吩咐,把这份重要情报递了出去,但他自己也跟着队伍来执行这次偷袭任务了。 万一中国军队直接派兵围剿,他们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十有八九会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必死无疑。 这里毕竟不是市区的小规模谍战,而是两军对垒的正面战场,况且此地本就地处郊区,根本无处躲藏。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遵从西川量介的命令,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个在队伍里格外显眼的队员从他身边走过,吉田拓真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这人个子很高,在普遍偏矮的队伍里格外突出。 吉田拓真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格外熟悉。 他心生好奇,加快脚步赶了上去,走到那人身边往脸上一看,顿时惊得心脏狂跳,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那人往前走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砰”的一声,他被身后的人撞了个趔趄。 吉田拓真正要发作,猛地回头发现撞他的是西川量介,到了嘴边的骂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在后面的西川量介原本也在琢磨明天的行动计划,没注意到前面的吉田拓真突然停步,这才撞了上来。 原本一肚子火气,可看清停住的人是吉田拓真,也把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吉田君,怎么回事?”西川量介疑惑地问道。 “西川组长,非常抱歉。”吉田拓真连忙道歉。 “好端端的怎么停下来了?”西川量介不解追问。 “组长,没事,脚下突然被东西硌了一下。”吉田拓真草草解释了一句,便接着往前走去,可心中满是惊骇,一路走一路回想刚刚看到的那张脸。 西川量介自然没有对吉田拓真起疑,摇了摇头便继续赶路了。 …… 经过一整夜的行军,西川量介带着两百余人的中队,在清晨时分悄悄抵达了大场附近。此时天已经大亮,众人走了一整夜,早就疲惫不堪,又饥又渴。 走到一处丘陵地带后,西川量介下令队伍停下原地修整。 队伍刚停下,吉田拓真就凑了上来,开口问道:“西川组长,不如让帝国的勇士们先休整一下,吃点早饭补充体力,您看如何?” “你去把龟田队长叫过来。”西川量介摆了摆手,吩咐道。 “嗨依。”吉田拓真应声顿首,转身往后去叫人了。 片刻之后,一个鼻孔下留着一撮胡须的矮壮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站定在西川量介面前,顿首喊道:“西川队长,您找我?” “龟田君,你是野战部我出自情报队,不过就是做些情报工作,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西川量介满脸谦虚。 “西川队长,我奉命出来执行任务,一切听从您的指挥。”龟田低下头,再次顿首行礼。 “不不不,龟田君,为了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我是真心向你请教,还请你多多指点。”西川量介罕见地向龟田微微鞠了一躬。 龟田见状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受他这一礼。 偏巧不巧,龟田让开身之后,西川量介的正对面正好对着吉田拓真,这下反倒变成西川量介给吉田拓真行鞠躬礼了。 吉田拓真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不过,龟田和西川量介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 见西川量介是真的谦虚请教,龟田暗暗松了口气,心头还生出几分得意。 在他看来,西川量介和吉田拓真都不过是搞情报出身,即便两人军衔都比自己高。 但现在是一线战场,不是城里的反谍行动,因此他心里多少有些飘飘然。 “西川组长,既然您让我提意见,那我就冒昧说了……”龟田开口道。 “龟田君但说无妨。”西川量介微微一笑。 “野战这回事,讲究排兵布阵,活用战略战术,部署必须周全,既要做好步炮协同,还要发扬武士道精神……”龟田洋洋洒洒,把自己在军校课堂上学来的战略理论说了一通。 这番话让西川量介和吉田拓真越发无语,两人眉头紧锁,到最后西川量介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 “龟田君,你扯得太远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怎么完成大川将军交给我们的任务,毁掉中国人眼前这个物资中转站。”西川量介提醒道。 “啊,不好意思,西川队长。”龟田这才意识到自己跑了题,连忙把话拉回正轨,“首先,我们得先摸清这里的情况,弄清楚里面有多少守卫、多少工人,之后可以选择强攻或者暗袭两种方案……” 西川量介听后,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龟田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哟西,龟田君,你的意见非常中肯。”西川量介对着龟田竖起了大拇指。 “西川组长,我也认为龟田的方法很不错,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让士兵们吃完早饭,补充好体力,再出去侦查情报?”吉田拓真插话道。 西川量介闻言,看向龟田,龟田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提议。 “吉田君,吩咐下去,所有人先吃早饭,吃完之后派人出去侦查。”西川量介下令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应下,接着提议道,“组长,不如由我带队外出侦查,您看如何?” 西川量介闻言,略一沉思,随即点了点头…… 第502章 好学的龟田 正当吉田拓真转身准备去传递命令,龟田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龟田君,你有什么吩咐吗?”吉田拓真开口问道。 “吉田君,我哪里敢吩咐你。”龟田摇了摇头。 “龟田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西川量介开口问道。 “西川队长,吉田君前去侦查的时候,我想派两个人跟着一同前去……”龟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吉田拓真打断了。 “龟田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吉田拓真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一旁的西川量介也面露不快地看向龟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西川组长,吉田君,你们误会了,我想派两个人过去,主要是想让他们跟着吉田君学习学习,毕竟你们出身特高课,在情报侦查方面比我们高明太多。我想着等打下上海之后,万一我被调去宪兵队,总得提前把这方面的本事学起来,我保证,我手下的人一定会绝对听从吉田君的命令安排。”龟田连忙解释道。 西川量介听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心中微动,也跟着点了头,却还是开口提醒道:“龟田君,既然西川组长同意了,我自然没意见,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因为你的人坏了大事,这个责任我不会承担。” “放心,他们绝对会服从命令,你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龟田打包票道。 “哟西,既然龟田君这么好学,我自然是乐意至极,咱们本来就是互相学习嘛。”吉田拓真突然一反常态,笑呵呵地说道。 西川量介见吉田拓真和龟田没有闹僵,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吉田拓真是他的心腹手下,而龟田是他目前执行这项任务离不开的人,在任务完成之前,他可不希望两人闹出矛盾。 “好了,去传达命令吧,让所有人赶紧吃完饭,然后隐蔽休整。吉田君你自己去挑几个人,带上龟田君的人,一同去侦查情况,一定要早去早回。”西川量介吩咐道。 “嗨依。”两人同时欠身应道。 随后吉田拓真便去传达命令,当他再次路过昨晚见到的那个人面前时,忍不住走上前再仔细看了一眼。 看清此人的真容后,吉田拓真又吃了一惊,可等他仔细端详,又觉得眼前这人跟自己记忆里的那人不太一样。 此时已经是清晨,外貌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人的外形和他记忆里那人,足有九分以上相似。 “长官,您找我?”这人见吉田拓真看向自己,开口问道,语气里明显透着底气不足。 吉田拓真闻言,心里立刻有了判断,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就算口音相近,气质却是独一无二的识别标记。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长官,我叫藤原浩二。”那人低着头答道。 “你是侨民军?”吉田拓真继续问道。 “嗨依。”藤原浩二应声答道。 “会说中国话吗?”吉田拓真改用中国话问道。 “长官,我会说。”藤原浩二也用中国话回答道。 吉田拓真点了点头,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开口说道:“吃完早餐,跟我去执行侦查任务。” 藤原浩二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应声答道:“是,长官。” 吉田拓真见他答应,便往队伍别处去继续传达西川量介的命令,同时挑选其他人跟自己一同执行侦查任务。 …… 与此同时,孔石一行人在距离西川量介休整处不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 经过一整夜的尾随,孔石等人也判断出了西川量介一行人的目标——那就是国军重要物资中转站,大场。 所以下半夜的时候,孔石就通过电台把自己当前的位置和判断发给了张冕衡。 “孔组长,前面应该就是大场了,你看,中转站就在那里。”陆柏舟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物。 “嗯,肉眼都能看见了,现在日军停了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对这里发起进攻。”孔石点了点头,随即反问道,“队长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两个小时前刚发了消息,他们也已经到这附近了,毕竟他们是开卡车过来的,速度快。”陆柏舟应声答道。 “现在天已经亮了,日本人在吃早餐,我们也抓紧时间吃点干粮,免得等会儿没时间吃。”孔石从望远镜里看到日军纷纷开始吃早餐,随后放下望远镜,开口吩咐。 “是,孔组长。”陆柏舟应声答道,立刻转身前去传达命令。 哪知陆柏舟刚离开没一会儿,就匆匆折返回来,快步走到孔石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孔组长,您看,那边有几个人正朝我们这儿过来。” 孔石闻言一愣,连忙拿起望远镜问道:“在哪里?” “在那儿。”陆柏舟抬手指向他们身后的方向。 孔石举着望远镜朝众人身后望去,片刻后轻笑一声:“是队长他们来了。” “原来是组长他们到了!”陆柏舟又惊又喜。 “走,你跟我下去接应,其他人留在这里继续盯梢。”孔石下令道。 “是,孔组长。”陆柏舟应声领命。 二人安排其余队员继续监视西川量介带领的日军中队,随后便朝着张冕衡过来的方向跑去。 十几分钟后,孔石和张冕衡成功汇合。 “组长!”陆柏舟立刻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队长,您怎么直接找到这儿来了?”孔石兴奋地问道,张冕衡亲自过来,他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嗯,你们辛苦了。”张冕衡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周遭地形,“至于我怎么找来的,你们看看这里的地形就知道了。” “地形?”孔石和陆柏舟齐齐一愣。 “天宇,给老孔和小陆讲讲,时间紧,我们边走边说。”张冕衡吩咐完,便继续向前走去。 “孔组长,老陆,根据你们发回来的位置和目标,组长判断日军的行军路线只有这一条。而你们现在待的位置,既隐蔽又适合居高临下监视,要是人多了,这儿就藏不住了……”徐天宇慢慢解释道。 其实这番判断全都是张冕衡得出的,徐天宇只是代为转述而已。 陆柏舟听完,不由得十分佩服张冕衡的判断,同时也对孔石的选址更加认可,毕竟选这里蹲守,本就是孔石决定的。 “天宇,长进不少啊。”孔石笑着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 “孔组长过奖了,都是组长的判断,我只是转述一下罢了。”徐天宇谦虚道。 孔石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话头,随即快步跟上张冕衡,一行人朝着先前监视西川量介等人的位置赶去…… 第503章 前去接头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孔石此前停留的位置,其余队员看见张冕衡,顿时兴奋起来。 “组长!”几人连忙出声打招呼。 “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吃点早餐。”张冕衡点了点头,转头对徐天宇吩咐道,“天宇,拿些新鲜些的干粮给兄弟们。”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答道。 张冕衡一行人昨天才出发,随身带的干粮自然更充足、更新鲜。 而孔石等人已经外出两三天,剩下的干粮本来就不多了。 “队长,你吃过早饭了吗?”孔石拿着干粮走了过来。 “还没,走,去那边说。”张冕衡接过干粮,朝着旁边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 孔石立刻明白,张冕衡有话要单独交代,而自己也有特殊情况要汇报,便跟着走了过去。 走到不远处,两人坐下,张冕衡拿起望远镜,对着远处的日军,再往更远处的大场物资中转站仔细观察了一圈,随后才开口问道:“老孔,说说目前的情况吧。” “队长,除了之前电报里说过的,其余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孔石花了几分钟,把这两天的情况详细汇报给了张冕衡,然后说出自己的判断和担忧,“根据这两天的跟踪监视,日军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的物资中转站,现在国军兵力支援不到位,前线局势本就紧张,中转站内没多少守卫,万一被这帮狗日的端了,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嗯,你判断的没错。”张冕衡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老孔,我们那位‘老朋友’怎么样了?” “队长你说的是他?”孔石有些惊讶,随即答道,“我在路上倒是发现了几处记号,虽然不明显,但能看出来是人为留下的,我猜应该就是他做的标记。” “嗯,看来他还没逃出我的手掌心。”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队长,日军的目标肯定是大场,而且大场守卫空虚,估计他们很快就要动手了,这次我们该怎么应对?”孔石问道。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吕峰带一队人先去大场中转站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位了,就算没法围剿这批日军,守住阵地肯定没问题。另外上海区的兄弟也已经到附近了,随时可以过来支援,不用慌。”张冕衡回应道。 孔石听了这话,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忽然,他从望远镜里看到日军阵营里有几个人站起身,朝着大场方向去了。 就在这时,徐天宇快步走了过来,急声叫道:“组长,孔组长,有几个日本人往大场方向去了,十有八九是冲着中转站去的。” “嗯,我看到了,老孔,就这么安排,我带几个人去大场,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里驻守,电台也留在这儿,你去找江涛和宁军,传达我的命令。”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队长,还是我去大场吧,您在这里坐镇指挥就行。”孔石提议道。 “不用了,我去大场本来就是要见见那位老朋友,我猜他肯定会去。你找到队伍后,传达我的命令:如果日军没有异动,你们就先埋伏起来;如果他们攻打大场,我们就前后夹击,吃掉这伙日军,不过不要围死,留一个缺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了。”孔石眨了眨眼,表示自己领会了命令。 “事不宜迟,天宇,我们走。”张冕衡当即起身快步出发,也朝着大场方向赶去。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答应,招呼着跟自己同来的几名队员,快步跟上了张冕衡。 孔石安排好留守的人后,也带着另外两人去找江涛和宁军了。 …… 另一边,吉田拓真吃完早饭,带着四五个人,也朝着大场出发了。 这次去大场侦查,吉田拓真有自己的打算:除了侦查敌情外,他还想借着和张冕衡接头的机会,保住自己的性命。 自从他把金井由志要派人偷袭中国军队后方的情报传给蔡益民之后,他就清楚,这支两百多人的日军中队,结局只有一个——全军覆没,没有别的可能。 他不信这两百多人偷袭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就算现在中国军队在前方兵力吃紧,围剿这两百多人的力量还是有的。 何况这支日军战斗力本来就不高,说是一群乌乌合之众也差不多,还没有重武器。 吉田拓真心里打的主意很明确:能不能破坏物资中转站尚且次要,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 小半天之后,吉田拓真一行人便来到大场中转站的边缘。 吉田拓真突然抬手示意停止前进,众人见状当即停下脚步,纷纷看向他。 “你们记住,我们此行就是混进去侦察中转站的情况,所有人都得看我的眼色行事。”吉田拓真用中文吩咐道。 “嗨依!”一名手下躬身应答,这人是龟田的部下。 “混蛋,谁让你说日语了?要说中文,明白了吗?”吉田拓真厉声呵斥。 “是。”那名手下连忙改口应道。 “这儿本是个小镇,中转站正好从镇里穿过,等下我们分成两批混进去,你们都小心点,别露了马脚……”吉田拓真语速缓慢,仔细吩咐着。 因为同行的两人都是龟田的部下,出身海军陆战队,向来只在军中受训,从没在外执行过情报侦察任务,因此吉田拓真交代得格外细致。 好在这两人也算精明,悟性不差,连连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交代完一切,吉田拓真带着藤原浩二和另一名龟田的手下,悄悄摸进镇子。 剩下三人则结成另一队,也跟着往镇里走去。 …… 此时的大场镇,作为国军前线补给的物资中转站,镇里除了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大量原住居民在此生活,因此整座镇子显得格外繁忙。 又因为前线兵力吃紧,加之这里本属于后方,战火一时半会儿还烧不到此处。 所以此地向来没布置多少守军,除去一个加强排的驻防兵力,剩下的就只有镇上的保安队,两股力量加起来也才不到百人。 可从凌晨开始,突然有一支百人队伍进驻,直接秘密接管了整个中转站的防务。 …… 就在吉田拓真一行人刚进镇子的时候,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几人,也赶到了镇子边缘…… 第504章 野鼠,你的觉悟很高嘛 大场镇内,一家早餐店里。 吉田拓真带着藤原浩二和另一名队员,正坐在这家早餐店里吃早餐。 其实他们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但那只是应急的行军干粮,如今刚抵达镇上,自然要再好好吃一顿热饭。 这么做一来是填肚子,二来也能顺势打探消息,不至于让他们的行踪显得突兀。 三人一边默默吃着早餐,一边侧耳听着邻座客人闲聊,想从中捞点有用的信息。 他们刚到镇上,对情况一无所知,如果贸贸然就去外面的物资中转站侦查,很容易暴露行踪。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吉田拓真差不多吃饱了,刚起身准备结账,肚子突然一阵痛,他冲另外两人吩咐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趟厕所。” 藤原浩二和另一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吉田拓真见状当即起身,走到店员身边,急切地问道:“请问厕所在哪里?” 店员指了指门外,随口回道:“我们店里没有厕所,要上厕所得出门左转走五十米,再拐弯就能找到了。” 吉田拓真听了,心里虽说对早餐店没厕所这事有点不满。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是出来执行侦查任务,也没多计较,连忙道了谢,和另外两人对了个眼神,快步往店外走。 出了店门,他连忙按店员说的左转,走了大约五十米再拐一次,果然看到一间像是厕所的房子,连忙推门进去,见里面没人,赶紧脱下裤子解决内急。 与此同时,张冕衡从厕所旁走了出来,站在巷子口紧紧盯着厕所门口;他身边的徐天宇,则盯着路口的早餐店。 约莫五分钟过去,张冕衡估摸着吉田拓真差不多要出来了,冲徐天宇点了点头,徐天宇会意,走到另一侧继续盯着早餐店门口。 吉田拓真解决完内急,舒服地提上裤子,往外走去。 他刚要早餐店走去,就看到巷子口挡着一个人影,以为是藤原浩二,就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来上厕所吗?” 见对方没有回应,吉田拓真不由得有些奇怪,抬头定睛看向来人,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满是骇然。 “你……”吉田拓真抬起手指着来人,声音发颤。 来人点了点头,转身往旁边另一个方向走去,吉田拓真定了定神,默默跟了上去。 来人不用多说,自然就是张冕衡。 其实张冕衡进大场镇没多久,就已经在早餐店里发现了吉田拓真,也盯上了他,同时还发现了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吉田拓真跟着张冕衡走到厕所旁不远处的一间空屋里,关上门后,张冕衡轻笑一声,才开口道:“野鼠,你的觉悟很高嘛。” “长官,我这……”吉田拓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长话短说,你带人来这儿,目的就是侦查情报对不对?”张冕衡开门见山问道。 “是,西川量介他们的目标就是大场这里的物资中转站。”吉田拓真答道。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具体的兵力和武器配置是什么?”张冕衡接着问。 “总共有两百三十人左右,其中两百人是海军陆战队士兵,剩下将近三十人是我们特高课的行动组队员……”吉田拓真没有丝毫犹豫,刚说到一半就被张冕衡打断了。 “等等,这些全都是正规的日军士兵吗?” “哦,不是,只有二三十人是抽调来的正规海军陆战队士兵,剩下的都是侨民军,也就是之前逗留在上海被征调的日本侨民。”吉田拓真解释道。 “嗯,武器配置呢?”张冕衡继续问道。 “大多都是步枪,还有几挺轻机枪,几门迫击炮。”吉田拓真快速答道。 “具体有几门迫击炮,几挺轻机枪?”张冕衡继续追问,这关系到日军的具体火力,必须问清楚。 吉田拓真闻言稍稍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道:“迫击炮四门,轻机枪也是四挺。” 张冕衡听完默默算了算,接着开口道:“嗯,你想活着回去吗?” “那当然想!”吉田拓真猛地点头。 “到时候你注意一下战场情形,我给你留一条生路,能不能逃出去,全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张冕衡吩咐完,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还有,把那个人带上,你知道是谁。” “长官您也发现他了?”吉田拓真满脸惊讶。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张冕衡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他叫藤原浩二,是一名侨民军。”吉田拓真答道。 “把他所有的信息资料都收集齐,一点都不能漏,而且必须绝对保密,等着我亲自来取,不许发电报,听明白了吗?”张冕衡的脸色陡然严肃起来。 “是,我明白。”吉田拓真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别露破绽。”张冕衡估了估时间,吩咐吉田拓真返回。 吉田拓真闻言刚要动身,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向张冕衡,脸色带上几分狠厉:“这次能不能趁机干掉西川?” 张冕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问题,我赏他一颗子弹,从今往后,惠子就只属于你了。” “好,我先回去了。”吉田拓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子,往早餐店的方向走去。 张冕衡看了看时间,吉田拓真从厕所出来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加上之前蹲厕所的五分钟,总共也就一刻钟,时间勉强说得通;而且他又是带队的,应该没人会起疑心。 这么盘算完,张冕衡也离开了房子,走到外面见到徐天宇,对方向他点头示意没有异常,他才放心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 回到早餐店的吉田拓真,见藤原浩二两人还待在店里,便招了招手,两人立刻走出来,跟着他往别处走去。 “你们没觉得刚才的早餐不对劲?我吃完之后都有点拉肚子了。”吉田拓真故意抱怨道。 两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那你们在店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吉田拓真又问道。 两人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俩就没什么想法或者要说的吗?”吉田拓真耐着性子再问了一句。 两人依旧只是摇头。 吉田拓真顿时一阵无语,恨不能一人扇他们一巴掌。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强压下火气,开口道:“跟我走,先去找到他们再说。” 两人这次总算没有摇头,而是点了点头…… 第505章 放心,敌人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张冕衡和吉田拓真分开后,便朝着大场镇外边缘的物资中转站赶去。 至于吉田拓真一伙,张冕衡根本没放在心上,但还是派人盯着这几个人,以防出什么意外。 半个小时后,张冕衡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物资中转站核心区域。 这里表面上看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内部早已被吕峰秘密接管,呈现出一派外松内紧的态势。 一间办公室内,吕峰带着一名少尉军官,来到了张冕衡面前。 “队长,这位是魏光军魏排长,负责中转站的警戒工作。”吕峰先向张冕衡介绍了眼前的军官,又转头给魏光军介绍张冕衡,“魏排长,这位是我们特情处的张少校,接下来这场战斗,由他全权负责指挥。” “张少校好。”魏光军敬了个礼。 “魏排长不必客气。”张冕衡也回了一礼。 “情况吕上尉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张冕衡问道。 “报告长官,都交代清楚了。”魏光军应声回答。 “嗯,我再强调两点。”张冕衡开口说道。 “请长官指示。”魏光军立刻站直身体。 “第一,你们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统一指挥;第二,外围要维持常态,继续营造外松内紧的氛围,放敌人进来,再伺机将他们全部消灭。”张冕衡语气沉稳地说道。 “是,长官,不过……”魏光军说到一半迟疑了起来。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张冕衡面露不悦。 “长官,从清晨到现在,我一直没向上级汇报过情况,请允许我和总部通电一次。”魏光军回答道。 张冕衡闻言,先看了一眼吕峰,见吕峰点头,沉吟片刻后也点了头,开口说道:“可以,但通电必须在我看着下进行。” “长官,没问题。”魏光军应声答应。 “对了,你要向哪里汇报?”张冕衡又问道。 “我这里归属第九集团军总指挥部管辖,所以要向他们汇报。”魏光军答道。 “可以,阿峰,你带他过去,告诉总指挥部的赵参谋或者张司令,就说这里暂时由我接管了。”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领命,随即转向魏光军,开口道,“魏排长,走吧。” 魏光军闻言刚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一事,回头看向张冕衡问道:“张少校,敌人的情况都摸清了吗?确实只有两百多人?” “放心,敌人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 魏光军不再犹豫,当即离开办公室,前去给上级发报汇报。 …… 另一边,吉田拓真带着藤原浩二,在中转站外围找到了另外三名同伴。 简单询问过后,吉田拓真发现这三人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由得大失所望。 看来,只能冒险亲自到中转站附近实地侦查了。 想到这里,吉田拓真缓缓开口:“走吧,直接去物资中转站附近,找个隐蔽位置近距离侦查。” 几人听罢,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吉田拓真的安排,随后再次分成三组:藤原浩二和另一名特高课队员留下来,在附近负责策应,防止突发情况无人传信。 藤原浩二二人自然没有异议,龟田的两名手下更是不敢有意见,他们出发前就接到龟田的命令,必须服从吉田拓真的指挥,况且二人也想跟着去侦查长长本事。 “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必须在下午四点之前返回。”吉田拓真对另外两名要一同前去侦查的手下说道,随后又看向藤原浩二,“如果我们天黑前还没回来,你们俩就原路返回,直接向西川组长汇报情况。”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出发。”吉田拓真一挥手,率先朝前走去。 另外两人连忙跟上,藤原浩二二人则返回了镇上。 …… 第九集团军前敌指挥部里,张将军正为当前战局忙得焦头烂额。 连续数日进攻都没能突破日军防线,尤其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司令部明明就在眼前,可无论投入多少兵力,始终没法一鼓作气将其攻占。 与此同时,军委会也在不断发来指上峰连连催促,甚至委座本人亲自给他打来电话,要求他加快进攻节奏,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在日军两个师团登陆前全歼这支日军。 张将军心中满是苦涩,并非他不肯尽力,也不是前线将士不肯拼命。 他已经多次下达死命令,甚至亲自赶到前沿指挥所督战,差一点就亲自上一线阵地端起机枪冲锋了。 可对面的日军异常悍顽强,作战意志丝毫不输国军将士,更还有长江上的日军舰艇提供重炮支援。 一番苦战下来,国军死伤惨重,物资也消耗殆尽,只能暂时进入拉锯对峙。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参谋急匆匆闯了进来,满脸忧色地汇报:“司令,后方出状况了,一支日军中队出现在了大场中转站。” 张将军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说大场物资中转站出现了日军?什么时候的事?” “报告司令,就在刚才,中转站发来急电,不过电文里还说,特情处的张冕衡少校已经接管了中转站的防务。”参谋说完,将电报往前递了一步。 “张冕衡?”张将军稍感疑惑,随即便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看完之后,张将军心中松了口气,张冕衡既然能出现在大场物资中转站,还接管了防务,想必他早有准备;而且张冕衡的能力,他素来是清楚的。 “司令,特情处的人去接管大场防务?据我所知,那里只有一个加强排和保安队,根本没多少兵力,面对日军一个中队,恐怕挡不住啊。”机要参谋依旧满心担忧。 “没事,既然特情处派人到了大场,还是张冕衡亲自过去,那就不用担心。”张将军摆了摆手,看得出来他对张冕衡极为信任。 “司令,不然我们派一个营回去支援?就算派不去一个营,派一个连回去也好啊,那可是咱们的重要物资中转站。”机要参谋又劝道。 “派人回去?先不说能不能赶得及,你说现在我能派谁出去?别说一个连,就算是一个排一个班,我都抽不出来!”张将军直接拒绝了提议。 “司令,那我们该怎么回复大场物资中转站?”机要参谋再一次问道。 “就一句话:所有人绝对服从张冕衡的命令!”张将军沉声道。 “是,司令。”机要参谋应声领命。 随后张将军挥了挥手,机要参谋便退出指挥室发报去了…… 第506章 金井的提醒 大场物资中转站里,在吕峰的亲自监督下,魏光军直接给第九集团军指挥部发去电报,就此事作了汇报。 发完电报后,两人守在电台旁静静等候指挥部回电。 此事干系重大,魏光军发的是加急电报,还特意注明需呈送张将军或赵参谋,因此他笃定总部用不了多久就会回电。 果不其然,才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电台的指示灯就亮了起来。 负责机要通讯的士兵连忙戴上耳机,飞快地抄录电文。 魏光军和吕峰立刻望了过来,目光死死盯在电台上。 没一会儿,士兵就把抄好的电文递给魏光军。 魏光军看完电文不禁一愣,随即将电文转给吕峰,立正说道:“吕上尉,我部坚决服从张少校的命令。” 吕峰接过电文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所有人绝对服从张冕衡的命令! “走吧魏排长,跟我过去。”吕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找张冕衡,魏光军连忙跟了上去。 没过两分钟,两人就站在了张冕衡面前。 “队长,这是张将军的回电。”吕峰将电文递了过去。 张冕衡接过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心里暗忖张将军还是信任自己的,随即将目光转向魏光军。 魏光军见状,再次立正敬礼:“张少校,请指示。” “好,就按之前的安排布置任务,阿峰,去把下面的组长和队长都叫过来。”张冕衡吩咐完,又看向魏光军,“把你手下的班长也叫来。” “是。”两人异口同声应道,随即离开办公室,分头去召集人手。 …… 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驻地。 金井由志仍在办公室办公,如今大战已经爆发,特高课大部分人员都被派了出去,整个驻地没剩下几个人。 但他身为特高课长,还轮不到亲自持枪上阵,此刻他神色平静,没有太多波澜,战场指挥本就不归他负责,情报工作目前也暂时派不上用场。 至于派往后方偷袭的行动,西川量介早上刚发来电报,说已经抵达大场物资中转站附近,正在派人侦查具体情况,很快就能发起偷袭。 这让金井由志相当满意,只要西川量介等人破坏中国军队的后方物资中转站,迟滞对方进攻,他们特高课就算完成任务了。 至于这两百多人包括西川量介整个行动组能不能安全返回,根本不在金井由志的考虑范围内。 从大川内八的态度来看,也是这个意思,虽然两人都没把话挑明,但明白人心里都清楚。 就在这时,手下酒井义兵急匆匆闯了进来,递上一张纸条,开口汇报道:“课长,这是‘乙虫’传来的情报。” “‘乙虫’的情报?”金井由志有些惊讶。 “嗨依!”酒井义兵低头应道。 金井由志接过纸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问道:“什么时候收到的?” “课长,昨晚就收到了。”酒井义兵回答。 “八嘎!为什么昨晚收到了现在才送过来?”金井由志厉声呵斥。 “课长,我们的情报员在华界,现在电话全都瘫痪了,边界也被封锁,加上战乱不停……”酒井义兵张了张嘴,还是把难处解释了出来。 金井由志听完,脸上的怒色稍缓,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吩咐:“立刻给西川君发电,告诉他,特情处已经派出大批人员出城,具体目标不清楚,但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们去的,让他们尽快动手。” “课长,早上西川君才发来电报,说没发现任何异常,这特情处上海区出动,目标会不会是别的地方?”酒井义兵忍不住问道。 “绝不可能,他们除了盯上我们这次行动,不可能直接跑去一线战场,就像我不会派情报人员去填前线的兵力缺口一样。”金井由志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酒井义兵还想继续分析,却被金井由志打断了。 “酒井君,立刻给西川君发报,让他们多加小心,尽快发动进攻。”金井由志再次吩咐道。 “嗨依。”酒井义兵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去。 这回他如果再继续迟疑,那这已经不是提供意见了,而是公然挑衅金井由志的权威,后果极其严重:被训斥都算是轻的,搞不好直接撤职降级。 毕竟金井由志是上海特高课的负责人,哪怕头顶还带着个“代”字,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情报队长以下犯上。 …… 大场镇外围,西川量介带着众人继续潜伏,一边等候吉田拓真的情报,一边等待上级指令。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燥热难耐,更何况是在空旷郊外,连棵遮阴的大树都找不到。 这让西川量介手下的特高课特工和侨民军苦不堪言,他们平日里几乎没接受过野外潜伏训练,哪里受得了这种罪。 反倒是龟田带来的二三十名正规士兵,意志力要强得多。 但即便如此,整体状态也算不上好。 突然,负责电台通讯的士兵匆匆赶来,走到西川量介面前压低声音报告:“西川组长,金井课长发来电报。” 士兵说完将电文递了过去,西川量介先随手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片刻之后,他盯着电文眉头紧紧皱起,随即命人把龟田叫了过来。 “西川队长,特情处上海区的人会来阻拦我们?”龟田看完电文内容,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电报上说特情处上海区派出了一百五十名特工,行动目标尚不明确,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发起进攻?”西川量介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征询的意味。 “先不说他们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就凭一百五十个拿短枪的人,也敢来跟我们的机枪钢袍硬拼?”龟田顿时笑了出来,语气满是轻蔑。 “龟田君,这事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西川量介的眉头依旧紧锁,没有舒展。 “那也简单,先派人去周围侦查清楚就是了。至于你说的提前发动偷袭,我觉得还是等去大场镇侦查的人回来再做决定,战场上最忌讳情况不明就贸然行动。”龟田收起轻蔑的笑容,正色提议道。 “哟西,龟田君说得有理,那就辛苦你手下的士兵跑一趟了,侦查战场这种事,你们毕竟更专业。”西川量介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去。”龟田应声答道。 随后龟田转身安排士兵,前往周边区域侦查。 可西川量介的心中,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至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第507章 请君入瓮并关门打狗 大场指挥部里,张冕衡望着站在面前的众人,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部署,目光时不时扫过桌面上的军事地图。 在场的人当中四人身着军装,分别是魏光军和他手下的三名班长。 另外三人来自江涛部,是周民和另外两名组长。 唯一穿保安队制服的,是本地保安队长胡震,这位四十岁的汉子手下统辖着几十名保安队员。 包括吕峰和徐天宇在内,所有人都笔直立着,目光齐齐落在张冕衡身上,无人说话。 片刻之后,张冕衡终于拿定主意,开口沉声道:“所有人听令。” 众人闻声立刻立正,腰背挺得愈发笔直。 “周民组长。” “到!” “你即刻率领本部三个行动组共一百人,秘密前往大场西侧潜伏,随时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是!” “胡震队长。” “到!” “我命令你即刻率领本部两个保安小队前往大场东侧布防,留一个小队在镇内巡逻戒备。” “遵命。” “魏排长。” “请长官分派任务!” “我命你率领所部全体人员,在大场南侧巡逻警戒,随时准备迎击日军。” “是,长官!” “去吧!” “是!” 任务分配完毕,除张冕衡、吕峰、徐天宇三人外,其余人立刻离开,分头前去布置。 “队长,我们两人做什么?”吕峰开口问道。 “阿峰,立刻给江涛和老孔发报,把我们的计划告知他们,让他们即刻做好准备。敌人一旦出动,我们就内外夹击,一举吃掉这股鬼子。”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后,立刻快步出去发报。 “天宇,你随时盯着战场动向,必要时去东侧找胡震,等到合适时机,留一个出口放我们的‘老朋友’撤走,但是把那人给留下,明白吗?”张冕衡叮嘱道。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点了点头,他完全清楚张冕衡的用意。 所有部署交代完毕,张冕衡离开办公室,到外面实地观察敌情去了。 …… 当天下午,物资周转站外不远处,吉田拓真一行四人再次汇合。 此刻四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这次侦查总算有了收获,他们居然摸清楚了大场驻军的大致情况。 根据两组人的探查,大场内只有一个加强排加一支保安队,这点兵力让除了吉田拓真外的几人难掩兴奋。 四人简单汇总了情报,确认没有遗漏后,起身返回镇上。 回到镇上,吉田拓真叫来藤原浩二两人,特意买了些新鲜食物,还带了几个西瓜,一起返回外围驻地。 …… 与此同时,江涛等人已经赶到了日军驻地外围,距离西川量介的队伍只有一两公里。 他们依托有利地形藏身,通过望远镜不仅能清晰看到日军动向,还能望见更远的大场。 这里林木茂密,还有几间废弃房屋可以遮阳,位置选得十分理想;毕竟我方不必担心被民众发现,日军却怕行踪暴露,只能躲在荒无人烟的野外。 突然,一名队员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走到江涛面前:“江股长,您的电报。” 江涛立刻接过来,快速浏览完毕,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江股长,张少校那边有新指示吗?”薛进德见他面带笑意,开口问道。 “江股长,是不是张队长那边有新安排?”孔石也看向江涛,他是临近中午时分找到江涛,传达了张冕衡的初步计划。 “没什么新指示,和中午传达的计划一致,具体你们自己看吧。”江涛说罢,将电文递给薛进德。 薛进德接过电文快速看完,又递给了孔石。 “老孔,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收拾前面这伙鬼子?”宁军开口问道。 “等他们先动,队长判断,鬼子大概明早会发起进攻,我们随时做好准备就行。”孔石解释道。 “冕衡这是准备得妥妥当当,这招就叫请君入瓮,关门打狗,宁军你小子明白了吧?”江涛轻声笑道。 “要我说,直接架好炮一轮轰过去,突突完就完事了,干嘛搞得这么麻烦。”宁军嚷嚷道。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省得咱们大夏天的在这儿晒大太阳。”薛进德在一旁附和。 孔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按照张冕衡的安排,这次不光要消灭这伙日军,还得保证“野鼠”活着逃回去,他立刻开口道:“你小子别冲动,队长自有安排。” “薛组长,孔石说得对,你千万别冲动,一切都得听指挥。”江涛也跟着告诫道。 “放心放心,我就是随口说说,肯定服从命令。”薛进德讪讪地说。 “江股长,我带几个人去前面盯着吧,免得有情况没法及时应对。”孔石主动请缨。 “嗯,去吧。”江涛没有半分犹豫,点头同意了。 得到江涛的准许,孔石立刻带着两个人往前摸了过去。 …… 下午五点多,空气依旧闷热得让人烦躁不安。 西川量介和龟田一干人早就口干舌燥,正焦急地等着吉田拓真传回情报。 突然,吉田拓真带着人回来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个西瓜。 西川量介和龟田见这情形,忍不住张开了嘴,喉咙里更是不自觉地动了动,做起了吞咽动作。 但西川量介还是开口呵斥:“吉田君,我派你出去是侦查情报,不是让你去买西瓜的!” 龟田没说话,眼睛却一直黏在西瓜上挪不开。 “西川组长,情报已经侦查完了,顺路给各位带几个西瓜回来解解暑。”吉田拓真抱着西瓜说道。 “情报确实查清楚了?”西川量介追问。 “嗨依。”吉田拓真颔首应道。 “哟西,那你说说,大场物资中转站里面是什么情况。”西川量介暂且放下了西瓜,更关心情报的内容。 一旁的龟田也立刻看向吉田拓真。 “组长,龟田君,根据我们侦查,整个大场的驻军不多,除了一个加强排的驻军,就只有一支保安队,加起来总共才几十人,当然,里面还有不少工人……”吉田拓真飞快地把侦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西川量介听完点了点头,他向来信任吉田拓真。 龟田听完,抬头看向跟吉田拓真一同去侦查的两个人,见二人都纷纷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西川队长,想来金井课长发来的电报有误,或许那些中国特工根本还没找到我们的踪迹,中午我派出去的人,把周围一公里都搜遍了,没发现任何异常。”龟田开口说道。 “没发现异常最好。”西川量介点了点头。 “西川组长,这西瓜是特意给您带的,甜得很。”吉田拓真又抱起西瓜劝道。 “西川队长,你看……”龟田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 “那就先吃西瓜。”西川量介点了点头应允。 一干人便围着吉田拓真带回来的西瓜吃了起来…… 第508章 前后夹击(上) 西川量介等人吃完西瓜,又吃了些吉田拓真带回来的新鲜食物,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龟田也跟着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此时两人脚边的地面,已经丢了一地西瓜皮。 这几个西瓜除了西川量介和龟田分食,剩下的基本都进了特高课特工和海军陆战队士兵的肚子。 毕竟西瓜总共就几个,不可能分给两百多号人。 日军之中等级森严,这几个西瓜自然优先分给军官队伍,人数最多的侨民军反倒没能分到一口。 “龟田君,你觉得什么时候发起进攻最合适?”西川量介看向龟田开口问道。 “西川组长,现在已经傍晚了,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太阳就会下山,我的意见是等明天早上,吃过早餐之后,我们一鼓作气奔袭过去,炸毁整个物资中转站,之后直接往一线战场撤离。”龟田说完,想起自己并非此次行动的主官,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最终还是由西川队长您来决断。” 西川量介听完,低头看了看腕表,又望了眼已经西斜的太阳,再扫过整支队伍,尤其是那些侨民军,此刻各个都晒得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好吧,龟田君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就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发起进攻。”西川量介当即下令。 “嗨依!”吉田拓真和龟田两人齐齐顿首领命。 …… 就在西川量介等人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孔石带着两名队员悄悄潜伏着,正通过望远镜持续观察日军的动向。 看到带着西瓜回来的吉田拓真,孔石心里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直等到太阳快要下山,见西川量介一行人吃完西瓜根本没有开拔的意思,孔石才对身旁的陆柏舟吩咐道:“小陆,你回去向江股长汇报,就说日军目前正在休整,判断他们今晚不会发起进攻,进攻很有可能放在明天早上,让他发电给队长通报这个情况。” “是,孔组长。”陆柏舟应声答道。 随后他便匍匐着向后退,退到日军视野看不见的地方才站起身,猫着腰往回撤去。 …… 另一边,张冕衡收到江涛的电报后,立刻把周民、魏光军和胡震等人叫了过来,将前线的侦查情报通报给众人,同时也叮嘱所有人晚上不能掉以轻心,随时保持战备防守状态。 那一晚平安无事,不管是张冕衡部,还是江涛部,亦或是西川量介的队伍,都在休整养精蓄锐,为第二天的行动储备精力。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吉田拓真第一个醒来,他清楚今天就要进攻大场物资中转站,这一战也决定了队伍里大多数人的生死。 至于他自己能不能死里逃生,全看本事和运气——哪怕张冕衡已经答应给他留一条生路,可战场上枪炮无眼,万一不小心被流弹击中、被炮弹炸死,那再谈什么生路也都是空谈了。 想到这里,吉田拓真起身看了看众人,暗自思索起保全身家的法子,没过多久,他就想到了藤原浩二这个人。 吉田拓真醒后没多久,阵地上所有人都陆续醒了过来,按照西川量介的命令整理行装、准备吃早餐。 众人都清楚,吃过早餐就要发起冲锋,此去生死难料,因此都格外珍惜这战前最后的安宁。 西川量介和龟田两人边吃早餐,就最后的进攻部署和撤离方案做最后沟通,吉田拓真则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出声插话。 …… 另一边,大场镇里的居民和普通工作人员还和往日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知道日军今天就要发起进攻。 张冕衡则在吕峰和徐天宇的陪同下,做战前最后的巡查。 全部巡查完毕后,张冕衡开口吩咐道:“天宇,给我找一把崭新的步枪过来。” 不等徐天宇回话,吕峰就惊讶地开口问道:“队长,你要步枪干什么?难不成你要亲自上阵?” “日军有四门迫击炮,我们这边的火炮也不多,没法进行大面积火力覆盖,所以只能我亲自出手,优先干掉他们的炮手。”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日军的迫击炮不会近距离发射,最起码也得在五百米开外,这个距离射击,我看有点悬啊。”吕峰疑惑地说。 “峰哥,你是没见识过队长的枪法。”徐天徐天宇呵呵笑了一声。 “不如到时候我带人冲上去,直接端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吕峰开口说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天宇,去吧。”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领命,随即离开去给张冕衡找步枪。 安排好徐天宇后,张冕衡自己前往预先选定的几处狙击点,做最后一番勘察。 …… 天亮后没一会儿,朝阳刚跃出地平线,西川量介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把具体作战任务下达到了每一位基层小队长手中。 “龟田君,吉田君,属于我们的立功时刻到了。”西川量介开口说道。 “西川队长,请下命令吧。”龟田君欠身应道。 “哟西,向前方发起进攻。”西川量介抬手一指前方,率先迈步快步向前走去。 众人见状,也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快速推进。 按照原定计划,整支部队需要快速推进到物资中转站前方五百米处,在那里架起四门迫击炮,随即发起冲锋,直接攻入中转站完成破坏任务。 根据此前的侦查,中转站前方五百米恰好有一处小山丘,不管是架设迫击炮还是构筑掩体都十分合适。 就在西川量介带人快速推进的时候,埋伏在他后方五百米处的孔石立刻向后发出了信号。 后方等候的江涛等人接到信号后,当即通过电台给张冕衡发去消息,同时下达了跟进前进的命令。 …… 半个多小时后,龟田手下的士兵已经构筑完成迫击炮阵地。 “西川君,炮兵阵地已经构筑完毕,可以发起冲锋了。”龟田君汇报道。 “哟西。”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士兵高声喊道,“帝国的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冲!” 听到冲锋命令,所有士兵立刻端起步枪向前冲去。 阵地只留下炮兵,以及西川量介、龟田等寥寥数人,吉田拓真和藤原浩二也留在西川量介身边待命。 可谁料到,队伍刚冲出去不到两分钟,先锋部队刚要靠近物资中转站,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一排排日军士兵应声倒了下去…… 第509章 前后夹击(中) “纳尼?”西川量介和龟田瞬间愣在了当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川太郎看向吉田拓真。 “西川组长,我也不清楚啊。”吉田拓真一脸委屈。 “八嘎!我们中埋伏了!炮兵,赶快开炮,快!”西川量介急忙喝道。 炮兵接到命令,当即从弹药箱里取出炮弹,准备滑入炮膛。 突然,砰的一声,一名炮手重重摔在地上,额头赫然多了一个弹孔,鲜血混着脑浆涌了出来。 “对面有狙击手!”龟田慌忙趴在地上大喊。 就在这时,西川量介后方突然传来密集枪响,负责后方警戒的几名日军士兵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中弹倒地。 “西川队长,后方也遭遇袭击了!”龟田再次喊道。 “八嘎!后面到底怎么回事?”西川量介此时也趴在地上,看向龟田问道。 “西川队长,我们肯定是被特情处上海区的人包围了。”龟田回答。 “西川组长,我们不如往那边撤退吧。”吉田拓真出声请示。 “八嘎,特情处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长枪,还有机枪……”西川量介话音未落,一颗炮弹突然在不远处炸响,飞溅的泥土劈头盖脸砸在了西川量介等人身上。 烟尘散去,西川量介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朝前方望去。 此时前方的日军队伍已经被场内的中国守军压得抬不起头,死伤惨重。 而后方,也有一队中国守军一边朝他们射击,一边发射迫击炮。 “给我还击!”西川量介彻底发狠,当即下令。 接到命令后,剩下的日军立刻朝着后方反击,前方冲锋的士兵也发起了新一轮冲锋。 …… 张冕衡这边,在日军快要冲到近前的时候,当即下令对冲来的日军发起反击。 顷刻间,一百多名日军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而张冕衡本人,躲在一处射击点位,瞄准远处日军阵地,专门狙杀对方的炮兵。 刚才第一个倒地的炮手,就是张冕衡的手笔。 “队长,没想到您枪法这么好,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一枪毙命。”吕峰忍不住夸赞道。 “天宇,你打左边,我打右边,盯死敌人的炮兵阵地。”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随即也架起步枪,在一旁牢牢盯住远方。 没过多久,张冕衡和徐天宇几乎同时开枪,砰砰两声,日军阵地上又有两名炮兵倒了下去。 “好样的!”一旁的吕峰拿着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喝了声彩。 张冕衡和徐天宇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随后继续瞄准前方。 …… 而在西川量介的后方,江涛带着部下疯狂朝着日军射击,步枪子弹、机枪弹甚至迫击炮弹一股脑儿朝着日军阵地倾泻,顷刻间把日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太痛快了!”周民哈哈大笑道。 “这些日本人也不怎么样啊,怎么前线打得那么艰苦?”薛进德一枪放倒一名日本兵,忍不住感慨道。 “这些不是日军的正规部队,而且我们提前拿到了情报,布置又得当,再来个前后夹击,才有现在的战果,和前线大部队的处境完全不一样。”江涛解释道。 “是啊,这里的情况和前线本来就不同。”孔石也附和道。 “不管怎么说,杀鬼子就是痛快!”宁军也跟着大笑,随后看向江涛问道,“江股长,什么时候发起冲锋?” “不着急,再打一会儿。”江涛回答。 紧接着,众人继续扣动扳机,子弹不停地射向日寇阵地。 …… 日军阵地上,西川量介看着眼前的战局,只觉得头痛欲裂。 与此同时,两侧的中国军队开始逐步朝着这边压缩,距离日军阵地越来越近。 “西川队长,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否则就要全军覆没了。”龟田捂着右脸开口劝道。 “龟田君,你的脸这是?”西川量介连忙问道。 “刚才有颗炮弹在旁边炸了,蹭破点皮,不碍事。”龟田摇了摇头说道。 “吉田君,吉田君。”西川量介高声呼喊。 “西川组长,我在这里。”吉田拓真听到叫喊,连忙跑了过来。 “我们目前伤亡情况如何?”西川量介开口问道。 “西川组长,我部伤亡惨重,发起冲锋的勇士几乎全部阵亡,炮兵也全数折损,敌人有狙击手,而且还不止一名!”吉田拓真连忙汇报道。 “统计一下,我们还剩多少人。”西川量介又问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领命,带着藤原浩二转身离开了。 “龟田君,我们中计了。”西川量介叹息道。 “西川队长,我们落入了中国守军的埋伏,早知道昨晚就该发动进攻了。”龟田捂着右脸说道。 “都是我指挥失误。”西川量介又叹了一声。 “不,西川组长,是敌人太过狡猾了。”龟田连忙安慰道。 没过多久,吉田拓真就匆匆赶了回来。 “吉田君,情况怎么样?”西川量介询问道。 “西川组长,算上轻伤员,加上我们俩,总共还剩三十人左右。”吉田拓真快速回答。 “龟田君,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否则就要全军覆没了。”西川量介开口道。 “西川队长,请您下令,我部听从指挥。”龟田应声说道。 “我们必须安排人留下来断后吸引敌军,为大部队撤离争取时间。”西川量介说道。 “西川组长,我愿意带人留下来掩护大伙撤离!我刚刚探查过,东边敌军防线薄弱,守在那里的只是些保安队,从那边突围撤离最方便。”吉田拓真连忙主动请缨。 “吉田君……”西川量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组长,总得有人留下来断后,您是部队主官,您比我重要得多。”吉田拓真解释道。 “吉田君……”龟田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龟田君,你是海军陆战队的精锐,也比我重要,帝国开疆拓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吉田拓真又说道。 “吉田君,那就辛苦你了。”西川量介朝着吉田拓真微微鞠躬,随即拉着龟田说道,“龟田君,给吉田君留下十名勇士断后,我们立刻撤退。” “嗨依,不过撤离之前,我们得先向金井课长汇报这边的情况。”龟田应声答道。 “好,抓紧时间。”西川量介吩咐道。 可就在龟田准备让人发报的时候,才发现电台已经被炸毁,根本没法发报了。 “西川组长,电台坏了,发不了报,我们赶紧撤离吧。”龟田说道。 “吉田君,你只需帮我们顶住十五分钟,之后你也尽快突围撤离。”西川量介吩咐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领命,拿起一杆步枪,佯装朝着后方开枪射击。 西川量介则是和龟田,带着剩下约二十名士兵,朝着东边撤离而去…… 第510章 前后夹击(下) 另一边的大场内。 张冕衡看着己方两队人马开始朝着西川量介等人的阵地缓缓压过去,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照眼下的局势来看,特高课偷袭中国军队后方、尤其是物资中转站的企图已经彻底落空了。 刚才的战斗里,当日军一股脑往前猛冲的时候,张冕衡部直接轻重火力一齐招呼,日军瞬间倒下一大片。 加上冲锋路线上一无遮挡,江涛部又从后方同时发起夹击,日军一下子陷入进退不得的窘境,没多长时间就死伤过半。 等日军反应过来准备开炮还击,又撞上了张冕衡和徐天宇这两名狙击手,没过多久炮手就被清空了。 眼下的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从打响第一枪到西川量介准备撤离,前后才不过半个钟。 就在张冕衡站起身观察战局的时候,吕峰突然喊道:“队长,日本人要跑,而且是往东侧这边跑来了!” 张冕衡闻言,立刻拿过望远镜望去,只见一队约莫二十人的日军正快速朝着阵地东侧赶来,看那架势分明是在逃命。 而日军阵地上,还留着约莫十人继续开枪反击。 看到这里,张冕衡嘴角勾起一抹笑,开口吩咐道:“天宇,该你出手了,带几个队员去东侧堵一堵,具体怎么做你清楚。”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应声答道,随即背上长枪,叫上自己组里两名队员,赶忙往东翼而去。 “走,阿峰,我们也准备一起收拾战场。”张冕衡起身端起步枪,朝前走去。 身后的吕峰和仅剩的两三名队员,自然紧跟着他向前。 …… 日军阵地中央,吉田拓真看着两侧越来越近的中国守军,再看看身边的部下,此时除了藤原浩二这个侥幸存活的,只剩三四个人了。 换句话说,自从西川量介撤离后,他们在这里硬撑了十分钟,已经先后战死了好几个人。 “吉田队长,敌人已经摸到跟前了,我们再不撤就要当俘虏了!”藤原浩二哭丧着脸说道。 “西川组长撤离多久了?”吉田拓真扫了一眼两侧逼近的中国军队,开口问道。 “已经超过十分钟了,西川组长他们早就撤到那边,差不多已经脱离战场了。”藤原浩二连忙答道。 吉田拓真听完藤原浩二的话,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番,开口道:“走,我们也撤,尽快追上西川组长。” “嗨依!”藤原浩二躬身应道。 随后,吉田拓真打完最后一枪,扔掉长枪端起短枪,带着藤原浩二和仅剩的另外两人,快步朝着西川量介和龟田撤离的方向跑去。 …… 吉田拓真撤离后不到五分钟,江涛和周民就几乎同时带人在日军阵地中央汇合。 “股长,这日军也太不经打了!”周民兴奋地喊道。 “先不说这个,赶紧打扫战场,碰到没死的赶紧补枪。”江涛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便连忙开始清理战场,遇到有可能装死的日军,周民和宁军等人半点没有手软,直接补上一枪,防止留下隐患。 哪怕是重伤濒死的日军,也直接补一枪了事,没人会对他们施以救治。 江涛和薛进德等人见状,也没有阻止,毕竟中日两军本就是死敌,若是己方弟兄落在日军手里,他们更不会心慈手软。 没过一会儿,张冕衡也赶了过来。 “冕衡,这一仗打得漂亮!”江涛脸上满是笑容。 “张少校,这一仗,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薛进德也上前招呼道。 “嗯,大家打得都不错。”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我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边伤亡不大,初步算下来,我和薛队长这边一共才十来个人伤亡,而且大多数只是受伤。”江涛回应道。 “嗯,还好,我那边伤亡多一点,总共有二十多人,其中阵亡十人。”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想起自己这边参战的主要是江涛行动股的人,连忙补充道,“不过阵亡受伤的,大多还是大场的驻军和保安队。” 江涛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叹息道:“日军主力本来就是往你这边进攻,这样也正常。” 正在这时,宁军跑了过来:“队长,老孔带人去追那几个鬼子了。” “让他去吧。”张冕衡点了点头。 众人没察觉出异样,纷纷加入了清理战场的队伍。 张冕衡则悄悄把江涛和吕峰带到了一旁。 “江兄,日军这批装备全都是好东西,三八大盖、轻机枪,还有四门迫击炮。”张冕衡轻声开口。 “冕衡,你的意思是?”江涛有些疑惑地问道。 “咱们和上海区还是有所区别,更何况处座早就给我下了命令,让我筹备五百人的装备,用来武装接下来要组建的上海别动队。”张冕衡继续说道。 江涛听完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即笑着开口:“冕衡,我懂了,你放心,这批枪械弹药,一颗子弹都不会落到薛进德手里,就连之前我们动用的那些枪械,也全都收拢回来。” “呵呵,江兄你懂我。”张冕衡低笑一声,转头看向吕峰吩咐道:“阿峰,包括咱们之前拿出来的枪械,回去之后你全都清点存放好,机枪和迫击炮我们留一半,剩下的到时交给处座,去武装新组建的别动队。” “队长,我明白了。”吕峰应声答道。 “嗯,走吧,清理完战场,我们稍作休整就返程。”张冕衡说道。 随后,三人也加入了清理战场的队伍。 …… 上海特高课,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内。 金井由志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目前除了眼前这处战场,就只剩西川量介带人潜入中国军队后方偷袭这件事了。 昨天,金井由志已经让人发报,把“乙虫”传回的情报通报给西川量介,不过对方回复称没有发现异常,并计划在今天一早发起偷袭。 金井由志收到回电后没有多做干涉,让西川量介自行决断,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眼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金井由志连忙把叫酒井义兵唤了进来。 “课长,您有什么吩咐?”酒井义兵欠身问道。 “你马上联系西川君,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金井由志下令道。 “嗨依!”酒井义兵没有多问,欠身应声后连忙退了出去。 金井由志正坐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没过多久,酒井义兵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课长,我们联系不上西川组长的电台了。”酒井义兵欠身禀报。 “纳尼?”金井由志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随即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第511章 追击西川量介 另一边,西川量介和龟田带着近二十名手下,正疯狂往东侧逃窜。 一行人一边跑一边回身反击,等冲到战场边缘时,东侧已经涌出一队保安队截击追击。 毕竟是仓皇逃窜,身后追兵紧咬不放,西川量介一行人越打人员越少,等他们逃到一处有建筑物遮挡的地方时,身边就只剩下十个人了。 不过好在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总算能停下来喘口气。 “龟田君,先休息一下吧。”西川量介喘着粗气说道。 龟田闻言眉头微挑,他虽然也在喘气,但体力比西川量介好上一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西川队长,休息可以,但我们刚刚才摆脱追兵,不能休整太久。” 剩下的这十个人里,一半是海军陆战队士兵,另一半是特高课特工。 虽说都是武装人员,但那几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的体能明显更好,特高课行动组的特工体能就要差不少。 龟田同意休整之后,还是立刻派了两名自己手下的士兵到外面放哨警戒。 众人瘫坐在地上歇了两分钟,等喘匀了气,西川量介才开口说道:“龟田君,这次我们彻底输了,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承担全部责任。” “西川队长……”龟田张了张嘴,随即苦笑着摇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我们得先活着回去才行。” “唉,也不知道吉田君现在怎么样了。”西川量介叹息道。 “吉田君够仗义,只希望他能活着回来!”龟田也跟着叹了口气。 两人只感慨了片刻,西川量介看了看时间,开口道:“龟田君,我们该出发了。” “嗨依。”龟田自然没有异议,他其实巴不得一口气直接冲出去。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的时候,龟田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提议道:“西川队长,我们改往南走吧,中国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突然拐弯改道。” “哟西,龟田君这个主意很好,往南走我们还能更快进入上海市区。”西川量介点了点头,随即队伍转向,往南方而去。 …… 另一边,吉田拓真带着藤原浩二等人,也正疯狂往战场东边撤离。 他们本来想追上西川量介的队伍,可还没追上,就发现徐天宇带着保安队朝着西川量介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们改走另一条路。”吉田拓真当即下令。 藤原浩二和另外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巧的是,跟在吉田拓真身边的这两个人,正是当初跟着他一起到大场内侦查的海军陆战队的部下。 也不知道是龟田有意还是无意,留下来陪着吉田拓真的偏偏就是他们二人,而藤原浩二,是吉田拓真特意要求留下来的。 “吉田队长,我们都听您的,恳请您带我们回去。”另外两人语气十分诚恳。 “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们逃回去。”吉田拓真郑重说道。 随后,四人改道往南方一路狂奔逃命。 他们逃走才没几分钟,孔石就带着人追到了这里。 发现吉田拓真一行人没了踪迹,孔石等人立刻在原地搜查线索,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对方行进的方向,跟着继续追了下去。 …… 大场内,张冕衡等人打扫完战场,也回到了这里。 其实张冕衡带人打扫战场,主要就是收拢散落的武器弹药,日军的尸体就随便扔在一旁,等着魏光军或者保安队的人过来掩埋。 这个时候,魏光军脸上满是兴奋,这次不仅守住了物资中转站,还几乎全歼了一个中队的日军。 有这样一份战绩,不管是跟人炫耀,还是向上级汇报,都是实打实的赫赫战功。 虽说这一仗主要是张冕衡带队伍打的,他和自己的一个排只是参与行动,但这不影响他记功。 “张少校,跟你们一起打仗真是痛快!这里的战情,我一定会如实向上汇报。”魏光军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怎么汇报是你的事,现在你帮我们安排一下,让弟兄们好好休整一下,要求不高,让大家吃顿好的就行,晚些时候我们就动身离开。”张冕衡吩咐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魏光军拍着胸脯答应道。 “对了,这次的缴获,我全部都带走。”张冕衡再次交代道。 “这是应该的,理应如此。”魏光军连忙应声答道。 “行了,马上就到中午了,赶紧去安排吧。”张冕衡挥了挥手说道。 “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魏光军应声后,随即离开前去筹备。 魏光军离开后,吕峰走了进来。 “阿峰,战场上的缴获都收拾妥当了?”张冕衡开口问道。 “队长,基本都收拾好了,全部装车了,到时候直接拉回去就行。”吕峰回应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枪械等物资拉回去后全部清点入库,阵亡弟兄的家属,额外多发一笔抚恤金,受伤的弟兄先抓紧治疗,也额外补发一笔补偿金,具体事宜你酌情处理。”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这边的驻军和保安队的弟兄也按这个标准发吗?”吕峰问道。 “都给,毕竟都是一起跟鬼子拼过命的兄弟,不差这一点。”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吕峰再次应声。 “吩咐下去,待会儿吃饱饭,稍作休整就出发返回,伤员乘车,车辆不够的就步行。”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老孔和天宇他们还没回来呢。”吕峰提醒道。 “我在这里等他们,给我留一辆卡车和一部电台就行。”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随后便出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 另一边,徐天宇带着一队保安队队员追出几公里后,竟十分巧合地和孔石撞在了一起。 “孔组长,你们怎么也追到这里来了?”徐天宇喘着气问道。 “我们来追击几个漏网的敌人。”孔石回应道,随即补充了一句,“我追的这伙里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队长要找的目标。” “难不成队长要抓的目标就在你追的这群人里?”徐天宇惊讶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既然我们遇上了,说明那伙人应该也就在前面了,走。”孔石开口道。 随后,两支追击队伍合兵一处,继续朝着前方追去…… 第512章 再次分散突围 西川量介和龟田等人摆脱徐天宇的追击后,在中途稍作休息,便再次朝着南边方向逃窜而去。 只是忙于逃命,他们虽然带着军用地图,却没时间查看,不知不觉就偏了方向,误打误撞跑到了西南方向。 一行人奔逃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龟田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大家噤声。 “龟田君,怎么了?”西川量介压低声音问道。 “那边好像有人,你听。”龟田低声回应。 “是什么人?对方人数多吗?”西川量介又追问。 “暂时不清楚,对方人数不多,好像只有几个,你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嘘……”龟田再次示意众人安静。 片刻之后,就在龟田一行人焦急等候的时候,隔壁传来的脚步声突然也停了。 但西川量介和龟田等人依旧没有出声,仍旧屏息等待着。 突然,两道人影从旁边的树丛窜了出来,举着短枪对准龟田一行人高声喝喊:“什么人?别动!” “别动!你们是什么人!” 龟田和西川量介等人也立刻举枪对准了突然出现的两人。 双方持枪对峙,可只是一瞬间,双方就都不约而同放下了枪,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吉田拓真和藤原浩二。 “西川组长、龟田君,原来是你们啊,这可吓死我了。”吉田拓真长出了一口气。 “吉田君,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龟田兴奋地说。 “吉田君,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西川量介兴奋之余,才开口问道。 “说来话长,你们撤离之后,我们奋力抵抗,但是敌人太多了,之后我们也撤离了,本来打算往东去找你们的,结果发现有大股中国军队在追你们,我就只好往南跑,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们。对了,我身后也有追兵。”吉田快速解释道。 正在这时,另外两名日军也跟了出来,其中一人开口报告:“队长,我们身后的追兵快赶上来了。” 西川量介看着眼前仅剩的十四个人,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西川队长,我们得赶紧走了,咱们和吉田君碰到一起,两边的追兵肯定也会汇合到一处,你们先走,我掩护你们。”龟田连忙提醒道。 “一起走。”西川量介沉声道。 突然,外面传来两声枪响,众人立刻就地卧倒。 “西川组长,敌人追上来了,必须留下人阻击,否则咱们一个都跑不掉。”吉田拓真说道。 几人听完,全都沉默不语。 “西川队长,吉田君,这次我留下来阻击。”龟田主动开口请缨。 “不,龟田君,还是我留下来,你们快走吧。”吉田拓真连忙说。 “龟田君,多多保重,吉田君,我们走。”西川量介拉着吉田拓真就要离开。 “西川组长,你先走,我和龟田君一起断后。”吉田拓真不肯走。 “你们多保重,回去之后我一定会为你们请功。”西川量介沉声道。 随后带着几名特高课特工快速离去,只留下龟田、吉田拓真一行人在这里阻击追兵。 …… 而另一边,孔石和徐天宇将远处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天宇,目标还没走。我带一队人绕过去追那几个人,你留在这里吧。”孔石开口说道。 “孔组长,西川这狗日的必须击毙,其他人酌情留一两个活口,这是组长交代的命令。”徐天宇应声回答。 “嗯,你按队长的吩咐来做就行。”孔石点了点头,随后朝陆柏舟喊道,“小陆,带几个人,跟我走。” “是,孔组长。”陆柏舟应声起身,点了几个人,从侧边绕道去追西川量介了。 孔石带人离开后,徐天宇带着剩下的人,慢慢向吉田拓真和龟田所在的位置靠近。 此时双方已经对射了好几轮,龟田一方最后只剩六个人:除了吉田拓真带来的包括藤原浩二在内的三人,就只剩龟田和另外一名日军了。 …… “吉田君,我们已经阻击十五分钟了,西川组长应该已经撤出去了,你快走,我带人再帮你拖五分钟。”吉田拓真对着对面随便开了一枪,开口说道。 “吉田君,这次该我留下来给你争取时间了。”龟田摇了摇头。 “不,龟田君,再不走,我们谁都走不了。”吉田拓真再次开口劝道。 “吉田君,要走一起走。”龟田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 吉田拓真见劝不动龟田,暗自思索片刻,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龟田君,不如这样,我们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突围,能不能活着回去,全看各人的本事和运气了。”吉田拓真提议道。 “哟西,祈望天照大神庇佑,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去。”龟田应声答应。 “藤原君,跟我走;你们两人一组;龟田君,你带他走。”吉田拓真当即下令分配。 “哟西,我们到上海会合。”龟田点了点头说道。 分配完毕后,吉田拓真带着藤原浩二往西边而去,龟田则带着一名手下往南边跑,剩下的两个人往东边逃命去了。 …… 徐天宇一行人见吉田拓真等人分三股分头逃跑,都在心里微微一笑,暗道这“野鼠”总算是醒悟了。 “你们几个,去东边追。”徐天宇吩咐完,又指了指南边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往这边追,追个一天半天就差不多了,之后就返回去吧,组长说了,穷寇莫追。” “是。”两名来自张冕衡小组的队员闻言,立刻应声领命。 随后两人分别带着几名保安队队员,分头朝着东边和南边追击而去。 此时现场只留下四五个人,全都是徐天宇自己小组的成员,既没有大场内的保安队员,也没有江涛行动股的人。 “你们跟我一起去西边,追这两个人,务必抓活的。”徐天宇吩咐道。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随后,一行人跟着徐天宇,快步朝着西边,也就是吉田拓真逃跑的方向追击而去…… 第513章 狸猫换太子? 当天傍晚,张冕衡在大场物资中转站的一间屋舍里,开始秘密审讯藤原浩二。 屋内除了他们二人,就只有徐天宇,再无旁人。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相貌和自己有九分相似的男子,张冕衡顿时有些无语。 “这就是旁人眼中我这张脸的样子吗?”张冕衡盯着藤原浩二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徐天宇。 “组长,说起来这人粗看相貌和您确实非常像,说是双胞胎都有人信,但细看还是能分出区别的。”徐天宇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 “主要区别在哪里?”张冕衡随口问道。 “主要是气质,这个人唯唯诺诺,浪费了这副身板;另外鼻子、眼神也不一样,脸型也有一点点差别。”徐天宇反复对比过张冕衡和藤原浩二后,开口答道。 “嗯,好了,开始吧。”张冕衡抬眼看向藤原浩二。 此时的藤原浩二战战兢兢地端坐在一把椅子上,时不时抬眼偷瞄张冕衡。 此时他也发现张冕衡的长相似乎和自己十分相似,只是此处没有镜子,没法仔细比对。 不过藤原浩二听得懂中国话,也能流畅开口说,几乎听不出有什么口音,毕竟他已经在中国上海生活了三年。 他左思右想,始终猜不透眼前这两个人抓自己到底意欲何为。 可他本就是战场上被俘的战俘,根本没有说话讨价还价的资格。 “藤原浩二,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死,还是想活?”张冕衡面无表情,开口问道。 “我……我还有得选吗?”藤原浩二吓得又往后缩了缩,差点摔倒在地,唯唯诺诺地反问道。 “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能成全你;如果你想活,就得一辈子失去自由。”张冕衡开口道。 “那自然是想活下去。”藤原浩二连忙应声。 “那好,说说你的情况,从出生开始讲,半字都不能错漏。你应该清楚,我有能力核实所有信息,只要有一处错漏,你就别想活了。”张冕衡语气平淡,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用日语说。” 说罢他看向徐天宇,徐天宇当即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嗨依,我从小出生在京都下辖的一个乡村……”藤原浩二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说完。 “藤原这个姓氏,不是日本贵族的姓氏吗?”张冕衡问道。 藤原浩二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八嘎,直接回答我!”张冕衡用日语怒喝一声。 藤原浩二吓了一跳,赶忙开口答道:“藤原这个姓氏以前确实是贵族姓氏之一,但现在很多平民也姓藤原。我的祖上算不上贵族,甚至连落魄贵族都不是,所以我才来中国谋生。” 张冕衡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里已经没人了,父母早年间就过世了,和我相依为命的姐姐,也在三年前出意外走了,所以我才来中国。”藤原浩二答道。 “把你在上海的这段经历也详细说一遍。”张冕衡再次淡声吩咐道。 “嗨依,我是三年多之前,也就是昭和九年来的中国。当时我凭着一手绘画本事,还能勉强混口饭吃,可后来慢慢就没什么活计了……”藤原浩二缓缓讲起他来到上海之后的经历。 “你之前主要待在公共租界,有没有去过法租界?”张冕衡继续追问。 “去过,但次数不多。”藤原浩二应声答道。 “具体什么时候去的?和谁一起去的?”张冕衡的眼中隐隐透出几分期待。 “最近一次应该是……去年年初,当时我是一个人去的,具体日子记不清了。”藤原浩二略一思索,给出了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张冕衡果然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这回对上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次的侨民军中?把这段经历详细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张冕衡再次开口问道。 “我原本一直窝在家里,后来被征调进来了……”藤原浩二又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连忙求情,“不过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中国人,就连今天的战斗也没有射杀过你们一个人。” 张冕衡没有理会他的求情,只顾着消化藤原浩二刚刚说的内容。 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之后待供述结束,张冕衡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从藤原浩二交代的情况来看,此人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用的价值似乎并不高。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张冕衡开口问道。 “该说的基本都说了,没什么隐瞒了。”藤原浩二摇着头回答。 “看来这人确实没什么价值,天宇,把人带下去吧。”张冕衡挥了挥手,这句话特意用了中文说。 “是,队长。”徐天宇放下笔,就要起身。 藤原浩二闻言心里一下子慌了,连忙开口:“等等!” “你还有事要交代?”张冕衡瞥了他一眼。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临死前见美代子一面?”藤原浩二哀求道,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张冕衡和徐天宇都是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藤原浩二。 尤其是张冕衡,眼神凌厉得几乎能杀人,他紧紧盯着藤原浩二,沉声问道:“美代子是谁?” 藤原浩二不敢迎上他的目光,不由得低下了头。 张冕衡见状,掏出一把匕首直接贴在藤原浩二的脖子上,再次用日语厉声喝道:“还敢隐瞒,这刀会毫不犹豫直接刺进去!” “别别别!我说,我都说……”藤原浩二连忙开口求饶。 张冕衡闻言,缓缓移开匕首,回头看向徐天宇。 徐天宇点头会意,重新坐下,拿起纸笔准备继续记录。 “美代子是我的中学同学,也是我的恋人。但我们两人身份地位差距很大,她家族的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虽然她的父母不反对。这也是我来中国的主要原因,就是想混出个样子证明自己……”藤原浩二战战兢兢地讲完了他和美代子的往事。 …… 一个多小时后,张冕衡心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暂时还没法落地,仅仅只是个雏形。 “天宇,把这个人带回去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触他,派专人看守,这件事你亲自去部署。”张冕衡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是,队长,我明白。”徐天宇应声领命。 随后,徐天宇将藤原浩二带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张冕衡,还有桌上摊开的审讯记录…… 第514章 大功一件啊 当天晚上,张冕衡给戴春风发完情报后,便带着孔石等人,乘坐最后一辆卡车返回上海。 此次围剿西川量介率领的特高科特殊中队,可谓大获全胜。 虽说特情处和大场的驻军以及保安队也付出了一定伤亡,但这本就是战争中无法避免的事,有战争就会有牺牲。 况且此战我方仅伤亡四十余人,却基本全歼了整支日军中队:除了龟田带着寥寥几人“侥幸逃脱”,其余日军尽数被歼。 连带队的指挥官西川量介,都在逃亡途中被孔石一枪毙命。 唯有吉田拓真,被徐天宇按照张冕衡的旨意“放”了回去。 其实相比现在上海的一线战场,还有接下来的无数会战,张冕衡这里的牺牲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卡车驾驶室里,张冕衡和孔石挤坐在一起,纪昌盛在前方负责驾车,几人都没有说话。 徐天宇则另找了一辆小轿车,带着几人押着藤原浩二单独返回上海。 藤原浩二身份重要,涉及到张冕衡接下来可能要施行的计划,绝不能让他人知道。 即便是张冕衡小组里的其他队员,也不宜让他们知晓,更不用说江涛的部下以及上海区的人。 …… 南翔,第九集团军指挥部。 张将军满脸愁容,一旁的徐参谋长也同样忧心忡忡。 不为别的,只因为前线战局仍处于拉锯状态,这个局面对我方十分不利。 倘若久攻不下,等日本援军在上海登陆,我军承受的压力将会难以想象。 虽说国民政府的援军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但对比日军即将抵达的两个师团,我方依旧处于劣势。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急匆匆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徐参谋长面前,递上一份电文。 “参谋长,后方大捷!”机要参谋难掩脸上的兴奋。 “后方?后方也打起来了?”徐参谋长闻言有些疑惑。 “哦对了参谋长,昨天您不在,后方大场物资中转站闯进来一支日军中队……” 机要参谋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张将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急切问道:“后方大捷?大场那边具体情况如何?” “司令,确实是大捷!整支日军中队都被我们消灭了,我方伤亡极小。”机要参谋朗声答道。 徐参谋长快速看完电文,随即把它递给张将军。 张将军接过电文,立刻低头浏览,看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出问题,不然咱们的物资可要损失惨重了。” 随后他把战况简单给徐参谋长说了一遍,徐参谋长听完也松了口气。 “把这件事上报给委座,同时给特情处戴处长发去贺电。”张将军当即吩咐道。 “看来特情处也不只是会抓几个日谍啊。”徐参谋长点头感叹一句。 “是,司令。”机要参谋应声领命,连忙出去发报了。 张将军没有多说,而是和徐参谋长重新将目光落回一旁的简易沙盘上。 “司令,如今后方已经安定,陈次长第十五集团的一个师不日就会抵达上海,我们要不要趁机发动新一轮冲锋?”徐参谋长提议道。 “可以。”张将军点了点头,随即反问,“不过物资都到位了吗?” “根据汇报,物资明天早上就能抵达,正是从大场中转站转运过来的。”徐参谋长回答。 “那好,辛苦你亲自拟定作战计划,我明早上报给委座和军委会,务必后天发起进攻。”张将军吩咐道,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却又无比坚决。 “明白,司令,我争取今晚指定出来,可以连夜上报军委会。”徐参谋长应声领命。 “嗯,辛苦了,我再去一趟前线。”张将军点了点头。 随后,徐参谋长当即召集手下参谋人员,按照方才商定的策略拟定详细计划,张将军则带着随从再次前往前线视察。 …… 另一边,特情处总部。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戴春风却依旧留在办公室办公。 不仅齐秘书跟着加班,除了当晚需要值夜班的人员,其余不少科室的科长和科员也都留下来加班。 一来是此时中日大战爆发,日谍活动猖獗,工作量本就激增,戴春风前天才从上海回来,不少事情积攒着要处理。 二来领导都还没走,普通下属哪好意思提前下班。 就在这时,齐秘书拿着一封电文,带着难掩的兴奋敲响了戴春风办公室的门。 “齐五,你还没下班?看你这模样,难道是有好消息?”戴春风见来的是齐秘书,略带惊讶地问道。 “处座您为国为民日夜操劳都还在加班,我们怎敢提前下班。”齐秘书先恭维了一句,随即开口道,“处座,是大捷啊!” “哪里的大捷?快说。”戴春风连忙追问,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这是冕衡的电文,刚发过来的。”齐秘书不再迟疑,赶忙把电文递了上去。 戴春风接过电文,快速翻阅起来。等他把电文反复看了两遍之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连连点头:“大功一件啊!” “确实,我方伤亡四十人,全歼日军一个中队共两百余人,这个战损比,相当惊人了。”齐秘书跟着感叹道。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大场物资中转站,这下陈次长的第十五集团军,还有其他参战部队的物资运转,暂时不用担心了。”戴春风缓缓说道。 “处座,这件事我们要不要上报给军委会?”齐秘书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要上报,正好可以彰显我们特情处的作用,我们不光在反谍工作里能立下功绩,在常规军事行动中同样能发挥作用,顺带也能让委座多支持我们组建别动队,省得有些人在背后说闲话。”戴春风吩咐道。 “处座,难道我们组建别动队,还有人持反对意见?”齐秘书有些惊讶。 “我前天刚从上海回来,就听到有个别家伙在背后嚼舌根,哼!”戴春风冷哼一声。 “组建别动队不是委座钦定的事吗?谁这么大的胆子?”齐秘书满脸不可思议。 “具体是谁我还不清楚,但这件事必须办成,这不光是我们特情处的机会,更是抗日救国的大事。”戴春风说完,随即吩咐齐秘书,“去把这件事汇报给委座,给侍从室发报就行,委座他们现在忙得很。”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就在戴春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齐秘书突然再次推门进来…… 第515章 逃回上海 “齐五,还有事儿?”戴春风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处座,侍从室刚刚来电,委座已经知道大场的事情了,另外第九集团军的张将军也发来了电文,您请看。”齐秘书连忙递上两份电文。 戴春风快步接过电文,第一份来自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内容大致是说张冕衡率特情处人员歼灭了西川量介带领的日军中队,成功守住大场物资中转站,电报中特地对戴春风的特情处表达了谢意,还着重表扬了张冕衡。 看完第一份电文,戴春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齐五啊,你看,连张将军都认可我们了。”戴春风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如今张将军是前线总指挥,身肩重任,深得委座信任,同时又是冕衡的老师,他开口肯定分量不同。”齐秘书连忙附和道。 紧接着,戴春风打开第二份电文,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道: 特情处戴处长:听闻你部张冕衡率队歼灭日军一个中队,守住大场物资中转站,实属可喜可贺。委座得知此事后深感欣慰,特作出批示,称特情处可堪大用,望你部继续再接再厉。委座侍从室。 “好一句可堪大用!”戴春风猛地把电文拍在桌案上,随即放声大笑,“我就说嘛,委座终究是认可我们的。” “处座,这下肯定没人再敢对我们组建别动队、扩充编制说三道四了。”齐秘书再次附和道。 “哼,再让我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我直接把这份电文甩他脸上!”戴春风一声冷哼。 “哪还有人敢这么不识趣呢。”齐秘书笑着附和,话锋突然一转,提醒道,“对了处座,上海区和冕衡他们立了这么大功劳,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呈报记功?” “有功自然要赏,这件事不仅张将军通报来了,连委座都知道了,肯定要论功。”戴春风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赏?是晋升军衔还是别的?”齐秘书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戴春风闻言皱起眉头,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通知他们,眼下战局紧张,军功先记着,容后再论。” “处座高明!”齐秘书连忙拍了一记马屁。 “不过有一点要叮嘱到位,阵亡弟兄的家属抚恤金,千万不能出岔子,必须发放到位。”戴春风又特意交代了一句。 “是,处座,属下记住了。”齐秘书应声答道。 “现在大敌当前,军功这些都是次要的,首要任务就是抗击日寇。组建别动队的事情你多上点心,虽说李天年已经在上海了。”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只是属下有一点小小的担忧,您说日后我们扩充队伍,上面批下来的经费有限……”齐秘书迟疑着说道。 戴春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刚才光顾着高兴委座表彰张冕衡等人的事,这下才想起这个最现实最棘手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难题,前几天委座已经明说了,上面没钱,连组建别动队的钱都得我们自己筹。”戴春风长叹一声,过了片刻才开口,“上海别动队的经费目前算是基本解决了,后续其他队伍的事,之后再说。” “处座,属下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齐秘书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话没说完就被戴春风打断了。 “齐五,有话直说!时候不早了,我肚子都饿了。”戴春风有些不悦道。 “是,处座,属下认为,开战前上海就是远东大都市、全国经济中心,虽说现在打了仗,但不少物资还是要从上海运进内地,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齐秘书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不再多言。 “齐五,你这眼光够长远啊。”戴春风点了点头,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件事非同小可,容我后面再慢慢考量。” “是,处座,这事确实不能急。”齐秘书低声附和道。 “好了,都下班,先去吃饭。”戴春风摆了摆手。 “是,处座。”齐秘书躬身退了出去。 …… 翌日,经过一整夜的行车,张冕衡一行人有惊无险,最终顺利返回上海,平安回到了法租界。 大场到上海法租界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眼下淞沪战事已经进入白热化,路上到处都是哨卡,随时都可能遇到突发状况。 再加上张冕衡等人进入市区华界后,还要安顿其他队员,因此等他们回到法租界的别墅时,已是上午时分。 几人刚抵达别墅,欧阳书禾就拿着电文匆匆赶了下来。 “长官,总部发来的电文,是嘉奖令。”欧阳书禾轻声禀报道。 “这么快就下来了?具体是什么嘉奖?”张冕衡开口问道。 “只是口头嘉奖。”欧阳书禾说着,将电文递了过去。 张冕衡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完毕,撇了撇嘴,只觉一阵无语。 不过好在抚恤金一事,总部处理得还算妥当,专门下令要求及时发放,不至于让牺牲的烈士既流血又流泪。 “真是抠门,算了。”张冕衡摇了摇头,随即开口问道,“天宇回来了吗?” “长官,徐队长还没回来。”欧阳书禾答道。 “等他回来,让他上来见我。”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领命。 随后,张冕衡独自一人往二楼书房走去。 …… 另一边,公共租界北区的苏州河岸边。 此时天已经黑了,无论是英美管辖的西区、中区,还是紧邻战场的北区,亦或是中日交战核心的东区,都已经进入了宵禁时段。 街面之上全是巡捕和士兵巡逻,别说普通平民,就算是往日里横行霸道的混混或是有点小关系的人物,都只能乖乖待在家里。 当然,有特殊背景或是身份不一般的人依旧能在街面活动,只是这类人本就极少,行事也格外隐蔽。 逃到这里的吉田拓真,此时早已疲惫不堪。 被徐天宇放走后,他经过一天一夜的奔逃,终于抵达了此处。 眼看着不远处就是北区,吉田拓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穿过北区进入东区,再避开战场上的中国士兵,就能回到虹口区的特高课了。 此时他躲在一处房屋的拐弯处,准备绕过去。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吉田拓真连忙屏住呼吸,掏出了腰间的配枪…… 第516章 吉田拓真和龟田的密谋 好巧不巧,躲在拐角另一边的正是龟田一行人。 此时他们也逃回了公共租界,正打算穿过北区,返回东区的虹口地区。 忽然,龟田察觉到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仔细分辨后,听着似乎只有一个人。 但他丝毫不敢大意,即便他们这边有六个人,这里终究还不是安全地带。 龟田也攥着佩枪,打算上前探探情况。 其实他此刻多半是虚张声势,他的枪早就打空了子弹,弹匣里空空如也。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向外冲出去,龟田的身形稍稍靠后。 “别动!”两人冲出来后,立刻用枪指着对面的人低声喝止。 而对面的吉田拓真,也同样举枪对准了龟田二人。 等两人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脸,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齐齐放下了枪口。 “龟田君,原来是你们啊。”吉田拓真长舒一口气说道。 “吉田君,居然是你,你还活着,命可真大啊。”龟田也十分感慨,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都是自己人,出来吧。” 吉田拓真见后面又走出几个人,不禁惊讶地开口:“龟田君,你们这是……” 这时,其中两人看清来人是吉田拓真,连忙凑上前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口喊道:“吉田队长。” “是清水君、斋藤君啊,西川组长呢?”吉田拓真开口询问。 “西川组长他……”其中一人迟疑着开口。 “吉田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龟田开口提议。 “走,往那边去。”吉田拓真指了一个方向。 随后,几人猫着腰,放轻脚步朝外面走去。 …… 虹口地区,特高课驻地。 金井由志盯着眼前的电文,满脸怒容。 站在下方的酒井义兵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刚刚,他们通过其他渠道得到消息:西川量介带领中队前去中国军队后方偷袭,已经被中国军队全歼。 这叫金井由志怎么能不怒,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酒井君,还有其他消息吗?有没有幸存的人员回来?”金井由志怒声问道。 “回课长,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酒井义兵低头应声。 “你的意思是,真像情报里说的,全军覆没了?”金井由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电文。 “嗨依,差不多是这样……”酒井义兵低声答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出来!立刻下去吩咐,派人去调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金井由志下令道。 “嗨依!”酒井义兵应声后连忙转身离开。 “八嘎!”金井由志的脸色更加难看。 怒火难平的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地板,接着一屁股坐回椅子,斜靠着椅背重重喘着气。 …… 另一边,吉田拓真和龟田带着剩下的五名人员,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点。 “龟田君,你们几个怎么会凑在一起?西川组长到底在哪里?”吉田拓真压低声音问道。 “我和井上君逃出战场后,没多久就和中村君、木村君会合了,至于清水君和斋藤君,是我们快进市区的时候才碰到的。”龟田回答道。 “那西川组长呢?”吉田拓真继续追问,他心里清楚西川量介大概率已经死了,却还是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西川队长已经为帝国尽忠了。”龟田叹息一声说道。 吉田拓真闻言心中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情:“西川组长怎么会……” “斋藤君,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龟田开口吩咐道。 吉田拓真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斋藤勇,斋藤勇见状连忙开口说道:“吉田队长,我们本来跟着西川组长一起撤退,没走多远就被另一队中国军人追上了,最后西川组长被敌人一枪爆头,我和清水君拼命逃命,进市区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龟田队长,其他队员都死在敌人的枪口下了……” “哎……”吉田拓真又叹息了一声。 “吉田君,我知道你和西川队长的关系!龟田拍了拍吉田拓真的肩膀,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吉田君,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记得你是跟藤原那小子一起出发的吧?他已经为帝国献身了?” “我们分开之后,也都遭到了中国军队的追击,半天之后就走散了,现在也不知道藤原君能不能逃出敌人的包围圈。”吉田拓真说着摇了摇头。 “哎,事已至此,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好回去怎么交差。”龟田开口说道。 吉田拓真闻言,眼珠微微一转,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开口对众人挥手道:“你们都去外面警戒,我和龟田君有要事商议。” “嗨依!”一旁的斋藤勇和清水健立刻顿首领命,转身朝外围走去。 剩下三名隶属于海军陆战队的士兵,闻言都转头看向了龟田。 “你们也去外围警戒!”龟田同样挥了挥手吩咐道。 “嗨依!”三人也顿首领命,随即跟着往外走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龟田也转了转眼珠,低声问道:“吉田君,你有什么吩咐吗?” “龟田君,你我军衔都是大尉,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有些事需要提前沟通清楚。”吉田拓真摆了摆手说道。 “吉田君,你指的是?”龟田疑惑问道。 “龟田君,咱们这次行动差不多已经全军覆没了,如果西川组长还活着,自然轮不到我们来面对金井课长和上面的问责。”吉田拓真眉头微皱,补充道,“可现在西川组长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你我作为各自部门仅存的军衔最高的军官,肯定要被追究责任的。” “吉田君,原来你也想到这一层了?”龟田有些惊讶地说。 “难道龟田君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吉田拓真反问道。 “倒也没有提前准备,只不过我们应该统一口径,尤其是你我二人的说法必须一致。”龟田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和吉田拓真。 “我正这么想,这次行动本就是西川组长带队,所有决策都是他下的命令,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吉田拓真缓缓说道。 “哟西,吉田君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啊。”龟田低笑一声道。 “那外面那几个士兵呢?尤其是你手下的那几个队员。”吉田拓真抬手指了指在外警戒的队员。 “放心,在找到你之前,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就让他们按基本事实说就好,对吧?”龟田嘿嘿一笑。 “哟西,龟田君,高明!”吉田拓真对着龟田竖起了大拇指。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走吧。”龟田说道。 “嗯,出发,我们连夜赶回去,我估摸着金井课长他们也收到消息了,我们该动身返程了。”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带着几名手下,悄悄从北区绕行,秘密朝着虹口地区走去…… 第517章 金井的怀疑 翌日,吉田拓真与龟田二人带着各自的手下返回了虹口地区。 头天夜里,几人本打算连夜返程,但周边不仅有巡捕巡逻,交战区还时不时有中国军队活动。 为求安全,几人最终决定找一处隐蔽地点藏身,待到天亮再动身回去。 抵达虹口区后,两人立刻分头返回各自去复命。 ……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第一大队渡边垒的办公室内。 此时中日双方再度陷入短暂停战,渡边垒刚从前沿交战阵地撤回司令部。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渡边垒听到脚步声扭头望去,见来人是龟田,不由得愣住了。 “渡边队长!”龟田哭丧着脸喊道。 “龟田君,怎么会是你?你不是跟着特高课的人执行任务去了吗?”渡边垒满心疑惑。 “队长,我们整个中队几乎全军覆没了,算上我在内,一共就只剩下四个人活了下来……”龟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纳尼?”渡边垒满脸难以置信,他上前两步紧紧盯着龟田,厉声追问,“整整一个两百人的中队,居然就剩你们四个人?” “嗨依!除了属下之外,活下来的还有中村君、木村君和井上君。”龟田低头行礼回道。 “把详细情况给我说清楚!”渡边垒沉声道。 “队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顺利挺进中国军队后方,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意外,可西川量介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龟田语速飞快地把一路上的经过讲了出来。 “这么说,你们是中了埋伏?”渡边垒疑惑地问。 “嗨依,队长,我们早就收到特高课的情报,说中国特情处上海区已经出动,大概率是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属下当时建议当天立刻发起进攻,可西川君偏偏要拖延到次日才行动……”龟田情绪十分激动,随即补充道,“要是当天进攻,我们大概率已经成功摧毁中国人的物资中转站了。” “果真如此?”渡边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队长,属下并不想把责任推给已经为帝国献身的西川君,但事实就是如此,特高课同去的人也可以作证。”龟田连忙解释。 “特高课去的人里,有几个活着回来?”渡边垒又问道。 “队长,除了吉田君,还有他的两名手下。”龟田低头回道。 “八嘎!整整一个中队,加上二三十名特高课行动队员,经此一战,居然十不存一!”渡边垒勃然大怒。 “队长,还有一个人,最后下落不明,我们撤退的时候他就和吉田君跑散了,我们进市区的时候也没碰到他。”龟田说道。 “还有一个人?”渡边垒眉头微微皱起。 “嗨依,这个人叫藤原浩二,是我们这边的人,原本是日本侨民。”龟田补充道。 “先不管他了,此人十有八九已经为帝国献身了。”渡边垒摇了摇头,随即下令道,“你马上带那三名士兵,跟我去见大川将军汇报情况。” “嗨依!”龟田心中微喜,赶忙领命,然后连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金井由志也收到了吉田拓真等三人返回的消息。 “酒井君,你说吉田君回来了?”金井由志满脸不可置信。 “嗨依!吉田君和他手下的两名队员一起回来的,刚到没多久。”酒井义兵低头行礼回道。 “就只有三个人回来?把他们都叫到我这里来!”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酒井义兵领命,连忙转身出门。 片刻之后,酒井义兵将吉田拓真、清水健和斋藤勇三人领到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课长,西川组长已经为天皇尽忠了!”吉田拓真一进门就哭了出来。 另外两人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井由志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只见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汗臭味。 “吉田君,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人回来?其他人呢?”金井由志捂了捂口鼻,开口问道。 “课长,我们中了埋伏,整个海军陆战队,还有我们行动组的队员,全都为天皇陛下尽忠了,西川组长也殉国了。”吉田拓真低着头回话,语气里还带着哭腔。 “我不是给你们发了提醒吗?怎么还会中了埋伏?”金井由志眉头微皱。 “课长,此事全是西川组长一人做主,我们都劝过他尽快发动进攻,尤其是我侦查回来之后……”吉田拓真话还没说完,就被金井由志打断了。 “你等一下。”金井由志伸手制止,接着看向酒井义兵,又朝另外两人挥了挥手。 酒井义兵见状,立刻让人把清水健、斋藤勇带了出去。 “课长……”吉田拓真扭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现在把所有情况原原本本说清楚,不许有半分遗漏,否则,你清楚后果。”金井由志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随后又转头对酒井义兵吩咐道,“酒井君,你来做记录。” “嗨依!”酒井义兵应声低头,连忙走到一边坐下,拿起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吉田君,开始吧。”金井由志下令道。 “嗨依,课长,情况是这样的:一开始我们顺利摸到了中国军队的后方,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意外,可西川组长不听我和海军陆战队龟田君的劝告,一意孤行……”吉田拓真慢慢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次行动,就只有你们三个加上龟田那边四个人活着回来?”金井由志问道。 “嗨依,确实只有我们几个人回来,我们是昨晚在上海市区碰巧遇上的,龟田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回海军陆战队了。”吉田拓真回答道。 “这么说,其他人都已经为天皇尽忠了?”金井由志眉头紧锁。 “还有一个叫藤原浩二的,和我突围的时候走散了,不清楚他是失踪了,还是已经被中国军人杀害了。”吉田拓真补充道。 “藤原浩二?”金井由志露出一丝疑惑。 “他是侨民军,最后撤离的时候我和藤原君一起走,其他人也分成了几组,我们全都在掩护西川组长撤离,没想到西川组长最后还是……为天皇尽忠了。”吉田拓真解释道。 金井由志听完吉田拓真的陈述,眉头微微蹙起,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先瞥了一眼低头站在那里的吉田拓真,随后便陷入了沉思…… 第518章 渡边垒:我非常欣赏吉田君 “吉田君,你明明已经去大场内侦查过了,为什么中国军队还能从前后两侧对你们形成夹击?”金井由志死死盯着吉田拓真的双眼,沉声发问。 吉田拓真见状,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八嘎,回答我!”金井由志怒喝一声。 “课长,这次侦查是我带队去的,我们确实按计划完成了侦查,当时只发现中方有一小支正规守军,剩下的都是毫无战斗力的保安队。”吉田拓真弓身顿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当时就建议西川组长当日发起进攻,可他不听我的劝告。等到第二天围攻我们的中国主力,全都穿着便衣,不仅人手长枪,还配备了火炮……” “那为什么西川君在你们的掩护下,还是最终为天皇尽忠了?”金井由志继续追问。 “第一次我带了十个人为西川组长和龟田君打掩护,掩护他们向东撤离,东边是包围圈的薄弱点,本来就只有保安队驻防。我们完成掩护后也随后撤离,没想到不久之后在一片林子里又遇上了,这次本来是龟田君主动要求留下掩护西川组长,我也陪着龟田君一块留下断后,谁知道……最后西川君还是为天皇尽忠了。”吉田拓真解释道。 “你亲眼看到西川君被敌人杀害了?”金井由志问道。 “没有,是清水君和斋藤君贴身保护西川君,这件事是他们二人亲眼所见。”吉田拓真回答。 金井由志听完暂时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转向酒井义兵吩咐道:“先让吉田君下去休息,把清水和斋藤带进来。” “嗨依!”酒井义兵起身弓身应道。 随后吉田拓真被酒井义兵带了出去,清水健和斋藤勇被带了进来。 接下来金井由志对二人进行了详细询问,酒井义兵依旧在一旁做记录。 ……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就在金井由志的询问接近尾声时,一名手下忽然进来汇报:“课长,大川将军那边让您带着吉田君他们过去一趟。” 金井由志闻言皱了皱眉,随口问道:“现在就要过去?” “嗨依,来人是这么交代的,说是大川将军亲自吩咐的。”手下躬身答道。 “酒井君,带上人,我们走。”金井由志朝来人挥了挥手,又对酒井义兵吩咐道。 “嗨依!”酒井义兵起身弓身应道。 “把刚才的问话笔录都带上。”金井由志叮嘱道。 “嗨依。”酒井义兵再次应声,连忙动手收拾笔录。 …… 另一边,大川内八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龟田汇报。 他身旁站着渡边垒,下方躬身站着龟田和另外三名士兵。 “这么说,特高课的吉田君,两次主动留下掩护西川君和你们撤离?”大川内八问道。 “嗨依,将军,第一次就是吉田君主动留下来掩护我和西川君撤离的,当时我们的局面已经糟透了,再不撤,连回去报信的人都剩不下。”龟田弓身顿首,继续说道,“为了增强掩护力量,也免得西川君多心,我特意安排了我们海军陆战队的中村君和木村君一同留下掩护。” “是这样吗?”大川内八目光锐利,盯着那两名士兵问道。 二人不敢与大川内八对视,却还是老实应声回答:“嗨依!” “那第二次呢?”大川内八又转向龟田追问。 “至于第二次,我见吉田君为人仗义,肯舍身救同僚,就主动留下来掩护西川君,可吉田君也坚持要和我一同断后,最后我们分批掩护撤离……”龟田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大川内八听完点了点头。 一旁的渡边垒趁机开口说道:“将军,吉田君这样忠义果敢的人才,应当予以嘉奖啊。” 大川内八抬手制止了渡边垒的话,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才能下定论。” “将军,我们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龟田连忙开口说道。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从门口走进来汇报:“将军阁下,金井君等人已经到了。” “让他们直接进来。”大川内八沉声吩咐。 “嗨依。”士兵躬身应道,随即出门去引金井由志一行人。 片刻后,金井由志带着酒井义兵、吉田拓真三人一同走进了大川大川内八的办公室。 原本不算宽敞的房间,一下子再挤进四五个人,登时显得拥挤起来。 “金井君,我看留吉田君在这里就够了,让其他人都到外面等候吧。”渡边垒开口说道。 金井由志闻言没有应声,只是看向大川内八;大川内八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酒井义兵带着清水健和斋藤勇一同离开,渡边垒也对着中村健一、木村兵郎和井上范通三人挥了挥手,三人见状当即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大川内八的办公室里,除了他本人,只余下渡边垒、龟田,以及金井由志和吉田拓真五人。 “将军……”金井由志开口道。 “金井君,这次偷袭非但没能成功,还折损了整整一个两百人的中队,用中国的一句古话来说,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川内八一声叹息。 “将军,是属下失职!”金井由志俯首谢罪。 “金井君,你确实难辞其咎,你们特高课的西川量介,竟然不听我们野战部队出身的龟田君和下属的建议,刚愎自用,这才错失了战机……”渡边垒开口指责道。 “渡边君,西川君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了,还请不要再责怪他了。”金井由志开口打断。 “难道我说的不对……”渡边垒抬高了声调。 “够了,渡边君。”眼看两人就要起争执,大川内八连忙开口制止。 “嗨依,将军,我只是对事不对人。”渡边垒俯首应道。 “哼,你明明就是对我们特高课有意见。”金井由志冷哼一声。 “金井君,我绝非对特高课有成见,比如你们特高课的吉田君,我就十分欣赏,他多次主动留下来掩护长官和其他人撤离,这份舍生忘我的精神,确实值得称赞。”渡边垒看了一眼吉田拓真说道。 一旁的吉田拓真和龟田听了这话,都暗自欣喜,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异样。 “金井君,具体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大川内八开口询问。 “将军,这是对吉田君等三人的询问笔录,请将军阁下结合笔录判断事件详情。”金井由志说着,从酒井义兵刚刚留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笔录,递了上去。 龟田见状,不由得看了吉田拓真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大川内八没有说话,接过笔录当场翻看起来…… 第519章 不降反升? 足足五分钟之后,大川内八才把这一沓笔录收起来,递还给金井由志。 “将军阁下?”金井由志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金井君,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吉田君和龟田君两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哪怕部分细节有出入,可这些都是他们的亲身经历,还有其他人的证词佐证。”大川内八轻叹了一口气,给这件事定了性。 “将军,这件事难道真的全是西川君一人造成的?”金井由志满脸疑惑。 “西川量介是你的下属,和你搭档多年,你应当清楚他的为人,顽固自大,刚愎自用,才导致这次任务失败。不过他已经为天皇尽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大川内八摇了摇头说道。 “将军阁下,那吉田君和龟田君等人……”金井由志开口问道。 “将军,属下认为,像吉田君这样主动掩护长官撤离、舍生忘死的精神,应当予以表彰。”渡边垒赶忙插嘴道。 吉田拓真和龟田听到这话,都惊讶得微微扭过头看向渡边垒,两人心里同时泛起念头:原来我们不仅不会受罚,还要被升职? “渡边君,这……”金井由志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大川内八见两人又要起争执,连忙伸手制止:“根据查明的事实,吉田君和龟田君等人虽然打了败仗,但责任不在他们,他们舍生忘死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将军英明,我提议给他们晋升军衔,予以嘉奖。”渡边垒再次提议道。 “渡边君,军衔晋升就先不提了,不过龟田的职务可以调动一下,毕竟我们那么多帝国勇士已经为天皇尽忠,基层正好缺军官。”大川内八开口说道,随后话锋一转,看向吉田拓真,“至于吉田君,你隶属特高课,我无权干涉。” 大川内八话音刚落,龟田顿时神情激动,猛地朝前一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多谢将军阁下!” “好了,具体职务让渡边君安排吧,前线损失惨重,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份斗志,为帝国和天皇效力。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到援军到来。”大川内八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谢将军,多谢渡边队长!”龟田再次顿首说道。 “将军阁下,正如您所说,吉田君和龟田君等人都立了功,按理应当表彰晋升,既然西川君已经为国尽忠,我想让吉田君暂代行动组的事务,最终能不能得到土原总课长的任命,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毕竟我头上还挂着个‘代理’的名头。”金井由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赶忙表态道。 “金井君,我刚就说了,你们特高课和我不是一个系统,我无权干涉,你不必顾虑我的想法。”大川内八微微一笑。 “多谢课长认可!”吉田拓真连忙对着金井由志顿首,随即又深深鞠了一躬。 “吉田君,你是西川君的继任者,之前你就是他最得力的下属,希望你好好干。”金井由志宽慰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答道。 轰隆!轰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渡边君,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大川内八吩咐道,语气带着急促。 “嗨依!”渡边垒顿首答道,快步跑了出去。 “金井君,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就不留你了,看样子中国军队又要发动进攻了。”大川内八开口道。 “嗨依,将军。”金井由志顿首答道,随后看向一旁的吉田拓真,招了招手,“吉田君,我们走。”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答道,转身跟着金井由志往外走。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对着龟田露出一个微笑,两人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 金井由志带着吉田拓真离开后,大川内八还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外面依旧不断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 没过多久,渡边垒快步赶了回来。 “渡边君,情况如何?”大川内八连忙问道。 “将军,中国军队再次发起进攻了,看样子他们的物资已经补充完毕,我们舰艇上的重炮正在和他们对轰。”渡边垒连忙回答。 “看来他们很快就要发动总攻了,渡边君,传我命,所有人都给我坚持住,我们的援军不到三天就能抵达,到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大川内八下令道。 “嗨依,将军,我这就去传令。”渡边垒躬身领命。 “龟田君,到了你为帝国、为天皇效忠一战的时候了,拿出我们武士道的气概,发扬你舍身为国的精神,跟着渡边君去吧。”大川内八看向身旁的龟田,又补充道,“渡边君,给龟田君安排合适的位置,一定要重用他,还有刚才那三个人。” “嗨依!”渡边垒再次躬身领命。 “多谢将军信任!”龟田连忙上前谢恩。 哪怕他心里并不愿意冲到最前线,但刚得到大川内八的提拔,事到如今,他不去也得去。 随后,大川内八朝两人挥了挥手,二人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外围不远处的阵地上。 第八十八师孙师长亲自抵达前线督战,他头戴一顶德式钢盔,双手举着望远镜,正死死盯着日军阵地的方向。 523团的吴团长站在他身侧,同样戴着一顶钢盔,只是他的一条手臂缠着纱布。 显然,吴团长已经挂了彩。 “吴团长,我知道你们团差不多都打光了,现在你手里剩下的人,顶多够编一个连。”孙师长沉声开口。 “师座,哪怕剩下的人只够编一个排,我也带着兄弟们继续往前冲!”吴团长语气铿锵。 “好!不愧是我八十八师的血性汉子!我再拨两个营给你,等炮声一停,立刻带队冲锋!”孙师长说道。 “多谢师座信任!属下一定带头冲阵,誓要拿下日本人的阵地!”吴团长朗声保证。 “这已经是我们师最后的预备队了,虽然陈辞修的援军很快就能到上海,但日军的两个师团也马上就要抵达战场,我们必须抢在敌人前面!”孙师长补充道。 “是,师座,属下明白!”吴团长应声领命。 正说话间,前方的炮火渐渐停了下来。 “去吧。”孙师长开口道。 “师座保重!”吴团长脸上满是决绝,向孙师长重重敬了一礼。 孙师长也郑重地回了一礼,他清楚,吴团长这一去,大概率是没能活着回来的。 没过多久,炮声完全停歇,中国军队再次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朝着日军阵地狂猛冲去…… 第520章 局势继续崩坏 吴团长率领523团残部,加上孙师长刚刚补充给他的最后预备队,个个士气高涨,嗷嗷叫着冲锋在前。 尽管中国军队作战英勇,抱定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可防守的日军火力丝毫不减,很快就将中国军队的进攻硬生生挡了下来。 双方随即再度陷入拉锯,展开了疯狂对射。 中国军队一心要赶在日本援军抵达前拿下阵地,全歼日本海军陆战队。 日军则负隅顽抗,死守阵地,只等国内援军赶到后展开反攻。 就这样,战局再度陷入了胶着。 另一边,负责进攻杨树浦与引翔港的八十七师,在获得后续物资补充后,几乎同步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但进展同样不顺,战况和八十八师这边相差无几。 这可急坏了在前线指挥部督战的张将军,军委会多次下令加快进攻,要求必须在日本援军到来之前,歼灭日军海军陆战队及所谓的侨民军。 委座甚至亲自打来长途电话,话里话外满是责备,怪张将军推进不力。 这让张将军既觉得委屈,又深感无力,日军的抵抗意志之顽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后他咬了咬牙,向徐参谋长吩咐一番后,戴上钢盔,竟然要亲自前往一线督战。 无论徐参谋长怎么劝阻,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徐参谋长无奈之下,只能将此事上报军委会,说明张将军的决然态度,同时通报全军,以此提振官兵士气。 可即便张将军使出了浑身解数,进攻收效依然甚微,部分阵地甚至遭到日军反扑,落了得而复失的结果。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战局持续恶化,甚至出现了反向崩溃的征兆。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此时委座并不在作战室,而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 眼下战局陷入僵持,就算他一直守在作战室,也没法直接扭转战局,还要一堆人陪着,纯粹是浪费时间。 更何况他还有别的要务要处理,当下要办的,就是红党部队的改编事宜。 委座放下手中的文件,满脸疲惫地看向面前的张淮安。 此人正是第二次国共合作期间,国民党及委座这边的全权代表,此次前来,就是汇报共产党部队改编的最终事宜。 虽说此前不管是整体方向还是具体细节,都已经基本谈妥,但最终还是需要委座签字批准,再正式发布公告,这件事才算彻底落定。 “淮安,全都谈妥了?”委座开口问道。 “回委座,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案,共产党在陕北的部队改编为三个师,设立总指挥一职,番号就用原先广东撤编部队旧番号,定名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张淮安答道。 “嗯,没问题,就用这个番号,尽快把手续办好,明天就对外宣布,之后让他们立刻北渡黄河,开赴山西,那边的局势也不乐观。”委座点了点头,对张淮安的谈判成果颇为满意。 “是,委座。”张淮安应声答道。 随后委座拿起笔,在张淮安递来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便将文件交还给对方。 “淮安,去吧。”委座轻轻挥了挥手。 “是,委座。”张淮安应道,微微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委座的办公室。 …… 上海,沪西的一处废弃厂房内。 李天年此刻就在这里办公,按照戴春风的安排,他负责上海别动队的前期招募与培训工作。 因为还没拿到委座的正式任命书,没法公开招募人员,所以目前的规模和范围都十分有限。 而且戴春风也没有要求李天年一下子就招满一万人,只是要求他先搭好框架,为后续扩招打好基础。 不过上海终究是杜镛的地盘,尤其是地下秩序,只要得到杜镛的首肯,办事就不会有什么阻碍。 李天年需要做的,就是整合当地帮派人员、学生和工人。 他本身出身行动科,有行伍背景,办这些事并不算难。 况且戴春风返回南京后,还把李天年在行动科的几名旧部调到上海协助他,不至于让他成了光杆司令。 …… 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 张冕衡返回别墅才半天,徐天宇也跟着回来了。 在收到欧阳书禾的通知后,他第一时间就上了二楼,找到了张冕衡。 “组长,我回来了。”徐天宇走进张冕衡的书房,开口说道。 “坐吧,那边情况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藤原浩二已经被我秘密关押在一处安全屋里,有专人看守,绝对安全。”徐天宇答道。 “人手够不够?”张冕衡担忧地问。 “组长放心,我安排了六个队员轮班值守,还交代过,只要藤原浩二意图逃跑的,直接击毙。”徐天宇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也警告过藤原浩二了,只要他乖乖配合,就能保他安全,不愁吃喝;要是敢逃跑或者不配合,就对他处以凌迟。”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组长,留着这个藤原浩二,之后有什么安排吗?”徐天宇问道。 “我暂时还没想好,但他肯定有用。”张冕衡摇了摇头,接着吩咐道,“你有空再过去一趟,交代他亲手写下自己全部的经历,只要是和他有过接触、打过交道的人,不管是他在日本国内还是到中国之后结识的,都要一一回忆记录下来,越详细越好。”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应声答应。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徐天宇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从大场回来后,张冕衡的小组暂时没有接到紧急任务,除了安排手下人员分散出去打探情报之外,眼下也没有别的安排。 忽然,张冕衡想起了几天前抵达上海的李天年。 按照戴春风的吩咐,李天年是来上海协助筹备别动队组建事宜的,这么算下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在上海了。 想到这里,张冕衡脑中快速思索,很快生出一个念头。 他随即起身离开书房,跟欧阳书禾打过招呼,便走出了别墅…… 第521章 再见手术刀同志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走到了庆生诊所附近的街道上。 此时法租界当局已经宣布对中日战争保持中立,这种态度催生了一处怪现状:租界外炮火连天,难民蜂拥逃难;租界内却依旧平稳安定,甚至歌舞升平。 大量华界富人带着资金逃入法租界,反而让这里的商业出现了畸形繁荣。 这一后果就是租界内房产租金飞涨,奢侈品消费非但没有下降,反而逆势上涨,正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荒诞局面。 因为法租界地理位置特殊,尽管当局已经关闭了大部分铁栅门,还在租界交界处修建了物理隔离墙,严格限制难民涌入。 但每天依旧有不少难民设法进入租界,导致租界内多处都有难民流浪街头。 当然,并不是所有区域都能见到难民,比如张冕衡居住的别墅片区,就几乎看不到流落街头的难民。 但庆生诊所附近,却聚集了不少为躲避战火逃入租界的难民。 他们在租界既没有住房,也没有亲友可以投奔,暴涨的房租让他们根本无力租住,只能全家流落街头。 张冕衡走在街头,看着这些流落街头的难民一家老小,心头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些人原本都有着完整的家庭,即使不算富裕,至少也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处,能安稳度日。 可日本人的入侵,让他们全都变得无家可归,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张冕衡心中满是怜悯,可他此刻能做的实在有限;为了更多还在受苦的大众,他既不能俯身帮孩子们擦去脸上的泥污,也不能直接买面包来喂饱饥饿的孩童。 唯有长叹一声,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走到了庆生诊所门口。 张冕衡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附近反复观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诊所内也一切正常后,才迈步走进了诊所。 …… 诊所里面,陆医生仍在坐诊。 上海开战之后,涌入租界的人口暴增,连带他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加上诊所开在非富人区,时常有难民前来就诊,陆医生对这些穷困的病人向来能帮就帮,诊金药费能减则减,但也不会全免。 一来诊所要维持运转,药品本身也有成本;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不能露出破绽,以免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这时一个男子走进诊所,进来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见等候就诊的病人不少,便默默坐在一旁排队等候。 这个人正是张冕衡,他这次依旧化了妆,稍稍改变了原本的面容,和第一次来庆生诊所时的装扮差不多,他此行是来找陆医生商量重要事务。 张冕衡进门的时候,坐诊的陆医生就看见了他,不由得瞳孔一缩,不过他脸上戴着口罩,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等了一阵,终于轮到张冕衡,陆医生轻声开口问道:“先生哪里不舒服?” “医生,我牙疼,腹部也隐隐作痛。”张冕衡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说完还单手捂住了肚子。 “那到里面做个详细检查吧。”陆医生说完,给助理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转身往内间走去。 “那就听医生的。”张冕衡应声,跟着陆医生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两人走进内间检查室,陆医生立刻关上房门,一把摘下了口罩。 “‘手术刀’同志,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张冕衡轻声说。 “‘匕首’同志,你这次过来,是有重要情报要通报吗?”陆医生直接问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提醒道:“‘手术刀’同志,我看你这里现在人员太杂,以后我们接头得换个地方了。” “没办法,双方开战之后,这么多人涌进租界,这是难免的。”陆医生回应道,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说换接头地点说得对,为了你的安全,确实有必要。” “这个我们回头再说,现在我要通报的是,前几天特情处按照委座的指令,在上海组建了别动队,以应付接下来愈发恶化的战局,尤其是上海市区的战事。目前这支队伍已经开始私下招收队员,只是正式任命书还没下来,所以还没公开招兵。我估摸用不了几天正式任命就能下来,到时候他们会公开大规模招员,招揽的对象基本都是学生、青帮弟子、码头工人乃至农民等等,人员成分复杂,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绝佳的机会……”张冕衡缓缓说道。 “‘匕首’同志,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趁机派人混进去?”陆医生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没错,虽说这支部队成分复杂,战斗力也不高,但它毕竟是用来抗击日寇的,同时这也是戴笠趁机插手军权的契机,所以我们必须对它进行渗透,为接下来的抗战,以及日后的局势做些准备。”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支部队和其他队伍不一样,眼下抗战局势如此艰难,进去之后存活率极低,所以安排进去的同志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陆医生点了点头,跟着补充道,“不过这件事干系重大,我们必须先集体讨论,再向上级上报,才能最终做决定。” “没关系,不急这一两天,时间还充裕,他们现在才刚刚在沪西一带着手筹备组建。”张冕衡说道。 “我记下了。”陆医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张冕衡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身上没带多少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匕首’同志,你是缺钱用吗?”陆医生随口问道,不过当他问完后才觉得这话问得多余。 “我看见外面那么多难民,想做点什么却有心无力。”张冕衡又是一声长叹。 “‘匕首’同志,你千万不可莽撞,你的身份至关重要,千万不能因小失大,救济难民的事自然有人处理,而且我们已经在着手做了。”陆医生连忙劝阻道。 “你们已经在做了?”张冕衡有些诧异,连忙询问。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释然了,共产党本就是为广大苦难人民群众奋斗的党,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难民流浪街头,甚至饿死在路边。 “没错,只不过我们力量有限,暂时顾不过来,加上难民数量还在快速增长,一时间实在难以周全。”陆医生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样吧,过段时间我给你们提供一笔资金,你们拿去采购粮食等物资,用来救济这些难民。”张冕衡缓缓说道,跟着提醒道,“不过你们不能直接出面,一定要通过官方和民间慈善机构来运作这件事。” “‘匕首’同志,这样做会不会影响你的潜伏身份?”陆医生关切地问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 陆医生听了点点头,随后两人又简单沟通了一些其他事宜,便匆匆结束了这次“检查”,离开检查室走到外面的大厅,准备动身离开。 不过临走前,陆医生还是让人给张冕衡开了一些药,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 张冕衡连连应下,拿了药付清诊金和药费后,便离开了庆生诊所…… 第522章 “二房东”黎金柱的消息 张冕衡刚回到别墅书房,孔石就急匆匆找了过来。 “老孔,看你急成这样,出什么事了?”张冕衡开口问道。 孔石没答话,先反手关上书房门,才走到张冕衡跟前,沉声说道:“队长,‘二房东’来消息了。” “什么?‘二房东’?是黎金柱?”张冕衡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 “没错,我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过来找你了。”孔石应声答道。 “他说了什么?”张冕衡追问道。 “他说有重要情报要和我们交易,而且消息是从他的上线,那个英国人那边来的。”孔石点了点头回答。 “是那个工部局董事伍德海?”张冕衡再次追问。 “没错,就是他,对方催得很急,我拿不定主意,就赶紧过来找你了。”孔石又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见面?在哪见?”张冕衡问道。 “今天之内就得见,最迟不能超过明天,而且过时不候。”孔石答道。 “你立刻去联系‘二房东’,就说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地点由他定,最好今天就能碰面,越快越好。”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了,这就去办。”孔石说罢就要动身,他清楚这件事的紧迫性,这正是他们接触军情六处的绝佳机会。 “我在家随时等你电话,定下来立刻通知我。”张冕衡再次叮嘱。 “明白。”孔石话音落时,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孔石走后,张冕衡坐在椅子上,低头陷入沉思。 这个代号“二房东”的黎金柱,原本是个情报贩子手下的交通员,隶属于英国军情六处,是张冕衡之前抓捕日谍案件时意外抓捕的线人。 后来张冕衡对他恩威并施,才让他答应为己方效力,有情报时优先传递过来。 作为交换,张冕衡会按照情报交易的市价给他报酬,黎金柱也答应,合适的时候会把他的上级伍德海引荐给张冕衡。 不过张冕衡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伍德海的上级。 尽管他至今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没见过伍德海本人,但凭着职业敏感,他断定伍德海在上海还有更高一级的上线。 如果能借此机会正式接触军情六处,往后就能多一条情报来源,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只不过这次黎金柱主动找上门,只说有重要情报,却半个字都没透露内容,到底是什么情报呢? 张冕衡一时也猜不出来,目前只知道这份情报十分紧急,时效性极短。 情报交易本就如此,再重要的情报也有时效性,而一旦过了时效,再重要的情报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猜不透,张冕衡索性不再想,转而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些美元。 之后用棉绳按一千元一捆扎好,仔细数完一共一万美元,放进一个皮包里,再锁好了保险柜。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谁?”张冕衡沉声道。 “长官,是我。”门外传来欧阳书禾的声音。 张冕衡把皮包放好,才开口说道:“进来。” 得到应允,欧阳书禾推门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文。 “欧阳,这是?”张冕衡问道。 “长官,这是‘黑猫’发来的绝密电文。”欧阳书禾答道。 张冕衡闻言接过电文,立刻开始翻译起来。 片刻之后,张冕衡看着电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份情报来自“野鼠”,核心内容是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即将登陆的具体时间和位置,即日军将于8月23日左右,在长江口的吴淞口、川沙口一带登陆。 不过“野鼠”也明确说明,这是他结合线索做出的判断:金井由志已经派行动组和其他人员前往这两处地点勘察,结合之前拿到的情报,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看到这里,张冕衡心头猛地一跳:“二房东”黎金柱要提供的情报,该不会也是这一条吧? 他稍一思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对方催得这么急,要给中国方面情报,还说过了明天就过期不候,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过了明天就是后天,日本人都登陆了,这份情报当然就没用了。 想通这一层,张冕衡微微一笑。 欧阳书禾眼见张冕衡的表情接连几番变化,不禁出声唤道:“长官?” “这里没外人,叫我公子就好。”张冕衡打趣道。 “这不是在办公事吗。”欧阳书禾撇了撇嘴。 “不碍事,这里没有旁人。”张冕衡轻笑一声,随即收起笑意吩咐道,“要是今晚我没回来,你就把这份电报直接转发给处座。” “公子您要外出?”欧阳书禾连忙问道。 “嗯,出去一趟,有件要紧事得我亲自去处理。”张冕衡点了点头。 “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两个人跟着吧。”欧阳书禾关切道。 “这样,你一会儿下去告诉天宇,让他带两名队员随时待命,等我指令就一起出发。”张冕衡略一思索,又吩咐道。 “好的,我记下了。”欧阳书禾应声答道。 “去吧。”张冕衡挥了挥手,把刚翻译好的电文递回给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接过电文,转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张冕衡望着欧阳书禾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 另一边,上海以东约一百二十公里的海面上,正是舟山群岛北部的马鞍群岛海域。 此时这里已经集结了数十艘日本运输商船与军舰,还有不少舰只正不断从日本方向驶来。 大批日军士兵正在往小型接驳船上换乘,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人数至少也有一两万。 更关键的是,后续增援的舰船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可眼下所有船只都只是停泊在原地,并没有直接开往上海,仿佛在等候什么指令。 …… 另一边,张冕衡在别墅里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冕衡立刻抓起听筒,听筒那头传来了孔石的声音。 片刻后,张冕衡挂掉电话,当即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皮包下楼。 来到一楼,叫上徐天宇等人,开车径直往公共租界的方向驶去…… 第523章 独家情报? 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和两名队员赶到公共租界西区。 在快到孔石所说的那家高档饭店时,张冕衡让徐天宇三人提前下了车并吩咐了一番。 随后他独自开车直奔饭店,在门口见到了等候在此的孔石。 “老孔。”张冕衡招呼道。 “队长……哦不,张老板。”孔石压低声音回应。 “情况怎么样?”张冕衡一边往饭店里走一边问道。 “咱们要找的老朋友和他老板就在二楼,咱们直接上去就行。”孔石答道。 “走,上去。”张冕衡话音落下,随即将装着一万美元现金的皮包递给孔石,“拿着,看我眼色行事。” “明白。”孔石掂了掂皮包,心里清楚里面装的是美元。 之后孔石带着张冕衡径直前往二楼,在一间高档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包厢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英国男子,见到孔石后,两人微微颔首并开口说道:“先生,二位可以进去,但必须交出武器,并接受我们搜身!” 张冕衡闻言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孔石。 孔石顿时满脸怒色,冷哼一声:“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抱歉先生,这是我们的规矩,请二位谅解。”其中一名英国男子沉声说道,口音有些生硬。 “要是我说不呢?”张冕衡淡淡开口,往前踏了一步。 “那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那名男子说着,挪步挡在了包厢门前。 “你最好滚开,不然待会儿你的老板铁定炒你鱿鱼!”张冕衡也往前再走一步,语气冷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这时包厢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探出头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冕衡认出这人是黎金柱,随即脸上勾起一抹淡笑,开口道:“长本事了啊?” 黎金柱看清来人是孔石带着张冕衡,当时就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哪能啊,原来是孔老板您两位到了,请进,快请进。” 说着,黎金柱伸出手往包厢内引,做出请进的动作。 而那两名男子则不再阻拦,甚至刚刚挡在包厢门口的男子往旁边挪了两步。 “怎么,不打算搜我的身了?”张冕衡带着几分玩味开口。 “哪能啊,您别跟这两个不懂事的一般见识,您是做大生意的贵人。”黎金柱笑得一脸谄媚。 张冕衡没再多说,径直迈步走进包厢,压根没把门口两个英国人放在眼里,只当他们是透明人。 “放机灵点,这是大客户。”张冕衡和孔石进门后,黎金柱低声叮嘱门口两人,随后关上门,快步跟了上去。 张冕衡走进包厢,稍稍扫了一圈,这间包厢空间非常宽敞,适合多人谈判或是接待宾客。 此时一名身材高大的英国男子正斜靠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身旁还站着两名保镖。 “伍德海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孔先生,这位是张先生,就是来谈这笔生意的。”黎金柱对着坐着的英国男子介绍二人,随后又转向张冕衡二人,开口介绍道,“孔老板,张先生,这位就是伍德海先生。” 这时,伍德海才慢悠悠站起身,开口说道:“二位,请坐。” 张冕衡没有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一旁的黎金柱连忙搬过两把椅子,放到张冕衡和孔石身侧:“孔老板,张先生请坐。” 张冕衡看向孔石,微微点头,孔石先坐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伍德海。 张冕衡则是随意地把右手搭在椅背上,一副全权由孔石主导谈判的样子。 “二位既然来跟我谈生意,到底谁说了算?”伍德海顿时懵了。 “伍德海先生,我来和你谈。”孔石微微一笑。 “那这位张先生呢?”伍德海疑惑地问道。 “这笔生意,他跟你谈就足够了。”张冕衡抬手指了指孔石。 “伍德海先生,不管谁谈都一样,最要紧的是把生意谈成嘛。”黎金柱连忙打圆场。 “嗯,你说得有道理。”伍德海对着黎金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孔石,“我手里有一份情报,想来你们会感兴趣,只不过这份情报价格不低,毕竟我听黎说过,你们是那边的人,对不对?” “那得看是什么情报了,如果真有价值,我们自然愿意出高价购买。”孔石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一份日本人的情报,你们感兴趣吗?”伍德海放下酒杯,开口说道。 “说重点。”张衡冕插话道,语气丝毫不见客气。 “我这儿有日军在上海登陆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这下你们有兴趣了吧?”伍德海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忽然转头对保镖吩咐道,“给两位先生倒杯酒。” 孔石闻言,心头顿时一震,忍不住回头悄悄瞥了张冕衡一眼。 张冕衡听了这话,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果然就是那份情报,随即他轻轻点头,示意孔石继续谈下去。 伍德海把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喜,只觉得这趟能大赚一笔了。 “情报属实吗?”孔石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不光具体的登陆位置和时间可以告诉你,连日军的大致人数我都清楚。”伍德海微笑着点头。 不多时,保镖倒好酒,轻轻放在张冕衡和孔石的桌前,伍德海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二人饮酒。 “喝酒不急,伍德海先生,你直接开价吧。”孔石开口说道。 “我刚刚已经透露了不少信息,你们该先预付一笔定金,我只要五千美元定金,等你们核实情报无误后,再付清剩下的五千就可以了。”伍德海说完,端起酒杯,再次斜靠回椅背上。 “总共就要一万美元?”孔石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一旁的黎金柱听到伍德海报出一万美元的价格,心中也惊骇不已,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数额这么高的情报交易。 他暗自盘算,如果这笔交易能成,自己的佣金肯定少不了,在两边的地位也能往上提一截。 “你们可以不买,但可别后悔,这件事干系重大,错过了后果你们承担不起。”伍德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接着又开口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想留个好印象方便以后往来,才没收定金就给你们透了这么多内容,也是想借机看看二位是不是有诚意的大客户。” 这下孔石拿不定主意了,不由得再次扭头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接着一脸玩味地笑道:“伍德海先生,我想请问,如果你的这份情报泄露了出去,或者根本不是独家的,那它值得三千美元吗?” 伍德海听到张冕衡的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张冕衡…… 第524章 你的情报不值钱了,但我还是可以给你钱 “伍德海先生,你怎么看?”张冕衡再次开口问道。 “这不可能,我手里的情报绝对是独家的,不然我也不会找上门卖给你,我们向来守规矩,最讲信用。”伍德海急忙解释道。 “即便你的情报不是独家,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顺便多拓宽一条情报渠道,我出三千美金买你这份情报。”张冕衡淡淡一笑。 “张先生,如果您没有诚意,我们大可取消交易,但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我这份情报绝不止三千美元,花费的成本都不止这个数。”见张冕衡一副笃定的样子,伍德海心里瞬间没了底。 “给伍德海先生拿三千美元。”张冕衡低头吩咐孔石。 “是。”孔石应声后,从皮包里抽出三捆现金,径直放在了桌面上。 黎金柱看到美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伍德海却盯着张冕衡,完全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伍德海先生,我说几个词,你应该就明白了。”张冕衡再次露出笑容。 “好,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要是你说的属实,证明这情报不是独家的,我分文不收,还给你道歉。”伍德海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 “二十三,吴淞口、沙川口……”张冕衡缓缓吐出三个词,接着开口问道,“伍德海先生,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伍德海听完,心中惊骇无比,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张先生,你的情报是从哪儿得来的?”过了片刻,伍德海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口问道。 张冕衡没有答话,只是看向黎金柱,朝外挥了挥手。 黎金柱见状,对着伍德海微微欠身:“伍德海先生,我先出去了。” “你们两个也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把门带上。”伍德海也识趣,吩咐身边的两名保镖。 两个保镖点了点头,跟着黎金柱一起离开了包厢。 三人走后,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张冕衡、孔石和伍德海三个人。 “张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伍德海有些急不可耐。 “伍德海先生,我确实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至于具体怎么得来的,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的渠道,应该和你的不一样。”张冕衡解释道。 伍德海听完松了一口气,只要张冕衡情报的最初来源和自己的不一样,那他的情报就还算独家,自己的信用也能保住。 如果给自己提供情报的上家一女二嫁,不仅是对买家极不负责,更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以后再想在情报交易圈混,可就难上加难了。 “张先生,既然你也有自己的渠道,那这份情报的交易就作不算数了,你看……”伍德海看着桌面上的美元,迟疑着开口。 “伍德海先生,尽管你的情报不值钱了,但我还是可以把钱给你。”张冕衡微微一笑,说着就把桌面上的三千美元往前推了推。 “张先生,这怎么好意思?”伍德海一边推辞,一边想把钱推回去,“按规矩,我们不仅不能收你的钱,还得给你道歉。” 可他刚要推钱,张冕衡就轻轻按住了他的手:“伍德海先生,我刚刚说了,这钱我送出去就没打算收回来,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推脱。”伍德海松开手,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三千美元。 “我想见见你的上司。”张冕衡语气平静,目光紧紧盯住伍德海。 伍德海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我的上司?” “MI6。”张冕衡轻轻开口,说的是英文。 伍德海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张冕衡。 “伍德海先生,请坐。”张冕衡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伍德海不必慌乱。 “你怎么知道我是军情六处的?”伍德海沉声问道。 “放心,不是黎金柱告诉我的,我猜他应该也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只以为自己就是跟着你讨生活。”张冕衡轻声说道,随即又指了指孔石补充道,“而且除了我和他,暂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哪怕整个上海,知道你们存在的人,应该也不多吧。” “好吧,我姑且信你这话。”伍德海脸色稍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到刚刚的问题,买下你这份非独家情报,我愿意出三千美元。为了展示我的诚意,额外再加两千美元。”张冕衡微微一笑,再次示意孔石拿出两捆美元。 看着桌面上摞在一起、足足五千的绿油油美钞,伍德海不由得动了心。 五千美元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买的还是一份对他来说几乎已经作废的情报。 他手里这份情报对张冕衡和国民政府来说,本来就和厕纸没区别,一文不值。 最重要的是,张冕衡还就此保全了他的颜面与信誉。 “张先生,您真的愿意花五千美元,买一条您已经知道了的情报?”伍德海试探着问道。 “没错。”张冕衡笑着点了点头。 “那行吧。”伍德海轻叹一声,收起桌上的美元,这才接着开口,“除了想见我的上司,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来吧。” “没想到伍德海先生这么爽快,方便的话,帮我约一下你的上司,说不定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另外,之后但凡涉及日本人和中国方面的情报,我都感兴趣。价格方面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但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张冕衡轻笑道。 “这没问题,不过要见我的上司,我得回去请示才行,至于他的身份,恕我暂时不能相告,至于我的身份,你们应该知晓了,不必再自我介绍了吧?”伍德海回应道,缓了缓之后继续说道,“至于以后有情报,我肯定优先给你们,只要价钱合适。” “那是自然,不过不用着急,我随时等你消息,后面就由他负责和你对接,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另外我觉得那个黎金柱人还不错。”张冕衡说完,伸手指向孔石。 “OK,很高兴和你打交道,孔先生。”伍德海朝孔石伸出手。 “伍德海先生,祝我们之后合作愉快。”孔石也伸出手,和伍德海轻轻握了一下。 “好了,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张冕衡开口说道。 “张先生,留下来喝杯威士忌吧,喝完我还有一个消息免费送给你们,说起来,也算是介绍你们进入一个组织。”伍德海端着酒杯笑道。 张冕衡和孔石闻言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了伍德海…… 第525章 情报交易组织 随后,张冕衡和孔石同时端起酒杯,朝着伍德海举了过去。 伍德海见状,也举着酒杯迎了上来,和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张冕衡和孔石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跟着把杯口朝下,示意酒已经喝完。 “两位先生,威士忌不是这么喝的。”伍德海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伍德海先生,我们开始吧。”张冕衡轻声开口。 “行吧,其实我这份情报来自一个组织,也可以把它叫做情报交易市场。”伍德海解释道。 张冕衡没有接话,只是轻点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伍德海顿了顿,整理好思绪后才接着开口:“这个情报交易市场和普通的交易市场不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除了得有足够的财力,还必须有人引荐才能准入,不然别说参与情报交易了,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根本不会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张冕衡闻言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情报交易市场,或者说这个组织,确实有些门道。 “伍德海先生,这个组织什么情报都能提供吗?”张冕衡开口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在这里交易的都是分量足够的重要情报,比如军事机密、重大商业秘密,像找人这种普通事务,根本没必要放在这儿,也没人会感兴趣。”伍德海点了点头答道。 “那包括各个国家的情报吗?”张冕衡又追问道。 “当然,不过在上海这边,主要是日本、中国还有朝鲜等地的情报,当然我们大英帝国和美国在远东区域的情报也有。”伍德海介绍道。 “你们的交易会怎么举办?一般在什么地方?多久开一次?”张冕衡接着追问。 “张先生,你这问得确实太细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说个大概,我们的情报交易会议没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有时候有需求的话,大家会互相留信;要是有人拿到了重大情报想要出手,也会直接给潜在买家发消息。”伍德海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又接着说道,“就拿这次的情报来说,我之前听黎说有人会需要这方面的情报,拿到手之后就赶紧让他联系孔先生,这不才把情报交到你们手上,但是你们竟然也有自己的渠道得到了这份情报,我这回可是亏了不少。” “伍德海先生,那五千美元,足够补上你的损失了吧?你收购这份情报的价格,远不到这个数吧?”张冕衡轻轻笑了一声。 “这可是我的商业机密。”伍德海摇了摇头。 “说回刚才的事,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伍德海先生帮忙引荐我们进入这个交易市场。”张冕衡开口说道。 “没问题,你们的财力和人品我信得过,不然我也不会跟你们说这些。”伍德海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伍德海先生了。”张冕衡连忙道谢。 “不过这个情报交易组织的规矩不少,具体内容我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说,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对不能出卖情报来源。”伍德海沉声说道。 “这一点我们自然明白。”张冕衡点了点头。 之后张冕衡又和伍德海简单聊了几句,伍德海最终把日军登陆的位置和时间以及大致人数口头告知了张冕衡。 这让张冕衡心中骇然,也有些庆幸,最关键的是,有些细节的地方是“野鼠”所没有提供的。 临走前,伍德海和孔石交换了联系方式,张冕衡和孔石便离开了饭店。 …… 伍德海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心中若有所思。 没过一会儿,黎金柱带着两名保镖推门走了进来。 “伍德海先生,怎么样?”黎金柱关切地问道。 “黎,你的能力真让我刮目相看,这是你的佣金和奖励。”伍德海从刚拿到的美元里抽出一沓递给黎金柱,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干,孔先生联系你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明白吗?” “多谢伍德海先生,我一定好好干。”黎金柱接过那一小沓美元,连数都没数就直接揣进兜里,连忙躬身道谢。 “回去吧。”伍德海吩咐完,起身离开了包厢。 “是。”黎金柱应了一声,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 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一行人回到了法租界的别墅,径直走进了书房。 孔石和徐天宇也被叫了上来,三人坐下后,孔石立刻把皮包里剩下的五千美元还给张冕衡。 “这钱你先拿着,后续说不定还用得上。”张冕衡摆了摆手。 “是,队长。”孔石没对方并未推辞。 “天宇,怎么样,派人盯好了吗?”张冕衡看向徐天宇问道。 “组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兄弟跟上了。”徐朗声应道。 “不过千万要小心,这个英国佬本事不小,背后的组织又格外神秘,你一定叮嘱跟踪的弟兄万万不能大意,能拿到消息自然最好,就算拿不到也没关系,以后总能找到机会,要是被对方发现,反倒会陷入被动。”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组长,我明白。”徐天宇回应道。 “还有一点,不必投入过多人力。”张冕衡又补充交代道。 “是。”徐天宇应声答道。 交代完所有事,张冕衡一时没有说话。 “队长,日本人在上海登陆的位置和时间你早就拿到消息了,怎么还愿意跟伍德海做交易?难道就只是为了搭上他这条线?”孔石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老孔,这确实是一个重要原因,你看咱们现在收获不小吧?五千美元的酬金,换一个打入情报交易组织的机会,怎么算都划得来。”张冕衡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有另一个关键原因,我也是临出发前才从‘野鼠’那里拿到这份情报,可他给的情报太粗略,伍德海手里的版本要详细不少,这么看我们也不亏,干我们情报这一行,重要的不是拿到一份情报,而是要确认情报的真伪,能从伍德海这里印证原先那份情报的真假,这笔买卖就不算亏,当然也不是每次交易都需要交叉印证的。” “队长,我懂了。”孔石点了点头,只觉得获益匪浅。 “接下来这条线就全权交给你负责,除非伍德海的上级露面,否则所有事务都由你全权处理,天宇从旁协助你,如果需要经费,直接去找阿峰或者欧阳领取就可以。”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原本张冕衡整个小组的后勤都由吕峰负责,包括大额资金的调拨和支出。 但前些时候,张冕衡安排赵婉如进来协助欧阳书禾处理机要文件,又考虑到吕峰时常需要外出执行任务,便让欧阳书禾也分管一部分财务工作。 “行了,你们出去吧,把欧阳叫进来……算了,还是我亲自过去吧,得尽快把这份情报汇报给总部。”张冕衡开口道。 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孔石和徐天宇也自然跟着起身离开…… 第526章 冕衡是怎么得到这份情报的? 张冕衡走到二楼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很快从里面拉开。 可开门的不是欧阳书禾,竟是刚从外面来别墅没多久的赵婉如。 “婉如,怎么是你?欧阳呢?”张冕衡愣了一下,诧异问道。 “组长,欧阳去休息了,现在是我在这儿值班。”赵婉如低声回答。 “哦,我要发报,先进去。”张冕衡点了点头。 “组长,请进。”赵婉如侧身让开道路。 张冕衡径直走了进去,这间房是赵婉如到任后特意腾出来的机要室。 其实说是机要室,也不过是一间普通书房,除了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就只有一张床。 电台就直接摆在桌面上,不过墙壁也做了夹层可以隐藏设备。 进屋后,张冕衡直接在书桌前坐下,开口问道:“欧阳有没有跟你说,如果我晚上没回来,就让你给总部发报?” “组长,电文就在这里。”赵婉如从书架抽出一本书,从书页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来,见信封还贴着密封签,心里暗自了然。 “她没告诉你内容?”张冕衡随口问了一句,随手拆开了信封。 “组长,欧阳说这份电文本来要她亲自发,如果您回来了要用,就直接交给您,所以她只告诉了我存放的位置,我没看过内容。”赵婉如答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一看便认出,这正是中午他翻译的那份,由“野鼠”提供的日军登陆位置和时间的电文。 “组长,您现在要发报吗?是您亲自发还是……”赵婉如开口询问。 “这次我亲自发,你先出去吧,到时候记得跟欧阳说,这份电文我拿走了。”张冕衡挥了挥手吩咐道。 “是,组长,我就在外面等着,您有需要随时叫我。”赵婉如应声答应,随即转身离开,反手带上了房门。 等赵婉如走后,张冕衡拿起纸笔,略一思索,便开始草拟电文草稿,随后逐句翻译。 电文内容十分明确,就是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将于二十二日夜至二十三日凌晨,在长江口的吴淞口、川沙口一带登陆。 原本“野鼠”提供的情报并没有这么详细准确,只有大致的登陆位置和预估时间。 但结合伍德海给出的情报,再经过张冕衡分析推导,才得出了这个精准结论。 伍德海的情报不仅标注了登陆位置,还结合日军运输船的大致数量、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的行程,以及上海近几日的天气情况做了佐证。 草稿拟完,张冕衡仔细核对了一遍,随即转译成电码,直接发给了南京总部。 …… 南京,特情处总部。 戴春风还没有下班,自然而然的,齐秘书和几个科室的人员也都跟着留下来加班,尤其是戴春风办公室附近的几个科室,更是没人敢先走。 突然,齐秘书攥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文,急匆匆敲响了戴春风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里的戴春风头也没抬,他猜除了齐秘书也不会有别人。 得到应允后,齐秘书推开门快步走到戴春风面前,把电文直接递了过去:“处座,日军马上要在上海登陆了,这是冕衡发来的具体情报。” 戴春风闻言,心头骤然一紧,连忙接过电文快速翻阅起来。 电文内容不多,戴春风却足足看了好几分钟,看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冕衡是怎么得到这份情报的?”戴春风满脸惊疑地问道。 “处座,之前冕衡不是汇报过相关线索了吗?再加上我们从日本国内拿到的情报,两者结合,基本能推算出这两个师团一周内就会抵达,算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齐秘书回应道。 “可情报详细到这个程度,跟全程盯着这两个师团没区别了,就算是‘野鼠’,也不可能拿到这么直接的情报啊。”戴春风依旧满是疑惑。 “说不定冕衡另外有情报渠道呢?要不我们发电报问一下?”齐秘书提议道。 “算了,冕衡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弄虚作假,肯定是他综合多方情报分析出来的,更何况现在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多问了。”戴春风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急切吩咐道,“马上备车,我要立刻向委座汇报。” “是,处座,我这就去安排。”齐秘书应声答道,道罢便快步退了出去。 戴春风简单收拾了桌面,把刚拿到的电文揣进衣兜,随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在戴春风办公室附近办公的行政人员,见齐秘书和戴春风一前一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离开办公室下班回家。 …… 军委会作战室里,委座正带着一众军事幕僚研究战局。 忽然一名侍卫走到委座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退到一旁,等候指令。 “雨农有重要情报?” “回委座,戴处长说情报事关上海战局,情况十分紧急。” “让他进来。” “是。” 侍卫应声退出作战室,前去通知戴春风。 委座则跟在场众人简单交代了两句,转身朝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委座刚进休息室没片刻,戴春风便躬着身走了进来。 “校长,学生有重要情报向您汇报,事关上海战局。”戴春风弓着腰恭敬开口,情报紧急,又知道委座事务繁忙,他便直接切入了主题。 “难道是日本的援军要到了?”委座随口问道。 “校长果然料事如神!”戴春风顺势恭维了一句,随即继续汇报道,“最新情报显示,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会在22日晚到23日凌晨,于上海吴淞口、川沙口一带强行登陆,首批登陆兵力预估有上万人。” “什么?这情报准确吗?”委座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紧紧盯着戴春风。 “校长,情报是冕衡发回来的,这是电文原文。”戴春风双手把电文呈了上去。 委座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看,随即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其实早在一个多星期前,他和戴春风就已经得知日军援军大概会在一周后抵达上海。 但张冕衡这份情报,居然把登陆时间精确到了具体日期,不由得不让人震惊。 片刻后,委座伸出手,戴春风连忙把电文递了过去。 “雨农,这次你们特情处做得很好,尤其是冕衡。你先回去,我立刻开会部署防御。”委座沉声说道。 “多谢校长认可,学生先告退。”戴春风应声答道,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委座也离开休息室,前往作战室召开军事幕僚会议…… 第527章 日军强行登陆 委座返回作战室后,几名军事幕僚的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焦点更是集中在他手中那封电文上。 特情处处长戴春风向来只有拿到重要且紧急情报才会紧急求见,因此众人都对委座手中的内容满心期待。 果然,委座走到正中,扬了扬手里的电文,沉声开口道:“诸君,日本主力将于明晚到后天清晨,在吴淞口、川沙口一带强行登陆,首批登陆兵力不下万人,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二十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嘶——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早已知晓日军两个师团短期内即将在上海登陆,可当情报明确到具体时间地点时,还是忍不住为上海战局深感担忧。 “委座,辞修的第十五集团军马上就能抵达上海,很快就能投入战斗。”钱慕尹开口说道。 “恐怕来不及了,据我所知,陈次长的第十五集团军,目前也只有一两个师差不多抵达上海而已。”白健生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而且要跟日本人打一场大仗,哪怕拼尽全部家底也在所不惜,。否则上海一旦失守,南京就危在旦夕。”委座沉声道。 “委座,抗战本就是全国一盘棋,如今华北已经开战,上海也是战事正酣,现在日本援军即将抵达,我建议立刻启动全国总动员,不分派系、不分军种,即刻火速增援上海。”军委作战组刘组长提议道。 委座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白健生:“健生,广西的狼兵是不是也可以驰援上海?” “委座,如今是举国抗战,正如您所说,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广西子弟兵也是中国人,自然要投身抗日,我回去之后立刻给李长官发电。”白健生当场表态,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广西距离上海路途遥远,运力又紧张,部队没办法立刻赶到,但一定会前来支援,哪怕步行,我们也一定会走到上海,加入抗击日寇的队伍。” “好!只要全国上下都有抗战的决心,我们团结一致,就不怕日本人。”委座顿时大喜。 “委座,那我这就给各地将领发电,让所有人以桂军为榜样,积极出人出力,共同抗击日寇。”钱慕尹见状连忙提议道。 委座看向白健生,见对方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看可以。”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领命。 “委座,各地部队驰援肯定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针对日军即将登陆的区域提前做好部署,设法阻止敌人登陆,最起码也要迟滞他们的推进。”白健生提醒道。 “嗯,慕尹,立刻给上海发报,让他们务必提高警惕,做好防御部署……”委座接着下达指令。 “是,委座。”钱慕尹再次应声领命。 随后,委座与众军事幕僚继续讨论对日防御部署,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 翌日,上海以东一百二十公里的海面上,舟山群岛北部的马鞍群岛海域。 此时已有不少日本军舰在此集结,后续船只仍在源源不断向此地驶来。 忽然,一艘悬挂着“由良”舰名的轻巡洋舰缓缓驶入阵中,一名身材短小、面容枯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站在甲板上,远远眺望上海方向。 “大将阁下,我军已经抵达马鞍群岛,距离上海仅一百余公里。”一名佩戴少将军衔的壮年男子躬身汇报道。 “冢田君,帝国的勇士们都做好准备了吗?”枯槁老者轻声问道。 “大将阁下,先头登陆部队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便可立刻全速前进,直奔吴淞口、川沙口一带强行登陆。”壮年男子答道。 “哟西。”枯槁老者脸上露出笑容,仔细看去,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阴险。 这二人正是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以及他的参谋长冢田攻。 此番他们从日本国内赶赴上海,就是为了指挥上海派遣军第三、第十一师团登陆上海,增援先期抵达的日军。 经过数日的筹备与行军,先头登陆部队已经抵达上海外海一百余公里处。 “大将阁下,根据气象部门与上海特高课传回的消息,明天凌晨上海地区将起大雾,是绝佳的进攻时机。”冢田躬身低声汇报道。 “哟西,我们固然不惧中国军队的防御,但能减少帝国勇士的伤亡,自然要好好把握。”松井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那请问进攻时间是否需要调整?”冢田迟疑着问道。 “既然各部都已经准备妥当,那就尽快登陆,谷川那边快顶不住了,尤其是大川内八部,局势已经相当吃紧。”松井沉声说完,抬起右手指向上海方向,朗声下令,“传我命令:各部今夜十二点进入攻击阵位,明日凌晨准时发起登陆作战!” “嗨依!”冢田再次顿首领命,随即转身退出,前去传达命令。 …… 与此同时,上海吴淞口的沿岸码头。 负责在此布防的部队,是上海保安总团,还配属了一部分警察总队的人员。 虽然侍从室早已向当地发去通知,明确告知日军极有可能在此处登陆,要求立刻加强防御。 但受限于兵力不足等诸多问题,此地的防御依旧极为薄弱,始终没有部署足够的正规军驻防。 在另一侧的川沙口,防务情况和吴淞口相差无几,仅布置了五十六师的一个连防守。 根据上级传来的消息,陈土木率领的第十五集团军下辖的数个师,已经正在向上海开进,即将抵达战场。 但截至目前,部队尚未正式抵达,更不用说投入一线防御阵地了。 …… 到了凌晨,江面上骤然升起漫天大雾。 一艘艘日军小型舰艇借着大雾掩护,悄然快速向岸边滩头靠近,可舰艇航行的声响还是被沿岸守军察觉了。 但因为大雾遮挡视线,守军一时间看不清江面的具体情况,不敢贸然开火,这恰好给日军的登陆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没过多久,日军全部下艇登岸,端着寒光闪闪的步枪,快速向内陆冲刺推进。 直到此时,守军才彻底看清日军的身影,当即枪炮齐发,向登陆日军迎头打去。 日军也立刻开火还击,霎时间双方枪声炮声大作,战线陷入一片混乱。 奈何守军兵力单薄,日军进攻火力又极为凶猛,阵地没坚守多久便宣告失守。 日军攻占守军阵地后,一部继续向前推进,一部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为后续大部队登陆筑牢立足点…… 第528章 委座准备去上海督战 两日之后,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先头部队在上海吴淞口、川沙口一带成功登陆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委座耳中。 得知消息后,委座顿时火冒三丈,连续骂了三句“娘希匹”,随即下令让钱慕尹去通知再次召集高层会议。 召开会议时,除了委座的数名核心军事幕僚,军政部长何敬之、行政院院长汪填海等人也全数到场。 黄浚身为汪填海的机要秘书,自然也列席会议,负责记录行政院一方的会议内容。 首座之上,坐的自然是委座。 此刻他脸上带着怒意,扫过台下众人,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会议提纲,开口说道:“诸位,日军第三和第十一师团,已于两天前的凌晨在上海登陆成功,后续援军还在源源不断登岸,可我军却节节败退,局势越来越难以收拾……” “委座,陈次长的第十五集团军不是已经抵达上海了吗?难道还挡不住日军?”何敬之开口询问。 “何部长,陈次长的第十五集团军,只有一两个师抵达上海,今日才刚刚投入战斗,目前两军已经陷入绞杀,但日军凶悍善战,又有海军舰艇重炮支援,加上空中飞机配合,战况确实非常惨烈。”军委副参谋总长白健生回应道。 “委座,既然日本援军已经到位,还有更多正在赶来,我们是不是也该动员全国各路军队驰援上海?”何敬之看向委座。 委座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刘组长。 刘组长见状微微点头,接过话头开口道:“何部长,根据委座的指示,前几日已经向各地部队长官发去电报,包括广西的李长官、四川的杨将军,另外目前已经有不少广东和湖南的部队集结到江浙一带了。” “嗯,全国各地部队抗日热情非常高涨……”委座点了点头,出言称赞。 “委座,如今战事刚刚开启,我们是否需要预留一部分部队,为国家保留一点元气?”汪填海突然插话道。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汪填海,委座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汪先生,你的意思是?难道还想……” “哦不不不,委座,尽管此前我认为中日双方应当谋求和平,但现在既然战端已开,我辈唯有奋战以求生存。委座所说‘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正是我全党一致的意志。”汪填海赶忙解释道。 见汪填海这么说,委座脸上的怒气才慢慢散去,其他人也重新将目光转回委座身上。 接下来,众人围绕当前战局展开了激烈讨论,议题涵盖全国动员事宜、华北战局、兵员调动等等,其中讨论最多的还是上海战局相关部署。 “为扭转战局,鼓舞前方将士士气,本委员长决定亲自前往上海督战。”委座沉声宣布。 众人闻言,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委座,坐在会议末端的黄浚听到这句话,心头顿时一动。 白健生当即第一个开口劝阻:“委座,您身份贵重,身系全国战局,此事还请您再三慎重考虑。” “是啊,委座,您一定要三思啊。”刘组长也跟着劝阻。 “委座,不如由何部长或是其他同僚前往上海督战,您看这个提议如何?”钱慕尹提议道。 一旁的何敬之见状也开口说道:“委座,我愿意代替您前往上海督战。” 听完众人的劝阻,委座摆了摆手打断道:“如今上海战局胶着,形势对我方不利,我此番前去,就是要为前方将士鼓舞士气……” 随着委座的话音越说越有力,众人也都被他的决心感染,不再反对他亲自前往上海督战的决定。 “委座,此番您前往上海,水陆交通都已经被日军封锁,刚好明天英国大使许阁森要去上海处理侨民事务,我建议您可以搭乘英国大使的车辆随行。”白健生知道没法劝服委座,便转而做起了安排建议。 委座听完,看向身旁的钱慕尹,示意他发表看法。 “委座,许阁森是英国大使,英国目前属于中立国,想必就算日本飞机发现车队有异样,也不敢贸然投弹,白副总长的提议确实可行。”钱慕尹回应道。 其他人都没有发表不同意见,委座见状便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钱慕尹既是侍从室主任,又兼任侍卫长,他的意见对委座来说自然分量极重。 随后高层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场。 而黄浚作为汪填海的机要秘书,便自然跟着对方返回了行政院。 …… 汪填海刚回到行政院办公室,放下文件就开口说道:“开战!开战!跟实力远胜于我们的日本人贸然开战,迟早要亡国,只有和谈才是出路。” “先生,我十分赞同您的看法,只是如今这个局势,您就算反对也……”黄浚连忙附和道。 “是啊,现在整个国党都是他说了算,要是支持我的人能多一些就好了。”汪填海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有空你帮我约一下周部长。” “好的,先生。”黄浚应声答应,随后将刚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递给汪填海,“先生,麻烦您签个字,我好拿去存档。” 汪填海接过记录,没有翻看,直接签了字,递回给黄浚。 “先生,那您先忙,我这就去存档。”黄浚说道。 “去吧。”汪填海挥了挥手。 黄浚随即离开汪填海的办公室,拿着会议记录送去档案室存档。 …… 当天傍晚,黄浚照常下班,还特意换了一顶黑色礼帽。 以黄浚的重要身份,上下班向来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司机载着黄浚刚驶出大门,黄浚就开口吩咐道:“我有些困乏,先找地方喝杯咖啡。” “好的,黄秘书。”司机应声,随后将他送往黄浚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口,黄浚下车刚要往里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司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坐黄包车回去就行。” “黄秘书,现在整个首都局势不稳,您看……”司机有些犹豫地问道。 “行了,我一个大男人,何况这里离我家不远,不碍事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黄浚挥了挥手,径直走进了咖啡馆。 司机无可奈何,只好发动车子离开了…… 第529章 如获至宝 天津东南沿海,日军第十四师团师团部,土原的军营之内。 此时已是深夜,土原却仍在案前工作。 他已经率领第十四师团在天津登陆,一路向南推进,战况进展极为迅猛。 突然,副官攥着一份电文,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这位副官原本是土原的秘书,自从土原晋升为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并开赴华北战场之后,秘书便改任副官,不过核心职责并没有变化。 “师团长,南京方面樱花一号发来急电!”副官恭敬地禀报道。 “纳尼?”土原惊声问着,猛地伸出手,“快给我!” 副官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把电文递到土原面前。 土原虽然前不久才晋升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开赴华北作战,但特高课的情报网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会放手。 只是如今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华北战场,特高课的事务,若非重大情报他绝不会过问。 土原接过电文,快速翻阅起来。 看完电文的内容,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得意忘形起来。 这份电文原本是南京的樱花一号发给东北特高课,再由东北特高课转发到土原这里的,内容是:蒋介石委员长明天上午会乘坐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车辆前往上海,亲自督战。 “哈哈,这可真是一份天大的宝贵情报!这回蒋光头,就要变成空军轰炸下的屈死鬼了!”土原放声大笑道。 “师团长,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副官出声询问。 “你等一下,我立刻草拟电文,你马上发给驻扎在上海的谷川将军,建议他们派遣空军轰炸蒋光头的车队。”土原吩咐道。 “嗨依!”副官应声低头,站到一旁等候土原拟写电文。 紧接着,土原拿起纸笔,快速书写电文,短短几分钟就写完,将电文递给副官吩咐道:“立刻发出去。” “嗨依,属下明白。”副官应声低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等等。”可副官刚转身,就被土原叫了回来。 “师团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副官问道。 “把这份电文也转发给上海特高课的金井君,让他们时刻关注后续动向,一有情况立刻汇报。”土原再次吩咐,说完挥了挥手。 “嗨依!”副官应声低头,随即离开前去发报。 副官走后,土原脸上的笑意仍未散去,忍不住喃喃自语:“要是真能把蒋光头炸死,征服中国根本用不了三个月,我也能凭这份功绩名垂青史。樱花一号,哈哈,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土原独自得意了许久,才收起笑容,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战事。 …… 此时谷川正拿着望远镜,望向上海方向,尤其重点观察吴淞口、沙川口一带。 两天前,松井率领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的先遣部队成功登陆,给第三舰队以及虹口地区的海军陆战队提供了极大支援。 可中国守军的抵抗也异常顽强,尤其是后续赶到的陈诚第十五集团军,不仅武器装备精良,士兵战斗素养更是出众,再加上人人不畏死的悍勇,战斗力直接翻了倍。 因此,中日两军刚一接触,就立刻陷入了白热化的厮杀,这片战场再次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 “中国军队,确实不可小觑啊。”谷川忍不住叹息道。 虽说目前战场局势对日军有利,但再这样耗下去,对日军有生力量只会造成巨大的消耗。 就在谷川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打开局面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由得回头望去。 “将军阁下,华北方面发来急电。”副官躬身禀报道。 “华北?他们那边出什么事了?”谷川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是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土原将军发来的,他有重要情报通报给您,建议您立刻按他的建议行动。”副官回答道。 “土原?这个家伙难不成真拿到了什么重要情报?”谷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嗨依,土原将军查到了中国军队最高指挥官的行踪。”副官躬身说道。 “纳尼?”谷川大吃一惊,连忙抢过副官手里的电文。 副官见状,赶紧掏出手电筒给谷川照亮,好让他看清电文内容。 片刻之后,谷川看完了电文,顿时如获至宝,忍不住在心中放声大笑:“哟西,这回土原总算是干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将军阁下,这份情报是真的吗?对面中国军队的领袖,会亲自前来督战?”副官满脸疑惑。 “你不懂土原那家伙,他向来傲慢,尤其是晋升师团长之后,要是情报不实,他绝不会直接给我发这份电报。”谷川嗤笑一声。 “将军,那我们真要派空军前去轰炸吗?情报上说,中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坐的是英国大使的车,英国大使也很有可能就在车里,这万一……”副官出言提醒。 谷川听完径直摇头,缓缓开口道:“就算英国大使真的和国党领袖同乘一辆车,这么绝佳的机会我们也绝不可能放过,只要国党领袖一死,就能逼迫中国军队放下武器投降,我们甚至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征服中国,至于你担心的英国大使,中日交战,误伤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如此,这是误伤啊!”副官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拍了一记马屁,“将军阁下高明!” “哟西,去吧,立刻给第二航空队下令,让他们明天出动两架飞机,对目标实施斩首行动。”谷川吩咐道。 “嗨依!”副官顿首领命,转身前去传达命令。 谷川则留在甲板上继续观望,盘算着接下来局势可能发生的变动,许久之后才返回到船舱内。 …… 翌日,委座依旧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突然一名侍卫轻手轻脚走进来,恭敬禀报:“委座,白健生发来电报,说他已经和英国大使许阁森约定妥当,下午两点发车,车顶会覆盖米字旗,能够躲避日本飞机轰炸。” 委座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沉吟片刻刚要开口,钱慕尹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第530章 临时取消督战计划 “委座,华北来了电报,华东也发来电报了。”钱慕尹满脸急切地禀报道。 “华北战局出变化了?”委座面色不动,随口问道。 这段日子以来,不管是华北还是上海,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糟糕,每一封都是急电,反倒让他慢慢变得淡定下来。 毕竟战局早已不利,似乎再来什么消息,也坏不到哪里去。 何况他身为一国领袖,自然不能再像开战之初那样动辄大惊失色,那实在有损领袖身份。 “委座,日本第十四师团从天津登陆后,已经沿平汉铁路南下,直逼保定与石家庄,看这个推进态势,他们很可能威胁郑州,甚至有可能威胁……”钱慕尹快速汇报道。 委座闻言,还是瞬间大惊失色,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哪怕他早已经历了太多坏消息,心态早已变得沉稳,可听到这份情报,情绪还是忍不住剧烈波动起来。 “华北的日军推进得这么快?”委座沉声反问。 “委座,日军机械化程度高,推进速度太快,华北的部队实在难以抵挡啊。”钱慕尹叹息着回答。 “既然正面挡不住,那就想办法先拖延住日军脚步。对了,红党的部队现在开赴前线了没有?”委座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委座,根据之前发回的消息,红党的部队目前正在整编,不过已经有一部分先头部队北渡黄河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协助太原的阎长官作战。”钱慕尹答道。 “算了,红党就那么点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一时半会儿也顶不上多大用处,说到底还是要靠我们的正面战场。”委座摇了摇头说道。 “明白,华北战场终究还是要依靠我们的正规军,加上阎长官的晋绥军。”钱慕尹附和道。 “但是对他们的警惕不能放松,同时也要催促他们尽快开赴前线对日军作战。”委座再次叮嘱道。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答道。 这时委座才注意到还站在一旁的侍卫,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英国大使许阁森先生的车已经在等我了?” “回委座,白长官确实是这么来电报说的。”侍卫回过神,连忙回答。 “委座,您看这件事……”钱慕尹迟疑着问道。 “我身为中国最高统帅,偷偷躲在英国大使的车里溜去前线,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或是被日方曝光,不仅有损国家尊严,也会折损统帅的威严。”委座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委座说得是,那您原定去上海督战的安排,该如何处理?”钱慕尹再一次问道。 “华北战局已经糜烂,刻不容缓,先召集众人处理华北的事再说,至于去上海督战,就让辞修替我去前线督战,提振前线士气。”委座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通知。”钱慕尹应声答应。 侍卫还呆愣愣站在原地,直到钱慕尹给他使了个眼色,才跟着钱慕尹退了出去。 …… 另一边,英国大使许阁森和他的车队,正焦急地等待着。 许阁森这次从南京动身前往上海,是为了处理上海侨民被日军误伤的事情,尤其还要处理公共租界的相关事宜。 英国作为中立国,明面上在中日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可私底下却和国民政府走得更近。 毕竟英国在华有大量利益,日本人也因此对英国提出过异议。 只是如今英国实力仍旧强盛,日本也不敢过分得罪,哪怕这里距离英国本土遥远。 许阁森此行前往上海原本早有安排,却突然接到国民政府的消息,称国民党领袖希望和他同乘一辆车前往上海。 委座此举的用意,许阁森自然明白,如今中日双方战事正酣,水陆都已经被日军封锁,如果贸然直接前往上海,被日军飞机轰炸,那可就出大事了。 “大使阁下,马上就到两点了,国民党领袖蒋先生还没有到,您看我们还要等吗?”一旁的秘书低头看了看表,忍不住提醒道。 “再等等吧。”许阁森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摆了摆手说道。 “可是这一趟去上海路程不短,如果再推迟,顺利的话我们也得晚上才能到了。”秘书再次提醒。 “怎么?你觉得还会有什么不顺利?难道因为中日开战,还能拦着我们去上海不成?”许阁森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沿途陆路都被日军飞机封锁,我担心会出现意外,耽搁我们的行程而已。”秘书连忙摇头解释。 “你认为日本人敢对我们的车队下手。”许阁森心中泛起了狐疑。 “不不不,我们的车辆上覆盖着醒目的大英国旗,给日本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我们的车队。”秘书语气傲慢地说道。 “嗯,想来蒋先生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提出要和我同车去上海的。”许阁森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猜到了蒋介石要和他同乘一车的用意。 就在这时,委座的一名侍卫急匆匆快步走了过来。 秘书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等到正主来了。 可谁料,这名侍卫走到许阁森面前,客气地开口道:“许阁森大使先生,非常抱歉,委座临时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暂时不去上海了,诸位可以自行出发,耽误了您的时间,实在非常抱歉。” “什么?不去了?”许阁森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是的,事情来得突然,所以特意派我赶过来通知您。”侍卫不卑不亢地回答。 “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这不是耽误我们大使……”许阁森的秘书顿时有些不悦,可话刚说出口就被许阁森打断了。 “好的,既然蒋先生不去了,那我们出发吧。”许阁森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侍卫便即刻告辞离开,秘书则开始指挥车队整理就绪,准备出发。 …… 几乎同一时间,在上海吴淞口外大约三十海里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航空母舰。 两架九六式舰上攻击机突然从航母升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便朝着上海方向飞去。 这九六式舰上攻击机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的主力机型,主要特点是航程远、机身轻便,可持续低空盘旋,但无法携带重磅炸弹。 他们此行的任务非常明确:前往南京到上海的公路沿线,低空搜寻悬挂有米字旗的英国车队,随后展开轰炸。 两架日机飞行员认定中国空军力量极度羸弱,在飞离航母后,便直接保持低空飞行,大摇大摆地朝着目标区域飞去…… 第531章 英国大使被炸 南京通往上海的公路上,三辆悬挂着英国“米”字国旗的汽车正疾驰向前,位于中间的那辆轿车车顶,还覆盖着一面硕大的英国国旗。 这三辆车,正是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车队,此时朝着上海行进。 说是车队,其实不过三辆车而已:许阁森本人与秘书乘坐那辆车顶覆盖米字旗的车,走在队伍中间。 其余随从和保镖分别乘坐另外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路和护卫。 “大使先生,您说中日开战,中国能扛得住吗?”秘书随口问道。 “能不能扛得住,那是国民政府蒋先生他们要考虑的事。我们目前的政策就是暂时观望,不宜过分惹怒日本,毕竟我国当前的重心在欧洲。”许阁森淡淡回应。 “那为什么蒋先生原本说要和您同车去上海,临出发却又不来了?”秘书还是有些不解。 “原本他或许是想借我们的旗帜避免被日军发现轰炸,临了不去,估计是真的有急事耽搁了。你也知道,现在不光上海有战事,华北那边也不太平。不过我们车队挂着大英帝国的国旗,借他东瀛小国十个胆子,也不敢炸我们。”许阁森傲然说道。 “那是自然,他们敢炸我们的车,就是对大英帝国宣战,我们分分钟就能荡平东瀛小国。”秘书连忙附和道。 “嗯,对了,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许阁森忽然开口问道。 秘书闻言朝窗外望去,辨认了片刻,又核对了时间,才答道:“大使先生,我们应该已经到嘉定了,属于上海地界,再过不久就能进市区了。” 秘书话音刚落,车辆忽然降速,车身也微微颠簸起来,连路面都仿佛变得绵软了不少。 “怎么回事?”许阁森问道。 “大使先生,到嘉定路段了,前面这一段是泥路。”司机头也不回地回答。 “哦,”许阁森随口应了一声,随即叮嘱道,“不着急,路滑开慢点儿。” “明白,大使先生。”司机应道。 为了安全通过这段泥路,车速降得更慢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飞机的轰鸣。 “这里怎么会有飞机?还在低空盘旋?”许阁森也听见了轰鸣声,不由得疑惑道。 秘书闻言立刻探出头去,仰脸望向天空,等看清机身上涂的膏药状国旗后,连忙缩回头说道:“是日本人的飞机,不知道在这附近干什么。” “糟了,该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蒋先生原本可是要和我同乘这辆车的。”许阁森眉头一挑,心头暗道不妙。 “大使先生,日本人真敢对我们下手?”秘书惊声叫道。 “不好说,就怕日本人丧心病狂。”许阁森摇了摇头,立刻吩咐道,“加快速度冲过去,找地方躲一躲。” “是,大使先生。”司机应声答道。 他猛按了两下喇叭,给前后车传递信号,随即轻踩油门加速向前。 可这段泥路本来就长,路面又滑,就算踩了油门,车速也根本提不起来,远没办法像在柏油路上那样疾驰。 …… 天空中,两架九六式飞机一前一后,在许阁森一行的车上方不断盘旋。 这两架飞机从航母起飞后,搜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嘉定这段路上发现了这三辆从南京开往上海的汽车。 此时,在空中盘旋的两名飞行员正通过无线电交流。 “怎么样,你看见了吧?下面三辆行驶的轿车,都挂着英国的米字旗。” “看见了,中间那辆车顶上还盖着老大一面米字旗。” “这是生怕我们看不见啊?” “哪能啊,人家估计真信了情报说的,坐英国大使的车,我们就不敢投弹,哈哈。” “真是幼稚,在远东这块地方,还没有我们不敢炸的目标。” “既然确认目标了,那就动手吧。” “哟西,先扫两轮,再投炸弹。” …… 地面上,许阁森一行人开着三辆车拼命往前赶,可离前方的柏油路还有一段距离,离有建筑物藏身的地方就更远了。 “快,再开快点!”许阁森催促道。 “大使先生,不能再快了,否则会侧翻的。”司机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回应道。 此时车速极快,车身甚至隐隐出现了侧滑的迹象,好几次都差点儿直接翻过去。 “天上那两架飞机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已经盘旋好半天了。”许阁森惊叫道。 “大使先生,它们调转机身了,马上就要冲过来了!”秘书把头从窗外缩回来急声喊道。 突然间,飞机再次低空掠来,随即一个俯冲,一排排子弹扫在了轿车两侧。 砰砰砰! 许阁森大使清晰感觉到车辆被子弹击中,紧接着车身两侧溅起大片泥土。 因为车窗没有完全关严,泥土直接飞溅进了车内。 “这帮日本白皮猪,居然真敢对我们下手!”许阁森怒声骂道。 可他的怒骂声刚落,第二轮扫射又接踵而至。 猛然间,前排驾驶位传来一声惨叫,车辆随即失控,直直向侧面滑了出去。 “大使先生,车子要翻了!”秘书惊声叫道。 “混蛋!”许阁森跟着骂了一声。 不过片刻工夫,车子就疾速滑向路边,侧翻进了旁边的水田里。 许阁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护动作,整个人跟着车子一同翻进了田里。 过了一会儿,就在许阁森准备爬出车外时,又是一轮子弹扫射过来。 骤然间,许阁森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 紧接着炸弹爆炸声响起,震得他耳膜生疼,原本已经推开一半的车门也没了力气继续推,剧痛之下他只能瘫趴在车里。 此时许阁森大口喘着气,心底怒火熊熊燃烧,把日本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跟在后面的另外两辆车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经过飞机扫射和炸弹轰炸后,全都故障趴窝在路边,车内人员是死是伤尚且无从得知。 …… 天上的两架飞机在完成两轮扫射、投下炸弹后,便拉高飞行高度,往上海方向飞去了。 许久之后,许阁森在车里一直等到确认飞机彻底飞远,才艰难地从侧翻的车子里慢慢爬了出来…… 第532章 连骂三声“娘希匹”的委座 当天傍晚,戴春风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戴春风开口应允。 他话音刚落,齐秘书便推门走了进来。 戴春风听脚步声就辨认出是齐秘书,头都没抬,自然也没看见对方脸上凝重的神色,只是随口问道:“齐五,什么事?” “处座,出大事了!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车队遇炸,司机当场身亡,大使本人重伤昏迷。”齐秘书沉声汇报。 戴春风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齐秘书:“大使的车被炸了?是日本人干的?” “没错处座,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出事就在两三个小时之前,是上海区的弟兄先发现的。”齐秘书连忙回答。 “日本人好端端炸英国大使的车做什么?英国现在还没跟我们结盟,就算有利益牵扯,也犯不着对一名外交人员下手啊。”戴春风满心疑惑。 齐秘书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仿佛对戴春风的反应十分意外:“处座,您难道不知道?” “齐五,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戴春风看清他的表情变化,脸上顿时露出不悦。 “是,处座,原本委座打算去上海督战,并和许阁森同车去前往,只是临出发前有事,才没成行。”齐秘书连忙答道。 齐秘书话音刚落,戴春风猛地一下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仿佛遭了晴天霹雳,他重重喘了两口粗气,惊声问道:“你说什么?” “处座……”齐秘书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戴春风接过来猛灌了两口,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万幸!真是万幸!”戴春风长出一口气,出声感叹。 “处座,我还以为您早就知道委座没跟许阁森去上海这件事了。”齐秘书低声说道。 “先不说这个,日本人这次轰炸,绝对不是冲许阁森来的,目标分明是委座。”戴春风神色凛然。 “处座,委座身边肯定藏了奸细!他要去上海督战,尤其是计划乘坐许阁森的车这件事,本来是绝密,我们特情处也是事后才得到消息,现在竟然被日本人探知,还提前布置了刺杀。”齐秘书接话道。 “你说得没错,高层一定有日本人的奸细,这件事必须彻查。”戴春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事刚过去两三个小时,估计委座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处座,我估摸着外交部这会儿已经把消息通报给侍从室了,我们是不是提前布置,先彻查内奸?”齐秘书提议道。 戴春风听完没有立刻答复,低着头思索其中利弊。 齐秘书站在一旁看着他,也不敢出声打扰。 足足过了两分钟,戴春风才拿定主意,当即吩咐道:“立刻给冕衡发报,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马上带人连夜赶回来,一刻都不能耽搁。” “查委座身边的奸细,冕衡确实是最佳人选,不管是能力还是身份都合适。”齐秘书赞了一句,又开口问道,“处座,要不要把具体事情告诉冕衡,还有让他带多少人回来合适?” “具体事宜告诉他,带多少人让他自己决定,快去办吧。”戴春风嘱咐道。 “是,处座,我现在就去发报。”齐秘书应声答应,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没有坐回椅子,就站在原地,眼中透着阴狠的厉色,那架势分明是要把内奸生吞活剥了一般。 …… 军委会作战室。 此时一众高层刚刚结束对华北等地战局的讨论和部署,委座略带疲惫地朝众人挥了挥手,便转身返回休息室。 钱慕尹身为侍从室主任,同时兼任高级军事幕僚,自然跟着一同陪同。 可两人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一名侍卫就急匆匆赶过来敲响了房门。 钱慕尹转身开门,见侍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便投去询问的目光。 “钱主任,这是外交部发来的紧急通报。”侍卫开口说道。 “外交部?”钱慕尹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内容是什么?” “今天下午,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车队遭到日军轰炸,大使身受重伤,目前在送去法租界救治了。”侍卫答道。 钱慕尹闻言,整个人顿时震惊不已,连忙夺过侍卫手中的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电文篇幅不长,钱慕尹很快就看完了,心中顿时惊怒交加。 “什么事?”忽然,委座的声音传了过来。 钱慕尹听到委座问话,当即朝侍卫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内室。 “委座,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车队在嘉定路段遭到日军飞机轰炸,司机当场身亡,许阁森本人身受重伤,目前还在救治……”钱慕尹走到委座面前,低声回禀道。 “什么!”委座闻言“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钱慕尹手里的文件。 “委座,这是外交部刚刚发来的通报。”钱慕尹垂首答道,双手将文件呈给委座。 委座一把夺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委座勃然大怒,当场连骂了三句这句浙江粗口。 “委座,说起来也算万幸。”钱慕尹低声叹道。 “万幸?”委座瞥了钱慕尹一眼,怒气未消,“我差点就死在日本人的轰炸里,这叫哪门子万幸?” “委座……”钱慕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日本人这是摆明了想要我的命啊!”委座怒声骂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看来,不光日本人想要我死,我们自己这儿,也有人不想我活着啊。” “委座,依属下判断,您这次准备前往上海督战本就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况且打算搭乘英国大使车辆出行这件事,知情的人本就不多,日本飞机却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轰炸大使的车队,这里面定然有日本奸细通风报信。”钱慕尹回道。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委座反问道,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那这件事我们……”钱慕尹试探着问道。 “马上把戴雨农叫过来!”委座吩咐道,只不过语气中多少带着一丝不满。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答道。 随后便离开休息室,前去通知戴春风…… 第533章 连夜返回南京 上海,张冕衡仍待在别墅的书房里。 孔石、宁军等人带着队员外出查探情报,吕峰则留在租界打理生意上的事务。 张冕衡手上的所有生意原本主要由赵钱庄打理,但做事情总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因此自从一行人在上海站稳脚跟后,张冕衡便让吕峰也单独打理一部分生意。 这样安排并非不信任赵钱庄,刻意留一手。 恰恰相反,张冕衡对这些队员,尤其是几名核心骨干,绝对信任。 只是赵钱庄如今已经名声在外,身份摆在明面上,他负责的生意表面上和张冕衡没有直接关联,外人一般都不知情。 而吕峰负责的生意都在暗地,是为接下来的潜伏行动做准备。 此时别墅里只剩留守的正常值守人员,其余人都外出打探情报,毕竟大军交战之际,他们这些特工能直接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紧接着便被直接推开。 张冕衡抬眼望去,见来者是欧阳书禾,嘴角一扬笑道:“欧阳,怎么了?” “长官,处座急电!”欧阳书禾沉声应道,快步走入书房,将电文递到张冕衡面前。 张冕衡闻言收敛了笑容,接过电文快速阅览起来。 片刻之后,张冕衡脸色渐渐凝重,略一思索便当即吩咐道:“欧阳,快去让天宇通知老孔、宁军还有吕峰,立刻回来,顺带叫一个小队的兄弟一起回来。”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后,快步离开了书房。 这份电文自然是戴春风发来的,内容不多,核心是告知张冕衡:委座原本打算和英国大使同车前往上海,但大使的车辆被炸。另外戴春风怀疑军委会高层藏有日本奸细,因此命令张冕衡立刻返回南京。 “真是狗胆包天!”张冕衡冷哼一声。 随后,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返回南京的相关安排。 …… 南京,特情处总部,戴春风还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候。 他一是等齐秘书的进一步消息,二是委座的召见。 就在戴春风等得坐立难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紧接着齐秘书推门进来,脚步略带匆忙。 “齐五,情况怎么样?”戴春风连忙开口问道。 “处座,侍从室来电,委座让您立刻去军委会面见他。”齐秘书答道。 “通知冕衡了没有?”戴春风反问。 “处座,已经发报过去了,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想必冕衡很快就会动身。”齐秘书回应道。 “那就妥当了,有冕衡出马,这个奸细肯定逃不掉。”戴春风点了点头。 “冕衡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和委座是老乡,咱们也能多争取一点委座的好感。”齐秘书在一旁附和。 “这样一来,在委座面前也有说法了。”戴春风又点了点头,随即想起委座还在等候,连忙开口道,“快备车。” “处座,我已经让人下去备车了,随时可以走。”齐秘书应声后,微微侧身让出道路。 “齐五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走,我们先去见委座。”戴春风点头,随即快步往外走去。 …… 半个多小时之后,戴春风带着齐秘书抵达军委会大院。 不过这一次只有戴春风一人进去,齐秘书和司机留在外面等候。 虽说齐秘书也曾被委座召见过,戴春风也着意栽培他。 但没有委座的专门召见,他确实没有资格直接面见委座。 戴春风一路畅通无阻,无需安检,直接来到了委座的办公室。 轻叩房门得到应允后,他轻轻推开门,躬身走了进去。 戴春风进去后这才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委座,钱慕尹也在。 “雨农来了?”委座抬了抬眼皮,扫了戴春风一眼,面无表情。 “校长,学生来了。”戴春风恭声应道。 突然,委座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怒声喝问道:“你们特情处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日本奸细都混到我身边来了!” “校长,学生知错,请您责罚。”戴春风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认错。 “责罚你有什么用?”委座再次怒喝。 “学生知错……”戴春风重复道。 “戴处长,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查出这个奸细,不然万一后续再出这种事,你们的罪过可就大了。”钱慕尹补充道。 戴春风听完钱慕尹这番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可嘴上还是得顺着附和:“钱主任说得对。” “不是我要说你,你们特情处本身就是做反日谍报工作的,连最核心的防间保密都没做好,才导致……”钱慕尹还想接着说,却被委座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明摆着是日本人冲着我来的,你们必须彻查,一定要把这个奸细给我挖出来,我给你们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委座瞥了钱慕尹一眼,开口吩咐道。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学生已经安排好人手着手调查此案了,我保证一定把这个奸细揪出来。” “哦?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还算不错。”委座略带惊讶地说。 “校长,学生已经安排张冕衡立刻从上海赶回来,亲自侦办此案,应该不会出问题。”戴春风又开口说道。 “嗯,有我这个小老乡出手调查,想必不会有什么差池。”委座点了点头说道。 张冕衡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点,不过这些消息大多来自戴春风的汇报,直到现在,他还没亲自召见过张冕衡。 “委座,张冕衡不光是您的小老乡,在我们特情处,他的办案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戴春风再次替张冕衡说情,其实这也是在给自己铺台阶。 果然,委座听完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怒气已经消去大半,开口说道:“让他好好查,查出奸细,我要亲自见见他,看看我这个小老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答道。 “去吧,具体情况你去找慕尹对接,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你。”委座说完挥了挥手。 “是,校长。” “委座,我明白。” 两人同时应声,随后戴春风和钱慕尹对视一眼,一同离开了委座的办公室。 …… 另一边,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孔石、宁军、吕峰、徐天宇几人仍旧聚在张冕衡的书房里。 “长话短说,处座来电,命我即刻返回南京,我打算连夜动身。”张冕衡沉声说道。 几人听完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第534章 隔空指责 “队长,南京出事儿了?”孔石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傍晚处座来电说,委座原本打算搭乘英国大使许阁森的车来上海督战,结果临时有事取消了行程,可许阁森的车队下午经过嘉定路段时,遭到了日军飞机轰炸。司机当场身亡,许阁森大使重伤,现在正在法租界的医院救治。”张冕衡快速解释道。 “难怪了,我今天就见法国人的医院收了几位多重伤员,原来是出了英国大使遇刺这档事。”宁军恍然大悟。 “不用想,肯定是咱们高层出了内鬼,处座急召我回去,就是查内奸的,看这架势,肯定是委座动怒了,所以我决定连夜动身,争取明早就能到岗报到。”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队长,你打算带谁一起回去?”孔石又问道。 张冕衡闻言扫了众人一眼,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次宁军你和阿峰留守上海,老孔跟天宇随我走。” “是,队长。”几人齐声应道。 “组长,咱们要带多少兄弟回去?”徐天宇开口问道。 “这次不宜带太多人,加上我们三个,再调六七个队员过去就够了。其他人留在这儿,丁俊如本来就在南京,后续的辅助事宜让他配合就行。”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徐天宇问道。 “去吧,仔细检查好车辆,半个小时后出发。”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是。”徐天宇应声后,起身离开了书房。 “队长,我们留在上海,你还有什么特别交代吗?”宁军问道。 “我回去揪出奸细就返回上海,要多久暂时说不准,但应该不会太久。”张冕衡缓缓交代,又补充道,“眼下这个局势,咱们也插不上太多手,你们俩稳住局面就行,照旧做事就好。” “队长,我们明白。”宁军和吕峰齐声应道。 “我离开之后,宁军你去叫江涛过来坐镇,他遇事稳得住,真要是碰到解决不了的事,就让欧阳给我发电报。”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是,队长。”宁军应声。 “阿峰,你继续盯好我们的物资,另外把处座要的物资和经费,直接给天年股长送过去。”张冕衡看向吕峰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吕峰应声。 “老孔,我们走。”张冕衡说道。 随后,剩下几人也起身,一同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几人走到一楼,正好碰到欧阳也往下走。 张冕衡见状朝孔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外面等,孔石自然知趣,先行出去了。 “欧阳,你立刻给处座回电,就说我带几名队员连夜返回南京,预计天亮前就能抵达。”张冕衡吩咐道。 “非得连夜走吗?夜里赶路太不安全了,等天亮再走不行吗?”欧阳书禾劝阻道。 “不行,处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更何况这件事关乎委座的脸面和安全,耽误不得。”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你们一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欧阳书禾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放心,我走了。”张冕衡轻轻拍了拍欧阳书禾的脑袋,转身往外走去。 “我在上海等你回来。”欧阳书禾低声道。 张冕衡一边走一边朝后挥了挥手,拎着行李箱快步出了门。 院子外面已经停了三辆车,车灯亮着。 众人见张冕衡出来,立刻有一人上前接过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老孔,走。”张冕衡登上了最前面那辆车。 孔石见状跟着上了车,徐天宇发动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后面两辆车也紧跟着驶离,没多久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 另一边,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里,他正盯着面前的酒井义兵,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纳尼?你说整个车队才只有三辆车?”金井由志难以置信地问道。 “嗨依!课长,而且根据我们安插在法租界的线人回报,那个英国佬根本没死,现在还在医院救治,人已经清醒了。”酒井义兵顿首回答。 “八嘎,这么说,国民政府的领袖根本不在车队里,这次行动完全失败了。”金井由志眉头紧皱。 “应该是这样,毕竟车上全是英国人,不少民众都亲眼看到了。嘉定离这里不算远,咱们帝国两架飞机盘旋了半天,才对车辆发起进攻,先扫射,再投弹。”酒井义兵再次回答。 “立刻把情况汇报给总课长。”金井由志连忙吩咐道。 “课长,这封电文具体要怎么写?”酒井义兵问道。 “我来拟稿,你立刻拿去发报。”金井由志说完,当即拿起纸笔,略一思索便奋笔疾书起来。 …… 长江口上,仍旧待在“出云”号旗舰里的谷川,此时也收到了消息,国民政府领袖没有来上海督战,因此逃过了这次轰炸。 这样一来,白天日军飞机轰炸英国大使车队的行动,就完全没能达成目标,甚至还惹怒了英国。 “八嘎!土原这个混蛋,给的是什么情报!国民政府领袖根本就没来上海,还撺掇我们按着他的情报行动!”谷川怒不可遏,骂了一句之后仍觉得不解气,又开口道,“这简直是我见过最愚蠢的情报!” “将军阁下,会不会是土原他们故意从中作梗,故意坑我们……”副官连忙附和道。 谷川闻言抬手打断了副官的话,虽说日本海军和陆军向来不和,但在这种重大事项上,对方还不至于故意使坏。 毕竟这次炸的是英国大使的车队,事后必定要面对英国的责难。 “将军,那我们是不是要找土原要个说法?”副官又问道。 “哼,这件事我们不用兜着,让他自己跟外务省解释去。”谷川冷冷哼了一声。 “明白,我这就给外务省回电,就说是土原的情报出了错,此事和我们无关。”副官应道。 “去吧,也给土原那个狂妄的家伙一个教训,另外给土原发一封电报,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措辞不用客气。”谷川吩咐完,朝副官挥了挥手。 “嗨依!”副官躬身应道,随即退了出去。 …… 另一边,还在华北作战的土原,几乎同时收到了金井由志和谷川发来的电报。 副官最先递上来的,是金井由志的电文。 “纳尼?”土原满脸错愕。 “将军,上海特高课的情报就是这么汇报的。”副官躬身回道。 “而且……”副官说到这儿,有些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土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且谷川将军那边还责怪我们,这是他发来的电文。”副官迟疑着,将谷川的电文递了上去。 “责怪我?”土原惊怒交加,一把夺过电文快速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土原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将电文撕得粉碎…… 第535章 我可是向校长立下军令状的 土原把手中的电文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八嘎!海军那帮飞行员全都是废物吗?一共就三辆车,怎么可能是一国领袖的车队?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么简单的事都判断不了,这帮飞行员全都瞎了眼吗……” 土原疯了似的咆哮不止,副官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片刻,骂累了的土原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副官识趣地给他递了一杯水,土原接过杯子,不客气地猛灌了两口。 “师团长,我们要不要给海军回电?另外,外务省那边……该怎么回复?”副官问道。 “哼,想让我们替他们背锅,痴心妄想!不必理会,谁扔的炸弹,谁自己去跟外务省解释,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土原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嗨依!”副官躬身应声,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张冕衡一行人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南京城。 昨晚,他们三辆车从别墅驶出后,原本打算经秘密通道离开法租界。 可因为中日开战,夜里已经实施了宵禁,法租界的通道也早已关闭。 不过这难不倒张冕衡,出发前,他就托人给程万钧带了话,嘱咐守备巡捕行个方便。 到了关卡拿出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签署的特别通行证,守门的巡捕自然不敢阻拦。 出了法租界,张冕衡一行人一路并不顺畅,途中还遇上了好几处关卡,但凭着手中的证件,国军没有为难,核查完毕就直接放行了。 路上,张冕衡等人甚至还撞见一伙土匪,想要趁机打劫。 张冕衡说明身份后,这帮土匪竟然还不知死活,要强扣下他们的车。 这可把孔石等人给气乐了,得到张冕衡的示意后,一行人直接把这十来个土匪全收拾了,也算为民除害。 这之后,路上再没有遇到阻拦,众人轮流开车,一路顺利开进了南京城。 此时的南京城,显然受了上海战局的影响,街面上和往日大不一样,人人都人心惶惶,行人都行色匆匆,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张冕衡没心思顾及这些,径直把车开到了特情处门口,此时已是上午八点,刚好到上班时间。 跟在后面的两辆车,张冕衡没有让他们跟着一起过来,而是让他们自己找了个隐秘地方住下。 车停到门口,张冕衡一亮证件,门口的岗哨自然不敢阻拦。 张冕衡的名头,这些岗哨多少也听过。 在大院停好车,张冕衡带着孔石和徐天宇,直奔戴春风的办公室。 此时,陆续有人来上班,看见张冕衡,都十分诧异,忍不住私下议论起来。 突然,一道人影看见张冕衡一行人,当场愣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快步跑上前来,开口喊道:“冕衡?” 张冕衡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转过身:“俊如?是你啊。” “冕衡,真的是你!老孔,天宇,你们这是刚回来?”丁俊如问道。 “丁长官!”徐天宇向丁俊如敬礼。 “俊如兄弟!”孔石也笑着打招呼。 “嗯,刚回来,车刚停下,发动机还热着呢。”张冕衡点了点头。 “你们是连夜开车赶回来的?”丁俊如有些惊讶。 “没错,我就不跟你闲聊了,先去找处座汇报,回头咱们再聊。”张冕衡点头道。 “行,我去找科长,顺便跟他说一声,你们回来肯定是有任务,快去找处座吧。”丁俊如点了点头,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张冕衡则带着孔石和徐天宇,往戴春风的办公室走去。 …… 几分钟后,张冕衡三人站在了戴春风办公室门口。 齐秘书仿佛早有感应,就在张冕衡刚要抬手敲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见张冕衡,齐秘书也愣了一下。 “齐主任,处座在里面吗?”张冕衡开口问道。 “冕衡啊,你可算回来了,处座正在里面等你呢。”齐秘书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先进去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孔少校和徐上尉,麻烦二位在外稍等片刻。”齐秘书轻声说着,侧身将张冕衡往里引,“走吧,我带你进去。” 张冕衡再次点头,跟在齐秘书身后往里走去。 没过多久,张冕衡走进戴春风办公室的内间,来到戴春风面前,他先双脚并拢,敬了一礼道:“处座,冕衡前来报到,请您吩咐任务。” “哈哈,你可算回来了,连夜奔波,辛苦了,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其他人呢?”戴春风见状连忙起身,上前两步开口问道。 “接到处座指令后,我深知此事责任重大,便和弟兄们轮流开车直奔首都,其余弟兄我让他们在外面等候,孔石和徐天宇就在门口。”张冕衡答道。 “既然都来了,叫他们进来吧,都是血战在一线的弟兄。”戴春风朝齐秘书招了招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后,转身走到门口,将孔石和徐天宇唤了进来。 “冕衡,坐吧。”戴春风招呼道。 “处座,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脏得很。”张冕衡没有动,开口解释道。 正在这时,孔石和徐天宇已经跟着齐秘书走了进来。 “处座!”二人齐声向戴春风敬礼。 “嗯,不错,都坐吧。”戴春风朝二人招了招手。 “处座,我们站着听您吩咐就好。”孔石答道。 戴春风这才仔细打量张冕衡三人,发现他们身上都沾了不少尘土,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路上不安全吗?”戴春风看着张冕衡,指了指他身上的血迹问道。 “处座,回来路上碰到一伙土匪,被我们解决了,这血是那时候沾的。”张冕衡解释道。 “不碍事,坐吧。”戴春风再次招呼道。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后坐了下来。 但孔石和徐天宇依旧站着,戴春风也没多勉强。 “冕衡,你们连夜赶回来,按理我该先让你们好好休息,但这事事发突然,关系到校长的脸面和安危,实在没办法再等了。”戴春风长叹一声。 “处座……”张冕衡刚要开口。 “我已经向校长立下军令状,半个月之内必定破了此案!”戴春风沉声说道。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一眼…… 第536章 放心,不论查到谁绝不姑息 “处座,您立了军令状?”张冕衡转头看向戴春风。 “没错,此案事关委座颜面与安全,不破的话,我们特情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其实这也是委座的要求,所以我才把你连夜从上海调回来。” “处座正承受着巨大压力,冕衡,你务必在限期内侦破此案。”齐秘书适时插话道。 “你可有把握?”戴春风问道。 “处座既然向委座立了军令状,我也向您立军令状,半个月之内必破此案。”张冕衡站起身,朗声道。 “好,不愧是连委座都看重的人,侦破此案后,我亲自向委座为你请功。”戴春风点头夸赞道。 “多谢处座,查处日谍与奸细本就是特情处的职责,更何况此案事关委座。”张冕衡再次表态。 “好,你带回来的人不多吧?处里的人手随你调用。”戴春风说道。 “谢处座支持,我确实只带了几人回来,但我原本就是行动科出身,那里我比较熟悉,找他们应该就可以了。”张冕衡回应。 “用谁由你自己决定,至于案件情况,都在这里。”戴春风点头,随即从桌面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张冕衡。 “处座,委座的行程是绝密,能给日本人提供如此准确情报的,想必不是一般角色。如果查到……”张冕衡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直视戴春风。 “放心,不论查到谁绝不姑息。”戴春风沉声道。 “是,属下明白。”张冕衡应道,随即问道,“那我先去一趟行动科,然后就开始调查?” “去吧,有情况及时汇报,我等着你的消息。”戴春风点头道。 “是,处座。”张冕衡向戴春风敬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孔石和徐天宇也向戴春风敬了一礼,跟着张冕衡往外走。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戴春风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齐秘书见状,微微躬身,悄悄退了出去。 …… 张冕衡三人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后,直奔王大力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便到了地方,办公室的门开着,三人刚到,王大力就从外面迎了出来。 “哈哈,冕衡,我就知道你会来,快进来。”王大力连忙招呼。 “科长!”张冕衡率先敬礼。 “科长!”孔石和徐天宇也跟着敬礼。 “无需多礼,都进来吧。”王大力招呼道。 三人没有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科长,俊如呢?”张冕衡问道。 “先坐吧,都坐。”王大力再次招呼,“你们想必都没吃早餐吧?他去给你们弄吃的了,一会儿就回来。” 张冕衡和孔石直接坐下,徐天宇看了一眼张冕衡,见他微微示意,这才坐下。 “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了调查委座身边内奸的事吧?”王大力问道。 “没错,昨晚接到处座的指令后,我连夜赶了回来,刚从处座那里领了任务,限期半个月侦破,而且立了军令状。”张冕衡点头道。 “什么?立了军令状?”王大力眉头微皱,有些惊讶。 “此案非比寻常,处座向委座立了军令状,我自然要向处座立军令状。”张冕衡解释道。 “冕衡,此案牵涉众多高层,查案是必须的,但你一定要当心。”王大力提醒道。 “科长,我自有分寸,不过我认为,委座身边的高层断然不会出卖委座,他们自然不会干扰我侦办,而且我已经得到授权,最重要的是,除了调查日谍,他们的个人情况我绝不会碰一丝一毫。”张冕衡回应道,说罢看了孔石和徐天宇一眼,话里的隐含之意不言而喻。 孔石和徐天宇自然明白,随即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不然奸细没查出来,反倒惹怒了高层,成了牺牲品,那就太亏了。”王大力见张冕衡清楚其中利害,便点了点头。 “科长放宽心,现在委座是抗日的主心骨,他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张冕衡安慰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幽幽地补充,“当然,也有些人跟委座并非一条心。” 王大力、孔石和徐天宇三人听了,并未察觉他话里有话,张冕衡也没再多说。 “对了,你需要我这边怎么支持?”王大力忽然问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王大力应了一声。 门随即从外面推开,几人便见丁俊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些东西。 “冕衡,你们来了,知道你们没吃早餐,我给你们带了些包子,先垫垫肚子吧。”丁俊如走到沙发前,把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放下,然后摊开来。 “冕衡,吃吧,吃饱了再聊。”王大力吩咐道。 “谢谢科长,俊如你有心了。”张冕衡没有客气,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孔石和徐天宇也跟着动了手。 他们三人从上海一路开车过来,到现在还没进食,确实有些饿了。 两分钟后,张冕衡三人各自吃了好几个包子,又喝了几杯茶,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继续说,刚才科长你问什么来着?”张冕衡打了个饱嗝,开口问道。 “我问你需要我这边怎么支持?”王大力重复了一遍问题。 “这次连同我在内,一共回来了九个兄弟,人手可能有些紧张,需要调些人协助调查。”张冕衡回答道。 “丁俊如的行动一股你最熟悉不过,不少人原本就是你的部下,你随便挑。”王大力说道。 “冕衡,你需要多少人?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丁俊如疑惑地问道。 王大力这才反应过来,说了这么久,还没把任务情况告诉丁俊如。 “冕衡这次奉处座命令回来,调查委座身边的奸细案,需要人手,你带人配合他。”王大力语速加快地解释道。 “是,科长。”丁俊如应道。 丁俊如现在是行动一股的副股长,论级别和能力,本完全可以胜任股长一职。 但因为资历尚浅,王大力和李天年没把他扶正,仍由李天年兼任股长。 不过一股的日常事务基本都由丁俊如负责,尤其是李天年现在被戴春风临时派去上海组建别动队,丁俊如其实就是一股实实在在的负责人,只是名义上还带着“副”字。 “冕衡,该说的我都说了,总之你办事要小心,需要我出面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王大力再次叮嘱道。 “是,科长,那我们先去忙了。”张冕衡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去吧,早日侦破此案,到时候咱们再喝酒。”王大力也站起身。 “多谢科长,我们去俊如的办公室。”张冕衡说完便往外走。 丁俊如、孔石和徐天宇自然跟着他出去,准备研究调查此案的具体方案…… 第537章 大胆猜测 几分钟之后,张冕衡几人便来到了丁俊如的办公室。 丁俊如的办公室就在李天年办公室的斜对面,张冕衡对这里也算熟门熟路。 毕竟李天年那间办公室,早前张冕衡也用过一段时间。 几人进门后径直落座,丁俊如亲自给众人倒茶。 “你们先坐,我先看看材料。”张冕衡吩咐完,走到丁俊如的办公桌前,拆开戴春风交给自己的档案,仔细查阅起来。 丁俊如则和孔石、徐天宇在沙发上低声叙旧,三人原本同属一个小队,已经大半年没见了。 拆开档案袋后,张冕衡发现里面材料不多,但全都是绝密内容:每一份材料上都盖着“绝密”的戳记,就连档案袋本身也不例外。 想来这是出事当天,戴春风就派人连夜赶出来的调查材料,就是为了让张冕衡一回来就能直接展开调查,既减少阻力,又能节约时间。 张冕衡拿起其中一份仔细研读,内容是前天也就是英国大使被炸的前一天,委座在高层会议上的讲话要点。 内容不少,全是围绕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从上海登陆后的相关部署,以及各方派系的主要意见。 张冕衡仔细看了两遍,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接着,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这份是当天出席会议的人员名单,包括委座的军事幕僚钱慕尹、刘组长等人,军委会高层如白健生、何敬之、徐部长等人,还有行政院的汪填海等人都在列。 张冕衡又把名单仔细过了两遍,突然发现一个名字格外突兀。 “黄浚!”张冕衡低声喃喃。 此人是汪填海的机要秘书,怎么能出席规格这么高的会议? 张冕衡拿起名单再仔细看,才发现黄浚名字后面备注了“负责记录”。 “原来是行政院这边派来做记录的。”张冕衡心中了然,随即微微一动,联想起汪填海的为人,不禁生出一些猜测。 但张冕衡没有武断下结论,不会只凭汪填海的过往就认定黄浚是此次的泄密人。 毕竟行政院出席这次会议的,除了汪填海和机要秘书黄浚,还有另外两三个人。 不过,黄浚确实可以先列为怀疑目标,展开针对性调查。 随后,张冕衡又拿起剩下的材料逐一细看,其余材料都是这次事件的基本情况,包括会议召集流程、当天的警卫部署,以及临近出发委座为何突然取消上海督战行程之类的基本信息。 整整十分钟后,张冕衡把所有材料过了两遍,心中对整个案件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他拿起材料,走到沙发边坐下。 “冕衡,情况怎么样?”丁俊如见状连忙开口询问。 “情况我基本摸清了,你们先把这些材料看一遍,之后我们集中讨论,再分配具体任务。”张冕衡说完,把材料分给三人,让他们查阅。 “绝密?”孔石看到材料上的戳记,当即愣了一下。 “嗯,这些都是绝密材料,是处座专门调出来的,你们记得保密,出了这间屋子,不准再讨论这件事,就算对下面的弟兄,也不能泄露半个字。”张冕衡提醒道。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之后三人轮流换着看材料,张冕衡则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又过了十多分钟,三人才把所有材料看完。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张冕衡开口询问。 “队长,我先说。”孔石开口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丁俊如和徐天宇也都看向孔石。 “这次会议内容虽然多,但大多是基本战术部署,情报价值其实不算大,毕竟日军已经登陆上海了,这块我就不多说。关键是委座突然提出要亲自去上海督战这件事,所以我们其实可以把奸细的范围锁定在:从委座提出去上海督战到事发这段时间,所有知晓这件事的人里。只是现在嫌疑人数量太多,得做一些排除,不然短期内根本查不完这么多人,何况这些都是高层,调查起来本来就不方便……”孔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孔石话音刚落,徐天宇便提出自己的意见:“组长,孔组长说得很有道理,我有两点补充:第一,当初提议让委座搭乘英国大使车辆的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第二,整场会议当中,乃至一直以来都反对委座的人,嫌疑会不会更大一些?” “天宇,你这是在怀疑白长官和汪院长?”丁俊如闻言有些惊讶。 “不不不,我只是把自己的分析方向提出来而已。”徐天宇赶忙否认。 张冕衡听罢看了两人一眼,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开口道:“没关系,在这间屋子里,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什么话都可以说,但出了这个门,大家都得注意分寸,天宇,你接着说。” “是,组长。”徐天宇应了一声,继续开口,“原本委座亲自前往上海督战就是临时决定,从决定到出发间隔时间极短,可偏偏有人提出让委座乘坐英国大使的车,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用意?我觉得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真的为委座的安全着想,二就是别有用心的政治对手设局。” “虽说白长官出身桂系,但他的抗日立场始终坚定,一直是实打实的主战派,我认为他的提议应该是出于第一种考量。”孔石眉头微蹙,缓缓开口回应。 “老孔说得对,我也同意这个看法。”丁俊如接口道。 “其实关于这点,我也倾向于第一种判断,白长官一心抗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徐天宇跟着说道。 “白长官本身没问题,可以直接排除。”张冕衡一锤定音,随即又补充道,“但不能排除他身边的机要秘书或是随从走漏消息的可能,这点不能放过。”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天宇,你接着说。”张冕衡鼓励道。 “那剩下的就只有抗日立场摇摆不定,也就是主和派的人了。”徐天宇继续说道。 张冕衡听罢不禁点了点头,徐天宇的分析能力进步这么大,实在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于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结合整场会议的发言和所有人一贯的表现来看,汪院长和侍从室第二处副主任周僧海的嫌疑比较大,不过这次参会的只有汪院长……”徐天宇说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紧皱。 “天宇说得很有道理,俊如,你怎么看?”张冕衡看向丁俊如问道。 “你都回来了,我就懒得费脑子了,你说怎么干,我就跟着怎么干。”丁俊如答道。 孔石、徐天宇和张冕衡三人闻言看向丁俊如,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张冕衡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们俩的分析都没错,但你们好像漏掉了一个问题。”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孔石和徐天宇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看向张冕衡…… 第538章 着重调查 “组长,这份材料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徐天宇开口问道。 “材料本身你们没漏什么,但结合全局来看,这个内应恐怕不是第一次泄密了。之前委座准备围困日本军舰和商船,最后只拦截到两艘商船,你们不觉得这里有问题吗?”张冕衡提示道。 “队长您是说,那时候这个奸细就已经泄密了?”孔石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当时是你去江阴要塞监视部署,还记得吧?”张冕衡反问道。 “当然记得,是我带陆柏他们舟去的。”孔石点了点头应道。 “所以我们需要把两次参与会议的人员名单,还有后续涉及重大部署的会议名单放在一起比对,先排除一部分怀疑对象,再展开针对性调查。”张冕衡吩咐道。 “冕衡,你直接布置任务吧。”丁俊如开口说道。 “老孔,你带两个弟兄去军委会调取之前的会议记录和参会名单,带上处座的手令,尽量秘密行事。”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接下任务。 “天宇,你带两个人去行政院调取他们的会议记录,记住,千万不能让参会人员察觉这件事。”张冕衡看向徐天宇吩咐道。 “组长,您是怀疑泄密的人在行政院?”徐天宇问道。 “一切结论都要靠调查说话。”张冕衡没有直接回答。 “那我做什么?”丁俊如开口问道。 “我和你带着你的人展开初步调查,先查委座那两天执勤的贴身侍卫。”张冕衡吩咐完,又提醒道,“同样一定要谨慎,不能盲目扩大调查范围,他们毕竟是委座身边的人。” “冕衡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丁俊如应声答道。 “那就开始行动,晚上我们再碰头汇总。”张冕衡起身说道。 “是。”另外三人齐声应道,跟着一起站起身。 四人离开丁俊如的办公室后,便分头行动了。 …… 另一边,行政院汪填海的机要秘书黄浚,收到了委座昨天并未和英国大使许阁森一同前往上海的消息。 既然委座没去上海,自然也就没有死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之下。 而许阁森的车队遭到轰炸,委座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行程已经泄密。 想到这里,黄浚顿时心惊胆战,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你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汪填海见他魂不守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先生……”黄浚看着汪填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汪填海又问了一遍。 “啊,是,是,这两天我一直不太舒服,加上昨晚没睡好。”黄浚连忙顺着话答道。 “我让你联系周部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汪填海随口问道。 “哦,已经联系好了,您明天有空吗?”黄浚回答道。 “那就定在明天吧。”汪填海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也不用过来了。” “先生,我没事的。”黄浚连忙推辞。 “让你回去休息你就回去,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汪填海再次开口催促。 “是,多谢先生体谅,那我先回去休息了。”黄浚说道。 “去吧。”汪填海挥了挥手。 “多谢先生。”黄浚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汪填海的办公室。 黄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东西,交代了几句手头的工作,便离开了行政院。 离开行政院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汤山温泉招待所。 …… 就在黄浚离开行政院大楼后不久,徐天宇带着两个人悄悄来到行政院办公楼,径直往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里当时正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当班。 徐天宇刚到门口,那名男职员见他脸生,便端着架子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不知道这里是档案室吗?闲人不要随便靠近。” “特情处的,过来找你们配合查案。”徐天宇没跟他客气,直接亮出了工作证。 “特……特情处的?你们……你们要查什么?”男子见状瞬间没了刚才的架势,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当然是查案子,进去说。”徐天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面。 “好好好,几位里面请。”男子连忙弯腰把徐天宇三人迎了进去。 进去之后,徐天宇示意队员把门关上,就转过身,他才看向档案室里的两人。 此时那名女子自然也看见了徐天宇三人进来,听到他们是特情处的人后,连忙退到一旁站定。 “长官,你们办案,我们档案室只是负责保管档案,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男子率先开口问道。 “找你们自然是来调取档案材料,放心,手续齐全,不会让你们为难。”徐天宇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那不知道长官需要调取哪份档案材料?”男子缓过神,神情慢慢平复下来。 “我们需要汪院长前段时间参加最高国防会议的记录。”徐天宇说道。 “什么?这份档案的保密等级极高,我们两个做不了主,实在没法给您。”男子满脸惊讶地说。 “那谁能做这个主?总不成还要汪院长亲自来才能调吧?”徐天宇语气带着不屑问道。 “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份档案需要我们档案室主任签字批准才行;而且存放这份档案的房间钥匙我们也没有,更别说调出保密等级这么高的材料了。”男子回答道。 “你们主任人呢?”徐天宇再次问道。 “他在楼上办公,不和我们在一层,要不我去叫他过来?”男子答道。 “可以,但必须让我的人跟你一起去,要是你中途敢泄露我们过来的消息,就按日谍同党处理,听明白了吗?”徐天宇提醒道。 “明白明白,一定配合。”男子连忙应声答应。 随后,男子就在一名队员的陪同下,出门上楼去找主任了。 徐天宇则留在档案室外间,耐心等候。 他没等多久,大约五分钟过后,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要调什么档案?”中年男子一进门就开口问道。 “长官,这位就是我们档案室的赵主任。”原先留在这儿的男子连忙介绍道。 “赵主任您好,我是特情处的徐天宇上尉,这是我的工作证件。我们正在调查一桩日谍案件,需要调取前段时间最高国防会议的记录,还请您配合。”徐天宇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工作证件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也就是赵主任见状接过证件,仔细查验起来,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只有证件不行,必须要有完整的审批手续。” “那是自然,这是我们处座的手令,不知道这个够不够?”徐天宇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轻轻一甩捏着纸角,递到赵主任面前让他查看。 赵主任仔细看过之后,心中骇然,只觉此事非同小可,不由得点了点头…… 第539章 难道是他? “这回可以了吧?”徐天宇轻声问道。 “当然没问题,徐上尉,你需要什么材料,我直接给你找就是。”赵主任的态度顿时客气了不少。 “帮我把汪院长从八月初到前天,所有参加最高国防会议的相关记录材料全部找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徐天宇开口吩咐道。 “没问题,您稍作等候,我很快就出来,这些材料数量不多,我还有印象,而且都是黄秘书亲自过来存档的。”赵主任客气地回应。 “你说的黄秘书,是汪院长的机要秘书吗?”徐天宇随口问道。 “没错,就是他。”赵主任答道。 徐天宇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去吧,尽快把材料找出来。” “您稍等。”赵主任应声答应,随即掏出钥匙打开了里间档案室的门,进去翻找材料了。 徐天宇则留在外间耐心等候,同时守住了房门。 五分钟后,赵主任拿着一沓材料走回外间,把材料放到了桌面上。 徐天宇刚伸手要拿,赵主任却开口道:“徐上尉,不着急,咱们是不是先把手续办了?” “好说。”徐天宇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随行的队员,“麻烦你们把咱们这边的手续也办一下。” 那名队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徐天宇。 “徐上尉,你们还有什么手续?”赵主任好奇地问道。 “这是保密承诺,如果我们来调取材料的事走漏了风声,尤其是我们调取这份绝密材料的事被外人知晓,你们三个要清楚后果,直接按日谍同伙论处!”徐天宇脸上露出警告的神色。 “徐上尉,这……”赵主任顿时有些迟疑。 “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不愿签也没关系,那就跟我们走一趟,等我们办完这个案子,再给你们自由。”徐天宇语气不客气,说着就掏出配枪放在了桌面上。 赵主任三人见状,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徐上尉,不至于这样吧?”赵主任一脸苦相。 “这案子关乎日谍渗透,你说至于吗?”徐天宇反问道。 “好好好,我们签。”赵主任连忙认怂,从徐天宇手里拿过保密承诺,草草扫了一眼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档案室原来的一男一女两个手下,自然也跟着签字,连承诺上写了什么都没看。 签完之后,徐天宇按着档案室的规矩,对调取的档案做了登记,只不过用的是专门的登记本,不是普通的登记册。 双方办完所有手续,徐天宇才拿起材料当场翻看,一边看一边随手抄录相关记录。 其他人都自觉走到一旁,不去触碰这些涉密材料。 …… 半个小时之后,徐天宇才合上材料交还给赵主任,带着两名队员离开了行政院大楼。 他的口袋里多了一页纸,正是刚才翻看材料时抄录的简要记录。 “难道是他?”徐天宇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心里默默盘算,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不过就像张冕衡说的,一切都要靠调查说话。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也得做进一步调查才行。 …… 汤山温泉招待所里,黄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径直进了他常去的包厢。 躺到床上,黄浚的思绪还停留在英国大使被炸的事情上。 因为委座临时改了行程,日本人轰炸委座的阴谋落了空,反倒还把英国人给得罪了。 黄浚正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应对,那天参会的人本来就多,知道委座要去上海督战、还准备搭乘英国大使车辆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除了委座的军事幕僚和侍卫,参会的高层还分着不同派系,谁能保证没人泄密? 想来这事也查不到自己头上,况且到现在也没查到任何动静。 想到这里,黄浚的心绪安稳了不少,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黄浚连忙朝门口看去,一名漂亮的女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房门。 黄浚定睛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连忙起身招呼:“小廖来了?” 进来的女服务员正是廖雅权,她扭着腰肢走向黄浚,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娇嗔道:“黄主任,你可有好几天没来了。” “哎。”黄浚长叹一声。 “看您状态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帮您按按,放松一下。”廖雅权说罢,顺势凑近黄浚,把他扶到了床边。 黄浚自然顺势躺下,翻了个身趴着,作出一副疲惫享受的模样。 “帮我按按头部,这里昏沉沉的。”黄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好好好,我一定会让您舒服的,您尽管放松。”廖雅权柔声说道。 紧接着,廖雅权便开始给黄浚按摩放松。 几分钟过后,黄浚只觉得头部紧绷的不适感消了不少,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就在这时,廖雅权的按摩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低声开口问道:“昨天的情况怎么样?看你这脸色,难道行动失败了?” 黄浚闻言,身体骤然一紧,长舒一口气后才开口答道:“委座根本没在车上,炸死的只有英国大使。” “什么?”廖雅权闻言,按在黄浚身上的手不由自主停了下来,随即继续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委座原本昨天确实打算和英国大使同车去上海,可临出发前不知为什么突然改了行程,取消了去上海督战的安排,自然也就没上英国大使的车,结果你们飞行员没看清楚,认准是英国的车就炸了……”黄浚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廖雅权。 廖雅权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怒色,冷声质问道:“这样一来,别说斩首行动失败,还平白无故得罪了英国人,对了,你为什么不提前把消息传出来?” “哎哟,我哪能料到委座会突然改行程?我不过就是行政院一个小小的机要秘书罢了。”黄浚叹着气说。 “好了,你的位置关键得很,哪里是小小的秘书,往后还能派上大用场呢。”廖雅权娇笑着,双手重新落在黄浚身上按摩起来。 “我现在就怕他们顺着这件事查下来,查出不对劲。”黄浚再度长叹一声。 廖雅权闻言,手上的动作又一次停了,开口问道:你露出马脚了?” “那倒没有,可我就是总担心……”黄浚把自己的顾虑全都说给了廖雅权听。 “放心,不会出事的。”廖雅权安慰道,身体再次向黄浚凑近,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既然汪院长给你放了两天假,你就好好休息,让我好好伺候你。” 黄浚见此,只觉下腹陡然腾起一股邪火,瞬间把所有的担忧都抛到了脑后。 随即翻身一把将廖雅权压在了身下…… 第540章 再次出现 约莫一刻钟之后,黄浚一脸满足地瘫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的廖雅权开始收拾房间,转身的瞬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可再转回头面对黄浚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盈盈笑意。 “小廖啊,经你这么一番调理,我这浑身都松快了。”黄浚低笑一声。 “黄主任,人家永远都是你的呀。”廖雅权娇笑一声,随即凑近黄浚压低声音,“不过你可得继续配合我们,给我们送些有价值的情报过来。” 黄浚脸色一凝,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黄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我需要一笔特别经费。” 廖雅权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要什么特别经费?最近也没安排你做什么特别行动啊。” “我是汪院长的机要秘书,院长又这么信任我,我自然得往上走。你们平时给那点经费,根本不够我开支的,况且我又不是单身,除了家里的用度,还要各处打点维系关系,哪哪都需要钱。”黄浚轻声说道。 反正他已经踏上了日本这条贼船,早就下不去了,干脆索性豁出去,好好享受就是了。 廖雅权听了点点头,又嫣然笑问道:“那你需要多少?” “怎么着也得给我五千法币吧?”黄浚略一思索,报出了一个数字。 “没问题。”廖雅权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最好给我现金。”黄浚补充了一句。 廖雅权点了点头,随即又故作娇羞道:“都听黄主任的。” “哈哈,还是小廖你对我好。”黄浚放声大笑。 “好了黄主任,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廖雅权开口说道。 “行,那我躺一会儿歇口气。”黄浚回应道,接着便躺在床上休息。 廖雅权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走廊上时,她给暗处的一个人递了个眼色,随即两人一同往一间屋子走去。 …… 上海,沪西。 李天年脸上满是苦恼,正为搭建别动队框架的事发愁。 自从戴春风派李天年到上海筹建别动队以来,他日夜不停四处奔走,可进展却一直十分缓慢。 一来没有委座的正式任命书,没法公开招募人员;二来经费和物资还没到位;三是招来的人员素质实在太差。 虽说杜镛已经答应给戴春风出人出物,可招来的这些人大都是青帮弟子和码头苦力。 正如杜镛自己说的,这些人看个码头、打打杀杀还行,要是按军事标准要求,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至于物资和经费,杜镛虽说给了一些,但数量少得可怜。 这可让李天年相当头疼,可工作还得接着推进。 就在李天年琢磨着怎么解决眼前这些难题时,属下突然推门进来汇报:“科长,外面有人送物资过来了,差不多整整一卡车。”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别叫我科长,咱们行动科只有一位科长。”李天年皱紧眉头,纠正道。 “科长……这不是在上海嘛。”手下张了张嘴,小声说道。 “在上海也不行。”李天年轻喝一声,眼神径直瞪向手下。 “是,李副科长。”手下连忙改了口。 李天年脸色这才稍缓,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有人送物资过来?是什么人送的?” “是张少校的下属,领头的叫吕峰。”手下答道。 “吕峰?”李天年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往外走,“走,跟我出去看看。” “是。”手下应声,跟着李天年往外走去。 …… 片刻之后,李天年带着手下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此时吕峰带着两名队员,正在卡车边上等候。 “吕峰。”李天年看到吕峰,开口招呼道。 吕峰听到声音,扭头看来,连忙快步走上前,对着李天年敬了一礼:“股长!” “不必多礼。”李天年摆了摆手,朝吕峰身后那两名同样敬礼的队员点了点头。 “股长,这批物资是我们队长让我送过来的。”吕峰开口说道。 “这就是之前处座让你们筹备的那批武器弹药吧?”李天年问道。 “是的。”吕峰应声答道。 “好,让他们卸货对接吧,你跟我进屋里坐。”李天年吩咐道。 “是,股长。”吕峰说罢跟身边两名队员交代了两句,李天年也让刚刚汇报的手下和吕峰带来的人对接。 说是对接,其实也工作就是检查核对吕峰运来的武器种类和数量,方便后续交接。 而吕峰则跟着李天年进到里面等候,同时交接经费。 进到内屋,李天年招呼吕峰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吕峰如今是上尉军衔,又是张冕衡的心腹爱将,早先还是李天年的下属,能让李天年亲自倒水,足见对他的看重。 “多谢股长。”吕峰连忙双手接住水杯。 “吕峰,冕衡人呢?”李天年开口问道。 “回股长,我们队长昨晚连夜赶回南京了。”吕峰回答道。 “回南京了?出什么事了?”李天年有些惊讶,满是疑惑地问道。 “回去调查内奸案件……”吕峰简单把英国大使遇炸案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案子也确实只有冕衡回去调查才行。”李天年叹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吕峰身侧的手包上。 吕峰见状连忙放下杯子,拿起手包递了过去:“对了股长,这里是一万美元,是我们该交付的经费。” 李天年没有推辞,直接打开包看了一眼,并没有当场清点,便随手放在了一旁。 “嗯,这经费来得太及时了,我这边经费一直批不下来,可把我愁坏了。”李天年点点头,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据,快速填好签上名,递给了吕峰。 吕峰没多说话,默默接过收据放进了口袋。 这是上交的公款,必须按规矩走流程。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房门再次被敲响,两个人走了进来,正是李天年的手下和吕峰带来的队员。 “李股长,吕峰兄弟送来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正好是五百人的装备,这是清单,请您签字。”李天年的手下双手递过来一份清单。 李天年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便直接签了字,交给了吕峰。 “股长,任务已经完成,那我们先回去了。”吕峰起身说道。 “好吧,辛苦你们了,等冕衡回来咱们改天再聚,我这儿实在忙得脱不开身。”李天年点了点头。 “股长保重!”吕峰向李天年敬了个礼。 “你们也保重!”李天年回了一礼。 随后,吕峰带着两名队员开车返回了法租界。 …… 另一边,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 吴梅光正在银行前台当班,忽然一名戴着黑色礼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银行大厅,径直朝着柜台走了过来。 吴梅光看清男子的侧脸时,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541章 跟踪调查 这不就是特情处长官嘱咐他留意的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曾在上海交通银行民国路分行取过钱、带着几分儒雅气息的中年男子。 吴梅光见状,连忙低下头侧过身,不让进门的中年男子看见自己。 虽说吴梅光觉得对方未必能认出自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方极有可能是日本奸细,而她经历过上海那件事之后,对日谍奸细的警惕性早已提高了不少。 之前吴梅光在上海配合张冕衡破获日谍案,事后张冕衡考虑到她事出有因,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便网开一面,安排她带着孩子去南京和丈夫团聚,职位依旧保留在上海交通银行。 当然,除了这个理由,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他们打算守株待兔,看看那条漏网之鱼会不会再次现身。 进门的这个中年男子,正是黄浚。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确认没有异样后,径直走向柜台,在业务员的引导下准备办理业务。 “先生,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柜台职员开口问道。 “我要提取汇票里的现金。”黄浚说着递过一张汇票。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职员接过汇票,看清上面的金额后顿时一愣,随即露出歉意,“先生不好意思,您这张汇票金额太大,按照规定需要提前预约,也可以分批提取。” 黄浚脸上露出无奈,他清楚银行的规矩,取这么大数额的现金,银行不可能当场点清交给他带走,必然要走相关流程。 “那就分批提吧,先取两千,剩下的开成我名下的本票,剩下的部分我明天再来取。”黄浚说道。 “请稍等,我们需要核对汇票,还要去清点现金。”职员轻声回复。 黄浚点了点头,只能耐心等候。 不远处的吴梅光看到黄浚办理取现,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人,悄悄走到一旁。 她还借着自己银行职员的身份便利,走进里间确认,这人确实就是之前在上海交通银行民国路支行取钱的男子。 辨认清楚后,吴梅光没有惊动对方,依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正常工作。 大约五分钟后,给黄浚办理业务的职员回到窗口,将材料和本票放到黄浚面前,让他签署相关文件。 黄浚无奈,只能按照银行职员的要求填写信息,还把自己的工作证件交给职员核对。 “黄秘书,核对无误,这是两千法币,您点一下。”职员客气地说道。 黄浚接过信封装好的现金,清点起来。 两分钟后,黄浚点完现金,对职员说道:“剩下的我明天来取,麻烦帮我准备好。” “您放心,已经预约了,我们肯定会给您准备妥当。”职员露出职业微笑。 随后,黄浚把现金和本票放进公文包,离开了银行。 等黄浚走后,吴梅光走进柜台,借着工作的由头扫了一眼黄浚取现留下的姓名和职务,牢牢记在了心里。 …… 当天傍晚,张冕衡等人齐聚在外面的一间屋子里。 为了办案方便,也防止泄密,张冕衡决定不使用丁俊如的办公室,而是选了这处距离特情处不远的房子作为临时办公点,也是几人的临时住处。 此时丁俊如、孔石和徐天宇都已经回来了。 “天宇,说说你那边查到的情况。”张冕衡开口问道。 “组长,我去行政院查了相关档案,发现有一个人嫌疑非常大,这人叫黄浚,是行政院汪院长的机要秘书。”徐天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在行政院档案室查材料时摘抄的笔记。 摊开纸张后,徐天宇扫了一眼内容,把详细情况汇报给张冕衡。 “黄浚?”张冕衡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这边也去军委会调了之前的材料,同样发现,当初委座部署围困日军第三舰队、封锁长江日本舰只的会议,黄浚也出席了,负责行政院这边的记录工作。”孔石插话道。 “这么看来,这个黄浚的嫌疑确实不小。”丁俊如开口说道。 “嗯,把这个人列为重点嫌疑人,展开专门调查。”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孔石,“老孔,你这边的”情况呢?” “我这边的情况,和天宇刚刚汇报的差不多,虽然负责记录的不是同一批人,但内容大体一致,我这边之前的记录人是陈文胆。”孔石开口答道。 “这个陈文胆是委座的御用文人,对委座忠心耿耿,他本身没有问题,不用查他。”张冕衡开口说道。 另外三人闻言都看向张冕衡,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陈文胆没有问题。 但众人向来习惯服从、相信张冕衡的判断与决定,当即异口同声道:“明白。” “现在布置具体的跟踪调查任务。”张冕衡沉声开口。 三人听到这话,立刻直起了身子。 “天宇,你立刻带几个人调查这个黄秘书,把他过往的所有经历,尤其是这段时间的行踪,彻查清楚。”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领命。 “俊如,你调几个人给老孔,让他去调查军委会里知晓此事的几名委座贴身侍卫。”张冕衡继续吩咐。 “是,队长。”孔石也应声领命。 “记住,我再重申一遍,调查这些侍卫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切必须秘密进行。”张冕衡叮嘱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点了点头。 “俊如,我们这边继续跟进那几名有嫌疑的高层……”张冕衡还在继续布置任务,话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几人听到敲门声,齐齐看向房门,张冕衡示意丁俊如过去开门查看。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办公地点,一般人根本不知情,除了张冕衡带回来的人,只有丁俊如的个别心腹知晓这里的位置,更何况屋内本就配有电话,不需要敲门汇报。 丁俊如右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左手伸出去开门,张冕衡等人则都盯着门口。 丁俊如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谁啊?” “组长,是我,小段。”门外传来一道带着急切的声音。 丁俊如听出是自己手下段成君的声音,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但右手依旧没有离开腰间,这才伸手拉开了房门。 “组长,就我一个人过来,有紧急情报要汇报。”段成君开口说道。 “进来说。”丁俊如侧身让开位置,放段成君进门,自己又往门外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关上了房门。 “组长。”段成君见到张冕衡,先敬了一个礼。 “不用多礼,什么紧急情报?”张冕衡问道。 “组长,吴梅光传来消息,说她见到了之前在上海取过钱的那个中年男子了,好像姓黄的……”段成君连忙开口汇报。 张冕衡等三人闻言都是一愣,不由得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第542章 他跑不上天 “冕衡,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黄浚吧?”丁俊如满脸疑惑,转头看向段成君。 见丁俊如望来,段成君摊了摊手:“吴梅光只说对方姓黄,其他信息一概没讲,只说见面再聊,而且必须见到丁组长你才肯开口。” “这人倒还算谨慎。”张冕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丁俊如,解释道,“姓黄,又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福建口音,他跑不上天了。” “那我现在就去见吴会计,看看你们说的这条上海漏网之鱼,是不是就是这位黄秘书。”丁俊如点头说道。 “我亲自去见吴梅光,后面调查那几名高层,你带队去就可以。”张冕衡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徐天宇,“对了天宇,多派几个人,从现在开始,对这位黄秘书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明白。”徐天宇应声答道。 “有这个必要吗?”丁俊如有些不解。 “俊如,我有预感,这个黄浚就是泄密的人,但我之前也说过,一切都要以调查结果为准。这个案子非同小可,我亲自和天宇去调查黄浚,你让小段带好人随时待命,搞不好最后要端掉一整个窝点。”张冕衡沉声说道。 “小段,你带整个行动组,随时听候张队长命令,不得有误。”丁俊立刻转头向段成君吩咐道。 “是,丁组长。”段成君应声后,又转向张冕衡,“组长,我整个行动组随时听候您调遣。” “嗯,现在跟我去见吴梅光,走。”张冕衡起身说道。 随后几人便分头行动,因案情重大,连夜开展调查。 …… 张冕衡在段成君的引路下,开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在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附近的一处宿舍楼前停了车。 车停稳后,段成君先下车,刚要绕到另一侧给张冕衡开门,张冕衡已经自行开门下来了。 “组长,就是这里,吴梅光就住这儿,和她丈夫、家人一起住。”段成君凑到张冕衡耳边低声说道。 “这里应该是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的职员宿舍吧?”张冕衡反问。 “没错,之前丁组长接到你们的通报后,我曾带人来这儿监视了几天,没发现吴梅光有什么异常,就是正常上下班,而且她还时不时给我们传递消息,之后我们就没再多关注,没想到今天突然接到她的消息。”段成君回答道。 “走,进去看看。”张冕衡点了点头。 随即段成君领头往里面走,没几分钟,两人就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段成君见里屋还亮着灯,猜测吴梅光应该一直在等他们。 张冕衡自然也看到了屋内的灯光,当即点头,示意段成君敲门。 段成君应声上前,轻轻敲了三下房门。 片刻后,屋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白天约好的,上海的表哥来看你了。”段成君答道。 屋里的女人听到这话,连忙拉开门栓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张冕衡看清对方是一名妇人,结合光线和方才的声音,立刻断定此人就是吴梅光。 “吴梅光,是我。”张冕衡沉声说道。 看到段成君和张冕衡,吴梅光明显愣了一下,身体还微微缩了一下:“长官,原来是您亲自来了啊。” “先进去再说。”段成君开口道。 “两位长官请进。”吴梅光连忙让开身子,请两人进门,自己也跟着走进屋里。 等张冕衡和段成君进屋后,吴梅光连忙关上了门。 这时,屋内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见到两人,神色明显有些怯懦。 “长官,这是我丈夫,在政府单位上班。”吴梅光开口介绍,又转头对丈夫说,“这就是帮我从上海调到南京和你团聚的贵人,找我有点事。” “我们是特情处的,找吴会计了解点情况,你放心,案子和你们一家人没关系,问完我们就走。但我警告你,要是你们胆敢把我们来这儿的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你们自己清楚。”张冕衡盯着吴梅光的丈夫,眼神满是警告。 “你回屋吧,我跟两位长官汇报情况。”吴梅光看向自己的男人。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张冕衡,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 “长官,现在汇报情况吗?”吴梅光轻声问道。 张冕衡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段成君。 段成君点了点头,跟着那名男子往卧室走,进去扫了一圈,又到屋外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返回客厅。 “组长,没有问题。”段成君点了点头说道。 “说说具体情况吧。”张冕衡压低声音道。 “是,长官,今天我在银行正常上班,突然看到一个戴黑色礼帽的中年男子进来办业务,长得特别像我之前在上海见过的那个人。确认之后,我得知此人名叫黄浚,好像是行政院的人……”吴梅光把今天在银行撞见黄浚的经过,详细向张冕衡做了汇报。 “你确定,就是之前在上海取钱的那个男人?”张冕衡反问。 “绝对没错,此人气质儒雅,年纪五十上下,我不可能记错。”吴梅光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坚定。 “你看是不是这个人?”张冕衡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没错,就是他。”吴梅光只看了一眼,就确认照片上的人正是今天到银行办理取现的黄浚。 “你不是负责出纳吗,怎么会看到他的名字?”张冕衡继续追问。 “我进去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汇款单,为了不惊动目标和同事,没敢多停留细看,只看清了名字和单位,具体职务没看清楚。”吴梅光解释道。 “他具体办的是什么业务?”张冕衡又问。 “好像是取现,具体金额我没看清,要等过两天账单到我手上才能确认。”吴梅光略一思索,开口答道。 “他当时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别人陪同?脸上神色怎么样?”张冕衡问道。 “进大厅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至于脸上的表情,我怕惊动他,没敢多盯,没看清楚。”吴梅光应声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片刻才开口:“你这次做得不错,要是这个案子能破,就算你立了功,勉强能抵消你之前犯的错。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今天就到这儿,记住一定要保密,还有你男人,也不能说。” “多谢长官,我明白的。”吴梅光神情有些激动,朝着张冕衡微微鞠了一躬。 “行了,我们先回去。”张冕衡开口说道,接着他又看向段成君,。 吴梅光自然没说什么,把张冕衡和段成君送到门口,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吴梅光的住处…… 第543章 真是不知死活 翌日清晨,张冕衡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洗漱后,他便带着段成君等几人直接离开了住处。 昨晚他和段成君从吴梅光住处返回后,就先去找了徐天宇等人。 当时徐天宇一行人正在黄浚住处外监视,张冕衡到了之后便接替徐天宇盯守,直到下半夜徐天宇来换班,他才返回住处休息。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带着段成君等人赶到了黄浚住处附近的监视点,此时徐天正带着几名手下盯着黄浚的家门。 见张冕衡进来,手里还拎着早餐,徐天宇连忙放下望远镜迎了上去:“组长,您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 “就是些包子,猪肉馅的。”张冕衡把装包子的袋子放到了桌面上。 “能有包子吃就不错了,还是猪肉馅的。”徐天宇叹了一声。 “现在中日交战,南京城里物价飞涨,就算有钱也难买到东西。”张冕衡看了徐天宇一眼,简单说了一句。 “我们不挑。”徐天宇哈哈一笑,拿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口。 “把这边的情况跟我说一下,之后你们就回去休息。”张冕衡吩咐道。 徐天宇闻言加快速度吃完手里的包子,汇报道:“从昨天下半夜到现在,没发现什么异常,目标一直待在家里,他家佣人刚出去买菜,目标的儿子也刚刚出门,去外交部上班了。” “上班?”张冕衡微微一怔,抬手看了看时间,不解地问,“那目标自己今天不去上班吗?” “暂时还不清楚。”徐天宇摇了摇头。 “目标的儿子,你们派人跟上了吗?”张冕衡又问。 “已经派了两组弟兄跟着,每组三个人。”徐天宇答道。 “那目标家的佣人呢?”张冕衡接着问道。 “也派人了,同样是两组,只不过每组只有两个人。”徐天宇回道。 “嗯,做得不错。”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天宇,恐怕你今天没法回去休息了。” “组长没事,我下半夜已经歇过一阵了,不打紧。”徐天宇连忙说道。 “你赶紧吃饱,然后带人去行政院,调查一下,目标今天是不是请假了?还有昨天他除了去银行办业务,还去过哪些地方?”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组长。”徐天宇应声,随手拿起桌上的包子,分给其他队员一起吃。 “组长,听说目标昨天去银行办的是取现业务,按吴梅光的话说,数额还不小,你说他今天会不会再去一次?”段成君随口问道。 “哦?小段你这个判断有点意思,具体说说你的想法。”张冕衡转过头看向段成君。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先假设黄浚就是那个奸细,既然他昨天去取现,肯定是取大额,可银行对大额取现本来就有规定,要么提前预约,要么分批提取。他敢亲自去取,肯定是急着用钱,那就来不及预约,只能分批提,所以今天很可能还会再去。”段成君分析道。 “不错,这半年跟着俊如确实进步不小,这个组长没白当。”张冕衡夸赞道。 “都是组长您之前给我打好了底子。”段成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你漏了一点,你想想看黄浚是什么身份?他是行政院汪院长的机要秘书,有时候帮人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从中捞点好处也很有可能。”张冕衡话锋一转,点出了段成君分析里的盲点。 “对啊,组长,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段成君恍然道。 “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一切都得等调查结果说话,先盯着他,看他今天会不会再去银行;要是不去,下午你就带人去银行,把昨天他办的业务底细摸清楚。”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那如果他今天真去银行了呢?”段成君追问。 “那他就是真是不怕死!”张冕衡沉声道。 “明白。”段成君应声,随即拿起望远镜,望向黄浚的住处。 …… 就在张冕衡和段成君带人在黄浚住处附近监视时,黄浚本人正待在家里休息。 既然汪填海给了他两天假,他自然要好好歇一歇,这段时间工作量确实太大,加上他年纪也上来了,确实有些累。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精神层面,他整日提心吊胆,身体自然有些吃不消。 不过一想到廖雅权的身体,还有那些金条和法币,黄浚便暂时把内心的惊惧压了下去。 虽然自己给日本人提供情报,但他自忖行事隐蔽,再加上市自己是汪填海的机要秘书,寻常人根本不敢来查自己。 至于前两天英国大使被炸的事,想来肯定牵连不到自己头上。 而昨天冒险去银行取现这件事,他更是半点儿都不担心。 自己身为汪填海的机要秘书,说得上是身居高位,和诸多高层关系盘根错节,平时偶尔也会帮人处理些私密事务。 所以他才敢直接拿着廖雅权给的汇票去取现,甚至还用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儿,黄浚彻底放松下来,难得在白天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斟细酌。 二十分钟后,一杯红酒见了底,黄浚抬眼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走到电话旁,直接拨通了银行的电话,片刻之后,听筒里传来银行接线员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是昨天来这儿办过业务、预约了提现的,请问我要的现金准备好了吗?” “先生您好,昨天预约的提现,现在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您过来就可以直接办理。”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黄浚拿起手边的公文包,起身出门而去。 …… 外面,张冕衡和段成君还在监视着黄浚。 事实上,除了张冕衡这一组,黄浚周围还有整整三组人员,正全方位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确保不会遗漏任何线索。 突然,段成君开口道:“组长,目标要出门了。” 张冕衡闻言,立刻接过望远镜望过去,果然看见黄浚拎着公文包往门口走。 “走,马上下去跟上。”张冕衡当即下令,说完便径直往楼下走去。 段成君交代剩下两名队员留在原地看守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上的张冕衡和段成君发现,黄浚行进的方向正是吴梅光对接的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眼看距离已经不远,两人对视一眼。 “组长,还真让我猜对了,目标果然是去银行,而且很大概率是去取现。”段成君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哼,还真是不知死活!”张冕衡冷哼一声。 接着他示意段成君放慢车速,继续跟着目标往前开去…… 第544章 再次取现 坐在黄包车里的黄浚,此时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前后都已经有人盯上了。 说来也正常,黄浚不过是国民政府行政院的机要秘书,就算被日本人策反已有不短的时间。 可他本质上并非专业特情人员,也没接受过专门的情报训练,自然不会有盯梢反侦察的警觉。 更何况这次是张冕衡亲自带队盯梢,段成君和他手下的几名队员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就算黄浚真的受过特训,只要不是顶尖的老牌特工,也绝不可能发现自己已经被人跟踪。 五分钟之后,黄浚走到了昨天来过的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门口。 可他并没有直接进门,反倒在门口驻足观察了好一会儿。 确认四周没有可疑人员后,才抬手正了正头顶的黑色礼帽,迈步走进了银行大厅。 …… 银行外,张冕衡和段成君乘坐的汽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不远的地方。 看到黄浚走进银行大厅,张冕衡开口问道:“小段,银行里头我们安排人进去了吗?” “组长,之前就已经交代过盯梢的弟兄,让他们提前进银行盯着,现在人应该已经进去了。”段成君应声答道。 张冕衡听完点了点头,这件事段成君应该不至于疏漏,他刚刚也不过是随口确认一句。 要是连这种布置都做不好,张冕衡回去干脆就让丁俊如把段成君调走算了。 当然,退一步说,就算真没安排队员进银行,里面还有吴梅光策应,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你下去叮嘱一下盯梢的弟兄,目标从银行出来之后,让其他人继续跟着,留一个人在这里跟我们会合就行。”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组长。”段成君应声答道,随即下车去布置安排。 张冕衡则留在车上,举着望远镜继续盯着银行大厅的动静。 …… 银行里,黄浚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被吴梅光发现了。 但吴梅光神色不变,她心里清楚,张冕衡十有八九已经派人盯上黄浚了。 而黄浚既没认出吴梅光,也没特意留意他,进大厅之后径直走向了昨天办理取现业务的柜台。 偏巧这个柜台此刻没人排队,黄浚进来就能直接办理,接待他的还是昨天那名职员。 “黄秘书,您来了?”职员照旧露出职业微笑打招呼。 “我昨天预约的提现,都准备好了吧?”黄浚问道。 “当然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出示一下相关的汇票或是本票。”职员提醒道。 黄浚听完,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昨天刚开好的本票,连同身份证明、工作证一同递给了职员。 职员接过材料简单看过,轻声说道:“黄秘书,非常抱歉,虽说您这张本票是昨天刚开的,但按规定我们还是要进去核对一下信息,请您稍等。” 黄浚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不耐,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你们快点,我赶时间,所有额度全部提现。” “好的,麻烦您稍等。”职员客气地回应道。 随后便拿着黄浚的本票和相关材料,到后台核对信息、清点现金去了。 黄浚就在柜台前等候,时不时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可整个银行大厅虽说人不多,黄浚却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五分钟之后,刚才那名职员拿着材料和三沓现金回到柜台工位。 “黄秘书,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请您在这些材料上签字,之后就可以清点现金了。”职员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容。 黄浚没多话,拿起笔直接签完字,开口道:“现金给我。” 职员看着黄浚签完所有材料,核对无误后,立刻把三沓现金轻轻推到黄浚面前,黄浚拿起现金就直接放进了公文包。 “黄秘书,您不点点数吗?”职员略带惊讶地问道。 “我赶时间,而且我信得过你们银行。”黄浚说罢就伸手去拿自己的证件。 “感谢您的信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现金离开柜台之后我们就概不负责了。”职员提醒道。 “行了,出了问题跟你们没关系。”黄浚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 “黄秘书您慢走。”职员轻声招呼道。 黄浚没有回头,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再次正了正礼帽,径直往外走去。 …… 银行外面,张冕衡看到黄浚提着公文包从银行出来,随即出声问道:“都安排妥当了吧?” “组长放心,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段成君应声答道。 片刻之后,眼见黄浚再次坐黄包车离开银行门口,张冕衡起身准备下车,开口吩咐道:“走,我们进去。” 听到吩咐,段成君连忙也跟着下了车,快步跟在张冕衡身后。 两人走进银行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吴梅光,吴梅光也同时看到了他们二人。 但张冕衡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径直朝着银行内部的通道走去。 这时,一名原本在大厅等候办理业务的年轻男子径直朝张冕衡走过来,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 张冕衡见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里面走。 可刚走到通道口,就有一名男子上前阻拦,只是语气还算客气:“先生,里面是我行的办公区域,办理业务请在外厅等候。” “叫你们行长出来,我有公事找他。”张冕衡语气没什么波澜,直接掏出了工作证。 那男子看清工作证上的内容,身子不由得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长官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行长。” “不必了,直接带我们进去。”张冕衡没让他单独去通报,径直跟着男子往里面走。 段成君自然紧跟在后,原本在大厅等候的队员,则继续留在外面接应盯守。 片刻之后,张冕衡在方才拦路的男子带领下走进办公区,见到了银行的行长,是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敲开办公室门,开口通报:“行长,这位是特情处的长官,有事找您。” 屋里的中年男子闻言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站起身迎客。 “特情处?不知找我有什么事?”行长并没有像底下人那般畏惧。 “有一起案件需要贵行配合调查。”张冕衡语气平淡,先掏出工作证,又拿出特情处的专属公函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张冕衡一番,核对无误后开口道:“原来是张少校,我是上海交通银行南京分行行长,姓古,不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古行长,我需要调取某位客户昨天和刚刚在这里的提现单据材料。”张冕衡说道。 “就这件事?”古行长问道。 “没错。”张冕衡点了点头。 “那好,我亲自带你去调阅。”古行长应声说完,便准备往外走。 “多谢古行长配合。”张冕衡说罢,跟着古行长走了出去。 …… 二十分钟后,张冕衡看了一眼手里的微型相机,随手递给段成君吩咐道:“回去把照片冲洗出来。” “是,组长。”段成君应声接下。 “走吧,我们去看看目标现在在做什么。”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段成君应声而动,发动车辆,朝着监视黄浚住处的据点驶去…… 第545章 基本确定 半个多小时之后,张冕衡带着段成君等三人再次回到黄浚住处附近的监视点。 三人刚上楼,一名值守队员就立刻上前汇报:“组长,你们回来了。” 张冕衡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目标回住处了吗?” 队员答道:“目标十分钟前刚回去。” 张冕衡又追问道:“他中途有没有接触什么人,或是去过别的地方?” 队员接着回答:“跟踪的兄弟刚传回来消息,目标从银行出来之后就直接往回赶,中途没去别处,也没接触任何人。” 张冕衡眉头一皱,又问:“那拉他的黄包车夫呢?” “这……”队员张了张嘴,语气迟疑,答不上来。 张冕衡见状就知道是段成君的手下漏了线索,他没有当场训斥,转而看向段成君。 段成君立刻明白自己人出了纰漏,连忙接话道:“组长,我现在就带人去查这个黄包车夫。” 张冕衡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拉他去银行的那名一起查。” “组长放心,给我半天时间,一定查得清清楚楚。”段成君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带着两名队员匆匆下楼了。 方才留在这儿统筹汇报的队员,此刻一脸忐忑地看着张冕衡。 张冕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你们组长手里有黄包车夫的相片,很快就能查清楚。而且目标坐的黄包车本就是随机拦的,出不了大问题,这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过这次确实疏忽了,下不为例。” “是,组长,我们保证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队员挺直身体,郑重保证道。 “好了,继续盯紧目标,有情况立刻汇报。”张冕衡吩咐完,便下楼返回了临时住处。 …… 另一边,孔石已经初步筛查了军委会的几名高层,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这个结果让孔石略感意外,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第一轮外围调查,查不到有价值的线索本就正常。 而丁俊如也排查了一遍委座身边那几名知情的侍卫,同样没有发现疑点。 当天晚上,张冕衡、丁俊如和孔石三人在临时办公点碰头。 张冕衡率先开口问道:“老孔,怎么样,有收获吗?” 孔石闻言泄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没有。” 丁俊如反而笑道:“没发现问题不是好事吗?这说明高层没人泄密啊。” 孔石恍然点头:“对啊,我这虽然只是第一轮初步调查,但没查出一丝疑点,确实说明高层泄密的可能性很小了。” 张冕衡安慰道:“没关系,这两天你再深入调查一轮,要是还没问题,就放弃这块方向,不过还是那句话,千万小心,一定不能被人发现。” “放心队长,我有分寸。”孔石应声答道。 张冕衡又看向丁俊如:“俊如,你那边怎么样?” 丁俊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说起来也奇怪,一轮排查下来,这几名知情侍卫也都没发现问题。” 张冕衡撇了撇嘴:“这不正常吗?委座的侍卫要是出了这种问题,那还了得?” 孔石也跟着附和,反问丁俊如:“对啊,这是好事啊,说明委座的侍卫里没有泄密者。” 张冕衡解释道:“其实自从锁定黄浚这个嫌疑人之后,我就有预感,你们俩那边的调查大概率会没收获,但办案不能只凭感觉,还是得再排查一轮才能定论。” “明白。”丁俊如应声答道。 孔石又问道:“对了队长,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张冕衡简要回道:“现在就等段成君查清楚目标这段时间的行踪,基本就能实锤了,这两天黄浚去银行取了现,整整五千法币,而且那张汇票背后的公司,仔细追查下来也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丁俊如立刻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收网了?” 张冕衡摇了摇头:“不急,这个黄秘书肯定还有上下线,我们必须把所有人都查清楚,一锅端了。” 孔石补充道:“没错,而且黄浚身份不一般,不把工作做扎实,万一汪院长出面发难……” 张冕衡沉声道:“说得对,目前我们只是握了一些线索而已,最好就是捉贼拿赃,到时候不管是谁都没法包庇他。” “那接下来怎么做?”孔石再次开口问道。 “等这两天徐天宇的调查结果出来,你们就可以向处座汇报了。”张冕衡解释道。 两人听完点了点头,认可了张冕衡的安排。 之后三人又聊了些其他事务,没过多久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 翌日,三人照旧分头行动。 孔石继续带人深入调查国民政府军委会的那几名高层,丁俊如则负责跟进调查委座的几名贴身侍卫。 张冕衡自然是和徐天宇一道,死死盯住嫌疑最大的黄浚。 可让张冕衡意外的是,整整一天黄浚都只是正常上下班,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只在晚上下班之后,去一家咖啡馆喝了杯咖啡,随后就直接回家了。 就在张冕衡蹲在监视点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徐天宇就带着几分急促的气息走上楼来。 “组长,太奇怪了,目标昨天从银行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出过门,今天也没有任何异动。”徐天宇坐下后,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黄浚真的是那个内鬼,那他的地位肯定不一般,日本人也清楚他的价值,没有重要情报,绝不会让他轻易出动。”张冕衡先安抚了他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开口问道,“这段时间目标的行踪你都摸清了吗?” “这方面还真查到了些线索,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徐天宇语气带上了几分兴奋,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小本子扫了一眼,接着说道:“这段时间,也就是八月初到现在,目标除了正常上班之外,常去的地方有三个,第一是国际咖啡馆,隔三差五下班后都会去那儿坐一坐;第二是去过几次郊外的汤山温泉招待所;第三是去周部长西流湾8号的私宅参加聚会。” 张冕衡听完心中一动,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查到具体细节了吗?” “组长,时间太急,只查到部分详细情况,剩下的实在来不及……”徐天宇面露迟疑。 “那把你已经查到的情况说一遍。”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应声答道。 紧接着,徐天宇把查到的所有调查情况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张冕衡…… 第546章 向戴春风汇报 张冕衡一边听徐天宇汇报,一边频频点头。 徐天宇调查的时间本就有限,有些区域更是根本无法深入核查。 比如周部长的私人宅邸,以及当时在宅邸中参会的人员,都不是眼下张冕衡或徐天宇能在短时间内查清的。 至于汤山温泉招待所,哪怕能调查,也必须万分小心。 毕竟这个招待所是党国不少高层休闲消遣的去处。 不仅黄浚常来,诸多党政高层乃至委座都曾携蒋夫人前去休假,这里本就是国民党招待高层与外宾的场所,多用于举办非正式会晤。 而根据徐天宇的调查结果,黄浚常去的国际咖啡馆,看着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但这里极有可能是传递情报的绝佳地点。 “目标提现那张汇票背后的公司,查清楚了吗?”张冕衡开口问道。 “段成君已经查清楚了,这家公司确实有问题,只是疑点并不明显。”徐天宇应声回答。 “难不成和日本间谍有关?”张冕衡随口问道。 “没错,它表面上就是一家普通贸易公司,还做过黑市买卖和走私,但它和我们之前抓捕的奸细有牵连,他们本以为做得隐蔽,还是被我们查出来了。”徐天宇解释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看来,可以去找处座汇报了。” “那是不是可以收网了?”徐天问。 张冕衡摇了摇头,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齐齐扭头看去,没一会儿,段成君便走了上来。 “小段,看你这样子,有收获?”张冕衡问。 “组长,查清楚了,那两个黄包车夫没问题,他们属于去年才成立的黄包车公司,到现在刚满一年,背后出资人带有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影子……”段成君答道。 张冕衡听完微微一笑,当即点头,立刻联想到了已经去重庆好几个月的唐保国。 “嗯,还有别的收获吗?”张冕衡继续问。 “还有,我接替天宇去查汤山温泉招待所,也有结果了。”段成君说罢,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壶上。 张冕衡见状连忙给段成君倒了一杯茶,段成君也不客气,接过来猛灌了两口,才接着说道:“就在前天,也就是我们开始调查的第一天,汪院长给目标放了两天假,目标转头就去了汤山温泉招待所,接待他的是一个叫廖雅权的女服务员……” “这个女服务员长什么样?”张冕衡追问道。 “组长,你这……”段成君一下愣住,话都说不利索。 “想什么呢,组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徐天宇立刻怼了他一句。 “是是,这个女服务员长得那叫一个好,我远远看过一眼,身材样貌都挑不出毛病……”段成君啧啧赞叹道。 “有没有相片?”张冕衡微微皱起眉头。 “有,在这儿呢。”段成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女子容貌十分出众,一双内双杏眼,鼻梁秀挺,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个女服务员也大有问题。”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从现在开始,秘密监视这个女服务员,这件事由小段你负责,多派点人手,我估计招待所里还有其他内应。” “是,组长。”段成君应声领命。 “天宇,派两个人盯着国际咖啡馆,如果目标再去咖啡馆,就对整个咖啡馆展开全面监视,所有进出人员都不能放过。”张冕衡接着吩咐道。 “明白,组长。”徐天宇也应声答应。 “不过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只需要盯紧,别打草惊蛇惊动了目标。”张冕衡再次叮嘱。 “是,组长。”两人齐声答应,随即离开了监视点。 张冕衡则留下来整理整起案件的详细经过,撰写初步报告。 …… 第二天一到上班时间,张冕衡立刻带着一名队员赶往特情处,在戴春风的办公室门口等候。 张冕衡没等多久,戴春风就在齐秘书的陪同下来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张冕衡。 “冕衡,你怎么在这儿?”戴春风略带疑惑地问道。 “处座,案件有了新进展,我来向您汇报。”张冕衡压低声音回禀。 戴春风听完点了点头:“进去说。”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答道。 紧接着,齐秘书打开办公室的门,张冕衡便跟着戴春风一同走了进去。 进屋后,张冕衡没等齐秘书张罗好茶水,便直接开口汇报。 “冕衡,案子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这三四天我没过问,想来应该有收获了吧?嫌疑人确定了吗?”戴春风接连发问。 “处座,嫌疑人已经初步确定了。”张冕衡沉声开口。 戴春风闻言猛地一怔,随即看向张冕衡,略带兴奋地追问道:“快说,是谁?” “行政院的黄浚。”张冕衡回应道。 “汪院长的机要秘书?”戴春风颇为惊讶。 “没错,这是我们初步整理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张冕衡说着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正是这份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先不急着看,你先把具体情况详细说一说。”戴春风摆了摆手说道。 “是,处座,根据我们的调查,此人是汪院长的机要秘书,深得院长信任,而且早年曾留学日本,之前委座召开准备执行围困日本第三舰队、以及长江上所有日方船只的计划时,他作为记录人员,陪同汪院长出席了最高国防会议……”张冕衡缓缓陈述调查到的情况。 “你说他前两天还直接去银行提了五千法币的现?”戴春风问道。 “没错,这五千法币的汇票,是由一家有日谍活动嫌疑的公司开具的,那家公司现在也已经被我们的人盯住了。”张冕衡解释道。 “汤山温泉招待所那边是什么情况?”戴春风继续追问。 “负责接待黄浚的一直是个叫廖雅权的女服务员,几乎次次都是她接待,这里面的隐情……”张冕衡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递上了廖雅权的相片。 戴春风接过相片只扫了一眼,就把它还给了张冕衡:“哼,看来也是被侵蚀了,不过这个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目前才刚刚开始监视,结合所有调查线索,我有八成把握,这个黄秘书就是这起案子的主谋,只不过他的身份特殊……”张冕衡迟疑着说道。 “处座,对方毕竟是汪院长的机要秘书,这件事确实得格外谨慎……”齐秘书在一旁附和道。 戴春风听完,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冷哼一声…… 第547章 需要委座配合? 张冕衡与齐秘书听到戴春风一声冷哼,齐齐转头看向了他。 “汪院长的机要秘书又如何?只要证据确凿,就连汪本人也脱不了干系。”戴春风一边说一边坐下。 “处座,我们还查到目标经常出入周部长的私人宅邸参加聚会,您看……”张冕衡继续汇报道。 “果然是一丘之貉!”戴春风脸上掠过一丝纠结,随即摆了摆手吩咐道,“这件事你暂且别管,那些人现在还动不得,不要打乱了委座的部署。”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答应。 “你现在只需要盯紧黄浚,务必要拿到确凿证据,不能给那帮人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戴春风吩咐道。 “明白。”张冕衡点头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迟疑着说道,“只是目前时间紧迫,我想到了一条计策,可能需要处座,乃至委座配合行动。” “哦?说来听听。”戴春风顿时来了兴趣。 “引蛇出洞。”张冕衡轻声道。 “具体讲讲。”戴春风示意张冕衡坐下细说。 “既然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目标,那么目标的身份必定不低,非核心重要情报不会轻易出手,这两天的调查和监视也足以印证这一点;眼下这案子必须尽快侦破,给委座一个交代,但又不能落人口实给那帮人发难的机会,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故意让目标再拿到一份‘重大情报’……”张冕衡缓缓把自己的计划说给戴春风听。 戴春风听完,转头问一旁的齐秘书:“齐五,你觉得冕衡这个计划怎么样?” “处座,属下认为冕衡这个计划十分可行,只是最关键的就是那份情报,需要侍从室,也就是委座那边配合安排。”齐秘书回应道。 “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委座那边本来就要开会,不过具体会议级别、参会人员还有议程我现在还不清楚。”戴春风微微皱眉,随即吩咐道,“齐五,立刻联系侍从室,就说我要立刻面见委座。”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应,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对了,其他相关人员的调查,包括委座的几名侍卫和几位高层,初步排查都没有嫌疑,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再深入复核一轮,确保不会有遗漏。”张冕衡继续汇报道。 “嗯,安排得不错。”戴春风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一定要注意调查的分寸,这些人身份非同一般。” “处座放心,我已经再三嘱咐过底下人,只查和本案相关的内容,其他一概不碰。”张冕衡回应道。 “嗯,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戴春风再次点头。 随后,戴春风又和张冕衡交代了几句细节,便让他先离开了。 他自己则亲自前往军委会,向委座汇报相关事宜。 …… 当天下午,行政院机要秘书室,黄浚从一名普通秘书手里接过一份通知,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明天的会议本来不就是军委会高层参加吗?怎么现在又添上汪院长了?” “黄主任,我也不清楚,这是侍从室刚送过来的通知。”那名秘书摇了摇头回答。 “行了,我这就去通知汪院长。”黄浚心里一动,脸上却没露出异样,拿起文件就往汪填海的办公室走去。 片刻之后,黄浚带着会议通知敲响了汪填海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黄秘书,有事吗?”汪填海抬眼看了他一下,便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材料。 “先生,侍从室刚发来通知,明天上午军委会的会议改开最高国防会议了,特地通知您参会。”黄浚说完,把通知递了上去。 “嗯?”汪填海有些疑惑,还是接过通知看了起来。 原本明天上午的会议,只是军委会内部成员参会。 汪填海虽是最高国防委员会的副主席,但主要负责行政事务,外交工作也由他牵头,因此原本并不需要出席这次会议。 可现在会议突然改成了最高国防会议,还特意发了通知,他作为副主席,自然必须出席。 “先生,既然他们发了通知,您明天的行程要改吗?”黄浚问道。 “算了,把明天原本的行程推了,我去看看他们要谈什么,你跟我一起去做记录。”汪填海吩咐道。 “是,先生。”黄浚应声答道。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看些材料。”汪填海朝黄浚挥了挥手。 “是,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黄浚说完便退出了汪填海的办公室。 …… 从汪填海的办公室出来后,黄浚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他盯着桌上那份会议通知,脑子里飞快思索起来:军委会突然把明天早上的会议改作最高国防会议,该不会是冲着什么来的吧? 黄浚心中起了疑,却一时半会儿猜不透军委会的用意。 他不过是个机要秘书,和那些高层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根本没有直接交集,自然也探听不到里头的消息。 不过明天开的既然是最高国防会议,那肯定会讨论重要部署。 他身为行政院的记录人员,不管是文件还是会议内容,都躲不过他的耳目。 想到这里,黄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国民政府的最高军事部署,转个眼就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但事已至此,他既然上了日本人的贼船,早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得过且过,及时享乐。 “下次得多要些钱!”黄浚在心里暗忖。 打定主意后,黄浚便开始着手准备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 …… 监视点,张冕衡赶到这里时,看见徐天宇正带着手下蹲守监视。 “怎么样天宇,目标这边情况如何?”张冕衡开口问道。 “组长,暂时没什么异动,跟之前没两样,除了处理公务,他没出过门,也没接触过外人。”徐天宇答道。 “明天他应该就会动手了,让弟兄们都擦亮眼睛,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放过,要是放跑了日谍奸细,咱们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张冕衡叮嘱道。 “组长放心,弟兄们都知道这案子牵扯到委座,个个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徐朗声应道。 “要是这次能顺利破了黄浚案,到时候我向处座给打报告,把你的军衔往上提一级。”张冕衡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 徐天宇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第548章 咖啡馆接头 上海近郊南翔,第九集团军指挥部里。 此时张将军满面愁容,双眼紧紧盯在桌案的作战地图上。 站在一旁的徐参谋长,脸色同样难看。 如今的上海战局,用“糜烂”二字形容毫不为过。 陈土木率领第十五集团军,在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登陆后便火速赶到战场,立刻展开了绞肉机般的死战。 可受多重因素影响,别说清剿原本盘踞在虹口地区的日军海军陆战队,能守住现有阵地都变得艰难。 在日军援军,以及海军舰炮、飞机的多重火力支援下,国军进攻受阻,不得已只能改攻为守,向后撤退。 “司令,这局势实在太艰难了。”徐参谋长轻声叹息。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啊。”张将军紧跟着叹道。 “那我们……难道真没机会了吗?”徐参谋长语气颓然。 “不,我坚信这一仗我们一定能赢,只是过程必然无比艰险,我们必须守住这个信念。”张将军语气坚定。 “可如今的局面,陈长官的十五集团军已经全数投入战斗,局势还是没稳住,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徐参谋长问道。 “根据情报,今天委座会召开最高国防会议,确定接下来的战略方向,我估计最终结论基本就是转攻为守,进入短暂的相持阶段。”张将军沉声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前方已经出现溃退,再硬撑着进攻,只会把弟兄们全搭进去,还是把力量留到后面吧。”徐参谋长回应道。 张将军点了点头,下令道:“传我命令,让前方暂停进攻,随时等候最新指示。” “是,司令。”徐参谋长应声领命。 …… 南京,国民政府军委会会议厅,最高国防会议正在召开。 此次参会人数比以往历次会议都要少一些,淞沪会战爆发已近一个月,不少高级将领都已经奔赴前线指挥作战。 比如委座的心腹陈土木,就率领第十五集团军开赴前线;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向华,也率部在上海周边布防备战。 行政院这边同样有人员缺席,各地也需要人手落实各项抗战政策。 委座依旧坐在首席,身后是陈文胆和另一名侍从室秘书,负责记录会议全程内容。 汪填海坐在一侧,黄浚作为汪填海的机要秘书,负责整理行政院相关内容以及汪填海的私人记录,跟着列席会议并坐在会议桌末席。 见应到人员已经到齐,委座脸色凝重,简单说完开场白后,就把接下来的作战部署抛出来,交由众人讨论。 “委座,目前战局已经反转,我建议立刻转攻为守,撤出虹口地区,重新构筑工事组织抵抗……”副参谋总长白健生第一个开口发言。 “白副总长说的极是,如今上海就是一处绞肉场,双方连日激战,日军又在不断增兵,继续在虹口一带坚持进攻,实在不妥。”作战组刘组长附和道。 接下来,军委会高层纷纷发言,对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各抒己见。 而行政院参会的成员,除了何敬之能偶尔说上两句,其余人都发表不了太多意见,毕竟这是军事作战部署,和行政、外交事务关联不大。 委座扫视全场,心中默默点头,其实正式开会前,他已经和几名核心高层通过气,对整体战略已经有了基本框架。 “综合目前战局,本委员长决定:上海战场全面转攻为守,撤出虹口地区,在周边构筑防线组织防御,同时命令第九集团军驰援罗店、宝山。”委座沉声说完,顿了顿,扫过全场继续道,“倭寇想逼我南京政府屈服,我偏要将其主力吸引到淞沪,让它没办法快速西进,哪怕牺牲一城,也能为我华夏延续一线生机。” 听完委座的最终决断,在场将领纷纷沉默,算是认可了这项决定。 哪怕是汪填海也没法多言,这个时候他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和谈。 坐在末席的黄浚,则牢牢记住了委座决策里的两个核心:一是转攻为守,二是全面封锁长江。 没过多久,会议结束,委座扫了汪填海一眼,没多说什么,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厅。 见委座离席,众人也纷纷起身离去,黄浚自然跟着汪填海离开了会议厅,返回行政院。 …… 军委会办公大楼外不远处,张冕衡带着徐天宇正举着望远镜紧盯大门。 委座特意把原定的军委高层会议改成最高国防会议,就是为了引出黄浚这个内奸,坐实他的通敌罪证,这件事张冕衡自然清楚。 “组长,会应该散了,目标出来了。”徐天宇忽然开口说道。 张冕衡闻言立刻拿起望远镜,透过车窗望向军委会大楼,此时黄浚正好跟着汪填海准备上车。 “准备跟上,全程盯紧,不要漏了行踪。”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后,先给不远处的其他队员打了个手势,接着发动车子,跟在了汪填海的车队后方。 片刻之后,汪填海的车子缓缓驶出军委大院,朝着不远处的行政院方向开去。 徐天宇保持车距远远跟在后面,一直开到行政院大楼前才停下,随后转往附近预先布置好的监视点继续盯守。 …… 另一边,黄浚跟着汪填海回到行政院后,径直进了汪填海的办公室。 黄浚见汪填海脸色不对,心里暗自盘算,开口试探道:“先生,今天这会议明明就是军委会的高层内部会议,他们这么做,实在太不尊重您了。” “哼,这会本就不该通知我。”汪填海满脸愤懑。 “难不成从今往后,真就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黄浚也跟着露出不满的神色。 “哎……”汪填海长叹一声。 “先生,昨天周部长联系我,想邀请您去他的私宅赴宴聚会,您看这事……”黄浚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算了,你告诉周部长,我现在不太方便,就不去了。”汪填海摇了摇头,随即叮嘱道,“你让他们都低调点,言行多注意。” “是,先生,我明白。”黄浚应声后,把刚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递了过去,“先生,那这份文件?” 汪填海接过来,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了字,又递回给黄浚。 黄浚接过文件,微微行了一礼,便退出汪填海的办公室,径直往档案室走去。 …… 当天傍晚,到了下班时间,不少行政院职员都按时下班。 黄浚反倒不着急走,又在办公室多待了整整二十分钟,这才拎着公文包出门。 黄浚坐在轿车后排,吩咐司机道:“先去咖啡馆坐一坐,再回家。” 司机哪敢违逆,连忙应下,转道往国际咖啡馆开去。 黄浚的车刚驶离,后面一辆车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第549章 帮我拿一枝玫瑰,谢谢 此时,整个南京城早已陷入了“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人心惶惶”的状态。 虽然大多数人依旧按点上下班,但不少权贵家眷已经悄悄收拾起金银细软,变卖了房产家业,准备往内陆迁移。 而普通百姓既没有条件也不可能举家逃跑;同时,那些有外国背景的高档场所,比如酒店、咖啡馆也都照常营业,并未撤离。 时间很快走到了当晚七点。 司机载着黄浚,没一会儿就到了他常来的这家名为国际咖啡馆。 “你先回去吧,我进去坐会儿,等会儿自己坐黄包车回去就行。”黄浚吩咐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好的,黄秘书。”司机应声答道,等黄浚下车后,便轻踩油门开车离开了。 黄浚走到咖啡馆门口,习惯性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准备推门进去。 突然,他心脏没来由地猛地一跳,瞬间顿感不妙,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 “难道今天要出事?”黄浚心中暗忖,又一次扫视了门外一圈。 刚好看到一辆车从后方缓缓开过来,黄浚不由得牢牢盯着那辆车。 …… 外面的车里,张冕衡正盯着咖啡馆门口。 忽然见黄浚的目光望向这边,暗叫不好,连忙喊道:“别停车,接着开。” 正在开车的徐天宇听到喊声,连忙松开刹车,轻踩油门继续往前开去。 “组长,是不是被目标发现我们了?”徐天宇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不好说,但愿没有。”张冕衡摇了摇头,又吩咐道,“往前开,开到头之后绕路换辆车再回来。”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一直往前开去。 …… “先生,您里面请。”门口的服务员见黄浚站在门口朝外望,停了好半天都没动,不由得开口提醒道。 听到服务员的提醒,黄浚才回过神来,他正了正头顶的黑色礼帽,迈步走进了咖啡馆。 好在刚才那辆车已经开到了马路尽头,既没有转弯,也没有停下。 进了咖啡馆,黄浚还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店内。 随后选了个挨着衣帽架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便坐在那里等候。 刚坐下,咖啡还没上来,黄浚忽然起身径直走向前台。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前台服务员客气地问道。 “我想用一下你们的电话。”黄浚说道。 “先生,请用。”服务员伸手一指电话,应声答道。 黄浚闻言却没有拿起电话,反而抬眼看向服务员,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服务员见状立刻往外走了几步,还转过身背对着前台。 黄浚见此又环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里之后,才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刚接通,黄浚停顿三秒便立刻挂断,随后再次拨了过去,等那边拿起话筒,他又等了三秒,再次直接挂断。 放下电话后,黄浚转身离开前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先生,您这就用完了?”服务员见黄浚不到一分钟就离开,好奇地问道。 “没人接,不打了。”黄浚摇了摇头,继续往座位走。 片刻后,黄浚回到座位,这才顺手把头顶的黑色礼帽挂在了衣帽架上。 偏巧这时,服务员端着咖啡刚好走过来,放下咖啡和黄浚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黄浚端起咖啡,用勺子轻轻搅动,随后慢慢品了起来。 这一幕,从黄浚进门开始,就被坐在咖啡馆角落里的一名男子看得一清二楚,还被悄悄拍下了照片。 其实,在咖啡馆一楼大厅盯着黄浚的,远不止一个人,足足有四个,这还只是一楼的人手,没算上外面布置的人。 由此可见,张冕衡对黄浚有多重视。 …… 咖啡馆外,张冕衡和徐天宇开到路尽头转弯后,很快就在另一个监视点停了车。 二人快速换了另一辆车,飞一般地赶回了咖啡馆附近。 刚在咖啡馆对面不远处停稳车,张冕衡就拿出望远镜,朝咖啡馆望了过去。 只不过,或许是角度的问题,张冕衡看不到咖啡馆里面的情况,只能看清其中一名监视队员。 “天宇,里面安排了几组人?”张冕衡问道。 “里面一楼大厅安排了两组,二楼靠楼梯附近一组,门外附近一组,还有两组跟在我们身后,每组都是两个人。”徐天宇应声答道。 “这样,我进去探探情况,你在外面指挥,看我手势行事。”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徐天宇应声答应。 说罢,张冕衡便从座位旁拿起一顶礼帽戴上,打开车门下车,径直朝咖啡馆走去。 …… 距离咖啡馆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家小型书店里,老板挂断电话后,当即从桌拎起公文包,戴上一顶黑色礼帽,快速锁好店门离开了书店。 他走得仓促,连店内都没来得及收拾,不过此时已经打烊,没有顾客还留在店里。 到了门口,书店老板拦了一辆黄包车,报出地址便斜靠在座位上,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 另一边,黄浚看似悠闲地品着咖啡,时不时抬眼看看手中的报纸,偶尔又望向门口,一副松弛自在的模样。 这时,门口走进一名年轻男子,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坐到了离黄浚不远的位置,座位正好朝向黄浚,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 年轻男子坐下后,随手把头上的棕色礼帽摘下挂在衣帽架上,然后点了一杯咖啡。 黄浚只扫了一眼,见来人虽然年轻英俊,但自己并不认识。 而且他头上的礼帽是棕色,不是约定的黑色,便没再多留意,只当是普通客人。 毕竟现在已经七点,正是下班后喝咖啡的高峰期,从他进店到现在,也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名客人。 等咖啡的间隙,张冕衡只瞥了黄浚一眼,见他没有异常,便悄悄给大厅里布防的队员使了手势。 片刻之后,服务员端着咖啡送到张冕衡桌前,转身正要离开,却被张冕衡叫住了。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服务员轻声问道。 “麻烦帮我拿一份《中央日报》,另外你们这里有玫瑰吗?”张冕衡问道。 “有的,先生需要一支是吗?”服务员询问道。 “帮我拿一支过来,谢谢。”张冕衡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应声后转身离开了。 张冕衡和服务员的对话,全被隔桌的黄浚听了去,他心中暗暗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 突然,门口又走进一名男子。 他环视店内一圈后,径直走到黄浚旁边坐下,也就是在张冕衡与黄浚之间的那张桌子。 随即将头上的黑色礼帽摘下,挂在了衣帽架上,正好和黄浚的帽子挨在一起…… 第550章 看你往哪跑? 张冕衡见状,尤其是看到两人戴的礼帽一模一样时,眼睛猛地一瞪,心里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不过他很快收敛神色,恢复了常态,眼皮微垂,目光先落在桌面的咖啡上,片刻后又抬抬手腕扫了眼表盘,似乎在等人。 片刻后,他对着同样在咖啡馆一楼喝咖啡的队员比了几个隐蔽的手势。 其中一名队员收到信号,立刻喝完杯里的咖啡,起身到前台结了账,离开了咖啡馆。 隔桌的黄浚和刚进来的那名男子,各自端着咖啡啜饮,全程没有半句话交流,瞧着就跟素不相识一样。 张冕衡时不时小心瞥过去一眼,他坐在两人身后,动作又轻,对方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拿着一份《中央日报》和一支包好的玫瑰走到张冕衡桌前,轻轻放下后客气道:“先生,您要的报纸和玫瑰,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谢谢,对了,十分钟后帮我再上一杯咖啡,少放糖。”张冕衡轻声吩咐,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好的,先生。”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张冕衡拿起玫瑰,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淡香钻入鼻腔,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下玫瑰后拿起那份《中央日报》,认真读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十分钟很快过去,张冕衡脸上露出焦躁的神色,放下报纸起身径直走到前台。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前台服务员开口问道。 “借我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张冕衡径直说道。 “好的,先生,请用。”服务员伸手一指桌面上的电话机。 张冕衡不再客气,拿起电话侧过身,目光随意瞥向黄浚的方向,当着服务员的面拨起了号码。 片刻后,他脸上浮起一丝不满,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张冕衡刚坐下,一名服务员就过来询问:“先生,您之前吩咐要的咖啡,现在可以上了吗?” “先不上了,约的人还没来。”张冕衡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好的,先生,要不您需要的时候再叫我,我们的效率很高的。”服务员轻声应道,瞧出他心情不佳,赶忙告退。 “去吧。”张冕衡摆了摆手。 服务员赶忙离去,而张冕衡则是重新拿起报纸翻看。 可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停把报纸翻来翻去,还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动静旁桌的男子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理会张冕衡,心中只是默默盘算。 又过了十来分钟,黄浚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喝完杯里最后一口咖啡,就准备起身离开。 张冕衡用余光瞥见这一幕,知道目标怕是要动身,连忙把报纸往下挪了挪,整双眼睛完全看到黄浚的每一个动作。 就见黄浚起身环视一圈,随意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然后拎起公文包,顺手从衣帽架上摘下一顶黑色帽子戴上,就朝着前台走了过去。 这一切,都落在张冕衡和后来进来的那名男子的眼里。 后来的男子看见黄浚拿走的不是自己的礼帽,心里悄悄一笑,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 只是他背对张冕衡,这笑容并没有被后者发现。 张冕衡看见黄浚拿走的,正是后面进来男子的那顶黑色礼帽,心里也笑了起来,暗自得意:看你往哪跑? 眼见黄浚走出咖啡馆,张冕衡又给不远处的另一名队员递了个手势,接着自己也起身朝着前台走去。 旁桌的男子听见张冕衡起身的动静,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继续坐在原位。 张冕衡走到前台,再次借用电话,拨出一串号码后,电话很快被接通,接着就听见张冕衡连问了三句: “你还没来?” “你居然放我鸽子?” “哼!” 张冕衡对着话筒连着反问了几句,随即怒冲冲挂了电话,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旁的服务员见他满脸怒容,忍不住撇了撇嘴,似是不屑,这种情形显然他见得多了。 回到座位上,张冕衡似乎还在气头上,喘着气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灌了下去。 这时候,旁桌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不禁转过身看了过来,露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张冕衡见状猛地瞪了过去,带着怒气呵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被人放鸽子吗?” 男子眼见碰了钉子,立刻转过身,一口喝尽杯里的咖啡,取过衣帽架上的黑色礼帽戴上,便朝着前台走去。 张冕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基本可以确认,这人就是黄浚的联络人。 见男子往前台走去,张冕衡也快步跟上,径直朝前台走去,那支玫瑰则被他留在了桌上。 到了前台,张冕衡脸上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刚走过来的男子见他这副架势,连忙给他让了位置。 张冕衡也不多客气,结完账便匆匆离开,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 男子随后结完账,也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刚到咖啡馆门口,男子就看见张冕衡拦了一辆黄包车,往某个方向去了。 他没有起疑,抬手按了按头上的黑礼帽,也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就在他坐黄包车离开后,身后悄悄跟上了一辆黄包车和一辆轿车。 不仅如此,前方也早已安排了一辆黄包车接应跟踪。 …… 另一边,张冕衡坐的黄包车拐过一个弯后,他连忙让车夫拉自己去附近的监视点。 到了监视点,张冕衡立刻招呼道:“跟我上车,先去原定目标那里。” “是,组长。”车夫应声答道,随即将黄包车推到旁边巷子里,径直上了张冕衡的小车。 原来这名黄包车夫,是丁俊如手下的队员假扮的,专门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张冕衡的判断,黄浚传递完情报后大概率会直接回家,因此他只安排了两名队员跟踪黄浚,其余人手都跟着徐天宇,去跟踪刚从咖啡馆出来的这名男子了。 待队员坐稳后,张冕衡猛踩油门,驱车朝着黄浚住处附近的监视点赶去…… 第551章 准备收网(上) 不到十五分钟,张冕衡便抵达了黄浚住处附近的监视点,停好车后便快步上楼。 两人刚上楼,就看见留守在此的队员正举着望远镜,盯着黄浚的住宅方向。 “组长,您回来了?”队员放下望远镜打了声招呼。 “情况怎么样?”张冕衡急切问道。 “还没见目标回来。”队员回答。 张冕衡闻言眉头微蹙,抬手看了眼腕表,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想来是自己太过心急了,他自己开车一路猛踩油门,才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而目标应该是坐黄包车,就算比他早出发十分钟左右,现在也还没到。 “再等等吧。”张冕衡摆了摆手说。 片刻之后,张冕衡刚拿起望远镜准备查看情况,另一名负责监视的队员突然喊道:“组长,目标回来了,您看!” 张冕衡闻言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向黄浚的住宅。 此时有个人影正从黄包车上下来,但天已经黑了,看不清样貌。 不过门口还有微弱的路灯光线,透过望远镜看这人的身形,和黄浚一模一样。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目标住处,身形又对得上,除了黄浚不会是别人了。 片刻后,另一辆黄包车跟在不远处,经过黄浚家门时没有停下,反倒在另一个巷口停了下来。 “马上下去摸清情况,然后赶紧汇报。”张冕衡下令道。 “是,组长。”一名队员应声,立刻放下望远镜下楼去了。 张冕衡则继续盯着黄浚的住处。 …… 十分钟之后,刚才下去的队员便回到了楼上。 “情况怎么样?”张冕衡急切问道。 “报告组长,目标从咖啡馆出来之后,直接就上了黄包车往家走,中途没接触任何人。”队员回答。 “黄包车夫是什么人?”张冕衡追问。 “组长,那车夫是我们兄弟假扮的。”队员笑着说。 张冕衡听罢也露出了笑容,这样一来,基本就能确定黄浚是把情报藏在那顶黑色礼帽里传递出去了。 “你们继续在这里盯着目标,有情况立刻汇报。”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队员齐声应道。 随后张冕衡直接下楼,独自开车返回了住处。 …… 另一边,和张冕衡一前一后离开咖啡馆的男子,也坐着黄包车往这边赶。 此人名叫陈砚生,是一家小书店的老板,年纪约莫三十出头。 坐在黄包车上,陈砚生摘下头顶的黑色礼帽,伸手往帽衬里摸了摸,触到一张纸条,他心里暗自一笑,又把礼帽戴了回去。 他身后不远处,一辆黄包车和一辆小车远远跟着,既没有加快速度拉近,也没有被拉开距离甩开。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砚生没有直接回自己开在住处的书店,反而来到一处民宅。 不过他在巷口和进门之前,几次做了反跟踪的动作,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才敲开门走进院子。 屋里,一名女子对陈砚生突然到访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前几天英国大使遇炸的事情,他们也大致了解情况。 “你怎么突然过来这里?”女子担忧地问道。 “是目标突然联系我,事情紧急,我就直接赶来了,这是刚拿到的情报。”陈砚生说完,摘下帽子,从里面取出那张纸条。 “是什么情报?”女子一边把陈砚生迎进里屋,一边开口问道。 “我还没看。”陈砚生答。 走进里屋,陈砚生才摊开纸条,两人凑到灯前一看,纸条上写着两行字:今日最高国防会议确定,将由攻转守并调派大军投入上海,同时开始全面封锁长江,金陵客。 “不愧是金陵客,这么绝密的情报都能拿到,简直就像坐在他们最高领袖身边一样。”女子轻声笑道。 可陈砚生看完却皱起了眉头,这情报看起来是顶级机密,可内容似乎并不详细,大多只是战略性决策,没有具体的部署安排。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陈砚生皱着眉低声说。 “哪里不对劲了?”女子有些疑惑地问。 “这份情报太不具体了。”陈砚生解释道。 女子闻言,又低下头仔细看了一遍寻下来也没察觉出异常,她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忘了,我们联系的这位‘金陵客’本就潜伏在敌方高层,拿到的全都是战略性情报。” “可是这份情报……”陈砚生心里依旧迟疑不定。 “你忘了?之前送来的情报哪一份不是战略性的,几乎从来没有详细细节,他毕竟不是军委会的参谋,哪能轻易拿到细致情报。”女子说道。 男子听罢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那我们现在发报吗?”女子开口询问。 “不急,现在才七点多,这份情报固然重要,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还是等到凌晨再发,我们的安全也非常重要的。”陈砚生摇了摇头。 “那好,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你应该还没吃饭,我这儿还剩了些饭。”女子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 “嗯。”陈砚生点了点头。 随后,女子便去给陈砚生准备饭菜。 陈砚生则在里屋静坐,在心里默默复盘傍晚发生的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徐天宇已经带着几名队员摸到了这附近。 而且一到此处,当即对这间屋子布下了监视,又派人去调查房屋的住户信息。 …… 另一边,张冕衡独自开车回到了临时住处。 孔石和丁俊如也早就回来了,他们负责的调查对象本来就不是核心嫌疑目标,自然不需要继续跟踪。 “冕衡,看你这样子,还没吃饭吧?”丁俊如开口问道。 “还没,还留着饭菜吗?”张冕衡随口问道。 “厨房里还有剩,我叫人给你端出来。”丁俊如说着,就朝门外的队员打了个招呼。 “算了,我自己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张冕衡摆了摆手。 丁俊见了一把拉住他:“行了,饭菜估计已经凉了,让他去热一热端过来正好,趁这个功夫我们正好聊聊案子的情况。” 张冕衡顿了顿,觉得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坐回了原位。 “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如果你们查的对象都没有嫌疑,我这边就准备收网了。”张冕衡开口道。 孔石和丁俊如闻言对视一眼,都先摇了摇头,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期待…… 第552章 准备收网(中) 尽管两人都面露期待,却还是先各自汇报了己方的调查情况。 “冕衡,我带人重新彻查了那几名知情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想来他们对委座绝对忠诚……”丁俊如先把自己复查的结果汇报给张冕衡。 张冕衡听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丁俊如的结论,随即转头看向孔石。 “队长,我这边调查的那几名军委高层,大多没什么异常,但调查过程中查到了一点额外的情况……”孔石语气有些迟疑。 张冕衡闻言眉头微蹙,随即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但说无妨。” “底下的兄弟查到,有个别军委高层去过西流湾8号公馆参加聚会。”孔石沉声说道。 “军委高层居然也有人去那里?”丁俊如满脸惊讶。 “你们也知道这个地方?”张冕衡同样有些意外。 “我在南京待了这么久,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那里明面上是周部长的公馆,实际上聚着一帮高层圈子,里面大多是主和派的人,他们跟上面似乎不太对付……”丁俊如说着,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天花板。 “不过目前还没查到我们调查的人有直接给日本人通风报信的嫌疑,这段时间他们也没去过那边参会。”孔石补充道。 “没发现问题就好,至于西流湾8号周公馆的事,暂时先不要查了。”张冕衡吩咐道。 孔石和丁俊如听了,都觉得这事背后恐怕有连张冕衡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内情,当即纷纷点头应下。 “接下来说说咱们这个案子,我这边的情况也基本查明了……”张冕衡刚要介绍己方的进展,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张冕衡示意丁俊如去开门。 片刻之后,丁俊如领着段成君走了进来。 “组长,情况都查清了。”段成君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张冕衡见状赶忙给他倒了一杯水,段成君接过来猛灌了好几口。 “天热,不着急,慢慢说。”张冕衡开口道。 段成君又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长出了一口气。 “组长,情况都查清了,汤山温泉招待所是什么地方我就不多说了,想来你们也都清楚,那地方除了正常休闲,少部分作风不端的人还会带私人舞伴过去,更有人直接跟女招待勾搭上……”段成君解释道。 “说重点。”张冕衡开口打断了他。 “是,组长。”段成君立刻收了话头,接着说道,“现在已经查明,目标黄浚在八月初最高国防会议召开前两天去过汤山温泉招待所,散会的第二天,他又去了一家叫什么……咖啡馆来着。”说到这里段成君卡了壳,思索起来。 “国际咖啡馆!”张冕衡提醒道。 “没错,就是国际咖啡馆,那地方他常去。”段成君补充道。 “在招待所接待他的,就是那个姓廖的女服务员吧?”张冕衡又问道。 “没错,他几乎每次去都是廖雅权招待,那次也不例外,我查过了,这个廖雅权的身份有疑点,她自称来自东北,但具体背景还没来得及深挖,另外招待所的一个主任,跟她关系匪浅。”段成君继续说道。 “看来黄浚是被拉下水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还有件挺有意思的事。”段成君突然嗤笑一声。 “你小子少卖关子,有话快说。”丁俊如呵斥道。 “而且目标的儿子,也就是那个在外交部当副科长的黄晟,也跟这个女服务员关系不清不楚,搞不好他们父子俩都跟这女的……”段成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眼扫了众人一圈,那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诸位都懂的。 张冕衡听完段成君的汇报,没有立刻说话,只在心里默默把整个案情梳理了一遍。 三人见他凝神思索,自然都不敢打扰。 足足过了两分钟,张冕衡才缓缓开口:“案情基本清楚了,黄浚十有八九就是被廖雅权拉下水的,这至少是突破口之一,情报传递应该就是走国际咖啡馆,靠黑色礼帽对接。” “黑色礼帽?”段成君疑惑问道。 “就是在国际咖啡馆里,他的上线戴一顶同款式同颜色的黑色礼帽,两人各自坐在那里喝咖啡,直他们交换了礼帽,我猜情报就藏在礼帽里,今天我亲眼看见他们拿错了礼帽。”张冕衡解释道。 “那冕衡,你刚才说收网?是不是现在就能实施抓捕了?”丁俊如开口询问。 “可以动手了,原本这计划还有点冒险,但现在有了小段提供的情报,足以安排抓捕,至于徐天宇那边,不用等他了,我们直接带人行动。”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刚才去热饭的队员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这菜闻着太香了,我也还没吃晚饭。”段成君吸了吸鼻子笑道。 “还有多余的饭菜吗?”张冕衡问道。 “组长,还有的。”队员应声答道。 “再盛点饭过来,我俩先凑合一顿,吃饱了就开始布置抓捕任务。”张冕衡拿起筷子说道。 随后,丁俊如和孔石出去召集人手,张冕衡则和段成君留下来吃饭。 …… 另一边,徐天宇派出的队员很快就完成了对陈砚生进入那栋房屋的初步排查。 好在徐天宇带的这批队员里,有好几个都是丁俊如的手下。 他们一直驻守南京,对这一片区域十分熟悉,没花多少时间就拿到了所需的基本信息。 “徐上尉,情况都查清楚了。”一名队员快步跑来,语气带着些许喘息。 “快说,目标进去的那栋房子是什么情况?”徐天宇连忙问道。 “房子里住的是一名叫黄树珍的女人,今年三十岁,长相端正,但她很少出门,邻居们都不常见到她,基本上都是下班直接回家。”队员快速回答。 “就她一个人住?”徐天宇有些疑惑。 “没错,平时确实只有她一个人,不过有人见过偶尔有男人过来,但不常来。”队员补充道。 “是不是我们跟踪的那个目标?”徐天宇又追问道。 “这一点暂时还没法确认。”队员摇了摇头回答。 徐天宇哑然,心想时间还是太赶了,确实来不及把情况摸得太透。 “你继续在这里盯着,千万不要惊动目标,我去找组长汇报情况。”徐天宇吩咐道。 “明白。”队员应声答道。 徐天宇交代完任务,就在附近找了公用电话,确认张冕衡的位置后,立刻发动汽车,踩足油门往张冕衡所在的位置赶去…… 第553章 准备收网(下) 约莫半个钟头过去,张冕衡和段成君早已吃完饭,桌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张冕衡还没开始布置任务,因为他们要等孔石和丁俊如,另外则是等徐天宇。 就在张、段二人快要吃饱的时候,徐天宇打来了电话,说情况已经基本调查清楚,需要当面汇报,因此张冕衡便继续等候。 没过多久,孔石和丁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队长,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等候您安排收网。”孔石开口说道。 “不着急,再等一会儿。”张冕衡摆了摆手。 “还要等?”丁俊如忍不住反问。 “天宇马上就回来了,想来他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理清了。”张冕衡解释道。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徐天宇推门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张冕衡微微一笑。 “组长,孔组长,丁组长,成君。”徐天宇和众人打了招呼。 “怎么样,情况查清楚了吗?”张冕衡关切地问道。 “情况基本摸透了:目标从咖啡馆出来后,直接坐了一辆黄包车,进了一处民宅;而且进去之前,他接连做了好几个反跟踪动作,一看就是内行,这民宅里只有一个叫黄树珍的女人,我已经让弟兄们守住出口了……”徐天宇语速飞快地汇报道。 “那就没错了,队长,下命令抓人吧!”孔石开口催促。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张冕衡沉声道,顿了一顿,见几人当即挺直了身板,他才继续说道,“丁俊如,段成君,你俩带人立刻去汤山温泉招待所,抓捕廖雅权以及其他嫌疑人员。” “是!”二人齐声应道。 “徐天宇,你带人负责抓捕从咖啡馆出来的目标,注意安全,对方很可能是日谍。”张冕衡接着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领命。 “孔石。”张冕衡最后看向孔石。 “队长?”孔石看向张冕衡。。 “我和你负责抓捕黄浚!”张冕衡沉声吩咐。 “是,队长。”孔石应声道。 “现在是八点,我马上去向处座做最后请示,你们先去现场部署,随时听我的命令;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不用等我的命令直接动手,抓完人直接押回总部审讯科。”张冕衡抬腕看了看时间,补充下达了最后指令。 “是!”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对了俊如,你去的地方比较远,到了位置之后,给这儿打个电话,我这边会给你交代后续安排。”张冕衡突然想起汤山温泉招待所路途较远,担心临场调度不便,连忙补充交代。 “明白。”丁俊如应道。 “大家都去准备吧。”张冕衡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给了戴春风的住处。 几人随即各自离去准备抓捕事宜,张冕衡和戴春风联系好汇报事宜后,立刻带上一名队员,开车直奔戴春风的住处而去。 …… 半个多小时后,张冕衡驾车抵达戴春风的住处。 停好车,张冕衡只身走进宅子,随行的队员则留在门外等候。 张冕衡刚进门,就远远看见戴春风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齐秘书侍立在一旁。 “冕衡来了?”见张冕衡进来,齐秘书笑着迎到门口。 “齐秘书客气了。”张冕衡也笑着回应。 “里面请。”齐秘书微微侧身让道。 “处座!”张冕衡走到戴春风跟前,先行一礼。 “这里不是办公场所,不用多礼。”戴春风摆了摆手。 “处座,军委泄密案现在已经基本调查清楚,可以实施抓捕了,特来向您请示。”张冕衡朗声说道。 “哦?你们的效率倒是很快,说说具体情况。”戴春风略显惊讶,随即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处座,根据调查,黄浚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泄密者,他应该是被汤山温泉招待所的女服务员廖雅权拉拢腐蚀了,今天委座开完最高国防会议之后,黄浚再次传递了情报,地点就在国际咖啡馆,我亲眼看到他和联络员完成情报交接……”张冕衡快速向戴春风汇报了整个情况。 “嗯,不错,可以动手抓捕了。”戴春风点了点头,突然又好奇问道,“他到底是怎么传递情报的?” “黄浚每次去咖啡馆喝接头的人去咖啡馆都会戴一顶黑色礼帽,联络员也会戴同款黑礼帽,两人隔桌就坐,离开时故意拿错帽子就能完成情报传递。”张冕衡解释道。 戴春风和齐秘书听完解释,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讶异,没想到情报传递竟能用如此简单的方法。 这套传递方式操作简单,又格外隐蔽,若不是提前盯死了目标,根本很难发现破绽。 “好,我命令你立刻展开抓捕,尽快撬开他们的嘴,务必在明天拿到口供。”戴春风做出最后部署。 “是,处座,属下这就去执行任务。”张冕衡再次敬礼,领命而去。 戴春风见状轻轻挥了挥手,张冕衡转身便往外走。 “齐五,送一送冕衡。”戴春风忽然开口吩咐。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门外,张冕衡发现齐秘书跟了出来,开口说道:“齐主任留步吧。” “冕衡,我就在这里预祝你们抓捕顺利。”齐秘书微微一笑。 “多谢齐主任吉言。”张冕衡点头致意,随后登上轿车,挥手示意司机开往黄浚住处附近的监视点。 齐秘书看着张冕衡的车走远,才转身返回戴春风的别墅客厅。 …… 半小时后,张冕衡抵达黄浚住处附近的监视点,上楼后看到孔石已经在等候。 “现在情况怎么样?”张冕衡开口问道。 “都摸清楚了,目标家里一共七口人:黄浚本人、他的配偶,三个子女,其中一个就是外交部的副科长,另外还有司机和女佣各一人。”孔石回答道。 “全部抓回去审讯再说。”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孔石应声。 “等我打完电话,统一展开行动。”张冕衡说罢,拿起桌上的电话,先打回临时住处,交代留守的队员,如果丁俊如那边来电,就直接动手抓人。 接着他又拨通了徐天宇的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徐天宇的声音:“组长,我是天宇。” “天宇,立刻动手抓捕!”张冕衡下令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后挂断了电话。 “老孔,开始行动!”张冕衡挂了电话看向孔石,掏出配枪往楼下走去,孔石应声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第554章 抓捕(上)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带着孔石等人,径直抵达黄浚住处旁。 此时已经有队员在此等候,这些人大都是丁俊如手下,听从张冕衡和孔石的调遣,负责抓捕黄浚等人。 “二宝,情况怎么样?”张冕衡开口问道。 “报告张股长、孔少校,情况和之前一样,目标一家子都在家里。”李二宝应声回答。 李二宝原本是封家年的手下,封家年晋升少校、调去其他科室做副职之后,他没有跟着调走,依旧留在行动科一股。 之前张冕衡接替李天年担任过一股股长,因此李二宝称他为张股长,对孔石则是以军衔相称。 “李二宝,我记得你之前跟着封家年组长,现在转去丁俊如手下,之前也在我手底下待过,如今还是中尉副组长?”张冕衡忽然问道。 “张股长,这不是一直没什么立功的机会嘛。”李二宝苦笑一声。 “嗯,确实是这样。”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离开南京之后,行动确实少了不少,有些机会送到眼前,你也没把握住。俊如之前跟我提过这事,这次机会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请张股长分配任务,我一定保证完成!”李二宝当即立正,压低声音说道。 “我把机会给你,命令你现在带队进去抓捕目标,必须确保一个都不漏,要是完成任务,我亲自向科长给你请功,帮你解决上尉军衔的问题!”张冕衡低声吩咐。 李二宝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可张冕衡话锋一转,补充道:“但要是出了纰漏,尤其是主要目标出了差错,别说立功了,后果就是你自求多福吧,听明白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二宝连忙应声答道。 此次的抓捕目标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行政文职,他家里的几口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场抓捕行动算得上是最轻松的,要是这样还把握不住机会,那真怪不得别人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张冕衡说罢轻轻挥了挥手。 “是,张股长。”李二宝再次应声,随即一挥手,身后几名队员跟着他悄悄往黄浚的住宅快步摸过去。 看着李二宝带人离开,孔石忍不住问道:“队长,就这么信任李二宝,让他直接带队抓人?要不我过去盯着点?” “不用,黄浚一家都是文人,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这点事都办不好,干脆就别在这行干了。我们也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再说俊如现在在南京,也该给他手下的人多一些机会。”张冕衡摇了摇头。 “可黄浚是最重要的目标……”孔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张冕衡闻言略一思索,最终开口道:“那你过去跟着看看吧,记住别干扰李二宝指挥。” “明白,走,小陆。”孔石应声答道,随即和陆柏舟转身追了上去。 张冕衡则和一同前来的蒙学田到车里休息等候。 …… 另一边,徐天宇接到张冕衡的抓捕指令后,立刻赶到了陈砚生的住宅附近。 “徐上尉,是不是可以开始抓捕了?”一名像是领头的队员连忙上前问道。 “钱副组长……”徐天宇看向来人开口道。 “徐上尉,您叫我小钱或者三民就行,说起来我还得喊您一声学长,我也是杭州特训班毕业的,比您低一届。”钱三民连忙开口,甚至打断了徐天宇的话。 “你也是杭州特训班毕业的?”徐天宇有些惊讶。 “没错,您来之后,我们段组长就跟我说了,让我完全听从您的指挥。”钱三民回答道。 “那好,三民,抓捕目标你都清楚了,这房子里一共两个人,一男一女。我带人从正面进去抓捕,你帮我在后门把人守住,要是放跑了目标,你清楚后果。”徐天宇吩咐道。 “徐上尉,要不还是我带人从前面进去吧,这一带我更熟。”钱三民主动请缨。 “你小子行吗?里面的人很可能是日谍,搞不好会带着武器。”徐天宇微微皱起眉头。 “您放心,肯定没问题。”钱三民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你带人从前面进去,我在后面帮你堵着,动手吧。”徐天宇点了点头,随即招呼几个人在房屋后四周开始警戒起来。 钱三民则带着几名队员悄悄摸到前门,准备进去抓捕陈砚生。 …… 住宅里,陈砚生正吃着饭,一旁的黄树珍默默地看着他。 两人潜伏到南京已经好几年,一直是工作搭档。 “砚生,要不要我陪你喝两杯?”女子突然开口问道。 “树珍,你哪来的酒?”陈砚生停下了夹菜的筷子。 “还是上次你来的时候留下的那瓶,还剩半瓶,你忘了?”黄树珍答道。 “哦,差点忘了。”陈砚生恍然反应过来,却还是摇了摇头,“等会儿还要发报,不能喝酒。” “这不是你来了我高兴嘛,就喝两杯,反正时间还早,不着急。”黄树珍娇嗔着劝道。 陈砚生闻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喝两杯,不能贪多。等帝国勇士进占这里,我们就能恢复身份,到时候想怎么喝都行。” “知道了。”黄树珍轻声应道,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里翻出那瓶酒,又拿来两个小酒杯摆到桌上。 “怎么拿了两个杯子?”陈砚生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难道让你一个人喝闷酒?我陪你喝两杯。”黄树珍轻声说着,便开始往杯里倒酒。 陈砚生没再多说,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便继续夹菜吃饭。 黄树珍却直接一口闷了杯里的酒,随后含情脉脉地看着陈砚生。 陈砚生察觉到了她眼里的情愫,却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吃饭。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砚生吃饱了饭,因为喝了两小杯酒,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 黄树珍也喝了两杯,同样感到燥热,索性便暂时不收拾餐桌,转身往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陈砚生径直坐到一张椅子上,黄树珍则直接坐在了床上。 “砚生,我有点热……”黄树珍娇声说道。 “等会儿还要发报。”陈砚生压低声音提醒道。 “现在时间还早嘛……”黄树珍说着便起身走向陈砚生,双手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 “别闹,先发完报再说……”陈砚生轻轻推了她一下,想要挣脱。 可黄树珍已经把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他根本挣不开。 两人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加上刚才都喝了酒,黄树珍身上化妆品混着香水的气味飘过来,陈砚生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虽说还有发报任务在身,但现在才不过九点钟,离约定的凌晨发报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而且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想到这里,陈砚生索性放松下来,反倒起身伸手抱住了黄树珍,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第555章 抓捕(中) 屋内,陈砚生正和黄树珍亲热,二人用的都不是真实身份。 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人维持眼下的关系。 屋外,钱三民带着数名队员悄悄摸到宅子附近。 他先安排人手在宅子四周布防警戒,徐天宇则带人在后方负责围堵。 就在方才,钱三民透过邻屋的缝隙看见目标二人在厨房吃饭,随后一同进了里屋。 紧接着,他就看见两道身影抱在了一起,当下便觉得这是动手的好机会。 钱三民从杭州特训班毕业还不到一年,年纪不大,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做什么,他心里自然清楚。 摸到门口后,钱三民掏出配枪,合上保险,示意一名队员悄悄摸进门,从里面把大门打开。 那名队员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可开门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响。 顿时把钱三民几人吓了一跳,连忙齐齐停住脚步,屏住了呼吸。 …… 房内的里屋,陈砚生和黄树珍都在床上,陈砚生突然听见那声吱呀,动作猛地一顿。 “怎么了?”黄树珍拍了拍他的腰,娇声问道。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陈砚生比出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听见什么?”黄树珍满脸疑惑。 “我听见一声吱呀,好像是开门的声音。”陈砚生低声说。 “你坏透了,我们在床上,发出点吱呀声不是很正常吗?”黄树珍转过脸,娇嗔着埋进被子里。 陈砚生闻言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听着动静,过了片刻没再发现异常。 加上此刻二人正温存到一半,便放下疑虑,继续动作起来。 …… 门外,钱三民几人一直弓着身子伏在原地不动,足足等了两分钟,见里面没人出来查探,才打出手势,示意众人继续往里摸。 这一次,几人放得更慢,弓着腰一步步蹭进去,几乎是贴着地面挪进了院子。 这座宅子的构造不算复杂:进门是个小院子,右侧是厨房,中间是客厅,正对院子开着一扇窗,卧室在客厅左手边。 几分钟后,钱三民几人摸到了客厅门口。 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两人分别伏在客厅门口两侧,两人蹲在窗户下方埋伏,剩下的人都守在外院门口随时待命支援。 钱三民扫了众人一眼,示意大家做好准备,随后压低声音,学了两声“喵、喵”的猫叫。 屋内的陈砚生听见了猫叫,顿时心头一阵烦躁,便匆匆结束动作,起身下了床。 “我总觉得不对劲,这外面的猫叫,之前常有吗?”陈砚生看向黄树珍。 “好像以前来过,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听见了。”黄树珍还躺在床上,衣衫半褪。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声“喵”。 陈砚生顿感不妙,连忙起身从床头摸出一把短枪,披了件衣服就准备出去查看。 “不就是一只猫吗,至于这么紧张?”黄树珍皱着眉说。 “小心点总没错,我出去看看。”陈砚生轻轻摇头,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往外走。 客厅门外,钱三民侧着耳朵,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越来越近的细微脚步声,连忙看向对面的两名队员,示意随时准备动手。 陈砚生蹑手蹑脚拉开卧室门,走到客厅,又轻轻拉开了客厅通往院子的门。 随着客厅门缓缓拉开,陈砚生借着微弱的月光,赫然看见宅子的大门竟然敞着,登时瞳孔骤缩,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出于特工的本能猛地向后跳开。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猛地往里一扑,直接把陈砚生按倒在地。 陈砚生慌忙举枪对准来人,刚要扣动扳机,手腕突然一阵剧痛,被人狠狠攥住,枪转眼就被夺了下来。 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扑上来,前后三个人牢牢按住他,陈砚生根本没法反抗。 控制住陈砚生后,另外两个人立刻转身冲往里屋的卧室。 陈砚生本来就想挣扎,可对方人多势众,加上他刚和黄树珍温存完,浑身乏力,腿都还有些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反抗。 “你们是谁?”陈砚生怒喝。 “你都揣着枪大晚上藏在这儿了,还问我们是谁?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钱三民冷笑一声,死死按住陈砚生的脖子,冲外面喊道,“把他嘴堵上。” 听见钱三民的吩咐,一直摁着陈砚生大腿的一队员见状,赶忙抽出一根布条递给钱三民。 钱三民接过布条,径直塞进了陈砚生的嘴里。 紧接着,门外冲进来好几名队员,迅速用手铐将陈砚生铐牢,架着他就准备往外走。 卧室内的黄树珍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刚要起身去摸书桌抽屉里的武器,没想到已经冲进来两名男队员。 黄树珍此时浑身赤裸,又惊又羞,慌忙拉过被单把自己裹了起来。 进屋的两名队员哪会顾念这些男女之别,他们本就是进来执行任务的,见黄树珍赤着身子,径直上前就要擒拿。 黄树珍虽奋力挣扎,可她本就赤手空拳,又是赤裸着身子,哪里敌得过两名训练有素的男队员,没几个回合就被制住了。 随后又进来两名队员,合力把黄树珍牢牢控制住。 整个抓捕过程,从陈砚生打开客厅大门算起,到黄树珍最终被制服,总共才用了半分多钟。 …… 屋外的徐天宇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就知道钱三民已经动手开始抓捕了。 可等了整整两分钟,既没见有人逃出来,也没传出大的打斗声响,料想钱三民已经得手。 他朝身边的队员交代了两句,便绕到前门,朝着目标住处走去。 没一会儿,徐天宇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钱三民押着陈砚生出来,一眼瞧见陈砚生只披了一件外套,连内裤都没穿,不由得一愣。 “三民,情况怎么样?抓捕顺利吗?”徐天宇开口问道。 “徐上尉,非常顺利,已经拿下了。”钱三民语气带着几分兴奋答道。 “还有一个人呢?”徐天宇又追问。 “在里面,马上就出来了。”钱三民说着,抬眼朝屋里望了望。 就在这时,徐天宇看见队员押着黄树珍走了出来。 可当他看到黄树珍只拿一条床单半裹着身子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第556章 抓捕(下) “怎么回事?”徐天宇问道。 “徐上尉,我们进去抓捕的时候,这女人全身光着,想来是刚跟那男人干完事儿……”一名队员嘿嘿笑着解释道。 “让她先把衣服穿上,再带回去。”徐天宇开口吩咐。 原本押着黄树珍的两名队员当即停住脚步,刚才开口说话的队员又说道:“徐上尉,我们这儿都是男队员,总不能一直盯着她……” “服从命令!”徐天宇板着脸沉声喝道。 “是!”两名队员齐声应道,随即押着黄树珍转身往屋里走。 在场几人听到徐天宇的命令,不由得面面相觑。 尤其是陈砚生,眼中更是露出几分异样神色,可他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三民,你先把人带到外面等着,我带人进去搜一遍,搜完就撤。”徐天宇再次吩咐道。 “是。”钱三民应声后,便带人押着陈砚生走了出去。 随后徐天宇跟着那两名队员一同进了屋,屋里已经有两名队员正在仔细搜查卧室。 …… 十多分钟后,徐天宇带着黄树珍重新回到外面,手里拎着一部电台,口袋里揣着一本密码本和一张纸条。 “徐上尉,都找到了?”钱三民见状连忙上前问道。 “嗯,都搜到了,留两个人在这里接着搜,其余人跟我回去。”徐天宇点了点头,随即招呼众人把两名日谍押上车,径直往特情处总部赶去。 …… 另一边,孔石带着陆柏舟快步追上了李二宝。 “孔少校,你们怎么来了?”李二宝满是疑惑。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这次抓捕你来做主,就当我们俩不存在,或者把我们当成普通队员就行。”孔石轻声说完,便不再开口。 “好吧。”李二宝见状也不再多问。 随后众人继续悄无声息地往前推进,很快就到了黄浚的住宅外。 此时虽已近深夜,黄浚家屋里的灯还亮着,想来屋里的人都还没睡。 李二宝见状,示意手下先在宅子四周布防警戒,防止有人逃跑,随后便带着人直接闯了进去。 …… 这个时候,黄浚正坐在一楼大厅里训斥儿子黄晟。 今天黄晟回来得已经不算晚,可这会儿又要出门,黄浚见了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拦他。 “兵荒马乱的,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黄浚沉声责问。 “你管这么多干嘛?”黄晟撇了撇嘴。 “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黄浚顿时来了火气。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黄晟反驳道。 “再大你也是我儿子,现在兵荒马乱,整个首都都戒严了。”黄浚沉声道。 “怎么?我这个外交部副科长,出门你也要管?”黄晟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能当上这个副科长,还不是靠我?”黄浚被儿子呛得一滞,随即开口反问。 “是,我这个副科长全靠您才当上的,可你总不能把我天天捆在家里吧?”黄晟说完,抬脚继续往外走。 黄浚见儿子已经长大,自己劝不住,也只能作罢,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注意点,外面不太平。” “知道了。”黄晟头也不回地应声。 哪成想,黄晟刚走到客厅门口,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吓得他猛地一哆嗦,本能地往后一退,紧接着就闯进来好几个人。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谁家吗?”黄晟厉声质问道。 “当然知道,你就是黄晟吧?”带头的人冷笑一声,开口问道。 刚准备上楼的黄浚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看向来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三四个人快步朝他围了过来。 “黄浚!黄主任!黄秘书!”李二宝冷笑一声开口。 “你们到底是谁?”黄浚压下心头的慌乱,强作镇定地喝问道。 “我们是谁?特情处行动科的!跟我们走一趟吧。”李二宝又冷笑一声。 听到李二宝说自己是特情处的,黄浚顿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旁边两名队员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黄浚,就要往外带。 而黄晟在听到这些人是特情处的一瞬间,一时间脸上瞬间变得煞白,心中骇然至极。 但当他看清李二宝的目标主要是自己的父亲黄浚,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色也平复了不少。 这一幕恰好落在跟进来的孔石眼里,只是他当下并没有任何动作。 “带走!”李二宝大手一挥,下令道。 “我父亲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他?”黄晟急忙喊道。 “凭什么?”李二宝一声冷哼,开口道,“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可是行政院主任秘书,是汪院长的机要秘书!”黄晟急忙开口强调。 “哼,不管他是谁的秘书,都给我带走。”李二宝沉声道,随即抬手指向黄晟,“把他连同这里所有人都一起带走!” “连我也要抓?”黄晟这下真的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能不能放过我的家眷?”刚被押到客厅门口的黄浚转过身,无力地问道。 “带走!”李二宝没有答话,只是再次下达了命令。 一旁的几名特工当即押着黄浚父子往外走,剩下的人则分头往楼上和其他房间搜索。 十多分钟后,黄浚的几名家眷,包括他的妻子、另外两名未成年子女,还有家中的女佣和司机,全都被带到了屋外。 这名司机本是行政院派来的人,但此刻也只能先一并带回问话。 就在李二宝带着人走到屋外不远处的车旁时,张冕衡听到动静,从自己车里走了出来。 “张股长,目标已经顺利抓获,其他人也都带出来了。”李二宝略带兴奋地向张冕衡汇报。 “嗯,不错,把所有人都带回去,分开审讯。”张冕衡走近几步,看清黄浚的脸后,点了点头吩咐道。 此时黄浚听到张冕衡的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便不禁抬起了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对方的脸后,开口涩声问道:“原来是你?” 黄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这句话刚说完,他整个人便彻底泄了气,浑身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第557章 搂草打兔子 张冕衡没理会黄浚,朝随行几人挥了挥手,便跟着返回了车里。 李二宝见状,连忙招呼一众队员,把黄浚父子和其余家眷都押到不远处的一辆卡车上,随后跟着张冕衡的车队,径直往特情处总部赶去。 车辆后排,孔石自然和张冕衡同坐,前排驾驶和副驾分别是蒙学田和陆柏舟。 “抓捕过程没出什么岔子吧?”张冕衡随口问道。 “能出什么状况?这是我见过最轻松的抓捕了,目标全是文职人员。”孔石答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吩咐,“老孔,回去之后你负责审讯黄浚。” “队长,黄浚还是让李二宝来审,或者你亲自审吧,我想审他儿子黄晟。”孔石轻笑一声。 “哦?”张冕衡扭头看向孔石,“你对这个黄晟感兴趣?” “队长,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孔石卖了个关子。 “组长,搞不好这个黄晟本身也是一条漏网之鱼,孔组长这叫搂草打兔子。”坐在副驾驶的陆柏舟开口插话道。 “你小子也注意到了?”孔石反问陆柏舟。 “我只观察到一点蛛丝马迹,黄晟当时表情变化极快,但我猜他多半也不干净。”陆柏舟答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冕衡疑惑问道。 “我们进去抓捕的时候,黄浚父子都在客厅里,李二宝亮明身份之后,不光黄浚吓得腿都软了,这个黄晟心里也是惊惧不已,当时脸色都白了,想来肯定是做了亏心事……”孔石简单解释了一番。 “看来我们光盯着主要目标,反倒把黄晟这条鱼给漏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之前段成君调查汇报的内容,又缓缓开口道,“难怪廖雅权那个女服务员和黄家父子都有牵扯,合着俩人都被拉下水了。” “是啊,我原先还以为黄晟只是日谍接近黄浚的引子,搞不好黄晟自己也出卖过情报。”孔石附和道。 “那就这样,回去之后你审黄晟,小陆给你打个下手,看看还能不能牵扯出其他人。”张冕衡吩咐完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学田负责审讯黄浚。” “是,组长。”前排两人齐声应道。 …… 汤山温泉招待所外,丁浚如带着段成君,把廖雅权和一名中年男子一起带了出来。 原本他们此次抓捕的目标地点在郊外,距离城区有二十多公里,但众人都是开车过去,没花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 赶到招待所之后,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张冕衡,接到抓捕指令后,立刻对廖雅权和一名中年男子实施抓捕。 整个抓捕过程,一开始招待所里的人还想上前阻挠,可但丁浚如直接掏出配枪,摆出了要把阻挠者一并带走的强硬姿态,那些人立马就怂了。 招待所这边的工作人员,原本仗着国民党不少高官常来这里,就连委座都来过,便动辄拿认识某位高官当幌子,根本没把丁浚如等人放在眼里。 可等到丁浚如一行人掏出配枪,甚至拉开保险子弹上膛之后,这些人瞬间就没了气焰,怂得抬不起头。 哪怕招待所的执勤人员也带着枪,可依旧不敢跟特情处的人硬拼。 随后丁浚如带人直扑廖雅权和那名中年男子,顺利完成了抓捕。 “丁组长,这回我们也算立功了吧?”段成君看着廖雅权两人被押进车里,笑着问道。 “小段,你小子在这次案子里表现不错,等案子了结,就让你接任组长,我同时给你打报告晋升上尉军衔。”丁浚如开口道。 “谢谢丁组长!”段成君面露喜色。 这半年多来,丁浚如兼任行动一股副股长,同时挂着段成君所在行动组组长的职务。 段成君虽然只是副组长,但组里的事务实际上一直都是他在负责。 不过能正式升任组长,对他日后的发展显然更有利,更何况还能晋升上尉军衔。 “走吧,先把人带回去,我估摸着老孔他们那边已经开始审讯了。”丁浚如吩咐完,转身往车里走去。 段成君连忙跟了上去,随后招呼所有队员动身往城里赶。 …… 特情处总部,张冕衡和孔石带着队员押着黄浚父子等人直奔审讯科。 这会儿虽然已经是深夜,可行动科的车过来,门口岗哨非但不阻拦,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放行了。 进入大院之后,众人纷纷下车,接着便押着一众嫌疑人下了车。 “走,直接去地下审讯室。”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去审黄晟。”孔石开口请命。 “嗯,去吧,要是他开口牵扯出其他人,立刻去抓人。”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了一声,随即和陆柏舟押着黄晟径直往地下审讯室去了。 “张股长,那我呢?”李二宝腆着脸上前问道。 “二宝,你这次表现不错,上尉军衔肯定跑不了,我会帮你请功,不过最后能不能批下来,不是我说了算,这话我得跟你说清楚。”张冕衡轻声道。 “我是您的老部下,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李二宝应声答道。 “你去负责审讯那些家眷,仔细甄别身份。”张冕衡交代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黄浚那两个未成年儿女多半不知情,下手要留分寸;至于其他人,能不用刑就别用刑,明白吗?” “张股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李二宝应声答道。 “走吧。”张冕衡吩咐一句,随即和蒙学田带着人押着黄浚也往地下审讯室走去。 …… 审讯室里,黄晟被直接绑在了审讯架上。 他嘴里还塞着布条,只能一个劲地呜呜叫唤。 见黄晟这副模样,孔石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扯出了他嘴里的布条。 “长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是外交部副科长,你们特情处办案,跟我有什么关系?”布条一掉,黄晟立刻大声喊冤。 “没有证据,我们会抓你?”孔石再一声冷哼,沉声开口,“老实交代,还能免受皮肉之苦,也不至于连累家人。” “什么证据?我什么都没做过!”黄晟猛地摇头。 “孔组长,依我看,直接抽他十分钟,他就老实了。”一旁准备做记录的陆柏舟提议道。 “不用,等那锅开水烧开了,直接浇到他身上,给他来个‘褪毛猪’。”孔石摇了摇头,语气森然。 “你……你们……”黄晟听着两人的对话,又看向那边烧着的炭炉,吓得话都抖得说不连贯。 “我建议还是先拔了他的指甲盖,整整十根手指。”陆柏舟又开口,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十根脚趾的也可以一起拔。” “你小子这是准备杀鸡还是杀猪?”孔石反问道。 “反正最后都是要烫熟的。”陆柏舟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两人这番漫不经心的对话,听在黄晟耳朵里却和魔鬼说的没两样,吓得他浑身直打颤,抖得跟筛糠似的。 “长官,我……”黄晟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孔石见状,知道时机到了,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来到黄晟面前,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相片怼到黄晟眼前,森然道:“看看,这是谁?” 黄晟看清相片上的人,当即浑身一软,颓然瘫在审讯椅上…… 第558章 有点骨气? 另一边,张冕衡押着黄浚,也来到了地下审讯室。 二人刚走到走廊,还没进审讯室,就迎面碰上了审讯科刑讯组组长包铁洪。 “哎呀,张少校,好久不见,您这是又要审讯犯人?有用得着兄弟我的地方尽管说!”包铁洪声音爽朗,热络地招呼道。 “包组长,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今晚居然是老兄你亲自值班?”张冕衡略带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嘛,双方开战之后,整个特情处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审讯科自然也不能懈怠,没办法的事。”包铁洪答道。 “说的是,这都是被那些日谍和奸细闹的。”张冕衡点了点头,附和道。 “怎么样张少校,你带这人还戴着头套,要不要兄弟我帮忙上点手段?”包铁洪又开口问道。 “多谢包组长好意,你也清楚,戴着头套的犯人,暂时不宜公开身份。”张冕衡摇了摇头拒绝了。 “那行,之后要是用得着我,尽管开口就行,反正今晚是我带队值班。对了,你们先忙,我去给你们弄点宵夜,说起来,我当初能升上尉军衔,还多亏了你张少校呢。”包铁洪爽快说道。 “那就有劳包组长了,不过我带过来的人不少,费用回头你找丁俊如报销就行。”张冕衡点头应下。 “这算什么,不过一点宵夜钱,我自掏腰包就没问题。”包铁洪摆了摆手,带着一名手下转身往外走了。 张冕衡见他离开,朝旁边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跟着出去了。 包铁洪这个刑讯组长虽说是一片好心,而且张冕衡刚进特情处的时候两人就认识,当初包铁洪从中尉升上尉,张冕衡也确实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正是中日大战之时,人心叵测。 多心总归没错。 包铁洪走后,张冕衡继续押着黄浚,进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审讯室。 刚进门,张冕衡直接把黄浚按在审讯椅上,伸手摘掉了他的头套。 头套摘下,刺眼的灯光立刻照了过来,黄浚下意识地闭上眼,过了片刻才慢慢眯着眼适应亮度,等看清眼前的张冕衡,才开口问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吗?” “黄浚,行政院主任级秘书,汪院长的机要秘书。”张冕衡淡淡开口。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把我抓到这里来?”黄浚沉声反问,从被李二宝抓获到送到审讯科,这一路足足一个小时,他也已经缓过神来了。 “黄秘书,我知道你是文人,也给你留几分体面,如实招供,免得最后落得不好看。”张冕衡的语气骤然变得阴冷。 “哼,体面?”黄浚也冷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看着张冕衡,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成了别人对付汪院长的枪吧?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狭隘?你们出卖国家民族利益,你自己更是给日本人提供情报,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张冕衡满脸鄙夷。 “我没有!我们只是政见不同,救国救民的方式不一样而已!”黄浚急忙辩解。 “组长,我看直接给他上大刑算了,就他这副样子,抽两鞭子肯定就招了。”蒙学田适时插话,一边说一边拿着鞭子走了过来。 “你们敢对我用刑?”黄浚惊声叫道。 他是行政院的人,更是汪填海的机要秘书,身份和普通官员截然不同。 “暂时不用,先给他留几分体面,如果他自己不要体面,晚些时候也就不用给他脸了。”张冕衡伸手拦住了蒙学田。 “你们……”黄浚看着蒙学田收回去那根带倒刺的鞭子,身子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我们来说说你的事吧。”张冕衡继续开口。 “什么事?”黄浚反问道。 “你给日本人传递情报的事,既然你在咖啡馆认出了我,你觉得还能瞒得住吗?”张冕衡呵斥道。 “就算我出现在咖啡馆,又能说明什么?”黄浚硬着头皮答道。 “那顶黑色礼帽,就是你们传递情报的信物,对不对?”张冕衡突然靠近黄浚,厉声质问道。 黄浚听到“黑色礼帽”几个字,顿时一惊,不敢和张冕衡对视,慌忙把头偏向了一边。 “说!委座去上海督战的行程,是不是你泄露给日本人的?”张冕衡再次质问道。 “不是。”黄浚本能地否认道。 “还有,之前委座准备围困日本第三舰队的部署和长江江面的船只计划,是不是你泄露给日本人的?”张冕衡继续质问。 “不是,全都不是我!”黄浚猛地摇头。 “你以为否认就能蒙混过关?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冕衡冷哼一声。 “我从来没有把情报卖给日本人!”黄浚神情慌张,连声否认,又指着张冕衡放话:“你们拿不出证据,等汪院长知道我被抓了,一定饶不了你!” “呵呵,继续演吧。”张冕衡忍不住嗤笑一声,跟着他一起笑的,还有蒙学田和随行的其他队员。 在众人眼里,此刻的黄浚就是个跳梁小丑,一个自以为没人能拿他怎么样的蠢货罢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张冕衡转头看过去,蒙学田连忙起身出去查看。 没过一会儿,蒙学田走了回来,对着张冕衡使了个眼色。 “你们留在这儿看着黄秘书,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蒙学田应声上前,一把将黄浚按回审讯椅上。 张冕衡则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 走到审讯室外的走廊,张冕衡才看到站在那儿的是徐天宇。 “天宇,你们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张冕衡开口问道。 “一切顺利,钱三民这小子办事还算靠谱……”徐天宇刚开口说。 “说重点,我里面还审着黄浚呢。”张冕衡打断了他的话。 “两名日谍都顺利抓获了,我们这边没有伤亡,电台和密码本也都搜出来了,最关键的是这份情报。”徐天宇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又辨认了字迹,顿时心中一喜:“不错,有了这个,不怕黄浚不开口。” “黄浚还能硬扛过刑讯?”徐天宇有些不解。 “他毕竟是汪院长的机要秘书,能不动刑就尽量不动刑。”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对了,还有那两顶黑色礼帽。”徐天宇突然想起这件事,立刻朝不远处的队员招了招手,吩咐了两句。 没多久,张冕衡拿着两顶黑色礼帽,加上刚拿到的纸条和一张相片,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第559章 竹筒倒豆子 另一间审讯室里,当孔石掏出廖雅权的相片,原本就瘫软在审讯椅上的黄晟,清楚自己犯下的事根本逃不过特情处的眼睛。 “长官,我说,我全都说!是这个婊子勾引我,所有事都是她让我干的!”黄晟一边浑身发抖,一边不住辱骂廖雅权。 “老老实实交代,别给自己找罪受。”孔石冷哼一声。 “就是她,就是她勾引我的!”黄晟再次指着孔石手里的相片,连声重复。 “她什么时候勾引你的?你又给她提供了哪些情报?”孔石连声追问,随后抬眼看向一旁的陆柏舟,示意他做好记录。 “我是民国二十五年年初,在一次舞会上认识廖雅权那个婊子的,之后她就有意无意找机会接近我,来往多了,她就把我勾上了床,还反过来给我钱,我原先只当她就是个普通女人,哪想到她居然是给日本人做事的……”黄晟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和廖雅权的往来全说了出来。 “你都给她提供过什么情报?”孔石继续追问。 “都是外交部的一些内部情报……”黄晟又把自己交给廖雅权的情报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 “你都是直接和她联系吗?”孔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我不和她直接交接情报,都是通过一个联络人,我跟她见面只吃喝玩乐。”黄晟回答道。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住在哪里?”孔石立刻追问道。 “就在我家斜对面不远的杂货铺……”黄晟把联络人的情况详细供述了出来。 “从那里能不能看到你家的情况?”孔石再问。 “能……”黄晟小声答道。 孔石听完长叹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估摸着这人早就跑了。 “廖雅权不是在汤山温泉招待所吗?难道你每次都要去那里找她?”孔石接着问道。 “我基本上每周都会找她一次,偶尔她也会出来见我。”黄晟低声回答。 孔石闻言又摇了摇头,汤山温泉招待所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得很,向来是权贵子弟闲来无事休闲享乐的去处。 “对了,你父亲的事,你知不知道?”孔石紧紧盯着黄晟的眼睛。 “多少知道一点,他和廖雅权有染我也有所耳闻……”黄晟说完,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货色!”孔石撇了撇嘴,语气陡然转冷,“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我全都招了,没有隐瞒了。”黄晟答道。 “廖雅权就在隔壁,等会儿要是有对不上的地方,后果你自己清楚。”孔石扫了一眼旁边的皮鞭,语气平淡地开口。 黄晟听完,身子又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孔石和旁边的队员也不催他,就静静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黄晟先摇了摇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才开口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报?” “说!”孔石只吐出一个字。 “我们高司长,曾经跟廖雅权这个婊子秘密见过面。”黄晟开口说道。 “什么?”孔石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黄晟,心里瞬间意识到不对,立刻转头看向陆柏舟,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停下记录。 “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就是今年春天的事,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那次见面确实藏得很严实。”黄晟继续说道。 孔石听完,心里顿时一震,难不成连外交部亚洲司的司长,都被日本人拉拢腐蚀了? 之后孔石又讯问了黄晟一阵,确认他基本交代清楚后,吩咐另外两名队员看住黄晟,自己带着陆柏舟走出审讯室,准备去找张冕衡汇报情况。 …… 另一边,张冕衡重新走进另一间审讯室。 此时黄浚心里本来还有些慌,冷静了一会儿后,又觉着自己给日本人送情报的事,张冕衡要么没发现,要么拿不出实锤证据。 可当他看见张冕衡手里拿着两顶黑色礼帽时,心里顿时先泄了一半气。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张冕衡把两顶黑礼帽狠狠甩在黄浚脸上,语气凶狠地质问道。 “这两顶黑礼帽能说明什么?”黄浚硬着头皮强辩道。 “你难道想连累你全家人吗?你儿子就在隔壁,已经全招了,你觉得他的骨头很硬?”张冕衡再次反问道。 “你们……”黄浚抬手指着张冕衡,气得说不出话。 见黄浚的手指指向自己,张冕衡突然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径直往后狠狠一掰。 “啊……疼!”黄浚忍不住痛呼出声。 “再看看这是什么。”张冕衡说着,将那张纸条狠狠拍在审讯椅的扶手上。 黄浚低头看清纸上的内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回了审讯椅上。 纸上写的,全都是他亲手记录的情报内容,根本容不得他抵赖。 到了这一刻,他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廖雅权,认识吧?”张冕衡又把照片狠狠甩在黄浚脸上,随即冷声道,“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给你的家人留一条活路;要是再不识相,你觉得他们能有活路吗?” “我说,我全都交代,只求你们不要连累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尤其是我那两个还未成年的儿女。”黄浚连忙哀求道。 “这会儿知道老实了?”张冕衡嗤笑一声。 “我全说,我一定如实交代。”黄浚生怕张冕衡迁怒自己的家人,忙不迭地说道。 “说吧,委座去上海督战的行程,你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张冕衡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八月二十五号那天,我作为汪院长的机要秘书,跟着他去军委会开高层会议,负责会议记录。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委座突然提出要亲自去上海督战,白长官提议说,坐英国大使的车去上海更安全,我把这件事记了下来,下班之后就去了国际咖啡馆,把情报送了出去……”黄浚一声叹息,缓缓把自己向日本人传递委座上海督战情报的经过说了出来。 “你们的情报是怎么传递的?”张冕衡接着问道。 “你不都已经查到了吗?”黄浚反问。 张冕衡没有说话,只是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黄浚。 黄浚见状不敢再耍滑,连忙开口:“就是用那顶黑色礼帽,喝咖啡的时候把礼帽挂在衣帽架上,情报就塞在礼帽的内沿里。接头的人也戴一顶一模一样的黑色礼帽,坐在旁边,临走的时候交换一下礼帽就完事了……”一五一十把传递情报的方式供述了出来。 这些内容和张冕衡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但亲口从黄浚口中说出来,才算是坐实了案情,毕竟黄浚的身份非同一般。 “你的代号是什么?”张冕衡突然问道。 “他们给我取的,叫‘金陵客’。”黄浚答道。 “之前游弋在长江上的日本船只能顺利逃走,也是你给的情报对不对?”张冕衡再次问道。 黄浚看了张冕衡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件事。 “把过程也说说。”张冕衡语气平淡地开口。 黄浚知道自己这条命肯定保不住了,但为了给家人留一条活路,还是乖乖配合,如实把自己历次给日本人传递情报的经过全都供述了出来…… 第560章 牵扯到外交部高层? 十余分钟之后,张冕衡看着写满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审讯笔录,笔录上还落着黄浚的签名和手印,不禁点了点头。 根据黄浚的供述,他早年是晚清公费留日学生,自然和日本外务省的不少人员有来往,就连日本驻华大使、南京领事须磨等人都和他有交情。 只不过一开始,这些都只是公务往来,这件事在外交部和行政院也算是公开信息。 可日本人主动结交黄浚,从一开始就带着策反的目的,随着接触日渐加深,他们便正式对黄浚展开了策反。 他们用到的手段五花八门,包括金钱贿赂、许诺职务升迁、进行学术吹捧等等。 当然,最关键的一环,还是绝色女间谍廖雅权。 不过最开始,廖雅权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以招待所女服务员的身份为黄浚提供服务,平日里的舞会或是私人聚会,廖雅权也总会出场。 加上当时黄浚在外交部和行政院并未受到重用,心中本就郁郁不得志。 哪怕他已经当上了汪填海的机要秘书,可在他看来,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伺候人的差事,他真正想要的,是掌管一个部门或是治理一方的实权。 就这样,在自身对权力的贪婪、郁郁不得志的怨怼,再加上日本人的不断腐蚀之下,黄浚最终还是被拉下了水。 只不过日本人一直没有让他立刻提供情报,只是把他当作暗线,留到关键时刻启用。 此前委员长部署围剿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一事,对日本人而言就是所谓的“关键时刻”,黄浚也就此被唤醒启用。 从那之后,只要委座召开最高国防会议,黄浚跟着汪填海列席做记录,都会把会议上的重要情报偷偷传递给日本人。 “真是触目惊心啊!”张冕衡看完审讯笔录,忍不住感慨出声,随即吩咐道,“你们把他看紧了,不许任何人接触他。” “是,组长。”蒙学田应声领命。 随后,张冕衡把审讯笔录和之前那张纸条收好,带着东西离开了审讯室。 …… 另一边,徐天宇也把陈砚生和黄树珍两人带回审讯室,开始展开讯问。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对这两人的审讯进展异常顺利。 把人押回来刚送进审讯室,还没等把他们绑到审讯椅上,两人就直接主动要求招供。 这可把徐天宇和钱三民惊得够呛,甚至一度怀疑两人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口供。 可从被抓捕到现在,这一男一女一直被分开关押,根本没有机会私下沟通串供。 不过既然两人愿意主动开口供述罪行,徐天宇等人自然没必要动刑,队里的弟兄都是正常人,没有心理扭曲喜欢折磨人的变态。 况且比对两人的供词后,发现内容基本一致,没有什么出入,确实不需要再用刑逼供了。 “徐上尉,这是黄树珍,也就是石川原子的审讯笔录。”钱三民拿着几页笔录,递给徐天宇。 “三民,这次干得不错,我会帮你在组长那边美言几句,争取帮你请功。”徐天宇接过审讯笔录,拍了拍钱三民的肩膀说道。 “那可太好了,先谢谢徐上尉了。”钱三民顿时喜出望外。 徐天宇本来就是张冕衡面前的得力干将,有他帮着说话,再加上这次成功抓捕人犯、顺利审结案情,自己晋升上尉军衔就稳了。 “行了,我先去汇报情况,你给我把人看牢了。”徐天宇交代道。 “您放心,绝对出不了错。”钱三民应声答道。 徐天宇点了点头,随即带上一名队员,去找张冕衡汇报审讯结果了。 …… 就在张冕衡和徐天宇都结束初步审讯工作之后,另一边的丁俊之才把廖雅权和另一名嫌疑犯押送回来。 刚进审讯室的时候,廖雅权还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甚至试图以色诱拉拢丁俊如等审讯人员。 但丁俊如等人都不是经不起诱惑的泛泛之辈,走完常规审讯流程后,他就察觉到这个女人十分棘手,不是轻易能开口招供的类型。 当下属队员提议直接用刑的时候,丁俊如却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交代好相关事宜后,便直接离开审讯室,去找张冕衡汇报情况了。 …… 地下审讯室的休息室里,张冕衡等人正吃着包铁洪让人买回来的宵夜。 此时已经快到凌晨,忙活了大半夜,众人早就饿了。 包铁洪也十分爽快,直接给将近一百名行动队员和审讯人员都买了宵夜。 不过开一开始只买了二三十人的分量,没想到后续不断有人过来,不得已又多跑了两趟。 突然,张冕衡见丁俊如面色凝重地走进来,心头顿时一沉,预感事情不对。 “怎么了?碰到硬茬子了?”张冕衡开口问道。 丁俊如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张冕衡扫了一眼一旁正吃宵夜的众人,随即朝孔石、徐天宇递了个眼色。 三人快速吃完碗里的宵夜,跟着丁俊走了出去。 其实刚才孔石和徐天宇本来就想汇报情况,只是听说事情不算紧急,张冕衡便让他们先放一放,先过来吃宵夜。 至于黄晟供述的联络人藏身地点,孔石早就派陆柏舟带人去搜捕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 不过孔石心里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四人走到另一间休息室,刚坐下丁俊就开口说道:“冕衡,廖雅权这个女人不好对付,我在想是不是直接给她用刑。” “俊如,这个人身份不一般,之前处座特意交代过,不能直接对她用刑,这个人以后还有用处。”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她一直不开口怎么办?”丁俊反问。 “不开口就慢慢耗着,而且就算她不说,我们手里的证据也足够坐实她的间谍身份了。”说完,张冕衡看向孔石和徐天宇。 “组长,要不我先汇报?”徐天宇开口问道,见张冕衡点头,他接着说道,“我那边抓捕和审讯都很顺利,抓获的男子化名陈砚生,本身是一家书店的老板,本名就是陈砚生;女子叫石川原子,化名黄树珍,两个人都是樱花小组的成员,直属东北特高课,负责报务工作……” “嗯,天宇这次办得不错,现在拿到了电台和密码本,加上黄浚手写的情报纸条,这个案子基本已经稳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孔石。 “队长,抓到黄晟完全是搂草打兔子,纯属意外收获。他和本案有关联,但也单独做了不少事,他给日本人送了很多外交部门的情报,罪该万死。”孔石说话时带着难掩的愤怒,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他的联络人恐怕已经跑了,我已经派小陆去搜捕了,估计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黄晟本来就是意外抓住的,那个联络人跑了就跑了吧。”张冕衡摆了摆手。 “但是他供述了一件事,牵扯到外交部高层……”孔石突然说道。 张冕衡闻言,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第561章 做好自己的就行 “队长……”孔石张了张嘴。 “直说无妨,都是自家兄弟,没外人。”张冕衡摆了摆手。 “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孔石解释了一句,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黄晟供述出来的,是外交部亚洲司的高宗武,他曾和廖雅权私下见过面。” “什么?” 丁俊如和徐天宇闻言猛然一震,同时看向孔石,只有张冕衡神色依旧平淡。 “队长,难道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孔石有些疑惑。 张冕衡这才回过神,先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并不知道这事,只是根据他的为人风格和所属派系,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几人听完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齐齐看向张冕衡。 “不过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回头我亲自向处座汇报就行。”张冕衡又开口吩咐。 “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行了,没事就收拾一下残局,明天天亮后天宇跟我一起去向处座汇报;俊如你那边,能拿到口供最好,拿不到就慢慢耗着。”张冕衡安排着任务。 孔石和丁俊如看着徐天宇,都懂了张冕衡这番安排的用意。 看来徐天宇的军衔要往上提一提了。 但两人眼中只有欣慰,没有嫉妒,徐天宇从杭州特训班被选中,一路走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确实配得上这次晋升。 “多谢组长。”徐天宇自然也听出了张冕衡话里的用意,当即道谢。 “走吧,老孔辛苦你在这儿盯着。”张冕衡说罢,率先走出了休息室。 “明白。”孔石应声答应,随后跟着张冕衡出来的三人便一同离去了。 …… 当天半夜,张冕衡找了一间临时休息室,连夜赶写案子的初步结案报告。 委座行程泄密案到这里基本就算告一段落了:虽然主犯廖雅权还没开口,但黄浚和他的联络员陈砚生都已经如实招供,搜捕的时候还起获了电台、密码本和传递情报的字条。 不管这些嫌疑犯之后怎么翻供,或是汪填海等人怎么发难,这个案子的结论都不可能再改了。 至于黄晟,纯属办案过程中搂草打兔子意外揪出来的,但就他犯下的罪过,除了枪毙,怕是没第二条路走。 至于黄晟等人的家属,从目前审讯得到的结果来看,他们对黄晟的罪行毫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其中。 张冕衡判断,高层应该不会赶尽杀绝,毕竟现在不是古代,不会搞株连九族那一套。 写完初步结案报告,张冕衡也没睡意,索性干脆把这次行动的立功和晋升人员建议名单也整理好上报。 至于戴春风批不批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次的立功人员,毫无疑问,除了张冕衡原本带回来的人,丁俊如整个行动股的所有人员全都有功。 但几十上百号人,不可能人人都晋升,总得有所区分。 最先定下来的是之前答应过的李二宝,这次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晋升上尉,担任行动组长。 段成君自然也不用多说,同样晋升上尉,出任行动组长。 徐天宇帮忙说过话的钱三民,张冕衡也给他报了上尉晋升。 再其次是跟着张冕衡从上海回来的陆柏舟、蒙学田等人。 其中也包括孔石,他们肯定都能记大功,但军衔估计暂时没法动,毕竟孔石要是再升就是中校,晋升速度比张冕衡还快,这绝不可能。 陆柏舟、蒙学田等人目前也没到升少校的时候。 不过给他们和丁俊如等人记上大功,对他们之后晋升也大有帮助。 最重要的还是徐天宇,这次侦破案件,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张冕衡也有意推他一把,晋升少校的可能性非常大,最终结果就看戴春风怎么定了。 至于张冕衡自己,根本不用他主动提,戴春风心里也清楚,是时候给他升军衔了。 张冕衡花了不少时间,把所有人员的安排都琢磨透了,才把这份报告写完。 他抬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三点了。 张冕衡把报告和相关材料收拾好,就在旁边的床铺上和衣躺下睡了。 …… 几乎同一时间,南京特高课江川小郎的办公室里。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江川小郎并没有休息。 他正焦急地等着消息,等川吉兴助的消息。 南京特高课的情报力量在此之前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尤其是那些潜伏多年的特工,导致如今打探消息、传递情报的效率都大打折扣。 就在江川小郎的耐心快要耗尽之际,川吉兴助面带轻松之色,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江川小郎见他这副神情,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川吉君,情况如何?” 川吉兴助答道:“课长,特情处确实在抓人,但抓的好像不是我们的人。抓捕地点一处是行政院机要秘书的家,另一处是一个女人的住处,当时还抓了一名男子,经过核实,这几个人都不是我们南京特高课的人。” “行政院的?”江川小郎脑中飞速思索起来。 他们南京特高课并没有在行政院安插潜伏特工,至于那个被抓的女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安排女间谍在南京活动。 因此,即便特情处抓的是情报人员,也绝不可能是他们南京特高课的人。 这么说来,他们确实可以松一口气了。 “没错,我们的确没有这几个人的备案。”川吉兴助躬身应道,随即开口问道,“会不会是其他势力,或是总部安排的人?” 江川小郎听完这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土原在南京,除了他们这支南京特高课之外,确实有可能另行安排了一部分直属总部的特情人员秘密潜伏在这里,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有可能,但总部没有知会我们,我们也没法判断。”江川小郎沉声说道。 川吉兴助又问:“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总部?” 江川小郎吩咐道:“暂时先按兵不动,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等总部问起再说。” “嗨依。”川吉兴助躬身应道。 “好了,只是虚惊一场,既然被抓的不是我们南京特高课的人,你回去休息吧。”江川小郎摆了摆手说道。 “嗨依。”川吉兴助再次躬身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没多久,张冕衡和徐天宇吃过早饭,便一同离开了休息室。 张冕衡走在前面,徐天宇跟在身后,手里拎着缴获的电台、密码本以及相关材料。 两人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戴春风的办公室,当面汇报委座行程被泄密一案的侦办结果…… 第562章 好!好!好! 时间到了上午八点,戴春风正往办公室赶,身后跟着的是齐秘书。 可刚走到楼梯口,他就远远看见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已经在办公室门口候着了。 瞧见两人一个拎着小箱子,另一个拿着文件夹,戴春风立刻猜到案子应该是破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张冕衡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戴春风和齐秘书来了,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处座,齐主任。”张冕衡率先开口问安,身后的徐天宇也跟着敬了个礼。 “进去说。”戴春风抬手指了指办公室门。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后,侧身让出了路。 没过片刻,张冕衡带着徐天宇,跟着戴春风和齐秘书一同进了办公室。 “冕衡,审讯完毕了吧?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戴春风面带笑意,示意二人坐下。 “谢处座。”张冕衡道了谢便直接坐下,徐天宇则依旧站在一旁。 “快说说具体经过。”戴春风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报告处座,委座行程泄密案已经全线告破,主犯以及涉案日谍全部落网,还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一本……”张冕衡简明扼要地汇报道。 戴春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黄浚都招供了吧?证据扎实吗?” 张冕衡听罢,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沓审讯笔录,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条,一起放在桌面推到戴春风面前:“报告处座,这是嫌疑犯的审讯笔录,最关键的是,我们搜到了黄浚亲笔写的情报,请您过目。” “哦,我看看。”戴春风闻言顿时一喜,伸手拿起那张纸条展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今日最高国防会议确定,将由攻转守并调派大军投入上海,同时开始全面封锁长江,金陵客。 看完之后,戴春风大喜过望,脱口连声道:“好!好!好!” 张冕衡听了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戴春风。 戴春风接着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黄浚审讯笔录,随手挥了挥手:“我看看黄浚的笔录就行,其他的先放着。” 齐秘书见状,立刻知趣地走上前,接过剩下的笔录轻轻放在了桌角。 足足过了五分钟,戴春风才合上黄浚的笔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冕衡,这次你干得漂亮!从发案到破案才一个礼拜,就把这个案子拿下来了,真是大功一件。” “全靠处座英明领导,还有底下兄弟们卖力。”张冕衡笑着说完,抬眼看向了还站在一旁的徐天宇。 戴春风和齐秘书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就是徐天宇徐上尉吧?”戴春风轻声问道。 “报告处座,属下正是徐天宇。”徐天宇立刻应声立正。 “处座,天宇是我去年从杭州特训班挑选出来的,说起来也是您的学生,当年他综合成绩就是第一名,一直跟着我做事,向来勤恳踏实,能力非常出众,这次能顺利破案,他功不可没。”张冕衡看着徐天宇,开口介绍道。 “嗯,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除了要求对校长忠诚之外,我向来赏罚分明,既然立了功,那就该提拔就提拔。”戴春风点了点头,他早就摸清了张冕衡的用意,转头对齐秘书吩咐道,“你给军政部打个报告,给他晋升少校军衔。” “处座英明,徐上尉的军衔确实停滞了好一段时间,不过话说回来,他从进入行动科到现在也才一年,这次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只申报他一个人晋升,军政部那边肯定不会卡,但要是申报的人多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齐秘书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嗯,那这次就先升徐天宇的军衔,冕衡你看没问题吧?”戴春风看向张冕衡问道。 “全凭处座定夺!”张冕衡应声后,转头提醒徐天宇,“天宇,还不快谢过处座。” “多谢处座栽培!”徐天宇听罢,连忙立正给戴春风敬了个礼。 “好了,不必客气。”戴春风轻轻摆了摆手。 “处座,还有其他弟兄的立功嘉奖……”张冕衡略带迟疑地说道,将一份立功报告递到了戴春风面前。 戴春风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合起来还给张冕衡:“都是些记功和尉官晋升,交给王大力,让他去处理吧,剩下的还是说说案件的问题。”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答道,接着便把廖雅权的事情向戴春风汇报了一遍,方才廖雅权还没来得及开口汇报。 “处座,这个廖雅权留着,应该还有用处。”齐秘书突然插话道。 “嗯,这正是我之前让冕衡暂时不要对她用刑的原因,既然已经有足够证据指认她,那她开不开口都无所谓了。以我对土原的判断,这个樱花小组应该不会有其他日谍留在这儿了;至于跑掉的那名联络员,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也没关系,当前最要紧的是侦破案件,给委座一个交代。”戴春风摇了摇头说道。 对现在的戴春风而言,日谍抓得多了,早就不像刚入行时那样兴奋,何况中日全面大战已经爆发快两个月,当前大局的重心本就在正面战场。 于他个人来说,能给委座一个完满交代,比抓十个、二十个日谍都更重要。 “处座,还有一件事,恐怕牵扯到外交部高层。”张冕衡突然沉声开口。 戴春风闻言,立刻察觉到这话不简单,随即看向一旁的徐天宇。 徐天宇反应过来,当即立正说道:“处座,属下先出去。” 戴春风见他这般识趣,心中十分满意,等徐天宇退出去关好门,才对张冕衡说道:“说吧。” “根据黄晟的供述,外交部亚洲司的高司长,年初曾经秘密和廖雅权会过面。”张冕衡轻声说道。 戴春风闻言顿时一震,不过片刻就恢复了神色,转头看向齐秘书。 齐秘书立刻明白,忙从桌上那沓审讯笔录里翻找黄晟的那份供词。 “齐主任,不用找了,这件事,笔录里没有记载。”张冕衡连忙开口解释。 “怎么回事?”戴春风面露疑惑。 “这次是孔石负责审讯黄晟,他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特意吩咐手下不要记录这段内容;现在黄晟也已经被专人看押起来,任何人都没法私下接触他。”张冕衡解释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证明高司长出卖情报,具体情况,连黄晟本人也不清楚。” “冕衡,你做得对。”戴春风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猛然起身,“齐五。” “处座?” “立刻联系侍从室,就说我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向委座汇报。”戴春风吩咐道。 张冕衡顿时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忙跟着起身,准备告退出去…… 第563章 看他怎么解释? 这一边,戴春风正陪着齐秘书,急着去找委座汇报工作。 而张冕衡则带着徐天宇前往王大力的办公室,要做必要的汇报沟通。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王大力就大笑着迎了出来,把二人让了进去。 “科长,您知道我要来?”张冕衡开口问道。 “冕衡,你在处座办公室门口等着,不少人都看见了,你给处座汇报完工作,能不来我这儿?”王大力瞥了张冕衡一眼,开口回道。 “那是自然,这儿本来就是咱们的根,除非情况特殊,否则肯定要来的。”张冕衡说完,特意看了徐天宇一眼。 王大力自然读懂了张冕衡的示意,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他转了转脑子,也看向徐天宇:“天宇,坐吧。” “科长,我站着就好。”徐天宇连忙回答。 “科长让你坐你就坐。”张冕衡在一旁开口道。 “多谢科长。”徐天宇这才道了谢,在沙发边坐下,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不用客气,都是自家兄弟。”王大力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问道,“晋升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科长,刚刚处座已经答应,给天宇晋升少校。”张冕衡答道。 “你本来也没打算瞒我。”王大力又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徐天宇,“天宇,虽说你进行动科没多久,就跟着冕衡去了上海,但总归是从我这儿出去的,刚才我也说了,都是自家兄弟。” 徐天宇听了立刻站起身,对着王大力敬了一礼:“天宇本就是行动科出来的,全靠组长和科长厚爱,才有今天,行动科永远是我的根,科长也永远是我的老长官。” “坐下说,坐下说!”王大力哈哈一笑。 “是,科长。”徐天宇应声坐下。 “冕衡,你带出来的人,就是懂事。”王大力点了点头,显然对徐天宇的表态十分满意。 “科长,天宇是我亲自从杭州特训班选出来的,这么久以来,他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张冕衡笑着回道。 “嗯,现在孔石和天宇都升了少校,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用不用我帮你斟酌酝酿一下?”王大力随口问道。 “科长,属下愿意一直跟着张组长。”徐天宇抢先开口说道。 张冕衡则摇了摇头,稍一思索才开口:“科长,眼下中日已经开战,我预感形势不妙,恐怕处里腾不出那么多位置给我们了,虽说咱们特情处还在扩张。” “再怎么缺位置,两个少校的位置总有的,何况还是咱们行动科出去的人,不说总部科室的副职,去外勤小站挂个副站长过渡一下总没问题。”王大力轻声说道。 “科长,现在上海还离不开孔石和天宇,我猜处座暂时也不会放人,毕竟接下来说不定就要安排潜伏的事了。”张冕衡摇了摇头,解释道。 “难道形势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王大力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差不多吧。”张冕衡点了点头。 “哎,上海的局势我操不上心,只希望天年能赶紧办完那边的事,回来帮我,我这儿也堆了一堆烂事。”王大力叹了口气,随即转开话题,“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对了,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科长,案子基本算破了,主犯黄浚已经招供,确实是他泄露了委座的行程,其他日本间谍也基本落网了,现在处座正往委座那边汇报……”张冕衡给王大力简单说了案件的大致情况,涉及外交部高司长的部分,他并没有提。 王大力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对张冕衡的手下还有丁俊如的人手都十分认可。 说到底,这些人本来就是他王大力行动科出来的。 “嗯,不错,有你们这帮人撑着,咱们行动科才能彻底压过康俊年的情报科,坐稳特情处第一大科的位置。”王大力笑着说道。 “对了科长,这是这次办案的有功人员名单,刚刚在处座那儿我提了一句,除了给天宇升少校之外,剩下的人事安排,处座说让您看着定。”张冕衡说着,递过去一份立功名单。 王大力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 另一边,戴春风陪着齐秘书,急匆匆赶往军委会求见委座。 本来委座正在忙别的事,可一听到汇报听闻戴春风已经侦破自己的行程泄密案,委座当即决定放下手头事务,即刻召见戴春风。 半个多小时后,戴春风拿着张冕衡移交的审讯笔录,跟着钱慕尹来到委座办公室门前,敲门入内。 “雨农来了?”见戴春风进来,委座竟破天荒站起身,朝他迎了过去。 戴春风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微微欠身道:“校长,学生来了。” “快跟我说说,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程?”委座急不可耐地问道。 “校长,是行政院的黄浚。”戴春风低声答道。 “汪填海那个机要秘书?”委座闻言震惊不已。 “没错校长,之前您拟定拦截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在长江上游弋船只的计划,也是他泄露给日本人的,这是本案的审讯笔录和相关证据。”戴春风说罢,双手将那一沓材料递了上去。 委座接过材料,快速翻看起来。 只是刚看到最上方那张纸条时,上面赫然记着几天前最高国防会议的核心情报内容时,他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爆了粗口: “娘希匹!” 戴春风和钱慕尹见此情形,都没有开口接话,只是低头垂立。 “我们内部竟然出了这样的叛国贼!军委会前脚刚部署完战略,转头情报就落到了日本人手里,这……”委座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委座,此案已然告破,为这等败类动气,实在不值当。”钱慕尹开口劝道。 委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即看向戴春风问道:“雨农,此事是黄浚一人的卖国行径,还是还牵扯了其他人?” “校长,就目前查实的情况来看,此事是黄浚单独所为,他其实早就被日本人策反,只是一直没被启用,暂时没有查到其他涉案人员;您身边的几名侍卫,还有军委会的几位高层,都已经详细排查过,目前均没有嫌疑。”戴春风答道。 委座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可脸色依旧铁青:“哼,出了这种事,身边的机要秘书居然是日本人的奸细,我看他汪填海怎么解释!” “委座,属下以为此事不宜过分扩大牵连。”钱慕尹插话道。 委座和戴春风闻言,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钱慕尹…… 第564章 为了抗战,不宜过早牵扯 “慕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委座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钱主任,你这屁股是不是坐歪了?”戴春风也罕见地发起了质问。 钱慕尹见状,吓得赶忙低头认错:“委座,属下绝无半点二心。” “那你方才还说这种话?”戴春风紧接着追问道。 “戴处长,我对委座绝对忠诚,身上这处枪伤就是最好的证明。”钱慕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身上。 委座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钱慕尹身上的枪伤,正是去年西安事变时,张小六兵变时留下的。 “行了,你的忠心我清楚,说正事吧。”委座摆了摆手说道。 “委座,依我之见,如今全面开战已有两个月,正值全国上下齐心抗日的关头,汪院长眼下也公开表态支持抗日,至少明面上他既没有提出反对,也不敢谈及和谈;况且他如今身居行政院院长之位,无论在党内还是行政院都很重,因此我建议,暂时不宜牵扯过广。”钱慕尹缓缓解释道。 委座听完钱慕尹这番话,顿时陷入了沉吟。 片刻之后,他才点了点头,开口道:“为了抗日,不宜过早牵扯。” “校长,那黄浚父子这件案子该如何处置?”戴春风开口询问。 “黄浚父子交给军事法庭审判,尽快处决,其余的日谍奸细,你们酌情处理即可。”委座沉声吩咐,说完便坐回了椅子上。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答下,随即又忽然开口,“校长,还有一件事,恐怕也牵扯到那批人。” “什么事?”委座随口问道。 戴春风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钱慕尹,才转过头准备开口。 钱慕尹见状十分知趣,当即开口:“委座,我先出去回避一下。” 没想到委座却摆了摆手:“不用,雨农,你说吧。”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后,继续说道,“校长,外交部的高司长,年初的时候曾和本次泄密案的日谍廖雅权私下见过面。” “什么?”委座脸上顿时又露出震惊之色,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委座,高司长这个行为……”钱慕尹迟疑着开口。 委座没有理会钱慕尹的话,仍是盯着戴春风追问:“雨农,高司长有没有牵扯进本案里?” “回校长,目前来看,还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他和黄浚父子的案子有关联;至于他和日方的来往,学生猜测,更多是想为和谈铺路。”戴春风躬身回答。 委座闻言皱起眉头,再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为了抗战,不宜过早牵扯啊。” “校长……”戴春风也迟疑起来。 “不过,你要多盯着这个人,行事要顾及他的身份,明白了吗?”委座吩咐道。 “校长,学生明白。”戴春风应声答道。 “好了,这些事就先说到这儿。”委座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才轻声问道,“对了,这个案子,是我的学生张冕衡带队破获的吧?” 戴春风一听,心中大喜,赶忙回道:“校长,正是冕衡,也就是您奉化的小老乡带队破的,仅仅用了一个礼拜就告破了。” 委座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座钟:“正好,今天剩下的时间也不处理别的公务了,顺便见见他。” “冕衡这孩子真是好福气,能得到校长亲自召见。”戴春风感慨道。 委座没理会他的感叹,转头对钱慕尹说:“去通知吧,正好这会儿还有空。”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后,快步走出了委座的办公室。 戴春风则留在办公室内等候。 …… 与此同时,远在华北率领第十四师团和国军作战的土原,突然收到了一份密电。 内容自然和远在南京的樱花小组有关。 樱花一号,也就是廖雅权,是土原多年前安插下的得力棋子,早前就成功策反过不少国民党要员,还送回了许多绝密情报。 可就在刚刚,他收到消息说,樱花小组失联了。 看着手里的电文,土原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旁边的副官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京特高课的江川君,有没有消息发过来?”土原沉声问道。 “师团长,暂时还没有收到他们的电文。”副官应声回答。 “纳尼?”土原一脸不可置信。 “嗨依,属下专门问过东北那边,没有南京特高课没有发来任何电文。”副官躬身答道。 “八嘎!江川小郎到底在干什么吃的!”土原怒声呵斥。 “师团长,南京特高课那边,甚至连樱花小组的存在都不知道,所以……”副官低声提醒。 “八嘎!就算不知道,整整一个小组失联,他们南京特高课居然半点儿察觉都没有?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土原猛地将电文摔在桌面上。 副官闻言不再多言,只是低头垂手站在一旁。 土原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对副官语气过重,稍稍平复情绪后开口吩咐:“立刻给南京发报,让他们彻查樱花小组的下落。” “嗨依!”副官再次躬身应答,随即退出了土原的办公室。 …… 另一边,张冕衡和徐天宇还留在王大力的办公室里。 王大力手头本就堆着一堆杂事,但张冕衡难得回来一趟,挤半天时间出来总还是有的。 此刻王大力看着手中的晋升报告,心头不由得一阵欣喜。 张冕衡草拟的这份晋升名单里,清一色全都是丁俊如行动股的人。 既有从少尉晋升中尉的,也有从中尉晋升上尉的,加起来差不多有近二十人。 当然,这些晋升名额也只能给丁俊如的手下。 张冕衡这次带回来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孔石原本就是少校,徐天宇这回准备晋升少校,其余人都已经是上尉,暂时没法再晋升,只能先记功表彰。 也正因如此,张冕衡交给戴春风的这份报告里,本来就没有校官的晋升名额。 “冕衡啊,你有心了。”王大力轻声感慨道。 “科长,都是自家兄弟,能多让几个人晋升总归是好事。”张冕衡笑了笑说。 “科长,他们这次行动表现确实没话说,比如跟我一起执行抓捕任务的钱三民,能力相当不错,还有段成君也是一样。”徐天宇在一旁插话道。 王大力闻言看向张冕衡,张冕衡微微点了点头确认。 就在这时,王大力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电话望去…… 第565章 面见委座 张冕衡看了一眼,没有起身。 王大力无奈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电话开口道:“我是王大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这里是委座侍从室,我是钱慕尹。” 王大力听到这话,立马站直身体,态度一下子变得无比恭敬:“钱主任,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张冕衡在你那儿吧?” “在的……在的,钱主任您要找他?” “不是我找他,是委座要召见他,你让他立刻动身去军委会,前来面见委座。” “什么?” “委座要召见张冕衡,现在正在等他,你们戴处长也在,让他马上赶过来。” “是……是,钱主任。” 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王大力手里还握着电话,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科长,谁打来的电话?谁要找我?”张冕衡看着有些失神的王大力开口问道。 王大力听到张冕衡的声音才回过神,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科长……”张冕衡又喊了他一声。 “冕衡,委座要召见你,你赶紧过去。”王大力连忙开口说道。 “什么?委座要召见我?”张冕衡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刚刚是委座侍从室钱主任打来的电话,让你立刻赶过去,委座在那边等着呢。”王大力一边说一边催促。 “这……”张冕衡张了张嘴,这件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走,我亲自送你过去,天宇,跟我们一起走。”王大力再次催促,说完就直接朝外走去。 徐天宇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自家组长居然能得到委座的召见,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张冕衡苦笑一声,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王大力出去了。 好在今早他穿的是军装,而且因为平时穿得少,这身军装还挺崭新的。 三人到了一楼大院,坐上车后,司机一脚油门,径直朝着军委会大院驶去。 …… 在等待张冕衡赶来的间隙,戴春风趁机向委座汇报在上海组建别动队的相关事宜。 “雨农,上海别动队组建得怎么样了?”委座随口问道。 “校长,学生奉您的命令组建别动队,目前已经有了初步进展,框架基本搭建起来了,杜镛先生愿意出钱出人手,学生自己也筹措了一部分经费,但因为还没拿到任命书,公开招募人手没什么效果,不过学生一定会尽力,尽早把队伍组建起来,支援淞沪会战……”戴春风躬身回答道。 “嗯,之前开会也讨论过了,成立苏浙行动委员会,直属军委会,你和杜镛都是委员,还是三大常务委员之一,日常训练和管理由你负责,下辖的苏浙别动队也由你全权统筹,任命书这两天就会下发给你。”委座点了点头说道。 戴春风听了,心里狂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恭敬模样:“多谢校长。” “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队伍组建完毕,开赴战场驰援国军,负责市区作战任务。”委座又开口吩咐道。 “是,学生一定不辜负校长的信任。”戴春风再次躬身应道。 “不过还是之前那句话,现在战火一开,到处都需要用钱,军委会确实拿不出多余的钱粮和物资拨给你们,就连军事人才也抽不出来,希望你能克服困难。”委座轻声说道。 “校长,学生一定克服困难,保证拉起一支队伍,为抗日出力。”戴春风保证道。 看着戴春风的样子,委座似乎有些不忍,随即开口道:“钱粮物资你自筹,人员你自行招募,不过基层军官,我可以让张向华或是其他部队调一批老兵过来给你,剩下的部分,就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多谢校长。”戴春风再次躬身应道。 委座听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 军委会大院外,张冕衡跟着王大力,乘车直接驶入了大院。 想来是警卫提前收到了通知,他们没有检查王大力的车,甚至连拦都没拦,直接就放进了大院。 进了大院,张冕衡刚下车,就看到齐秘书在院里等候。 “齐主任。”张冕衡招呼道。 “冕衡,你来这里做什么?”齐秘书一脸惊讶,还有些狐疑,随后又看到车里的王大力,愈发不解,“王科长,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齐主任,委座召见我们家冕衡。”王大力隔着车窗微笑道。 “什么?委座要召见冕衡?”齐秘书顿时满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冕衡,“委座真的要召见你?” “没错,委座召我觐见,此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是钱主任通知我的,我先进去了。”张冕衡微微一笑,冲二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往里走。 “这……”齐秘书还没回过神,张冕衡已经走远了。 “齐主任,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王大力轻笑一声,往后排座椅一靠,眯起了眼睛。 另一边,张冕衡刚走到侍卫警戒的门口,就被侍卫伸手拦了下来。 “我是奉钱主任之命,前来面见委座的,我没带配枪,也没有携带任何违禁品。”张冕衡轻声说明。 “张少校,非常抱歉,我们还是得按规矩对你搜身,请您见谅。”一名侍卫语气略带歉意地说道。 张冕衡闻言没有多言,直接抬起双臂,做好了让侍卫搜身的准备。 哪知侍卫刚要动手,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必搜了,委座在里面等很久了,直接跟我进来吧。” 侍卫闻言当即停手,扭头看向来人,迟疑道:“钱主任,这……” “钱主任!”张冕衡见到来人,赶忙敬了一礼。 来者正是钱慕尹,他是侍从室主任兼委座侍卫长,特意出来接张冕衡。 “嗯,不错,不用检查了,直接跟我走。”钱慕尹走近两步,先冲拦路的侍卫挥了挥手,又对着张冕衡招了招手。 “是,钱主任!”侍卫应声后连忙退到一旁,重新站回岗位。 “多谢钱主任。”张冕衡应了一声,随即跨过门槛,跟着钱慕尹往里面走去。 不远处,齐秘书看着张冕衡不仅免去了搜身检查,还由钱慕尹亲自领进去面见委座,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第566章 你竟然有如此身世? 一个小时之后,戴春风带着张冕衡从委座办公室走了出来。 此时张冕衡脸上神色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戴春风心中狂喜之余,对张冕衡又多了几分看重。 方才这一个小时里,委座召见张冕衡,甚至罕见地招呼他坐下。 但张冕衡不是不知分寸的愣头青,并没敢在委座面前落座。 委座办公室隔壁的小会客厅里,除了委座三人,就外加钱慕尹总共四人在场。 委座起初只是随口问了些张冕衡的近况,得知张冕衡的父亲张慎之早年追随过先总理孙中山先生,还加入过同盟会后,对这位奉化小老乡顿时更添了几分亲近。 当然,张慎之是退隐之后改的名字,他原名叫张希孟,字仲文。 其实张冕衡自己,也不太清楚父亲早年参加同盟会的经历。 他年幼时,张慎之常年在外奔走,后来进入教育界任职;等张冕衡渐渐长大懂事,张慎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退隐回乡,在奉化开了一家书店,一直到现在。 难怪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给张冕衡做政审时,没查到这段经历;后来戴春风授意齐秘书派人核查,也没摸清张冕衡竟然有这样一层身世。 所以方才面见委座时,张冕衡说出父亲张慎之的名字,委座也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张冕衡讲出张慎之的原名,委座才反应过来,张冕衡原来是故人之后。 其实委座和张慎之本身没太多交集,虽说当年二人都追随过孙中山先生,可张慎之一直深耕教育界,委座则在军政界发展,再加上孙中山先生仙逝后没多久,张慎之便辞归故里了。 “冕衡,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身世。”戴春风感叹道。 “处座,我真的不知道家父追随过先总理,校长不说我也不清楚,难怪校长说单从家父改的名字就能看出几分端倪。”张冕衡无奈地说。 “希孟,希孟!慎之,慎之!”戴春风把张父的名字念叨了两遍。 “处座,希望这件事不要往外传。”张冕衡开口道。 “这是为何?”戴春风有些疑惑。 “我太清楚家父的脾性了,他既然已经归隐,我也不想借着他的身份行事。”张冕衡解释道。 “嗯,我明白了。”戴春风边走边点头,随即又开口道,“不过刚刚委座问的,看看令尊能不能出来继续为党国做事。” “正如我刚才在校长面前说的,他已经归隐多年,想来是不愿再出来做事了,但我会尽量劝一劝他,毕竟校长说了,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想来家父也愿意出来为抗战尽一份力。”张冕衡回应道。 “嗯。”戴春风应了一声。 这时齐秘书和王大力见戴春风和张冕衡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齐秘书和王大力开口招呼,徐天宇则跟在二人身后。 “大力,你们也来了?”戴春风微笑着问道。 “钱主任通知的时候,冕衡正好在我那里,时间紧急,我就开车送他过来了。”王大力解释道。 “嗯,先回去吧。”戴春风点了点头,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当即跟着戴春风往停车处走,之后各自上了车。 …… 委座办公室旁的会客厅里,此时只有钱慕尹陪在一旁。 “没想到我这个小老乡,还是故人之子。”委座摇了摇头。 “委座,这个张希孟当年似乎对您就颇有微词……”钱慕尹提醒道。 “他不是对我有意见,他是老一派追随先总理的人,骨子里还是文人作风。”委座再次摇了摇头。 “那您觉得他还会出来为党国做事吗?”钱慕尹开口问道。 “不好说,不过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况且已经隐居十余年了,以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再说。”委座轻声道。 “那对张冕衡呢?”钱慕尹再次试探道。 “他出身清白,又是我奉化子弟,目前我看他在雨农那里干得挺好的。”委座轻声道。 “确实,据说他不仅情报能力了得,之前戴处长也跟我提过,他的军事眼光也相当不错。”钱慕尹又开口道。 “嗯,是个人才,不过还是让他留在雨农那里吧,军队终究需要情报来源。”委座缓缓说道。 钱慕尹闻言,便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到了中午,委座便离开办公室前去用餐了。 …… 这边,戴春风靠在汽车后排座椅上,还在细细回想方才委座召见张冕衡的情形,嘴角不经意弯起一抹笑意。 “处座,委座这是夸您了?”齐秘书含笑问道。 “不是夸我,是夸冕衡。”戴春风笑着答道。 “咱们这位小老乡,确实格外讨委座欢喜,一周之内就破了委座行程泄密的案子。”齐秘书问道。 “嗯,但这不是重点。”戴春风回应。 “难不成还有别的缘故?”齐秘书追问道。 “总之,以后对冕衡,要绝对信任,放手让他去做。”戴春风没有解释,只是沉声吩咐道。 齐秘书闻言一愣,一时没明白戴春风为何这么说,但还是习惯性应道:“处座,我明白了。” “还有,苏浙别动队的事已经有新的进展了,回去之后下午就开会,商讨加快组建的事宜。”戴春风话锋一转。 “明白。”齐秘书应道。 交代完事情,戴春风便微眯双眼,不再说话。 齐秘书见状,也识趣地闭了口。 …… 另一辆车里,张冕衡依旧和王大力同车,两人都坐在后排。 “冕衡,怎么样啊?委座召见你,是什么感觉?”王大力笑着问道。 “科长,还能有什么感觉?不过就是叙了叙家乡情,再聊了聊刚侦破的案子而已。”张冕衡随口答道。 “真就只是这样?你可知道,我们特情处,没几个人见过委座,就连齐秘书也只见过一次而已。”王大力撇了撇嘴。 “真就是这样,其余无非就是几句鼓励,毕竟我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张冕衡答道。 “也是,你是委座的奉化老乡,又是天子门生,虽说你这第十期毕业生比不上黄埔前几期,但也比大多数人强多了。”王大力点了点头,随即反问,“不过当初是我亲自去挑的你,我们特情处级别太小,要是你去军队发展,将来成就肯定更高,你有没有怨我?” “科长,这说的哪里话?您能把我挑过来,是看得起我,这也是缘分。”张冕衡苦笑道。 “说得也是。”王大力点了点头。 “对了,下午处座要开会议,说不定还要抽人补充进新组建的苏浙别动队。”张冕衡突然开口道。 “什么?还要抽人?”王大力闻言,扭头看向张冕衡。 第567章 晋升中校 “刚才处座跟我提了一句,这两天委座就会把苏浙行动委员会和苏浙别动队的人员名单下发下来,看来上海的战局是愈发严峻了。”张冕衡简要解释道。 王大力闻言,轻叹一声。 远的不说,单是特情处行动科目前的局面,他就已感到有些难以完全掌控。 这倒并非下属不听指挥,而是随着中日战事的深入,他不得不放弃将行动科视为私家领地的念头,一切必须服从大局。 “看来又要有兄弟从总部被抽调去上海了。”王大力感叹道,“上海那边的局势,你比我清楚,如果是为后续的潜伏工作做准备,那还好说,毕竟有你兜底;我最担心的是直接拉去市区与日军正面作战,那基本就是去送死。” “科长,情况想必没您说得那么糟糕吧?”张冕衡出言安慰。 王大力摆了摆手:“天年都跟我说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筹备别动队的基本框架,也向我汇报了不少前线实况。” “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下午的会议上,我们还是要提议,尽量不抽调行动科的队员。”张冕衡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王大力点了点头,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冕衡,你这次带队破获黄浚案,处座没有给你些奖励吗?” “准备提拔我的军衔至中校。”张冕衡微微一笑。 “什么?组长,你要晋升中校了?”坐在副驾驶位的徐天宇惊喜地问道。 “你小子瞎叫什么?”王大力笑骂了一句,随即呵呵笑道,“你小子都快晋升少校了,冕衡升个中校有什么奇怪的?” “这也是刚才委座召见时提及的,回去就走申报流程。”张冕衡简单解释了两句。 “嗯,无论如何,这总归是好事,等正式命令下来,再好好庆祝一番。”王大力说道。 “科长,到时候再说吧,毕竟国难当头,过几天我是否还留在南京都未可知。”张冕衡轻叹一声。 “好吧。”见张冕衡如此说,王大力只好作罢。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任由司机驾车驶向特情处。 不久后,王大力、张冕衡等人回到了特情处总部。 因下午要开会,戴春风便未留张冕衡等人用餐。 张冕衡回到总部后,与王大力在食堂简单应付了一顿,便回办公室休息。 下午,在总部的一间小会议室内,戴春风召集特情处几个科室部门负责人开会。 出席会议的除了戴春风、齐秘书以及王大力、张冕衡外,情报科长康俊年自然也在列。 其余几人分别是电讯科长吴俊龙、督察科科长朱展龙,以及新任总务科长何明。 此前,原总务科长苏敏贵因贪污等问题被戴春风撤职入狱半年,近期刚被释放。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前途已断,被派往杭州特训班任教。 总务科长一职闲置数月后,最终由情报科副科长、即康俊年的副手何明接任。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何明作为戴春风的心腹,担任总务科长不过是过渡,一旦有机会便会外放担任站长,且必是大站站长。 至于这个过渡期有多长,鉴于当前局势,谁也说不准,但至少目前总务科是由他负责。 下午三点,戴春风在齐秘书的陪同下走进小会议室。 众人见状,赶忙起身立正。 “都坐。”戴春风面无表情地走向主座,双手虚压示意众人落座,齐秘书则垂手立于戴春风侧后方。 “谢处座。”众人朗声道。 “话不多说,今天我去面见委座,苏浙特别行动委员会即刻成立,我是常务委员之一,下设苏浙别动队,主要由我负责,任命书这两天就会下发,今天开会,主要是同你们商讨组建别动队的事宜……”戴春风没有废话,坐下后便将苏浙行动委员会的相关事宜向几人做了详细通报。 几人闻言,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 其实在座众人对此事大多有所耳闻,区别仅在于知晓程度的深浅不同。 “处座,行动科的李天年副科长不是已经在上海筹备了吗,进展如何?”康俊年开口问道。 “他虽已在上海着手筹备,但受限于种种因素,目前仍面临人手短缺的困境,当务之急是解决人员问题,特别是基层军官,此外情报、督察及物资等方面也亟待补充。”戴春风回应道。 “处座,据我所知,天年已经招募了不少人手,物资方面也储备得相当充足。”王大力插话道。 “数量确实不少。”戴春风轻声说道,随即目光从左至右扫视众人,接着问道:“但这还远远不够,你们都谈谈,该如何解决?”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这支正在组建的别动队具有部队性质,且即将开赴前线。 在座的虽多为军人出身,但要么已脱离一线部队,要么从未直接经历过战火,因此谁也不愿轻易表态。 会议室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最终,戴春风的心腹、新任总务科科长何明打破了僵局:“处座,请您下达命令,需要我们做什么,总务科绝对服从。” “很好。”戴春风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何明身上,继续说道:“我要你们总务科在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内,筹措十万法币拨付给苏浙别动队,并抽调一个小队的人员前往上海支援。” 何明闻言先是一怔,眉头微蹙,但感受到戴春风投来的目光,他立刻立正应声道:“是,处座!保证完成任务。” 作为戴春风的绝对心腹,为其分忧解难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电讯科和督察科同样各抽调一个小队,前往上海充实基础力量。另外,电讯科需自行携带电台。”戴春风随后看向朱展龙和吴俊龙。 “是,处座。”吴俊龙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领命。 “处座,吴科长的电讯处负责联络尚可理解,但我们督察科……”朱展龙显得有些迟疑。 “苏浙别动队虽直隶军委会,但终究是我们自己的武装力量,难道就不需要监督了吗?”戴春风冷冷地瞥了朱展龙一眼。 这话让朱展龙心头一紧,连忙改口道:“是,处座!我保证在一个礼拜……不,半个月之内调配好人员派往上海。” 见朱展龙态度转变,戴春风的脸色稍缓,随即将目光转向王大力和张冕衡二人…… 第568章 戴春风第一次让步 王大力和张冕衡感受到了戴春风投来的目光,但两人并未理会,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大力,你们行动科,这次……”戴春风轻声开口。 然而话音未落,张冕衡便抢先说道:“处座,行动科江涛的整个行动股都已调往上海,天年股长也在那里筹备别动队的相关工作。” 众人闻言,纷纷向张冕衡投去异样的目光,就连王大力的老搭档康俊年也不例外。 面对张冕衡的打断,戴春风面色平静,并未显露不悦。 他伸手制止了张冕衡继续发言,随即转向王大力:“大力,别动队作为一线作战部队,行动科自然首当其冲,这次,你们是不是再补充一些人员乃至物资?” “处座,说到人手,正如冕衡刚才所言,我这边还有一堆事务急需天年回来协助。我正想问,天年何时能归队?至于江涛率领的整个行动股,目前全在上海。另外,物资调配并非我们行动科的职责范围,您看……”王大力顺势抱怨起来。 戴春风眉头微皱,王大力和张冕衡所言确是事实,但别动队的组建已迫在眉睫,正值急需大量人员和物资的关键时刻。 “我明白你们行动科的难处。”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后语气转为沉重,仿佛在下达命令,“但是,别动队的组建是头等大事,你们行动科必须继续抽调一部分人员,以夯实基层指挥官的力量。” 面对戴春风的强势态度,王大力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处座……” “这是……”戴春风的话再次被打断。 张冕衡又一次插话道:“处座,我有个建议,您看如何?” 戴春风因张冕衡再次插话而眉头紧锁,他看向后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处座,夯实基层军官队伍,未必非要局限于从行动科抽调人手,当然,这并非表示行动科不支持此项工作。我认为,既然别动队旨在参与前线作战,基层军官可以从前线部队中选拔一部分;此外,中央警官学校甚至中央军校的学员也可纳入进来。同时,社会上那些有学识、有志气的青年也可以招募进来担任基层干部。再者,杜先生的青帮弟子中也有不少可用之才,毕竟杜先生提供了不少人员支持。至于这些人的素质问题,我们可以通过举办短期特训班来解决。”张冕衡一口气陈述了自己的建议。 在场众人听后,神色各异。 朱展龙和吴俊龙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冕衡,而康俊年与何明则不禁为张冕衡捏了一把汗。 “处座,您觉得冕衡的意见如何?”王大力硬着头皮问道。 戴春风一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冕衡。 “处座,甚至还可以招募一些‘红党’人员加入,让他们也为抗日贡献一份力量……”说到这里,张冕衡嘿嘿低笑了一声。 众人闻言,再次被张冕衡的大胆言论震惊,纷纷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连王大力和康俊年也不例外。 然而,戴春风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只是略带惊讶地问道:“冕衡,这事你也知道了?” “处座?您指什么事?”张冕衡故作疑惑地反问。 “没事,你继续说说,为何要招募‘红党’进入别动队?”戴春风问道。 “处座,如今国红联合抗日,而且‘红党’在蛊惑人心方面确实有一套。那些所谓的进步学生和工人,不正是极佳的兵源吗?再说了,我们组建别动队本就是为了拉上前线抗日,想必他们也不仅不会反对,甚至非常积极。”张冕衡缓缓说道,停顿片刻后,他看向康俊年,“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涉及康科长的工作了。” “我?”康俊年不解地问道。 “嗯,有道理。”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也看向康俊年,“俊年啊,‘红党’人员可以用,但也要防,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情报科了。” “是,处座,我明白,我一定派人严密监视他们。”康俊年应声道。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张冕衡提议背后的深意。 “那就这样决定,大力,你们行动科不再另行抽调人员,但江涛的行动股暂时留在上海,统归冕衡领导,至于他们是否正式加入别动队,后续再从长计议。”戴春风就此拍板定案。 “是,处座。”王大力心中暗喜。 随后,他看向张冕衡,两人对视一眼,都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至于李天年,待过几日其他人员,特别是支队长人选到位后,便可返回南京。”戴春风补充道。 “多谢处座体谅。”王大力心中暗喜。 随后,戴春风又交代了若干事宜,尤其是又从张冕衡小组提前支取一个月五千美元的经费后,才宣布散会。 戴春风离去后,众人也准备离开。 康俊年经过时,朝王大力和张冕衡轻轻竖了竖大拇指,随即走出会议室。 张冕衡与王大力相视一笑,未多言语,当即离场。 …… 戴春风办公室内。 “处座,行动科这次……”齐秘书有些不解地问道。 “算了,行动科江涛的行动股已在上海,况且冕衡的提议确实可行。你发电给杭州,让他们着手准备吧。”戴春风摆了摆手,忽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等冕衡的五千美元到账后,再另行筹措五千,交给上海区,让龙伟统一转交李天年。”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领命。 原来,戴春风之所以再次提前支取张冕衡处的经费,是为了替上海区支付此前支援筹备别动队的款项。 …… 另一边,张冕衡随王大力回到办公室。 “冕衡,你刚才可真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王大力长舒一口气。 “不碍事。”张冕衡摇了摇头。 “以后切不可如此行事。”王大力语重心长地劝诫。 “嗯。”张冕衡轻声应道。 “记住了?”见张冕衡神色慵懒,王大力再次提醒。 “科长,我心里有数。”张冕衡再次应承。 “你打算何时去上海?”王大力追问。 “后天吧,明天休息一天。”张冕衡答道。 “正好,今晚为你庆贺一番。”王大力提议。 “任命书尚未下达呢。”张冕衡欲言又止,似想推辞。 “委座亲口所提,岂会有变?”王大力反问。 “科长……”张冕衡刚要开口。 “天宇,去通知丁俊如,让参与此次破案的兄弟,今晚上一起好好喝几杯。”王大力直接吩咐道。 “科长……”张冕衡还想再说。 “回来了就听我的,兄弟们辛苦多日,就当是犒劳大家。”王大力伸手制止,转头看向徐天宇。 “是,科长。”徐天宇应声起身,向外走去。 张冕衡无奈,只得任由王大力安排…… 第569章 渗透别动队 当天傍晚,南京福昌饭店。 王大力携张冕衡、丁俊如等人齐聚于此。 此前李天年晋升中校时曾在此设宴庆祝,众人对这里并不陌生。 此次为了犒劳参与侦破黄浚案件的弟兄,王大力可谓下了血本。 毕竟此案涉及委座行程泄密,案情重大,直达天听。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庆祝张冕衡晋升中校,而徐天宇晋升少校则算是顺带一起。 尽管中日大战已持续两月,南京城内百业渐显动荡,但高档饭店依旧正常营业。 王大力也不惧旁人议论,既然侦破了大案,该有的排场自然不能少。 宴席设在之前由会议室临时改造的大包厢内,整整摆了十桌。 丁俊如行动股的全体人马,加上张冕衡从上海带回的几位骨干,悉数到场。 主桌之上,王大力毫无争议地居于首位。 其左手边自然是张冕衡,而右手边坐的竟不是孔石或丁俊如,而是徐天宇。 按理说,无论资历还是职务,都轮不到徐天宇坐此位置。 但鉴于徐天宇即将晋升少校,与孔石、丁俊如同级,加之孔、丁二人极力推辞,王大力也点头应允,徐天宇便坐在了王大力的右侧。 其余人等,包括丁俊如和孔石,则在旁随意落座。 众人坐定,菜肴陆续上桌。 王大力见状,率先端起酒杯起身,众人连忙效仿,纷纷举杯。 稍作停顿后,王大力朗声道:“行动一股的兄弟们,这次祝贺你们侦破委座行程泄密案,让我脸上颇有光彩。这一杯,我敬大家!” 说罢,王大力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不敢怠慢,也纷纷干杯。 酒杯刚放下,张冕衡正夹菜入口,王大力便再次举杯,转向左侧的张冕衡。 张冕衡识趣地起身举杯。 “冕衡,坐下,此次破获大案,你居功至伟。还是那句话,把你招进我们行动科,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虽然你现在去了上海,但这杯酒,当哥哥的敬你,祝贺你晋升中校。”王大力语气柔和地说道。 “科长,感谢您一直以来的信任与支持。我说过,行动科永远是咱们的根,我敬您!”张冕衡说完,一口闷干了杯中酒。 “好!”王大力点头称赞,也随之干杯。 两杯白酒下肚,王大力夹了几口菜压了压酒劲,片刻后再次举杯,目光投向徐天宇。 这一举动让徐天宇有些受宠若惊,他慌忙起身举杯。 “天宇,正如白天在办公室所说,虽然你去了上海,但终究是从这里出去的,算自家兄弟。祝贺你晋升少校,以后好好跟着冕衡干。”王大力看着徐天宇,眼中满是欣慰,毕竟徐天宇是张冕衡一手带出来的兵。 “多谢科长!行动科永远是我的根,您永远是我的老长官,我敬您!”徐天宇双手托杯,向王大力轻轻一敬,随即一饮而尽。 王大力点头示意,也将杯中酒喝干。 目睹这一幕,众人心中无不羡慕徐天宇,尤其是那些与他一同从杭州特训班进入行动科的队员。 不仅率先晋升少校,更得到了王大力的亲自敬酒。 当然,这也是徐天宇应得的荣誉。 片刻后,张冕衡在王大力的示意下起身举杯,朗声道:“行动一股的兄弟们,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曾跟随我追查日谍,也有后来加入的新面孔,但无论如何,此次共同侦破日谍案,我们便是同一战壕的兄弟。今后在科长的领导下,我们要继续抓捕日谍,为抗日尽力。让我们举杯,共同敬科长一杯!” “好,说得好!张中校曾是我们的老股长,我们既敬科长,也敬张中校!”丁俊如高声附和。 “行,那我再喝一杯。”王大力轻叹一声,随即宣布道:“另外再通知大家一个消息,明天所有参与此次破案行动的兄弟,每人额外奖励一百大洋!” “好!” “好!” 众人听闻王大力此言,纷纷喝彩,随即兴奋地举杯一饮而尽。 王大力自然也不怠慢,同样仰头干杯。 随后,大家开始动筷吃菜,王大力也不例外。 毕竟连饮四杯白酒,虽酒杯不大,胃里终究有些不适。 张冕衡的情况也差不多,赶忙夹菜垫垫肚子。 此后,虽有不少人上前敬酒,但焦点主要集中在本次立功并晋升军衔的队员身上。 王大力给足了面子,却只是浅尝辄止,以示大度。 即便如此,他累计又喝下了两三杯。 张冕衡的情形类似,但作为此次宴席的主角,不仅晋升中校,更是行动一股的老股长,前来敬酒的人更多。 最终,张冕衡也喝了好几杯,面上已显几分醉意。 两小时后,宴席散去,众人各自返回。 张冕衡与孔石等人,则回到临时住处休息。 …… 上海,法租界一处隐蔽角落的安全屋内。 此时法租界已实施戒严,但相较于管控稍松的公共租界,只要持有正经身份及通行证,法租界方面通常不会刻意刁难。 此刻,陆医生与一名男子出现在屋内,门外另有两人负责放风。 “孙明志同志,刚才交代的任务是否牢记?”陆医生沉声问道。 “‘手术刀’同志,您放心,我已牢记在心。”名叫孙明志的男子应声道。 “你们要切记,潜入别动队后,除了服从国党的抗日命令,重中之重是隐蔽身份,尽管目前双方再次合作抗日,但历史的教训不可忘却。”陆医生叮嘱道。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孙明志再次点头。 “此行既为抗日救国,也为革命保留火种,你们明天前往沪西报名,预计不出几日,这支队伍的正式任命便会下发,并公开招录人员,届时人员激增,形势复杂,我们另外组织的进步青年和工人也会加入,但作为先期加入者,你们绝不能与他们发生横向联系,尤其是你本人。”陆医生进一步强调。 “那后续加入的同志,若有需要,我该如何联系?”孙明志询问道。 “若有必要,自会有人联系你,从此以后,除我之外,那人便是你的上级,届时自有安排。”陆医生做了最后叮嘱。 “明白。”孙明志应道。 “保重!孙明志同志。”陆医生主动伸出双手。 “‘手术刀’同志,保重!”孙明志同样伸出双手,与陆医生紧紧相握。 片刻后,孙明志与陆医生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安全屋…… 第570章 李天年的疑惑 翌日下午,戴春风的办公室内。 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再次出现在这里,王大力也在场。 其实早上张冕衡难得睡了个懒觉,收拾妥当后才前往特情处总部。 由于他已调往上海,总部并无他的固定办公室,但行动科是他的根基所在,自然不缺落脚之处。 上午在了解了黄浚案等相关人员的审讯情况后,张冕衡便离开了。 毕竟,自从在陈砚生处搜获电台与情报,且黄浚开口供述后,案件已基本告破,后续事宜无需张冕衡等人过多操心。 至于廖雅权是否招供,也已无关紧要。 剩下的流程交由其他部门处理,无非是军事法庭对相关日谍和汉奸进行审判并执行刑罚。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张冕衡与徐天宇肃立在戴春风面前。 随后,戴春风从齐秘书手中接过两本任命书。 “冕衡,这是你的中校任命书,因有委座口谕,加之军情紧急,由军政部特批,祝贺你。”戴春风将任命书递向张冕衡。 张冕衡见状立即起身,双手郑重接过任命书,向戴春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沉静而坚定。 “多谢处座栽培,冕衡定当不负党国,忠于处座,忠于领袖!”他朗声说道。 戴春风微微颔首,随即拿起另一本任命书递给徐天宇:“徐天宇少校,祝贺你,希望你再接再厉。” 徐天宇双手郑重接过任命书,同样向戴春风敬礼:“多谢处座栽培,学生定当争取再立新功。” 听到徐天宇自称“学生”,戴春风明显愣了一下。 齐秘书赶忙提醒道:“处座,徐少校是杭州特训班毕业的,算是您的学生。” 戴春风恍然一笑:“哈哈,我差点都忘了,我还挂着杭州特训班班主任的头衔,嗯,不错,好好跟着冕衡干!” “是,谨遵处座教诲。”徐天宇应声道。 “坐吧,都坐下。”戴春风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王大力和张冕衡也不客气,径直坐下,而徐天宇依旧站立。 戴春风回头看了一眼徐天宇:“徐少校,你也坐吧。” 已经坐下的张冕衡不着痕迹地给了徐天宇一个眼神示意。 “多谢处座!”徐天宇这才应声坐下。 几人落座后,齐秘书为众人斟茶。 “冕衡,如今时局紧张,情况特殊,一切从简,所以就不给你们俩举行公开授衔仪式了。”戴春风语气平淡地说道。 “处座,我和天宇能获晋升,已是天大的喜事,何况国难当头,一切从简理所应当。”张冕衡回应道。 “嗯,一切从简!”戴春风说罢,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大力,接着说道,“不过,该有的待遇还是不能免。” 王大力假装没看懂戴春风的眼神,反而开口道:“处座,如今冕衡已晋升中校,天宇也晋升少校,是不是该给他们重新安排一下职务?” 戴春风闻言并未接话,而是先看向张冕衡,目光停留了两秒,又转向徐天宇,才轻声道:“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处座,我和天宇坚决服从处座的安排。”张冕衡语气坚决,随即看向王大力补充道,“科长,当前局势下,当以服从大局为重。” “处座,属下也坚决服从处座的安排!”徐天宇随即附和。 “大力啊,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但现在局势复杂,上海那边正缺人手。”戴春风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所以,原本想让你多休息两天,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处座,那让冕衡继续担任一个组长,是不是不太合适?”王大力仍在争取。 “那让冕衡去带领别动队,你愿意吗?”戴春风反问道。 “处座……”王大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戴春风伸手制止了他,缓缓说道:“好了,大力,这事暂时不谈了。” “处座……”王大力再次试图开口。 “科长,处座自有安排。”张冕衡赶忙劝阻。 “没错,此番你返回上海,要着重办两件事。”戴春风看向张冕衡,稍作停顿,见王大力闭上了嘴,便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一是协助组建别动队,你首要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提供物资和经费,此事你可以交由江涛主抓;其次,要做好战后在上海的潜伏工作。” “处座,现在就开始准备,是否有些过早?”王大力面露不解。 “不早了,冕衡已经在着手进行前期筹备,你说呢?”戴春风目光转向张冕衡。 “处座,上海区部不是还有邹区长他们负责吗?”张冕衡疑惑地问道。 “你只管做你的事,无需理会他们。”王大力沉声说道,随即环视在座的几人,“此外,此事必须绝对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 “是,处座。”三人齐声应道。 “昨晚我深思熟虑后决定,将江涛的行动股直接划归冕衡指挥,让他加入别动队,并以此为核心组建一个大队,具体事宜及人员安排,由冕衡自行斟酌。”戴春风再次开口吩咐。 “处座……”王大力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冕衡明天你就带人返回上海吧。”戴春风语气坚决。 “是,处座!”张冕衡朗声应道。 随后,戴春风微闭双眼。 齐秘书见状,微微颔首,示意王大力等人退下。 片刻后,王大力便带着张冕衡和徐天宇离开了办公室。 …… 上海,沪西,那处废弃的旧厂房内。 李天年正为筹备别动队一事焦头烂额。 虽然戴老板拨付的经费已到一部分,但数额少得可怜,且仅是吕峰带回的那一万美元。 反观上海区部,更是分文未至;至于杜镛方面,虽提供了一些人手和物资,但在经费支持上却寥寥无几。 加之尚未收到委座下发的正式任命书,许多人员仅停留在拟定阶段,并未真正到位。 不过,整体局势尚算乐观。 凭借李天年的能力,别动队的大致框架已基本搭建完成。 按照戴春风的构想,整个别动队下设五个支队,每支队暂定三个大队,另设一个特务大队。 目前,中层军官名单已初步拟定,不少基层士兵也正在进行整训。 忽然,一名手下敲门进入。 “什么事?”李天年头也未抬,随口问道。 “李副科长,又有一群人前来投奔,要求加入别动队。”手下汇报说。 李天年闻言抬头,眉头微皱:“又有一群人?” “没错,是一群,并非一两人。”手下确认道。 “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身份?”李天年追问道。 “其中有不少学生,还有一些工人,他们都强烈要求加入抗日队伍,您看……”手下解释道。 李天年眉头锁得更紧,当即起身:“走,带我去看看。” 手下应了一声,开门引路,李天年随即跟随其向外走去…… 第571章 再返上海 片刻后,李天年在手下的引领下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此时,空地上已聚集了一群人。 其中一部分人衣衫简朴,甚至有些破旧,一副上海普通工人的打扮。 另一部分人则着装相对整洁,面色白净且略带稚气,一眼便知是学生模样。 两拨人加在一起,约莫有四五十人。 “你们都是前来参加抗日别动队的吗?”李天年站在人群前,朗声问道。 见李天年出面,众人顿时群情激奋。 片刻后,一名看似领头的学生代表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长官,我们都是上海的大学生。如今日寇进犯上海,我们要求加入抗日队伍,恳请发给我们枪炮,让我们一同保家卫国!” 李天年闻言眉头微皱,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随后问道:“你们既然是大学生,就应当安心在学校读书。” “长官,学校都没了,家也快没了,哪里还能读得进书?等赶跑了日本人,我们自然会重返校园。”年轻人朗声答道。 “对,我们要抗日!” “日寇侵我国土,誓死捍卫大上海!” “抗日!抗日!” “好了!”李天年伸出双手向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人群见状,渐渐平息下来。 “长官,那我们……”刚才发言的年轻人试探着问道。 “只要是前来抗日救国的,我们都收,但必须按照程序进行筛查,以防敌人混入。”李天年沉声道。 “需要审查什么?”年轻人追问。 “你们逐一排队,领取表格填写基本信息,经过初步审核无误后,即可编入别动队入伍。”李天年解释道。 “长官,我们有一个请求。”年轻人再次开口。 “说!”李天年略显不耐。 “希望将我们尽量编排在一起,我们大多是同学,彼此熟悉,在一起能有个照应。”年轻人答道。 李天年脸色一沉,紧紧盯着那名年轻人,片刻后才冷冷说道:“加入别动队是为了抗日救国,更要服从命令,不是由着你们的性子来。现在,立刻去填表!” “长官……” “去!”李天年手指一侧,厉声喝道,随即目光转向那些工人打扮的人群。 那十几名学生见李天年动怒,不敢再多言,跟随一名队员向旁侧走去。 “长官,我们这些人多是工人,因日本人入侵而失业,听说这里招人,不仅能混口饭吃,还有军饷,最重要的是能打日本人,所以我们才来的。”一名苦力模样的壮汉简要说明了来意。 “身后的人,都是你拉拢来的?”李天年眉头紧锁,问道。 “长官,不是的,这几位是我在码头的工友,还有些是黄包车夫,大家只是碰巧凑到了一起。”壮汉连忙摇头解释。 李天年未置可否,扭头看向身旁的一名队员。 见对方轻轻点头,他才微微颔首,开口道:“尽管你们的出发点各有不同,但都是热血男儿,都是中国的爷们儿,你们愿意加入别动队抗日,我很欣慰。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扛枪打日本人,是要死人的!” “长官,我一家老小都被日本人的炮弹炸死了,只剩我孤身一人,怕个球啊!”底下一名壮汉激动地喊道。 “长官,我也是!”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我们不怕!” 李天年再次点头,正欲宣布接收这批工人。 突然,又有一名队员带着几名衣着朴素的人走了进来。 “李副科长,这几位也是来请求加入别动队抗日的,您看?”带队队员请示道。 李天年转头望去,只见来人中虽有工人打扮者。 但有一两人面色白皙,不似劳工,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 “你们是什么人?也是来要求抗日的?”李天年转向新来的几人问道。 “长官,我是上海码头的工人……咦,那不是老周吗?”一名工人模样的男子突然惊呼出声。 李天年眼角余光瞥见方才与自己交谈的那人。 “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那名中年男子也面露惊喜。 “你们都是上海码头的工人?”李天年目光扫过二人。 “是的,长官!”两人齐声应答。 “嗯。”李天年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随后进入的几人中的一位青年,此人身形瘦弱,面色白净,双手细嫩,不似常年劳作之人,李天年指了指他,问道:“你也是工人?” “长官,我不是工人,我此前经营一家书店,只是碰巧与他们同行。日寇亡我之心不死,我等中华男儿,自当奋起保家卫国。”青年男子朗声答道。 “读书人?”李天年反问。 “读过几年书,否则也开不了书店。”青年人不卑不亢地回应。 李天年闻言,轻点下巴,随即环视在场二三十人,高声说道:“你们的爱国之心,我深切感受到了,现在,大家去那边排队登记,即可加入别动队,但切记,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是,长官!”众人纷纷应诺。 尽管声音略显杂乱,但气势尚算洪亮。 随后,在两名队员的带领下,众人前往登记处。 李天年则转身返回办公室,不再理会这些琐事。 …… 南京城外。 张冕衡与孔石等人再次乘上那三辆轿车,准备返回上海。 此时局势愈发恶化,日军不仅掌握了制空权,还控制了水路,陆路交通也因此变得危机四伏。 火车虽仍在运行,但安全性已大打折扣。 因此,张冕衡等人决定依旧乘坐此前驶来的那三辆轿车返沪。 “俊如,回去吧。”张冕衡劝道。 “冕衡,上海如今是抗日前沿,凶险万分,你千万要小心。”丁俊如叮嘱道。 “放心吧,又不是第一天面对这种局面了。”张冕衡拍了拍丁俊如的肩膀。 丁俊如转头看向徐天宇:“天宇,你小子好好保护他,别总让他冲在前面。” “放心,我保证保护好组长的安全。”徐天宇郑重应道。 “俊如兄弟,回吧。”孔石也开口相送。 “好,那我先回去了。”丁俊如点头回应。 张冕衡未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与徐天宇、孔石重新上车。 随着他挥手示意,徐天宇启动引擎,轻踩油门,轿车朝着上海方向疾驰而去…… 第572章 统归我指挥 傍晚,上海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 经过大半天的奔波,张冕衡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赶回上海,并顺利进入法租界。 尽管法租界已实施全面封锁,严格限制人员进出。 但张冕衡手持特别通行证,又走了专用通道,守卫巡捕自然不敢怠慢,简单查验后便予以放行。 回到别墅后,只见江涛留守在此,宁军和吕峰并不在。 “冕衡,你终于回来了。”江涛长舒了一口气。 “江兄,出事了?”张冕衡问道。 “那倒没有。”江涛摇了摇头。 “宁军和吕峰呢?”张冕衡追问道。 “他俩大多时间都在外面,需要叫他们回来吗?”江涛答道。 “让他们回来吧,顺便把周民也叫回来,有些事情需要当众宣布。”张冕衡点了点头。 “好,你们先休息一下,具体事宜晚上再说。”江涛应了一声,随即出去安排人联系宁军和吕峰。 张冕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站在一楼的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感受到张冕衡的注视,不禁低下头,片刻后才重新抬头:“长官,有什么吩咐?” “你即刻给总部发电,告知处座我已安全抵达上海法租界,接下来将严格执行他安排的任务。”张冕衡吩咐道,“另外,也给王大力科长发一份电报,报备我们已安全到达上海。”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后,随即上楼前往发报室。 …… 南京,特高课,江川小郎办公室。 此时,川吉兴助面色凝重地前来汇报关于“樱花小组”的情况。 两天前,南京特高课收到远在华北指挥作战的土原贤二发来的电报,责成其尽快调查“樱花小组”的下落。 刚接到情报时,江川小郎还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暗自窃喜,以为土原对自己格外重视,否则怎会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小组交由自己过问。 然而,经川吉兴助提醒,联想到前一天特情处的大规模抓捕行动极有可能针对的就是“樱花小组”时,江川小郎吓得魂飞魄散。 随后,他立即命令川吉兴助火速派人彻查,以便向土原复命。 经过两天的全方位排查,川吉兴助终于摸清了大致情况。 “课长,经查实,三天前被特情处抓捕的,正是总课长秘密部署在南京的‘樱花小组’,包括核心人物南云造子在内的数名帝国特工及策反人员悉数落网,特别是代号‘金陵客’的那名逆反人员,也被捕了。”川吉兴助低声汇报道。 “‘金陵客’?就是行政院的那位机要秘书?”江川小郎反问。 “嗨依!”川吉兴助顿首确认。 “八嘎!”江川小郎怒骂一声。 尽管川吉兴助已将情况大致讲清,但江川小郎依旧难掩怒火,忍不住爆了粗口。 “此外,十天前委座遇刺未遂、英国大使许阁森误中炸弹的事件,也是南云造子所为,只是因意外导致目标偏差。”川吉兴助补充道。 “八嘎!”江川小郎听罢,再次怒骂。 “课长……那我们该如何回复总课长?”川吉兴助小心翼翼地问。 江川小郎闻言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实回复吧。” “嗨依,课长。”川吉兴助顿首应诺,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江川小郎叫住了他。 “课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发完这份情报后,我们立即撤离,外务省已多次催促,之前让你安排的潜伏人员都到位了吗?”江川小郎问道。 “课长,都安排妥当了,公开露过面的人员不在潜伏名单之列,其余人员均已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川吉兴助答道。 “哟西,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现在的离去不过是权宜之计。”江川小郎点了点头,宽慰道。 “课长,帝国军队还要多久才能打到这里?”川吉兴助追问。 “放心,不出三个月,我们就会重返此地,到时候,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江川小郎笃定地回应。 “哟西。”川吉兴助面露喜色。 “去吧。”江川小郎挥了挥手。 “嗨依!”川吉兴助再次鞠躬致意,随即退出了办公室。 …… 上海方面,宁军和吕峰接到通知后,简单交接了手头工作,便匆匆赶回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众人齐聚一堂,周民、纪昌盛以及蒙学田也在场。 晚饭后,九人一同来到二楼书房落座。 虽然空间略显拥挤,但并未影响议事。 欧阳书禾为众人斟好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众人坐定,张冕衡开口道:“先通报两个消息。第一,我们成功侦破了委座行程泄密案,经查实,行政院机要秘书黄浚早已被日本人策反,情报正是由他提供,此次行动得到了处座的高度认可,我和天宇均获晋升。” 话音刚落,留守上海的几位成员顿时喜上眉梢,纷纷为二人感到高兴。 “冕衡、天宇,祝贺你们!” “队长,恭喜!” “组长,恭喜。” “天宇,恭喜啊!” 在一片祝贺声中,唯独宁军苦笑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宁军,你怎么不高兴?”孔石疑惑地问道。 “这下好了,连天宇都走到我前面去了……”宁军耷拉着脑袋,语气低落。 “就为了这个?”张冕衡反问。 见队长询问,宁军迅速调整情绪,解释道:“队长,我不是嫉妒天宇。这小子自从加入行动组,我就一直看着他成长,哎,算了,不提了。” “宁组长,若不嫌弃,我愿将这少校军衔让给你。”徐天宇苦笑道。 “你胡说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荣誉,哪有相让的道理?况且军政部的任命已经下达。”宁军立刻板起脸来。 “宁组长……”徐天宇欲言又止。尽管他比宁军更早晋升少校,但资历尚浅,自然不敢多言。 “行了,宁军,不过是个少校而已,不出一年,我保证你也晋升少校。”张冕衡拍了拍宁军的肩膀,随即看向徐天宇,“天宇,这是你凭实力挣来的,宁军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宁军,你若再晋升,可就与我平级了。”江涛也出言劝慰。 “江股长……”宁军看向江涛,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大家都看开些,军衔晋升有快有慢,有时也需几分运气。”张冕衡环视众人。 宁军闻言,心情豁然开朗,点头表示认同。 “第二个消息,”张冕衡神色转为凝重,“经处座与科长商议决定,江涛所在的整个行动股划归我方小组,统归我指挥。” 说罢,张冕衡的目光落在了江涛身上…… 第573章 处座这是要榨干你啊 江涛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冕衡的目光,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冕衡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有意见,一切服从处座的命令!” “张中校,我也同样服从总部的命令!”周民紧随其后表态。 江涛随即改口问道:“张中校,你是在担心我不配合工作吗?” “江兄误会了。”张冕衡摆了摆手,解释道,“你我皆出自行动科,您曾是我的上司,我自然不会有此顾虑,只不过接下来的任务需要由你来主抓,这既是处座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 “什么任务?你尽管吩咐,我绝无二话。”江涛爽快应道。 张冕衡沉声道:“即将成立的苏浙别动队,目前天年股长正在筹备之中,处座的意思是让你前去协助股长,并将你手下的整个行动股全部投入其中,以此为基础组建一个大队。” “没问题,我去。”江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张冕衡再次开口提醒道:“江兄,此次进入别动队是要开赴一线战场的,届时将直接与日军作战……” “冕衡,不必多言,身为军人,自当马革裹尸。”江涛神色凝重地回应。 张冕衡继续说道:“不过,别动队尚处初创阶段,距离正式开赴战场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还是留一部分人手给我,以便做好潜伏的准备工作。” “这样可行吗?处座那边……”江涛面露迟疑。 “无妨。”张冕衡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也与此相关,即着手准备潜伏事宜。” “局势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江涛疑惑地问。 “江兄来上海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的情形应当也清楚。”张冕衡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那好吧,具体留多少人,你说个数。”江涛点了点头。 “留下四十人吧,具体人选由你挑选,然后交给老孔安排。”张冕衡开口道。 “没问题。”江涛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孔石询问道:“队长,这些人该如何安排?” “老孔,你从咱们的老队员中挑出十人,与江兄留下的四十人混编,分成十个小组,即刻开始潜伏准备,昌盛、学田,还有宁军、吕峰,你们四人各带一个小组。”张冕衡布置完任务后,转头看向周民问道,“对了,周兄,你是随江兄去别动队,还是留下来参与潜伏?” 江涛接过话头说道:“让周民跟着我去别动队吧。” 周民微微点头,默认了江涛替他做出的决定。 “好,天宇你也带一组。”张冕衡看向徐天宇。 孔石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队长,天宇如今已是少校,让他单独带一个小组,是否合适?” “合适。”张冕衡吩咐道,“天宇,虽然你晋升了少校,但在很多方面仍需向老孔、宁军以及阿峰他们学习,明白吗?” “是,组长,我一定虚心向他们请教。”徐天宇郑重回应。 宁军闻言心中一喜,随即建议道:“队长,我看天宇就不必单独带队了,还是留在您身边听候差遣吧。” “不用,天宇先单独带一组,但他无需长期在外潜伏,安排好相关事宜后,仍要返回别墅这边。”张冕衡摇了摇头,随后目光转向宁军和吕峰,继续交代道,“你们两人也是如此,特别是阿峰,你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这里。” “是,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还有另一件事。”张冕衡沉声道。 “还有什么安排?”江涛问道。 “帮处座,或者说帮特情处筹措经费。”张冕衡回答道。 吕峰插话道:“队长,之前您刚回南京时,我就已将那一万美元及那批武器装备悉数送交天年股长了。” “这我知道。”张冕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处座要求我们继续为别动队提供经费和物资,只是并未明确具体数量。”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没有具体数量?”吕峰追问道。 “没有。”张冕衡肯定地回答。 “那岂不是成了无底洞?”吕峰瞪大了双眼。 江涛叹了口气,环视众人后说道:“冕衡,处座这是要把你榨干啊。” “无妨,既然处座未提具体数量要求,便非强制性的指标。”张冕衡轻笑一声,随即缓缓说道:“不过,既然这些钱和物资都是用于抗日,那便无所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涛问道。 “到时候,你们大队的经费和武器由我来兜底,毕竟是自家兄弟,总不能让你们拿着菜刀去跟日本人拼命。”张冕衡说道。 “那可是好几万法币呢。”江涛不禁轻呼一声。 “无妨。”张冕衡摆了摆手。 “好吧,不过我还是先向上面申请,若届时实在紧张,再找你要,毕竟你们挣钱也不容易,还三天两头被‘处座’惦记着。”江涛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后众人又闲聊几句,便陆续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唯独孔石被留了下来。 待众人离去后,孔石才开口问道:“队长,您是要跟我交代秘密潜伏的事宜吗?” 张冕衡微微颔首,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由你亲自部署。”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道。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及判断,除了华北,上海、南京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未来都有可能沦陷,我们责任重大,必须尽早做好战后潜伏的准备。”张冕衡语气凝重地说道。 “队长,局势有这么严重?”孔石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这么严重,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严峻。” “队长,我明白了。”孔石缓缓点头,神色肃然。 “这十个小组只是初步准备,包括此前让你安排的部分队员潜伏,也仅仅是冰山一角,那些队员的身份,除你之外,不得让任何人知晓。”张冕衡郑重叮嘱道。 “队长,之前安排的那部分队员目前已拥有合法身份,联络方式也未外泄,不过人数有限,仅有两个小组,好在外围的情报人员倒是不少。”孔石汇报道。 “嗯,这只是起步。后续还会有更多人参与潜伏,这将是我们未来深耕敌后的资本,接下来这十个小组,务必分散在各行各业,甚至不排除让他们进入……”张冕衡压低声音交代道。 “队长,我明白了。”孔石郑重应声。 半个小时后,孔石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第574章 张将军被换 接下来的淞沪会战,国军的处境愈发艰难,形势急转直下。 随着日军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的后续部队全部登陆并投入战斗,陈辞修率领的左翼军,也就是第十五集团军已难以抵挡日军的攻势。 而负责市区正面作战的中央军,即张治中将军指挥的第九集团军,更是节节败退。 至九月上旬,宝山失守,吴淞口完全落入日军之手。 到了九月中旬,国军被迫不断后撤,被压制在蕴藻浜以南、大场、江湾一线。 尽管国军处于守势且步步后退,但并未发生大规模溃败。 将士们作战顽强英勇,让日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然而,进入九月底,随着日军第九师团的加入,国军的防御压力骤增。 尽管薛伯陵的第十九集团军、朱绍良的第二十一集团军以及第十集团军等大量部队相继投入会战,却依旧无法阻挡日军钢铁洪流般的推进。 南京军委会作战室内,气氛凝重。 委座满脸愁容地盯着作战沙盘,身旁的军事幕僚们也都面色忧戚。 “委座,市区……市区已经空了。”作战组刘组长沉声汇报。 “文白是干什么吃的?整个市区,竟然就这样被放弃了!”委座怒斥道。 “委座,张将军此举也是无奈之举,旨在保存国军有生力量……”刘组长低声解释道。 闻言,委座怒气更甚:“哼!此前进攻不力,未能一举歼灭日本海军陆战队;如今防守也不行!” “委座……”众人欲言又止。 “马上给我接通文白的电话,我要亲自跟他通话。”委座命令道。 “是,委座。”钱大钧应声离去准备。 众人见状,心中顿感不妙,预感到委座不仅要怒斥张治中,甚至可能临阵换将,于是纷纷低头沉默。 其实,类似的情况此前已发生过数次,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但像今天这般严厉地责备张治中,却是头一遭。 毕竟张治中出身黄埔教官,又有留德履历,被视为委座眼中的“儒将”嫡系。 最关键的是张将军无派系背景,以往委座从未轻易苛责,如今这般情形,显然是要找人背锅了。 片刻后,钱慕尹返回:“委座,张将军的电话接通了。” 委座扫视众人一眼,随即在钱慕尹的引领下走进旁边的通讯室。 “文白,前线战况如何?你还能不能干?”委座对着话筒大吼。 “委座,此番日军攻势异常猛烈,我军不得已放弃市区,撤退至江湾、大场附近,力求……”电话那头,张治中试图解释。 “实在不行你就回来,我派人顶上去!”委座打断了他。 “委座……”张治中倍感委屈。 “到底还能不能守得住?能否组织反击,等待后续部队驰援?”委座质问道。 “委座,恐怕……恐怕力有不逮啊。”张治中在电话那头无奈摇头。 “那你回来吧,让朱一民接替!”说完,委座啪地挂断电话,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的钱大钧张了张嘴,最终未发一言,默默跟随委座回到外面的作战室。 …… 另一边,已撤退至大场的张治中看着电话机,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长叹一声,缓缓放下话筒,摇了摇头。 其实,这一仗打成如今这般地步,他自问问心无愧。 在前线,他既要听从军委会及委座的指令,又要根据战场实况灵活部署。 况且日军进攻凶猛,武器装备远优于国军,更拥有制空权和海军重炮的支援。 特别是随着日军第三和第九师团的登陆,双方实力差距陡然拉大,战场态势彻底逆转。 无奈之下,委座只能选择换将。 再次长舒一口气后,张治中离开电话机旁,向外走去。 “司令,委座怎么说?”徐参谋长迎上前问道。 “让我回去,由朱将军兼任第九集团军司令。”张治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什么?”徐参谋长震惊得难以置信,“这……” “你暂时稳住局面,等候朱将军的指令。”张治中吩咐道。 “委座这是……”徐参谋长欲言又止。 “老徐,慎言,我回去未必是坏事。”张将军说罢,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 军委会那边,委座很快便宣布由朱一民接替张将军,并兼任第九集团军司令。 这一任命并未出乎众多军事幕僚的意料,众人似乎早有预判,除了一声轻叹,并无其他反应。 只是这声叹息,究竟是为张将军的遭遇,还是为眼前胶着的战局,便无人知晓了。 然而,换将之后,战局并未好转,依旧处于糜烂状态。 转眼到了九月底,尽管天气渐凉,但淞沪战场上的战火依然炽烈。 中日双方数十万大军仍在激烈交锋,攻防拉锯,死战不休。 …… 杭州湾,金山卫附近。 不远处的隐蔽地带,两道身影正悄然潜伏,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其中一人正是杭州特高课情报组长伊藤服部,另一人则是前任课长高桥仓木的秘书小野刚夫。 两人可谓同病相怜,在新任课长山本桥木到任后,伊藤服部虽保住了情报组长的职位,但权势大不如前,如今竟被派来亲自执行勘察任务。 而小野刚夫不仅丢了秘书一职,也被贬入情报组,沦为普通组员。 此刻,他们执行的正是山本桥木下达的针对杭州湾、特别是金山卫一带的勘察任务。 其实,两人带队在此勘察已有一段时间,且收获颇丰。 “组长,课长派我们来此勘察,难道帝国军队打算从这里登陆?”小野刚夫低声问道。 “很有可能,否则课长也不会要求我亲自前来。”伊藤服部放下望远镜,沉声回应。 “组长,你看,中国驻军似乎又要抽调一部分兵力了。”小野刚夫突然低呼。 伊藤服部闻言,当即举起望远镜重新观察。 镜中景象显示,金山卫沿海驻防的守军中,确有大批官兵开始向外撤离。 “赶快记录下来,稍后发给课长。”伊藤服部吩咐道。 “嗨依!”小野刚夫习惯性地顿首应诺,虽是趴伏在地,下巴仍重重磕在了地面上。 伊藤服部没有理会小野刚夫,而是继续凝视远方,默默盘算着中国守军的撤离动向与防御部署…… 第575章 日本组建第十军? 日本东京,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府邸。 在一间相对私密的房间内,三人跪坐其间。 坐在正中的自然是亲王闲院宫载仁亲王,两侧跪坐的则是陆军大臣杉山元以及刚从预备役召回的柳川平助。 稍远处,则是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副官藤原井。 闲院宫载仁亲王亲自为杉山元和柳川平助倒了一杯茶,随后缓缓开口道:“杉山君、柳川君,先喝杯茶吧。” 两人见状,赶忙躬身道谢:“多谢亲王殿下。” 闲院宫载仁亲王微微一笑,转向一旁的藤原井,说道:“说正事吧,藤原君,把中国上海的最新战况向两位讲讲,尤其是柳川君。” “嗨依,亲王殿下!”藤原井顿首应道,随即跪着向前挪近一些,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道,“根据最新战报,帝国第三和第十一师团于上个月在上海登陆后,攻势凶猛,取得了不小战果。然而,中国守军抵抗异常激烈,尤其是在其后续部队增援之后……前几天第九师团加入战场后,我军进攻较为顺利,但暂时未能达成此前的战略目标……” 足足用了五分钟,副官藤原井才将最新战况陈述完毕。 闲院宫载仁亲王点了点头,先看了一眼杉山元,又看向柳川平助,问道:“柳川君,对目前的局势,你有什么看法?” “亲王殿下,虽然帝国军队节节胜利,但随着中国方面投入更多部队,我军并未能一举占领上海,推进速度较慢。我认为应当寻找一个新的突破口,一举攻破上海,进而威胁并攻占中国的首都南京,这样才能迫使中国投降……”柳川平助缓缓陈述了自己的观点。 “杉山君,你认为呢?”闲院宫载仁亲王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杉山元。 “亲王殿下,柳川君所言极有道理,既然正面推进过慢,我们应当另辟蹊径,从别处寻找突破口,一举攻克上海。”杉山元顿首道。 “哟西,哟西!”闲院宫载仁亲王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柳川平助,继续说道,“柳川君,这正是我力主将你从预备役召回的原因。我们需要你为天皇陛下开疆拓土。” 柳川平助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尽管来之前他已隐约有所预感。 但亲耳听到这位陆军的掌权者、当今天皇的叔祖说出要重用他时,他还是忍不住欣喜。 “嗨依,多谢亲王殿下,我愿意为天皇陛下效命!”柳川平助顿首道。 “根据土原的最新情报,杭州特高课的侦查结果显示,目前驻守在杭州湾特别是金山卫的部队,原本有一个师的兵力,如今已被抽调走了不少人,而且那里的位置非常适合登陆。”闲院宫载仁亲王再次开口道。 “真的吗?”杉山元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真是太好了,亲王殿下!” 闲院宫载仁亲王见杉山元如此兴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开口道:“柳川君,我决定组建第十军,下辖第六师团也就是熊本师团和第十八菊池师团,外加国崎支队等,特任命你为该军司令官,从杭州湾登陆,直插中国军队后方,一举占领上海!” 柳川平助闻言,心中狂喜,忍不住低头应道:“嗨依,多谢亲王殿下,我愿为天皇陛下开疆拓土!” “哟西。”闲院宫载仁亲王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继续就新组建的第十军的细节进行了沟通。 …… 数日之后,随着战局的推进,特别是市区的逐渐丢失,苏浙别动队的组建也加快了步伐。 原本按照委座的设想以及戴春风的要求,苏浙别动队成立后应拉到市区协助作战。 尽管此前已搭起架子,但人员和武器尚未到位,派出去的主要是协助警戒等防御性任务。 但在委座正式下发任命书之后,杜镛的支援力度迅速加大,不仅人员快速到位,甚至对外招募的学生、工人、闲散人员等也迅速就位。 而上面指派的一些基层军官骨干,在戴春风的亲自协调下,也快速到位。 到了九月中旬,苏浙别动队正式宣告组建完成,整支队伍一万人,编为五个支队,外加一个特务大队。 待主要中高层军官到位后,别动队的筹备者之一的李天年便接到戴春风的命令,直接返回南京总部。 虽然别动队已组建完毕,但武器装备方面却显得十分寒碜。 按照戴春风的预算,理应达到人手一枪,再加上一些机枪和火炮等重武器。 可实际上,轻武器也就是步枪和手枪,只有五六千支,轻机枪仅有四五十挺,至于火炮,则一门也没有。 其他物资也同样少得可怜。 无奈之下,戴春风只得再三向杜镛开口,请他设法补足缺口。 杜镛并未拒绝,反而十分爽快、积极筹措,但一时间也难以筹集到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和物资。 随后,戴春风又催促张冕衡,让他想办法提供一批枪支弹药和物资。 张冕衡嘴上自然答应,但并没有立即将此前存放在英美等洋行仓库的那些枪支弹药和物资提出来,送往别动队。 这并非张冕衡自私,而是有所考虑。 尽管这些物资是用于抗日,但此前存放的部分,原本是考虑将来潜伏之用的。 如果现在全部送去别动队,很可能就是白白浪费了。 毕竟这支别动队名义上是武装力量,可说得难听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张冕衡希望这些枪支弹药和物资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能让戴春风无休止地压榨,张冕衡开始有分寸地拒绝戴春风。 当然,张冕衡此前答应江涛的,为他托底的那个大队提供枪械和物资,自然不会食言。 或许是戴春风知晓张冕衡与江涛的关系,又或者是整个别动队的枪械确实匮乏,江涛所在的大队竟然没分到多少枪械。 …… 张冕衡的别墅里,他刚带着徐天宇从外面回来,欧阳书禾便迎了上来:“长官,周组长来了,等您好一会儿了。” “周民?”张冕衡惊奇地问道。 “嗯,他在二楼等着您。”欧阳书禾应声道。 “天宇,走,跟我去见见周兄。”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两人便上了二楼…… 第576章 寒碜的苏浙别动队 两人很快上了二楼,在一间休息室里见到了周民。 虽说周民曾多次来过张冕衡的别墅,也在他手下待过,但他毕竟是江涛的心腹,不像孔石、徐天宇他们是张冕衡的人。 正因如此,欧阳书禾并未安排他在张冕衡的书房等候,而是另择一间休息室。 周民对此也心知肚明,但没有在意。 “周兄,一个人来的?”张冕衡开口招呼道。 “张中校。”周民当即敬礼。 “周兄,不必客气。”张冕衡连忙拉下他的手。 “我是奉江股长之命前来的,知道您这里需要隐蔽,所以我独自前来。”周民答道。 “走,到我书房再说。”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领着两人前往书房。 片刻后,三人进入书房,各自落座。 “张中校,情况紧急。”刚坐下,周民便忍不住开口。 “你说,出什么事了?”张冕衡问道。 “我们需要武器装备,上面派发下来的装备少得可怜……”周民飞快地说。 原来,江涛所在的苏浙别动队大队,是以他行动股带来的五六十名行动队员为基础扩编而成。 经过快速扩编后,人数已达五百之众。 尽管扩编后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但江涛毕竟是行动科的少校股长,带来的那五六十人底子不错,再加上有李天年从中筹备,戴春风不仅让江涛担任大队长,还给了他一个副支队长的头衔。 然而,枪械等物资就没那么大方了。 分到的长枪别说是人手一支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只有近百条,还都是汉阳造,膛线都快磨平了。 短枪方面,除了原来行动队员自带过来的,更是一支都没分到。 至于弹药和其他物资,更是少得可怜。 这配置,属实寒碜到了极点。 不得已,江涛想起了之前张冕衡对他的许诺,便专门派周民前来求援。 “哎,你们的情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张冕衡叹息一声。 “张中校,您看能不能适当地给我们几条枪?不然后天我们就真要空着手去跟日本人拼命了。”周民说道。 “你们马上要被拉去作战了?”张冕衡惊讶地问。 “昨天刚接到的命令,说是要前去掩护从市区撤离的部队,江股长实在是没办法了,否则也不想来麻烦您。”周民答道。 张冕衡闻言,转头看向徐天宇:“天宇,还能调出多少枪械?” “组长,如果硬挤的话,还是能挤出来一些,不过以后可就很难再拿出多余的来了。”徐天宇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先给周兄他们,除了步枪,机枪也给一部分,还有迫击炮。”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迫击炮我们总共就几门……”徐天宇连忙解释。 “张中校,这……”周民都惊呆了。他没想到张冕衡如此大方,不仅给步枪、机枪,甚至还送几门炮。 “天宇,我们以后很少用得上炮,你留下两门就行,其他的都给周兄。”张冕衡摆了摆手。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周兄,枪械数量不少,你回去派人跟着天宇去领,然后把你们手上那些破旧的都丢掉吧。”张冕衡吩咐道。 “多谢张中校,我替我们大队的兄弟们谢谢您了,至于换下来的,我会送给隔壁第三支队,他们比我这里还寒碜,而且不少人都是青年学生。”周民回应道。 “随你们,你先下去吧。”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是,张中校,我在楼下等徐少校。”周民知趣地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待周民离去后,徐天宇忍不住开口问道:“组长,我们的枪械不多了,上次已经拿出一部分给天年股长送过去了。” “你老实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枪械,包括电台,要具体的数字。”张冕衡问道。 “组长,目前几个仓库储存的物资:长枪大概有近一千支,短枪四百来支,轻机枪二十挺,迫击炮六门,手榴弹十箱,子弹相对还算充足,只是炮弹不多,至于电台则有十部。”徐天宇心中略一回想,快速报了出来。 “这样,我们以后用到迫击炮的地方不多,留下两门,给他们四门,机枪给一半,手榴弹也给五箱,剩下的长枪给四百支吧。”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这样的话,咱们的家底就真的快被掏空了。”徐天宇还想争取。 “天宇,他们拿这些去跟鬼子拼命,最后能回来多少人都不知道,能剩下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都难说。”张冕衡宽慰道。 “组长,我明白,可上面不会帮我们报账啊。”徐天宇叹了口气。 “都用于抗日,去吧,带人去领,然后给江涛他们送去,你亲自去。”张冕衡摆了摆手。 “是,组长。”徐天宇应了一声,随即起身往楼下赶去。 …… 次日傍晚,江涛带着整个大队站在靠近公共租界一处隐蔽的空地上,正翘首以盼,等待周民的到来。 昨天江涛派周民去找张冕衡,目的是弄一些枪械,毕竟他们手里的枪支实在太少了。 当天夜里,周民便让人给江涛传回消息。 当江涛得知张冕衡同意支援后,江涛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后便是带人秘密前往与徐天宇约定的地点搬运枪械。 忽然,一名手下前来汇报:“大队长,前面发现一辆卡车朝我们这边开来。” “卡车?”江涛惊讶地问道。 “是的。”手下答道。 “很有可能是周民他们回来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走,带我去看看。”江涛想到了什么,当即带着几名队员便走了出去。 …… 不久之后,当江涛看到周民从卡车驾驶室里下来时,心中顿生欣喜。 “股长,我回来了。”周民给江涛敬了一礼。 “情况怎么样?”江涛问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周民说着指了指卡车车厢,其他队员也纷纷跳了下来。 这时,徐天宇也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来到江涛面前,敬了一礼:“江股长!” “天宇,你如今已经是少校了,不必向我敬礼。”江涛摆了摆手。 “江股长,我奉命给你们运送枪械,全都在这里了。”徐天宇指了指车厢。 “我倒要看看冕衡给我送了多少枪械。”江涛好奇地说着,亲自爬上了卡车车厢。 当江涛掀开雨布,看到满满大半车的枪械,尤其是还有迫击炮时,眼睛都直了…… 第577章 二房东再次传来消息 江涛在卡车上快速翻查了一番,除了长步枪外,还有好几箱手榴弹。 此外还有不少机枪,最关键的是,竟然还有几门迫击炮。 片刻后他拿起一支长枪仔细查看,又拉动枪栓试了试,发现全都是崭新的中正步枪,还带着枪油的味道。 随后江涛从卡车上跳下来,满脸兴奋地看向徐天宇:“天宇,你们到底攒了多少枪械啊?” “江股长,我们组长说了,你们是去跟日本人拼命的,我们肯定不能小气,这回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总共长步枪四百支,轻机枪十挺,手榴弹五箱,迫击炮四门,只是炮弹数量少一些。”徐天宇朗声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递给江涛,“这是物资清单,请江股长清点核对。” 江涛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便递回给徐天宇,脸上兴奋之色丝毫未减:“不用清点了,都是自家兄弟。” “那赶紧让人卸货吧,卸完我还得赶回去。”徐天宇说道。 “周民,快让兄弟们把武器卸下来,立刻分发下去,大家熟悉枪械后马上出发。”江涛连忙招呼周民。 “是,股长。”周民应声答道,立刻招呼人员过来卸货,江涛则和徐天宇在一旁闲聊。 半个小时后,所有武器装备都卸载完毕,周民快步走到江涛和徐天宇面前报告:“报告股长,所有武器装备已经卸完。” “江股长,既然这样,我就回去向组长复命了。”徐天宇提出告辞。 “天宇,这次真的多谢你们,有了这批装备,我们就算比不上日本人,最起码不再是赤手空拳了。”江涛点了点头说道。 “我敢说,我们大队的装备,现在是整个苏浙别动队里最好的了。”周民在一旁附和道。 “我们组长说了,都是为了抗日,各位保重!”徐天宇向江涛敬了一礼。 “你也保重!”江涛回礼道。 “徐少校,保重!”周民也向徐天宇敬了一礼。 随后徐天宇带着随行队员登上卡车,往法租界驶去。 “周民上尉。”江涛开口唤道。 “到!”周民应声,又向江涛敬了一礼。 “分发完枪械后,即刻出发,前往目的地!”江涛下令道。 “是!”周民应声,再次敬了一礼,便带人去分发枪械了。 …… 与此同时,公共租界怡和洋行的一间办公室内。 工部局董事伍德海站在屋内,他对面坐着一名英国男子。 “先生,这是刚收到的有关日本人的情报,您看?”伍德海低声询问道。 “日本人要组建第十军?还很有可能在杭州湾附近登陆?”男子开口问道。 “是的,先生,根据我们线人提供的消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已经召回了转入预备役的柳川平助,柳川还得到了日本参谋总长的召见,不过具体会谈内容我们还没查到。”伍德海回答道。 “这个第十军由哪些部队构成?能确定登陆位置就是杭州湾吗?”男子又问道。 “至少有两个师团,具体编制还没确定;登陆地点也只是初步判断,毕竟部队还没有完全组建完成。”伍德海答道。 “一定要保证情报的真实性,尤其要拿到独家消息,不然再像上次那样,否则会砸了我们的招牌。”男子叮嘱道。 “先生,日本组建第十军并开赴上海这个情报,真实性绝对没问题;只是登陆地点这一点还不能确定,毕竟……”伍德海迟疑着说道。 “有这个就够了,这种情报,越早出手价值越高,至于是不是在杭州湾登陆,本身不确定性就很高,可以一并告知买家,但是要把情况说清楚,不然就是砸我们自己的招牌。”男子说道。 “先生,我明白了。”伍德海应声答道。 “去吧,希望这次你能卖个好价钱。”男子微笑着朝伍德海挥了挥手。 “是,先生……”伍德海应声,却没有动身离开。 “伍德海,还有事吗?”男子微微皱起眉头。 “先生,之前我跟您提过,这位中国买家想要见您的事……”伍德海迟疑着说道。 “这事儿暂时不不急,等以后有机会再说。”男子回应道,随即再次朝伍德海挥了挥手。 伍德海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男子微微一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徐天宇把枪械交给江涛后,便秘密返回法租界,向张冕衡复命。 “都安全送到江兄那里了?”张冕衡询问道。 “都送过去了。”徐天宇答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没出什么岔子吧?”张冕衡继续问道。 “没有,这法租界警务总监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还真管用。”徐天宇笑道。 “这每年可是要花不少美元打点,你说呢。”张冕衡也轻笑一声。 “对了,组长,现在的局势真有那么紧张吗?日本在上海也就三个师团,不到十万兵力,我们国军怎么也有二三十万部队了吧?”徐天宇问道。 “天宇,虽然兵力上我们占绝对优势,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尤其是重武器、制空权还有海军方面,我们差得太远了……”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你说日本会不会……”徐天宇刚要往下说,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张冕衡见状示意徐天宇前去开门,徐天宇当即起身,打开了房门。 “孔组长,怎么是你?”徐天宇略显惊讶,敲门进来的是孔石。 “天宇,你也在?”孔石同样有些惊讶,不过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老孔,出什么事了?”张冕衡问道。 孔石快步走进来,沉声道:“二房东再次传来消息。” “什么?二房东?”张冕衡也吃了一惊。 “没错,我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孔石应道。 “二房东透露大致的情报内容了吗?”张冕衡追问道。 “我们还没接头,对方只说这件事和我们有关,而且是重大情报。”孔石摇了摇头。 张冕衡闻言一时没有说话,脑子里快速思索。 片刻也没有理出头绪,随即缓缓开口吩咐道:“老孔,你跟天宇去见二房东,你亲自跟伍德海谈,天宇带人在附近警戒,具体的价格你来定。”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随后,张冕衡便走到一旁的保险柜…… 第578章 冕衡的家底应该空了,我们要知足 来到保险柜前,张冕衡当着孔石和徐天宇的面直接打开了柜门,然后从里面抽出不少的美元现金。 但孔石和徐天宇十分知趣,并没有往里看,反而主动扭过头去。 片刻之后,张冕衡拿着一大捆美元现金交给孔石。 “队长,要这么多吗?”孔石询问道。 “先拿着吧,注意分寸就行,我们跟伍德海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想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如果确认情报可靠,花大价钱买回来也不要紧,钱后面再挣就是了。”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去吧。”张冕衡吩咐道。 随即,孔石和徐天宇两人便离开张冕衡的书房,前去和黎金柱接头了。 …… 南京,特情处总部,戴春风的办公室里。 “齐五,上海那边情况如何?”戴春风头也不抬地询问道。 “处座,上海那边传回消息,苏浙别动队已经有不少队伍参与了市区作战。”齐秘书脸色有些异样。 不过戴春风正低着头,没有发现他的神色变化,再次开口问道:“参战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太理想。”齐秘书答道。 戴春风闻言,这才抬头看向齐秘书,随即眉头微皱:“具体说说,怎么个不理想法?” “处座,因为大部分队员都是临时拼凑的,又几乎没接受过训练,军事素养差,战斗力不强。尽管他们主要负责市区作战、掩护中央军撤离,抗日情绪也十分高涨,但整体作战效果不佳,伤亡率很高。”齐秘书罕见地说了一长段话。 戴春风闻言没有接话,只是皱着眉头沉思。 “最关键的是武器装备太差了,平均两个人才分到一支枪,不少还是旧枪,不过……”齐秘书继续说道。 “不过什么?”戴春风瞥了他一眼问道。 “不过江涛那个大队除外,他们不仅有重机枪,还有几门迫击炮。”齐秘书回应道。 “还有炮?他们从哪弄来的?”戴春风惊奇地问道。 “处座,您忘了?江涛本就是行动科出身,现在又归张冕衡指挥,他的装备怎么可能少得了?”齐秘书呵呵笑道。 “都是冕衡拨付的?”戴春风继续追问道。 “处座,根据情报显示,原本江涛这个大队只分到了百来条枪,但临出发执行任务前,他们突然收到了一整批枪械,除了崭新的步枪,还有不少机枪,外加四门迫击炮,我们并没有向下调拨这批装备,再加上之前您给张冕衡下达的指令……”齐秘书解释道。 “冕衡这到底攒了多少家底啊。”戴春风轻叹一声。 “处座,既然冕衡有这么多家当,那我们是不是……”齐秘书提议道。 戴春风没等他说完,就伸手制止道:“不用了,此前我已经让他支援过五百人的装备,现在又拿出这么多,想必他的家底应该也空了。” “可是处座,冕衡私底下攒了这么多武器装备?”齐秘书提醒道。 “这些可不都用在抗日上了吗?而且都装备到整个别动队了,要知足。”戴春风再次轻叹一声。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随即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道,“对了,刚刚说到作战能力,好像第三支队与众不同。” 戴春风闻言愣了一下,看向齐秘书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他们的武器装备和其他队伍一样简陋,甚至还不如第一支队,但作战情绪特别高涨,整体素养也……”齐秘书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你是怀疑红党控制了整个第三支队?”戴春风沉声问道。 “处座,您也知道了?”齐秘书反问道。 戴春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道:“齐五,让康俊年的人盯紧第三支队,但不要轻举妄动,毕竟现在是联合抗日时期,不过你吩咐下去,只要有重要任务,都优先让第三支队顶上去。” “处座高明。”齐秘书夸赞道。 “对了,说到人员素质低、基层军官少的问题,杭州余副主任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戴春风突然想起此事,开口问道。 “处座,基本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挑选学员,另外还有部分师资不足。”齐秘书答道。 戴春风闻言,再次陷入沉思,片刻后终于拿定了主意:“学员优先从苏浙别动队挑选,再从社会上招募一部分,另外上海区也可以派人加入。至于师资,从杭州那边调拨,让龙伟也派几个人过去,对了,让冕衡抽点时间过去客串一下。” “是,处座,那这个培训班的规模暂定多大?培训期限又是多长呢?”齐秘书继续问道。 “先特训四百人,后续看情况再组织培训,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只教核心内容,同时还要兼顾后期潜伏的需求,培训时间就定一个月左右,剩下的到战场上真刀真枪见本事。”戴春风回应道。 “是,处座,我这就去给余副主任下达通知。”齐秘书躬身应道。 “对了,等开班的时候,我亲自去一趟上海,参加开班仪式。”戴春风在齐秘书临走前补充了一句。 刚要转身的齐秘书,听到这话连忙停住,忍不住询问道:“处座,您要亲自去给他们训话?” “毕竟是第一期,而且班主任挂的是我的名字,具体事务让余副主任负责就行。”戴春风再次补充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随后戴春风朝齐秘书挥了挥手,齐秘书这才再次转身,离开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半日之后,孔石带着徐天宇急匆匆返回别墅,并在书房见到了张冕衡。 “队长,重要情报!”孔石面带忧色,快步走向张冕衡。 “老孔,坐下再说,天塌不下来。”张冕衡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队长,你先看看这份情报,就是伍德海卖给我们的那份,花了整整五千美元。”孔石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一看,心中顿感惊骇…… 第579章 日本人要从杭州湾登陆?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日本近日已组建第十军,首任司令官为柳川平助,此人是从预备役召回的,该军下辖第六和第十八师团等部队;另,日军登陆位置疑似杭州湾。 “老孔,你核实过这份情报了吗?”张冕衡沉声道。 “队长,我们还没来得及核实啊,再说也没法核实啊。”孔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后接着说道,“交易完成后我们就回来了,只付了两千美元定金,剩下三千美元尾款约定核实后再付。” “你们看这份情报,核心就两条信息:一是日本新组建了第十军,极大概率是来增援上海日军的;至于登陆位置……咦,这‘疑似’两个字的笔画怎么这么重?”张冕衡盯着情报上的“疑似”二字,开口询问道。 “伍德海当时明确说了,日军登陆地点可能是杭州湾,具体时间也没定,所以我才把价格压到五千美元。”孔石答道。 “这么看,伍德海的情报来源还是可靠的,他们挺看重自己的信誉。”张冕衡轻笑一声。 “队长,那这份情报该怎么办?”孔石指着张冕衡手里的纸条迟疑问道。 “我来处理。”张冕衡回应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 “行了,你们出去吧,顺便把欧阳叫过来。”张冕衡朝二人挥了挥手。 两人点头后起身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到门口,书房的门就又被敲响了。 徐天宇连忙开门,来人正是欧阳书禾。 “欧阳秘书,组长正找你。”徐天宇开口道。 “找我?这是总部刚发来的电文。”欧阳书禾略感惊讶,拿着一份电报稿纸走了进来。 “总部的?是什么情报?”张冕衡反问。 “你自己看吧。”欧阳书禾把电文递了过去。 张冕衡刚接过电文,一旁的孔石就开口道:“队长,我和天宇先出去了。” “等等,你们先留步。”张冕衡伸手叫住了孔石。 “队长,还有事儿?”孔石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回来重新坐下。 片刻后,张冕衡把电文递给孔石:“你们俩先看看。” 孔石接过电文和徐天宇一起阅览,张冕衡则到桌边誊抄情报。 不一会儿,张冕衡抄完电文,递给欧阳书禾:“把这份电文发给处座。”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随后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张冕衡草拟的电文,内容正是从伍德海处买到的日本组建第十军、可能从杭州湾登陆的情报。 情报内容张冕衡几乎没有修改,只加了一句“建议戴春风派人到杭州湾一带进行核实”。 “队长,处座要办特训班,想让你去客串教官?”孔石有些不解。 “这是战时应急的办法,你们俩抽得出时间吗?要是抽得出,到时候替我去也行,轮流去上两天课也可以。”张冕衡开口道。 “可是处座点名让你去啊?”徐天宇提醒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我有空就过去客串两天,没空就让你们去顶一下。”张冕衡摆了摆手。 “那好吧。”孔石轻叹一声。 …… 这一边,张冕衡正和孔石等人交代任务。 另一边,欧阳书禾发给戴春风的电报,很快就送到了齐秘书手里。 齐秘书亲自译出电文后,吓得脸瞬间煞白,冷汗直冒,连忙从口袋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 随后缓了缓心神,才把电文稿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匆匆往隔壁戴春风的办公室赶去。 片刻后,齐秘书敲响了戴春风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戴春风见齐秘书刚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不禁有些惊讶:“齐五,有什么事?” “处座,是重大情报,冕衡发来的。”齐秘书从口袋掏出电文,躬身递了上去。 “冕衡发来的?”戴春风眉头微皱,接过了电文。 刚看到第一行字,戴春风眼睛猛地瞪大,连忙凑近细看,紧接着就感觉脸上开始冒汗。 齐秘书见状,连忙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戴春风伸手接过来,刚要往脸上擦,却觉得手帕有些湿润,还闻到一股汗味。 但此时脸上的汗已经快滴落了,便直接往脸上一擦,随即把手帕递回给齐秘书。 齐秘书接过手帕,似乎才发现拿错了手帕,不禁讪讪说道:“处座,这……” 戴春风看了一眼齐秘书,摆了摆手,指着电文问道:“这情报,难道是真的?” “处座,冕衡的情报向来精准,从未出过差错。”齐秘书回应道。 “即便日本组建第十军不算绝密,但登陆位置偏偏是杭州湾,怎么能判断得这么准?”戴春风再次提出疑惑。 “处座,冕衡自有他的情报渠道,您忘了,之前他连日军从吴淞口登陆的时间和位置都准确拿到,现在得到这份情报,也不算稀奇。何况这份情报里,日军登陆位置标注的还是‘疑似’,冕衡还建议我们派人去杭州湾勘察……”齐秘书提醒道。 听完齐秘书这番话,戴春风才重新细看电文,而且是逐字逐句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开口:“看来这情报属实。” “是啊,这样一来,杭州湾就不得不防了。”齐秘书附和道。 “说到杭州湾,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委座在杭州和红党谈判之后,杭州特高课就派人去杭州湾勘查过。”戴春风突然想起这件事。 “处座,看来日本人早就来杭州湾踩过点了,现在两方几十万大军都绞杀在一起,日本人狂言三个月灭亡中国,但从华北开战到现在都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现在肯定要另寻突破口。”齐秘书回应道。 “没错,这就是日本人要找的突破口。”戴春风点了点头。 “处座,那这份情报……”齐秘书指了指电文。 “你马上发电给杭州站,让他们派人到杭州湾,尤其金山卫一带侦查,我现在就去见委座。”戴春风开口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随后,两人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齐秘书去给杭州站下达命令,戴春风则前往军委面见委座…… 第580章 委座半信半疑 与此同时,在军委会的作战室里。 委座看着钱慕尹递过来的情报,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这份情报是淞沪会战前方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向华发来的,主要内容是:右翼兵力过于空虚,为防备日军从侧后方,也就是杭州湾发动偷袭,建议加强该区域的防守。 “委座,现在双方大军都在正面绞杀,侧面不得不防啊。”作战组刘组长提醒道。 “是啊,委座,现在不宜再从右翼抽调兵力了,原本这里就只有一个师,现在已经抽走不少人,不能再抽了。”白健生附和道。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可现在双方已经绞杀在一起,一兵一卒都弥足珍贵。”委座摇了摇头,显然已有自己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走进来,凑到钱慕尹身边嘀咕两句,便走到一旁等候。 钱慕尹随即皱起眉头,正在考虑要不要向委座汇报。 不料委座似乎有所察觉,扭过头看来:“什么事?” “委座,戴处长求见。”钱慕尹应声答道。 “那就让他进来吧,想来是有紧急军情汇报。”委座轻声说道。 “是,委座。”钱慕尹应道,随即朝刚才进来汇报的侍卫点了点头。 两分钟之后,戴春风轻步走进来,走到委座身边微微躬身。 “雨农,你是有重要军情要汇报吧?”委座扫了戴春风一眼,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 “委座,学生得到最新情报,日军日前组建了第十军,下辖至少两个师团外加一个支队,目标极有可能是上海,登陆位置疑似杭州湾。”戴春风答道。 戴春风话音刚落,整个作战室的高层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委座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戴处长,这份情报可是真的?” “第十军?杭州湾?” “有具体的登陆时间吗?” 众人纷纷开口询问。 “雨农,你这情报是否属实?”委座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委座,各位长官,日军组建第十军这件事千真万确,但登陆位置,是我们根据多方情报研判得出的。”戴春风回应道。 “那有没有具体的登陆时间?”一名高层追问道。 听到这话,戴春风只是讪讪一笑,没有开口。 一旁的白健生见状开口说道:“能拿到这份情报已经很不错了,好几个师团近十万人马,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开拔,哪能得到那么精准的信息?” “委座?”刘组长开口唤道。 “说说你的看法。”委座脸色不变,示意刘组长发言。 “委座,我建议从其他区域抽调兵力,加强右翼的防守,尤其是杭州湾北岸的金山卫,防止日军从这里偷袭,威胁整个右翼军的后方。”刘组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刘组长的意见,毕竟杭州湾是上海整个大军,尤其是右翼军的侧后方。 而刘组长身为军委作战组组长,整个军委的战略构想,很多时候都要靠他制定详细部署,他的意见分量极重。 可委座却摇了摇头:“你们忽略了一点,目前上海战场用兵已经捉襟见肘,加上日军还没有显现出具体动向,而且日军主力都集中在正面,无需改变现有的战略部署。” “委座,这可使不得啊。”刘组长赶忙劝道。 “委座,还是尽早防范为好。”白健生也跟着提醒。 尽管多人劝说委座加强右翼防守,委座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转头看向戴春风:“雨农,你们要加强情报搜集工作,有紧急军情立刻上报。” “是,委座。”戴春风应声领命,随即告退离开了作战室。 戴春风离开后,委座和众人再次讨论起相关部署工作。 但无论众人怎么提醒,委座都不同意调兵前往杭州湾布防。 众人无奈,只能继续就当前局势进行布置。 …… 上海,法租界。 张冕衡安排好各项任务之后,当天下午便在孔石的陪同下,秘密前去查看此前他部署的十个潜伏小组的情况。 按照张冕衡的设想,这十个小组全部独立潜伏,分散在上海各处。 当然,即便分散在各界,兵力部署也有所侧重,除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这两块核心区域,其他区域也都安排了人手。 只不过除法租界外,其余多地正在交战,暂时没办法做出更完善的安排。 “队长,情况就是这样:法租界安排了三组,公共租界同样安排了三组;目前东区和北区都在交战,所有人都集结在西区、中区,其余人员都在外围待命,等候进一步安排。”孔石解释道。 “嗯,可以,等战况进一步明朗之后再另行安排吧。”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人员都配齐电台和武器装备了吧?身份掩护都安排妥当了吗?” “我们现在电台数量有限,还要预留一部分备用,所以同一片区域配一部电台;至于武器装备,储备倒是挺充足,身份和职业掩护也都没问题。”孔石答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让他们安心潜伏,没有指令不得轻举妄动。”张冕衡开口道。 “是,队长。”孔石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过几天处座就要来上海了,您打算带谁一起去?” 张冕衡闻言心中微愣,这几天忙着处理其他事务,反倒把这事给忘了。 想到戴春风要来主持青浦班的开班仪式,而这个特训班意义非凡,他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到时候让天宇跟我去就行了,这里的人以后不少都要在上海就地潜伏,我们这些人不宜过多露面。”张冕衡轻声道。 “那要不我替您跑一趟?想必处座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孔石提议道。 “不用,你留在这里坐镇,处座此前点名让我去,我亲自跑一趟。”张冕衡摇了摇头。 “可您要是去了,不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了吗?”孔石有些担忧。 “无妨,到时候我和天宇稍微化一下妆,不以真面目出现就行了。”张冕衡解释道。 “好吧。”孔石轻叹一声。 事情聊完之后,两人便返回了别墅…… 第581章 手术刀同志,尽快做好战后潜伏工作 当天晚上,张冕衡独自悄悄离开了别墅,漫无目的地随意走动。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往庆生诊所的方向赶去。 此时法租界正处于戒严时段,但张冕衡准备了多套证件,完全不怕碰到巡街的巡捕。 加上他专挑自己熟悉的路段走,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巡逻的巡捕。 没过多久,张冕衡就抵达了庆生诊所。 此时诊所已经下班,但里面依旧亮着灯。 他再次环视一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便走到附近的电话亭,掏出一块黄色电话筹码顺着投币口的缝隙投了进去,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后,张冕衡挂断电话,静静地盯着庆生诊所的大门。 没多久,他就看到一道疑似陆医生的身影拎着医药箱,独自走出了诊所。 张冕衡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处安全屋碰了面。 “手术刀同志,情况特殊,非不得已,大晚上把你叫到外面见面。”张冕衡先开了口。 “匕首同志,无妨,为了安全,尤其是你的安全,这么做是必要的。”陆医生轻声回应,随即反问道,“对了,这么晚约我出来,是有什么紧急情报吗?” “说不上紧急,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说才清楚。”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 “哦,那你说说。”陆医生一下子来了兴致。 “还是之前说的,安排同志潜伏进苏浙别动队的事。”张冕衡轻声说。 “匕首同志,你要说的情况和这件事有关?”陆医生反问。 “对,现在戴春风要在青浦县办一个特训班,培训对象是苏浙别动队的基层指挥军官,还有上海战后要留下来潜伏的特工,所以……”张冕衡缓缓说道。 “等等,你说上海战后潜伏?难道上海守不住了?”陆医生满是疑惑。 “嗯,守不住。”张冕衡点了点头。 “国党不是有几十万大军吗?而且增援还在源源不断赶过来。”陆医生不解地问道。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手术刀同志,请尽快做好战后潜伏工作。”张冕衡提醒道,接着又把相关情况慢慢告诉陆医生,“我的身份你多少应该能猜到,我拿到的消息比你更全,上海守不住,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就会沦陷,所以上海的地下党同志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最主要的是日本间谍和汉奸,但对国党也不能放松警惕……” 陆医生默默听着张冕衡的话,内心十分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匕首同志,你带来的情报和判断对我们太重要了,我接下来就把这个情况上报,调整后续的斗争策略。” “说回刚才的话题,我知道已经有同志潜伏进苏浙别动队了,这件事我不会过问,但我要提醒你,戴春风肯定也察觉到有我们的人混进去了……”张冕衡话没说完,就被陆医生打断了。 “等等,连戴春风都知道了?”陆医生一下子坐不住了。 张冕衡见状抬手示意陆医生稍安勿躁,接着继续说道:“戴春风只知道有一定数量的人混了进去,碍于目前的抗日形势,他暂时不会有动作,而且他也不清楚具体名单,但一定要提醒同志们,打完这一仗之后,尽快想办法脱离苏浙别动队,尤其是身份有暴露嫌疑的同志……” 陆医生听完,更加着急了,连忙问道:“匕首同志,你具体指的是?” “我不在苏浙别动队里,具体要你派人排查,这件事不用这几天急着完成,但必须在一个月之内落实。”张冕衡再次提醒道。 “明白了。”陆医生回应道,接着又问,“对了,你刚才提到戴春风办的特训班?” “这个特训班主要从苏浙别动队抽人,也可能会向社会招募一些人员,这个班的意义很重要,倒是可以安排部分同志进去,但一定要选能通过政治审查的同志。”张冕衡再次提醒道。 “明白。”陆医生点了点头。 随后,张冕衡又和陆医生聊了些其他事,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安全屋。 …… 数日之后,上海青浦县西溪小学内。 戴春风带着几名苏浙别动队的高层坐在礼堂中,准备青浦特训班的开班典礼。 毫无疑问,首座自然是戴春风,两侧分别坐着余副主任、杜镛、齐秘书等人。 张冕衡也在台上就坐,不过只是坐在边缘;加上他化了妆,并不怎么起眼。 对于张冕衡的安排,戴春风并不觉得反常,反而赞赏他的谨慎。 其他和张冕衡不相熟的人,也没过多留意。 毕竟这个特训班的性质,在场大多数人都心里有数。 “你们是苏浙别动队的骨干,也是特情处的未来……”开班仪式上,戴春风洋洋洒洒讲了不少内容。 除了固定的政治训话,比如强调忠诚党国、效忠领袖这类常规内容外,这次戴春风还花了不少时间讲授具体业务。 开班仪式结束后,四百名学员将分班开展特训。 戴春风只是挂名班主任,实际工作都交由余副主任负责,余副主任也是青浦特训班的教育长。 开班仪式结束后,戴春风在余副主任的陪同下来到办公室落座,杜镛和张冕衡也已在座。 “冕衡,余副主任你认识,就不用我介绍了。”戴春风轻声开口。 “余副主任为我们特情处培养了大量人才,专业素养极高,我手下大部分队员都是您的学生。”张冕衡回应道。 “多谢张中校认可,从我们杭州特训班出去的学员,能得到你张中校和处座的认可,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余副主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余副主任,我对你绝对信任,你为特情处、为党国培养了这么多人才,实在功不可没,接下来还要多仰仗你。”戴春风也面露微笑说道。 “多谢处座信任,我自当竭尽全力。”余副主任应声答道。 “冕衡,这位是我三哥……”戴春风又给张冕衡介绍杜镛。 哪知话还没说完,张冕衡就看向杜镛,面带微笑开口:“杜先生,我们应该见过吧?” 杜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戴春风…… 第582章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 “冕衡,你之前和杜先生见过?”戴春风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戴处长,这便是你手下的张冕衡吧?”杜镛问了一句,随即转向张冕衡,“张中校,我们打过交道。” “处座,我此前确实和杜先生打过交道,不过未曾直接见面。”张冕衡不置可否,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杜先生的大名,在上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哈哈,三哥,看来你的威名,果然响亮。”戴春风哈哈一笑。 “老了,这上海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杜镛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张冕衡,“听闻你张中校加入雨农的特情处才一年多,就已经立功无数,清缴了大量日谍和奸细,在上海,不管是搞情报,还是做事,都属顶尖。” 听到杜镛当面夸赞自己,张冕衡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戴春风也是面露微笑,一旁的余副主任却听得一头雾水,满是莫名其妙。 “杜先生过奖了,我和您相比,不过是萤火对皓月罢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呵呵,不至于,不至于,冕衡你也太谦虚了。”戴春风插话道。 杜镛和张冕衡听了,都微微一笑。 “张中校,听闻近来出现在上海的磺胺粉,源头就在你这里?”杜镛突然开口问道。 戴春风和余副主任闻言,顿时都有些不可思议,齐齐转头看向张冕冕衡。 此时张冕衡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不自然,他刚想转头看向门外,戴春风却轻轻咳了一声。 张冕衡不得已只能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脑中快速转了一圈,才开口道:“没想到杜先生的消息渠道,比我们处座还要灵通。” “冕衡,这磺胺粉的源头真在你这里?”戴春风沉声问道。 “处座,并非我有意瞒您,实在是上游卖家有要求,而且也只是一部分货源在我这里罢了。”张冕衡轻声答道。 “冕衡,你不用解释,这是你个人的生意,我不会干涉,但是……”戴春风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直直看向张冕衡。 “处座,我知道该怎么做。”张冕衡朗声道。 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哪怕杜镛看过来,他也假装没看见。 无奈之下,杜镛只能看向张冕衡:“张中校,能不能卖几箱磺胺粉给我?价格好商量。” 忽然一声轻响,张冕衡右手的茶杯盖不小心磕到了茶杯,险些摔落在地。 “杜先生,您一开口就要几箱,当这磺胺粉是街上随处可见的大路货啊?”张冕衡撇了撇嘴。 “怎么?拿不出这么多?”杜镛疑惑道。 “杜先生,您应该也清楚,黑市上本来就没多少货,基本都是有价无市,不是我小气,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况且现在的运输通道随着大战开启,你知道的。”张冕衡轻叹一声。 “张中校,我向你保证,买这批磺胺粉,都是用来抗日的,绝大部分会直接捐给别动队,你也清楚,我是苏浙行动委员会的常务委员,而且别动队里不少队员都是我青帮的子弟,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受伤后因为缺药感染死去。”杜镛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在场几人闻言,都不由得有些动容。 张冕衡略一思索,长舒一口气后开口说道:“杜先生如此深明大义,不如这样,我送您五箱,就当是我支援抗日的一点心意。” “真的?”杜镛愣了一下,紧紧盯着张冕衡,生怕他反悔。 “我们处座就在这里,我怎么会说话不算话?”张冕衡轻笑一声。 “好,年轻人,我很欣赏你。”杜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向戴春风,“雨农,你这个下属,实在是让我喜欢。” “三哥,冕衡不仅是我特情处的中校军官,还是委座的小老乡呢。”戴春风提醒道。 “真是个人才啊!”杜镛看向张冕衡,不由得又高看了他一眼。 “杜先生,磺胺粉数量本就有限,加上现在运输不便,我回去之后让人调配,不过您放心,三日之内这五箱磺胺粉一定交到您手上。”张冕衡开口道。 “那我就先行谢过张中校了。”杜镛点了点头。 “冕衡,你明天在这里给他们上一天课,之后就返回法租界吧,那边更需要你。”戴春风开口道。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道。 “这段时间我会暂时留在上海,有事情可以直接过来找我。”戴处风交代道。 “处座,我明白。”张冕衡应声答道。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张冕衡便离开了余副主任的办公室。 …… 另一边,日本国内九州地区。 为了组建第十军,日本陆军省紧急动员,征召预备役和在乡军人,又从其他部队抽调军官补充,最终编成了第十八师团。 当时中日开战已逾三个月,日本国内民众的侵华情绪高涨,叫嚣着要将中国占为日本领土。 因此不需要额外动员,一纸命令下达,部队很快就组建完成。 与此同时,大量运输船也已整装待发,停靠在港口内,随时准备运输兵员与武器装备。 …… 同一时间,正在华北作战的第六师团,突然接到指令,要求他们编入新组建的第十军,和第十八师团一同开赴上海增援。 不料时任第一军司令官的西尾寿造提出反对,以华北作战兵力紧张为由,向上级建议另行抽调其他师团。 但最终在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亲自过问下,西尾寿造只能无奈同意。 之后,第六师团各部集结,赶往天津塘沽口和大连,准备经海运前往上海附近,与第十八师团等部汇合。 …… 就在日本调兵遣将,准备增援上海之际。 另一边,杭州湾一带,特情处杭州站情报组长温长青亲自带人到这一带勘察。 此前接到齐秘书转发的戴春风指令后,站长江奇当即作出安排,让情报组长温长青亲自率领得力队员前往杭州湾侦查。 此时,温长青正带着人在海边附近侦查,突然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温长青顺着声音望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两架飞机从远处低空盘旋而来…… 第583章 日军在杭州湾登陆 没过一会儿,那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本飞机就飞到温长青头顶,在上空不断盘旋。 “他娘的,组长,你说这两架日本飞机在这儿盘旋干啥?”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温长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沉声道:“看来日本人真有可能在这片海滩登陆。” “组长,何以见得?”队员追问。 温长青解释道:“你看,这片海滩都是缓坡,海底质地坚硬,很适合抢滩登陆。”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天上的两架日本飞机,继续说道,“再就是头顶这些飞机,都已经低空盘旋侦查了,想来我们的对手也就是杭州特高课的人,也肯定在附近侦查。”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们搜出来干掉?”队员略带兴奋地问。 温长青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杭州特高课既然敢来侦查,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何况这片区域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拿望远镜观察就够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队员又问道。 “留下几个人继续在这里监视,我们回去向站长汇报。”温长青轻叹一声。 “组长,根据我们看到的,既然这里有可能成为日军登陆的点,为何上方不多派点人员前来驻守?反而还不断地抽调原本就不多的人员去上海那边?”队员继续追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上面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温长青再次叹了一声,然后便往回走。 手下队员无奈,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 回到杭州站后,温长青把这几天侦查到的所有情况,都向站长江奇做了汇报。 江奇没有多做犹豫,立刻把情报全部上报给南京总部,南京总部也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委座侍从室。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委座收到消息后,并未对此引起重视,既没有调兵加强右翼,也就是杭州湾北岸的防御,仍旧一心扑在正面战场的厮杀当中。 …… 与此同时,杭州特高课。 伊藤服部带着小野刚夫返回了领事馆。 这次外出侦查,伊藤服部一行人在外整整待了二十多天。 不过收获也相当可观,杭州湾沿岸的情况已经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课长,属下回来了。”伊藤服部低头行礼道。 山本桥木看着衣衫褴褛、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伊藤服部,点了点头问道:“伊藤君,情况怎么样?” “报告课长,这是我和小野君搜集到的全部情报,都在这里了。”伊藤服部一边说一边递上一个小包裹,接着补充道,“课长,属下认为帝国军队完全可以从这片区域直接登陆。” 山本桥木接过包裹拆开,发现里面除了一沓地形图之外,还有好几页整理好的情报分析。 他随意扫了几眼,顿时面露喜色,上前重重拍了拍伊藤服部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哟西,伊藤君,干得漂亮!有了这些材料,上报之后,我们肯定能得到上级的嘉奖,帝国的勇士一定可以顺利从这里登陆。” 伊藤服部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情报组长的位置算是保住了,不至于被山本桥木借机清算。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淞沪会战仍在持续,战况也愈发惨烈。 国军这边,随着各路援军陆续抵达,不管是中央军、桂军,还是粤军甚至川军,总计投入五六十个师,近五十万兵力。 委座也下了死决心,把自己的家底——中央军尤其是德械师,全都投进了战场。 这些部队摒弃了地方军阀的派系门户之见,同仇敌忾,投身到这场保家卫国的民族战争中。 而日本这边,也一心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上海,进而威逼南京,迫使国民政府投降,同样投入了海陆空共计十余万兵力。 双方数十万大军在上海这片并不算开阔的土地上,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反复拼杀。 ……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初。 杭州湾附近海域,突然驶来大群舰船,船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还装载着不少坦克和大炮。 这些船只队形严整,在距离海滩不远的海域集结,静静等候下一步指令。 这支部队,正是日本新组建的第十军。 在主力舰队的一艘旗舰上,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站在甲板上,远远眺望着海岸。 此时已经入秋,天气转凉,海面上的凉意更重。 “司令官阁下,夜深了,天气有些凉,您还是披上“披上外套吧,您的身体属于第十军,更属于帝国。”身旁的参谋长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件外套,递给柳川平助。 岂料柳川平助伸手拒绝了:“虽说我年纪大了,但此刻我的心却是火热的。” “司令官……”参谋长唤道。 “都准备好了吗?”柳川平助扭头问道。 “司令官阁下,全都准备好了,两个师团的全体勇士都已抵达预定位置;根据气象观测,下半夜会涨潮。”参谋长答道。 “中国守军那边情况如何?”柳川平助又问道。 “司令官阁下,根据连日来的侦查,中国守军在金山卫一带的部署兵力极少,不足为虑。”参谋长再次答道。 “哟西,那就即刻下令,凌晨两点发起进攻,全线登陆,而后按照预定方案抢占阵地,直插中国军队后方。”柳川平助下令道。 “嗨依,司令官阁下,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参谋长顿首应答,随即返回船内下发命令去了。 而柳川平助这个老鬼子,依旧站在甲板上,远远凝望着金山卫海岸线的方向。 …… 另一边,杭州湾一带,尤其是金山卫,不论是国军高层还是基层驻守官兵,都没有察觉到日军会从这里登陆。 尽管此前已有多方上报,日军很可能从战场右翼的金山卫登陆,但都没能引起足够重视,也没有调兵前来加固防守。 原本留守此处的一个师,甚至在上海前线兵力吃紧时,被陆续抽走了大量部队,导致整条海岸线只有零星部队驻防。 凌晨三点左右,夜色正浓,值守官兵困意正盛。 突然,海面上一群群黑压压的船只正快速向岸边靠近…… 第584章 懊悔的委座 半天之后,也就是当天上午,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室内。 钱慕尹手持电文,面带忧色,脚步急促地快步走了进来。 此时,委座正和一众军事幕僚在沙盘上推演上海战局。 “委座,杭州湾那边发来急电,日军从金山卫强行登陆了!”钱慕尹急切开口。 委座听到这话,顿时一愣,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连忙开口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委座,日军从杭州湾金山卫一带登陆,兵力不少,而且已经突破了前沿阵地,正向我军后方穿插,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文!”钱慕尹一边回答,一边将手中的电文递了过去。 委座闻言,一把抢过电文快速阅览,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委座。”所幸钱慕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怎么会这样?日本人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委座喃喃自语。 “委座,事不宜迟,应当尽快调兵回防右翼,否则我军就要腹背受敌了。”刘组长提醒道。 “对,立刻回防。”委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连忙开口吩咐。 “是,委座,我这就给第八集团军张司令发电,令他火速回防。”钱慕尹应声答道,随即快步离开了作战室。 “哎,我当初怎么就不听劝告,早知道就多留一些兵力,现在那里兵力空虚……”委座长叹一声,满脸懊悔。 “委座,我现在考虑的不单单是右翼回防的问题,而是前线全军的撤退问题了。”一旁的白健生悠悠开口。 “健生,局势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委座眉头微皱,看向白健生。 见委座看向白健生,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白健生素有“小诸葛”之称,军事素养和眼光一向精准、狠辣,尽管他是桂系李德邻的人,但这并不妨碍委座对他的倚重。 “委座,各位同僚,请看沙盘。”白健生拿起指示杆,指向杭州湾的金山卫区域,“这里就是日军登陆的位置,日军突破这一带后,只要向北推进,我前线大军就将难以抵挡,根据之前的情报,结合日军登陆人员规模来看,恐怕日军第十军的两个师团共几万人已经全部完成登陆,原本我军在大场等地和日军厮杀,已经形成了勉强的平衡,现在侧后方突然多出这几万日军,我们恐怕要……” 听完白健生这番话,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委座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白健生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早已猜到。 刚才他只顾着让钱慕尹发电回防右翼,却没料到一场大败已经悄然向国军逼近。 “健生,我们真的非撤离不可了吗?”委座问道。 “委座,为了保留有生力量,还是立刻下令撤退吧,撤到首都附近,为党国留下本钱,日后再和日军决战。”白健生提议道。 “委座,赶紧撤离吧。” “委座,下令吧。” 听完众人的劝阻,委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沙盘。 就在这时,钱慕尹再次返回了作战室。 “委座,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了。”白健生沉声道。 “慕尹,准备传达我的命令,让上海所有部队有序撤退……”委座看向钱慕尹。 “委座,撤退?”钱慕尹有些茫然,他刚刚出去传达回防右翼的命令,没听到白健生等人建议撤退的内容。 “对,撤退,为党国保留元气。”委座点了点头。 “委座,撤退也需要做周密部署,不然很容易演变成大溃败……”白健生再次开口提醒。 委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开始讨论撤退的具体计划。 …… 尽管委座和军委会高层制定了周全的撤退计划,也已经传达到了一线部队。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前方日军得知第十军从金山卫登陆,直插国军侧后方之后,顿时士气大涨,战力飙升,随即发起了疯狂进攻。 而国军这边,按照计划,委座的嫡系中央军,在按计划和日军脱离接触后,先向西撤往苏州,再转往西北方向的无锡、常州等地,最终撤往南京。 张向华的粤军则负责先行阻敌,之后往西南方向的嘉兴、杭州等地的部队撤往南边的浙赣一带休整。 至于川军、滇军等地方部队,包括保安团、警察总队以及苏浙别动队这类非正规部队,任务主要是掩护主力部队撤退。 这份计划原本相当周密可行,但一来日军攻势过于凶猛,在飞机大炮的轰炸下,国军负责掩护的部队根本难以招架。 二来事发突然,国军撤退十分混乱,往往先行撤离的部队刚脱离战场,掩护部队也跟着撤下来,场面彻底陷入失控。 加上国军主力大多靠徒步行军,日军追击速度又快,原本有序的撤退最终演变成了大溃败。 …… 青浦县特训班。 张冕衡急匆匆从教室出来,快步往余副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此前特训班开班后,张冕衡上过一天课,内容以潜伏和抓捕技能为主。 他结合自身经验,适当融入了后世的相关经验,还把之前经手的多个案例放到课堂上讲解,自然大受学员欢迎。 但按照戴春风的要求,讲完一天的课后张冕衡就返回了法租界,主持后续的潜伏相关工作。 忙完各项事务后,他按照约定调拨了五箱磺胺粉给杜镛,还亲自送到杜镛的管家万墨林手上,这件事让杜镛对他十分赞赏。 之后半个多月,张冕衡一直都在法租界忙碌。 直到前两天,戴春风再次通知他前来特训班授课。 张冕衡不得已,只能带着徐天宇再次来到青浦县的西溪小学,给这批入学没多久的新学员授课。 虽然这两天张冕衡都在青浦班授课,但他和外界始终保持着畅通联络。 他判断,这次戴春风找他,极有可能是安排撤离相关事宜,毕竟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已经过去三天,各路大军都在向后撤退。 戴春风负责的苏浙别动队,自然也需要撤退。 没过多久,张冕衡就走到余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口,突然看到门口竟守着两名戴春风的贴身随从。 这让张冕衡立刻意识到,事态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第585章 戴春风部署潜伏任务 张冕衡见戴春风的随从没有阻拦,自然不会多做理会,只轻轻点了点头,便上前敲响了房门。 很快,屋内传来回应,张冕衡推门走了进去。 进屋后他才发现,除了戴春风之外,邹龙伟也坐在一旁。 倒是齐秘书这位大管家不在,连余副主任也没在这里。 “处座,邹区长。”张冕衡出声招呼。 “冕衡来了。”戴春风轻轻点头,回应道。 邹龙伟则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处座,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张冕衡问道。 “先坐下吧。”戴春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接着说,“把你们俩叫来,是有重要事情当面交代。” 张冕衡没有客气,直接坐在戴春风右侧,和邹龙伟相对而坐:“处座,是不是要安排战后潜伏的事?” “不错,虽然你之前已经着手准备了,但有些事还是得当面交代清楚。” “处座您尽管吩咐,我和冕衡一定听从您的安排。”邹龙伟抢先表态。 张冕衡听了这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暗暗鄙夷,面上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嗯,说正事,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直插我大军侧后方,委座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我们苏浙别动队也要撤退,不过要承担掩护任务,这边的特训班也得准备撤离了,你们两个要留下来潜伏。”戴春风沉声说道。 “是,处座,属下坚决服从命令。”邹龙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表态。 “处座,您需要我怎么做?”张冕衡开口问道。 “按照我最初的设想,你的小组统归龙伟的上海区领导……”戴春风刚说到这里,话还没说完,张冕衡就突然插话。 “处座……” 戴春风伸手拦住张冕衡,继续说道:“但我后来又想了想,还是让你们两人互相独立、互不干扰,龙伟率领上海区,主要负责上海的潜伏任务;冕衡你的小组,也单独接受我的直接命令,双方绝对不能有工作交叉。” 说完这番话,戴春风意味深长地瞥了邹龙伟一眼。 张冕衡听后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整个小组还是独立编制,这样一来,安全就多了不少保障。 “处座,可如果我们有重要情报,万不得已需要联络怎么办?”邹龙伟突然开口问道。 戴春风闻言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才开口:“如果真有需要,必须通过总部转达,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走总部……” “处座,我建议,我和邹区长约定一个专属紧急联络方式,这个方式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启用之前绝对不能告诉底下的人,而且只能一次性使用,用过之后如果再需要联络,必须重新更换联络方式。”张冕衡说完,看向邹龙伟。 “处座,我觉得冕衡这个提议很好,这样既保证了双方的独立性和安全性,也解决了紧急联络的问题。”邹龙伟附和道。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但一定要记住:你们不得无故联络,包括各自手下的队员,否则按家法处置。”戴春风严肃警告二人。 “处座,明白。”邹龙伟和张冕衡同声应道。 见二人表态,戴春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朝邹龙伟递了个眼神。 邹龙伟立刻起身,对着戴春风敬了一礼:“处座,属下告退,您多保重!” “去吧。”戴春风挥了挥手。 邹龙伟朝张冕衡轻轻点了个头,转身离开了余副主任的办公室。 “处座,邹区长这是……”张冕衡开口询问。 “他的任务已经安排完了,剩下的是你的任务。”戴春风缓缓说道。 张冕衡立刻请命:“请处座具体分配任务。” 其实张冕衡心里清楚,刚刚戴春风只说了大致方向,最核心的就是明确他和邹龙伟各自独立潜伏,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具体任务。 至于邹龙伟的任务,想必在他来之前,戴春风已经单独交代过了。 “冕衡,虽说龙伟的上海区统管特情处上海及周边区域,但我最器重的还是你。”戴春风缓缓说道。 张冕衡闻言,脸上露出凝重神色,心中却不免又生出一丝鄙夷,但嘴上依旧恭敬地答道:“多谢处座的信任。” “你的小组在上海潜伏下来之后,主要做两件事……” 还不等戴春风说完,张冕衡便开口答道:“一是搜集情报,二是发展经济筹措经费。” “嗯,看来你觉悟很高,这也正是我对你的要求,至于其他安排,以后再说。”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对了,之前提到的磺胺粉,情况怎么样?” “处座,之前的五箱早已经给杜先生送过去了,赠送给您的整整十箱也已经准备好了。”张冕衡答道。 戴春风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冕衡,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好,好吧,我这两天就要撤离,到时候一并带走。” “处座,这些都是用来抗日的,现在最后的库存就剩这么多了,我只留了几瓶,给潜伏的兄弟应急用。”张冕衡解释道。 “嗯,留着应急是对的,不过以后形势缓和、运输通畅后,还是要多采购一些磺胺粉,毕竟前方将士太需要这个救命药了。”戴春风点了点头,吩咐道。 “处座,我明白,只要有货,我一定会采购的,并且优先供给您。”张冕衡答道。 听到张冕衡的表态,戴春风脸上笑意更浓,再次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道:“除了磺胺粉,其他物资也得筹备。” “处座,我明白。”张冕衡应声道。 “我知道你这次潜伏任务格外不容易,因此我给你最大的独立行事权限。”戴春风继续说道,他看了一眼时间,又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多谢处座信任,只是我手下人手实在太少,您看?”张冕衡迟疑道。 “这样吧,除了你原本的小组,江涛所在苏浙别动队的那个大队,完成这次掩护任务后,就划归你手下建制。”戴春风点了点头。 “多谢处座,这样太好了。”张冕衡应声道。 “只不过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人就不好说了。”戴春风轻叹一声,显然他对前线的情况也了解不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战争本来就是这么残酷,不过处座,青浦特训班的学员能不能?”张冕衡继续开口问道。 “冕衡,青浦班的学员你就不要打主意了,他们执行完任务后,我另有安排。”戴春风伸手制止,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原本属于江涛大队的人可以都归你,这样差不多够了吧?” “多谢处座。”张冕衡轻声道,随即再次开口,“处座,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戴春风听张冕衡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第586章 好吧,欧阳书禾正式脱离总部 “说吧,如果不是太过分,我可以考虑考虑。”戴春风淡淡开口。 “处座,我想跟您要一个人。”张冕衡微微一笑。 “哦?要谁?”戴春风有些好奇。 “处座,我想让欧阳书禾留在上海。”张冕衡答道。 “她不是一直在你那儿吗?”戴春风有些疑惑。 “处座,我想把她的关系直接调到我的小组,毕竟日后要留在上海潜伏,少不了身份掩护,您看?”张冕衡解释完,再次开口询问。 戴春风闻言,轻瞥了张冕衡一眼,只见后者轻点下巴,正等着他答复。 片刻之后,戴春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好吧,欧阳书禾正式脱离总部,所有关系调到你那里,不再直属我的指挥。” “多谢处座。”张冕衡谢道。 随后,戴春风从桌面拿起一张信笺,又从上衣口袋抽出钢笔,一挥而就写下两行字,递给张冕衡:“拿去吧,交给欧阳书禾,她就明白了。” “谢谢处座,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张冕衡接过信笺扫了一眼,便准备起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欧阳的父亲跟我是旧交,不要辜负她。”戴春风淡淡说道。 “处座……这,我只是单纯想要个机要秘书而已。”张冕衡连忙解释。 “好了,那是你的事,我不会过问,回去吧,一切都要以潜伏工作为重。”戴春风挥了挥手。 张冕衡见状,当即起身朝戴春风敬了一礼:“处座保重!” “万事当心!”戴春风点了点头,提醒道。 “是,处座。”张冕衡应声,随即往门外走去。 …… 张冕衡离开余副主任的办公室后,立刻去找徐天宇,准备动身返回法租界。 而青浦班这边似乎也收到了消息,后勤人员已经开始收拾物品,准备撤离。 至于课堂里的学员,张冕衡判断他们上完今天的课,就会被要求归队执行任务,最后再统一撤离。 不过这些事用不着张冕衡操心,他的任务不在这儿,而是返回法租界,继续落实戴春风交代的潜伏任务。 “天宇,马上收拾东西,跟我撤。”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现在就撤?今天的课还没结束呢。”徐天宇疑惑道。 “处座的指令,我们立刻走,这里今天过后也要撤离了。”张冕衡解释了一句。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随后返回两人的临时房间,快速收拾物品。 没一会儿,徐天宇就收拾好了出来。 其实两人没带多少东西,这次来青浦班授课原本就只安排了两天,本来就随时做好了撤离准备。 片刻后,两人来到外面上车,一脚油门便往市区驶去。 …… 接下来的局势,对国军而言堪称灾难。 日本第十军下辖的两个师团登陆后不久,后续的国崎支队及直属炮兵、工兵等部队也陆续登陆,直接向国军腹地插了进来。 尽管国军已经按计划撤退,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大溃败。 当然,还是有不少部队在后续部队的掩护下成功撤离。 只是留在后方负责掩护的部队,下场格外凄惨。 结果就是伤亡、阵亡率极高,不少师、旅都伤亡过半,甚至出现了整团、整营成建制阵亡的情况。 同样负责垫后的苏浙别动队,伤亡也十分惨烈。 毕竟苏浙别动队从成立之初定位就是半游击武装,不仅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武器装备也十分简陋。 甚至不少队员还拿着砍刀、棍棒跟日军拼命。 即便是装备相对精良的江涛大队,也承受了不小的伤亡。 …… 公共租界和华界交界处不远的八字桥附近,江涛正率领大队来到这里。 原本满编五百余人的苏浙别动队大队,经过月余之久,如今只剩三百余人。 好在剩下的都是作战人员,伤兵早已被转移出去了。 “股长,刚刚接到上级指令,让我们完成这次掩护任务后,就可以直接撤离了。”周民汇报道。 “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正是之前八十八师朝日军开炮的地方,前方滞留的也正是八十八师的一部,他们也该撤离了。”江涛点了点头。 “股长,那我们这次撤去哪里?根据情报,早几天日军已经从侧后方直插进来了。”周民询问道。 “我们不撤离了,直接就地潜伏。”江涛答道。 “潜伏?”周民有些疑惑。 “没错,处座刚刚发来指令,让我们回归冕衡那里建制,然后留在上海就地潜伏。”江涛解释道。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周民看了一眼周围。 “我估计,这一次任务是最凶险的一次了,我们这一仗打完,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兄弟,哎。”江涛叹息一声。 周民听闻此言,不再多言,和江涛一起静静望向四周。 “股长……”周民张了张嘴。 “传我命令,完成这次任务后,所有人分成四队向南撤退,到这几个地点集合……”江涛慢慢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周民。 “股长,我明白了。”周民点了点头。 “去吧,把我的命令传达给每一名队员,不过不要提前把就地潜伏的计划告诉他们。”江涛吩咐道。 “我明白,股长。”周民应声答道。 他本就是从行动科出来的,自然有一定的情报防范意识,特别是跟着张冕衡学了不少,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当即起身去传达江涛的命令。 按照戴春风的命令,江涛的计划是,完成掩护任务后,整个大队分成四部分,按照既定方案向南撤退到上海郊区外围。 之后再集中统一调配,秘密潜回上海就地潜伏。 就在周民传达完江涛的指令后没多久,前方便传来阵阵枪声,紧接着就看到不少身穿国军军装、头戴钢盔的士兵朝江涛这边退来。 “周民,你留在这里随时做好接应准备,我上去迎一下友军。”江涛吩咐道。 “股长,要不还是我去吧。”周民提议道。 “服从命令!”江涛没有理会周民的提议,当即带人往前而去。 而周民则做好了接应准备,指挥炮兵调整好俯角和射距,随时准备掩护友军…… 第587章 激烈阻击 前方,江涛带着一小队别动队队员一路小跑往前迎去。 没两分钟,从前线撤下来的二三十名国军就来到了跟前。 只不过眼前这些国军士兵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血迹,其中还有好几名伤兵。 “兄弟,你们是八十八师的吗?”江涛问道。 “我们是八十八师的,你们是哪部分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问道。 “我们是苏浙别动队的,收到命令,负责掩护你们八十八师撤退,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江涛问道。 “这是我们副支队长兼大队长江股长。”江涛身旁一名队员介绍道。 “我是……” 轰隆一声,突然一颗炮弹在江涛等人附近炸开,几人赶忙卧倒。 紧接着,又有几名士兵簇拥着一名军官撤了下来。 “团座,这位是苏浙别动队的江股长,负责掩护我们撤退。”刚才那名军官解释完,又指向刚撤下来的军官介绍道,“这位是我们523团的吴团长。” “吴团长。”江涛敬了一礼,对方是团级军官,肩章佩戴着上校军衔。 “江股长,辛苦你们了。”吴团长回了一礼。 “吴团长,你们还有多少人没撤下来?我们接到的指令就是掩护你们撤离。”江涛开口问道。 “多谢你们了,除了我们这儿的人,前面还有一个连百来号人没撤出来,不过马上就到。”吴团长回应道。 “吴团长,那你们先行撤离,我们就在这里负责掩护。”江涛提议道。 吴团长闻言点了点头,他显然也已经接到命令,知道会有人在这里掩护他们撤退。 在此之前,吴团长经过苦战,伤亡极大,期间补充过不少兵员,可如今撤下来的,只剩一个连多一点。 “那就辛苦你们了,你们只需帮我们拖延一个小时就行,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撤离了,毕竟后面整整一个联队的日军压了上来。”吴团长答道。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如果江涛能帮他们拖延一个小时,他们至少能跑出好几公里,完全脱离战线,剩下的就只能各凭造化了。 “吴团长,你们放心,我帮你们拖延两个小时,剩下的就各安天命吧,我总得给这支队伍留几颗种子。”江涛回应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兄弟们,赶紧撤。”吴团长没有客套,有人能帮他们拖延两个小时,自然是再好不过。 随后吴团长带头往周民等人的方向跑去,身后的士兵也连忙跟上。 吴团长刚走,前方就伴着枪炮声,又有不少国军士兵撤了下来,一眼扫过去,大概有近百人。 江涛明白,这些应该就是吴团长刚才说的部下。 吴团长刚才带走撤离的仅有二三十人,加上后面这近百人,就是吴团长手头全部的士兵了。 “我们也走,回阵地去。”江涛没有迟疑,说罢便往后方阵地走去。 …… 就在江涛返回阵地后没多久,国军523团的残部也跟着撤离下来,快速越过江涛所在的阵地之后,往后面追赶着吴团长而去。 “兄弟们,准备干活了,一会儿给我狠狠揍这帮日本鬼子。”江涛朗声道。 “是,股长。”周民带头应声,身边众人也纷纷跟着答应。 江涛见此,微微侧过头对周民交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要阻击两个小时,之后就按计划撤离。” “股长,我明白。”周民应声道。 没一会儿,前方便出现了日军的身影,一群日本士兵端着明晃晃的长枪,一路小跑往这边而来。 “准备……放!”江涛当即下令开炮。 听到命令,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片刻后炮弹就在日军人群中炸开。 “继续放!”江涛再次下令。 接着,炮弹接连落在日军阵中,瞬间炸伤炸死了不少人。 不过日军反应也很快,立刻寻找掩体展开反击,没多久,双方就陷入了激烈交战。 随着日军后续部队陆续赶到,江涛这边渐渐难以招架,开始出现不小的伤亡。 “股长,兄弟们伤亡太大了,已经减员近一半了。”周民跑过来汇报道。 “我们阻击多久了?”江涛问道。 “已经整整一个半小时了。”周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我们还有多少兄“弟?”江涛再次问道。 “包括重伤员在内还有一百八十余人,其中轻重伤员近三十人。”周民快速答道。 江涛闻言眉头紧皱,半天没有开口,仅仅一个半小时,他的队伍就伤亡了一半。 “股长,我们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日军从两边包围过来了。”周民指了指两侧喊道。 “不行,必须掩护两个小时。”江涛沉声道,说着朝前方开了一枪。 “股长……我们的伤员怎么办。”周民叫喊道。 江涛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开口道:“周民,就这么定,你率领一个小队,带着伤员先撤,我在这里掩护你们半个小时,随后就撤。” “股长,可是这么多重伤员,我们也走不远啊。”周明答道。 “你听我说,带着这些伤员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进入法租界。”江涛吩咐道。 “股长,可是法租界不让我们进去啊,况且还有这么多伤员。”周民答道。 “你去找冕衡,他有办法把你们接进去,我一会儿会发电报给他,去吧。”江涛再次叮嘱道。 “股长,要不我来掩护,你带人先走。”周民建议道。 “这是什么话,我是军事主官,哪有我先撤的道理,快点,带上伤员赶快撤。”江涛再次开口催促。 “是,股长。”周民应声道,随即起身向江涛敬了一礼,“股长保重!” “去吧。”江涛挥了挥手,然后朝众人喊道,“兄弟们,再坚持半个小时。” 随后,周民率人带着近二十名伤员开始撤退,江涛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二三十名队员继续阻击。 时间过得很慢,也过得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在江涛的指令下,剩余的一百名左右队员开始有序向后撤退…… 第588章 江涛求援 这一边,张冕衡带着徐天宇几经绕路,有惊无险地进入法租界,顺利回到了别墅。 两人刚踏进别墅,吕峰恰巧从外面回来,而孔石一直留在别墅里坐镇。 随后,几人便在书房集中坐了下来。 “阿峰,情况如何?”张冕衡开口询问。 “队长,进出法租界的普通物资,经过日本宪兵简单检查后都会放行,但违禁品不行,已经有船只被扣押了。”吕峰回答道。 “违禁品?具体是哪些种类?说详细些。”张冕衡追问。 “普通民生物资,比如粮食、棉纱、煤炭、药品基本没问题;但像磺胺粉和其他西药,少量可以入境,量大就不行;五金、电台零配件肯定过不了;至于枪械,就更不用说了。”吕峰解释道。 “我们从法国进口的奢侈品呢?”张冕衡继续问道。 “这些应该没问题。”吕峰答道。 “什么叫应该?”张冕衡眉头微皱。 “我们的船持有法租界当局的特别文件,日本在入海口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但已经有别家商船被扣押,只是没有抓人。”吕峰再次解释。 “这次我们的军用物资消耗太大,接下来必须补充,看来得打通其他运输通道。”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队长,你的意思是……”一旁的孔石迟疑着开口。 “嗯,不过这事急不得,还要看战局后续发展。”张冕衡再次点头。 “队长,铜钱传来消息询问,鉴于目前上海的局势,问我们对他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指示?”吕峰又问道。 “铜钱主动找你了?”张冕衡有些惊讶。 “他只传来了消息,没有直接见面。”吕峰答道。 “正好,处座刚给我们小组下达了指示。”张冕衡想起戴春风的交代,便一并传达下去,“要求我们整个小组就地潜伏,和上海区的人完全独立、互不隶属,同时有两项任务:一是搜集情报,二是发展经济、提供活动经费。” “和上海区互不隶属,这样还好。”孔石轻叹一声。 “队长,处座这是没完没了了?还想把我们当大肥羊薅?”吕峰抱怨道。 “阿峰,我们隶属特情处,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张冕衡轻叹一声,随后语气一转,直了直身子说道,“不过好在我还能顶得住,而且我们手里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了。” “队长,这……”吕峰也迟疑起来。 “队长,这……会不会惹怒处座?”孔石有些担忧。 “放心,我心里有底。”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无需担忧。 三人见张冕衡如此有信心,都长舒一口气,对于自家队长,他们向来是无条件信任的。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敲门声还带着几分急促。 坐在外面的徐天宇自然起身前去开门。 “欧阳秘书,是你?”徐天宇略带惊讶。 “长官,江股长发来急电!”欧阳书禾没有理会徐天宇,径直走了进去,语气满是焦急。 “江涛的急电?给我!”张冕衡直接拿过电文,快速阅览起来。 片刻后,张冕衡把电文递给一旁的孔石,开口说道:“周民现在带着一批伤员正往法租界赶来,希望我们接洽帮他们进入法租界,剩余队员后续再分批进来。” “他们不跟随大部队转移吗?”吕峰询问道。 “江涛的整个大队执行完掩护任务后,也转入上海就地潜伏,归我指挥。”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你看派谁去接应?”孔石询问道。 “这样,阿峰,你马上去找巡捕房程总,让他协调贝当路的巡捕行个方便;老孔,你去联系那家德国医院,多准备几辆车,还要提前备好磺胺粉。”张冕衡快速吩咐道。 “是。”两人同声应道。 “天宇,你马上召集几名队员,让他们到沪西租界外一带接应。”张冕衡看向徐天宇。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回答。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天宇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张冕衡挥了挥手。 “组长你要亲自去?”徐天宇询问道。 “嗯,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去吧。”张冕衡点了点头。 三人闻言,不再多言,当即起身各自去准备。 “长官,那我先出去了?”欧阳书禾见孔石三人离去,也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张冕衡伸手拉了下欧阳书禾的手臂,随即快速放开。 欧阳书禾没说什么,只是再次转过身:“长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属于我的人了。”张冕衡呵呵笑道,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戴春风写的手令,递给了欧阳书禾。 欧阳书禾闻言,脸上顿时泛起一层红晕,娇羞问道:“长官,什么叫我属于你的人?” “哦……纠正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划入我的小组了,你看,这是处座的手令。”张冕衡微微一笑。 欧阳书禾接过信笺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写道:从即刻起,总部所属人员欧阳书禾组织关系转移至张冕衡所属小组,完全听从张冕衡命令,此后无需执行其他任务,此令,戴春风,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八。 确认是戴春风的亲笔手令,欧阳书禾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不禁抬手轻拍胸脯,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转而看向张冕衡:“长官,处座真的肯放我走?” “那还用说,这不是他的手令吗?”张冕衡撇了撇嘴。 “谢谢你。”欧阳书禾露出一丝笑容。 “我说过,我能从处座那里把你要过来,这下好了,以后你不用再执行监视任务,也不用给处座回电,往后所有事务都是正常公务。”张冕衡轻笑一声。 “长官……我……”欧阳书禾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张冕衡打断了。 “欧阳,我明白,不过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担心了,虽说进了特情处就没法脱身,但那是针对一般人,现在既然处座肯放了你,把你调到我身边,我就有能力护着你。”张冕衡拍了拍欧阳书禾的肩膀宽慰道。 “公子……”欧阳书禾张口还想说什么。 “好了,有什么感慨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要去接应周民他们。”张冕衡轻拍了下欧阳书禾的脑袋,随后先行离开了书房。 欧阳书禾则留在原地,又把戴春风的手令看了一遍,怔怔出了神…… 第589章 上海沦陷 小半天之后,张冕衡出现在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的办公室。 对于张冕衡的到来,法伯尔略显惊讶,但还是客气地接待了他。 毕竟,每个月的美金孝敬,张冕衡从未中断过。 “张先生,你竟然没有离开上海,这让我有些惊讶。”法伯尔微微一笑,走到沙发旁,和张冕衡一同坐下。 “要是我离开了上海,岂不是会让法伯尔先生您少赚不少钱?”张冕衡嘿嘿一笑。 “哈哈,还真是,说吧,这次找我想让我帮你什么忙?”法伯尔直接问道,不过不等张冕衡开口,便提前提醒,“但不能太让我为难,否则可不是钱的问题,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 “放心,除了原本的孝敬,自然不会让法伯尔先生过于为难,毕竟我们是朋友嘛。”张冕衡轻笑一声。 “说吧。”法伯尔催促道。 “有一群国军士兵要从华界进入法租界养伤,麻烦法伯尔先生特批一下。”张冕衡轻声说道。 “一群?”法伯尔睁大眼睛看向张冕衡。 “没错。”张冕衡点了点头。 “人现在在哪?”法伯尔问道。 “还没到,我的人正在去接应。”张冕衡答道。 “他们正在被日军追击?”法伯尔再次问道。 “应该是。”张冕衡没有隐瞒。 法伯尔闻言,眉头紧皱。 此前法租界里有数家医院都收治过伤兵,租界当局也允许国军伤兵进入救治。 但那都是淞沪会战前期的事了,当时法租界内的红十字会医院、广慈医院、法国圣母利亚医院等医疗机构,都敞开接收伤员。 但随着战事推进,伤员越来越多,国民政府的后勤保障愈发难以为继,进入法租界治疗的伤员也与日俱增,逐渐挤占了租界内的医疗资源。 再加上日本方面不断施压干涉,法租界当局不得不收紧政策,普通个别伤员,托托关系还能混入租界治疗。 可像这次一下子带二三十名伤兵直接进入租界,负责管控进出通道的巡捕无论如何都不敢放行。 何况这些人刚从战场撤下来,搞不好后面还跟着日军。 因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冕衡不得不亲自出面,向法伯尔讨要一份特批文件,保证周民等人能顺利进入法租界。 “张先生,按说我完全可以拒绝你,但是……”法伯尔迟疑了片刻,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法伯尔见他不为所动,无奈说道:“好吧,我给你特批,但我有两个条件。” “法伯尔先生请讲。”张冕衡这才开口。 “第一,这些士兵进入租界门口时不得携带任何武器装备,还要撕掉军服等身份标识;第二,他们进入租界肯定会占用医疗资源,所以所有医疗费用必须由你额外承担。”法伯尔缓缓说道。 “没有问题,多谢法伯尔先生。”张冕衡说完站起身来。 “你稍等,我给你签文件。”法伯尔点了点头,起身走回办公桌。 十分钟之后,张冕衡带着特批文件,离开了法伯尔的办公室。 也不知道法伯尔是故意装清高,还是被张冕衡的举动感动,亦或是因为张冕衡愿意自行承担医疗费,他竟然没有额外索要好处,张冕衡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再加一份孝敬。 …… 南京,军委会作战室。 委员长和一干军事幕僚神情颓丧,全然打不起精神。 众人这副模样,自然是因为上海战局已经彻底糜烂。 “委座……”钱慕尹看着委员长,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听到钱慕尹叫唤,委员长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部队都撤出来了吗?” “委座,只撤出来了一部分,不少部队都在前期血战中殉国了,还有一部分仍在撤退途中。”钱慕尹答道。 “三十六师、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还有教导总队这些部队情况如何?”委员长赶忙追问。 “委座……”钱慕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给我说实话!”委员长带着怒气质问道。 “委座,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师还有教导总队伤亡惨重,所剩部队不足三成。”钱慕尹轻声说道。 “什么?”委座闻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过胡寿山的第一军和俞佛肩的七十四军保存尚好,基本没怎么损失,已经顺利撤离出来了。”钱慕尹赶忙补充道。 “那还好。”委座听闻此言,神情顿时缓和下来,继续追问道,“其他部队呢?” “根据目前统计,各部伤亡接近一半,还有小部分部队仍在撤离中,暂时无法统计完整数据。”钱慕尹答道。 众人听闻后神情各异,未直接带兵的高层相对淡然,手下握有兵权的则满脸愁容。 白健生自然属于后者,他所属的桂系部队,后期有近十万人赶到上海投入作战,也是伤亡最重的部队之一。 看到众人的神情,委座心中颇多感触。 “诸位,此番乃是保家卫国,是民族生死存亡之战,不论是谁的部队,都是好样的。日本人扬言三个月灭亡中国,如今已经过去四个月,我们依旧挺立着,中国不会亡,我们要抗战到底……”委座当即起身,一番话语激励了在场众人。 “委座说得好!此次我们第二十一集团军的狼兵,尽管伤亡近半,但我们依旧会抗战到底。”白健生朗声道,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首都周边继续与日军决战!” “好,健生,你们广西子弟兵好样的,中华男儿都是好样的!”委座点了点头。 众人听得此话,神情一震,顿时热血上头,纷纷点头称是。 接下来,众人开始讨论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 随着国军撤离,日本第三师团与海军陆战队顺利进占上海的南市,宣布彻底占领上海。 至此,上海彻底沦陷了! 而上海的两处租界,也就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彻底成为了孤岛…… 第590章 接应周民 沪西边缘,也就是法租界西区与华界交界的地带。 此时,一群大约五十名衣衫褴褛的国军士兵正停在一处休整,带队的正是周民。 昨天,他们完成掩护八十八师523团残部撤离的任务后,按照江涛的指令,带着近三十名轻重伤员绕道沪西,准备进入法租界。 周民对法租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但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这段时间他们辗转训练和作战,始终没再进入法租界,对这里如今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不过周民本就是特情处行动科的老人,自然不会莽撞地带人直接从沪西关卡进入法租界。 当天早上,他已经亲自带人到关卡处侦查试探。 可让周民失望的是,现在进入法租界早已不像两个月前那样,只要有证件就能畅通无阻。 如今进出关卡不仅要逐一检查,携带违禁品更是一律不放行,更何况他们还带着大量伤员,根本不可能获准进入。 更糟糕的是,关卡附近似乎还有日本特高课的人监视。 虽说关卡以内日本人无权干涉,但要是被这些日特发现盯上,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大队副,我们怎么办?”一名叫李卫国的部下开口询问。 “我们暂时只能在这里等候,股长昨天已经给张中校发了电报,想必他们已经派人来接应我们了。”周民回答道。 “要不要派人进法租界找他们?”李卫国提议。 “不行,我们就算进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进去也没用,只能按约定在这里等。”周民摇了摇头。 其实周民知道张冕衡的住处,但他不能贸然找上门,否则会给张冕衡一行人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 “可是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快半天了,还不见有人来接应,会不会是他们没收到电报,或是搞错了位置?”李卫国又问道。 “按原计划我们昨晚就该到的,只是路上出了意外,推迟了半天。”周民说完,随即吩咐道,“就在这儿继续等,你派人到周边警戒,把警戒范围扩大,千万不能大意。” “是,大队副。”李卫国应声后,带着几人朝外走去。 李卫国离开后,周民心中轻轻一叹,转身去查看队员的情况。 这些队员里,过半数都带了伤,多数是重伤,只有小部分是轻伤。 重伤员虽说伤势严重,但目前看还能撑个一两天,不至于立刻牺牲。 可必须尽快进入租界接受救治,再拖个一两天,这些重伤员十有八九都会殉国。 见到这般情形,周民也无可奈何,他们别动队本就缺药,加上连日连续作战,又经历了昨天的撤离,别说药品了,身上连吃的都没有,除了几壶水,根本找不到填肚子的东西。 “兄弟们,都再挺一挺,等接应的人来了就好了。”周民安慰众人道。 “大队副,我……我还能撑到援兵来接……接我们吗?”一名重伤员语气虚弱地问道。 “大队副,我这腿……再不救治,恐怕……恐怕就要截肢了。”一名队员艰难地伸出腿,指了指自己的伤处。 周民听着这些话,心中一阵发苦,他拍了拍重伤员的肩膀,再次宽慰道:“放心吧兄弟们,再等等,接应我们的兄弟已经在路上了,到了就能进医院医治,你的腿肯定能保住。” “大队副……”又有几名重伤员轻声唤他。 周民心中不忍,逐一宽慰完所有伤员,尤其是重伤员后,便走到队伍外围查看警戒情况。 …… 租界里,张冕衡此时正待在贝当路的一间茶楼,身旁坐着徐天宇。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张冕衡低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按计划他们昨天傍晚就该到了,但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寻,都没找到他们的下落。”徐天宇回答道。 “奇怪了,难道他们撤离路上遇到日军了?”张冕衡低声自语,接着又问道,“学田他们还在外面搜寻吗?” “在的,天亮之后他们又出去去外面搜寻,范围也扩大了一些。”徐天宇回应道。 “行吧,那咱们接着等。”张冕衡点了点头。 昨天江涛发完电报后,张冕衡就派出几名队员前往沪西边缘等候接应。 可直到深夜,也没见到接应的人,众人不得已今早再次出去搜寻,这眼看都快中午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张冕衡给江涛发报联络时,发现对方电台并未开机,也不清楚是电台出了故障,还是对方忙着撤离,根本没时间开机。 没办法,张冕衡只能带着徐天宇在沪西这边等候,其余人继续出去接应。 孔石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卡尔医生,对方愿意借出几辆救护车,但迫于各方面压力,他们不能大面积收治国军伤员。 不过广慈医院可以收治,且张冕衡还能提供充足的医疗资源。 至于中央巡捕房的巡长程万钧,接到吕峰的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帮忙。 但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是安南人,程万钧只和副巡长金宝山相熟,金宝山开口索要金条,要的数量还不少。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难解决,相关事宜也都已经安排妥当。 现在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周民等人抵达法租界关卡,张冕衡的部下就能把人接进来。 只是让张冕衡意外的是,这都过去快一天了,周民等人始终没有出现在法租界关卡附近。 “组长,要不我去关卡那边看看?”徐天宇开口道。 张冕衡眉头微皱,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去吧,万事小心,碰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给我发消息,千万别因小失大,接应周民他们才是最要紧的。” “组长您放心,我明白。”徐应声答道,随即起身离开了茶楼。 …… 另一边,周民依旧在等待。 因为没有电台,也不能冒险派人进去,所以只能继续等。 而就在周民等得无比焦急的时候,他的手下李卫国突然返回来了,同时还带着一位他周民所认识之人…… 第591章 金井由志转正 “大队副,前来接应的兄弟到了。”李卫国难掩兴奋,快步走向周民。 “原来是学田兄弟!”周民也快步迎向对方。 “周组长,你们辛苦了。”蒙学田赶忙向周民敬礼。 “你我同为上尉军衔,无需多礼。”周民连忙把蒙学田的右手拉了下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蒙学田。 蒙学田刚加入行动科的时候,周民还是江涛手下的队长,之后才晋升为组长。 两人都出身行动科,后来又一起在上海执行过抓捕日谍的任务,如今又同属张冕衡领导,算是旧相识。 “周组长,你们情况怎么样?”蒙学田急切问道。 “先到那边再说。”周民没有回答,带着蒙学田往里走去。 片刻之后,两人走到一处偏僻地方,商量进入法租界的方案。 “周组长,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蒙学田开口问道。 “按照计划,我们昨天下午就该抵达这里,可半路遭遇敌人,加上重伤员较多,只能多绕了远路,今天早上才到这里。”周民简单解释道。 “你这里现在有多少队员?”蒙学田继续追问道。 “加上我一共五十二人,重伤十八人,轻伤十二人,剩下的都没什么问题。”周民回应道。 蒙学田闻言,起身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或躺或坐着几十号人,更远处还有几人负责警戒。 “这有些麻烦。”蒙学田低声道。 “没法带进去吗?对了,学田兄弟,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周民眉头微皱,急切问道。 “如果是几个人,我应该还能带进去,但这么多人,尤其是重伤员,确实有点麻烦。”蒙学田迟疑道,随后又宽慰道,“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把你们全都接进去,我们组长也来了,只是他现在不方便直接露面。”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还带着武器,能行吗?而且不少重伤员的情况非常糟糕,拖不得了。”周民眉头紧皱。 “那只能稍微冒一次险了,所有人把武器丢掉,徒手进去。”蒙学田迟疑片刻后开口道。 “这能行吗?”周民略显迟疑。 “只能这样了,那些兄弟的伤不能再拖了。”蒙学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放心,关卡的巡捕都打好招呼了,贝当巡捕房的副巡长就在那里值勤。” “好,那我现在就让兄弟们准备,顺便把这些武器藏好,马上启程。”周民闻言,点了点头。 “嗯,我在前方那里等你们。”蒙学田也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前往关卡做准备。 “李卫国,过来。”周民朝不远处招了招手喊道。 李卫国就在不远处,听到周民的叫喊后快速跑了过来:“大队副。” “马上召集弟兄们,准备进去,不过先把所有武器统一收起来,找个地方藏好,以后再来取。”周民吩咐道。 “是,大队副。”李卫国应声道,随即快速跑去安排起来。 …… 另一边,上海特高课。 此时的金井由志,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就在几天前,日本宣布全面占领上海,同时土原发来指令,去掉了他头衔里的“代理”二字,让他正式接任上海特高课课长一职。 虽说“代理课长”也是负责人,但终归和正式课长有些区别,这主要体现在实际权力和日后晋升方面。 “课长,恭喜你。”吉田拓真顿首道。 “吉田君,同喜同喜。”金井由志笑呵呵道。 “课长……”吉田拓真一脸茫然。 “吉田君,帝国全面占领上海,这是整个帝国的大喜事,也正是我们特高课大展拳脚的机会,难道不值得同喜吗?”金井由志笑着解释道。 “嗨依,还是课长站得高看得远,这一点上,属下远不如课长。”吉田拓真再次顿首,开口说道。 “吉田君,虽说此前我们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现在帝国刚刚占领上海,诸事繁杂,你可千万不要有情绪,好好干,干出成绩了,我也给你去掉头上的‘代理’二字,让你做正式的行动组长。”金井由志拍了拍吉田拓真的肩膀,微笑道。 “嗨依,课长,以前是属下不懂事,请课长多多教诲,我保证在您的领导下,竭尽全力为帝国效忠。”吉田拓真表态道。 “哟西。”金井由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金井由志肯这样重用吉田拓真,一来是因为行动组现存人员大多是前负责人西川量介的旧部,西川量介死后,暂由吉田拓真代理行动组事务;而且日本刚刚占领上海,各项事务千头万绪,正需要人手。 二来是海军陆战队的渡边垒格外看重吉田拓真,没人知道吉田拓真给渡边垒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如今渡边垒率领一部分海军陆战队,整合其他部队编成了上海警备联队,负责上海市区的防务,话语权举足轻重。 因此,金井由志只能任用吉田拓真。 当然,酒井义兵才是他真正的心腹。 就在金井由志勉励完吉田拓真时,酒井义兵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酒井君,看你这慌张的样子,出什么事了?”金井由志轻笑一声问道。 “课长,有紧急情报……”酒井义兵看了一眼吉田拓真,话到嘴边停了下来。 “课长,我先回避一下。”吉田拓真知趣地主动提出告辞。 “吉田君,不必回避,看看是什么事,搞不好还要你去执行任务。”金井由志挥了挥手,又转向酒井义兵,“酒井君,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课长,有一伙国军残部打算进入法租界……”酒井义兵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课长,我还是先出去吧,正好我也有别的事要处理。”吉田拓真说完,不等金井由志应允便直接离开了。 金井由志这次没有多言,转而看向酒井义兵,开口问道:“酒井君,说说具体情况。” “课长,刚收到情报,有一伙中国残部现在正徘徊在法租界沪西边缘,看样子就是打算进入法租界。我刚刚核实过了,昨天野战部队在八字桥遭到一支国军小部队的顽强阻击,之后有一伙士兵带着伤员突围逃窜,应该就是这批人,他们肯定是想进法租界避难。最关键的是,这伙人跟普通国军不一样,从穿戴来看,应该是苏浙行动队。”酒井义兵说道。 “苏浙行动队?”金井由志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嗨依!”酒井义兵顿首应声,随后看向金井由志,“课长,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进入法租界!”金井由志沉声道。 “请课长吩咐任务!”酒井义兵主动请令。 金井由志闻言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正在思索具体的应对方案…… 第592章 特高课介入 “课长,时间紧急……”酒井义兵开口提醒道。 “酒井君,这伙苏浙别动队残部现在在什么位置?”金井由志摆了摆手,询问道。 “课长,根据情报显示,这伙人目前应该在沪西关卡附近,但我们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具体行踪。”酒井义兵答道。 “沪西?贝当路?那里的巡长是谁?”金井由志追问道。 “那里的巡长是一名安南人,叫阮范通,平素跟中国人不怎么友好,政治倾向反而对我们比较友好……课长,您的意思是?”酒井义兵询问道。 “软饭桶?”金井由志愣了一下。 “课长,是阮范通,阮姓是安南的大姓。”酒井义兵纠正道。 “你马上去联系这个安南人,一定要让他阻止这伙苏浙别动队残部进入法租界,只要他们进不了法租界,我们就能把他们干掉。”金井由志吩咐道。 “课长,可是传闻这个安南人平素喜好黄白之物,而且……”酒井义兵提醒道。 “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快去。”金井由志催促道。 “嗨依!”酒井义兵顿首道,随即快步离开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带上两名队员便火速赶往法租界。 …… 另一边,法租界沪西关卡。 蒙学田在周民等人准备的时候,便悄悄返回关卡,联系了孔石提前安排好的救护车辆。 因为担心救护车不够用,除了几辆救护车外,孔石另外安排了两辆卡车随时待命。 不久之后,蒙学田带着车队离开法租界,朝着周民等人所在的位置赶去。 没过几分钟,车队就遇上了周民等人,车辆停稳后,蒙学田和几名队员纷纷下车,一同下来的还有几名医护人员。 当然,这些医护人员并不是卡尔医生所在的医院的,是孔石提前联系广慈医院安排来的。 看到这些医护人员,周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重伤员们也顿感自己有救了,不禁流下了眼泪。 “周组长,快,优先安排重伤员上车,重伤员上救护车,轻伤员上卡车。”孔石叫喊道。 “老孔,孔少校!”周民激动地喊道。 “老周,无需客气,我们是兄弟。”孔石拍了拍周民的肩膀。 “对,李卫国,赶快安排兄弟们上车。”周民吩咐道。 “是,大队副。”李卫国应声道,随即安排人员快速上车。 随后,近二十名重伤员在医护人员的协助下,很快被扶上救护车,剩下的轻伤员和其他队员则登上了那两辆卡车。 一切准备就绪后,孔石和周民来到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走,回法租界。”孔石轻声吩咐道。 坐在驾驶位的蒙学田听到吩咐后,当即启动车辆,轻踩油门,缓缓朝着沪西关卡驶去。 后面的一辆卡车和四五辆救护车自然紧跟在前车之后,一同向前驶去。 …… 关卡另一边,今日执勤由贝当路巡捕房的副巡长金宝山负责。 此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一双小眼睛时常左右转动,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平常老百姓可不敢直视他,毕竟金宝山身为副巡长,在法租界大小也算是个人物。 此时,他正守在关卡门口,不断巡视着进出人员,时不时指挥手下查验行人的证件。 “金总。”突然,一声爽朗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金宝山闻言赶忙回头看去,只见中央巡捕房的程万钧带着两名巡捕走了过来。 “哎哟,程总,您怎么有空过来?您可是大忙人啊。”金宝山眼珠子轻轻一转,堆着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 “金总,今天刚好没事,我过来瞧瞧。”程万钧回应道,随后凑近金宝山耳边,低声问道,“怎么样,那些人进来了没有?” 程万钧说罢,拉着金宝山走到一旁。 “还没进来,不过半个小时前已经有四五辆救护车和两辆卡车出去了。”金宝山答道。 “那应该没问题了。”程万钧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自然清楚,昨天吕峰亲自找到他,让他帮忙协调贝当路巡捕房的人,到时候行个方便。 程万钧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想到了这边的副巡长金宝山。 金宝山此人虽然有些贪财,但是这人办事还算靠谱。 只要金条到位,他绝对不会含糊。 到时候等人进出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捧的又是法国人的饭碗。 至于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此人是安南人,名叫阮范通,非常不好打交道,最关键的是他偏向日本人那边。 所以程万钧压根没去找阮范通。 “程总,有一说一,我帮你朋友这个忙,不管事情成不成,定金是不退的。”金宝山突然开口说道。 程万钧闻言皱了皱眉,直盯着金宝山,疑惑问道:“这话怎么说?这事还有办不成的可能?” “虽然只是放几个人进来,关卡上这些弟兄基本也都是我的人,但整个贝当路巡捕房又不是我说了算,上头还有安南人,甚至还有法国人,你老兄又不是不清楚。”金宝山提醒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只是这事难道还能出什么岔子?”程万钧继续追问道。 “应该不成问题,我只是刚刚看出去了好几辆车,要进来的人不少吧?”金宝山反问道。 “这事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到时候你只管行个方便,事成之后,尾款自然会给你。”程万钧淡淡说道。 “那太好了,你放心,既然收了钱,肯定给你把事办好。”金宝山嘿嘿一笑。 “如果不是你的原因把事办砸了,定金我可以做主不退。”程万钧补充道,但没等金宝山开口,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以后你的日子就别想好过。” 金宝山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那就好。”程万钧点了点头。 就在程万钧和金宝山低声说话的时候,关卡外面突然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往外看去…… 第593章 阮范通 此时,两辆卡车缓缓开到关卡口,后面跟着好几辆救护车。 卡车上站满了伤员,个个伤得不轻,伤口虽然用纱布包裹着,但能明显看出是枪炮造成的伤势。 程万钧远远望去,就认出这是那批国军伤兵,随即看向了金宝山。 金宝山见状,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程万钧则留在原地等候,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上前掺和不太合适。 关卡口,一名巡捕拦停了头车。 “停车,接受检查。”巡捕开口说完,走到车旁,发现卡车后厢全是伤员,不禁问道,“怎么这么多人?还都是伤员?” 看到巡捕拦车,蒙学田踩下刹车,摇下车窗对着巡捕笑道:“老总,我们是奉命出城接人的,早就跟你们巡长打过招呼了。” “奉命?我们巡长?”巡捕满脸疑惑。 孔石见状连忙下车,递上一包烟,还不着痕迹地塞了一摞大洋:“兄弟,都是中国人,我们确实已经跟你们巡长沟通好了,你看,你们巡长这不就过来了吗?” 说完,孔石抬手指了指从关卡里面走出来的金宝山。 小巡捕扭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副巡长快步走来,连忙迎上去,手里那摞大洋早就悄悄揣进了口袋。 金宝山走上前,笑着问道:“您就是必胜公司的老板吧?久仰久仰。” “金总,鄙人是必胜公司的孔岩,承蒙程万钧程总关照,在法租界做些小生意,这次是出城做慈善,把这些被日本人误伤的居民送回广慈医院救治,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孔石回应道。 “既然是程总的人,那肯定行方便,但检查还是不能免,毕竟上头有规定。”金宝山点了点头,指了指天空说道。 “那是自然,绝不会让金总为难,不过麻烦快一点,这些伤员拖不得。”孔石答道。 金宝山闻言,转头对刚才那名巡捕吩咐道:“你带个人上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违禁品,没的话赶紧放行。” “是,巡长。”小巡捕应声答应,随即带着另一名巡捕登上卡车,快速检查起来。 哪怕收了好处,又有程万钧打招呼,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如果只是放伤员进来,就算事后事发,金宝山花点钱也就能压下去。 可要是放大批枪械进租界,还是这么明目张胆,那到时候就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了,搞不好还要丢官获罪。 孔石看着两名巡捕上车检查,自己则和金宝山走到一旁,递烟闲聊。 不远处的程万钧远远望着,见一切都按计划推进没有出问题,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 在关卡更远的地方,一处茶楼二楼靠窗的包厢里,张冕衡正拿着望远镜眺望关卡方向。 半小时前,徐天宇回来汇报,说已经找到周民等人,正接应他们进入法租界。 听到消息,张冕衡松了口气,但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带着徐天宇亲自来到关卡附近的茶楼,亲自盯着,直到周民等人安全进入法租界才能彻底安心。 “组长,他们已经到关卡口了,那里有我们的人,程万钧程总也在,应该不会出意外。”徐天宇开口说道。 “没出事最好,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只有所有人都进了租界,安全回到我们的安全屋,才能真正放心。”张冕衡点了点头。 “这还能出什么意外……”徐天宇嘴里附和着,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冕衡打断。 “你看,那是谁?”张冕衡问道。 “是巡捕,好像是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阮范通。”徐天宇脸色骤变。 “走,我们下去看看,千万别出岔子。”张冕衡放下望远镜,立刻往楼下走去。 徐天宇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 关卡这边,两名巡捕很快就检查完了所有车辆。 其实这两名巡捕心里也清楚,自家副巡长亲自出面,又和对方关系非常友好,那检查基本上就是流于形式,绝不可能事无巨细、认认真真地搜查。 不过,基本的检查流程还是要走的,最起码得简单看一下,确保没有枪械、尤其是大量枪械进入法租界。 队伍一共是两辆卡车外加四五辆救护车,虽说车上的人数不少,而且伤员占了多数,但所有人都十分配合,所以检查进展得很快。 十分钟之后,两名巡捕便再次回到金宝山面前,朗声开口:“报告巡长,这七辆车都没有查出违禁品,车上全都是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金宝山出声呵斥。 “只不过伤员确实很多,而且都是枪炮造成的伤口。”小巡捕低声汇报。 金宝山闻言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孔石。 孔石见状赶忙开口解释:“金总,刚刚我不是已经说了嘛,我们是接到广慈医院的通知,出城接应一批意外受伤的居民,广慈医院是慈善医院,我们必胜公司平素也乐善好施,不是嘛。” “那是自然,你们必胜公司我也听过,除了业务范围广之外,口碑也不错,确实一直乐善好施。”金宝山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您看?”孔石拉长语气问道。 “那好,让他们进去!”金宝山手臂一挥,下令道。 “那就谢谢金总了,我们回头见!”孔石道完谢,转身准备返回驾驶室。 “慢着!”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孔石和金宝山听到声音,转身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名穿着巡捕制服、佩戴巡长标识的男子正快步朝关卡口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巡捕,这些巡捕都身背长枪,步伐整齐。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待命的程万钧看到来人,眉头微微皱起,也迈步朝着关卡走了过来。 来人伸手制止巡捕挪开路障,随后质问道:“金宝山,这些是什么人?怎么没检查完就私自放行了?” “巡长,他们都是受伤的居民,要送去广慈医院救治,而且不少都是重伤,耽误不得,我已经检查过了,车上没有违禁品,人也没问题。”金宝山谄媚地回答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宝山的顶头上司,贝当路巡捕房巡长,阮范桶。 “我说不行,这些人是国军残部,绝不能放他们进去!”阮范桶冷哼道。 孔石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第594章 你就是“软饭桶”啊? 瞬间,孔石收敛起情绪,脸上立刻恢复笑容,往前走上两步,准备给阮范通递烟:“阮巡长,我是必胜公司……”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阮范桶瞥了孔石一眼,转头看向金宝山,“金宝山,他是谁啊?” “阮总,他是必胜公司的老板,这次是出来做好事的,和广慈医院的人接受伤居民回来,我敢保证,这车上没有任何违禁品。”金宝山赶忙保证道。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阮范通鄙夷道。 “阮总,借一步说话。”金宝山说罢,拉着阮范桶就往旁边走去。 而此时孔石的脸色,早已变得无比阴沉,阮范通此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甚至当众羞辱他。 此仇,早晚要报。 尽管阮范通和金宝山不怎么合得来,但后者毕竟是他的副手,最后还是被拉到了一旁。 “说吧。”阮范通淡淡开口。 “阮总,这里面真的没有违禁品,我已经查过了,他们都只是伤兵而已,您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次就算了,回去之后好处分您一半。”金宝山说着,伸出手指在阮范通面前搓了搓。 “不行,这些是国军的残部,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不能放他们进来。”阮范通摇了摇头。 “阮总,这点面子都不能给我吗?”金宝山也急了,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你是巡长还是我是巡长?”阮范通大声怒喝,说完甚至掏出了配枪。 金宝山听闻此言,顿时沉默下来,论职务和在巡捕房的地位,他确实都比不过阮范通。 正在此时,程万军快步走了过来。 “阮总。”程万钧招呼道。 “程总,你怎么在这里?”阮范通有些疑惑。 “今天有朋友在这边,刚好过来看看。”程万钧几句话就糊弄了过去。 “怎么,这里的事情你也掺了一脚?”阮范通反问道。 “不不不,这里是你们贝当路巡捕房的地盘,我怎么会插手呢?”程万钧摇了摇头。 “那最好,金宝山,即刻执行命令,把他们轰出去。”阮范通吩咐道。 “慢着!”程万钧开口道。 “程总,这里不是你中央巡捕房的管辖范围吧?”阮范通看向程万钧,语气带着几分冰冷,反问一句。 “当然不是,不过这里有我的朋友,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我程某欠你一个人情,如何?”程万钧轻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阮范通闻言,迟疑起来。 程万钧不是金宝山,他是中央巡捕房的巡长,地位和自己相当。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安南人,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本来就比不过程万钧的中央巡捕房巡长。 可他之前刚刚接受了日本人的条件,任务就是阻止这伙国军残部进入法租界。 现在要是为了一份人情得罪日本人,更何况如今日本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两相权衡之下,阮范通当即做出了他自认为最佳的选择。 “阮总?”程万钧唤了一声。 “不行,这些人不能放进来!”阮范通思索片刻之后还是拒绝,语气坚决,声音洪亮。 “阮范通!”程万钧也加大了音量。 “你是这里的巡长还是我是?”阮范通质问道。 程万钧顿时哑口无言,只能怒目圆睁地看着阮范通。 不远处的蒙学田,看着阮范通的模样,都已经动了掏枪的念头,不过被孔石用眼色拦住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就是‘软饭桶’啊?” “谁?”阮范通闻言,赶忙扭过头。 这时,众人看到两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孔石等人看到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坐在副驾驶位的周民,看到来人之后,顿时觉得心里稳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冕衡和徐天宇。 “你是谁?”阮范通看着来人气度不凡,顿时不悦地问道。 “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奉命接这些人进来的。”张冕衡淡淡说道。 “奉命?奉谁的命令?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阮范通反问道。 “自然是奉你上司的命令,赶紧的,别耽误事。”张冕衡再次开口。 “要是我不呢?”阮范通今天是下定决心,绝不让周民等人进入法租界。 “张兄,这位是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阮范通阮总。”程万钧赶忙凑上前介绍道。 “阮范通?我看是‘软饭桶’吧?”张冕衡冷笑一声。 在场众人听到张冕衡的话,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阮范通没想到张冕衡会拿自己的名字取笑,这话还被众人当场听了去,顿时气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是阮……范……通!阮姓在安南是大姓!”阮范通高声纠正道。 “那还是饭桶啊!”张冕衡再次笑道。 “不许侮辱我!”阮范通怒喝着拔出手枪,直接对准了张冕衡。 徐天宇见状,立刻一个闪身冲上前,迅速掏出自己的配枪,直接顶在了阮范通的脑袋上。 “你敢持枪对准巡捕?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阮范通怒喝道。 瞬间,跟着阮范通过来的几名巡捕全都举枪,对准了张冕衡和徐天宇。 而金宝山的手下,也就是负责关卡的这些巡捕,都没有举枪,只是看向金宝山。 程万钧见局势剑拔弩张,赶忙站出来劝说道:“都别冲动,快把枪放下!” 可在场持枪的人没有一个听他的,这让程万钧十分尴尬。 “你敢开枪吗?不过就是法国人养的一条狗而已!”张冕衡满脸不屑,说着往前踏了一步,然后把手里一份文件狠狠甩进阮范通怀里,冷声道,“睁开眼睛看看,这是法伯尔总监的命令!” “什么?”阮范通闻言一惊,连忙从怀里拿出文件翻看起来。 片刻之后,阮范通脸色大变,迟疑地开口:“法伯尔总监大人怎么会给你这份文件?” “怎么?你怀疑文件是假的?”张冕衡反问一句,随即冷哼一声,“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不是法伯尔先生的签章!” “这……”阮范通顿时犹豫起来,对着张冕衡的枪口不自觉垂了下去。 “如果你还不放行,后果你自己清楚!”张冕衡怒斥道。 阮范通看着张冕衡,脸上依旧满是迟疑。 突然,张冕衡右手快速一掏,阮范通手里的配枪就落到了张冕衡手中,接着他左手一拉,“咔嚓”一声合上了配枪保险,枪口瞬间对准了阮范通的太阳穴…… 第595章 以后找机会把这只饭桶给我拆了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张冕衡再次冷哼一声。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谁都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先是徐天宇持枪对准贝当路巡长阮范通,紧接着张冕衡夺过阮范通的枪,也将枪口对准了他。 场面瞬间陷入僵局,不管是张冕衡这边的人,还是巡捕,就连旁边的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 片刻之后,还是程万钧站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拉张冕衡:“张兄,万万不可!” “你敢拒捕?甚至敢抢夺巡长的佩枪?”阮范通厉声质问道。 正在这时,关卡值班室里一名巡捕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架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巡长,警务总监法伯尔大人的电话!” 阮范通听后没有立刻接话,反倒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看了一眼程万钧,点了点头:“看在程兄的面子上,暂时饶你一条狗命,快去接,看看这命令是不是法伯尔先生的!” 说完,张冕衡把枪口从阮范通脑袋上移开,徐天宇也松开了抓着阮范通的手。 阮范通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这两个人直接对他开枪。 虽说这里他的手下巡捕众多,只要张冕衡开枪,对方大概率也没法活着离开,但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阮范通看了张冕衡一眼,随即跟着那名巡捕往值班室走去。 “还不把枪放下!”金宝山见阮范通几个手下的枪口还对着张冕衡,忍不住呵斥道。 几人见状,纷纷收起了枪。 正在这时,李卫国从后方车辆下来,快步跑到周民面前,低声说道:“医生说里面有人快不行了,必须立刻送去医院抢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你先回车里等着。”周民点了点头吩咐道。 随后他快步上前,走到张冕衡面前,低声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张冕衡闻言眉头紧皱,示意周民先回车里,同时给孔石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脸上露出决然的神情,手持佩枪喊道:“都给老子让开!” 一众巡捕见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宝山见此,只能开口喊道:“快让开,放他们过去。” 巡捕听到金宝山的命令,当即拉开了路障。 只剩阮范通的几名手下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们的长官这会儿还在值班室。 正在这时,阮范通从值班室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巡长?”一名手下指着已经被金宝山的人拉开的路障,出声询问。 “收队,放他们进来。”阮范通吩咐道。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跟着自己,头也不回地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程万钧和金宝山见此,顿时松了一口气。 “张兄,你刚才太冒险了!”程万钧担忧地说道。 “实在是迫不得已,程兄,此次多谢你了,有什么事咱们改日再聊。”张冕衡回应道,随即抬手一招,徐天宇便跟着他往后方走去。 至于金宝山,张冕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来到卡车旁,周民自然是往后车走去,张冕衡和孔石上了头车的驾驶室,开车的依旧是蒙学田。 “走,赶紧去广慈医院,后面有几个兄弟快挺不住了。”张冕衡吩咐道。 蒙学田闻言猛地一踩油门,车辆向前驶去,后方的车队也快速跟了上来。 车上,孔石长舒一口气,开口问道:“队长,如果那个安南巡长不肯松口,你不会真的敢开枪吧?” “还不至于,但真把我惹火了,冒一次险也不是不行。”张冕衡脸色依旧有些阴沉。 “他娘的,这安南人十有八九被日本人收买了,不然犯不着这么死命拦着我们。”孔石突然反应过来。 “你的判断没错,周民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被日本人盯上了,所以到了广慈医院之后一定要小心,重伤员留在医院治疗,但必须派人好好保护;轻伤员处理完伤势,尽快转移到我们的安全屋。”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随后又有些迟疑地开口,“不过那个安南人?” “老孔,你也动杀心了吧?”张冕衡反问道。 “这狗日的不仅不给面子,还拿枪对准你。”孔石答道。 “组长,他还羞辱孔组长呢。”在一旁开车的蒙学田插话道。 “哦,怎么个羞辱法?”张冕衡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家伙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蒙学田答道。 “队长……”孔石张了张嘴。 张冕衡闻言,伸手制止了他,脸上刚刚散去的阴沉之色顿时又涌了上来,他心中一惊,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当即冷哼一声:“老孔,以后找个机会把这只饭桶给我拆了,然后扶持金宝山上去。”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但短期内暂时不要动他,否则法伯尔那里也不好交代。”张冕衡叮嘱道。 “明白,我先抽空去调查一下,看看他跟日本人有没有勾结。”孔石答道。 “可以。”张冕衡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蒙学田开着卡车快速赶往广慈医院。 …… 当天晚上,张冕衡的别墅书房里,数名心腹手下齐聚一堂,包括孔石、徐天宇、吕峰和蒙学田,周民也在这里。 宁军和纪昌盛也被特意叫了回来。 “今天真是惊险啊!”周民感叹道。 “这都不算事。”张冕衡摆了摆手,看向周民开口问道,“对了,江兄跟你分别的时候,说过具体的部署了吗?” “张中校,江股长简单跟我交代了一下,他们会在我撤离之后半个小时带队撤离,先往南走,集中之后再秘密返回上海,我预估要几天才能回到上海。”周民答道。 “你们留在上海潜伏的计划,所有人都清楚了吗?”张冕衡询问道。 “没有,此事只有我,还有几名原本的心腹兄弟知道,就连原来行动科的大部分兄弟都不清楚,只是要求他们分散撤离之后按时到集合点集合而已。”周民答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 他明白江涛是老行动科出身,这点保密意识还是有的。 “张中校,上海已经沦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周民开口问道。 张冕衡闻言,环视了这几名心腹,深吸一口气,便准备开始安排任务…… 第596章 真是一只饭桶! “上海已经沦陷,从今往后我们的角色,就要彻底从明转暗了,所有人一定要把定位转过来;我们的首要原则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只有这样才能安全潜伏下来,之后再谈执行任务;回去之后把这道命令传达到每一名队员,具体的小组,等江涛股长回来之后,再另行调整分配!”张冕衡沉声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现在安排任务,周民上尉。”张冕衡第一个点了周民的名。 “到!”周民应声答道。 “你负责联系江涛股长等人,等他们返回上海后,先把所有人暂时分散安排到安全屋,蒙学田上尉协助你完成这件事。”张冕衡吩咐道。 “是。”两人齐声应道。 “对了,江涛股长回来后,让他直接来见我。”张冕衡补充了一句。 “明白。”周民应声答道。 “孔石少校。”张冕衡看向孔石。 “请队长安排任务。”孔石应声答道。 “你带人手盯紧广慈医院那边,别让日特盯上在那里治伤的兄弟,昌盛协助你。”张冕吩咐道。 “是。”两人也齐声应道。 “吕峰上尉,你继续负责筹备物资,越多越好,尤其是磺胺粉。”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吕峰点了点头。 “至于宁军,交给你一项任务,去调查一个人。”张冕衡突然面色阴沉下来。 “调查谁?”宁军顿时一惊,连忙开口询问。 “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阮范通。”张冕衡说道。 “主要调查哪一方面?”宁军有些疑惑,他今天没参加接应周民等人的行动,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形。 “老孔,你来说。”张冕衡轻声道。 “这个阮范通是安南人,我们怀疑他跟日本人走得很近,甚至有可能已经被日本人收买了,留着他对我们在法租界,尤其是沪西的潜伏非常不利,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孔石缓缓把今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他娘的,这个饭桶!”宁军怒道。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带几个人秘密调查他,摸清他和日本人到底有什么勾结,拿到证据之后,再找机会干掉他。”孔石开口道。 “明白了。”宁军点了点头。 “不过动手的时候得带我一起。”孔石提醒道。 “为啥?”宁军有些不解。 “这个饭桶羞辱过孔组长。”蒙学田插话道。 “我明白了,放心,到时候让你老孔动手。”宁军再次点了点头。 “我强调一点,动手之前一定要向我汇报,阮范通可不是什么小喽啰,杀他必须向处座报备才行。”张冕衡提醒道。 “是,队长。”孔石和宁军齐声应道。 “去吧。”张冕衡挥了挥手。 众人都领完任务,起身往外走去。 …… 另一边,上海特高课课长金井由志也收到了周民等人已经进入法租界的消息。 这让金井由志顿时火冒三丈,狠狠训斥了酒井义兵一顿。 “课长,情况就是这样,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给了他们那份特别文件,阮范通不得已才放人,毕竟他端的是法国人的饭碗。”酒井义兵顿首道。 “哼,真是一只饭桶,他端法国人的饭碗,我但们的金条也不是白拿的。”金井由志冷哼一声。 “课长,您的意思是?”酒井义兵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他这次把事情搞砸了,但还没完,你告诉那只饭桶,让他派人盯着那些伤员。”金井由志吩咐道。 “可是课长,广慈医院那边不是他的地盘,而且他的手下大都是巡捕,这恐怕有些……”酒井义兵提醒道。 “不是他的地盘就不能盯了?”金井由志反问道,思索片刻后再次强调,“不过还是以我们的人为主,明白吗?” “嗨依,属下明白,只是课长,法租界警务总监法伯尔,似乎对我们的态度非常不友好,我们在法租界行动十分艰难,您看?”酒井义兵躬身说完,再次提出疑问。 “法伯尔这个老家伙,自然有帝国其他人去应对,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金井由志眉头一皱,开口回应道。 “嗨依!”酒井义兵再次躬身应道。 随后,金井由志朝酒井义卫兵挥了挥手,后者当即知趣地离开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前去布置任务了。 …… 虹口地区,原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此地虽遭到八十八师轰炸,但因当初日本人修建时就用钢筋水泥加固,几乎没受什么损伤。 日军进占上海后,这里就成了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临时驻地,司令官松井石根也在此临时办公。 就在几天前,为了统一指挥,日本将所有参与进攻上海的日军组编成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担任司令官,下辖上海派遣军和柳川平助的第十军。 此时,松井石根正盯着一幅上海全景地图,枯瘦的脸上露出锐利的目光。 他身旁站着的,是参谋长冢田攻。 “大将阁下,我们终于拿下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了。”冢田攻满脸兴奋地说。 “嗯。”松井石根只淡淡应了一声。 冢田攻见状不由得有些尴尬,随即眼珠一转,转而谈起具体军务。 “大将阁下,柳川君的第十军仍在追击中国军队,已经越过苏嘉制令线了。”冢田攻再次开口。 “哟西,柳川君干得漂亮,没有我的指令,竟还能有如此默契。”松井石根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将阁下,我们下一步是不是直指中国首都南京?”冢田攻伸手指向地图上南京的位置。 “那是自然,只有占领中国人的首都,才能迫使他们投降!”松井石根点了点头。 “可是大将阁下,我们刚刚占领上海,还来不及消化战果……”冢田攻提醒道。 “消化什么?留给大川内八他们就行了;现在帝国士气正盛,就该继续推进,一举拿下南京!”松井石根冷声道。 “可是,现在大本营还没有新的命令传来,我们是不是先请示大本营,再继续向前推进?”冢田攻再次提醒。 “八嘎!”松井石根怒斥道。 “嗨依!”冢田攻低头领命。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继续向南京方向推进,大本营那边事后补报即可!”松井石根下令道。 “嗨依!”冢田攻再次领命,随即便离开松井石根的临时办公室,前去传达指令了。 松井石根待冢田攻离去后,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地图上…… 第597章 主动请命? 就在松井石根谋划进攻南京的时候,中国方面,委座也在召开最高国防会议。 此次国防会议参会人员众多,委座的军委会除了军委高层之外,原本在外领兵的陈辞修也赶回了南京。 行政院方面,何敬之自然也出席了本次会议。 汪填海作为党内二号人物,尽管此前牵扯出黄浚事件,但他并没有缺席。 而最出人意料的是,军委委员唐孟潇竟然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此人早年也曾叱咤风云,如今虽挂着军委委员的头衔,却早已失去兵权。 平日里闲赋在家,极少参与高层决策。 没人想到,这次最高国防会议他竟然也会到场。 会议厅内,众人分列两排正襟危坐,等候委座到来。 “委座到!”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众人闻声齐刷刷起身,片刻之后,委座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情绪,径直走到会场中央。 钱慕尹跟在他身后,站在委座右侧后方一步的位置。 “诸君,请坐。”委座双手虚压,示意众人落座。 “谢委座!”众人齐声应道,随后一齐坐下。 “上海已经沦陷,日军直逼首都,各位不妨说说,眼下该如何应对?”委座开门见山,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在场众人。 委座话音刚落,全场便陷入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这不奇怪,毕竟上海一战败得太彻底。 片刻之后,还是委座的心腹陈辞修率先开口:“委座,此次上海大战,我军损失惨重,不少部队都被打残,是否需要调整整体战略?” “辞修,你可有具体的构想或方案?”委座开口询问。 “关于首都南京,通常只有坚守与放弃两种选择,具体如何定夺,还看委座考量。”陈辞修摇了摇头说道。 “委座,如今南京已无完整外围防线,空军损失殆尽,补给线很快就会被切断,我认为应当做短期防守,之后有序撤离。”军政部长何敬之提议道。 委座没有表态,转而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白健生:“健生,你怎么看?” 白健生本不想开口,既然被委座点了名,只能出来发表意见,也是代表桂系表态:“委座,上海已经失守,日本大军直逼而来,我的意见是不必死守,做出象征性抵抗后,主动撤往浙赣、皖南一带整补,保留有生力量!” 委座闻言眉头微皱,现在已经有两人主张放弃南京,而且哪怕说防守,也都不支持死守,这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 “辞修,你的意见是什么?你也主张弃守南京吗?”委座看向自己的心腹爱将。 陈辞修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刚才第一个发言本想含糊过去,没想到委座直接点名要他明确表态,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亲身经历了上海大战,清楚知道德械师损失过半,其他中央军也消耗极大,眼下日军士气正盛,死守南京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也明白南京作为首都的政治意义,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表态。 思索片刻后,陈辞修才开口说道:“委座,南京作为首都,意义非凡,如果一枪不放就撤离,实在没法向国民交代,但结合当前形势来看,我认为防守是一定要做的,但应当有条件地防守:第一,必须明确负责防守的部队与具体兵力;第二,要明确守备的时间;最后,如果守城确实无望,就应当准备突围,不做无谓的牺牲。” 在场众人听完纷纷点头,都认可陈辞修的说法。 委座听完陈辞修的意见,没有立刻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时,平日里极少参加高层会议的唐孟潇突然开口发言:“委座,南京作为首都,必须死守,不然怎么对得起南京和全国的民众?”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发言者,都想看看是谁敢直面此前几位大佬的意见,站出来说这番话。 一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只有军委委员空头衔、毫无实权的唐孟潇,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此时委座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看向唐孟潇,刚准备开口询问,没想到汪填海这时也表态道:“委座,首都不可不战而弃。” 委座闻言,淡淡地看了汪填海一眼,猜不透他内心到底是如何盘算的,不过还他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坐在偏末端的唐孟潇:“孟潇的意见正合我意,当然,其他人的意见也很重要,不过守备首都一事,究竟派谁去合适呢?” 此时,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就连委座的头号心腹陈辞修,也闭口不言。 沉默,持续的沉默。 当沉默足足延续了半分钟后,那道方才开口的声音再次响起:“委座,我愿意率领大军守备首都,愿与南京共存亡!” 不解!震惊!惭愧! 这便是众人看向唐孟潇时的神色,只有委座,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好,孟潇,那就由你率领大军,守备南京。”委座点了点头说道。 “是,委座!”唐孟潇起身领命。 “既然孟潇甘愿率军守备南京,那接下来我们就该讨论该如何防守,还有就是是否迁都以及如何迁都的问题了。”委座伸手示意唐孟潇坐下,继续讨论其他议题。 “委座,根据目前的态势,即便决定守备南京,迁都之事也绝不能拖延,应当尽早发布公告并完成迁移。”白健生提议道。 “委座,白副总长所言有理,我也建议尽早迁都,重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陈辞修附和道。 “委座……” “重庆可成为陪都……” “机关单位可以马上先行转移,只留守备部队即可……” 接下来,众人纷纷发言讨论,议题基本围绕迁都展开,所有人的意见大体都同意迁都,以防南京最终失守。 其实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南京是守不住的,就连刚刚主动请命的唐孟潇内心也明白这一点,即便委座已经愿意拨给他十几万部队守备南京。 可面对势头正盛的日军,我方在海陆空三方都不占优势,南京又无险可守,根本没有守住的可能。 做出守备南京的决定,更多的是一种政治表态。 当然,这也绝不意味着一枪不放就直接撤退,多少还是要抵抗一阵,尽可能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因此,迁都已是必然。 见众人意见大体一致,委座伸出双手做出下压的手势,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停止发言,都静静等候委座发话…… 第598章 冕衡的眼光还是好啊 委座见众人目光都转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本委员长决定,以重庆为陪都,不过军委会和中央党部先前往武汉办公,后续再视情况迁入四川……” 众人听完,都默默点头,认可了委座的这个决定。 随后,众人又就其他问题展开讨论。 没过多久,最高国防会议落下帷幕,参会人员陆续离场。 委座则带着自己的军事幕僚,和唐孟潇一同来到军委会作战室。 他们此次要商议的,自然是如何守备南京,并对具体的调兵遣将作出安排。 “委座,关于守备南京,您还有什么指示吗?”唐孟潇开口问道。 委座闻言抬手示意暂停,转而问钱慕尹:“慕尹,目前南京外围一共有多少可用部队?” “回委座,现有中央军第八十七师残部、第八十八师残部、第七十四军一部、第三十六师等部,还有教导总队,总计约十五万人,其中可投入实战的人员大约在八万到十万之间,其余都是非战斗人员……”钱慕尹连忙回答。 委座听完皱起眉头,迟疑片刻,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委座,我认为关于南京守备,是否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策略?”白健生再次提议。 “哦,健生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委座问道。 “委座,刚刚最高国防会议上,政治考量是第一位的,虽然孟潇兄主动请缨担任卫戍司令,誓与首都共存亡,可目前南京周边的部队大多是残部,加上南京本身无险可守,又被长江分割,为了保留有生力量,是否可以调整具体的守备要求?”白健生缓缓说道。 “委座,白副总长说的有道理。”陈辞修也在一旁附和。 “孟潇,你怎么看?”委座看向刚刚被任命为南京卫戍司令的唐孟潇。 “委座,我听从您的安排。”唐孟潇答道。 “好吧,健生和辞修的意见确实有道理,但首都绝不能不战而弃,你接下这个职位,与首都共存亡,我认可;但如果战况确实绝望,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下达突围命令,保留骨干部队前往皖南和浙赣整补。”委座点了点头吩咐道,随后又提醒,“不过这个意思先不要对外公布……” 一众军事幕僚听完都松了一口气,委座没有一意孤行死守南京,反而给了唐孟潇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突围的权限。 如此一来,首都南京必须守,这是出于政治意义,也是现实需要。 但不死拼到底,这是军事层面的合理考量。 接下来,众人就具体部署展开了讨论和决议。 …… 另一边,戴春风在最高国防会议结束后,也收到了国民政府准备迁都重庆的相关通报。 其实以戴春风的政治敏锐性和情报能力,他早就察觉到了风声,也已经提前展开了部分准备工作。 戴春风的办公室里,除了齐秘书,康俊年和王大力也被召了过来,连戴春风的心腹、总务科长何明也在场。 几人刚坐下,王大力就急着开口问道:“处座,有什么吩咐?” “大力,先喝口茶,我知道你忙。”戴春风摆了摆手说道。 “大力,别急。”康俊年也在一旁劝说。 “南京的日本间谍又有活动了,你们情报科应该已经拿到线索了吧?”王大力看向康俊年问道。 康俊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看向戴春风。 “先不说这些,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要定两件事。”戴春风开口说道。 “处座,您尽管吩咐。”何明立刻表态。 “刚刚结束的最高国防会议,你们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戴春风问道。 “处座您说的是迁都的事?”康俊年回应道。 “不错,迁都的事,委座已经定了,迁都重庆,不过在此之前,中央党部和军委会等机构先去武汉办公,之后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安排,我们特情处作为情报机构,自然要跟随军委会行动。”戴春风点了点头说道。 “处座是要敲定前往重庆的人选,还有留守南京的人选。”齐秘书插话道。 “留守?”王大力和康俊年对视了一眼。 “没错,迁都已经是定局,我们要尽快在重庆站稳脚跟,必须提前派人过去;至于南京这边,虽然卫戍司令唐长官声称要死守南京,而且宣称誓与首都共存亡,但这更多只是一句政治口号,南京失守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南京作为首都,失陷后必须留下得力干将潜伏开展工作。”戴春风解释道。 “重庆?”康俊年念叨了一声,随即接着说道,“此番迁都重庆,我们特情处总部自然也要一同前往,这当中涉及地盘划分、办公场地、物资调配、活动经费、交通运输、安全保卫等诸多问题,可一点都不简单。” “所以才把你们都叫过来,听听你们的想法。”戴春风轻声说道。 “老康说得对,单单是住宿和物资这两个问题……”王大力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停住了口。 不过他异样的表情还是被戴春风和戴春风身后的齐秘书看在了眼里。 戴春风回头看了一眼齐秘书。 “王科长,听闻您在重庆有不少投资,不知道是否有这事?”齐秘书开口询问,语气十分客气。 “齐主任,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王大力微微皱起眉头。 “大力,你在重庆投资了什么项目?”戴春风接过话头问道。 见戴春风亲自开口询问,王大力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齐秘书。 齐秘书自然装作没有看见他的目光。 “处座,我确实在重庆做了一点小投资,规模不大,而且是跟着冕衡一起投的,全都是由他主导。”王大力回答道。 “冕衡?”在座几人都有些惊讶。 “没错,去年下半年,冕衡和我聊起当时的局势,当时他就说想要投资一些生意,正好我手上有一点闲钱,就跟着他一起投了,不过我手里余钱不多,干脆就全权交给他主导了。”王大力解释道。 “不知道王科长的投资主要在哪个方面?”齐秘书又一次问道。 “听说投了房地产,还有几条船做运输生意,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王大力硬着头皮回答。 戴春风听完王大力的解释,心中顿时一阵欣喜,这不正是特情处迁到重庆后落脚,正好需要的资源吗? “对了,我记得你行动科有个手下叫什么来着,已经去重庆站了对吧?”戴春风突然问道。 “叫闭长杰,去了重庆站做副站长。”齐秘书答道。 “冕衡的眼光还是好啊!”康俊年感慨道。 而戴春风没有说话,他先是看了康俊年一眼,又转头看向何明,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599章 祁凤鸣留守南京,丁俊如去武汉 “处座?”何明开口唤道。 “何明,这次国府迁都重庆,作为陪都的重庆地位至关重要,由你出任重庆站站长,全权负责特情处总部迁移的各项事宜。”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何明应声领命,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本就是戴春风的心腹,自然要为上司分忧解难。 况且重庆即将成为陪都,政治意义非同一般,这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晋升。 “这次迁往重庆,总部所有科室都整体随行,你到任后要尽快站稳脚跟,理清当地各方关系,给总部找一处条件尚可的办公地点,这么多随行人员的住处,也得尽量妥善安排。”戴春风继续吩咐道。 “处座,我明白。”何明应声答道。 “处座,何科长去了重庆,原来的重庆站站长该如何安排?”王大力开口询问道。 “让他去成都或是其他地方都可以,这件事稍后再说,至于副站长一职,就保留原样吧。”戴春风说完,看向王大力接着问道,“你和冕衡是不是也该支持一下总部的工作?” “处座,您说我们该怎么支持?”王大力微微挑眉,心里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 “王科长,您不是在重庆投资了房地产吗?能不能帮忙给特情处总部还有各位长官找几处合适的办公用房和住处?总不能让何科长……何站长他们到了重庆,露宿街头吧?”齐秘书在一旁插话道。 听完齐秘书的话,王大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接话。 “王科长,您看齐主任这个提议如何?”何明语气迟疑,语气依旧带着恭敬。 “这……”王大力也犹豫起来。 “大力,我知道那些都是你和冕衡的资产,总部绝对不会占你们的便宜,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戴春风放缓语气,看着王大力等他表态。 可这话传到王大力耳朵里,他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处座,说实话这里面有多少房产地皮,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啊。”王大力轻叹一声说道。 “这是你和冕衡两人的事,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给特情处总部找一处合适的办公落脚地,另外再预留一处场地留作他用,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就好。”戴春风语气坚决,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价钱,你不能赚自己人的钱,但也绝不会让你们吃亏,具体由何明和你对接处理。” “是,处座。”何明应声领命。 “处座?”王大力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戴春风伸手打断了他,话锋一转,说起了留守南京的人选问题,“至于留守南京的人选,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听完戴春风的话,在场几人全都沉默不语。 这种涉及人事任免的事,尤其是站长、副站长级别的关键人选,一般来说,如果不是要推举自己人,没人会随便开口,毕竟人事任免本就是戴春风掌控特情处最重要的权柄之一。 更何况这次要选的是沦陷区的留守人选,说错话弄不好还会得罪人,因此几人更是不敢轻易发言。 足足过了半分钟,戴春风见没人开口,只得再次看向王大力。 刚刚已经吃了亏的王大力,这会儿不仅不说话,还干脆把脸转到了一边。 “大力,你说说看,谁留守南京比较合适?”戴春风开口问道。 “处座,这件事您决定就好。”王大力回答道。 “我现在不就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吗?不然我直接指定,你可别闹情绪。”戴春风轻哼一声,他也明白王大力这会儿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我……”王大力一时语塞,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让你们行动科的丁俊如留守,你觉得怎么样?”戴春风慢悠悠开口道。 “处座,万万不可啊。”王大力急忙推脱。 “说说你的理由。”戴春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后缓缓开口道。 “处座,留守南京绝非易事,丁俊如刚晋升少校没多久,资历和经验都还不够,担不起一地主官的重任;况且我们行动科目前也离不开他,还请您另选他人。”王大力解释道。 “处座,大力说的确实有道理,确实可以考虑其他人选。”康俊年也连忙开口,帮丁俊如,也是帮王大力说话。 “资历和经验都是在历练里攒出来的,何况我也没打算让他当主官。”戴春风再次幽幽说道。 “处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刚才没说,丁俊如是南京本地人,在这一带人头熟悉,反倒不利于他潜伏开展工作。”他接着解释完,忽然想起丁俊如的出身,又补充道,“况且丁俊如也毕业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还是冕衡的同学,这样安排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戴春风听完王大力的话,尤其是最后这一句,不由得皱起眉头,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那行,就让他去武汉担任副职,那里很快就会成为军委和中央党部等机关的办公地点,位置十分重要,想来日谍早已经在那里活动开来了。” “谢处座,我替丁俊如感谢您的提拔。”王大力连忙道谢。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从情报科选一个人出来了。”戴春风说完,目光直接投向康俊年。 康俊年此刻心里满是懊悔,暗怪自己刚才何苦非要帮王大力说话。 可戴春风已经点了名,他不能不接话,只能开口:“处座,我们情报科……” “你们情报科这一年来破获日谍的成果大幅下滑,现在也该出一份力了,就让祁凤鸣留守南京,同时晋升中校并担任南京站副站长,归钱新明领导,共同留守南京。”戴春风的语气十分坚决。 康俊年见戴春风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能接下命令:“是,处座。” 两件重要事情敲定,戴春风深吸一口气,随后继续开口:“如今日本大军压境,局势复杂,我们特情处更是责任重大,去吧!” 戴春风说罢,挥了挥手。 “是,处座。”三人齐声应道,随即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三人刚走到走廊,何明跟老长官康俊年打了招呼,便返回总务科,着手准备前往重庆接任的相关事宜。 康俊年则给王大力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下头,之后两人一同朝着康俊年的办公室走去…… 第600章 怎么也得让冕衡给我留一套 第600章 怎么也得让冕衡给我留一套待王大力、康俊年与何明离开之后,戴春风才看向齐秘书,幽幽开口道:“齐五,我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冕衡的不满?” “处座,冕衡本就出身特情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您,何况如今国难当头,想来他肯定会体谅的。”齐秘书恭敬地回答道。 “你说得也对,不过还是让何明注意些分寸,别做得太过分。”戴春风吩咐道。 “何站长是您的心腹爱将,自然能领会您的意思。”齐秘书微微一笑,随即又开口问道,“对了处座,丁俊如升任武汉站副站长这件事,要不要通报给冕衡?这么做的话,何站长也能更快在重庆安顿下来,毕竟……” 可没等齐秘书说完,戴春风就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不用,不出一天,甚至不出半天,冕衡肯定就能收到消息,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是处座您最了解冕衡。”齐秘书轻轻拍了个马屁。 “你抽空告诉钱新明,让他留守南京,我允许他双线部署,具体安排由他自己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确保随时掌控南京的情况。”戴春风突然开口吩咐。 “处座,您不亲自接见一下钱站长吗?”齐秘书有些惊讶地问道。 “事情太多了,抽不出时间。”戴春风摆了摆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应,随后躬身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另一边,王大力跟着康俊年,很快就到了康俊年的办公室。 刚进门,王大力就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沙发上,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力,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康俊年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办?”王大力反问。 “你倒是没事了,丁俊如去了武汉,我的部下祁凤鸣却要留守南京。”康俊年皱着眉头说道。 “说到这个,老康,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王大力一边说,一边给康俊年也倒了一杯茶。 “可现在变成我的部下留守南京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康俊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我也没办法啊,命令是处座定的,我还能让处座改命令?再说了,冕衡不也在上海潜伏着吗?”王大力嗤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往后啊,搞不好连武汉都守不住,到时候丁俊如不也得留守沦陷区。” “什么?武汉也会失守?”康俊年瞪大了眼睛,看向王大力。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这不是我说的,是冕衡当初判断的。”王大力解释道。 “冕衡?”康俊年念叨了一遍,随后拉住王大力的手,“大力,说到冕衡,你们这么早就开始在重庆布局,到底囤了多少房产和地皮啊?” 王大力听到康俊年这么问,猛地抽回被拉住的手,皱了皱眉反问道:“我刚才在处座办公室不是说了吗?这事儿全是冕衡在主导,我只是出了点闲钱而已,还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的好兄弟,国都都要迁到重庆了,我们特情处也跟着过去,我们情报科更不用说,这么大一帮人,总不能让我到了重庆之后,一家老小都露宿街头吧?”康俊年的语气格外客气。 “处座已经让我帮忙物色总部办公室的位置了,肯定会顺带安排住宿,我估摸着剩下的房子和地皮已经不多了。”王大力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也得给我和我几个心腹腾几套房子出来吧?我要求不高,能住就行,我知道现在重庆寸土寸金,房价地价还在疯涨,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和冕衡吃亏。”康俊年继续说道。 “老康,那边的情况我是真不清楚,这事真得问冕衡。”王大力还是摇头。 “那你给冕衡发电,怎么也得让他给我留一套。”康俊年的语气严肃起来。 看着康俊年的表情,王大力不答应是不行了:“行吧,我给他发电的时候专门把你的要求提一下,但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真不清楚。” “成,你只要提一句就行,冕衡一向讲义气,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康俊年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大力,你早就已经在重庆有住处了吧?” “当初确实留了住处,不过我家人现在还在长沙,回头我就让他们先去重庆安顿。”王大力点了点头。 “还是你有远见啊!”康俊年感叹一声。 “哪是什么我有远见,这都是冕衡提醒的。”王大力纠正道。 “对,对,还是冕衡有远见。”康俊年连连点头,随即呵呵一笑,继续说道,“我的家人刚离开南京,现在应该快到武汉了,等我过去也住你边上,跟你做邻居得了。” “房子还没着落呢,就想着跟我做邻居了?”王大力笑着反问。 “咱们哥俩共事这么多年,到了重庆人生地不熟,做邻居也好有个照应啊。”康俊年笑道。 “这事儿回头再说吧。”王大力吐出一口气,又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传达处座的指令,然后给冕衡发电报了。” “对了,往后祁凤鸣要留守南京,冕衡在上海,离这儿也近,真出什么事让冕衡帮忙照应着点,冕衡的本事你可比我清楚。”康俊年突然想起这件事,补充说道。 “行,我会跟他说的,我先回去了。”王大力说罢站起身来。 “好,辛苦你了大力,我也得找祁凤鸣过来交代工作。”康俊年回应着。 然后也站起身,把王大力送到办公室门口才返回,随即拿起电话准备叫人。 …… 南京城内,川吉兴助此刻正躲在一间秘密屋子里,手里拿着一份电文。 这份电文正是南京特高课课长江川小郎发来的。 上海大战爆发后,江川小郎在领事馆领事的一再催促下,最终还是带着所有身份公开的人员撤出南京,暂时前往上海。 原本川吉兴助也一同去上海,但随着战事推进,尤其是上海被日军占领后,进攻南京已经成为日军下一步的明确目标。 南京特高课作为日方情报机构,自然要提前派人留在南京搜集情报,川吉兴助便成了不二人选。 几天前,他就已经从上海秘密潜回南京,暂时负责南京地区的情报工作。 “组长,课长是不是让咱们搜集情报?”一名手下开口问道。 “你自己看。”川吉兴助眉头微皱,随即将电文甩给手下。 紧接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601章 江川课长是看人挑担不嫌累 “组长,课长竟然要我们拿到南京的最新城防图,还要摸清具体部署,并且根据变化提供最新情报?”手下看完电文,满脸惊疑。 川吉兴助这名手下名叫加藤木,是原本为数不多尚未暴露身份的行动队员,川吉兴助调任情报组长后,顺势把他调到了情报组。 这次川吉兴助冒险从上海返回南京,能调用的人手主要就是加藤木等人。 “这也没办法,如今大军压境,自然需要我们情报人员提供准确情报,好帮大军顺利拿下南京。”川吉兴助点了点头。 “可城防图哪有这么容易拿?何况经历过之前的事件,中国方面肯定早就调整部署了,居然还要我们根据变化随时上报?”加藤木忍不住发起牢骚。 “哎,江川课长这就是看人挑担不嫌累啊。”川吉兴助又叹了一声。 “组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加藤木问道。 川吉兴助是情报组长,也是南京特高课地下情报网的临时负责人,这事自然由他拿主意、担责任。 听到加藤木询问,川吉兴助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我先去联系一名逆用人员,看看能不能通过他完成这项任务。” “组长,现在南京早就全面戒严了,那名逆用人员还能顺利出来活动吗?”加藤木提醒道。 “没事,我自有安排。”川吉兴助摆了摆手,示意加藤木不必担心。 “好吧,那组长千万小心。”加藤木再次叮嘱。 “放心,我还等着帝国占领中国首都之后,咱们能光明正大走上街头庆祝呢。”川吉兴助拍了拍加藤木的肩膀,推开门离开了。 …… 上海,张冕衡的别墅内。 张冕衡刚从外面回来,欧阳书禾就拿着两份电文匆匆递了过来。 “两份电文,一份是总部的,另一份是王科长发来的。”欧阳书禾解释道。 “什么时候发来的?”张冕衡接过电文,随口问道。 “发过来还不到一个小时。”欧阳书禾答道。 张冕衡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第一份来自总部,也就是戴春风发的,内容主要是通报国民政府即将迁都重庆,会先在武汉临时办公,特情处总部各科室也会一同迁往重庆,希望张冕衡在重庆这边给予适当配合。 看完第一份电文,张冕衡摇了摇头,立刻就明白了戴春风打的是什么算盘。 接着他打开第二份王大力发来的电文,内容同样不少,上面赫然写着:冕衡吾弟,国府即将迁都重庆,特情处总部也一同迁移,处座命我等协助总部在重庆落脚,寻觅合适的安置地点;重庆的投资事宜本就是你主导,现在全权交由你处理。另外丁俊如原本计划留守南京潜伏,后来改为情报科祁凤鸣留守,丁俊如准备前往武汉担任副站长。至于重庆此地,正如你之前预料的那样,已经成了各方争抢的热点,国府迁都后情况只会更热,这次的事务由你全权负责,另外可以酌情给情报科康俊年安排一套住房,以此表示谢意…… 看完王大力的电文,张冕衡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欧阳,老孔他们回来之后,让他们来我书房一趟。”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答道。 片刻之后,张冕衡走进书房,把王大力发来的电文又重新默读了一遍。 王大力的电文其实主要讲了三件事:一是通报国府迁都重庆的消息;二是将出售住房和地皮给特情处、为上层高官安排住处的事全权交给张冕衡做主,要求定价不能过高;三是说明原本计划留守南京潜伏的丁俊如换成了祁凤鸣,康俊年这回卖了人情,希望张冕衡能给予关照。 布局重庆的投资,是张冕衡去年就开始筹备的事,在上海完成投资拿到闲钱后,他立刻就去重庆布局,当时还拉上了王大力一起参与。 只不过那时王大力并不看好重庆,只是出于对张冕衡的信任,随手投了几万法币。 为了方便打理那边的生意,张冕衡甚至把警察局第三分局的唐保国和他的几名手下调到了重庆。 就连闭长杰晋升少校后,他也通过王大力的关系,把闭长杰调到重庆担任副站长。 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提前布局。 现戴春风开口之后,张冕衡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做出让步。 不过好在张冕衡早在重庆囤积了大量房产与地皮,尤其是菜园坝、两路口一带的核心地段。 就连罗家湾、曾家岩等地,他也安排唐保国投资购入了不少房产,还囤积了不少地皮,如今放出一部分资产,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王大力,他只大致知道张冕衡有这类投资,具体情况了解得并不多。 其实就连张冕衡自己,也只清楚个大概,具体的资产数量他并不明晰,他信任唐保国,一直放手让对方操盘,自己只是偶尔过问罢了。 思索片刻后,张冕衡草拟了一份电文,随即起身径直去往欧阳书禾处。 他要给唐保国发电,确认自己在重庆的具体资产数额。 …… 当天晚上,孔石和吕峰回到别墅,一同走进了张冕衡的书房。 “队长,您又有什么吩咐?”孔石开口问道。 “有几件事要跟你们通个气,顺便问问你们的情况。”张冕衡轻声说。 “我们的情况?”孔石有些疑惑。 “先说公事,总部刚刚传来通报,国民政府马上就要迁都重庆,不过会先在武汉办公一段时间,这说明南京守不住……甚至武汉未来也有可能失守。”张冕衡缓缓开口,同时把王大力来电通报的内容,简要跟二人说了一遍。 “上海会战不是已经撤出不少部队了吗?”孔石问道。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也操心不了。”张冕衡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接下来局势会更加艰难,重庆会成为抗战大后方,意味着各方人员都会涌入这里。” “队长,您跟我们说这些,是打算?”吕峰开口询问。 “我就是问问,你们的家属都安排好了吗?”张冕衡问道。 此前一直忙于公务,他对手下这些人,尤其是他们家属的安置确实关心不够。 “我老家在安徽,没什么可担心的。”吕峰答道。 “我是长沙人,更不用担心了。”孔石跟着答道。 “你们都听我的安排,全都把家属撤去重庆,我们在那边有安置的地方,天宇老家是上海的,之前已经安排撤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重庆了。”张冕衡吩咐道。 “可是队长,先不说安徽和长沙安不安全,重庆既然要做陪都,肯定寸土寸金,党国那么多达官贵人都挤过去,那里哪有足够的房屋地皮安置啊?”孔石问道。 “你俩放心……”张冕衡刚开口说话,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张冕衡当即示意吕峰前去开门…… 第602章 我竟然有这么多资产? “吕队长,重庆急电。”欧阳书禾敲开门,递上一份电文。 “好,辛苦欧阳秘书了。”吕峰接过电文点了点头,随即关上门,向内走去。 “阿峰,什么情况?”张冕衡开口问道。 “队长,重庆那边发来的。”吕峰把电文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后打开电文,发现上面全是未翻译的字符。 无奈之下,他只能起身到桌前开始翻译。 张冕衡其实早已猜到,这份电文十有八九是远在重庆的唐保国发来的,毕竟半天之前,他才刚发去电报询问重庆的情况,并让他紧急回复。 随着电文内容逐渐被翻译出来,张冕衡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整整十分钟后,他看着译好的电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队长,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吕峰忍不住发问。 “之前说的安排家属的事,你们不用担心重庆房子不够,肯定没问题。”张冕衡开口道。 “队长,你当初怎么会想到在重庆投资呢?”孔石疑惑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张冕衡故作神秘,接着开口问道,“唐保国那小子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啊,那小子当初在南京可帮了我们不少忙,他不是早就被你派去重庆了吗?”孔石反问道。 “现在这小子在那边,除了担任重庆市警察局局长,还帮我打理投资生意。”张冕衡回应道。 “队长,看样子这小子在那边混得不错啊!”吕峰笑着说道。 “我给你们说个大概吧,在繁华地段,尤其是菜园坝这一片,我们买下了不少商铺和住宅,周边还有不少地皮,光是住宅就不少于二十套,而且大多都集中在同一片区域,他还在两路口和曾家岩置办了产业。”张冕衡笑着说道。 “可是我真的有必要从长沙转移去重庆吗?”孔石不解地问道。 “老孔,听我的,重庆虽然交通不算便利,但胜在安全;当然,以后日本人的飞机确实可能来轰炸,但我预感到接下来的形势会非常不妙;还有阿峰,你安徽农村老家的家人,也一并迁去重庆吧。”张冕衡劝说道。 两人听完张冕衡的劝说,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队长,我们听你的。”孔石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张冕衡这是为他们好,根本不是要把他们的家属扣在重庆当人质。 “还有,你抽空告诉宁军他们几个,如果老家在沿海和沿江一带,也想迁去重庆的,住房和安家费我都包了。”张冕衡再次吩咐道。 “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对了队长,你顾着我们,那你家里的二老呢?”吕峰问道。 “放心,我早早就写信回去了,他们已经到重庆了。”张冕衡回应道。 “那就好,我回头也写信给家里。”孔石说道。 “行,不过信件得从香港周转,还要发电报让长沙和安徽那边的熟人帮忙转送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随后,张冕衡没有再说话,两人见状,便知趣地离开了他的书房。 张冕衡也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坐着,低头沉吟。 这次戴春风和王大力来电,说白了就是戴春风又盯上了他在重庆的资产,尤其是房产。 不过正如张冕衡之前所想,目前他在特情处的首要靠山就是戴春风,既然对方想要,给他就是了,这样一来,自己的位置也能更稳固。 况且对方也只想要几处房产,而且明说了不是白拿,会按原市场价收购。 哪怕是戴春风想要个人住宅,张冕衡直接送给他也无所谓。 毕竟接下来数年,才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候,尤其是在重庆。 想到这里,张冕衡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得找机会去一趟重庆,好好部署一番才行。 思索完毕,张冕衡拿起纸笔,开始草拟电文。 …… 三天之后,张冕衡收到了周民传来的消息,终于联系上江涛了。 原来江涛在掩护八十八师残部撤离后,先让周民带着轻重伤员先行离开,自己则边打边撤。 按照戴春风的指令,江涛率领的大队完成本次任务的掩护工作后,便可留在上海就地潜伏,划归张冕衡统一领导。 但当时部队正驻扎在虹口区附近,不能直接一哄而散、各自撤离。 而且出于安全考虑,江涛此前并未将潜伏任务告知所有队员,除了周民之外,只有十几名核心老队员知晓此事。 这些核心队员都出自行动科,在大队里也都担任一定职务。 后续的撤离过程并不顺畅,日军火力凶猛,死死咬住江涛所部紧追不舍。 好在江涛部弹药充足,火力也不弱,在付出惨重伤亡后,最终还是摆脱了日军追击,随后分散突围,转移到上海南部的预定地点集合。 在原地等待一天,确认所有人都抵达后,江涛才向全体人员宣布了留守上海潜伏的任务。 随后安排所有人分批、分组进入上海,最终潜入法租界隐蔽。 原本撤离开始时,阵地上还有约一百三十人,等到成功突围重新集合,就只剩下一半,也就是六七十人了,而且还有不少伤员,这伤亡极为惨重。 张冕衡的别墅里,江涛刚坐下就重重地长舒了一口气。 “江兄,辛苦了,先喝杯茶。”张冕衡亲自给江涛倒了一杯茶。 江涛神情悲恸,也没有客气,接过茶杯就猛灌了两口,轻轻摇着头叹道:“太惨了!” “现在已经安全了。”张冕衡拍了拍江涛的肩膀安慰道。 “冕衡,处座把我和底下这百十来号弟兄都划归你领导,以后全听你安排。”江涛放下茶杯,当即表态。 “江兄先好好休息,不着急谈工作。”张冕衡摆了摆手说。 “看着那些弟兄惨死,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江涛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没事,都过去了。”张冕衡说着,再次给江涛添满了茶。 江涛又一口饮尽,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冕衡你放心,我是老特情处了,清楚咱们的职责,也明白地下工作的性质,绝不会鲁莽行事。” 张冕衡点了点头,见江涛已经平复了情绪,便和他商讨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第603章 你何站长肯定要特别关照的 翌日,南京。 王大力上午接到张冕衡的回电后,立刻叫来了李天年,和他商量相关事宜。 “科长,冕衡在重庆居然有这么多资产?”李天年看完王大力递来的电文,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也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他手里居然攒下了这么大家业,还带着我赚了这么多钱。”王大力轻叹了一声。 “科长?您说什么?”李天年听得有些迷糊。 “哦,当初我跟着冕衡投了一些,不过占股很小,就是随手投资,当时也只投了两三万法币。”王大力解释道。 “冕衡这眼光,真是绝了。”李天年由衷赞叹道。 “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安排撤离的相关事宜。”王大力开口说道。 “科长,您尽管吩咐。”李天年立刻表态。 “你的家人都离开南京了吗?”王大力询问道。 “已经出发了,不过还没到重庆,现在应该走到武汉段了。”李天年回答道。 “重庆富余不少房子,我留一套给你,等你到了重庆,就和家人搬进去住,就在我家附近,也好互相有个照应。”王大力吩咐道。 “科长,我们不是要在武汉停留吗?”李天年疑惑地问道。 “我跟着处座他们走就可以,你带着行动科先去重庆,到了那里要尽快站稳脚跟,帮我们看好那些资产,尤其是冕衡的产业,现在重庆成了陪都,各地权贵都涌了过去,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担心唐保国一个人未必镇得住场子,你到了之后,该出手时就出手,先把局面稳住,明白了吗?”王大力吩咐道。 “我明白,科长,那您呢?”李天年答应一声,随即反问。 “军委会和中央党部的不少机构都会留在武汉办公,处座要跟着委座走,我自然也要留在武汉,所以你的责任很重,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不要怕,解决不了的就给我发电报,实在不行给冕衡发也可以,如今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明白吗?”王大力继续叮嘱道。 “是,科长。”李天年再次应声答应。 “还有,冕衡不少手下的家属也会去重庆,都会住在我们那一片,能帮着照应就多照应点,不能让在前线拼杀的兄弟们寒心,毕竟大家都是跟着我们出来的。”王大力又交代道。 “放心吧科长,我知道该怎么做。”李天年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的本职工作也不能丢,就是反谍,迁都重庆之后,那里一定会成为日方的重点目标,日本间谍肯定会想方设法派特工潜入。丁俊如要去武汉,所以很多事情你就得亲自盯了。”王大力话锋一转,说起了核心工作。 “什么?丁俊如要去武汉?”李天年先是十分惊讶,随即皱紧了眉头。 “这是处座定下的事情,原本还打算让他留守南京。”王大力叹息一声。 “这……”李天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业务这一块,你得多操点心了。”王大力吩咐道。 “科长您放心,不过我得从丁俊如手下抽几个人跟着我走。”李天年开口说道。 “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但不能把他手下的几个组长全抽走,毕竟武汉那边也需要人手,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空着手过去。”王大力提醒道。 “明白。”李天年点头答应。 随后,王大力又和李天年沟通了诸多细节,之后从张冕衡发来的电文中摘抄了关键内容,便动身前往总务科找何明。 …… 一刻钟之后,王大力在何明的办公室见到了他。 “王科长,您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让人带句话或是打个电话,我过去找您汇报就可以了。”何明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何科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何站长了,不必这么客气。”王大力摆了摆手。 “王科长,您请坐,先喝杯茶。”何明把王大力请到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真不用这么客气!”王大力再次摆了摆手。 “王科长再忙,喝杯茶的时间总还是有的,您请。”何明再次恭敬示意。 王大力这回没再推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开口说道:“何站长,你我都忙,我就长话短说了。” “明白,王科长您请讲。”何明应声答道。 “关于迁都重庆后,处座安排我和冕衡配合特情处总部的事宜,现在已经有消息了。”王大力拿出一张纸条,直接说道。 “哦,这么快?”何明有些惊讶。 “军务紧急,事关我们特情处的大事,自然不敢耽搁。”王大力点了点头。 “不知道王科长和张中校能给特情处提供多少支持?”何明试探着问道。 “我们有一处地方可以给总部用作办公场地,不过价格不低,还需要重新装修。”王大力回应道,顿了顿后看了看何明的神色,才接着开口,“但冕衡说了,绝不赚公家的钱,只按去年他购进时的原价出售。” “那太好了,具体位置在哪里?”何明难掩欣喜。 “罗家湾19号,这处房产是冕衡去年投资买下的,原本是一位盐商的别墅,有一栋主楼,外加平房,后方紧靠山墙,可以挖掘防空洞,这就是我们能提供的选址了,具体还得何站长你亲自到重庆查看,再报给处座定夺。”王大力解释道。 “既然是王科长推荐的,肯定合适,我到了重庆一定仔细去看看。”何明应声答道。 “不过等您到重庆,曾家岩有一处地方可以作为总部的临时过渡办公点,条件确实差一些,也按最低价格租给总部……”王大力接着给何明介绍了另一处场地。 “太感谢王科长和张中校的支持了,我一定会把这些情况禀报给处座。”何明听完欣喜不已,随后又试探着问道,“王科长,不知道住宿方面……” “曾家岩有一处公馆可以安排给处座,剩下的我们就无能为力了。”王大力答道。 “这已经足够好了,想必处座一定会非常满意。”何明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些许难为情的神色,“王科长,我个人有个请求,不知道……” “哦,对了,冕衡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特别关照您何站长,他在菜园坝还有一套多余的房子,位置不错,就是面积小了点,只有三居室,可以卖给您何站长。”王大力作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 “那可太好了!我正想问的就是这件事,房子小一点没关系,三居室已经很不错了,足够我一家老小居住,只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何明问道。 “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赚您的钱,按原先购房价的一半收您钱,是去年原价的一半,不是现在市价的一半。”王大力解释道。 何明听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喜…… 第604章 撤离南京 “太感谢王科长和张中校了。”何明赶忙上前道谢。 他原本担任情报科副科长,职位虽不低,手里却没什么油水,家底向来不算丰厚。 哪怕已经调任总务科科长,一时也没能改善境况。 主要一来他上任时间尚短,没什么机会捞钱。 二来前任总务科长就是因为贪污,被戴春风借着整肃队伍的机会拿下,打发去杭州当了个闲职。 因此作为戴春风心腹的何明,根本不敢轻易捞取好处。 如今王大力和张冕衡愿意给他这个面子,半卖半送一套小宅子给他,他自然喜出望外,也乐得领下这个人情。 “不过对外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在重庆那里还有几套房产,这里面的规矩你懂的。”王大力提醒他道。 “王科长您放心,我清楚对外该怎么说,就说这套房子是我按当时市场价买的,而且也不是从你们手里经手购置的。”何明答道。 王大力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道:“你到重庆之后,直接去找重庆市公安局局长对接,包括刚刚说的房产事宜,都由他安排。” “是唐保国?”何明惊讶地开口确认,显然,何明在接到前往重庆的任务之后,也做了一番准备。 “没错,我会发电报给他,到时候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王大力回应道。 “明白了,多谢王科长费心。”何明点头道谢,没有多问其他无关事宜。 随后,两人又就其他问题进一步沟通完毕,王大力便起身告辞。 何明亲自将王大力送出办公室,返回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搬迁的相关事宜。 …… 数日之后,特情处开始陆续撤离南京。 其实不只是特情处,国民政府不少单位机关都同步组织撤离。 戴春风在得到委座的同意后,也提前离开了南京,前往武汉提前布局。 而委座本人,则暂时留在南京,以此做出表率,表明国民政府决心守备首都南京,不会轻易放弃。 否则,要是委座过早离开南京,只会导致局势彻底失控,民众愈发恐慌,也不利于各党政机关有序撤离。 码头上,戴春风看着面前的钱新明和祁凤鸣,语重心长地吩咐道:“此番我前往武汉,选择让你们带队留守首都,实在是出于无奈,但这也是对你们二人的考验,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请处座放心,我和凤鸣一定坚守南京,保证地下情报系统正常运转。”钱新明朗声应道。 “你们要记住,胜利最终一定属于我们,千万不要见利忘义,甚至出卖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否则……”戴春风沉声说道。 “请处座放心,我等绝不做背叛民族之事,更不可甘心做日本人的走狗!”钱新明郑重保证道。 一旁的祁凤鸣也用力点头,认同钱新明的表态。 “好了,你们回去吧,有情况及时汇报。”戴春风摆了摆手,便准备登船。 “请处座保重!”钱新明应声后,和祁凤鸣一同向戴春风敬礼。 戴春风罕见地向两人回了礼,随后转身登上轮船。 …… 与此同时,南京城的一处隐秘地点,一名男子正和川吉兴助接头。 “蛔虫,情报拿到了吗?”川吉兴助问道。 “给你,这是最新的南京布防图。”代号“蛔虫”的男子将一个胶卷递了过去。 “你果然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情报人员,没想到连这么机密的情报你都能拿到。”川吉兴助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 “从今天之后,你们暂时不要再联系我了。”男子突然开口说道。 “纳尼?”川吉兴助闻言一惊,下意识用日语问道,反应过来后才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从明天开始,军委会下属的所有机构都要撤离南京,我所在的部门什么时候走还说不准,我今天出来见你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男子解释道。 “那你之后是去武汉还是直接去重庆?”川吉兴助追问。 “暂时还不清楚。”男子摇了摇头。 “那行,等你到了目的地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发信号,保证我们能联系上你,联络信号不变。”川吉兴助交代道。 “我知道了。”男子应声答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川吉兴助示意男子离开。 男子闻言没有多话,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转身快步离去。 川吉兴助看着手里的胶卷,心满意足地也离开了接头地点。 …… 清赏居古玩店,这会儿早就过了营业时间,但住在这里的祝文达,到现在还没有撤离南京。他在等,一是等张冕衡,二是等金教授的命令。 此时就在里屋,金教授和祝文达正紧急碰面。 “农民同志,你这个时候还过来找我?”祝文达疑惑地问。 “实在是没办法了,我马上也要撤离南京,已经拖不下去了。”金教授解释道。 “好的,请你对我接下来的工作做指示。”祝文达回应道。 “暂时没有指示,你原本的主要工作就是等候匕首同志,但现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和我们联系,应该已经离开南京了。”金教授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祝文达问道。 “之前我们就推测,匕首同志很可能潜伏在特情处,前几天特情处总部已经整体撤离,连戴春风都去武汉了。”金教授解释道。 “可如果匕首同志已经撤离,为什么不给我们留消息?”祝文达还是满怀疑惑。 “这里面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先暂时不用多想,我要撤去南京了,你跟我一起去重庆。”金教授说道。 “可要是我走了,回头匕首同志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祝文达反问。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到重庆之后,照旧开这个古玩摊,我相信以匕首同志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我们,而且他本身也有总部的联络方式,不用太担心。”金教授回答道。 “行,那我立刻准备撤离。”祝文达应声答应。 “对了,你撤离的船票拿到了吗?”金教授突然问道。 “已经弄到了,还是章鱼同志帮我找的,他也会撤去重庆,不过估计他要最后一批走。”祝文达答道。 “那就好,我先离开了,到了重庆之后我们再联络。”金教授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祝文达的住处。 …… 接下来,随着大批机关单位陆续迁移,南京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清楚日军马上就要攻进来,南京就要失守了。 哪怕官方不断发布公告,甚至调动军警维持秩序,也都无济于事。 …… 几天之后,也就是十二月七日清晨。 委座带着蒋夫人和一众随行人员,乘坐美龄号专机从南京明故宫机场起飞,也离开了南京…… 第605章 誓与南京共存亡? 另一边,南京卫戍司令部内。 此时唐孟潇正满脸愁容,盯着作战室正中的沙盘。 从沙盘上的态势来看,整个南京城已被日军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层层包围,仅剩下北侧沿江方向留有一处缺口,这处缺口目前由宋希濂的第三十六师控制。 唐孟潇心里清楚,南京如今已是一座孤城,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当下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给自己、给蒋委座、给全国国民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可这个“交代”实在太难把控了。 日军三面围堵,北侧临江,又有日军海军炮艇与空中力量封锁,到最后自己能不能安全脱身都犹未可知。 这简直就是一桩苦差事! 唐孟潇头疼得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重重地长出了一口气。 突然,他想起委座临行前交代的“象征抵抗、争取迁都时间、绝望时可突围保留实力”的指示,心头不由得一动,有了几分眉目。 南京固然要守,但并非要拼死死守,只要做出一定抵抗,给国民一个交代就够了。 可这场“交代”的戏必须做足,绝不能日军刚一进攻,放几炮就匆忙撤离。 若是那样,不光民众的舆论能把他吞没,就算是委座也绝不会饶过他。 这么思索一番后,唐孟潇心中大概有了打算。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参谋先向唐孟潇立正敬礼,才开口报告:“司令,驻防江边的三十六师发来消息,江北已经搜集了不少船只,可用于后续撤离,缺口的防守也十分牢固。” 唐孟潇听完,没有半分犹豫,冷哼一声后当即下令:“本司令作为南京保卫战的最高负责人,自当誓与南京共存亡!没有委座的命令,绝不能撤离,我现在下令,把所有搜集到的船只全部销毁,以此表明我军死守南京的决心!” “是,司令!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参谋应声后,当即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唐孟潇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司令,您还有什么吩咐?”参谋回头问道。 “不用把所有船只都销毁,留一部分以备应急之用。”唐孟潇吩咐道。 “是,司令。”参谋再次应声。 随后,唐孟潇朝参谋挥了挥手,参谋再次敬礼后,便离开作战室,前去传达命令了。 …… 南京城外远处,日军华中方面军大营中。 为了就近指挥作战,松井石根已经将自己的司令部从上海迁到了南京外围。 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松井石根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大将阁下,看来您今天心情很好啊。”一旁的冢田攻笑着问道。 “冢田君,我预判,不出十天,我们就能拿下南京,你信不信?”松井石根笑着问道。 “大将阁下,虽然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南京的全面包围,我也对帝国勇士的战斗力充满信心,但对面的中国军队战斗力依旧不可小觑,尤其是不少所谓的中央军都是从上海战场撤下来的主力。”冢田攻显然并不这么乐观。 “冢田君,你看看这张地图,从中看出什么了吗?”松井石根轻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桌上面的地图。 冢田攻闻言立刻凑上前,盯着地图仔细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将阁下,属下愚钝,看不出什么异样,还请您指点。” 松井石根见此满意地点点头,呵呵笑道:“冢田君,你听过中国有一句古话吗?” “大将阁下,属下对中国文化研究不多,还请您赐教。”冢田攻再次摇了摇头。 “这句古话就是,围师必阙。”松井石根说道。 “围师必阙?”冢田攻一脸疑惑。 “包围敌人的时候,要故意留出一个缺口,不把对方彻底逼入绝境。”松井石根解释道。 “大将阁下,我明白了!面对走投无路的敌人,不能过分逼迫,免得对方困兽犹斗、拼死反噬,就像我们围攻中国首都南京一样,我们包围了东、南、西三个方向,故意留下北侧一个缺口,给敌人留一条生路,让他们不至于跟我们死拼,以此减少我军的伤亡。”冢田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头直直看向松井石根。 “孺子可教也。”松井石根微微一笑,随后才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中国的首都,迫使他们投降。” “我明白了。”冢田攻答道。 “但我们仍要加强三面进攻,迅速拿下南京,完成大本营的战略目标。”松井石根厉声说道。 “嗨依!”冢田攻领命顿首,随后便出去传达松井石根的命令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日军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发起疯狂猛攻。 北侧的长江水面,此前已被中国海军通过布设鱼雷、自沉船只等方式实施物理封锁,日本第三舰队的大型舰艇被阻挡在江阴要塞下游无法前进。 这其实才是日军无法对南京形成四面合围的核心原因,并非松井石根所设想的“围师必阙”。 为完成这次封江,中国海军不仅自沉了四十余艘老旧大型商船,还额外沉了近两百艘民船,目的就是阻拦日本海军溯江而上。 其中,上海知名大亨陆伯宏在张冕衡的动员暗示下,也将自有的一艘大型船只自沉,以此支援抗战。 尽管日本海军的大型舰艇无法沿长江进抵南京城下,但占领江阴要塞后,日方立刻对江道展开紧急清理,仍有不少小型舰艇得以通过要塞溯江而上,从北面进攻南京。 日军火力异常凶猛,加之南京是国民政府首都,日军士气十分高涨。 但中国守军的抵抗也同样顽强,毕竟此前蒋介石已经下达了保卫南京的命令,南京卫戍司令唐孟潇也喊出了“誓与南京共存亡”的口号。 甚至他还下令销毁了可供撤退的船只,让大部分守军,尤其是中下层军官和士兵,都抱定了死守到底的决心。 再加上南京作为首都意义非凡,此番又是抵御外侮,中国守军爆发出的战斗力超出了日方预期。 即便中国守军抵抗十分激烈,可双方实力差距摆在明面上,在日军的强大炮火攻势下,南京外围阵地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日军一点点蚕食。 数日之后,也就是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部分日军冲上南京城中华门,不过很快就被中国守军击退,夺回了阵地…… 第606章 南京沦陷,委座沉默 当晚,长江岸边。 此时夜色已深,气温转冷,寒意逼人。 唐孟潇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望着不远处所剩无几的船只,听着远方隐隐传来的枪炮声。 心中满是懊悔,而脸上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日军下午便已经登上了中华门城头,尽管最终被守军击退,但南京城破兵败已是无法逆转的定局。 当天下午,他就已经向军委会发电,请示何时可以撤退。 可半天时间过去,委座的撤退指令迟迟未到,甚至连军委会的回电都没有。 这让唐孟潇无奈不已,也明白眼下的局面,只能由自己见机行事了。 好在委座离开南京前曾给他留下口谕,允许他在局势绝望时组织突围。 如今日军已出现在中华门城头,南京城四面八方都被日军包围,早已是绝境中的绝境。 “司令,再不撤离,日军就要攻到江边了,江防的三十六师已经快抵挡不住了。”参谋上前提醒道。 唐孟潇闻言没有动,反而开口反问:“委座的撤退指令到了吗?” “没有。”参谋答道。 “军委会有回电发来吗?”唐孟潇又问。 “也没有。”参谋再次回答。 “那就再多发几次,催促他们给指示。”唐孟潇吩咐道。 “司令,从早上到现在,我们已经连续发了三次电文,对方早就收到了,如果有指示,肯定早就发过来了,他们不回电,无非就是……”参谋解释到这里,停住了话头。 唐孟潇闻言长舒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再等半个小时。” “司令!”参谋急声提醒。 “好吧,传我命令,所有守军按顺序突围撤离。”唐孟潇最终吩咐道,随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艘船艇。 “是,司令。”参谋应声答应,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 南京城内,接到撤退指令的众多守军,尤其是一线部队的指挥官,个个心中都充满疑惑。 之前不是说好要抵抗到底,誓与南京共存亡吗? 这才短短几天,日军都还没有完全破城,就算城破了,明明还可以组织阻击,展开巷战,怎么就突然下令撤退了? 更棘手的是,虽然下达了撤退命令,可东、南、西三面都被日军占领,仅剩北边靠着长江,部队根本无路可退。 况且此前从来没有演练过撤退方案,现在仓促下令撤退,所有准备工作都没有到位,近十万大军一下子全涌到江边,根本无从安排。 众多将领纵有万般无奈,可日军已经从三面压来,唐孟潇既然传来了撤退命令,他们也只能领着部队向江边撤退。 可等他们赶到长江岸边才发现,根本没有足够的船只可供撤退,仅有的几艘小船,早就载着先行人员驶向江北了。 一时间,众多将领忍不住破口大骂,可日军已经步步逼近,若是不想被日军赶进长江,只能掉头往回走另寻突围路线。 南京守军瞬间陷入混乱,官兵们只能各自寻找逃生路线,可四周早已被日军封锁,根本无路可退。 而南京卫戍司令唐孟潇,此时已经乘船前往武汉,准备向委座述职去了。 …… 次日,南京城外。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南京城的方向。 映入他眼帘的,是国军的节节败退,日军步兵在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正源源不断开进南京城。 此时的松井石根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又藏着几分阴狠。 “大将阁下,我们的勇士已经进城了,我们拿下国民政府的首都了!”冢田攻兴奋不已。 “哟西,既然中国人不肯投降,那我们就打到他们投降为止。”松井石根阴冷一笑。 “没错,前两天我们派人给对面指挥官送信劝降,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冢田攻也跟着冷笑一声。 “看来中国人的骨头,还是挺硬的嘛。”松井石根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所有帝国勇士进入南京城后,允许他们彻底放松,我倒要看看,中国人的骨头到底能有多硬!” “嗨依!”冢田攻低头领命。 …… 当天晚上,武汉行营。 委座这才收到侍从室转来的唐孟潇电文,电文上赫然写着:南京失守,职赴武汉述职…… 委座看完电文,顿时默不作声。 守备南京,本就是一件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上海失守之后,南京本就无险可守。 面对实力强劲的日军,国军在海陆空各方面都不占优势,想要守住南京几乎没有可能。 此前召开最高国防会议时,唐孟潇虽然慷慨激昂,表态誓与南京共存亡,但这不过是一句迎合委座需求的口号罢了。 大多数高层都清楚,南京根本守不住。 但出于政治考量,又不能不守。 换句话说,唐孟潇是替委座去背这个锅的。 因此,从离京前的面授机宜,到城破前不回电,基本都是出于政治考量。 “委座,南京失守……”钱慕尹开口报告。 “我晓得了。”委座微微点头。 “唐司令现在正往武汉赶来,准备向您述职,您看……”钱慕尹提醒道。 “容后再议。”委座淡淡回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我们已经迁都重庆,南京虽然失守,但抗战仍将继续,传我命令,明日召开会议,部署武汉外围逐次抵抗策略。” “是,委座,我这就去传达命令。”钱慕尹应声答道。 他知道委座此时心情不佳,便没有多做停留,领命后便起身离开,留委座一人静静独处。 当晚,委座在个人日记中写下:南京失守,悲愤填膺,然抗战根本未摇,首都名义已移重庆,此城虽失、精神不可失……对唐孟潇处置候到汉面询再定,暂不深究卫戍失利——组织不良、非战之罪。 ……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随着国军撤退,日军大摇大摆开进了南京城。 至此,国民政府首都南京宣告沦陷! 南京保卫战也就此落下帷幕。 不过,中日之间的战事,很快跟着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第607章 特情处上海特别潜伏小组 上海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内。 张冕衡刚从外面回来,欧阳书禾便递上一份电文。 “给你,总部发来的,早上就到了。”欧阳书禾轻声说道。 “哦。”张冕衡轻应一声,接过电文便转身去了二楼书房。 进到书房坐下,张冕衡才慢慢摊开电文。 既然欧阳书禾没说这是急电,而且一早便送到了,想来内容要么不重要,要么便是虽重要但不紧急。 摊开电文后,张冕衡逐字仔细阅览,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把全文看完。 这份电文是总部发来的,内容不少,核心是传达戴春风的指令,主要分为三点: 第一,江涛率领的苏浙别动大队剩余残部,归属张冕衡统一指挥,潜伏于上海;此事此前已经口头商议确定,此次不过是形成书面正式确定下来。 第二,将张冕衡所在队伍命名为特情处上海市特别潜伏小组,由总部直接领导,级别定为科级。 第三,任命张冕衡为特别小组组长,江涛为副组长,下设若干小队,具体队长名单由张冕衡拟定后报总部备案。 张冕衡看完内容,思索片刻,又从头到尾重新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信息,沉吟之后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 当天晚上,江涛、孔石、宁军、吕峰和周民都赶到了张冕衡的别墅。 徐天宇本就一直跟随张冕衡,就连欧阳书禾也罕见地留在了书房里。 这几名核心骨干目前主要活动范围都在法租界的中区和西区,毕竟北区、东区以及华界局势太过危险。 若非必要,他们暂时不会轻易外出,就算一定要外出,也得等局势稍微稳定些再说。 当然,真有突发情况该去还是得去。 书房里挤了这么多人,空间局促,也不好落座。 除了张冕衡和江涛,只有欧阳书禾坐了位置,其余人都站着。 “江兄,受伤的弟兄们都安排妥当了吧?”张冕衡开口问道。 “轻伤的恢复得差不多了,重伤的已经转移去了我们的安全屋,没什么大碍。”江涛答道。 “有人盯着吗?”张冕衡转而看向孔石。 “对方倒是有盯梢,但不敢明目张胆行动,我们甩开他们之后才去的安全屋,没出问题。”孔石答道。 “那就好。”张冕衡点了点头。 “冕衡,你把我们都叫过来,是不是总部有新的重要任务安排?”江涛问道。 “嗯,总部对我们的编制已经有了正式决议,你先看看。”张冕衡点点头,把欧阳书禾收到的电文递给江涛。 江涛快速扫过,看完大致内容后,抬眼看向张冕衡。 “现在宣读总部的命令!”张冕衡沉声开口。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根据处座命令,我们潜伏在上海的这个小组,正式命名为特情处上海特别潜伏小组,直属总部领导,级别为科级,由我担任组长,江涛任副组长。”张冕衡开口宣读道。 听完张冕衡的宣告,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鼓起掌来。 “队长,你这算不算升官了?”宁军开口问道。 这一问反倒把张冕衡问住了:论职务没有变动,军衔也没晋升,只不过正式确认了小组的级别为科级。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算吧。”张冕衡无奈地点点头。 “没错,我们特别小组是科级单位,这么算下来,张中校是科级单位的负责人,正儿八经的科长级别,江股长就是副科长级别了。”周民解释道。 “那真该好好祝贺,恭喜两位长官!”欧阳书禾再次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好了,升不升官都是次要的。”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 “冕衡……哦不对,组长,下面各小队的队长人选,你看怎么安排?”江涛迟疑着问道。 “江兄,不必这么见外。”张冕衡拍了拍江涛的肩膀,继续说道,“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千万别生分了。处座既然信任我们二人,我们就该好好团结协作,在上海干出一番事业来。” “明白。”江涛点了点头。 “剩下的队长人选,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张冕衡迟疑着开口。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直接定下来,报给总部备案就可以了。”江涛回道。 “那行,我就自作主张了。”张冕衡轻舒一口气,转而看向众人,宣布自己的决定:“孔石少校。” “到!”孔石应声答道。 “任命你为特别小组第一小队队长,负责情报搜集与潜伏工作。”张冕衡开口说道。 “是!”孔石朗声应道。 “徐天宇少校。”张冕衡将目光转向徐天宇。 “到。”徐天宇高声回应。 “任命你为第二小队队长,负责交通联络与特别小组本部的安保工作。”张冕衡继续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领命。 “吕峰上尉。”张冕衡接着宣布任命。 “到。”吕峰同样应声答道。 “任命你为第三小队队长,负责总务相关事宜。”张冕衡宣布道。 “是,队长。”吕峰起身应声。 “欧阳书禾。”张冕衡看向坐在位置上的欧阳书禾。 后者听见张冕衡喊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欧阳书禾!”张冕衡又喊了一声。 “到!”欧阳书禾这才出声应道。 “现在任命你为电讯小组组长,负责机要与电讯相关工作,目前你的组员只有赵婉如一人,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俩了。”张冕衡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虽然心里有些茫然,但还是立刻应声领命。 “宁军上尉、周民上尉。”张冕衡看向宁军和周民二人。 “到!”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现在任命你们各自带领一个小队,专门负责行动任务。”张冕衡开口说道。 “是!”二人再次同时应声领命。 张冕衡一口气任命完六位小队长,缓了口气后,才再次看向江涛。 “还没完?”江涛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得再任命一位行动小队长,人选就从原苏浙别动队里挑,江兄你来选吧,那些人毕竟你更熟悉。”张冕衡开口说道。 江涛听完这话,低头略一思索,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608章 戴春风:给我杀一批卖国贼 “谁比较合适?”张冕衡问道。 “有一个人,周民你有没有印象?”江涛看向周民。 “哪个?”周民反问道。 “龚刚强,此人出身上海,又在青浦班待过,之前在别动队的时候作战勇猛,人缘也不错……而且也是出身青浦特训班……”江涛回忆道。 徐天宇听闻,眉头微皱,似乎也猜到了具体的人选。 这时,张冕衡看出徐天宇神色有些不对,便打断江涛的话,朝其他人挥了挥手:“具体的队员名单,等分配好了再通知大家,你们先出去,天宇和周民留下。” 其他人闻言,自然纷纷离去。 “龚刚强?”周民开口问道。 “冕衡,我看龚刚强挺合适的,担任行动小队长是个不错的人选。”江涛继续说道。 “组长,我和这个小龚打交道多一些,他原本是我们大队的人,后来成立青浦特训班,被选进去学习,青浦班撤退的时候归队了,人确实不错。”周民补充道。 “既然你们俩都觉得他合适,那就定他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他的背景你们调查过了吗?” “冕衡,你这是怀疑他?”江涛顿时有些诧异。 “不不不,他既然能从青浦班毕业,想必之前已经经过审查了,但我对此人不熟,甚至只远远见过一面。”张冕衡摆摆手解释,随后看向徐天宇,“这样,天宇你抽空专门调查一下龚刚强。” “明白,那这个任命是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定吗?”江涛询问道。 “先一起任命,调查后续再做,其他人也都要逐一核查一遍。”张冕衡解释道。 “我清楚了。”江涛点点头,没再多说。 “那就这样,周民你和天宇先出去,顺便帮我把孔石叫进来。”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两人应声后,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片刻后,孔石匆匆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冕衡,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江涛开口问道。 “江兄,为了保证整个特别小组的安全,我决定对小组人员进行一轮排查,原先我手下的成员,还有你从行动股带来的人不用查,主要排查苏浙行动大队撤下来的队员。”张冕衡说道。 江涛闻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原先的队员都是经过考验,背景也早就核查过,应该没问题;至于后来加入的这些别动队员,成分确实比较复杂,虽说之前也调查过,但当时时间仓促,查得比较粗略,而且他们人数不少,足足有六七十人。” “江兄能理解就好。”张冕衡松了一口气。 “这说的哪里话,现在你是整个特别小组的负责人。”江涛摆了摆手。 “这件事只能秘密核查,我打算让你和老孔负责,天宇也过来协助,趁着这次安排人员的机会,把底细摸清楚,这样我们用着也放心。”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老孔,还有一件事交给你,摸清楚这些人的情况后,把我们所有人员统一调配,按照刚刚说的方案重新分配,之前已经安排好的十个小组就不用调整了。”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名单分配好之后,交给我审核。”张冕衡再次交代道。 “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行了,没别的事就各自去忙吧……”张冕衡刚要挥手示意孔石离开,房门突然被敲响。 张冕衡示意孔石去开门,孔石当即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见是欧阳书禾,不禁愣了一下。 “欧阳秘书?”孔石开口问道。 “孔组长,处座的急电!”欧阳书禾递过来一份电文。 孔石接过电文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屋内。 “队长,处座急电!”孔石把电文递给张冕衡。 张冕衡接过电文看完,脸上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冕衡,出什么事了?”江涛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处座命令我们制裁一批汉奸,要求短期内就得见到成效!”张冕衡说着,把电文递给了江涛。 片刻后,江涛看完电文,眉头微皱:“冕衡,现在上海虽然乱,但这些地区基本都处于日本人的控制之下,我们动手制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张冕衡听完,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这是我们特别潜伏小组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就像处座说的,杀一批卖国贼,好好刹住这股投敌歪风,不然什么人都敢叛国投敌,我们往后的潜伏工作只会更加艰难。” “队长,说到这个,前几天日本人在上海成立了什么狗屁大道政府,内定的市长就是这个苏文锡,我本来正打算向你汇报这件事。”孔石看完电文,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狗屁大道政府,说白了就是日本人养的走狗伪政府罢了。”张冕衡怒骂一声,接着开始吩咐任务,“按照处座的指令,我们要争取在半个月之内制裁一批卖国贼,尤其是日本人刚成立的这个大道政府,确定刺杀名单后,尽快动手。” “那这个任务你打算安排给谁去做?”江涛开口询问道。 “老孔你还要忙着内部排查,就让宁军和吕峰一起去吧。”张冕衡稍一思索,直接开口安排道。 “那这件事是你去交代,还是我去?”江涛再次征求张冕衡的意见。 “你去跟他们两人交代就行,让他们先筛查确定一批目标,最少要有三个目标,确定名单后上报给处座,之后再动手。”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江涛应声答道。 随后江涛和孔石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 公共租界虹口地区的一栋办公楼里,两位中年男子正坐在会客厅中。 年纪较长的那位中等身材、身形偏瘦,身着西装,脸上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牵强。 此人正是苏文锡,是日本刚刚扶持上台的上海大道政府市长。 和他隔桌对坐的中年人,一身日本军装笔挺挺括,马靴锃亮,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起来自带几分温和。 此人正是日本华中方面军特务部部长影佐祯昭,专门负责特务情报工作,眼下他主要负责监督指导伪上海大道政府的各项工作。 “苏市长,往后的工作,还希望你多多支持。”影佐祯昭微微一笑。 “影佐先生放心,这是我和大道政府应当履行的职责。”苏文锡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道。 影佐祯昭见苏文锡十分识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很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通报一个关乎你生死的消息。” 苏文锡听完,顿时吓了一跳,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看向影佐祯昭…… 第609章 绝不能让处座失望 “影佐先生,我可是真心诚意跟你们合作的,您看?”苏文锡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影佐祯昭见此,心中愈发满意,抬手示意苏文锡不必担忧,稍作停顿后才开口道:“国党那边要暗杀你。” “什么?”苏文锡顿时惊住,随即急切地问道,“是什么人要暗杀我?” “自然是他们的特务机关,特情处。”影佐祯昭解释道。 “影佐先生,您可一定要救我啊,我现在可是……”苏文锡赶忙哀求道。 “苏市长,不必担心,我既然把这事告诉你,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你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忠实朋友,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不是吗?”影佐祯昭微微一笑。 苏文锡听了,心中这才稍稍安定。 有了日本人的保护,想必自己的安全应当无虞。 “那影佐先生,我该怎么办才好?”苏文锡脸上依旧带着忧虑,询问道。 “从今天起,除了你自己的随从之外,我会协调上海宪兵队派宪兵寸步不离地保护你的安全,你看如何?”影佐祯昭提议道。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苏文锡顿时面露喜色,但忽然想到什么,又犹豫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帝国派宪兵保护你,有什么不妥吗?”影佐祯昭面露不悦。 “好是好,只是他们不会干涉我的个人生活吧?”苏文锡试探着问道。 “这个自然不会,但如果你因为觉得干涉了个人生活而拒绝宪兵队的保护,让特情处的人有机可乘,后果如何,你自己清楚。”影佐祯昭淡淡说道。 “这当然不会。那就一切听从影佐先生的安排,苏某的性命安全就全仰仗影佐先生了。”苏文锡赶忙道谢。 “嗯,很好,对了,接下来上海必须要稳,这关系到上海众多人员,我希望你们市政府尽快稳定民生,做好善后工作,这样才能支援大日本帝国的圣战。”影佐祯昭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关于民生方面,救济难民这块,我推荐一个人,他也算是你们的朋友,非常合适,我想邀请他进入市政府任职。”苏文锡顺着影佐祯昭的话提议道。 “哦,是谁?”影佐祯昭顿时来了兴趣。 “陆伯宏。”苏文锡答道。 “法租界董事,上海大亨?”影佐祯昭惊疑道。 “正是,此人是上海的实业家,也是一位慈善家,此前已经在做救济难民的工作,负责发放米面,甚至不少物资是他自掏腰包,他现在担任难民委员会委员长,不过此人情况略有些复杂,需要影佐先生您亲自出面才行,如果能让他到政府任职,对上海的稳定,特别是民生这块,肯定大有裨益。”苏文锡解释道。 “嗯,不错,此人我也听说过,既然原本就已经和帝国有联系,现在又有苏市长的推荐,自然不会错,我回头就去接触他。”影佐祯昭点了点头,似乎对苏文锡的态度和提议非常满意。 随后,两人又商议了不少事宜,影佐祯昭便离开了。 …… 法租界某家公司里,邹龙伟正带着几个人窝在二楼的大厅,商量总部下达的任务。 上海沦陷后,上海区便转入地下潜伏状态。 区长邹龙伟和区书记带着区本部隐藏在法租界,同行的还有电讯组长刘奎和几名手下,对外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职员。 至于行动队等其他各组,则分散在法租界、公共租界和其他沦陷区潜伏,负责搜集情报或等候指令。 “区长,这是处座给我们转入地下潜伏后的第一个任务啊。”岑锐锋开口道。 “没错。”邹龙伟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所以,我们绝不能让处座失望。” “对了,区长,你说张冕衡那边会不会也收到同样的任务呢?”电讯组长刘奎突然问道。 “这……”邹龙伟顿时一愣。 “区长,我猜测处座有可能也同样安排了这类任务。”岑锐锋答道。 “这样的话,我们在任务上跟他有冲突怎么办?”刘奎询问道。 “不用理会他们,既然处座没提,那我们就干我们的。”邹龙伟摆了摆手。 “那这个锄奸任务我们怎么办?”岑锐锋询问道。 “现在我们转为地下潜伏,跟日本人的角色对调了,千万不能用之前的思维模式行事,万事需小心。”邹龙伟轻声说道。 “区长所言极是,目前我们的兄弟都潜伏得比较好,暂时没有出现被捕的情况。”岑锐锋回应道。 “这样,我们先摸清楚现在哪些人是铁杆汉奸,特别是那些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走的,确定一批人员名单之后,再作行动。”邹龙伟吩咐道。 “区长,那您看安排谁去比较合适?”岑锐锋询问道。 “你去传达我的命令,让行动队长薛进德和公共租界组的人去侦查情况,三天之内上报一批人员名单,名单确定之后,就着手准备。”邹龙伟下达了命令。 “是,区长,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岑锐锋应声道。 “去吧,万事小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邹龙伟挥了挥手。 “区长放心,我心里有数。”岑锐锋应声道,然后取下挂在一旁的帽子,便往楼下去了。 岑锐锋走后,邹龙伟看向刘奎,开口吩咐道:“给总部回电,就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处座失望。” “是,区长。”刘奎应声道。 …… 上海,自从国军败退、日军进占之后,呈现出严重的两极分化的畸形局面。 南市、闸北等原华界沦陷区,因遭受战火波及,街区大面积焚毁,民居几成废墟,幸存居民寥寥无几。 加之日军对此区域实施“军管理”,强征华商工厂设备物资,华人店铺被洗劫或被迫停业,普通市民遭受搜捕、勒索,民生极度困苦。 再加上粮食输入受阻,米价开始上涨,底层百姓已出现“吃两粥一饭”的节缩现象,甚至不少人流离失所、露宿街头。 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则呈现出畸形的繁华与巨大的贫富差距。 由于租界基本未受战火波及,大量权贵和富商携带巨额资金涌入,富商云集之地依然夜夜笙歌。 不过,也有大量难民涌入避难,导致租界不少地方穷人聚集在寺庙、简易棚屋、空地等场所,等待慈善机构的施舍。 不少人因生活难以为继,不得不卖儿卖女,以求活命。 尽管两个租界内存在着截然不同的状况,但已然成为悬在上海的孤岛了…… 第610章 顽固?还是卖国? 法租界的陆公馆内,陆伯宏满面愁容。 一旁的福生,脸上的忧愁之色更甚。 无他,只因这段时间,日本人把这位法租界董事、上海大亨架在火上烤。 自淞沪大战爆发以来,随着难民不断增加并涌入法租界,这位素有慈善家之称的大亨,便自觉投身于救济难民的行列。 他不仅联合多位商人和红十字会对难民施以援手,还自掏腰包进行救济。 这本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然而随着战事推进,特别是中国守军的节节败退,陆伯宏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些行善之人,自然也进入了日本人的视野。 毕竟战后的上海,需要重建或恢复秩序。 一座破败不堪的上海,并非日本人所期望的。 他们想要的是恢复基本秩序甚至繁荣的上海,而民生作为最基本的基础,自然不可或缺。 处理或救济难民,便成了当务之急或重要先决条件。 陆伯宏等人,由此成为日本人的重点目标。 此后,在日本人的威逼下,同时也为了救济难民,陆伯宏不得不屈从。 他频繁与日本人接触,并出任所谓的难民救济委员会委员长。 这确实有些过头,但他却不得不担。 而这,也让管家福生头疼不已。 “老爷,那个叫影佐的日本人下了帖子,邀您前去商议战后合作事宜。”福生轻叹一声。 “影佐祯昭?”陆伯宏惊疑道。 “是的,老爷,就是那个主导重建上海市政府的日本人,听说是华中方面军的特务部长。”福生应声道。 “这……”陆伯宏迟疑起来。 “老爷,我们必须得找好退路,否则……”福生开口道。 “福生,不必说了,我行的是积德积善之事,他们能奈我何?”陆伯宏摆了摆手。 “可是老爷,他们不跟我们讲这个道理啊,我是担心……”福生担忧道。 正说着,一名下人走了进来。 “什么事?”陆伯宏问道。 “老爷,有位年轻人,说是您的老朋友,想见您。”下人道。 “我的朋友?”陆伯宏疑惑道。 “他说他姓张。”下人补充道。 “快,快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福生擅自做主,随即快步跟着下人出去了。 陆伯宏见状,没有阻止,只是轻叹一声。 …… 陆公馆外,张冕衡换了一身打扮,戴着墨镜,头戴礼帽,身穿一件呢子大衣,正在等候。 他此番前来陆公馆找陆伯宏,自然是因为这两天宁军的调查结果。 据宁军调查,上海大亨、法租界董事陆伯宏与日本人有接触,且此前已被日本人指定担任难民救济委员会委员长。 尽管张冕衡明白,这是日本人赶鸭子上架,陆伯宏也是出于慈善之心,毕竟那些难民,都是遭受战火涂炭的中国人。 但这绝非好兆头。 所以,张冕衡有必要来见一见陆伯宏。 就在刚才那名下人进去通报后没几分钟,张冕衡便看到陆伯宏的管家福生快步走了出来。 张冕衡赶忙迎上前,开口道:“古管家。” “张先生,还真是您啊。”福生兴奋道,但张冕衡仍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忧愁。 “自然是我,冒昧来访,还请勿怪。”张冕衡微微一笑。 “哪里,里面请,我家老爷正在里面。”福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古管家。”张冕衡没有客气,道了声谢后便往里走去。 福生自然快步跟上,一进门便立即关上大门,同时不忘叮嘱那些下人。 片刻之后,张冕衡在福生的引领下进入大厅,便见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陆伯宏。 “陆华董,冒昧来访,还望海涵。”张冕衡双手作揖,微笑道。 见到张冕衡进来,陆伯宏虽有些意外,还是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请坐,不知张先生来找我有何贵干?” “有些时日未见陆华董,甚是想念,特意前来看看。”张冕衡在一旁坐下,轻声道。 “外面盯着我的人,是你派来的吧?”陆华董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张冕衡闻言,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露出一丝狐疑:“盯着你的人?” “难道不是你派来的?”陆伯宏反问道。 “今天就我一个人来,而且我也没发现有人盯着你。”张冕衡解释道。 他心中顿时有些惊骇,难道是自己大意了,还是陆伯宏在诈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陆伯宏门口外面有人盯着。 “真的不是你的人?”陆伯宏再次反问道。 尽管心中有些惊疑,但此刻张冕衡也来不及去核实,只是点了点头:“我并没有派人监视陆华董,毕竟之前我们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 陆伯宏没有接话,反倒是一旁的管家福生,眼见自家老爷没有开口往他所预想的方向去提,不禁主动说道:“张先生,我们想跟您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 “哦,不知道陆华董想在哪方面跟我合作?”张冕衡有些惊讶。 “福生!”陆伯宏叫唤道。 “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看不清形势吗?”福生劝阻道。 “但说无妨。”张冕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张先生,我家老爷目前担任这个难民救济委员会一职,属实无奈,但他也是一片善心,绝无出卖民族和国家利益之心。况且,我们愿意与你们合作,您看……”福生快速说道。 “福生,我只是凭本心行事,不要扯其他的。”陆伯宏伸手制止管家的话。 “老爷……”福生还想再说。 “陆华董,我敬佩您救济难民的慈善之心,也认可您的实业救国理念。但正如第一次见面时我提到的,实业救国的前提是主权完整。如今上海沦陷,南京失守,您与日本人接触甚至交往,还是要有个度。”张冕衡脸色凝重。 “怎么,我救济难民有错了?”陆伯宏脸上有些不悦。 “您救济难民是慈善之心,自然没有错。”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你想对我下毒手?”陆伯宏反问道。 “仅凭您陆大善人这个称号,还有此前我们的合作,只要您不出卖民族的利益,我张某人就不会对你下毒手。”张冕衡再次摇了摇头。 “张先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探讨其他方面的合作?”福生再次插话道。 “自然可以。”张冕衡点了点头。 岂料陆伯宏摇了摇头,语出惊人:“除了生意方面,我实在想不出能跟你有什么合作!” “既然如此,那张某就告辞了!”张冕衡眼见陆伯宏如此顽固,知道无法交流下去,当即起身准备告辞。 “福生,送客。”陆伯宏开口道,甚至连起身相送都没有。 “老爷!”福生叹气一声。 张冕衡瞥了一眼陆伯宏,随即离开了会客厅,往外走去。 而福生看了一眼陆伯宏,赶忙追了出去…… 第611章 剔除掉他吧 张冕衡刚走到门口,福生赶忙喊住他:“张先生,请留步。” “古管家,还有事?”张冕衡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张先生,我们老爷的性格……唉,他本心并非如此,您看?”福生叹了口气,语气异常客气。 “我明白,古管家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陆华董不做逾越之事,不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我不会对他怎样。”张冕衡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张先生了,回去我再劝劝他。”福生连忙道谢。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张冕衡摆了摆手,随后离开了陆公馆。 福生望着张冕衡离去的背影,想起自家老爷那副顽固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 离开陆公馆后,张冕衡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缓步往别墅走去。 但在临走前,他还是在陆伯宏的公馆四周排查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在附近监视。 “难道真是陆伯宏诈我?” 此次前往陆公馆见陆伯宏,张冕衡的主要目的原本是想再跟他谈些别的合作,顺带给他提个醒。 岂料这老家伙短短几个月不见,变得更加顽固了。 既然如此,张冕衡也不再说什么。 尽管陆伯宏担任了难民救济委员会的委员长,但其中的缘由,张冕衡多少了解一些。 况且陆伯宏“陆大善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加上此前一直与张冕衡有合作。 只要他不再进一步与日本人合作,张冕衡还能饶他一命,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虽然戴春风下令让他清除一批汉奸,但这名单和认定的把控权却在张冕衡手里。 这样想着,张冕衡便不再过多理会,当即返回了别墅。 …… 当天晚上,宁军和吕峰二人也回到了别墅,向张冕衡汇报这几天的初步调查情况。 “队长,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我这边初步确定了三个罪大恶极的汉奸名单,我认为可以将其除掉。”吕峰率先开口汇报道。 “说说看。”张冕衡点了点头。 “第一个是李国杰,原轮船招商局总办,还是原大清出使大臣,现在暗通日本,准备出任伪‘上海海运公会会长和大道政府顾问’。此人甘当日本人的走狗,甚至直接为日军运输和提供物资。”吕峰答道。 “第二个呢?”张冕衡问道。 “第二个叫王恒贵,原来是上海警察局的一名队长,上海沦陷后被俘,但很快就投靠了日本人,现在是伪政府警察局的副局长,此人民怨也很大。”吕峰继续说道。 “查清楚了吗?此人是被迫推上去的,还是单纯民怨大?”张冕衡眉头微皱。 “初步查清了,此人虽然是被俘后有逼迫成分,但他亲自带人围剿我们流落的士兵,甚至动手杀人,而且非常积极,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他正积极向日本人靠拢,俨然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杀他不冤。”吕峰解释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吕峰的调查。 “第三个就是伪政府的市长苏文锡,此人铁杆汉奸无疑。”吕峰说道。 随后他将手里的几页材料递给张冕衡。 后者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面上。 “嗯,阿峰你说的这三个,我初步核准了,可以开始围绕动手的方向做准备,再进一步深入调查,确保不出现误判,不过具体动手要等我向处座汇报之后才行。”张冕衡点了点头吩咐道。 “明白。”吕峰应声道。 “宁军,你这边呢?”张冕衡看向宁军。 “队长,我这边也有三个目标。”宁军应声道,停顿了一下才接着汇报,“第一个是陈中俘,伪政府参议、日华实业协会副会长;第二个是沈子芳,此人是伪‘上海水上警察总队’顾问,现在替日军控制苏州河至黄浦江的走私通道;第三个有些疑问……”宁军汇报道,说到最后有些迟疑。 “第三个是谁?”张冕衡追问道。 “第三个叫陆伯宏,其实他原本是慈善家,确实救济了不少人,有‘陆大善人’之称,但他现在是那个什么难民救济委员会的委员长,现在还跟日本人有接触。”宁军解释道。 “陆伯宏?”吕峰惊疑道。 “对,你也调查到了?”宁军答道。 吕峰闻言,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张冕衡。 后者见此也是眉头微皱,转而开口问道:“你今天派人监视陆伯宏了?” “没有,此前只是在外面搜集信息,并没有监视他,此人名头较大,又是法租界的董事,我想先请示队长您之后再决定。”宁军摇了摇头。 张冕衡闻言,轻舒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 “队长,这人你们认识?”宁军再次追问。 “阿峰,你跟宁军说一下。”张冕衡看向吕峰,轻声说道。 宁军有些疑惑地也看向吕峰。 “此人我们确实认识,甚至还有过不少合作。队长曾带着我和天宇一起去拜访过他,之前我们不少物资,都是从他的公司采购得来的……”吕峰缓缓解释道。 “什么?我们跟他还合作过?”宁军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我们之前的不少物资也是通过他名下的公司运转进来的。他在上海实业界的地位和能力,你们应该有所了解,而且他奉行的是实业救国。”张冕衡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会和日本人走得这么近?”宁军反问道。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性了,所以暂时从名单中剔除掉吧。”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宁军应声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即便我们不制裁这个陆伯宏,那上海区那边呢?” “暂时管不了了,况且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张冕衡轻叹一声。 “队长,像陆伯宏这样的人,上海滩还有不少,是不是都可以考虑缓一缓?”吕峰突然询问道。 “目前上海刚刚历经战后,日本人要恢复局面,自然要倚重这些商人,特别是有名望的商人,这是避免不了的,总部的意思主要是想杀一批积极投靠日本人的汉奸,用来震慑那些左右摇摆的人,并不是全面赶尽杀绝。”张冕衡摇了摇头,解释道。 “那会不会有误杀的可能?”吕峰随口问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冕衡听闻此话,心中顿时一紧,脸上表情自然有些不自在,突然想到一个人…… 第612章 此贼该杀 “队长,你想到什么了?”吕峰关切地问道。 “‘铜钱’!”张冕衡轻轻吐出两个字。 吕峰闻言,心中一紧:“队长,你是担心‘铜钱’会被误杀?” “队长,这个‘铜钱’是什么人?”宁军疑惑地问。 “那是我们自己人,具体身份你暂时不必知道。”张冕衡解释道。 宁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队长,那我们……”吕峰迟疑道。 “你先给‘铜钱’发个消息,提醒他注意安全,加强自身防卫,我抽空去见见他。”张冕衡吩咐道。 “明白。”吕峰应声道。 “行了,你们先按刚确定的名单继续调查,同时摸清目标的活动范围和规律,等制裁命令下来,务必一击必中。”张冕衡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去。 “是,队长。”两人应声,随后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待两人离开后,张冕衡拿起宁军和吕峰递交的材料,仔细地重新研读了一遍,便开始书写电文。 …… 另一边,特情处上海区的秘密驻地里,邹龙伟也接到了下面人员递交上来的拟制裁名单。 此时,他正与区书记岑锐锋讨论具体事宜。 电讯组组长刘奎虽然也在场,却很少插话。 “区长,这是薛队长他们提交上来的名单,总共六人,都是铁杆汉奸。我认为可以上报总部,然后执行制裁行动。”岑锐锋开口道,随后将名单递给邹龙伟。 “效率还不错嘛。”邹龙伟点了点头,赞许道。 “那是区长领导有方,接到您的指令后,他们立刻就行动起来,没多久就确定了这些人选,尤其是薛队长。”岑锐锋轻笑一声答道。 “不用给我戴高帽,都是下面兄弟的功劳。”邹龙伟摆了摆手。 “区长,那您看这些人是否直接报给总部?”岑锐锋再次问道。 邹龙伟没有接话,接过名单后仔细核验起来:陈宗濂、吴砚耕、罗志弘、沈子芳、章祖荫、陆伯宏,整整六个人。 名单之后附有基本信息,虽然不算详细,但足以判断这些人的大致情况。 也足以证明,下面负责侦查搜集情报的人确实是用心的。 这份名单中,所列之人基本都是实打实的汉奸,且分布在各个领域。 比如首位的陈宗濂,身份是司法参议。上海沦陷后,他直接投靠了日本人。 不仅如此,他竟然辱骂刚刚迁都重庆的国民政府,甚至指名道姓地侮辱委员长,而且是公开侮辱。 此人不杀,难以向戴春风交代。 剩下的几人中,有的给日本人当米粮配送主任,有的直接投靠日本人充当走狗,抓捕散落的国军士兵,还有的疯狂鼓吹日本、贬低国民政府,等等。 当看到最后一人时,邹龙伟愣了一下,此人是法租界华人董事、上海滩大亨陆伯宏。 “这个陆伯宏怎么也列进来了?”邹龙伟问道。 “区长,此人是上海的大亨、法租界华人董事,上海沦陷前,他是有名的大善人……”岑锐锋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说重点。”邹龙伟眉头微皱,打断了岑锐锋的汇报。 “是,区长,这个陆伯宏在上海沦陷后,被日本人推上了难民救济委员会的委员长,此后一直与日本人打交道,包括粮食配给和市政交通等事宜……而且这两天,日本华中方面军特务部部长影佐祯昭还与他有过接触,意图拉他进入伪上海政府任职。”岑锐锋快速将情况汇报给邹龙伟。 “既然如此,那便上报给处座,由他定夺吧。”邹龙伟眉头微皱,最终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戴春风。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道。 “区长,现在发报还是……”一旁的刘奎询问道。 “等晚上再说吧。尽量减少开机的时间和次数,虽说这里是法租界。”邹龙伟摆了摆手。 “是,区长。”刘奎应声道。 “锐锋,等名单确定后,你们要深入调查,摸清目标的活动规律,并制定详细计划,确保一击必中。”邹龙伟再次交代道。 “区长放心,我已经让薛队长他们着手去做了,现在就等名单确定,然后……”您就可以下达制裁命令了。”岑锐锋答道。 邹龙伟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岑锐锋此人,不论办事能力还是态度,都让他颇为放心。 “嗯,做得不错,你多上点心。”邹龙伟回应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道。 随后,三人又就一些具体问题进行了细谈,便各自散去。 …… 武汉,特情处总部临时驻地。 尽管特情处总部在南京沦陷前已整体搬迁至重庆,但因戴春风需跟随委座,总部的牌子暂时仍悬挂在武汉。 迁往重庆的主要是核心人员及部分档案。 留在武汉的,除戴春风及几名高层外,还有各科室的一些代表。 当然,人数最多的行动科和情报科,自然有不少人留在了武汉。 此刻,在戴春风的临时办公室里,齐秘书正在向他汇报工作。 “处座,这两份是上海方面发来的拟定制裁汉奸名单,他们均在电文中恳请您审核定夺。”齐秘书递过两份电文,躬身说道。 “哦,他们的动作还挺快,这才过去三天吧?”戴春风微微一笑。 “今天刚好第三天,他们就能初步拟定汉奸名单,效率确实不错。”齐秘书见戴春风心情不错,便顺着附和道。 “嗯,看来他们的潜伏工作做得不错,没有影响正常运作。”戴春风点了点头。 “那都是处座领导有方。”齐秘书再次恭维道。 不过戴春风并未接话,而是开始看起了电文。 第一份是上海区邹龙伟发来的,上面列了六个人的名单,后面附有详细情况。 足足过了五分钟,戴春风才将邹龙伟上报的六人名单看完,随后放在一旁,又拿起张冕衡的电文。 张冕衡发来的电文上列了五人,除了名单,也同样列举了拟列入名单的汉奸的种种行迹。 当看到最后一人时,戴春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怒气:“哼,此贼该杀!” “处座,是哪个汉奸让您如此动怒?”齐秘书关切地问道。 “苏文锡,此人曾追随过先总理,如今竟甘当日本人的走狗,出任伪上海市政府市长,该杀!”戴春风怒道。 “确实该杀。不过处座,此人是冕衡那边发来的,上海区没有上报?”齐秘书提醒道。 戴春风闻言,拿起两份电文简单比对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决定…… 第613章 此目标交给上海区制裁 齐秘书察觉到戴春风的表情,隐隐感觉他似乎另有所想,但并未开口多说。 片刻后,戴春风突然吩咐道:“齐五,给上海区和冕衡的特别小组回电,批准他们上报的制裁名单,不过……” “处座,不过什么?”齐秘书见戴春风话未说完便停顿下来,忍不住问道。 “不过让冕衡他们把苏文锡这个目标交给上海区来制裁!”戴春风语气坚定。 “处座,这目标可是冕衡他们特别小组上报的,这样处理的话……”齐秘书小心提醒道。 “按我说的去做,其他不变。”戴春风摆了摆手。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告诉他们,务必在元旦之前完成制裁,震慑一下那些变节者,哼!”戴春风冷哼一声,又补充道。 “处座,我明白了。”齐秘书再次应道。 随后,戴春风挥了挥手。 齐秘书见状,躬身退了出去,准备安排发报事宜。 …… 上海这边,张冕衡不久便收到了武汉发来的电文。 接过电文时,张冕衡不禁有些诧异,以为自己看错了。 于是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心中却泛起了疑惑。 一旁的欧阳书禾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或译错了,于是看向张冕衡:“长官,电文有问题?还是我翻译错了?” “应该没有。”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我先出去?”欧阳书禾问道。 “去吧,顺便派人去把阿峰和宁军叫回来。”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了一声,随即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张冕衡拿着电文,又看了一遍,不禁思索起戴春风此举的用意。 电文内容不长,主要是批准了张冕衡上报的汉奸制裁名单,同时要求在元旦之前完成。 而让张冕衡感到意外的是最后一句:伪上海政府市长苏文锡交由上海区制裁。 但后面并未说明原因或理由,这才让张冕衡心生疑惑。 “呵呵,果然是戴春风!”张冕衡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既然戴春风想让上海区立功,或者说更偏爱邹龙伟,那就随他去吧。 这样一来,张冕衡这边正好少了一个目标,或许还能减少一些损失。 想到这里,张冕衡一边等着吕峰和宁军上来,一边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具体行动安排。 …… 上海区这边,邹龙伟也几乎与张冕衡同时收到了总部的来电。 “区长,总部来电,但内容有些奇怪。”刘奎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走向邹龙伟。 “怎么个奇怪法?”邹龙伟眉头微皱。 “总部批准了我们的上报名单,但又额外加了一个汉奸。”刘奎汇报道,随即递上电文。 邹龙伟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片刻后眉头也微微皱起。 “苏文锡?伪政府的市长?”邹龙伟有些惊讶。 “正是,处座让我们制裁此人。”刘奎应道。 “之前为什么没有列上来?”邹龙伟问道。 “可能是薛队长他们遗漏了,或者觉得此人罪恶程度较轻,打算放到下一批。”刘奎回答。 “荒唐,现在处座点名要制裁,我们却没有上报……不对。”邹龙伟突然觉得不对劲。 戴春风远在武汉,怎么会直接关注到上海具体的目标?难道是张冕衡那边上报的? “区长,什么不对?”刘奎问道。 “苏文锡很可能是张冕衡那边上报的。”邹龙伟分析道。 “如果真是这样,伪上海市长可算得上一个大汉奸啊!”刘奎感叹了一句,又问,“那怎么会让我们来执行制裁?” 这时,邹龙伟忽然顿悟,轻笑一声:“呵呵,处座还是念着我们上海区。” “区长,这怎么讲?”刘奎有些摸不着头脑。 邹龙伟看了刘奎一眼,心中暗叹:把他放在电讯组倒是没错,让他专心搞技术挺好,但既然他是自己的心腹,也只能耐心解释:“苏文锡是伪上海市长,原本应该是张冕衡他们上报的,但现在处座让我们来执行制裁,如果成功了,岂不是大功一件?” “对啊,区长,我怎么没想到。”刘奎恍然大悟。想到呢。” 刘奎才恍然道,但突然蹦出一句让邹龙伟有些恼怒的话:“可如果失手了,不就变成过了吗?” “所以,明天你派人去把锐锋叫回来……不,还是我亲自去部署制裁苏文锡的行动。”邹龙伟沉声道。 “区长,此贼的活动区域可在公共租界,甚至是虹口地区,那里可是日本人的地盘。”刘奎劝阻道。 “无妨,我只是过去部署而已,又不是直接行动。”邹龙伟摆了摆手。 “那您多带两个人去,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刘奎提醒道。 “人多反而显眼。”邹龙伟摇了摇头。 刘奎眼见劝阻无效,便不再多说,随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 张冕衡这一边,吕峰和宁军还是连夜赶回了他的别墅。 自从上海沦陷之后,张冕衡的别墅,除了他和欧阳书禾、徐天宇以及其他几名安保队员常住外,孔石、宁军等人,甚至江涛都不在这里居住。 他们几人都在附近居住,相隔不远。 如此既能减少他人怀疑,又能及时照应。 “队长,这么晚了,把我们叫过来,是不是上边批准制裁行动了?”宁军兴奋地问道。 “嗯,有回复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前去制裁?”吕峰问道。 “可以,但阿峰你的目标少了一个。”张冕衡回应道。 “少了一个?少了谁?”吕峰有些惊疑。 “苏文锡。”张冕衡轻声说道。 “此人不是汉奸?”吕峰这回更显得不淡定了。 “不是,处座让上海区去制裁了。”张冕衡解释道,随即将电文递给吕峰。 后者接过电文之后,快速看了起来,顿时感到不可思议,眉头紧皱,叹息一声:“处座还是偏心啊!” “这样也好,咱俩各两个目标,公平!”宁军插话道。 “可这个苏文锡是伪上海市长,要是能制裁了,功劳最大!”吕峰回应道。 “未必!”张冕衡摇了摇头。 吕峰和宁军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再次看向张冕衡…… 第614章 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队长,怎么说?”吕峰询问道。 “对啊,苏文锡可是个大汉奸,制裁掉他可是大功一件。”宁军同样不解。 “你们只看到了功劳,却没看到风险。”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苏文锡既然敢当这个伪上海市长,能没几分本事吗?” “就他那几个保镖?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吕峰不屑地说。 “如果只是他那几个保镖,我一点都不担心,绝对放手让你去干。”张冕衡轻舒一口气,但话锋一转,沉声道,“我担心的是,日本人现在会派人保护他,而且人数不少。” “有这个必要吗?”宁军反问了一句。 “你想想看,战后的上海最需要什么?最需要的是恢复和稳定,所以他们才会推选有名望又甘愿当走狗的人出来主持局面,这个苏文锡对日本人来说肯定很重要,一定会派重兵保护!”张冕衡继续解释道。 “所以,制裁起来不容易。”吕峰回应道。 “没错,相比苏文锡,其他目标没那么重要,制裁起来也更容易,既然处座想让上海区执行,那就随他去吧,我们正好避开这个烫手山芋。”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轻笑一声。 吕峰闻言也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我们各自负责两个目标,执行起来也更轻松。”宁军也笑道。 “但切记不可大意。”张冕衡叮嘱道。 “是,队长。”两人应声道。 “你们两人各负责两个目标,根据处座的要求,我们要在元旦之前完成制裁,从明天开始,你们拟好计划,人手不够就去其他小组借,这次我只有一个要求:零伤亡完成任务!”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同时应声。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张冕衡交代完毕,朝二人挥了挥手。 两人见此,当即起身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而张冕衡则思索着一个问题,许久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 …… 翌日,张冕衡在某处秘密安全屋见到了代号“铜钱”的赵钱庄。 “组长!”赵钱庄见面后先向张冕衡敬了一礼。 “钱庄,不必多礼,咱俩有一阵子没见了。”张冕衡摆了摆手。 “组长,这次是不是有重要指示?”赵钱庄开口问道。 为了安全起见,张冕衡平时不会直接与赵钱庄碰面,更多是通过吕峰传递消息。 但即便是吕峰,大多数时候也不直接接触。 所以张冕衡亲自出现,很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安排。 “先不说这个,最近情况怎么样?”张冕衡关切地问道。 “上海沦陷后,日本人急于恢复上海经济,对进入上海的航运检查有所放松,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明里暗里还是会盯着我们这些公司的。”赵钱庄解释道。 “公司经济还行吧?”张冕衡继续追问。 “已经渐渐恢复了。”赵钱庄答道,随即反问,“组长,您要用现金吗?” “不是。”张冕衡摇了摇头,随后问出一个让赵钱庄有些意外的问题,“你对接下来的抗日形势怎么看?” “我?”赵钱庄愣了一下。 “对。”张冕衡点了点头。 “我认为接下来的抗日形势会很艰难。”赵钱庄迟疑片刻,随后语气坚定,“但我坚信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嗯。”张冕衡拍了拍赵钱庄的肩膀。 “组长,您是不是有什么艰巨的任务要交给我?您直接吩咐就行。”赵钱庄也看出了张冕衡的犹豫。 “先不急,坐吧。”张冕衡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是,组长。”赵钱庄应声道。 随后两人才坐了下来。 “钱庄,抗日的形势确实会很艰难,而且会远超你的想象,前方的战士拿命去填,我们这些潜伏的情报人员,自然也当仁不让……”张冕衡缓缓说道。 赵钱庄闻言,直直看着张冕衡,静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能做的,除了提供一些情报外,还要为抗战提供一些物资,这是处座下达的指令,也是我们的职责,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张冕衡继续说道。 “组长,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做吗?”赵钱庄有些疑惑,不禁反问道。 “这还不够,现在上海沦陷了,南京也失守了,接下来甚至武汉都有可能保不住,沿海的进出口也会受阻,这样一来,内陆的物资来源必然减少乃至消失,所以,我们肩上的责任很重。”张冕衡摆了摆手。 “组长,您的意思是?”赵钱庄迟疑道。 “没错,我们要支援内陆的物资,你的公司,特别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必须为内陆提供物资输血。”张冕衡点了点头,解释道。 “可是现在长江航运不通,秘密渠道也有限……”赵钱庄眉头微皱。 张冕衡闻言没有接话,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前两天阿峰给你传话了吧?” “吕组长?传话了,说让我注意安全,免得被人当成汉奸除掉。”赵钱庄应声道,随即轻笑一声,“我现在的身份是商人,跟日本人走得不近……” 突然,赵钱庄心中一阵发毛,眼睛直直地看向张冕衡。 后者只是点了点头,暂时没有言语。 “组长,您是想让我卧底,靠近日本人?”赵钱庄的声音顿时有些沙哑。 “我不强求,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现在征求你的意见。”张冕衡点了点头,解释道。 “组长,具体需要我怎么做?”赵钱庄询问道。 张冕衡听闻此言,深吸一口气,明白赵钱庄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这才缓缓开口道:“主动靠近日本人,然后把公司做大做强,为后方提供战略和民生物资,支援抗战!” “组长,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赵钱庄点了下头,语气略显平淡。 “好!”张冕衡伸出手,再次拍了拍赵钱庄的肩膀,“你放心,为了你的安全以及以后着想,我会给你布置一些后手,甚至……” 赵钱庄闻言,点了点头…… 第615章 我会让处座给你颁发委派状的 “钱庄,这个任务最大的考验有两点:一是要忍受世人的白眼,甚至可能面临自己人的误会;二是在日本人的庇护下扩张你的公司,并把物资输送回内陆,当然这无法避免为日本人服务。”张冕衡轻声说道。 “组长,我能做到。”赵钱庄应声道。 “我相信你!”张冕衡再次拍了拍赵钱庄的肩膀,接着说道,“但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将来能给你销案归建,有必要为你弄一份委派状。” “什么委派状?没必要啊,有组长您给我证明就行了。”赵钱庄摇了摇头。 “傻小子,万一哪天我殉国了,谁来给你证明?更何况,万一遇到不可为的情况,你也可以报出口令和编号自救。”张冕衡轻声说道。 “这……”赵钱庄迟疑了起来。 “钱庄,就这么定了,回去后立刻给处座发报,让他亲自签署委派状给你,以此给你的行为定性,绝不会让你背负汉奸的骂名。”张冕衡沉声道。 “谢谢组长。”赵钱庄道谢。 “但是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全。除了日本人那边,还要提防我们这边的人。我们特别潜伏小组有个别兄弟知道你的情况,但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他们没有我的指令,不会自行执行制裁汉奸的行动。我担心的是上海区那边,所以你千万要当心,千万不可大意……”张冕衡交代道,随后缓缓地把上海区和特别小组的情况告知赵钱庄。 “组长,我明白。”赵钱庄应声道,接着问道,“对了,此后做哪方面的生意,组长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张冕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略一沉思后,当即开口道:“以军用战略物资优先,其次则是紧俏的民生物资。数量没有要求,具体由你自己把控。” “组长,我明白了。”赵钱庄应声道。 “还有,你名下的磺胺粉生意太重要了,尽早切割开,划给其他人去做。我担心会被日本人查出来。”张冕衡又交代道。 “明白。”赵钱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需要注意的细节,便各自离开了安全屋。 …… 返回别墅后,张冕衡在书房静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纸笔,酝酿了许久,才把准备让赵钱庄卧底的事宜草拟完毕。 此事事关重大,张冕衡不得不报。 否则,以他的判断,将来赵钱庄极有可能创下不小的商业版图。 而赵钱庄奉命卧底,甘当亲日人员,甚至汉奸,万一被戴春风指示上海区干掉,那就真的冤枉死了。 更何况,赵钱庄接下来要从事的运输物资进入大后方的工作,也少不了戴春风的支持。 所以,张冕衡必须事先禀报,并为赵钱庄讨要一张委派状,以证明后者的清白。 草拟好电文后,张冕衡直接来到电讯小队的房间。 说是电讯小队,其实就是之前专门用来存放电台的房间,这里是欧阳书禾与赵婉如两人工作的地方。 敲开房门后,里面是欧阳书禾在值勤。 “长官,您要发报吗?”欧阳书禾询问道。 “嗯,我亲自来发,你回避一下。”张冕衡点了点头。 “是,长官。”欧阳书禾应声道,随即起身准备离去。 “时间可能有点久,披上外套吧,外面冷。”张冕衡叮嘱道。 “谢谢公子。”欧阳书禾目光一柔,接过张冕衡递过来的外套便离开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待欧阳书禾离开后,张冕衡才拿出电台,熟练地组装起来。 然后打开电台,直接按照刚刚拟好的电文,准备发送给远在武汉的戴春风。 随着张冕衡按动发报键,电台发出嘀嘀嘀的声响,电波信号从天空传送到近千公里之外的武汉。 足足数分钟后,张冕衡才发送完毕,随后直接把电文稿纸销毁。 关闭电台之后,张冕衡没有起身,而是静坐着,等候戴春风的回电。 根据他在电文里所留的信号,戴春风在收到电文之后,要在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给他回电。 …… 武汉这边,尽管已是深夜。 但齐秘书在收到张冕衡发来的绝密电文后,同样不敢耽搁,直接拿着电文来找到戴春风。 其实,戴春风的住处就在临时驻地旁边。 因为迁都事宜匆忙,军委会等少数机构在武汉办公也是临时决定,所以办公和住宿条件都极为简陋,基本上都是办公和住宿在一起。 戴春风的特情处总部也不例外,只有一栋楼和几间住房。 其实总部的临时驻地,还是借用了武汉站的场地,因此丁俊如和王大力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不少下属甚至要合用办公室。 当然,这并不影响办事效率。 片刻之后,戴春风拖着疲惫的身子,披着一件呢子大衣来到外面的客厅。 “齐五,这么晚了,什么急事?”戴春风打了个哈欠。 “处座,孤雁急电,我没有翻译权限。”齐秘书沉声说道。 “什么?给我!”戴春风一听连齐秘书都没有翻译权限,顿时吃了一惊。 这是张冕衡极少使用这套密码发报,意味着这份情报极其重要。 没有戴春风的许可,连齐秘书这位大管家也无权知晓情报内容。 拿过电文后,戴春风急忙返回卧室。 他把门一关,甚至从里面反锁起来,让齐秘书独自一人在外等候。 戴春风打开台灯,掀开床边的保险柜,从中抽出一本密码本,然后在一旁的书桌前开始逐字逐句翻译起来。 足足过了近十分钟,戴春風才将电文翻译完毕。他看着那长长的电文,认认真真地细读起来: 处座钧鉴:职部属下有一队员,姓赵名钱庄,此前奉命在上海经商并搜集情报,现已有所成效。鉴于当前抗日形势及对未来局势的判断……职部意欲让其潜入敌伪内部,专职从事经济工作并搜集情报,以支援后方军民两用物资……现恳请处座特颁委派状,以保其安全并安其心…… 职部冕。 看完电文,戴春风倒吸一口凉气…… 第616章 口令:雨农三冬雪 戴春风不仅为张冕衡的这一想法感到大胆,甚至对他的本事感到惊叹。 他竟然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调教出如此富有经商头脑和本事的手下。 “难怪能挣得了这么多钱!”戴春风叹息一声,随即轻笑,“看来之前还是要少了,往后这经费,又多了一层保障。” 再次细看了一遍张冕衡的电文后,戴春风思索片刻,很快便有了决定。 拿定主意后,他没有犹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直接写下了一份委派状,然后在后面附上一句口令,最后写上编号。 看了看委派状的草稿,戴春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手写了一份电文,随后打开房门。 客厅里,齐秘书等了整整十五分钟,见戴春风从卧室出来,赶忙迎上去:“处座?” “齐五,交给你一项绝密任务。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你本人亲自去办,不得假手他人。”戴春风语气深沉地吩咐道。 齐秘书闻言,身子一抖,赶忙微微躬身应道:“请处座吩咐。” “明天一早,去给我制作一份委派状,然后交我签字,之后拍照送往上海。”戴春风一边吩咐,一边将两张稿纸递给齐秘书。 齐秘书接过稿纸,看了一眼。 上面的电文是电文字符,他不知内容,便直接略过。 接着又看了第二页稿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尤其是后面的口令,顿时被惊住了。 “‘雨农三冬雪’,处座,这……”齐秘书惊讶地问道。 “这是绝密,除你之外,绝不可泄露给他人,切记!”戴春风再次叮嘱道。 “处座,我明白,制作过程,我一定单独进行,绝不假手他人。”齐秘书应声道。 “去吧,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要在第二个半小时内赶紧发报出去。”戴春风看了一眼时间,挥了挥手。 “是,处座,我现在就去。”齐秘书躬身应道。 随即快速转身离开戴春风的住处,往旁边不远处的电讯科临时点走去。 他可不敢怠慢,这份绝密电文是张冕衡连夜发来的,具体内容戴春风没说。 但齐秘书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毕竟戴春风刚刚交给他的委派状草稿,是委派一名叫赵钱庄的人潜伏进日伪。 最重要的是,口令竟是那最重要的一批:雨农三冬雪。 可想而知此人的分量。 想到这里,齐秘书不由加快了脚步。 …… 上海这边,张冕衡在发报完毕之后半个小时,便打开了电台。 等了足足一分钟,没有发现来电,他便关闭电台,继续等候。 他相信,以戴春风的秉性,接到他的电报后肯定会同意,而且是第一时间回复。 只不过因为时间问题,或中间有所耽搁,无法立即回复。 但根据他在电报里留的记好,第二个半小时,也就是一个小时后,戴春风一定会回电。所以张冕衡只能继续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张冕衡看准时间,再次打开电台。 不到半分钟,电台便传来嘀嘀嘀的声响,张冕衡赶忙拿起纸笔记录下来。 几分钟后,张冕衡关闭电台,看了看电稿上翻译出来的电文,不禁微微一笑。 电文内容不多,只有几句话:一是同意张冕衡指派赵钱庄的潜伏计划;二是委派状原件会锁进戴春风的保险柜,没人能接触到。 至于张冕衡这边,或者说赵钱庄这边,择日派人将拍摄的委派状胶卷和口令编号等送给张冕衡,并要求他亲自签收。 张冕衡细看了两遍电文内容,默记于心后,便将电文烧毁,这才离开房间。 打开房门,他发现欧阳书禾就在门外。 “你怎么在这里等?不是告诉你,时间有点长吗?”张冕衡责怪道。 “没事,肯定不会监听你。”欧阳书禾撇了撇嘴。 “既然我已经把你从处座那里要过来了,自然是相信你的。”张冕衡伸手敲了一下欧阳书禾的脑袋。 欧阳书禾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答道:“有了处座的指令,我自然是属于你的人……不对,是特别潜伏小组的人,只会服从你的命令。” “嗯,我的人。”张冕衡轻笑一声。 “讨厌!”欧阳书禾娇嗔道。 “行了,天冷,也很晚了,你进去休息吧。”张冕衡没再逗欧阳书禾,吩咐完后便往另一间房间走去。 欧阳书禾也没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便进了房间。 …… 数日之后,也就是月底的前三天,吕峰和宁军同时带着具体的锄奸计划来找张冕衡。 “怎么样?阿峰你先说。”张冕衡看向吕峰,开口问道。 “队长,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也摸清楚了两个目标的活动规律。李国杰这个汉奸,现在准备担任伪上海海运公会会长和大道政府顾问,明天就是他的就职典礼。路线我已经摸清了,明天只要在他去的路上,就可以给他一颗枪子儿。”吕峰答道,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至于另一个目标王恒贵,这家伙原本是警察局的一名队长,投靠日本人后被提拔成了副局长。可能因为他作恶多端,也知道我们要制裁他,现在不太轻易露面,所以我们准备通过投毒的方式进行制裁。” 张冕衡闻言,略一思索后问道:“万一失手了,有备选方案吗?特别是第二个目标。” “有的,如果失手,我们也准备好了应对措施。”吕峰答道。 “嗯,那就好,宁军,你这边呢?”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宁军。 “队长,我这边也没问题,陈中俘是日华协会副会长,我计划在明天他去上班的路上直接拦截动手,路线和方案都已经设计好了,问题不大。至于另一个沈子芳,因为他是青帮通字辈元老,现在又帮日本人控制苏州河与黄浦江的走私,所以我决定用爆破的方式,直接将他的整艘船炸沉……”宁军直接把自己的详细计划说了出来。 张冕衡听后,眉头微皱,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宁军的计划。 “你们的计划我批准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队长,最后还有什么指示吗?”吕峰问道。 “两点要求:一,严格按照计划执行,确保行动成功;二,尽量做到零伤亡,兄弟们的命比那些汉奸的值钱!”张冕衡叮嘱道。 “是,队长!”两人应声道。 “去吧,祝你们顺利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亲自向处座给你们请功!”张冕衡挥了挥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往外走去…… 第617章 乙虫再度传信? 法租界,特情处上海区的秘密驻地,此时邹龙伟正在部署对戴春风此前批准的汉奸制裁行动。 参会的人员,依然是上海区的几名高层。 除了区长邹龙伟和书记岑锐锋外,还有电讯组长刘奎、行动组长薛进德,以及新任情报组长杨军。 此前,上海区的情报组长是根据不同区域划分的,如南市区、闸北区、法租界等,因此设有多个情报组长。 但上海沦陷后,人手损失严重,加之全部区域均已沦陷,仅剩两个租界成为孤岛。 因此,邹龙伟请示戴春风并获得同意后,将情报组整合为一个,由杨军担任组长,统管情报全局,原来的各区域则改为情报潜伏小组。 此次制裁汉奸的行动中,杨军自然不可或缺。 “锐锋,制裁对象的行踪都摸清了吗?”邹龙伟开口问道。 “区长,都已摸清了,是杨组长和薛队长的人联合行动的,不过主要依靠杨组长情报组的力量。”岑锐锋答道。 邹龙伟看了看手下这两名得力干将,点了点头。 “锐锋,前去侦查的队员,都没问题吧?”邹龙伟忽然问道。 “绝对没有问题,每个侦查小组,我都要求他们在没有接到我的指令前,绝不能擅自离开。而且无论何时,必须两人同时在场。擅自离开者,另一人不报告,二人同罚;报告者受奖,擅自离开者重罚。”岑锐锋答道。 邹龙伟抬眼看向薛进德和杨军,两人点头确认。 “嗯,不错,办得很好,这次一定要一举成功,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绝不能辜负处座的期望,尤其是处座把最重要的目标交给我们,明白吗?”邹龙伟再次强调道。 “是,区长。”杨军和薛进德应声道。 “现在我分配具体任务。锐锋,你带队亲自去制裁苏文锡。”邹龙伟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岑锐锋闻言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但嘴上还是赶紧应道:“是,区长,保证完成任务!” 邹龙伟看了岑锐锋一眼,然后转向薛进德:“进德,你带队把陈宗濂、吴砚耕、罗志弘这三名汉奸除掉。” “是,区长!”薛进德应声道。 “杨军,剩下的沈子芳、章祖荫、陆伯宏三人交给你了。”邹龙伟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区长,我绝不让您失望。”杨军朗声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完成任务,这批汉奸一个不留!”邹龙伟作最后的强调。 “是,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异口同声。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邹龙伟挥了挥手。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离开上海区的秘密驻地。 …… 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 金井由志从最初的志得意满,如今已陷入了无尽的烦恼之中,甚至有些头疼。 无他,只因近期上海治安极差,经济复苏遥遥无期。 而经济复苏又极度依赖治安,更让他焦心的是,反谍方面进展不大,尤其是在搜捕特情处上海区特工方面几乎毫无建树,频频受到上级责问。 突然,酒井义兵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金井由志先是心中一喜,随即眉头微皱,想起了此前的事。 当时不仅没能围剿那伙国军残部,后来法租界贝当路巡捕房的巡长阮范通遭刺杀,还被人捅出与他们有染。 阮范通被刺后,法租界警务总监随意发了一则通告,声称要缉拿凶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再看到酒井义兵脸上同样的兴奋之色,金井由志不由得心中有些发紧,但还是笑着问道: “酒井君,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课长,确实是好消息!乙虫传消息来了!”酒井义兵脸上兴奋之色未消。 “什么?乙虫?”金井由志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嗨依!乙虫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自从他们潜伏以来,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音讯,如果不是还留有接头记号,我几乎要怀疑他已脱离我们的掌控了。”酒井义兵答道。 “不不不,酒井君,不至于,乙虫绝不会脱离我们的掌控。”金井由志摆了摆手,接着问道,“对了,这次乙虫传来的是什么消息?” “课长,他们要有行动了,而且目标不小,他们要行刺上海大道政府的市长苏桑。”酒井义兵答道,随即递过一张纸条。 金井由志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情报很简短,只有一行字:上海区即将制裁苏文锡。 “哟西,他们终于动了,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呢。”金井由志笑着点了点头。 “课长,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让乙虫提供上海区的位置,然后一举将他们捣毁?”酒井义兵不解地问。 “酒井君,知道我为什么没那么做吗?”金井由志反问道。 “课长,属下愚钝,还请解惑。”酒井义兵低头,做出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 “哟西,酒井君,我很欣赏你这种好学的态度。今天正好给你讲讲。”金井由志心情不错,便决定为酒井义兵说个明白。 “嗨依!”酒井义兵再次低头。 “现在特情处上海区在帝国占领上海时就已经分散潜伏,乙虫也不过带着几名队员秘密潜伏在法租界。别说我们,就连乙虫自己也不清楚上海区的秘密驻地在哪,只是猜测在法租界。如果仅仅抓捕或干掉乙虫那几个人,导致他暴露,岂不是得不偿失?”金井由志解释道。 “那我们能不能通过法租界当局施压,让他们帮忙把人揪出来?”酒井义兵追问。 “目前法租界当局对我们的态度,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们根本不乐意配合。”金井由志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了?”酒井义兵疑惑不已。 “不不不,事情有轻重缓急,等我们稳住上海,到时候帝国那边也能对法租界当局施压,我们自然腾得出手来收拾他们……”金井由志缓缓解释起来。 “课长,我明白了。那这次行动呢?”酒井义兵回过神来问道。 “我们正好给他们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么做……”金井由志冷哼一声。 随后,他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对着酒井义兵开始吩咐起来…… 第61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课长,原来您早就知道特情处上海区要制裁跟我们合作的中国人了?”酒井义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中满是崇拜。 “算是吧。”金井由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随后解释道,“其实这是华中方面军特务部的人通过宪兵队传过来的消息,不过没有这么明确和详细而已。” “影佐祯昭?”酒井义兵追问道。 “酒井君,切莫对影佐先生不敬。”金井由志瞥了一眼酒井义兵。 “我们隶属土原总课长的华北特务部,他影佐祯昭隶属华中方面军的特务部,跟我们不同阵营。”酒井义兵撇了撇嘴。 “酒井君慎言,尽管我们隶属不同系统,但同是帝国军人,说不定哪天他执掌上海情报系统也未可知,帝国的变化,谁知道呢。”金井由志脸上略带怒色。 “嗨依,课长。”酒井义兵顿首道。 “好了,说回正事。苏文锡是我们扶持上来的首任上海政府市长,必须要确保其安全。”金井由志话锋一转,开口道。 “嗨依,请课长分配任务。”酒井义兵再次顿首道。 “现在苏桑那里,虽然有宪兵保护,但人手不多。既然中国人想要刺杀他,我们何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金井由志缓缓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酒井义兵。 “课长,如此大的行动,是否要让吉田君他们行动组参与?”酒井义兵提议道。 “吉田君?”金井由志眉头微挑。 “毕竟宪兵队那边是明的,我们这边是暗的,还是需要吉田君的行动组人员支援。”酒井义兵答道。 金井由志闻言,略一沉思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凑到酒井义兵耳边,低语了几句。 “嗨依,课长,属下明白了。”酒井义兵再次顿首道。 “去吧。”金井由志挥了挥手。 酒井义兵便离开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待酒井义兵离开后,金井由志按了一下桌面的传呼铃,一名手下随即走了进来。 金井由志低声交代了几句,手下当即离去。 …… 翌日清晨,公共租界通往上海伪政府的路上,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向前驶去。 前面那辆轿车里,后排坐着一位身穿西装的清瘦老者,旁边放着一个公文包,前排除了驾驶员,副驾驶位上则坐着一位年轻人。 此人名叫李国杰,清末秀才,曾担任轮船招商局总办。 上海沦陷后,他打着“和运”的名号,暗通日本人,出任伪“上海海运公会会长”和“大道政府顾问”。 他为日本人管控沿江沿海民船和轮船、征调燃油与码头工人,并放话“重庆必亡、和运可保乡梓”,是实打实的汉奸,也是张冕衡指派吕峰制裁的对象。 尽管李国杰从事卖国行径,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汉奸,也笃信中国人不敢对他怎样。 所以他并未过分注重自身安全,平时出门只带几名保镖,也就是后面那辆轿车里的几人而已。 今天是他去伪政府正式任职的日子。虽然具体事宜此前已办妥,但该有的形式还是要走,尽管日本人对他这个角色并不太重视。 车辆依旧缓慢行驶,继续朝着伪政府办公地点前行。 …… 而在某个拐角处,吕峰带着十几名队员,正分散在周围,不断观察附近的情况。 突然,手下王群快步走了过来,凑近吕峰耳边低声道:“峰哥,目标马上就到。” 吕峰闻言,内心一阵欣喜,心想目标终究还是正常前来,不过他还是再次确认:“人数没变吧?” “没变,依旧是两辆车,前面三人,后面四个,目标就在前车后排。”王群低声回应道。 “快,按照计划,各自就位。”吕峰吩咐道,然后挥了挥手。 “是,峰哥。”王群应声道,随即快步离开。 随后,吕峰不着痕迹地朝周围做了两个手势,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李国杰所在的车辆,依旧如往日般正常行驶。 尽管这条道路此前已行驶过多次,但司机仍不敢大意,依然小心翼翼地驾驶。 在路过一个拐角处时,突然……前方出现了一辆黄包车,眼看就要撞上,司机猛然一个急刹车。 “嘭”的一声。 由于惯性,坐在后排的李国杰猛地撞在驾驶位的座椅上,顿时被撞得头昏脑涨。 紧接着,后面的车辆因为跟得太近,也和前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过因为刹车及时,情况并不严重。 但两辆车也因此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干什么吃的?”李国杰晃了晃脑袋,怒骂道。 “先生,前面突然有辆黄包车横穿过来……”司机回过头解释道。 紧接着,又一辆黄包车被人直接掀翻,车把手卡住了车辆底盘,导致车辆一时无法行驶。 突然,路边冲过来不少人,准确地说是一群人。 这群人有的手持短枪,甚至还有两人端着冲锋枪,直接朝着李国杰的轿车围了过来。 周围的人见状,顿时纷纷往外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此时,后面车辆里的几名保镖也察觉到了异样,赶忙掏出手枪,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应对。 不料,突然响起一阵枪声,下车的几人顿时倒地不起。 坐在前车里的李国杰自然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尤其是听到枪响,顿时感到不妙。 “快,启动车辆快走。”李国杰急忙吩咐道。 “是,先生。”司机应声,赶忙扭动钥匙启动车辆。 嘭的一声,司机直挺挺地倒下,眉心处露出一个血洞。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年轻人,此时早已耷拉着脑袋。 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打在车身上,李国杰吓得赶忙趴下。 突然,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李国杰连忙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 “哼,汉奸!”吕峰冷哼一声,伸手把李国杰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我不是汉奸,不要杀我!”李国杰再次求饶。 “像你这样的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吕峰说罢,举起手枪对准了李国杰的脑袋。 “别杀我……”李国杰看到枪口,吓得跪在地上。 嘭! 枪响之后,吕峰朝着枪口吹了一口气,还朝李国杰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随后,一旁的队员赶忙扔下一张带有标语的纸条,紧接着另一名队员迅速拍照。 “撤!”吕峰下令道。 随后,众人纷纷向四面八方撤去…… 第619章 同时制裁 另一边,宁军同样带着手下,在汉奸陈中俘前往上班的路上设伏。 此贼同样是伪上海政府参议,同时兼任日华实业副会长,专门替日本人整合实业物资方面的事务。 其实在全面抗战爆发前,此人在上海也算一号人物,尤其在实业方面。 但上海沦陷之后,他便迅速投靠了日本人,意图借助汉奸苏文锡,在乱世中保全自己。 其实,如果仅仅是为了保全自身,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商人。 像赵钱庄这样保持中立的人,并不在少数。 这样的人,别说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不会轻易将其列入汉奸名单,就是上海区也不会。 至于赵钱庄,则是奉张冕衡之命秘密潜伏的人,自然不算在内。 但像陈中俘这样的人,千不该万不该投靠日本人。 那便是资敌行为,是彻头彻尾的汉奸,理应受到制裁。 然而,在汉奸陈中俘眼中,他的行为并非卖国,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时他颇为得意,自以为借助苏文锡抱住了日本人的大腿。 殊不知,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此时,陈中俘与李国杰一样,认为国军败退上海,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平素出门也只带几名保镖,而且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突然。 行驶中的轿车猛然一个急刹车,陈中俘往前一栽,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前座靠背,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也把他从得意中拉回现实。还不等他开口询问,紧接着便响起一阵枪声。 砰!砰!砰! 陈中俘还没来得及反应,眉心便中了一颗子弹,瞳孔骤然放大,刹那间失去意识,随即斜倒在后排。 约莫一分钟后,宁军来到陈中俘的尸首旁。 从手下手中接过一张大字报,直接扔在地上,开口吩咐道:“赶紧拍照,然后撤。” “是,宁组长。”一名手下应声道。 随即拿起微型相机,“咔咔”按下两下,朝宁军点了点头。 “撤!”宁军下达了撤退命令。 片刻之后,所有执行任务的十几名队员便分散撤离了现场,整个行动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便结束。 …… 上海区这一边,制裁行动也在按计划进行。 当然,上海区的目标比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多两个。 原本两个单位初步拟定的汉奸人数都是六名,但在上报给戴春风时,后者直接将最重要的目标苏文锡交由上海区制裁。 此外,上海大亨陆伯宏是两家都盯上了,但张冕衡这边让宁军剔除了。 如此,张冕衡这边制裁四人,上海区则负责七人。 此时,邹龙伟手下的人正在按计划对名单上的汉奸进行清除。 最重要的目标之一,便是法租界华人董事、上海大亨陆伯宏。 尽管此人此前是上海有名的大善人,也曾资助过国府。 但上海沦陷后,他甘当日本人任命的难民救济委员会会长,同时配合日本人控制的伪上海政府的一些行为。 自然被上海区列入了汉奸行列。 即便此前功劳再大,但有资敌行为的,特情处依旧毫不留情地予以制裁。 况且陆伯宏此前与国府的接触并不多,他的理念更多是发展实业。 最关键的是,这几日他频频与日本华中方面军特务部头子影佐祯昭接触,更让上海区认定其汉奸行径。 在法租界陆公馆门口附近,此时已埋伏着不少上海区的行动队员。 带头的,正是上海区行动队队长薛进德。 “队长,根据情报,目标今早会出门,目的地应该就是敌占区。”一名手下禀报道。 “包括他的路线和要见的目标,都确定了吗?”薛进德追问道。 “确定。”手下应声道。 “让各组做好准备,只要目标一出门,就直接动手。”薛进德吩咐道,语气深沉。 “队长,这里可是法租界,而且就在目标大门口,是不是有些……”手下提醒道。 “这是我们潜伏之后执行的第一次制裁汉奸行动,就是要把动静搞大,震慑那些有卖国行为的汉奸。”薛进德摆了摆手。 “队长……”手下还想再坚持。 “服从命令!”薛进德语气阴冷。 “是,队长,我现在就去做最后准备。”手下应声道,随即整理了一下着装,当即离开前去准备。 …… 陆公馆,陆伯宏准备出门。 今天他要去日战区,准备再次面见影佐祯昭,争取为沦陷区的难民多争取一些救济粮食。 由于伪上海政府刚刚成立不久,不少沦陷区目前仍处于军管状态,那些难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常常食不果腹。 陆伯宏作为有名的大善人,尽管现在被迫担任难民救济委员会委员长,加之几天前影佐祯昭曾找他谈合作事宜,处境颇为复杂。 原本陆伯宏不愿意与日本人有进一步合作,但奈何各方面的压力,也为了保全自身,不得不考虑与日本人合作。 而今天的再次碰面,则是洽谈对难民的进一步处理问题。 “老爷,您今天还要去见那个日本人?”福生眉头微皱。 “福生,我今天去见影佐先生,看看能不能为那些难民多争取一些米面。这大冬天的,最起码让他们有口热粥暖暖身子,至于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陆伯宏有些无奈。 “外面有些不太平,而且附近好像多了一些陌生人。您再这么跟日本人接触,我担心……”福生意欲劝阻道。 “好了,这里是法租界,我出门有保镖保护,到了那边,自然有日本人的宪兵,不用担心。”陆伯宏摆了摆手。 “那好吧,老爷。”福生无奈。 片刻后,陆伯宏便往外走去,福生自然拎着公文包跟随其后。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门外,几名手下保镖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中两人紧紧跟着陆伯宏,将他簇拥到三辆小车当中中间的那辆。 “你们几个好好保护老爷,明白了吗?”福生对着几名保镖叮嘱道。 “是,古管家!”保镖头子应声道。 “福生,回去吧。”陆伯宏在车里朝福生挥了挥手,无论如何,福生是跟随他多年的忠诚管家,一切都是为他着想。 “是,老爷。”福生应声道。 随后,车辆缓缓启动,而福生则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三辆小车往前驶去…… 第620章 陆伯宏之死 福生站在原地驻足了好一会儿,看着陆伯宏乘坐的三辆小车刚刚消失在门口,刚准备转身回去。 突然,不远处传来砰砰砰的几声枪响。 “不好!”福生惊叫道。 他朝陆伯宏驶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扭头对门口几名看家护院的保镖喊道:“快,跟我过去。” 几名保镖听到福生的喊声,赶忙快步跑了上来。 其实他们也听到了枪声,正东张西望地警觉起来。 毕竟身为看家护院的保镖,他们的能力自然不差。 听到古管家的叫唤,他们纷纷掏出手枪,快步跟着往前跑去。 轰!轰!轰! 正当福生带着这些保镖准备跑过去时,接连三声爆炸声响起。 福生心中的担忧更盛。 尽管他因年龄原因,腿脚不算太利索,但脚下的步伐却加快了不少。 …… 在距离陆公馆门口转弯大约两百米的地方。 此时,三辆小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中间那辆车里,后排车门打开,陆伯宏半躺着,身子在车内,头却朝外,此时不断地滴着血,模样无比凄惨。 刚刚他们一行三辆车刚过了转弯处,突然出现一辆车,把最前面的头车堵住了。 随后,车里直接下来了几个人,同时从旁边快速窜出十几二十人。 这些人手持短枪,直接对准三辆轿车便是一阵射击。 顿时,陆伯宏以及前后车辆的保镖都来不及下车迎战,随后出现的陌生人直接丢出几颗手雷。 随着几声轰隆隆的爆炸声,三辆小车内的人无一幸免。 他们不是死在枪击下,就是直接被炸死,或者被爆炸引发的熊熊大火烧死。 整个行动过程,用时并不长。 随后,这些陌生人像路人一样,顿作鸟兽散,飞快逃跑。 …… 福生这边,带着几名保镖,尽管快速奔向枪声方向,但还是花了两三分钟才抵达现场。 当福生看到三辆燃着大火的轿车,地上躺着的数具尸体,以及刚刚还未完全跑散的人影,福生脑袋里轰的一声作响。 “老爷!” “老爷!” 几人赶忙跑过去。 当福生看到陆伯宏半躺着的身体,他顾不得大火,就要上前,却被一名保镖拉住了。 正在这时,法租界的巡捕出现了。 一队巡捕也紧赶慢赶地来到了现场,看着这场面,也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时常发生类似事件,他们算是见怪不怪了。 “巡官,我家老爷被不法分子刺杀了,你们可要抓捕凶手啊。”福生抹了抹脸,缓了缓神情后,朝领头的巡捕喊道。 “放心,这些不法分子竟敢在法租界行凶,我们绝不会放过他们的。”领头的巡捕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能抓住凶手,我们肯定有所表示。”福生保证道。 领头巡捕闻言,赶忙招呼下面的巡捕处理现场。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法租界、公共租界,甚至日占区的不少地方,同时发生了不少类似的刺杀事件。 各处的情形略有不同,毫无疑问,是特情处上海区和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所为。 张冕衡那边,宁军和吕峰各自负责两名汉奸的制裁任务,行动颇为顺利,制裁对象都被击毙,而己方则零伤亡。 至于上海区那边,因为目标相对较多,且分散在各处,并没有同时完成任务。 此时,岑锐锋正带着两个小队近三十名队员,准备执行制裁伪上海政府市长苏文锡的任务。 在邹龙伟给他下达制裁苏文锡的任务之后,岑锐锋狂喜过后,立即再次做了详细的安排。 苏文锡是伪上海市长,算是上海目前的头号汉奸,身边的保镖自然不会少。 特别是近日,日本人竟然派遣了宪兵对其进行保护。 当然,跟随在苏文锡身边的日本宪兵人数并不多,平时只有七八个人,剩下的还是他身边的几名保镖。 这一日清晨,苏文锡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几名贴身保镖便出门,前往伪政府大楼准备上班。 而在他的家门口,七八名日本宪兵也已经在等候了。 这些日这些宪兵,自然是影佐祯昭协调上海宪兵队抽调来保护苏文锡的人,同时也兼有监视之意。 对此,苏文锡心知肚明。 不过,这些宪兵目前并未干涉他的生活,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最主要的原因是,苏文锡的所作所为,全是按照日本人,或者说影佐祯昭的意图行事。 看到苏文锡带着几名贴身保镖出来,领头的一名宪兵当即上前,语气颇为客气地提醒道:“苏市长,今天您要多加小心。” 苏文锡闻言,身体一紧,随即一缩,赶忙扭头四顾,发现并无异常后才开口问道:“太君,这是……有人要刺杀我?” “一直有人对您不利,但今天您自己多加留意便是。”领头的宪兵没有多做解释。 “多谢提醒。”苏文锡点了点头,随即匆匆钻进自己的轿车。 随后,三名贴身保镖也随苏文锡进入车内,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另一人则坐在副驾驶位。 保镖坐定后,赶忙将车窗帘拉上。其余几名保镖则分别上了其他车辆。 而那几名日本宪兵,则单独乘坐另外两辆轿车。 司机随即启动车辆,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这一幕,都被远处用望远镜监视的上海区特工看在眼里。 待车辆启动,监视的队员连忙放下望远镜,朝不远处的队友做了几个手势。 待队友也以手势回应后,监视队员才下楼离开。 …… 在距离伪政府办公大楼不远处一个拐角的屋子里,岑锐锋挂断电话后,心中暗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终于还是按计划来了。”岑锐锋暗自思忖。 “岑书记,情况如何?”手下的李四赶忙问道。 “按计划进行,走,我们去指定地点埋伏。”岑锐锋点了点头。 “书记,要不我带人去就行了?”李四提议道。 “不行,这次任务事关重大,而且目标身边人不少,还有好几名日本宪兵,我必须亲自指挥。”岑锐锋摇了摇头,随即直接推开房门,带着两名队员往外走去。 李四若有所思,没有多言,也只能跟着往外走去…… 第621章 试探? 另一边,苏文锡在自家保镖和数名日本宪兵的保护下,缓缓驶向伪政府办公大楼。 苏文锡此人不仅是个汉奸,更是个投机分子。早年曾追随先总理孙中山先生,捞取了一些政治资本。 孙中山先生逝世后,国民党内部一片混乱,各派忙着争权夺利,苏文锡便投靠了当时自认为最有希望的胡汉民。 岂料最终还是委座成为了国民政府的领袖,苏文锡因此未能受到重用。 不过,由于他在日本留过学,上海沦陷后,凭借其他一些关系,当上了上海大道政府的市长,甘愿成为日本人的走狗。 然而,苏文锡并不认为自己是汉奸,反而觉得自己是在救苦救难。 尽管有自家保镖保护,外加日本派了一小队宪兵对他进行护卫,但苏文锡知道国民政府肯定不会放过他。 尤其是刚出门时,宪兵领队叮嘱他今天要当心一些。 此时,他坐在车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试图观察前方的情况。 …… 而在伪政府办公大楼不远处,也就是岑锐锋等人埋伏的地方附近,酒井义兵和吉田拓真两人也在密谋着。 吉田拓真此时心中有些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在出来执行任务前,他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而酒井义兵通知他配合行动时,他已经没有机会前去传递消息了。况且,具体执行什么任务,出来时酒井义兵根本没有将情况告知他,只是要他配合而已。 甚至到了现场准备布置任务时,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酒井义兵才不得已把情况告诉他。 “竟然是要对特情处上海区的人进行反制裁。”吉田拓真心中暗道。 不过,具体的行动时间,吉田拓真也不清楚。 毕竟特情处的人什么时候对苏文锡进行行刺,别说吉田拓真,就连酒井义兵本人也不清楚。 “酒井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吉田拓真开口问道。 “吉田君,稍安勿躁啊,等中国人动手之后,我们才能动手。”酒井义兵宽慰道。 “中国人什么时候动手?有准确消息吗?”吉田拓真继续追问。 “没有。”酒井义兵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只能守株待兔般等着?”吉田拓真略带不满。 “放心,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中国人不会太迟的,极有可能就是今天。”酒井义兵解释道。 “这么说,我们有准确情报?”吉田拓真惊讶不已。 “那是自……吉田君,稍安勿躁,总归等枪声一响,我们就行动,到时候给他们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哈。”酒井义兵哈哈一笑。 吉田拓真听到酒井义兵所言,特别是话锋一转之前的那一句,眼珠子微微一转,点了点头。 “酒井君,根据课长的命令,这次行动由你负责,我自然会服从你的命令。”吉田拓真当即表态道。 “不不不,吉田君,你我同级别,甚至你的职务比我还高。你是行动组代理组长,我不过是情报队长,绝不敢命令你。只不过课长交代,没办法。”酒井义兵摆了摆手,赶忙纠正道。 现在吉田拓真不仅是上海特高课的行动组代理组长,更得到了上海宪兵队司令渡边垒的青睐。 这或许与吉田拓真此前参加偷袭中队有关,也可能与课长金井由志有关。 前者是因为回来之后受到大川内八的表扬,后者则是因为金井由志与渡边垒有矛盾。 不过不论如何,现在吉田拓真在职务上确实比酒井义兵高半级。而酒井义兵因为此前多次任务不利,金井由志也不好强行提拔,索性自己一直让兼任情报组长。 不过情报组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酒井义兵负责。 这一次,尽管有金井由志的命令,由酒井义兵负责此次行动,但后者还真不敢过分指挥前者。 “酒井君,你是课长任命的负责人,我这次行动自然听你的。”吉田拓真坚持道。 “好吧,吉田君,不说听我的命令,我们一起努力……”酒井义兵再次说道。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一名手下急匆匆来报:“报告队长,前方发现有异样。” “什么异样?”酒井义兵问道。 “在附近出现了陌生人,而且是在适合伏击的位置。”手下答道。 “苏市长呢?”酒井义兵再次问道。 “苏市长目前已经从家里正常出发,预计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会经过附近的标注位置。”手下答道。 “哟西,吉田君,看来中国人要准备行动了。”酒井义兵脸上浮现笑容,然后扭头看向手下,吩咐道,“通知下去,一定要掩藏好,切不可暴露位置,明白吗?” “嗨依!”手下顿首道。 酒井义兵随即朝手下挥了挥手,然后准备起身。 “酒井君,我们也准备行动了吗?”吉田拓真询问道。 “算了算时间,如果中国人要对苏桑动手,这附近就是最佳位置,我们也去准备吧。”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听你的,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吉田拓真当即跟着酒井义兵一起往外走去。 …… 另一边,岑锐锋带着李四还有几名队员,悄悄地来到了埋伏现场。 说是埋伏现场,其实不过是距离伪政府办公楼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街道。 但这个拐角街道与一般位置不同。 这里除了是拐角之外,旁边刚好有另外一条巷道斜插出来,形成一个类似三角街的地形,同时周边又是地形复杂地带。 因此,这里便是伏击的好地方。 不过岑锐锋为人谨慎,在亲自勘察这里时,除了做好刺杀的准备之外,还对如何撤离以及反搜捕等环节进行了周密安排。 因为这次的制裁目标,除了此前所查明的几名贴身保镖之外,又多了近十名日本宪兵。 这容不得岑锐锋出一点差错。 来到埋伏现场之后,岑锐锋再次亲自勘察,确认所有队员都已按照事前计划准备就绪,便准备静待目标到来。 按照计划,制裁目标苏文锡会在十五分钟之后进入埋伏位置。 然后岑锐锋这边通过制造意外事故,将车辆逼停,再直接动手。 岑锐锋相信,凭借人数优势、出其不意的行动,以及他准备了不少手雷甚至炸弹,制裁苏文锡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时间缓慢地走过,十分钟之后,距离预计时间还有五分钟,岑锐锋突然心头莫名感到有些不安,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四。 “书记……”李四开口道。 “李四,我总感觉有些不安,你带一个兄弟去外围再看看。”岑锐锋吩咐道。 “书记,这眼看目标就要到了。”李四迟疑道。 “正是目标快到了,才要去,快点,快去快回。”岑锐锋语气坚决。 “是,书记。”李四应声道。 他不敢违背岑锐锋的命令,当即叫上一名队员,赶忙往后面查看情况去了…… 第622章 有埋伏? 李四带着一名队员快速离去,向四周查看起来。 伏击苏文锡,是上海区这次制裁任务中最重要的行动。 足见岑锐锋对李四的信任。 可惜,李四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或者说心术不正。 “李哥,目标马上就到了,书记还让我们去搞什么侦查,之前不是反复查看过了吗?”跟随的队员有些抱怨。 “这可开不得玩笑,毕竟这里是日占区,你们当真反复侦查过了?”李四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那是自然,有一次还是我亲自去侦查的。用书记的话说就是,必须留有退路,否则……”队员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你发什么牢骚?”李四假装不悦。 “这目标就要来了,万一我们错过了,立功的机会不就溜了嘛?”队员讪讪一笑。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我们还是遵照书记的指令,好好再侦查一遍。”李四板着脸说道,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你说的也有道理,立功的机会不能少了我们。” “李哥,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队员看向李四,脚步也顺势停了下来。 “这样,我们快速侦查一遍退路,然后赶紧赶回去参加伏击就行。”李四吩咐道。 队员闻言一愣,随即心中一喜,但突然想起刚才岑锐锋交代的,又犹豫起来:“李哥,这五分钟肯定侦查不完……” “你们之前不是反复侦查过了吗?能有什么问题。反正随你,就五分钟,现在过去一分钟了,还有四分钟目标就要来。我是无所谓,反正我的军衔是上尉,什么时候升少校还没谱;你这中尉有一段时间了吧,错过这次机会,你自己看着办……”李四淡淡说道。 “李哥,我听你的,我们现在去侦查一遍,然后赶快回来参加伏击行动,走。”队员催促道。 “嗯,走。”李四回应道,随即跟着队员一起往后面预定的退路侦查而去。 …… 岑锐锋这边,他在默默地看着时间,计算着目标苏文锡的到来。 时间缓慢地流逝,过了足足四分钟,前方大约五百米处突然出现了一辆轿车。 岑锐锋脸上一喜,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接着,又有几辆轿车陆续出现,一共五辆,跟情报上的一致。 “来了,做好准备。”岑锐锋吩咐道。 “是,书记。”一旁的属下队员应声道,随即朝不远处的队员做了一个手势。 “记住了,优先爆破第二辆轿车。”岑锐锋再次交代道。 “书记,我们明白。”手下再次应声道。 随后,便是最后时刻的等待。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很快,目标车队很快就到了拐角处,车速也随之降了下来。 而且几辆车几乎是紧挨着的。 突然,一辆卡车从前方猛地冲了出来,直接把首车堵住了去路。 首车司机见状,猛地急刹车。 但因为车速不快,并没有撞上去。 后面的几辆车见状,也跟着刹车。 尽管都是急刹车,但都没有撞车。 “动手!”岑锐锋见状赶忙拔枪射击。 随即,不少队员听到枪声,跟着冲了出去,顿时一阵阵枪声猛地传来。 而且主要对准第二辆车。 车辆被堵,车里的人刚准备下车查看情况,但看到两边都被射击,无奈只能躲在车里。 但后面的三辆车直接打开车门,下来了不少人员,其中就包括那几名日本宪兵。 这些日本人下车之后,火速寻找掩体,与岑锐锋的人对射起来。 顿时,两边互相对射,也都有人员纷纷中枪倒地。 不过因为上海区这边是埋伏一方,又做足了准备,人员和火力部署更加周密。 所以倒下的伤亡者,更多的是苏文锡的保镖。 至于苏文锡,在枪响的一瞬间,赶忙趴在车里的后排,不敢下车。 不过他身边的两名保镖则下车迎战上海区的特工。 而且在半途中,不知道是日本人的提醒还是意外,苏文锡的车辆竟然不在第二辆,已经跑到了倒数第二辆,被两辆日本宪兵的车被夹在中间。 当然,岑锐锋并没有察觉到这个情况。 “扔手雷,主要瞄准第二辆车,快。”岑锐锋见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赶忙下令道。 其实,这些情况基本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他这边的人数是对手的两倍,以有心算无心,他觉得胜算还是足够的。 队员们听到命令后,纷纷掏出手雷,拔掉插销,直接扔向第二辆车。 顿时,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不过,尽管投掷了不少手雷,但炸死的人员并不多。 一轮手雷过后,双方再次进入对射状态。 …… 另一边,李四带着一名队员经过快速的“侦查”后,掐准了时间,准备往回赶。 正如李四所说,这次伏击不能错过,否则立功的机会就没了。 虽然参加了总行动,但现场参与制裁汉奸和负责检查的功劳,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运气好直接击毙目标,立的功劳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两人快速“检查”了一遍后,便往伏击地点赶去。 突然,一阵枪声响起。 “锄奸行动开始了。”李四惊呼道。 “我们快回去吧,不然等下就没我们的份了。”队员提议道。 “慌什么?遇事不能急。”李四拉了一把队员。 “李哥,再晚我们连汤都捞不着了。”队员有些急切。 “那好吧,走。”李四点了点头,带着队员快速往回赶。 …… 伏击现场,双方已经陷入了对峙状态。 尽管从开枪到扔完手雷不过一分钟,但情况似乎有些出乎岑锐锋的意料。 苏文锡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尤其是那近十名日本宪兵,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伏击他们。 现场被打死的几名基本都是苏文锡的保镖,而日本人只倒下一人。 岑锐锋这边,也倒下了几名队员。 一场伏击,眼看就要变成强攻。 突然,心头的不安再次加剧。 “书记,我们回来了。” 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岑锐锋扭头一看,发现是李四带着队员回来了。 “情况如何?”岑锐锋询问道。 李四闻言,看向那名队员。 “书记,退路没有异样。”那名队员答道。 岑锐锋点了点头,随即准备下令强攻,争取一口气冲上去干掉那几名日本宪兵,然后制裁苏文锡…… 第623章 任务失败! 另一边,酒井义兵和吉田拓真也第一时间听到了枪响。 酒井义兵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而一旁的吉田拓真,也只能强颜欢笑。 “酒井君,应该是中国人动手了,我们可以过去了吧?”吉田拓真看向酒井义兵。 “不急,等他们进入对峙状态,我们再冲出去,到时候就能围困他们,来个瓮中捉鳖。”酒井义兵笑道。 “万一他们提前完成了制裁行动怎么办?”吉田拓真惊疑道。 “不差这两分钟。如果他们连这两分钟都顶不住,留着也是多余。至于苏市长,就当是为帝国献身了。”酒井义兵摇了摇头。 “好吧。”吉田拓真无奈地应道。 毕竟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酒井义兵,尽管他的职务稍高半级。 就这样,酒井义兵和吉田拓真耐心地等待着。 在此期间,他们也听到了轰隆隆的爆炸声,紧接着又是枪击声。 这进一步证实了酒井义兵的判断是正确的。 两分钟后,酒井义兵才开口道:“吉田君,看你的了。” “不必客气。”吉田拓真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自己手下的一名队长,吩咐道,“走,跟我一起上去围剿那些中国特工。” “嗨依!”手下顿首应道。 随即,他带着人向枪声现场赶去。 而吉田拓真,自然也和酒井义兵一同前往。 …… 伏击现场,岑锐锋刚准备下达命令进行强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枪击声,把岑锐锋张开的嘴又震了回去。 “什么情况?”岑锐锋转头问道。 这时,一名负责断后撤退事宜的队员跑了过来,急切地答道: “岑书记,后面出现大批敌人,身穿便衣,看样子可能是上海特高课的,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哪来的敌人?我们被包围了?”岑锐锋惊住了,语气中带着惊慌。 就在这时,李四带着刚刚去侦查的队员也回来了,脸上明显带着慌张之色。 与此同时,对面被压制的几名日本宪兵,发现援兵到来,纷纷起身,从车辆等掩体后探出头来,朝岑锐锋这边反击。 岑锐锋见状,赶忙朝日本敌人猛射两枪,然后扭头看到李四,质问道:“李四,到底怎么回事?” “书记,我们去侦查的时候没发现敌情,可刚返回来,突然就出现了大批敌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李四赶忙答道。 岑锐锋眉头微皱,没有答话,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略一思索后咬牙道:“给我冲,赶快过去制裁目标。” 身旁的队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然起身,朝着苏文锡的车辆冲去。 不过,那几名日本宪兵也悍不畏死,同样持枪与上海区特工对射起来。 顿时,双方人员纷纷中枪倒地。 而后面,吉田拓真和酒井义兵带着三四十名上海特高课的行动队员,正朝岑锐锋这边包围过来。 尽管后面有几名特工在掩护,但奈何寡不敌众,日本特高课的人正在快速逼近。 “书记,敌人包围上来了,再不撤我们全都要殉国了。”李四提醒道。 “先制裁目标再说!”岑锐锋根本没有理会,而是带着人往前冲。 在岑锐锋的命令下,上海区众人朝苏文锡的车辆冲去,凭借人数优势,快速逼近了目标。 此时,日本宪兵还剩三四人,而苏文锡的保镖,也只剩一两个。 眼看就要冲到苏文锡跟前。 突然,后面上海特高课的人也逼近到了跟前,对着上海区的特工纷纷射击。 顿时,上海区这边再次出现多人倒地伤亡。 此时,岑锐锋扫了一眼,己方所剩人员不多,已不到三分之一。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苏文锡所在的车辆,又扭头看了看已在快速逼近的上海特高课的人。 刚想咬牙带队再冲一次,却被李四紧紧拽住:“书记,再不撤我们真的要殉国了!到时候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岑锐锋再次看了看周围情况,一边是近在眼前的制裁目标,但还有三四名日本宪兵在护着,自己这边也不过才十人左右。 另一边,特高课的人员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三四十人,而且距离自己不到一百米。 岑锐锋攥了攥拳头,长叹一声,当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撤!” 剩下的队员听到命令后,立刻从一侧快速撤离。 然而,岑锐锋等人刚一撤退,身后的酒井义兵便带人迅速压上,追着上海区的人不断射击。 顿时,又有几名上海区的特工中弹倒地。 但此时,岑锐锋根本顾不上倒地的人,带着仅剩的几人,迈开双腿,拼命逃窜而去。 …… 片刻后,酒井义兵和吉田拓真带着众多特高课队员来到现场。 “哈哈,吉田君,你看看,这些大部分都是中国特工的尸体,我们大胜了!”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酒井义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哈哈笑道。 “酒井君,剩下那几个逃窜的中国特工,我带人去追击如何?”吉田拓真开口道。 “吉田君,剩下的那几人,不足为虑,让下面的人去追就行了,我们准备回去向课长汇报吧!”酒井义兵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两名宪兵带着苏文锡走了过来。 酒井义兵和吉田拓真自然看到了,当即也往前迎了两步。 “两位长官,我是宪兵队的三浦小郎,奉命保护苏市长。”其中一名领队的宪兵向酒井义兵和吉田拓真敬礼。 “哟西,你们干得非常不错!”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三浦君,我见过你,你是渡边司令手下的人,我听龟田君提起过你,说你作战非常勇敢,是这个。”吉田拓真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三浦小郎见吉田拓真夸奖他,加上刚刚取得了胜利,顿时心花怒放,赶忙点头道:“嗨依,多谢吉田长官夸奖。我也听龟田长官提起过您,说他跟您一起执行过偷袭中国军队大后方的任务,在那种情况下你们能安然返回,多亏了吉田长官!” 听到三浦小郎提起自己和龟田井口的事,吉田拓真不禁略显尴尬,但脸上表情不变,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三浦君,你真是会说话。” 说罢还上前拍了拍前者的肩膀,这让三浦小郎顿时深感荣幸。 反倒是酒井义兵略显尴尬。 “几位太君,是不是……”一旁有些灰头土脸的苏文锡不禁提醒道。 吉田拓真三人见状,纷纷看向苏文锡…… 第62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市长,你可真是命大啊!”吉田拓真呵呵笑道。 “太君,都是你们保护得好!”苏文锡谄媚道。 “嗯,你是帝国的朋友,我们自然会保护你的。”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长官,现在敌人刚刚撤离,现场尚未打扫,这里还不安全,您看……”一旁的三浦小郎提醒道。 “对对对,太君,这里还不太安全,您看是不是?”苏文锡也抬头看向吉田拓真两人。 “酒井君,你看?”吉田拓真征求酒井义兵的意见,毕竟这次行动他才是负责人。 “苏桑,你继续去市政府办公,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酒井义兵吩咐道,随即看向吉田拓真,语气稍微变化了一下,“吉田君,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我亲自去搜捕那些反抗分子,你看如何?” “一切以酒井君的命令为准。”吉田拓真没有反对。 “那好,回头我们在课长那里碰面。”酒井义兵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几名队员前去搜索岑锐锋等人。 当然,在岑锐锋撤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特高课队员跟了上去。 现在酒井义兵要做的,不过是追上去指挥搜索而已。 而吉田拓真则带着剩下的几名队员,开始清理现场。 …… 当天下午,张冕衡的别墅。 吕峰和宁军两人携手进入了张冕衡的书房。 看着二人脸上微淡的笑容,张冕衡便知道制裁任务顺利完成。 “看来我要向处座给你们俩请功了。”张冕衡微笑道。 “队长,幸不辱命,制裁任务顺利完成,兄弟们零伤亡,这是相片。”吕峰开口道,随即递过两张早已洗好的相片。 “队长,这是我这边的,我亲自带队制裁陈中俘,孙飞这小子负责沈子芳,也同样拍了相片,我这边也是零伤亡。”宁军同样递过两张相片。 根据张冕衡的要求,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最好把制裁对象的现场拍摄下来。 如此做,除了确保制裁真实外,还要在报纸上大肆宣传。 张冕衡接过两人递来的相片,仔细看了看,确认都是被制裁对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我们特别潜伏小组第一次执行制裁汉奸的任务,可以说完成得非常漂亮,我亲自向处座给你们请功。”张冕衡笑道。 “队长,这回我的军衔有可能往上提一提吗?”宁军笑问道。 “你小子,怎么老惦记这事儿?”张冕衡笑骂起来。 “你看老孔和俊如兄弟都晋升了,就连后来的天宇都提上去了,你看……”宁军挠了挠头。 “好吧,我向处座给你俩申请晋升,但仅凭制裁这几个汉奸能不能批,不太好说,但我尽力吧。”张冕衡轻叹一口气。 尽管这次锄奸任务宁军和吕峰完成得非常漂亮,功劳肯定算。 但能不能让他俩晋升少校,张冕衡还真没有底。 “有了队长你的申请,处座和军政部那边肯定批。”宁军呵呵笑道。 “这两天你们把这次参与行动人员和立功人员报上来,我一并报给总部,就算不能晋升军衔,多积累军功也是好的。”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明白。”两人应声道。 突然,书房门被人敲响。 吕峰见此当即起身去开门。 随后,孔石走了进来。 “老孔,什么情况?”张冕衡询问道。 “队长,我刚刚收到有关上海区那边的消息。”孔石答道。 “难道上海区那边失手了?”宁军随口问道。 “差不多。”孔石答道。 “怎么个说法?”张冕衡给孔石倒了一杯茶,才追问道,“坐下说。” 孔石没有客气,坐下后直接一口闷了口茶,才缓缓开口道:“根据下面兄弟所获取的情报,就在阿峰和宁军他们执行制裁行动时,上海区那边也在好几个地方展开制裁行动,但是有部分得手了,也有部分失手了,特别是针对苏文锡的制裁,不仅失手,还损失惨重。” “具体怎么个失手法?”吕峰顿时来了兴趣。 “根据初步得到的情报,不仅制裁目标苏文锡没死,现场还留下了大量的尸首,而且大部分都是上海区的,估计至少得有二十具。”尸首。”孔石解释道。 “什么?二十人!”张冕衡惊住了。 “这上海区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宁军怒骂起来。 “还真让队长说中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吕峰摇了摇头。 “有进一步的情报吗?”张冕衡再次问道。 “至于其他汉奸,有几个已经伏法了,好像也有的逃脱了,因为时间紧,外加日本人戒严,短时间内没法得到更多具体情报。”孔石答道,随后突然想起什么,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个人,也被制裁了。” “谁?”张冕衡顿感不妙。 “上海大亨,法租界华人董事陆伯宏。”孔石答道。 “什么?”宁军和吕峰这回都惊呆了。 “哎……”张冕衡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见状,都看向张冕衡,尤其是吕峰。 “队长……”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我们干涉不了太多。”张冕衡摇了摇头。 几人暂时沉默不语。 …… 另一边,邹龙伟在秘密驻地见到了返回来的岑锐锋,脸上浮现出一股要吃人的怒火。 而岑锐锋,此时耷拉着脑袋,右手轻托着左手臂,手臂上还渗出一丝丝血迹。 旁边站着的电讯组组长刘奎,同样不出声。 就在刚刚,岑锐锋在队员的掩护下,最终带着仅有的几名队员,逃出上海特高课的追捕,返回了法租界的秘密驻地。 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不仅没能制裁苏文锡,还导致执行任务的近三十名队员大部分殉国。 跟着他逃回来的,除了手下李四及其一起去侦查的那名队员外,另外只有三名队员而已。 其他的不是在现场牺牲,就是在后续撤退时被日本人射杀。 这让邹龙伟勃然大怒。 “区长,都是属下无能,不仅没完成任务,还害死了这么多兄弟,恳请您责罚!”岑锐锋攒足力气,开口道。 “责罚?你要我怎么责罚你?”邹龙伟反问道。 “区长,请把我交给总部处置。”岑锐锋低声答道。 “把你交给总部,能让殉国的那二十几名兄弟复活?能让苏文锡这个汉奸消失?”邹龙伟再次反问起来。 岑锐锋闻言,怔怔地看向邹龙伟…… 第62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岑锐锋心中暗想:难道区长不打算重罚自己? 尽管心中有些不解,但脸上的表情必须到位。 “区长……”岑锐锋略带哭腔。 “即刻去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出失败原因,避免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邹龙伟沉声道。 “是,区长,我一定调查清楚,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岑锐锋赶忙应声道,随后又迟疑起来,“不过区长,总部那边……” “总部那边,自有我去向处座汇报。”邹龙伟回应道。 “多谢区长,我现在就去调查。”岑锐锋道谢一声,当即准备转身离去。 “先去处理一下手臂,记得用磺胺粉。”邹龙伟提醒道。 “区长,我这伤问题不大,就没必要用磺胺粉了,留着以防万一吧,毕竟我们储备的少。”岑锐锋拒绝道。 “让你用你就用,枪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邹龙伟眉头微皱,再次叮嘱道。 “多谢区长!”岑锐锋朝邹龙伟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秘密驻地。 待岑锐锋离开之后,电讯组长刘奎这才开口问道:“区长,此次行动,该怎么向总部汇报?” “哎,这真让我头疼。原本七个目标,如今顺利完成制裁的只有四个,堪堪过半。而且最重要的苏文锡不仅没能制裁成功,反倒折进去二十余名队员。处座知道了,非但没有功劳,说不好还要被问责。”邹龙伟叹息一声。 在岑锐锋回来之前,邹龙伟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手下的薛进德和杨军各自负责制裁三名汉奸,都成功制裁了两名,另外各自失手一人。 不过好在两人的手下几乎没损失什么队员。 制裁成功的都是按计划执行,且汉奸的防备力量不足,所以执行的队员基本没什么损失。 至于制裁失败的两个小组,一击失手之后,他们也在日本宪兵到来之时果断放弃任务,顺利撤了出去。 而最重要的目标,如今竟然失手了,最关键是搭进去二十多名队员。 “区长……”刘奎再次叫唤了一声。 他是电讯组长,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按规定要向总部汇报了。 “哎……”邹龙伟再次叹息一声,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如此汇报吧,不要试图隐瞒,毕竟上海不是我一手遮天的地方。” “是,区长。那这电文内容?”刘奎再次问道。 邹龙伟闻言,略一思索之后,缓缓开口道:“处座钧鉴,我区奉命执行锄奸任务,现已顺利制裁四人,另外三人因有日本宪兵保护,暂未得手,另有部分人手损失。现职部已责令部下调查原因,并伺机继续制裁汉奸……” “区长,真要如实上报吗?”刘奎提醒道。他是邹龙伟的人,自然为邹龙伟着想。 “如实上报,另外给齐主任发一份电文,让他帮忙周旋一下。”邹龙伟交代道。 “是,区长。”刘奎应声道。 “去吧,发完电报之后,让杨军了解一下张冕衡那边的情况。”邹龙伟摆了摆手。 “区长,我们查不到他们特别潜伏小组的位置,况且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联络方式。”刘奎答道。 “我知道我们两家是独立的,但查不到他们的人员和住处,难道发生的制裁行动也查不到一点线索吗?”邹龙伟反问道,停顿片刻后,脸色阴沉地补了一句,“如果这都查不到,他这个情报组长也不用干了。” “是,区长,我这就去。”刘奎应声道,随即离开客厅,赶忙去准备发报事宜。 …… 当天晚上,武汉。 特情处总部临时驻地,戴春风的办公室里。 当齐秘书带着两份电文走进来并递上去之后,便垂手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上海的?”戴春风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是的,处座,上海区和特别潜伏小组的制裁行动战报。”齐秘书答道。 戴春风闻言,放下手中的笔,赶忙拿了起来,随即翻看起来。 随着越往下看,戴春风的脸色越发阴沉,而一旁的齐秘书,依旧不做声,恭敬地站着。 足足三分钟之后,戴春风看完了两份电文。 突然,“嘭”的一声声响起。 齐秘书微微抬头,只见戴春风将电文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邹龙伟是干什么吃的?没把苏文锡那个汉奸制裁了不说,还损失了这么多人手!”戴春风怒道。 “处座,想必邹区长他们遇到了其他麻烦。毕竟苏文锡是伪上海政府市长,日本人对他特别看重,所以……”齐秘书解释道。 “就算苏文锡有日本人特别保护,那其他人呢?”戴春风反问一句。 齐秘书闻言,只能低头不语。 “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呢,四个目标,全部完成,而且是零伤亡。”戴春风说道。 “处座,邹区长他们上海区也制裁了四个汉奸。”齐秘书低声回应。 “可是他们失败了三个!”戴春风怒斥道。 齐秘书这回没再说话,心中默念:老邹啊,我尽力了。 眼看齐秘书不再开口,戴春风不禁长叹一声:“哎,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是啊,处座,您把冕衡留在上海,真是英明的决定。”齐秘书当即恭维道。 戴春风瞥了齐秘书一眼,没说什么,不过脸色稍缓。 片刻之后,见戴春风仍未开口,齐秘书忍不住问道:“处座,您看此事?” “给他们回电,让上海区彻查制裁失败的具体原因,是意外还是有情报泄露,之后继续执行制裁此贼。”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至于特别潜伏小组,让他们上报立功人员,予以嘉奖。”戴春风再次吩咐道。 “处座,这合适吗?”齐秘书提醒道。 “有什么不合适?有功就要奖,有过就要……”戴春风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是,处座,我这就去给他们回电。”齐秘书见势不妙,赶忙躬身退了出去。 戴春风目送齐秘书离开,轻瞥了一下桌面上两份电文,不禁长叹一声,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第626章 渡边垒视察特高课 翌日,无论是上海的《申报》,还是武汉乃至重庆的《中央日报》,都刊登了上海多名汉奸被刺的消息。 上海的报纸甚至还配发了照片。 一时间,舆论哗然,反响极大,这次制裁汉奸行动有效地震慑了许多卖国贼和观望者。 戴春风看着桌上的报纸,心情愉悦,仿佛上海区失手的事已被他抛诸脑后。 况且,这是《中央日报》刊登的新闻,意味着委座也能看到。 毕竟委座有经常看《中央日报》的习惯,可以说是达到了每日必看的地步。 想到这里,戴春风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齐五啊,这报纸刊登得很及时,用词也非常好。”戴春风笑呵呵地说道。 “处座,《中央日报》专门请了委座的御用文人陈文胆先生润色了一番。”齐秘书解释道。 “难怪,我说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不过他们能请到文胆先生,确实难得。”戴春风感叹了一句。 “是啊,文胆先生作为委座的御用文人,异常繁忙,尽管只是修改了几个字。”齐秘书附和道。 “嗯,不管怎样,我们这次还是在委座面前露了脸。”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刚才张冕衡发来的请功人员名单,吩咐道,“冕衡上报的请功人员名单,批了吧。” “处座,虽然其他人都是记功,但宁军和吕峰这两个少校,军政部那边会不会……”齐秘书提醒道。 “这件事都上了《中央日报》,想必委座也看到了,两个职务少校军衔而已,他们应该不敢卡。”戴春风冷哼一声。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道。 “去吧。”戴春风挥了挥手。 齐秘书见状,躬身退了出去。 …… 另一边,两日之后,张冕衡再次收到了戴春风的电文。 电文内容不多,只有两句话: 一是批准吕峰和宁军晋升少校军衔,其他参与制裁汉奸行动的队员均记功一次,并奖励大洋若干; 二是鼓励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再接再厉,继续立新功。 看着手中的电文,张冕衡微微一笑,随即递给坐在下面的吕峰和宁军:“恭喜吕少校和宁少校了。” “队长,处座真的批准我俩的少校军衔了?”宁军有些不敢相信,赶忙夺过张冕衡手里的电文。 “我还能骗你不成?”张冕衡笑道。 “祝贺你们。”徐天宇起身看向宁军和吕峰。 宁军快速看完电文,然后递给吕峰。 “哈哈,天宇,这回我也一样是少校了,真是不敢相信啊。”宁军感叹道。 “是啊,队长来之前,我们都还是少尉,现在不过一年多,都变成少校了。”吕峰也感慨了一句。 “嗯,尽管只是职务军衔,但也知足了。”宁军回应道。 “行了,别感慨了,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张冕衡摆了摆手,随后继续说道,“我们刚刚制裁完一批汉奸,有效震慑了一部分人,但还是有人继续甘当日本人的走狗,出卖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这些人都该杀!” “队长,什么时候再继续制裁?”宁军兴奋地问道。 张冕衡听后反倒摇了摇头,随即开口道:“暂时不宜动手。” “什么?”宁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等候武汉总部的指令,记住,没有指令,万不可擅自制裁那些汉奸,特别是重要人员。”张冕衡沉声道。 “是,队长。”宁军应声道。 “队长,那接下来我们的主要方向是什么?”吕峰开口询问道。 “静默潜伏。”张冕衡答道。 几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们在暗,日本人在明,角色已经颠倒过来。在没有特别的行动命令之前,所有人要做的就是秘密潜伏。 “我们刚刚制裁完,特别是报纸上大肆宣传了一番,日本人肯定会搜捕我们,所以交代下去,没有命令,都别冒头。”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是,队长。”两人应声道。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 与此同时,上海特高课。 渡边垒,这位上海宪兵司令,竟然罕见地来到特高课视察。 原来,身为海军陆战队第一大队大队长的渡边垒,在淞沪会战中作战勇猛,立下不小战功,再加上原本就深得大川内八的信任。 攻占上海之后,作为负责留守上海防务的大川内八,为了整肃治安,自然让渡边垒担任上海宪兵司令,负责上海的治安。 而上海特高课,尽管隶属于土原的特务机关,但只要在上海,就须受宪兵的辖制。 此时,渡边垒在龟田的陪同下,由金井由志带领,对特高课进行视察。 “渡边司令,请上座。”金井由志欠身道。 尽管他心中有一万个不服,但奈何渡边垒算是名义上的长官,金井由志不得不低头。 毕竟情报机构终究要为军事服务,况且在上海,宪兵是维护治安的中坚力量,对上海事务拥有决定性的权力。 当然,驻防上海的野战部队除外。 “哟西,金井君,都是为帝国效力,不必客气。”渡边垒摆了摆手,随即走向客厅主位,坐了下来。 金井由志见状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恭敬地说道:“渡边司令说得对,都是为帝国效力,但您是宪兵司令。” “哟西,哟西!”渡边垒对金井由志的表态非常满意,随即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吉田君呢?怎么不见他?” “吉田君还在处理前两天的案件。”金井由志答道。 “我也听说了,今天过来,其中之一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听说吉田君也参与了,把他叫过来吧。”渡边垒吩咐道。 金井由志闻言,朝一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手下连忙离去。 “这起案件是我们攻占上海之后,中国特工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行动……”金井由志缓缓地向渡边垒详细介绍了案件情况。 特情处这次制裁汉奸的行动约有十起,且几乎是同时进行。 尽管不少汉奸被制裁,但也存在失败的情况。 而最大的失败案件,便是制裁苏文锡,同时也是特情处上海区损失最为惨重的行动。 渡边垒边听金井由志汇报,边点头。 尽管他与金井由志不对付,也想趁机给后者一点颜色看看。 但他毕竟是上海宪兵司令,须为整个上海的治安负责,办理公事要紧。 大约五分钟后,金井由志向渡边垒汇报完了这起系列案件。 渡边垒刚要开口,吉田拓真脚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渡边垒见到吉田拓真,脸上不禁露出欣喜之色…… 第627章 金井由志:我觉得吉田君是能担当大任的人 “吉田君,你来了,快过来。”渡边垒看到吉田拓真,连忙招呼道。 “渡边司令!”吉田拓真颔首致意,随后转向金井由志,“课长,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渡边司令找你。”金井由志轻声说道。 “吉田君,我刚刚听金井君说起前两天你带队破获的苏市长被刺案,你不仅保护了苏市长,还消灭了二十余名中国特工,非常出色!”渡边垒对着吉田拓真竖起了大拇指。 “渡边司令,您可能误会了……”吉田拓真解释道。 “哦,怎么误会了?难道你没有参与前两天的案件?”渡边垒问道。 “渡边司令,整个行动是由我们课长指挥的,现场的负责人是酒井君。至于保护苏市长,则是您部下三浦君的功劳,我不过是带着行动组的勇士前往而已,实在不敢贪功。”吉田拓真解释道,语气中充满谦逊。 “果真如此?”渡边垒看向金井由志。 “渡边司令,吉田君过于谦虚了,他在这次行动中功不可没。”金井由志答道。 尽管吉田拓真并非他的真正心腹,但在此次行动中确实表现不俗。 加之刚才吉田拓真认可了金井由志的领导,又有渡边垒在场,金井由志不便说吉田拓真的不是。 这时,随渡边垒一同视察的龟田也插话道:“渡边司令,我觉得吉田君就是太谦虚了,就像之前我们一同到中国后方执行任务时一样,吉田君也是太过谦虚,来之前我特意询问过三浦君,这次多亏吉田君的支援,否则他就要为天皇尽忠了。” “哟西,吉田君,你不必过于谦虚,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渡边垒宽慰道,随即看向金井由志,“这次吉田君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你们打算怎么奖赏他啊?” “渡边司令,我们特高课自然是有功必赏。”金井由志附和道,随即将问题抛回给渡边垒,“不过您觉得该如何奖赏吉田君呢?” “这是你们特高课内部的事,尽管我很欣赏吉田君,但不能干涉你们内部事务,毕竟特高课不归我宪兵队领导。”渡边垒摆了摆手。 “那是自然。”金井由志答道。 “但我还是非常欣赏吉田君的,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把吉田君调到我们宪兵队。”渡边垒笑呵呵地说道。 “渡边司令,我们这是两个独立单位,而且想从我们这里要人,必须经过土原总课长同意。”金井由志微微一笑,随即深吸一口气,看向吉田拓真,“我觉得吉田君是能担当大任的人。” “课长?”吉田拓真闻言,看向金井由志。 “吉田君,我已经报请总课长同意,决定任命你为上海特高课行动组长,而酒井君则为情报组长。”金井由志轻声说道。 “纳尼?”吉田拓真有些激动,紧紧盯着金井由志。 “吉田君,刚刚你们课长不是说了吗?有功就有赏。”渡边垒摆了摆手,示意吉田拓真不必过于激动。 “没错,这是对你这次执行任务的赏赐,同时,你们两人晋升少佐军衔。”金井由志补充道。 “嗨依,多谢课长!”吉田拓真颔首致谢。 “吉田君,恭喜你了。”一旁的龟田开口道。 “好了,说回正事,金井君,为了稳住上海的治安,我们两家单位有必要构建常态化联络机制。”渡边垒缓缓开口道。 “渡边司令,不知道您想怎么操作?”金井由志眉头一皱,询问道。 “现在上海治安最大的问题,自然是那些中国特工,为了清除这些中国特工及其他反日力量,我们两家有必要共享情报,并整合搜捕力量。因此,我们需要派人专门负责此事,而且是专人负责。”渡边垒解释道。 金井由志眉头紧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渡边司令,上海的治安理应由你们宪兵队负责,我们特高课主要负责情报工作以及那些中国特工,既然您提出要合作,自然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渡边垒显得很大方。 “此事由我们主导,即情报方面由我们主导,抓捕由你们来执行,毕竟宪兵的力量比我们强得多,您看如何?”金井由志开口道。 “可以。”渡边垒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还有,此事我要上报土原总课长,毕竟我们听命于他。”金井由志补充道。 “哟西,应该的。”渡边垒再次点了点头,他明白特高课的运行机制,几乎是土原一人说了算。 “多谢渡边司令理解,对了,我们这边,我打算派吉田君担任双方联络人。”金井由志看向吉田拓真后说道。 “哟西,哟西,龟田君,以后就由你负责与吉田君对接工作,特高课需要抓捕的对象,你必须随时予以支援,有任何情报也要及时反馈给特高课。”渡边垒连连点头,随后吩咐龟田。 “嗨依。”龟田顿首道,随即看向吉田拓真,“吉田君,以后我们又能一起为帝国服务了。” “好了,此事暂时就这么定了。如有需要,你们自行联络,我就先回去了。”渡边垒说罢便起身。 金井由志也只好跟着起身,陪同渡边垒走出会客厅。 …… 另一边,邹龙伟自然也接到了戴春风发来的电令。 电文中,对上海区此次制裁汉奸一事,并未过多评价。 既无嘉奖,也无责怪,只是要求他尽快查清对苏文锡制裁失手的原因,并伺机继续执行制裁。 这让邹龙伟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提前给齐秘书发一封求助电文还是有用的。”邹龙伟暗暗想道。 殊不知,齐秘书在这当中根本没起什么作用,戴春风是另有其他考虑。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邹龙伟根本不知情,远在上海的他,心中还在对齐秘书感恩戴德。 而此时,岑锐锋经过两天的调查,将之前制裁苏文锡行动的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 但具体为何会失败,岑锐锋依旧找不到其中的缘由。 不得已,他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向邹龙伟汇报…… 第628章 面见野鼠 上海区秘密驻地,岑锐锋耷拉着脑袋,向邹龙伟递过去一份文件。 “区长,这是制裁苏文锡行动的详细报告,只是……”岑锐锋迟疑了一下。 邹龙伟面无表情,接过来迅速扫了一眼,随手将文件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报告先不看,跟我说说情况吧。”邹龙伟轻声说道。 “区长,经过调查……从制定计划到行动开始前,似乎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行动开始之后。”岑锐锋缓缓地将调查的情况详细向邹龙伟做了口头汇报。 因为戴春风没有过分责备上海区,邹龙伟的心情也没那么糟糕,所以对待岑锐锋时,语气也不算严厉。 这次让他口头汇报,也有一起分析总结此次行动的想法。 因此,听完岑锐锋的汇报后,邹龙伟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确定之前的所有部署都没问题?特别是是否有人泄密的情况。” “区长,根据对存活下来的兄弟的调查,没有发现有人单独私下离开过。而且行动前,这些队员,包括薛队长等执行人员,都不知道自己要制裁谁,所以我判断消息不会泄露。”岑锐锋答道。 “行动前没有,那行动时呢?”邹龙伟追问。 “行动时……对了,行动前五分钟,我内心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便让李四去后方查看过情况,结果我们行动后没多久,后方就出现了大批特高课特工。”岑锐锋思索片刻后答道。 “李四?他一个人去的?人还活着吗?”邹龙伟眉头微皱,紧追问道。 “不是,两个人去的,两人都活下来了,而且后撤时还拼命掩护我。”岑锐锋答道,随即看向邹龙伟,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区长,您是怀疑这两人当中有人是内奸?” “不好说,只是凭直觉而已。”邹龙伟摇了摇头。 “可是根据我的调查,这两人在行动前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特别是李四,一直跟在我身边,即便他是内奸,也没有机会报信,就算是行动前那几分钟去报信,特高课也不可能那么快调集那么多特工从后面包围我们,毕竟行动前我派人做过侦查。”岑锐锋解释道,随后想起了什么,惊疑道,“区长,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其他渠道泄露的?” “你是说?”邹龙伟有些疑惑。 “比如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或者总部那边?毕竟苏文锡这个制裁对象是总部那边加给我们的,原本应该是在特别潜伏小组那边的。”岑锐锋答道。 “总部那边应该不会,毕竟此类绝密任务,经手的人不多,至于张冕衡那边,应该也不会,他们制裁的几个对象都顺利完成,而且除了你带队这里外,其他小组执行也算顺利,即便失手,也没什么损失。”邹龙伟摇头解释道。 “那就奇怪了,如果真有内奸,为何我们其他小组没遇上日本宪兵或特高课?我不相信他们是突然偶遇。”岑锐锋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说来,确实有些难解。可惜,我们没有卧底在日本那边,否则还可以调查一下对方是如何得到我们要制裁苏文锡这个消息的。”邹龙伟叹息道。 “对了区长,说到卧底,我们这边没有,要不要问问总部,或者张冕衡那边?”岑锐锋提醒道。 “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才几个人,况且他在上海经营不过一年,能有什么卧底派过去?”邹龙伟摇了摇头,随即继续说道,“至于总部那边,倒是可以问问,不过不要抱太多期待。” “这样总比我们胡乱猜测和调查要好一些。”岑锐锋回应道。 “那就这样吧,事情暂告一段落,但并没有结束,你回去之后,再做一番调查,但要注意尺度,还有制裁苏文锡的任务不能停止,不过要做足准备,万不可再出现如此重大的损失。”邹龙伟吩咐道。 岑锐锋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应声道:“是,区长。” 岑锐锋离开之后,邹龙伟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发电去问问戴春风,看看有没有渠道能了解上海特高课是如何知道他们制裁苏文锡的消息。 至于张冕衡,邹龙伟根本没想过要去询问,也不能擅自联系,毕竟这算不上什么十万火急或至关重要的情况。 倘若贸然联系张冕衡,事后却发现是这等小事,非但张冕衡会责怪他,戴春风也必定会严厉斥责甚至重罚他。 因此,邹龙伟只能向总部寻求帮助。 …… 而另一边,张冕衡经过手下的调查,也大致掌握了上海区的情况。 上海区虽然成功完成了一些制裁任务,但也有一些失手了。 不过,在制裁苏文锡过程中遭受的损失,还是让张冕衡感到有些费解。 出于职业敏感,张冕衡判断这其中必有隐情,甚至可能有内奸作祟。 “天宇,给‘黑猫’发消息,就说我要见‘野鼠’,让他这两天安排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现在特高课和宪兵队都在搜捕我们,尤其是上海区的同仁,那边不太安全,您看是不是缓一缓,或者直接让‘黑猫’代为传达?”徐天宇有些担忧地说。 “无妨,做好周密安排就行。况且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他了,虽然之前说过非必要不见面,但有时候还是需要我亲自出面敲打敲打他。”张冕衡摆了摆手。 “是,我这就去通知‘黑猫’。”徐天宇应声道。 随后,徐天宇便起身离去,准备给代号“黑猫”的蔡益民传递消息,让他安排张冕衡与代号“野鼠”的吉田拓真接头事宜。 不料徐天宇刚开门,便碰见欧阳书禾带着一份电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欧阳秘书,你找组长有事?”徐天宇随口问道。 “绝密电文,‘黑猫’的。”欧阳书禾点了点头,答道。 “你送进去吧。”徐天宇说。 此时,张冕衡也听到了欧阳书禾的声音,不禁抬头看向门口。 “长官,‘黑猫’电文。”欧阳书禾开口道,同时将电文递了过去。 张冕衡接过来,只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一丝笑容,随即朝徐天宇喊道:“天宇,不用你去了,这‘野鼠’也想见我。” 徐天宇听到张冕衡招呼,往外迈的脚步顿时收了回来…… 第629章 那得恭喜你了 特高课里,吉田拓真攥着一个微型胶卷,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胶卷里是关于藤原浩二的所有具体信息,这是张冕衡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自从上次从中国军队大后方“逃回来”之后,吉田拓真便按照张冕衡的要求,着手搜集藤原浩二的具体信息。 尽管藤原浩二本人已经“消失”不见,但吉田拓真依旧不敢怠慢。 之后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秘密搜集藤原浩二过往的一切。 历经几个月的努力,最终总算完成了任务。 重要的是,在藤原浩二的个人生命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即将出现,并且要来中国。 这让吉田拓真不得不亲自面见张冕衡。 况且,有些情况他也必须当面告诉张冕衡,否则无法解释上海区在制裁苏文锡时所遭受的重大损失。 而张冕衡这边,尽管藤原浩二还在秘密安全屋里待着,且有专人看守。 同时,张冕衡有空时还会过去与他交流,了解他以前的生活细节,甚至模仿他的动作姿态等。 不过,为了防止藤原浩二这个日本人耍诈,张冕衡有必要让吉田拓真去调查核实。 只有两相对比、确认无误之后,张冕衡才会进行下一步的大计划。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特别是上海沦陷已满两个月,南京正面临惨绝人寰的屠杀,张冕衡觉得可以开始实施他的“狸猫换太子”计划了。 如此,两人都有见面的想法。 …… 两日之后,在上海特高课附近的一间秘密安全屋里,张冕衡见到了吉田拓真。 一眼扫过去,吉田拓真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这是只有遇到喜悦之事才有的表情。 这让张冕衡心生疑惑,眉头微皱起来。 但仅一瞬间便舒张开来,恢复了往日的淡定。 “几个月不见,是不是升职了?”张冕衡随口一问。 吉田拓真一愣,心里顿生一丝恐惧,随即颓然起来,然后在张冕衡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随后苦笑一声,才开口道:“金井由志提拔我为上海特高课的行动组长了,但也让酒井义兵担任情报组长。” “那得恭喜你了。”张冕衡露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 “这其中也有渡边垒的功劳。”吉田拓真解释道。 “哦,具体什么情况?说来看看。”张冕衡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问道。 “前两天他来特高课给我站台了,还提出了宪兵队与特高课的合作,我是特高课这边的联络人,那边是老熟人龟田……”吉田拓真缓缓地把之前渡边垒到特高课的事情说了一遍。 “嗯,不错。以后你要想办法紧紧抱住渡边垒这条大腿,我会给予你帮助的。”张冕衡心中暗喜,提醒道。 “不知道能给我什么样的帮助?”吉田拓真好奇地问道。 “金条。”张冕衡缓缓吐出两个字。 在张冕衡看来,这些日本中高层军官,尽管被日本军国主义洗脑前来侵略中国。 但他们并非被洗脑得最严重的人,这些中高层军官有自己的独立意志,但也是俗人。 既然是俗人,自然免不了对美色、金钱以及权力的追逐。 他们来到中国,对这些黄白之物自然也是喜欢的。 如果有不喜欢的,那就是送得还不够多。 至于美色,张冕衡并不打算用,而对于这些中年甚至高龄军官来说,美色是相对不缺的。 而权力,张冕衡一时之间也无法给予。 但通过黄白之物把这些人都喂饱,也能间接地为他们提供权力。 毕竟这些中高层军官想要往上爬,自然免不了金钱,甚至为了稳住位置,也离不开钱。 而且所需数目绝对不小。 所以张冕衡为了获取情报,只能狠砸吉田拓真这条线。 吉田拓真闻言,苦笑一声。 连他自己都被张冕衡的糖衣炮弹击倒,想必其他人也不例外。 当然,这只是张冕衡的手段之一。 想到这里,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胶卷,向张冕衡递过去:“这是你要的藤原浩二的详细材料,我花费了无数精力才搜集到的。” 张冕衡没有客气,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我可以额外答应你一个请求。 “真的?”吉田拓真有些难以置信。 “前提是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准确无误,否则别说请求,后果你明白。”张冕衡扬了扬手里的胶卷,随即装进口袋里。 “那是自然,这里面的信息绝对准确无误。”吉田拓真连忙保证道。 “说吧。”张冕衡催促道。 “我想每个月多见惠子一次。”吉田拓真毫不犹豫地开口。 根据张冕衡的要求,在吉田拓真表现听话的前提下,每个月允许他见一次情人惠子,但必须提前通知。 若能提供重要情报,除按约定支付报酬外,还会视情况额外允许他与惠子私会一次。 当然,这同样需要张冕衡批准,且每次幽会的地点也不固定。 张冕衡听到吉田拓真的请求,微微一笑。 看来吉田拓真对那个日本女人还真是死心塌地。 如此最好,能有效控制住这只“野鼠”。 “等我核实确认无误之后,允许你额外见惠子三天。”张冕衡点了点头。 “太好了。”吉田拓真兴奋得有些激动,不停地搓手。 “你这次来见我,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吧。”张冕衡找了一张椅子,随意坐下后开口问道,然后指了指另一张椅子,继续说道,“坐下说吧。” 吉田拓真自然不敢坐,沉声说道:“关于前几天刺杀苏文锡现场的事情,我必须说明一下。” “说吧,我也想知道具体情况。”张冕衡脸色一沉,淡淡说道。 “苏文锡被刺杀一案,严格来说,确实算是我带人对你们的人进行反围剿的。”吉田拓真略带歉意地说道。 “什么?”张冕衡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眼睛死死地盯着吉田拓真。 这让后者头皮瞬间发麻…… 第630章 震撼至极的消息 “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事前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反搜捕你们的特工。”吉田拓真连忙解释道。 张冕衡闻言,点了点头,脸色稍缓。 尽管上海区的人并非他的部下,但怎么说也是中国人,更何况还是特情处的人。 “说说具体情况。”张冕衡开口道。 “这是情报组传来的消息,我奉金井由志的命令带队前往,但负责人是酒井义兵,他也同样去现场。你也知道,他才是金井由志的心腹。最主要的是,出发前我根本不清楚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到了现场之后,我完全没有机会通风报信……”吉田拓真缓缓地将具体情况向张冕衡陈述。 “这么说,你还在金井由志的怀疑之中?”张冕衡冷不丁地问道。 “应该不至于,否则他也不会任命我为行动组长了,即便有渡边垒的支持,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两家单位,尽管宪兵队更有权势。”吉田拓真摇了摇头。 张冕衡默然,看来上海区这次的损失,是难以避免了。 按照吉田拓真的说法,他在执行任务前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那么这个情报来源,只有金井由志和酒井义兵才能掌握。 “你对他们的情报来源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什么发现?”张冕衡问道。 “没有丝毫察觉,我判断这次的情报来源只针对苏文锡,而且只有金井由志和酒井义兵掌握,但奇怪的是,其他被你们刺杀的对象,我这边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吉田拓真答道。 “看来,我这边出内奸了。”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苏文锡身边的宪兵,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这是数日前影佐祯昭专门协调宪兵队,派人保护苏文锡的,此事我特意问过宪兵队的朋友龟田君。”吉田拓真略带得意地答道。 “龟田?是不是上次跟你一起出现在大场的那个?”张冕衡反问道。 “没错,就是他,经历那件事之后,我跟他成了朋友,同时也得到了渡边垒的关照。”吉田拓真解释道。 “此人如何?”张冕衡继续追问。 “你想把龟田拉进来?”吉田拓真反问道。 “不该你问的别多问。”张冕衡呵斥了一句。 “这人跟我关系很不错,而且深得渡边垒的信任……”吉田拓真缓缓地将龟田井口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张冕衡边听边点头,随即有了决定。 “你继续和龟田保持友好的关系。”张冕衡吩咐道,随后突然轻笑一声,开口问道,“对了,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这……”吉田拓真有些懵了,顿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除了给我提供情报的正常酬劳外,正儿八经地做生意挣钱。”张冕衡解释了一句。 “那当然,谁不想要金灿灿的金条呢。”吉田拓真讪讪一笑。 “很好,从今以后,你可以着手做一些生意,并且要拉上龟田,甚至以后还要拉上渡边垒,明白吗?”张冕衡吩咐道。 “我?做生意?”吉田拓真用手指了指自己。 “这是我授权给你的,也是你的任务,这样你就能正大光明地消费了,否则你从我这里挣的那些钱,准备带进棺材吗?”张冕衡语气有些阴冷。 “可是这资金……”吉田拓真迟疑了起来。 “这个我自然会给你解决,你放心准备就是了。”张冕衡开口道。 “是,我明白了。”吉田拓真应声道。 随后,张冕衡又给吉田拓真交代了其他一些细节问题,后者都一一记了下来。 当张冕衡准备离去时,吉田拓真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知张冕衡。 “还有一件事,藤原浩二在日本国内的恋人美代子准备来中国了。”吉田拓真突然说道。 “什么?”张冕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无比震撼。 沉默了片刻,张冕衡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会儿,当即看向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见此,开口缓缓解释道:“之前藤原浩二失踪不久后,便按照战死上报的,因为他家里没什么人,所以只能把这个消息通知他的恋人美代子。后者听后不相信藤原浩二已经为天皇尽忠,因为没有藤原浩二的骨灰,她便要到中国寻找藤原浩二,外加这段时间国内要组织一些专家人才前来上海,美代子便跟随他的父亲准备一起来上海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张冕衡接着问道。 “预计过一段时间吧,想必到时候上海的治安会稳定一些。”吉田拓真答道。 “行了,我明白了,到时有需要,我会让人通知你,你先回去吧。”张冕衡没有多说什么,交代两句之后,便让吉田拓真先离开。 吉田拓真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安全屋。 而张冕衡片刻后也离开了此处,带着徐天宇往法租界赶。 …… 半天之后,张冕衡在徐天宇的陪同下,直接往某处秘密据点赶去。 来到目的地后,张冕衡示意徐天宇前去敲门。 后者点头,上前有规律地敲了敲门。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开口问道。 当徐天宇说出对应的话语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一名叫胡爱民的队员探出脑袋。 看到是徐天宇,胡爱民点了点头,随即做出一个迎进去的动作。 不过当看到张冕衡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身体站直。 张冕衡没说什么,拍了拍胡爱民的肩膀,点了点头,便走进房子里。 随即,待张冕衡和徐天宇两人进去后,胡爱民再次探出脑袋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关上门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院子,张冕衡望去,整个房屋的布局是:前面是一个院子,里面中间是会客厅,两侧是房间,另外有厨房等。 “组长,你们怎么来了?”胡爱民边走边开口问道。 “怎么样,我们的老朋友还安分吗?”张冕衡不答反问。 “一直正常,每天出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然后就是在房间里画画,其他的没什么。”胡爱民答道。 “让你们每天都询问他以前的一些生活细节,都做了吗?”张冕衡再次问道。 “都做了,而且都做了详细的记录。我们有时候还会不定时地重复前面的问题,防止他说谎。不过至今为止,他还是老实的。”胡爱民回应道。 “嗯,做得不错。走,带我进去看看。”张冕衡点了点头,吩咐道 。 “组长,这边请。”胡爱民应声道,随即往前快走两步带路。 片刻后,张冕衡推开一间卧室的门,看到藤原浩二时,后者还在画画。 张冕衡轻咳一声,藤原浩二这才转身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张冕衡出现在门口时,藤原浩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第631章 美代子要来中国了? “你来了?”藤原浩二开口问道,随即停下手中的画笔,站起身来。 张冕衡点了点头,往里走去,随意地看向藤原浩二的画。 藤原浩二画的是一幅女子素描,此时已基本完成,画中女子模样温婉,气质特别。 张冕衡扭头细细打量藤原浩二。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被拘禁在此处,没有太多时间在外活动,此时的藤原浩二尽管身材没有太大变化,肤色却变得更加白皙,略带一丝病态。 “让你交代的都全部交代完了没有?”张冕衡开口问道。 “每天都交代了,你的人也都记录下来了。”藤原浩二答道。 “没有说谎或者遗漏的吧?”张冕衡继续追问。 “没有,绝对没有。”藤原浩二猛地摇头。 “没有最好,你是知道的,我有多种渠道验证你所说的内容,但凡发现一丝作假,后果你很清楚。”张冕衡语气里充满警告的意味。 藤原浩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眼见藤原浩二情绪不高,张冕衡略一思索,突然轻笑一声,指着画板问道。问道:“你画的这是美代子吧?想必她在你心里,一定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分量。” “美代子现在是我心里的全部,我活着也是为了她。”藤原浩二情绪略带波动,回应道。 “跟我说说你和她的情况吧,从头到尾说一遍,包括你和她家人的事情。”张冕衡吩咐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藤原浩二不解地问道。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张冕衡厉声道。 藤原浩二身体顿时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开口:“美代子是我的中学同学,也是我的恋人……” 足足十分钟,藤原浩二才把他和美代子的情况再次完整讲述出来。 张冕衡一边听一边回忆,最终没发现藤原浩二所说的与此前的陈述有出入。 片刻后,张冕衡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道:“美代子要来中国了。” 藤原浩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情绪激动起来,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张冕衡:“你说什么?美代子要来中国了?她人在哪里?” “哼!”张冕衡见状冷哼一声,这才把藤原浩二拉回现实,让他明白自己此刻是失去自由的阶下囚。 “哦,是我唐突了。”藤原浩二颓然往后一退,坐在椅子上。 “告诉你这个消息,是让你继续活下去,表现好了,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美代子。”张冕衡冷冷说道。 “真的吗?”藤原浩二眼中顿时有了一丝光亮。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前提是你表现得足够配合,如果不配合,不仅你得死,连你的美代子也会跟着你殉葬。”张冕衡语气变得淡淡的。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只要你们不伤害美代子,我愿意全力配合,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藤原浩二猛地点头。 “不需要你做什么,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张冕衡随口道。 听了张冕衡的话,藤原浩二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十分钟之后,张冕衡离开了藤原浩二的卧室。 …… 外面的院子里,张冕衡看着胡爱民等四人,目光扫了过去,深吸一口气。 “小胡,辛苦你们了。”张冕衡轻声道。 “组长,这是什么话,这是我们的任务。”胡爱民答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一直陪伴这里面的人,而且什么时候结束也不清楚,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八年也不一定啊。”张冕衡叹息一声。 “组长,您放心,没有您的撤退命令,我们就一直奉命坚守。”胡爱民表态道。 其他三人同样点头示意。 “你们也看到了,里面这个人跟我长得十分相像,我所用的目的,你们多少也能猜测一些,你们的任务艰巨,事关抗战大局,也关系到我的生死,所以我张冕衡的命,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握在你们的手上,所以,拜托了。”张冕衡沉声道。 “组长……”胡爱民张了张嘴。 然后和另外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整日与藤原浩二朝夕相处,甚至通过与其聊天问话,自然多少猜到了一些张冕衡的目的,但他们没想过事情会像张冕衡所说的那么严重。 “你们四个的家人,都安排好了吧?”张冕衡询问道。 “组长,徐少校跟我们说了,全部都安排到重庆了,我们也收到家人的信了,谢谢您为我们考虑。”胡爱民答道。 “你们是我的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也不是拿你们家人做人质,只是为了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而且很多兄弟的家人都去了重庆。”张冕衡解释道。 “组长,我们明白。”胡爱民继续答道。 “总之,你们要给我好好看守好这个人,并且你们四个不得擅离岗位,更不允许泄露这里的一丝一毫秘密,有什么命令,我会让天宇传达,明白吗?”张冕衡最后交代道。 “是,组长,您放心。”胡爱民身体猛地站直,应声道。 “嗯,回去吧。”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朝四人挥了挥手。 不久后,张冕衡便带着徐天宇离开了此处秘密据点,返回了别墅。 …… 武汉,特情处总部临时驻地。 戴春风看着齐秘书递过来的电文,眉头微皱,片刻后才开口问道:“齐五,你怎么看?” “处座,上海区邹区长他们应该也意识到了,这次他们的部分制裁行动失利,十有八九就是内奸作祟。”齐秘书答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觉得有必要启用‘野鼠’来调查这个内奸吗?”戴春风纠正道。 “处座,相比‘野鼠’的重要性,我觉得上海区的这个奸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齐秘书给出了一个让戴春风有些意外的答案。 果然,听到齐秘书的答案后,戴春风顿时愣了一下,紧紧地看向齐秘书:“齐五,你这意见真让我感到有些意外,说说你的具体理由。” 齐秘书微微一笑,略一思索,便准备开口…… 第632章 “融雪”计划 “处座,此次上海区部分制裁行动失利,尤其是制裁苏文锡这一组,其他各组都没有失手或出现重大伤亡,这证明内奸就在岑锐锋这一组里,而且就在存活下来的人当中。”齐秘书解释道。 戴春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示意齐秘书继续。 “首先可以排除区书记岑锐锋。”齐秘书继续开口。 “嗯,岑锐锋虽然这次带队失利了,但他应该是没问题的,否则损失的就不是这些人了,而是整个上海区绝大多数人员,甚至上海区有可能全军覆没。”戴春风点了点头。 “那么剩下的就是那几个人,现在上海区已经分散潜伏,那些人并不知晓邹区长以及其他人的潜伏地点,即便知道其他小组,也不过是个别小组队员。所以我们只要盯住这几个人就可以了,没必要动用‘野鼠’,否则被特高课察觉丝毫迹象,反而因小失大。”齐秘书继续解释。 “嗯,齐五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感觉不对劲,反问道,“但这个内奸若不清除掉,上海区就永远有一根刺,也不是个事,总不能把那几名队员全都秘裁或者调回来。” 齐秘书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个人,当即开口道:“处座,要不还是问问冕衡,你看如何?” “问冕衡?”戴春风眉头紧皱,他不想什么事情都问冕衡。 “对,‘野鼠’是由冕衡负责对接的,他在上海,也许对‘野鼠’的情况更加清楚,是否启用‘野鼠’揪出这个内奸,怎么个用法,冕衡可能更有把握。”齐秘书解释道。 “嗯,也是,即刻给他发电,让他尽快回复,同时给上海区发电,让他们先把那几名活着回来的队员盯着,别让他们活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戴春风点头吩咐道。 “是,处座,我现在就去发电。”齐秘书应声道。 随即躬身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当天晚上,张冕衡便收到了远在武汉的戴春风发来的密电。 拿到电文后,张冕衡还是愣了一下。 戴春风居然询问他是否动用‘野鼠’来调查上海区的内奸。 张冕衡摇了摇头,按说‘野鼠’的重要性,戴春风是知道的。 但既然发电询问了,自然有另外一层意思在里面。 “启动‘野鼠’有可能会让金井由志察觉,但不揪出这个内奸,则对上海区后患无穷。”张冕衡暗自思索。 如果查不出来,以戴春风的脾性,会不会采用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思索许久,张冕衡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还有另外一个计划,当即草拟电文。 …… 同一时间,上海区的邹龙伟也收到了戴春风的密电。 “监视那几名队员?而且让我们等?”邹龙伟不解道。 “区长,总部的电文就是这样说的。”电讯组长刘奎答道。 “看来处座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或者说有潜伏人员可用,但出于谨慎考虑,还在犹豫或者联系中。”邹龙伟略一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刘奎跟着点了点头。 戴春风的密电当中,就两句话:一是让跟着岑锐锋活着回来的几名队员暂停活动,不得外出,等候进一步命令;二是对于揪出内奸一事,等候总部的指令。 “马上派人给锐锋传递消息,把处座的指令传达下去,同时秘密监视那几名队员,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定要秘密进行。”邹龙伟吩咐道。 “是,区长,我亲自去。”刘奎应声道。 …… 当晚深夜,武汉特情处总部。 戴春风依旧没有睡,他在等张冕衡的回电。 正当戴春风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齐秘书突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齐五,是不是冕衡回电了?”戴春风急切问道。 “您猜得没错,冕衡回电了,您看。”齐秘书快步递过来一纸电文。 戴春风快速阅览起来,片刻后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眉头紧锁。 “齐五,冕衡这计划我怎么感觉有些迷糊?”戴春风不解问道。 “处座,冕衡是让我们来个反其道而行之。”齐秘书轻笑一声。 戴春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皱,还是没能领会齐秘书话中的意思,不禁开口问道:“怎么说?” “我们还是要用到‘野鼠’,不过这个事情操作起来有些复杂。”齐秘书答道。 “齐五,你都把我给绕晕了,说明白点。”戴春风说道。 “处座,根据冕衡的计划,既然这个内奸我们初步锁定在岑锐锋带回来活着的几个人当中,让邹区长通过情报甄别的方式排查这些人当中谁是内奸,那么‘野鼠’那边有可能收到消息;如果内奸不上当,或者‘野鼠’那边没收到消息,那么就可以使用第二招了。”齐秘书开口解释道,停顿片刻,马上继续说道,“让这几人以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卧底到特高课,到时候这些人都在‘野鼠’身边,最起码也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野鼠’就有可能甄别出真正的内奸,然后就可以锄奸了。总之不过是几名队员而已,如此我们以后的情报来源会多一些,也能给‘野鼠’多设立几道防火墙。” 戴春风听完齐秘书的分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至极的笑容:“齐五,冕衡的这个计划非常好,你看由谁来操作合适?” “处座,这个还得您来定,包括计划的名字。”齐秘书语气恭敬。 “嗯,派遣几名队员卧底进入特高课,就像水中融入一滴墨水,最终墨水是无色无味直至真的融入其中,计划就叫‘融雪’计划吧。”戴春风略一思索,开口道。 “‘融雪’计划,非常好!”齐秘书拍了一记马屁。 “至于具体的执行者,就让龙伟和冕衡两人一起执行吧,毕竟要用到‘野鼠’。”戴春风继续说道。 “处座,两人当中是不是应该有个主次之分,否则……”齐秘书提醒道。 戴春风听闻齐秘书所言,摇了摇头…… 第633章 冕衡是个聪明的人 "处座……"齐秘书再次开口,准备提醒。 "齐五,这个计划原本分两步,先是用情报甄别内奸,但以我对这个内奸的判断,如果他真的在这次行动中活着回来,极有可能不会上当,那就要用到第二步,也就是'融雪'计划,可以把整个计划告诉龙伟,但'野鼠'的存在不能透露;至于冕衡这边,自然也要参与,毕竟要用到'野鼠'。"戴春风解释道。 "那具体由谁负责……"齐秘书又问。 "各自负责,冕衡是个聪明人,他既然能想出这个办法,肯定也会派人潜伏进去,让他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人就好。"戴春风再次解释。 "可是,这么多人,都掌握在'野鼠'手里,万一……"齐秘书担忧起来。 "难道不会分批次、分时间进入吗?况且伪上海政府正在整编招募汉奸警察和侦缉队,这不是我们往里塞人的好机会吗?"戴春风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处座高明,我明白了,我们总部也可以派人进去。"齐秘书顿时醒悟。 "去吧,给他们回电。"戴春风摆了摆手,随即看了一眼时间,再次开口,"明天再说吧,天已经很晚了。" "是,处座,那您早点休息。"齐秘书说罢,躬身退了出去。 …… 翌日,张冕衡和邹龙伟几乎同时收到特情处总部发来的绝密电文。 电文级别很高,除此二人外,电讯组人员都没有翻译权限。 电文内容不同,差异很大。 邹龙伟的稍多一些,除了让他安排情报甄别那几人之外,还把张冕衡所提的计划转换了一下告诉他。 当然,"野鼠"的存在,邹龙伟并不知情,只是让他安排那些人在近期通过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潜入特高课,以便将来使用。 至于张冕衡这边,仅有一句话:同意"融雪计划"。 张冕衡看到这句话时,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根据他对戴春风的判断,后者除了指示上海区安排那几名队员通过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进入特高课外,肯定还会另行安排人员渗透进去,只不过具体方式和时间就不清楚了。 而且上海区那几名有内奸嫌疑的队员,张冕衡并不清楚名单,戴春风风也不会在电报上直接提及。 不过既然让"野鼠"配合排查内奸,将来张冕衡还是有机会知道这几人的;而且这几人不会知晓"野鼠"的存在,这一点不用担心。 现在张冕衡要考虑的是,如何另外安排人员趁此机会混入特高课。 当然,不论是张冕衡这边准备安排的人,还是上海区抑或是戴春风另外安排的人,都不是直接进入特高课跟着吉田拓真或酒井义兵的队伍。 而是在特高课或者宪兵队的领导下,单独设立侦缉队或交由上海大道政府的警察。 只不过目前的侦缉队才刚刚只是个雏形,人员都没几个。 想到这里,张冕衡不禁陷入沉思,这件事该如何操作才好呢? 毕竟派人潜伏进去,不是说让吉田拓真塞两个人就可以,而是一场充满危险和变数的布局。 思索良久,张冕衡一时没想妥当,索性不去想,转而离开了书房。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进入民国二十七年二月,中日战局仍在持续。 南京沦陷后,日本发动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直接屠杀了数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引发国际舆论哗然,各国纷纷斥责日本。 不过,日本侵略中国的脚步并未止住。 根据日本大本营的计划,为了实现华北和华东两大军事集团的汇合,经过短暂休整后,当即从津浦线两端进击,试图打通这条运输线,实现南北汇合。 而远在武汉的军委会,自然明白日本人的战略意图。 他们的要害,正是津浦线上的战略要点——徐州。 因此,徐州这块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成为了中日双方争夺的焦点。 武汉,军委会临时驻地。 尽管是临时办公,但该有的办公条件还是有的。 此时在作战厅里,委座以及一干军事幕僚都在。 众人的目光,都盯住作战沙盘上的徐州。 “委座,日本此番的意图,就是徐州。”刘组长提醒道。 “我晓得,他们要打通津浦线,就必须进占徐州。”委座点了点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阴冷,继续说道,“不过徐州不能成为第二个济南,否则,他韩复渠就是下场。” 众人一惊,均是想起数日前被处决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渠。 此人早年是西北军出身,在中原大战时叛变上司投奔委座。 但委座对于此人,采用的是能用、但不完全信任的态度。 而且韩复渠此人,一向骄横惯了,特别是被蒋夫人称作“常胜将军”后,更是飘得没边。 当日本人在去年底进攻济南时,他竟然为了保存实力,直接丢弃山东疯狂逃跑,让日本人几乎是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山东全境。 这顿时把第五战区的李德邻气得火冒三丈,也让委座的战略部署顿时出现了缺口。 为了整肃军纪,委座决定拿韩复渠杀鸡儆猴,便在一月底借开会之机把韩复渠骗至开封并逮捕,随后押解到武汉,并由何敬之等人组成最高军事法庭对其进行审判,之后处决。 韩复渠被枪毙之后,整个国军尤其是第五战区的军纪得到了整肃,国民的抗日决心更进一步。 同时对所有国军将领,包括高层都是一种震慑。 此时,委座话音刚落不久,众人都默然。 片刻后,白健生赶忙开口表态道:“委座,李长官在徐州驻节第五战区,他已经让我向委座表态了,坚决服从委座和军委会的战略部署,誓死抗击日寇。” 委座闻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随即缓缓点头:“我晓得,你们广西子弟兵,素有狼兵之称,也一直都是国军的典范之一,况且对于德邻兄的气节,我是晓得的,不过徐州不必死守。” “委座所言有理,徐州不是终点,是武汉的外屏;津浦线不是非要死守不丢,而是要把日军南北两钳的注意力吸在津浦、吸在徐州周围,替武汉换几个月布防期。”刘组长附和道。 “没错,方针就是:东守津浦、北守道清,巩固武汉核心;诱敌主力于津浦线,迟滞其溯江西进,以空间换时间。”委座点了点头补充道。 众人闻言,均是点了点头,特别是白健生,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随后,众人便开始讨论具体的战略部署…… 第634章 钱慕尹推荐戴春风 半天之后,在众多军事幕僚的运作下,针对徐州这一战略要地的防守部署,已初步形成了基本构想。 毕竟总体战略要求并非死守徐州,而是通过徐州吸引日军南北主力兵力。 从而延缓日军进攻武汉的时间,为武汉外围的部署争取数个月的时间。 因为不少国军主力刚刚从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撤出,有些甚至已被打残。 尽管建制框架仍然存在,但亟需整补。 同时,全国范围内的征兵和物资补充也需要时间。 “委座,有了此番部署,再加上第五战区李长官的指挥,我相信一定能够完成迟滞日军进攻武汉的战略构想,为保卫武汉的部署赢得喘息之机。”刘组长开口道。 “嗯,此番徐州之战,就是为了给武汉赢得时间。”委座点了点头,随即突然问道,“以诸君之见,能迟滞日军多长时间?” 众人闻言,明显一愣,战事之预测,谁能说得准? 不过既然委座问起,总得有人回答。 “委座,依我判断,至少能有三个月时间。”白健生答道。 “三个月么?”委座眉头微皱,随后看向一直沉默的陈辞修,“辞修,三个月,能把武汉部署完毕吗?” “委座,武汉外围虽然早已准备,但三个月仍显仓促,若能多出一两个月,最为理想。”陈辞修答道。 “那就想办法多迟滞日军一个月,给武汉争取点时间。诸位有何良策?”委座开口道。 众人闻言,一时不语。 多拖一个月,说起来容易,但日军岂会听命?其机械化部队机动极快。 见众人沉默,委座脸上顿时有些不悦。 片刻后,站在侧后方的钱慕尹眼珠微转,随即出声道:“委座,我认为有一人可以试试。” 委座听闻身后传来钱慕尹的声音,不禁扭头回看,众人目光也随之投向钱慕尹。 “慕尹,有什么好建议,直说无妨,谁能办得到?”委座开口询问道。 “特情处戴处长可以。”钱慕尹答道。 “特情处?” “戴春风?” “他们不是情报机构吗?” 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具体说说。”委座伸手制止众人议论,再次看向钱慕尹。 此时,钱慕尹已向前走了两步,从委座的侧后方站到了委座身旁。 “委座,既然徐州这场大战的主要目的是迟滞日军进攻武汉,那么想办法拖延日军进攻脚步就是了。”钱慕尹答道。 “钱主任,这话说得有理,但手段呢?”陈辞修问道。 “慕尹,直接说,别卖关子了,雨农怎么能进一步延缓日军?”委座直接问道。 “委座,让戴处长的苏浙别动队在日军后方,也就是苏南、浙西乃至上海等地,破袭日军的运输、桥梁、铁路等,使日军后勤补给出现缺口……”钱慕尹快速说道。 众人听闻,脸上都为之一振,认为此计可行。 “委座,我认为钱主任的提议可行,若戴处长所负责的苏浙别动队能破坏日军后勤补给,即便不能直接支援徐州战场,也能起到间接策应的作用。”白健生开口道。 “嗯,就算没能直接破坏日军在徐州的后勤补给线,只要有成果就行,终归是对抗战的支持。”委座点头算是认可。 “委座说得对,特别是上海,如今日军已将其作为大后方,那里又是水运的起点,将来日军进攻武汉,必定从长江运输物资,这样也算支援武汉了。”陈辞修回应道。 “事不宜迟,让雨农过来,顺便把苏浙别动队一事处理一下。”委座看向钱慕尹,吩咐道。 钱慕尹闻言,看了看时间,已是中午,不禁开口询问道:“委座,已到中午了,您看是否让戴处长下午再过来,你们先吃饭休息?” 钱慕尹话音刚落,众人突然觉得肚子在闹情绪。 委座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众人,当即点了点头:“也行,那就先去吃饭,下午再说。” “是,委座。”钱慕应应声答道。 随后,众人纷纷离去。 …… 另一边,邹龙伟接到戴春风的密电后,独自陷入了沉思。 戴春风在密电中指示他,通过情报手段来甄别内奸。 如果此内奸不上当,或无法识别,那么就按照戴春风的指令,执行“融雪计划”。 “融雪计划?”邹龙伟默念了两遍。 其实,邹龙伟并非没有想过,如果岑锐锋查不出具体的内奸,就把李四那几人直接调回总部,或调往其他尚未被日本人占领的外勤站。 甚至心狠一点,直接宁可错杀,将几人秘密处决。 最不济,也可以把他们调去军队,让他们在冲锋中殉国。 但最后想了想,他还是不忍心。 如今戴春风让他按“融雪计划”执行,想必是有把握识别这名内奸了。 “看来特高课那边有我们的人。”邹龙伟暗暗判断。 他重新看了看密电,熟记内容后,便将电文烧毁了。 随后,他离开秘密驻地,朝李四等人所在的地方秘密赶去。 …… 武汉这边,当天下午,戴春风奉命来到委座的办公室。 此时,除了委座外,只有钱慕尹在旁陪同。 “雨农来了?”委座见戴春风躬身进来,便停下了手中的笔。 “校长,不知您召唤学生前来,有何吩咐?”戴春风恭敬地问道。 “自然是有重任交给你。”委座微微一笑。 “能为校长分忧,是学生的荣幸,请校长直接吩咐。”戴春风心中暗喜。 “苏浙别动队现在情况如何?”委座从办公椅上起身,随口问道。 “别动队?”戴春风一愣,好端端的,委座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嗯,我听说此前淞沪会战时,你们苏浙别动队伤亡很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委座继续问道,随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再次随口说道,“坐下说吧。” “委座,学生站着汇报就行了。”戴春风可不敢真坐下。 “随你吧,说说情况。”委座再次催促道。 “是,校长。”戴春风应声道。 随即,他略一思索,开始组织语言…… 第635章 委座交付重任 “校长,学生去年奉您指令组建苏浙别动队,原本有一万余人,但历经淞沪会战后,损失惨重。现残部分三批,其中部分撤往皖南休整,部分在浙江西部,还有小部分在浦东……目前正在收拢队伍。”戴春风缓缓陈述苏浙别动队的情况。 委座闻言,脸上没有表情,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 “雨农,现在日军进逼武汉,为了迟滞日军的步伐,我们准备在徐州地区与日军进行一场决战,目的是拖延其进攻,为武汉的防御部署争取时间,慕尹推荐了你。”委座开口道。 戴春风闻言,轻扫一眼同样站在一旁的钱慕尹,眼神微动,低头躬身问道:“不知学生如何为校长分忧?” “慕尹,你跟雨农说说具体情况吧。”委座看向钱慕尹,吩咐道。 “是,委座。”钱慕尹先是应声道,随即看向戴春风,“戴处长,数十万大军即将在徐州与日军激战,目的正如委座所言,就是为了迟滞日军进攻武汉,为武汉部署防御赢得时间。但根据目前局势判断,即便我们在徐州投入数十万兵力,依旧撑不了几个月,所以需要你的特情处以及你统辖的苏浙别动队参与。” “我的特情处和苏浙别动队?”戴春风顿时一愣。 “没错,现在上海已经成为日军的后方,他们不少物资都是从上海起运,军委会众多长官希望你们能从后方牵制日军的补给,进而策应徐州战场。”钱慕尹解释道。 “这……”戴春风愣了一下,不禁瞥了一眼钱慕尹。 此刻他终于明白委座把他召来并询问苏浙别动队情况的原因了。 “雨农,有困难?”委座看到戴春风脸上表情不对,轻声问道。 “校长,即便有困难,学生和特情处也会克服的。”戴春风赶忙表态。 “嗯,我晓得你的特情处主要负责情报,而且苏浙别动队现在也不整。”委座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加快整编剩余队员,尽快恢复原有人员,甚至待条件成熟,还可以继续扩编,到时候把名字也改一下。” 戴春风闻言心中一喜,赶忙应声道:“是,校长。” “这件事你要着手处理,至于改名什么的,容后再议。”委座继续吩咐道。 “是,校长,学生回去即刻处理此事。”戴春风应声道。 “至于刚刚说的,你一定要想办法在敌后给日本人制造一些麻烦,就像红党他们在华北敌后一样。”委座继续说道。 “是,学生谨记校长教诲。”戴春风恭声道。 “尽管红党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但他们在敌后的那一套,确实有一定的成效,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看着来,总之,我一定要看到成果。”委座缓缓说道。 说罢,委座便挥了挥手。 “是,校长,学生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那学生先告退。”戴春风应声道。 随即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心怀怨恨且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钱慕尹。 …… 不久后,戴春风便返回到了距离军委会不远处的特情处总部。 其实,在车上时戴春风就已经忍不住骂娘了,直接问候了钱慕尹祖宗。 齐秘书看着怒气未消的戴春风,忍不住问道:“处座,您这是?” “钱慕尹这个王八蛋!”戴春风忍不住再次怒骂道。 “处座?”齐秘书再次唤道。 “钱慕尹这个王八蛋,竟然出馊主意,让我们特情处还有苏浙别动队支援徐州战场,这不是螳臂当车吗?”戴春风再次怒骂钱慕尹一句。 “处座,让我们去支援徐州战场?”齐秘书一愣,有些不解。 戴春风听闻齐秘书反问,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解释清楚,随后把委座召见他的事宜大致说了出来。 齐秘书听闻戴春风所言,略一思索之后,才开口道:“处座,尽管钱主任提的意见不妥,但未必不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齐五!”戴春风语气有些阴冷。 “处座,您想想看,既然委座让我们间接支援徐州战场,同时也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处境,特别是苏浙别动队的情况,我们只要作出一些成果,比如让上海区在上海搞些破坏,再让苏浙别动队在浙西或浦东展开破袭行动,这样就能向委座交差了。至于能不能真正支援到徐州战场,那就不是我们特情处能左右的了。毕竟我们是情报机构,总不能让我们全都扛枪上前线,最关键的是,这样一来,我们还能借此继续扩编,无论是苏浙别动队还是特情处,都能进一步要人要钱。”齐秘书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戴春风越听越觉得有理,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缓和下来,到最后甚至露出了笑容。 “齐五,真有你的。”戴春风用手指了指齐秘书。 “处座,眼下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完成委座交付的这个任务。”齐秘书眉头微皱。 “是啊,这是委座直接下达的任务,肯定不能敷衍,必须做出成果,否则就对不起委座的信任。”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齐五,你觉得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较合适?” “处座,您具体指的是?”齐秘书的语气有些迟疑。 “这次要迟滞日军进攻徐州,进而减缓他们围攻武汉的进程,我们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破坏日军的补给,二是延缓他们的进军路线。”戴春风解释道。 “日军进攻徐州,是从南北两路同时推进的,兵力也是从两边开拔。至于物资……上海那边还有机会,但华北那边……”齐秘书再次迟疑。 “华北那边我们的力量薄弱,暂时不用管。我们盯住南边就行,尤其是上海,那里是日军的物资仓储之地。另外,苏浙别动队也要发挥作用。”戴春风轻轻摇头,语气随即变得坚定。 “处座说得有理,这样一来,我们自然能完成委座交付的重任。”齐秘书赶忙附和道。 “嗯。”戴春风点了点头,忽然神情一动,开口问道,“齐五,你认为由谁来主导这项任务比较合适?” 齐秘书一愣,讪讪一笑,没有开口…… 第636章 分别执行 戴春风轻瞥了一眼齐秘书,心里微微颔首,随即起身在办公室内踱起步来。 齐秘书此人真不愧是他的大管家,平素总能做好自己的角色,打理好一切事务。 但在人事安排或涉及权力决策的问题上,基本从不越界。 所以一直以来都能得到戴春风的信任。 这不仅仅是因为同乡关系,跟齐秘书的为官之道也有关。 足足思索了两分钟,戴春风才下定决心,随口吩咐道:“此任务交由上海区和特别潜伏小组执行。” “处座,那他们俩谁主谁次?”齐秘书略带惊讶地提醒道。 “不分主次,各自分别执行。”戴春风摇摇头,随后解释道,“特别潜伏小组负责破袭日军在上海的仓库,上海区则负责破坏沦陷区内部分桥梁、铁路等。” “可是邹区长的上海区也潜伏在市区,要破坏铁路、桥梁,也应该在外围比较合适啊?”齐秘书再次提醒。 戴春风伸手制止齐秘书,继续解释道:“这我明白,让龙伟去收容、整顿苏浙别动队残部,完成此次任务之后,就留守并指挥别动队了。” “处座,上海区要换将?”齐秘书开口问道,随后赶忙伸手捂住嘴巴。 “嗯,有这层考虑,不过具体人选容我再想想。”戴春风点了点头。 “可是上海区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人坐镇啊。”齐秘书感慨道。 “龙伟不是还在吗?况且近段时间日本人搜捕得紧,让他们蛰伏一段时间。况且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也在上海。”戴春风摆了摆手。 “那融雪计划?”齐秘书再次开口。 “让龙伟尽快部署完毕,然后去浙西收拢别动队。”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我准备给上海区发电。”齐秘书躬身应道,随即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待齐秘书离开后,戴春风依旧在巴掌大的办公室里踱步,他在思索如何安排上海区的人事问题。 邹龙伟此人是秘书出身,性格稳健,守成有余,但似乎不太适合如今的上海局势。 现如今上海作为沦陷区,又是他戴春风最为看重的一块阵地,必须派一名有冲劲却又不失稳健的心腹干将去才行。 突然,戴春风脑海中闪过了张冕衡的名字。 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 尽管张冕衡的性格和能力非常适合掌控上海区,况且其本人现在就在上海。 但想到张冕衡的资历和出身,还有心中那股不知何时冒出的念头,戴春风瞬间就否决了张冕衡。 “冕衡还是继续作为在上海的补充吧。”戴春风摇了摇头。 足足五分钟之后,戴春风在心中把他的得力干将过了个遍,最后才做出决定。 不过此安排并不着急,待委座交付的此任务了结之后再调整也来得及。 …… 当天晚上,张冕衡收到了戴春风发来的绝密电文。 此刻,书房里除了张冕衡,就只有徐天宇。 在部署好自己的潜伏小队之后,徐天宇平日的主要是担任张冕衡的助手。 毕竟他的小组主要就是负责交通联络以及命令的传达。 所以欧阳书禾的小队,或者说欧阳书禾以及赵婉如收到电报之后,如果没有特别注明张冕衡亲启的,可以直接交给徐天宇,而后再转交给张冕衡。 当然,如果有张冕外出特别交代的,则由孔石来负责。 至于江涛,在宣布特别潜伏小组成立不久之后,他便和周民另行到外面进行潜伏。 不过江涛身为特别小组的副组长,偶尔也会返回张冕衡的别墅。 但此时,家中仅有张冕衡和徐天宇。 看着手上已经翻译好的电文,张冕衡轻叹一声,然后交回给徐天宇。 “组长,这任务有些不太好执行啊。”徐天宇感慨道。 “确实不太好,尽管没有时间限制,但徐州那边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局部已经交战,真正的大战不日就要爆发,此事拖不得。”张冕衡眉头微皱。 熟知后世的他明白,徐州会战已经开始,此战正如戴春风电文所言,就是为了迟滞日军进攻武汉,正常情况下会持续到五月份。 那么张冕衡要做的就是破坏日军的补给,而身处上海的他,只能将目光锁定在这座日军物资仓储重地。 这也是戴春风交给他的任务。 “那我们该怎么办?”徐天宇习惯性地问道。 “如果你是军事主官,你会怎么处理?”张冕衡反问道。 “我?”徐天宇明显愣了一下。 “对,你说说看。”张冕衡点了点头。 徐天宇见他不像在开玩笑,不禁沉吟起来,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根据此前的了解,日军在虹口及周边地区设有多处仓库,其中不乏大型仓库,里面应存放着大量军用物资。要完成总部交付的任务,我们只能设法炸毁其中一两座,如此方能迟缓日军进攻,间接支援徐州战场。” “嗯,思路不错,具体计划呢?”张冕衡继续问道。 “组长,这得先摸清情况才能制定。”徐天宇答道。 “也是,不过没必要盯那么多仓库,也盯不过来。”张冕衡道。 “那组长准备让谁去执行?”徐天宇问道。 “你把任务告诉老孔,你俩先去做前期侦查,必要时让阿峰去找铜钱了解情况,他对那边应该比较熟悉,不过切记不可妄动,等摸清情况后再制定行动计划。”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退出书房。 之后,张冕衡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沓美元揣入怀中,随后也离开了书房。 …… 半天后,夜幕降临。 尽管天气依旧寒冷,但上海尤其是法租界的市面已开始恢复。 虽然仍有不少巡捕在街面上巡逻,但酒吧、舞厅乃至咖啡馆,在报备的情况下都能营业至半夜。 相较于原华界现沦陷区,法租界显得格外繁华,只是这份繁华透着几分畸形。 当然,这也为多方情报人员提供了活动空间。 此时,张冕衡独自离开别墅后,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家名叫维也纳的高档舞厅。 不久之后,他便来到一间包房内,静静等待着…… 第637章 匕首同志,你真敢想啊 半个小时之后,张冕衡已经喝完了一杯红酒,扭头看向下边的舞池。 此时的大厅舞池里,灯光炫目,不少男女正随着音乐搂抱着扭动身体。 突然,张冕衡看到大厅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着几个年轻人,其中坐在中间的有些眼熟。 张冕衡微眯眼睛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心中微微一笑。 然后扭头不再看向下面,同时把帘子轻轻拉了回来。 片刻之后,包房的门被人敲响,张冕衡听到敲门声,当即坐直身子,轻呼"进来"。 随即,一名戴着礼帽、披着外套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张冕衡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他此次约见的目标——陆医生,当即起身迎了过去。 "张先生,好久不见。"陆医生看清张冕衡之后,主动问好。 "陆医生,这边坐。"张冕衡轻声道。 陆医生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张冕衡重新坐回到陆医生正对面。 "需要喝点什么吗?红酒还是威士忌?"张冕衡随口问道。 "我喝不惯那些洋酒。"陆医生摇了摇头。 "既然来了,总要喝点,给你倒一杯红酒吧。"张冕衡没等陆医生开口,当即拿过一只高脚杯,给陆医生倒了小半杯,然后轻轻推了过去。 陆医生点了点头,知道来了这种场所,不喝一点不符合常态,随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又放了下来。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甚至拉开帘子看了一圈。 "放心,安全的。"张冕衡伸手示意陆医生无需担忧。 陆医生闻言,当即挪了两步,凑到张冕衡耳边低声道:"'匕首'同志,你怎么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 "'手术刀'同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看似危险,但只要把控好,还是安全的,况且我以后因为工作需要,可能会经常出入这些场所,为了方便跟你碰头,只能如此了,不过你放心,此地安全。"张冕衡解释道。 "好吧,既然你认为安全,我相信你。"陆医生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看来为了配合你,我也有必要时常出现在这种场所了。" "有必要,毕竟在租界,以你我的身份和经济能力,是完全可以也是有必要来这种场所消费的。"张冕衡回应道。 "看来以后我要预算部分经费在这里了。"陆医生轻叹一声。 张冕衡听罢,随即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小沓捆着的美元,轻放在桌面上并推了过去。 "'手术刀'同志,这是支援组织的,部分算我的党费,部分算给你的特别经费,不用那么寒酸,该消费就消费,特别是你的这件外套,毕竟你是诊所的医生。"张冕衡指了指陆医生的外套,解释道。 "我这……"陆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破旧的外套。 "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需要。"张冕衡宽慰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意见。"陆医生轻叹一声,随即继续问道,"今天约我见面,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吧?" "那当然。"张冕衡点了点头,然后脸色变得略显严肃,"接下来,会有一个打入上海特高课甚至宪兵队的机会,看看组织是否需要安排人员趁机潜伏进去。" "潜伏进入特高课和宪兵队?"陆医生顿时一惊。 "没错。"张冕衡点了点头。 "'匕首'同志,你真敢想啊。"陆医生惊叹不已。 "就看组织这边如何安排了。"张冕衡再次开口问道。 "能安排进去最好,不过据我了解,这两个日本机构几乎没有中国人吧?"陆医生眉头微皱。 "现在日本人正准备设立侦缉队,也就是由那些汉奸组成的,听从日本特高课还有宪兵队驱使,我们要做的就是安排可靠的同志,以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混进去,留作他用。不过对这些同志的要求非常高……"张冕衡缓缓地把计划告诉了陆医生。 听完张冕衡的陈述,陆医生心中微动,顿感此计划可行,同时心中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 不过这事要回去商量,甚至上报给西北总部。 "此计可行,我回去安排一下。"陆医生点了点头。 “那行,回头等行动开始,我会给你消息,你们随时做好准备,安排人员就行。”张冕衡说道。 陆医生点头示意,随后两人端起桌上的高脚杯轻碰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陆医生揣起桌上那沓美元,起身离开了包房。 不久,张冕衡也同样离开了维也纳舞厅,往别墅方向走去。 …… 上海区秘密驻地,邹龙伟自然也收到了戴春风发来的密电。 他端详着电文许久,脑中不断琢磨戴春风的用意,许久之后才揣摩透其中隐含之意。 随即,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准备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邹龙伟先把电文收好,才开口招呼门外的人进来。 片刻之后,岑锐锋走了进来。 “锐锋,是你啊。”邹龙伟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也正准备找你呢。” “区长,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岑锐锋问道。 岂料邹龙伟不答反问:“对了,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区长,我找您是要汇报对李四他们的调查。”岑锐锋答道。 “哦,坐吧。”邹龙伟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是,区长,这是调查报告。”岑锐锋坐下后递过一份文件。 但邹龙伟并没有接,直接挥了挥手:“报告就不看了,你直接说情况。” “是,区长。”岑锐锋收回文件,随即汇报,“区长,根据第二次秘密调查,还是没能查出这个内奸,而且这一大段时间,几人都没有任何异动……我判断这个内奸可能在那次行动中已经死了。” “不会的,既然此人甘当内奸,一定有所防范,只是他隐藏得太好,你一时没查出来而已。”邹龙伟摇了摇头。 “区长,那我们怎么办?”岑锐锋疑惑地问。 “只能按照总部的办法了。”邹龙伟轻叹一声。 “总部的办法?总部的办法能揪出这个内奸?”岑锐锋更加疑惑了。 邹龙伟点了点头,心中随即作出了变更戴春风指令的决定…… 第638章 要服从总部的指令 “总部刚刚来电,让我们执行一项新计划,这样就有可能揪出隐藏的内奸,同时为日后的潜伏做准备。”邹龙伟解释道。 “新计划?区长,什么计划?”岑锐锋有些惊讶,随即问道。 “融雪计划。”邹龙伟轻轻吐出四个字。 “融雪计划?”岑锐锋疑惑不已,接着追问道,“具体怎么操作?” “让李四等几个人以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潜入特高课,这样总部就有可能揪出内奸,同时他们以后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情报…… ”邹龙伟再次解释道。 “这个计划很高明,既能把内奸从我们上海区清除出去,又能多几条情报渠道。”岑锐锋能力也不差,邹龙伟一说这个计划,他当即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因为这项计划涉及绝密,目前整个上海区,除了我,只有你知道。”邹龙伟沉声说道。 “多谢区长信任。”岑锐锋当即表态,随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这项计划需要我亲自去跟这几个人谈,等我走后,就由你亲自负责。”邹龙伟说道。 “走?区长你要离开上海区?”岑锐锋敏锐地捕捉到了邹龙伟话中的意思。 “没错,因为还有另一项任务需要我去执行,是处座亲自指定的,那就是收容整顿苏浙别动队,然后执行破袭任务,骚扰日军,延缓日军进攻徐州……”邹龙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电文,递给岑锐锋。 后者没有客气,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区长,虽然我执行制裁苏文锡的任务失败了,但其他任务都成功了,处座这是要把你调离上海区啊。” “你也看出来了?”邹龙伟轻叹一声。 “虽然电文上没有明说,但只要您去了浙西,执行完这次任务,恐怕就要留在别动队了,那这上海区谁来掌管?”岑锐锋答道。 “谁来掌管上海区,那是处座要考虑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稳住局面,等候新的区长来接任。”邹龙伟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岑锐锋见状连忙给他倒茶。 “可上海区在您的领导下已经稳住了局面,如果新来的区长胡乱折腾,那不是把您的心血都毁了吗?”岑锐锋当即表态。 “锐锋,慎言,要服从总部的指令。”邹龙伟伸手制止岑锐锋继续说下去。 “在我去浙西之前,做好两件事:一是安排好融雪计划,二是稳住当前局面。”邹龙伟缓缓说道,随后看向岑锐锋,“这几个人当中,你比较熟悉,你觉得选谁当这个举报人比较合适?” 岑锐锋闻言,暂时没有开口,心里把五个人过了一遍。 邹龙伟所问的,事关融雪计划的启动。 根据特情处总部的指令以及邹龙伟的计划,要从李四等五人中挑选一个人,作为“汉奸”去特高课主动举报剩下的四人,导致这四人被捕,之后历经审讯再招供,成为“叛徒”。 当然,这五个人彼此之间是独立的,并不知道对方也是受命“背叛”上海区。 所以,邹龙伟需要单独给这些人下达指令并建立档案,约定联系方式和接头暗语。 而岑锐锋原本就熟悉这几个人,甚至李四就是他的部下。 让岑锐锋参与其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四。”岑锐锋想到了一个人,随后继续说道,“由他去举报其他几个人比较合适,毕竟他是潜伏小组的组长,尽管他的队员还没有全部补充到位。” “嗯,这个人我有些印象,上尉军衔,相比其他人,过去应该能得到重用。”邹龙伟点了点头。 “区长,那你什么时候去浙西?”岑锐锋问道。 “这两天安排完这件事,我就动身去浙西,明天我就给这几名兄弟下达指令,你准备好他们的资料。”邹龙伟吩咐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道。 …… 翌日,一处秘密的安全屋里。 李四正在房中不停地踱步。 昨晚他接到了通知,上海区区长邹龙伟要亲自来给他安排任务。 听到这个消息时,李四心中顿时狂喜,甚至第一反应是出去报信。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认为这是上海区对他的试探,目的是甄别他是否有问题。 毕竟上次执行完制裁苏文锡的任务后,他就被限制了活动。 当然,并不是说有人专门看管他,而是岑锐锋下令不准他随意活动,只能待在安全屋里,非必要不得离开附近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李四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隐约感觉到周围有眼睛在盯着他。 不过,李四回顾了整个行动的经过,并未发现任何漏洞。 况且,岑锐锋只是按常规流程对他进行询问,之后便再无下文。 这让李四以为自己已经顺利过关。 然而,今天邹龙伟亲自前来,又会给他布置什么任务呢? 堂堂上海区区长,竟然会亲自给一个小组长部署任务? 虽说他这个小组长是上尉军衔,在上海区勉强算得上中层军官。 但这份上尉军衔,更多是跟在岑锐锋身边,借张冕衡他们那次任务蹭来的,真正的军功并不多。 因此,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李四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李四心中一惊,但听到熟悉的敲门信号后,又松了一口气,随即上前开门。 片刻后,当李四打开房门,看到岑锐锋和邹龙伟同时站在门外时,心中还是不免掠过一丝惊疑。 “区长、书记。”李四低声招呼道。 “先进去再说。”邹龙伟点了点头。 “快请进。”李四侧身让开,招呼道。 随即,邹龙伟和岑锐锋先后走进了李四的住处。 来到客厅,李四赶忙搬椅子、倒茶。 看着李四一通忙活,岑锐锋心中暗叹,在他眼里,李四做事各方面都很不错,而且是跟了他很久的老人。 尽管具体业务能力稍显不足,但在偏后勤方面,这点倒不是特别重要。 若非万不得已,岑锐锋也不想让李四去执行“融雪计划”,但实在别无他法。 不久后,岑锐锋看向邹龙伟,后者点了点头,准备交代任务…… 第639章 李四:怀疑我?还是信任我? “李四,别忙活了,坐吧。”邹龙伟招呼道。 “区长,我站着就行,您有什么吩咐?”李四停下手中的活。 他真不敢在邹龙伟面前坐下,只是站在邹龙伟和岑锐锋两人的面前,双手垂立,一副无比恭敬的模样。 邹龙伟见状也不再坚持,缓缓开口道:“现在有一项绝密任务要交给你执行,这项任务非同小可,事关重大,而且可能有危险。” “区长,多谢您的信任!不管什么任务,不论多危险,我李四绝不退缩,并且保证完成任务!”李四当即表态。 这番话不仅是下属对上司的常规表态,更是为了洗脱此前执行制裁苏文锡任务失败的嫌疑。 “嗯,不愧是我上海区的队员。”邹龙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岑锐锋。 “区长,李四的表现,一直都不错。”岑锐锋附和道。 “区长,具体是什么任务?”李四却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了给我们上海区多留几条情报渠道,我要你以‘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打入特高课,并且在取得日本人信任后,遇到重要情报时传递出来。”邹龙伟解释道。 “我?潜伏进特高课?”李四闻言惊愕不已,用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岑锐锋插话道,“经过慎重考虑,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区长,书记……”李四有些愕然。 “这是对你的信任,从今以后,你的联络人就是锐锋,除此之外,能跟你对上接头暗号的也是你的联络人,听明白没有?”邹龙伟沉声道。 “区长,可我怎么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李四反问。 “递上投名状就行,这样你才能在日本人那里站稳脚跟。”邹龙伟解释。 “投名状?”李四心中惊疑不定。 他自然明白所谓投名状,就是破坏上海区的联络站或者供出同伙让日本人抓捕,以此换取信任。 不过具体选谁当这份投名状,得由邹龙伟来定。 “没错,给你六个目标,应该足够了,具体名单稍后锐锋会告诉你。”邹龙伟吩咐道。 李四听罢,心中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时间紧迫,你有什么要求或疑问,现在提出来。”邹龙伟问道。 “区长,那我需要硬扛多久就可以开口?”李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邹龙伟让他执行这项任务,并非让他直接跑去特高课带人抓人。 那种做法太愚蠢,不仅无法取得特高课信任,反而会引起怀疑。 只有李四意外暴露被抓,然后被刑讯招架不住,在特高课威逼利诱下供述出其他几人,再带着特高课上门抓捕,才能让日本人相信他的“变节”。 “十二个小时。”邹龙伟淡淡说道。 李四闻言身子一颤,最终咬牙应道:“是,区长。” “此番苦了你了。”邹龙伟起身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看了岑锐锋一眼,便往外走去。 待邹龙伟离开后,岑锐锋看向一脸决绝的李四。 “李四,你是我的老部下,区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都是为了党国,为了抗日,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是我亲自送出去的兵,若真遇到不可抗的危险,可以报出特殊编号……”岑锐锋缓缓交代了其他任务细节、联络方式和接头暗号。 李四心中虽有千般不愿,但他知道,在情报机构只有服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除非他的级别或能量足够高,否则除了听从命令,别无选择。 十分钟后,岑锐锋也离开了李四的住处,和邹龙伟一起前往下一个队员那里。 不过李四住处附近的监视人员并未撤离,而是继续保持监视。 待两人走后,李四脸上露出苦笑。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让他做双面间谍了。 不过细细思索后,他心中又泛起疑惑。 “怀疑我?还是信任我?”李四暗自思忖。 上海区给他安排的这个任务,如果是怀疑他,没必要牺牲这么多队员,最坏的情况直接秘裁他就是了。 毕竟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徐可均的党务调查处更是如此。 但如果是信任他,为何刚刚岑锐锋让他递上去的投名状,除了从制裁苏文锡行动失败逃回来的其他四人,另有两人也被纳入李四的投名状当中。 当然,李四不知道的是,另外两人是邹龙伟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混淆李四与其他人的视听,也是他对戴春风指令的细微更改之处。 思索半天之后,李四始终猜不透邹龙伟和岑锐锋的意图。 不过好在他早就已经和特高课那边串通上了,现在不过是多了一重身份,甚至可以公开暗通款曲。 只是想到要硬扛十二个小时,李四的身体再次一抖。 “哎,到时候见招拆招吧。”李四轻叹一声,随即准备相关事宜去了。 …… 另一边,张冕衡自然也要为“融雪计划”做准备。 他这边所要做的,除了配合上海区揪出那个内奸外,还要想办法趁机安插一名自己的队员进去,只不过如何安排,着实需要费一番脑筋。 经过两天的思索,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李常宽! 当初上海红党地下负责人陆医生安排的给上海特高课报信的人,也就是吉田拓真的外围线人。 其实自那以后,李常宽就跟着吉田拓真混了。 尽管一直没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因为有张冕衡这条线在,吉田拓真对于李常宽还是比较关照的。 即便他一直以来没提供过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同时红党方面也没有催促李常宽提供情报,只是要求他默默潜伏而已。 毕竟暗藏闲子,是红党所擅长的。 现在,张冕衡所设想的是,再次让李常宽去举报张冕衡安排的潜伏人员,然后被吉田拓真抓捕,之后顺理成章地“叛变”到特高课。 如此,既能安排人潜伏进入特高课,又能继续让李常宽给日本人递交投名状,方便他继续站稳脚跟。 而潜伏到特高课的人选,张冕衡经过筛选之后,也终于挑出了一名队员…… 第640章 同时部署 在一处秘密安全屋里。 张冕衡单独召见了孔石手下的一名队员——马光雷。 因在家排行老六,他还有一个名字叫马六。 张冕衡此次安排潜伏进入特高课并执行“融雪计划”的,正是此人。 “马六兄弟,任务都记住了吗?”张冕衡沉声问道。 “组长,都记住了,请您放心。”马六应声道。 “此番你深入敌穴,背负骂名……”张冕衡语气有些凝重,随后拍了拍马六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你的档案我会单独保管,万一哪天我殉国了,你也不会成为断线的风筝,不会一辈子背负汉奸的骂名。” “组长……”马六哽咽起来。 深入敌穴他不怕,被刑讯他不怕,甚至牺牲他也不怕——毕竟家人早已被安排去了重庆。 但他最担心的,就是一辈子背负骂名,甚至让家人也遭受别人的白眼。 “你放心,你家人那边我会让人关照的,但他们不能知情,否则对你不利,你明白吗?”张冕衡解释道。 “组长,我明白。”马六点了点头。 “好了,你准备一下,之后你会被人举报,然后直接被逮捕,你无需硬扛,到了特高课就可以招供了,但该招供什么,你心中有数就行。”张冕衡再次交代道。 “是,组长。”马六应声道。 不久之后,张冕衡离开了马六的住处。 …… 另一处秘密安全屋里,陆医生也同样在和李常宽秘密接头。 “首长!”李常宽神情有些激动,紧紧握住了陆医生的手。 这是他奉命执行任务数月以来,陆医生第一次主动见他。 “孤狼同志,你辛苦了。”陆医生点了点头。 “为了抗日,为了革命事业。”李常宽答道,随即问道,“这次见我,有什么指示吗?” “嗯,有新的任务交给你。”陆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这次任务能让你进一步在特高课那里站稳脚跟,甚至混入内部,而不单单只是做一个外围线人。” “请首长分配任务。”李常宽答道。 陆医生点了点头,随即递过一张纸条。 李常宽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处地址和人名:“这是?” “不用多问,向特高课举报上面的人,就说他们是红党联络站。”陆医生简单解释道。 “首长……”李常宽有些不解。 “执行命令就是了。”陆医生吩咐道。 “是,首长。”李常宽应声道,随后迟疑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陆医生眉头微皱。 “我也正想向您汇报,来之前,特高课的吉田跟我说,他发现法租界有个地方,疑似国党特情处的联络站,让我去查一下,然后向他汇报。您看这事……”李常宽答道。 “特情处?”陆医生喃喃道。 “是啊,您看要不要通知他们?毕竟都是抗日的力量。”李常宽汇报道。 陆医生闻言顿时不语,眉头紧锁,细细思索起来。 片刻后,当他想起之前在维也纳高档舞厅的事情,再联想到此次任务,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用,你就按照特高课的要求,连同刚刚的任务一并举报就行了。”陆医生吩咐道。 李常宽见此,没有多想,点头称是。 不久之后,陆医生和李常宽先后分别离开了安全屋。 …… 翌日,上海特高课接连收到了两通举报。 其中一通举报来自吉田拓真的外围线人李常宽,他举报法租界某处有红党联络站,同时在虹口地区有一名特情处的特工在潜伏。 收到上述举报之后,吉田拓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亲自带人前去调查。 后者的特情处特工是吉田拓真有意让李常宽举报的,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然,这也是张冕衡给吉田拓真的线索,理由是为他创造立功机会,以便在特高课站稳脚跟。 毕竟他刚刚晋升行动组长,需要一些成绩来说话。 而前者的红党联络站,则是李常宽主动举报,这让吉田拓真有些疑惑,不禁想起了一年之前的那一次行动。 当然,那一次行动的失败,责任不在吉田拓真身上,况且当时的课长佐川太郎已经被撤职了。 “难道现在的举报,又来这么一出?”吉田拓真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李常宽已经将线索提了出来,他就要着手处理。 想到这里,在初步调查之后,吉田拓真便带着情报前去向金井由志汇报。 与此同时,酒井义兵的情报组也收到了匿名举报,称在公共租界北区某处住宅内,藏有一名中国特工。 收到举报后,酒井义兵心中一喜,立刻派人秘密展开调查。 他们至今未能抓获一名活着的特情处特工。 此前在苏文锡等人被刺杀的行动中,虽然击毙了二十余名中国特工,却无一活口。 如今有人举报,且地点就在公共租界,甚至处于日军实际控制区域,哪有不去查捕的道理。 不过,既然只有一名特工,酒井义兵便没有亲自前往,只派了一名下属队长前去处理。 半天之后,手下队长高桥小郎返回向酒井义兵汇报,确认此人正是上海区特工。 酒井义兵大喜,当即带着情报也去向金井由志汇报。 …… 在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门口,吉田拓真和酒井义兵两人同时出现,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两人之间本无矛盾,关系尚可,只是如今各自执掌两个部门,除了合作,也免不了竞争。 但酒井义兵毕竟一直在情报组,是金井由志的心腹,更得后者信任。 “酒井君,你也来找课长?”吉田拓真有些惊讶。 “吉田君,你也向课长汇报?”酒井义兵同样有些意外。 “紧急情报,事关敌方特工,不得不请示。”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我这里也有中国特工的情报,也需要请示课长。”酒井义兵笑了笑。 这时,屋内传来金井由志的声音:“你们俩在外面嘀咕什么?有事进来一起汇报。” 吉田拓真和酒井义兵再次对视一眼,相继迈步走了进去…… 第641章 双喜临门啊 “课长!”吉田拓真和酒井义兵向金井由志行礼。 “哟西,酒精君,吉田君,无需多礼。”金井由志摆了摆手。 “课长,我有重要情报汇报,和上海特情处以及红党有关。”吉田拓真开口道。 “纳尼?”金井由志和酒井义兵同时惊呼,齐齐看向吉田拓真。 “嗨依,课长,所以我特地过来向您请示。”吉田拓真顿首说道。 金井由志闻言,立刻站起身,将吉田拓真和酒井义兵领到一旁的榻榻米处。 “酒井君、吉田君,坐下说。”金井由志招呼两人,自己则跪坐在中间的位置。 “嗨依,多谢课长。”两人没有推辞,道谢后分别跪坐在金井由志两侧。 “吉田君,说说具体情况。”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课长……”吉田拓真刚要开口,忽然看向对面的酒井义兵。 “没关系,酒井君是情报组长,有权知晓这些内容,你们二人要精诚团结,通力协作。”金井由志摆了摆手说道。 “吉田君,我这里也有一份和中国特工有关的情报,正要向课长汇报。”酒井义兵补充了一句。 “酒井君,这是真的吗?你们这是要给我送一份双喜临门啊。”金井由志闻言顿时兴奋起来,不过身为课长,他依旧稳得住,随即转向吉田拓真,“吉田君,你先说。” “嗨依,课长。”吉田拓真顿首应道,接着把从李常宽那里得到的情报较为详细地陈述了一遍。 金井由志越听越兴奋,尤其是听到有红党联络站的内容时,频频点头。 而酒井义兵则皱起了眉头,不过既然课长本人都这么看重,他自然不会多言。 “吉田君,你说这两份牵涉红党联络员和特情处特工的情报,都是那个叫李常宽的人提供的?”金井由志问道。 “嗨依,他一直是我的外围线人。”吉田拓真顿首回道。 “李常宽?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金井由志又追问道。 “课长,这个李常宽是不是去年在法租界举报那名红党的那个李常宽?”酒井义兵插话问道。 “没错,就是他,不过去年那次行动失败,不能怪他,这其中……”吉田拓真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嗯,确实不能怪他,去年的事就不提了,我们先说眼前的事。”金井由志打断道。 “嗨依。”两人一同顿首应道。 “关于这名红党和特情处特工的情况,吉田君你具体展开调查了吗?”金井由志沉声问道。 “课长,我已经做了初步调查,确认情报无误,现在来向您请示,是否直接实施抓捕?”吉田拓真开口询问。 “既然你已经调查确认了,那就先把人抓回来再说。”金井由志下达了指令。 “课长,是不是再……”酒井义兵再次插话。 “酒井君,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中国特工和红党不过是躲在地下的老鼠罢了,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吉田拓真笑道。 “嗯,吉田君说的有道理,你先把人抓回来审讯之后再做下一步安排。”金井由志点了点头。 “课长,不过那名红党躲在法租界,我们……”吉田拓真迟疑起来。 “没关系,虽然人在法租界,只要行事隐秘,再让法租界那边行个方便,秘密逮捕就可以,只要动作干净利落,法租界当局也不至于和我们翻脸。”金井由志摆了摆手说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应道。 “吉田君这边收获不错,酒井君,你那边应该也不会差吧?”金井由志看向酒井义兵。 “课长,我这边虽然没有红党的线索,但也收到了情报,有一名特情处上海区的特工潜伏在北区,我已经派人核实过了,确认无误,之前大道政府市长苏文锡被刺杀的现场,他也出现过,请问现在是否直接前去抓捕?”酒井义兵汇报道。 “确认是特情处上海区的?”金井由志有些疑惑,随即继续追问,“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是匿名举报,我们已经核实过,确认是特情处上海区的特工没错。”酒井义兵顿首回道。 而一旁的吉田拓真,心中却泛起了嘀咕:难道这也是张冕衡安排的? “吉田君,你有什么看法?”金井由金井由志自然看到吉田拓真的表情,开口询问道。 “课长,明明是匿名举报,酒井君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吉田拓真叹息一声,连忙开口建议,“不过只要核实清楚,直接抓捕就行。” “但我还是比不过吉田君你啊,你手里可是有两条线索、两个目标。”酒井义兵苦笑着说道。 “那可不好说,抓回来才能定论。”吉田拓真谦虚道。 “好了,你们二人各自带人,先去做最后一轮侦查,确认无误后立刻实施抓捕,抓捕完成后马上审讯。”金井由志稍作思索,当即给二人下达了命令。 “嗨依!”两人重重颔首,随后连忙起身各自离去。 …… 同一时间,张冕衡正在书房向孔石交代“融雪计划”的相关事宜。 虽说“融雪计划”主要由上海区负责执行,但张冕衡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而且他心里清楚,远在武汉的戴春风,也肯定料到他会参与其中,二人不必明说,此事早已心照不宣。 张冕衡选中执行任务的马六是孔石的部下,有必要让孔石知道整个计划的实情。 毕竟马六“叛变”之后,不管是后续针对马六的“制裁”,还是对他家人的特殊关照,都需要孔石出面执行。 因此还是得让孔石知晓内情。 当然,和红党相关的事宜,绝对不能让孔石知道。 等张冕衡讲完“融雪计划”的全部来龙去脉,孔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队长,这计划可真是一步险棋啊。”孔石长叹一声说道。 “富贵险中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总不能什么事都依靠‘野鼠’,何况他的身份有太多限制,而且说不定日后在上海,我们的主要对手不一定是日本人,准确说,不全是日本人。”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您的意思是,以后我们的主要对手会是大批汉奸和伪警察?”孔石眉头紧皱。 张冕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要未雨绸缪,到那个时候,‘白猫’的作用就能体现出来了。”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孔石开口询问。 “你去盯着‘白猫’,只要他一被捕,就让事先拟定好的队员在两个小时后撤离。”张冕衡吩咐道。 “队长,要不要让队员提前撤离?”孔石眉头微蹙。 “不行,你要相信‘白猫’,况且里面还有‘野鼠’接应,咱们做戏就得做足全套。”张冕衡摇了摇头说道。 孔石点了点头,当即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第642章 抓捕顺利? 听到敲门声,张冕衡示意孔石前去开门。 片刻之后,孔石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队长,是‘黑猫’发来的急电!”孔石的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上面说什么了?”张冕衡眉头微微一皱。 “您看,‘野鼠’刚传来情报,酒井义兵在公共租界北区发现了咱们特情处的一名特工,这会不会是上海区特意安排的?”孔石一边把电文递过去,一边询问道。 张冕衡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应该是。”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孔石再次询问。 “不用管‘野鼠’,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事不宜迟,你现在立刻去盯着‘白猫’,让其他兄弟随时准备撤离。”张冕衡略一思索,语气也跟着加快。 “是,队长,我这就去。”孔石应声答道。 他清楚事情紧急,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孔石走后没一会儿,张冕衡又思索了一番,当即也跟着离开了别墅,他要亲自前去查看情况。 …… 法租界的一处报摊档口。 一名年轻的报刊商贩正整理着摊上的报刊。 此刻他心里惴惴不安,正在等人。 他等的不是顾客,而是日本人,是等着日本人来秘密抓捕自己。 他名叫郑强,表面是报摊摊主,实际是红党的地下交通员。 郑强是他的化名,这个名字已经用了一年多——他之前在南京活动,大约一年前才转到上海。 他就是上海红党负责人陆医生选定,执行红党“融雪计划”的人选。 按照计划,日本人今天很可能会来秘密抓捕他,他要做的就是乖乖被抓,之后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假意当“叛徒”。 就在他煎熬等待的时候,一辆小轿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很快就停在了报摊前。 紧接着,三四名精壮男子下了车,径直朝报摊走了过来。 郑强看着这几个人,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但他还是压下心底的不安,笑着开口问道:“几位先生想买什么报纸?我们这儿也有杂志。” 几名男子没有答话,只是慢慢靠近郑强。 领头的人扫了一眼四周,不动声色地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 其中两人立刻猛扑上来,一左一右伸手就抓郑强,打算把他架走。 郑强见状猛地一挣,一下子挣脱开来,忙开口喝问:“你们想干什么?” 动手的两人没料到郑强会挣脱,愣了一下,再次伸手强行按住他,另外两人也立刻上前抱住了郑强。 “你们干什么!救命啊!绑架啦!”郑强大声呼喊起来。 周围不少人听到呼喊纷纷看了过来,但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有几个好心人打算去报巡捕。 四个男子见郑强呼喊,手上加大了力气,连拖带拉把他硬塞进了车辆后排。 其中两人跟着坐到后排,掏出短枪顶在郑强身体两侧,威胁道:“闭嘴,再喊就一枪崩了你,我们知道你是谁,你也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另外两人快步走到前排,其中一人立刻踩下油门,开车快速驶离了报摊——原来停车的时候,他们就没熄火。 就这样,郑强被几人绑走了,整个过程从几人下车到车辆驶离,总共才用了一分钟。 不远处,陆医生静静看着郑强被带走,心里长叹一声,只能默默祈祷计划能够成功,随后也离开了现场。 过了片刻,巡捕才慢悠悠赶到报摊,这时绑人的车早就开远了。 无奈之下,巡捕找附近的人问了一圈,没得到什么有用线索,也就离开了。 …… 另一边,公共租界虹口区。 马六也在等着日本人来抓捕自己,他同样是“融雪计划”的执行者。 只不过他是张冕衡秘密派来的,特情处总部暂时并不知情。 除了张冕衡,就只有孔石知道这件事。 但马六并不知道孔石清楚他的身份,他只对张冕衡一人负责。 当然,如果之后有人能说出接头暗号,马六也会听从对方的指令。 不过以他对张冕衡的了解,知道这个接头暗号的人不多,而且全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眼下要做的就是闯过这第一关。 此时的马六,正居住在虹口地区,也就是日本人控制的腹地中的一处民房里。 他是少数潜伏在虹口地区的情报人员,同时也是这支潜伏小组的组长,他所掌握的情报队伍算上他本人,一共只有五人。 不过这五人并不住在一起,而是在这处民房周边分散活动。 此刻的马六,也在等待着什么。 …… 屋里的马六在等日本人,屋外的特高课特工,同样也在等待。 他们在等待吉田拓真的行动指令。 而此时的吉田拓真,正带着人手朝着这里赶来。 从特高课驻地出发后,吉田拓真便趁机通过蔡益民给张冕衡传递了紧急消息,内容正是酒井义兵在公共租界北区发现特情处特工联络点、即将开展抓捕的消息。 虽然他自己这边也即将实施抓捕,但他还是打算先拖一段时间,顺便等一等张冕衡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配合的工作。 可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吉田拓真也没能等到张冕衡派人送来消息。 好在金井由志给他的指令是先再次调查确认,之后再实施抓捕,如果是要求即刻抓捕,他无论如何也拖不了太久。 就在吉田拓真等待许久之际,手下清水健前来汇报最新的侦查情况。 清水健此前跟着西川量介和吉田拓真一同前往中国军队后方执行任务,那次行动里,整个特高课行动组除了吉田拓真之外,只有清水健和斋藤勇活着回来。 因此这两人都得到了吉田拓真的重用,此次抓捕潜伏在虹口的特情处特工,吉田便带了清水健同行,斋藤勇则单独带队前往法租界秘密抓捕红党。 “吉田组长,经过再次侦查核对,住在这里的人确实是特情处的特工,周边没有异常,也没有埋伏,可以执行抓捕行动了。”清水健欠身说道。 “哟西,清水君,你干得不错。去吧,即刻展开抓捕,但一定要抓活的,死人对我们毫无意义,你的明白?”吉田拓真笑着拍了拍清水健的肩膀。 “组长,您不过去吗?让我一个人带队去抓捕?”清水健有些惊愕地问道。 “清水君,你是跟我从中国军队后方的任务里活着回来的人,我自然信得过你。”吉田拓真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 “嗨依!”清水健欠身应下,随即领着几名队员前去执行抓捕行动了…… 第643章 抓了自己人? 与此同时,就在吉田拓真所在位置的不远处。 张冕衡带着孔石紧紧地盯着吉田拓真等人。 就在孔石离开张冕衡书房后不久,后者为了稳妥起见,也来到现场进行查看,并找到了孔石。 当看到吉田拓真朝手下的清水健挥手时,张冕衡也意识到日本人要准备行动了。 “队长,看样子日本人要行动了。”孔石轻声道。 “嗯,我看到了,密切注意日本特高课,还有宪兵队的动向。”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明白。”孔石应声道,当即往另外一处地方走去。 …… 半个小时之后,当清水健押着有些狼狈不堪的马六来到吉田拓真的面前,口中兴奋不已:“吉田组长,按照您的指令,抓活的,您看。” 吉田拓真打量起马六,眼见没有受伤,顿时面露兴奋之色,当即再次拍了拍清水健的肩膀:“哟西,清水君,干得漂亮,我亲自向课长给你请功。” “嗨依,多谢吉田组长!”清水健急忙顿首道。 而此时的马六面目狰狞,他双手被铐着,同时被两名特高课队员紧紧押着,丝毫动弹不得。 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条,嚷嚷着说不出话来。 “清水君,把人带回去,我要亲自审讯。”吉田拓真吩咐道。 “嗨依。”清水健再次顿首,随即一挥手,把马六押回去。 吉田拓真站在原地,随意地朝四周瞄了一眼,然后也上车返回特高课驻地。 …… 这一幕,都被不远处的张冕衡和孔石看在眼里。 看到马六被吉田拓真带走,两人对视了一眼,孔石更是长叹一声。 马六是他小队的人,能力各方面也一直都不错,否则也不会被张冕衡挑中。 此番被抓捕之后,再也没有回头路。 而且进入特高课之后,肯定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快去准备,两个小时之后让其他人撤退,记住,一定要做出紧急撤离的样子,而且不能让这些队员知道情况,同时也检验一下这些队员的反应水平。”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缓了缓,当即应声道。 随后,两人同时离开此地。 …… 吉田拓真这边抓捕顺利,另一边的酒井义兵,也在开始部署抓捕。 尽管酒井义兵收到的特情处特工的情报是在北区,但距离虹口地区不算远。 此时的酒井义兵,在手下高桥小郎的带领下,来到李四住处附近。 不过仅是抓捕一名中国特工,酒井义兵没有亲自出手的必要。 他能带队前来北区这里,算是非常重视了。 至于抓捕的事宜,交给高桥小郎足矣。 他所要做的,就是在临时指挥点坐镇,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当然,现在的酒井义兵所想的,不单纯是这次抓捕特情处特工的事情。 他想的远比这要多得多。 特别是当吉田拓真也几乎同时得到特情处特工的消息,而且还有一名红党的消息。 尤其是后者,这让他想到了一年前那次行动,那次也是抓捕红党,同样是由那名叫李常宽的外围线人提供的线索。 “难道这不是阴谋?”酒井义兵暗暗思忖道。 就在这时,手下高桥小郎前来汇报情况。 “酒井组长,您看什么时候动手抓捕?”高桥小郎顿首问道。 “都做了仔细的侦查没有?周围有无异样?”酒井义兵询问道。 “组长,已经做过全面侦查了,周围绝没有任何异样,而且我已经把警戒线往外扩了,没有异常。”高桥小郎答道。 “这次别再偷鸡不成蚀把米,否则你我都是帝国的罪人。”酒井义兵告诫道。 “组长,您放心,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这里不是法租界,而是公共租界,是我们的主场,况且周边远处还有宪兵巡逻,当属万无一失。”高桥小郎再次保证道。 “哟西,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抓捕吧,记住,一定要抓活的,你明白吗?”酒井义兵吩咐道。 他想要活的中国特工,不单单是为了印证这次是不是阴谋,还可以看看能否顺藤摸瓜进一步找到其他的中国特工。 “嗨依!”高桥小郎顿首道。 随即带人离开了临时指挥点,兴冲冲地抓捕中国特工去了。 …… 另一边,李四正在朝窗户外边查看。 看此情形,今天就是日本人对他进行抓捕的日子。 尽管他到了特高课,只要报出自己的代号,想必日本人不会对他动刑。 但如此的话,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但如果硬扛,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扛过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刑讯时间。 如果扛不过去直接挂掉了,那就屈死了;即使能扛过去,他也废了。 剩下的大半辈子,变成残废人,也不值得。 而且现在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如果日本人前来抓捕他,他反抗,日本人会不会直接击毙他,或者他意外中枪死亡? 这般想着,李四变得无比烦躁,甚至不去想后面的任务,只是想着怎么保命。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李四听到声响,顿时吓了一跳。 但随着敲门声的不断传来,李四不得不前去开门。 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李四习惯性地拿出配枪,随后朝着门外喊道:“谁啊?” “我是隔壁的,街道那里要来登记,你开下门。”门外传来男子的声音。 李四犹豫片刻,但想到最坏的情况就是遇到日本人,所以索性不再慌张。 “来了。”李四答道,随即横推门闩,拉开了屋门。 突然,两名男子猛地冲进来,然后直扑李四。 李四本能地想要反抗,但突然听到有人用日语说了一句,随后跟进来的两人用枪直接对着李四。 他直接放弃反抗了! 随后,高桥小郎走了进来,看着李四被死死地摁住,从他身上搜出一把勃朗宁配枪。 他心中高兴至极,然后吩咐手下把李四捆绑起来,同时用一只臭袜子把李四的嘴堵上,最后拿出一只黑色头套把李四的脑袋套住。 然后兴冲冲地往临时指挥点押去…… 第644章 不得已用刑 十分钟之后,高桥小郎将李四押到了酒井面前。 酒井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高桥君,一切都顺利吧?” “嗨依,组长,抓捕非常顺利,我们没有任何伤亡,目标也完好无损。”高桥小郎说着,指了指还戴着头套的李四。 “哟西,我倒要看看这个中国特工。”酒井义兵说罢,便伸手去摘李四的头套。 这时候,李四自然也听到了酒井义兵的声音。 虽然酒井义兵和高桥小郎说的是日语,但他还是听出了这是酒井的声音——毕竟他之前前去联络时,曾直接和酒井义兵交流过。 但此时他嘴里塞着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说不出话来。 酒井义兵听到李四的动静,反倒来了兴致,一把扯掉了头套,可看清被抓的人之后,他当场愣住了。 “纳尼?”酒井义兵忍不住惊呼出声。 “酒井组长,出什么事了?”高桥小郎一脸惊疑地问道。 这时李四也看清了对方,发现是熟人,但看到周围站着好几名陌生的特高课队员,立刻停止了叫嚷。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酒井义兵自然不会点破李四的身份,他挥了挥手吩咐道,“先把人带回去关在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触,我要亲自审讯他。” 高桥小郎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习惯性地顿首应道:“嗨依!” 随后便指挥手下重新给李四套上头套,将他押回了特高课。 李四见到酒井之后就不再出声,十分配合地被羁押。 而酒井义兵这会儿也摸不着头脑:怎么抓来的目标会是李四?难道这中间藏着什么阴谋? 他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打算等回去“审讯”李四的时候,自然就能水落石出。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向金井由志汇报具体情况。 …… 半个小时之后,酒井义兵来到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将抓捕李四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金井由志听完,也惊呆了。 “纳尼?你说你们抓的特情处特工,竟然是‘乙虫’?”金井由志惊讶地问道。 “嗨依,课长,我也很疑惑,难道‘乙虫’暴露了?特情处上海区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乙虫’?”酒井义兵反问。 “不可能,就算‘乙虫’暴露了,上海区直接动手除掉他就行了,没必要特意让人匿名举报。”金井由志摇了摇头。 “那会不会真的是意外,纯粹就是被人举报了?”酒井义兵又追问道。 “应该不至于,以‘乙虫’的谨慎,再加上特情处上海区的布置,怎么可能轻易暴露?”金井由志再次摇了摇头。 “难道这是特情处上海区设下的阴谋?”酒井义兵皱起了眉头。 “去讯问‘乙虫’不就清楚了吗?”金井由志突然反应过来,随即问道,“抓捕的时候情况怎么样?” “是高桥君带人去抓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不过目前‘乙虫’的身份在我们内部没有暴露。”酒井义兵回答。 “嗯,你亲自去讯问‘乙虫’,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注意避开其他人。”金井由志点了点头,吩咐道。 “嗨依!”酒井义兵顿首应道,转身准备去提审李四。 “等一下。”金井由志突然叫住了刚要出门的酒井义兵。 “课长,您还有什么吩咐?”酒井义兵回头问道。 “我跟你一起去讯问‘乙虫’。”金井由志说着,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 酒井义兵自然不敢反对,当即侧身让出路来,请金井由志先行,自己跟在他身后。 …… 特高课的地下大牢里,一间审讯室中光线昏暗,墙边的刑具架子摆着不少刑具。 李四被绑在审讯椅上,嘴里的臭袜子依旧没有被取出。 高桥小郎带着一名队员在一旁看守,他虽然不明白酒井义兵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但作为跟随酒井义兵多年的手下,服从命令是他一贯的优点。 半个小时之后,审讯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高桥小郎扭头一看,发现来者除了酒井义兵之外,连金井由志也亲人已经到了。 高桥小郎立刻立正敬了个礼:“课长,组长。” 金井由志点了点头,看清审讯椅上的李四后,当即朝酒井义兵点了下头。 酒井义兵见状,立刻让高桥小郎和那名队员离开审讯室,吩咐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等高桥小郎走后,金井由志才一把扯掉塞在李四嘴里的臭袜子。 重新能自由呼吸的李四,连忙朝旁边吐了几口唾沫,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们这帮人也太缺德了,居然把臭袜子塞人嘴里!”李四不满地说道。 “你还是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会被人匿名举报,还被我的人抓了?难道你暴露身份了?”金井由志语气平淡地问道。 李四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能不能先给我一碗水?” 金井由志闻言,朝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酒井义兵立刻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碗水递给李四,还给他解开了绑绳。 李四拿起碗,飞快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水,才开口说道:“我是奉命潜伏进来的,所以才会被人匿名举报。” “纳尼?奉命潜伏进来?”金井由志和酒井义兵对视一眼,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错,我是奉我们区长,也就是邹龙伟的命令过来潜伏的,他让我用‘假投降、真潜伏’的方式混进来,找机会给上海区送情报。”李四解释道。 “你觉得上海区区长会这么蠢?你说来就能来,还能得到我们的信任?”金井由志反问道。 “那当然不会,他让我带了投名状过来,这样你们自然会信任我。”李四又解释道。 “说说具体情况,从头讲一遍。”金井由志顿时来了兴趣,沉声说道。 “具体情况,还要从之前制裁苏文锡的行动说起……”李四慢慢把邹龙伟交代的任务,一五一十讲给了金井由志和酒井义兵听。 整整十分钟过去,李四说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金井由志再次和酒井义兵对视了一眼。 忽然,金井由志笑了笑。 “金井先生,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李四无奈地说。 “我明白,不过我也有一件迫不得已的事。”金井由志又笑了一声。 “金井先生……”李四满脸不解。 “我迫不得已要对你用刑,你应该能明白理解吧?”金井由志解释道。 话音落下,他从一旁的刑具架上抽出了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 第645章 我们也反其道而行之 “金井先生,这……”李四看着金井手里那根带着倒刺的鞭子,身子猛地一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放心,为了配合你的任务,我下手会有分寸,所以才没让手底下人代劳。”金井由志解释道。 “课长说得对,你得理解课长的良苦用心——要是你完完整整走出这间审讯室,上海区的人会怎么想?你供出来的那六个上海区特工,还有什么用?”酒井义兵在一旁附和。 “没错,况且你自己也说了,邹龙伟要求你硬扛十二个小时,总不能把我们特高课的地牢当成宾馆,让你舒舒服服在这儿度假吧?”金井由志再次开口。 “金井先生,酒井先生,我都明白,就是等会儿下手麻烦轻点儿,也没必要真给我用十二个小时的刑,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就行。”李四苦笑着说道。 “放心,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真的折磨你十二个小时,但你必须在这里熬够十二个小时,之后我们才能动身去抓人。”金井由志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酒井义兵。 “嗨依!”酒井义兵低头应声,显然金井由志方才那句话就是吩咐给他的。 根据李四的供述,邹龙伟要求他务必硬扛十二个小时,之后才能说出那六名上海区特工的下落,否则就会把他当真叛徒处决。 金井由志二人听完李四的供述,明白上海区这是打算用六名队员做代价,把李四安插进特高课。 可他们不知道,李四早已经投靠金井由志,早就和特高课合作了。 既然上海区这么安排,金井由志干脆就反其道而行之,让李四真的做双面间谍,在关键时刻给上海区传递假情报,争取一举把上海区一网打尽。 当然,刚开始得先让李四给上海区递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好让邹龙伟真的相信李四已经成功潜伏进了特高课。 因此,金井由志决定把这场假戏真做,而且要做得逼真些。 他不仅要对李四用刑,还要等到十二个小时之后,才派人去抓捕邹龙伟布下的这几个诱饵,哪怕现在派人去盯着都不行,那样容易露马脚。 金井由志在心里把计划又盘算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之后,扬起鞭子猛地朝李四身上抽了下去。 啪! “哎呦!”李四猛地痛呼,过了片刻才感觉到胸前火辣辣地疼。 啪!啪!啪! 金井由志继续挥鞭抽打李四,李四痛得不停尖叫。 半个小时之后,李四疼得晕了过去,随后被酒井义兵用冷水泼醒。 “金井先生,你歇会儿吧,让我也缓口气……”李四有气无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酒井君,给李桑处理一下伤口。”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酒井义兵低头应声,随后从旁边的药箱里拿出酒精棉花等物品,给李四处理伤口。 虽说只是演戏,但金井由志下手还是控制了力度,而且目前只用了鞭刑,没有动用其他刑具。 “李桑,先休息一下,半天之后我们再换其他刑具,你要明白,演戏就得演真一点,你明白吗?”金井由志开口说道。 “还要用其他刑具啊?”李四垮着脸说道。 “放心,下手不会重的,不会把你打残的。”酒井义兵笑着安慰道。 李四满心无奈,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之后,金井由志离开了地牢。 他身为课长,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剩下的事交给酒井义兵负责就可以了。 只需要继续对李四用刑,熬够十二个小时之后,立刻派人去抓捕那六名特情处上海区的特工就行。 …… 同一时间,吉田拓真也在对刚刚抓捕回来的两个人进行讯问。 吉田拓真这边,李常宽给了他两条线索:一条是潜伏在法租界的红党,吉田拓真已经派手下斋藤勇带队前去秘密抓捕,顺利离开法租界返回了虹口,被捕的人也已经关押在特高课地牢的审讯室里,等待吉田拓真进一步审讯。 另一条是潜伏在虹口地区的特情处特工马六,吉田拓真亲自带队,很快就把马六抓了回来。 因为距离近,哪怕吉田拓真有意拖延时间,但还是提前抓获归案。 此时,吉田拓真正开始对马六进行审讯。 “姓名?职务?你的上线联络人是谁?”清水健侦查人员按照常规审讯流程开始讯问。 马六轻轻瞥了一眼清水健,便扭过头一言不发。 “八嘎!”清水健一把揪住马六的衣领怒骂。 可马六仍旧纹丝不动,只是冷哼一声。 “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担任什么职务?”清水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日本鬼子!”马六啐了一口咒骂道。 “八嘎!”清水健勃然大怒,又一次骂出声来。 啪! 站在一旁的手下猛地抽了马六一个耳光。 马六瞬间涨红了脸,怒目圆睁地盯着刚才扇他耳光的特高课队员。 “八嘎!”吉田拓真见情势不对,忍不住开口也骂了一声。 “组长,这个人实在太顽固了。”清水健连忙解释道。 “我骂的是你。”吉田拓真转向刚才动手打马六的队员呵斥道,“问不开口就动刑也就算了,怎么能随便扇耳光?万一他之后愿意投降,跟着我们做事,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怎么好好相处?” “嗨依!组长,我知道错了。”那名队员愣了一下,还是低头应声认错。 “组长……”清水健也被吉田拓真的话惊呆了。 “用刑吧。”吉田拓真吩咐下去,随后又叮嘱道,“但别下手太重,别打残了,更不能弄死。” “嗨依!”队员应声领命,拿起刑具就开始对马六用刑。 可出乎吉田拓真和清水健意料的是,马六刚受刑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口求饶了。 “姓名?”吉田拓真开口询问,一边转头看向一旁的队员,示意他赶紧准备记录。 “我叫马光雷,他们都叫我马六。”马六有气无力地说道。 “职务?军衔?” “特情处特别潜伏小组上尉队员。” “特别潜伏小组?” “没错,就是特别潜伏小组。” “你不是特情处上海区的人?” “不是。” “你们这个特别潜伏小组由谁负责?” 马六听到这个问题,当即犹豫起来。 “八嘎,给我继续用刑!”吉田拓真冲清水健命令道。 “嗨依!”清水健应声领命,抓起一旁的鞭子狠狠抽向马六。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都说。”剧痛袭来,马六再次开口求饶。 “快说,特别潜伏小组的负责人是谁?”吉田拓真板着脸又问了一遍。 “张……张冕衡!”马六虚弱地回答。 “你说谁?”吉田拓真满脸惊愕,这一回他的惊讶完全出自真心。 “张冕衡……”马六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马六的确认,吉田拓真心中狂喜,清水健也停下了手中的笔,面露喜色看向了吉田拓真…… 第646章 终于找到你了? “组长,咱们这次可要立大功了!”清水健笑着说道。 “哟西,哈哈。”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张冕衡到底在什么地方,快说!”吉田拓真继续讯问被抓的马六。 马六抬眼瞥了吉田拓真一下,当即就闭上嘴不再说话。 此刻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从自己被捕到现在,才过去一个半小时,距离张冕衡和他约定好的时间,还差整整半个小时。 “八嘎!”清水健扬起手里的鞭子就要抽过去,没想到被吉田拓真拦住了。 “组长?”清水健满脸不解地问道。 “呵呵,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了?”吉田拓真微微一笑,接着往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马六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咱们可以好好合作。” 马六听完吉田拓真的话,抬头看向对方,稍微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能做得了主吗?” “八嘎,这位是我们特高课行动组的吉田组长!”清水健连忙介绍道。 “清水健,对我们的朋友客气一点。”吉田拓真再次伸手制止了清水健的鲁莽,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吉田拓真,这件事我能做得了主。” “你还是让金井由志过来吧,我只和他谈。”马六摇了摇头说道。 “八嘎!”清水健忍不住怒声骂道。 “希望等金井课长到了之后,你手里的情报配得上你现在的姿态。”吉田拓真点了点头,应允了马六的要求。 “我知道的情报,绝对值得这个待遇!”马六答道。 “哟西,清水君,你现在就去请课长过来,就说我们查到张冕衡的线索了。”吉田拓真吩咐道。 “嗨依!”清水健应声领命,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给我们的朋友解开手铐,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吉田拓真对着旁边的队员吩咐道。 “嗨依!”那名队员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遵照吉田拓真的命令执行了。 片刻之后,马六就被从审讯椅上放了下来,伤口也得到了简单的处理。 吉田拓真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六,马六则端着一杯热水喝着,全程只抬头瞥了吉田拓真一眼。 …… 另一边,金井由志刚刚离开地牢,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身上还带着些许地牢的异味,还没来得及更换衣服,清水健就急匆匆闯了进来。 “课长,天大的喜事!”清水健急声喊道。 “清水君?”金井由志有些疑惑。 此前清水健和吉田拓真都加入了前往中国军队后方偷袭的中队,是活着回来的三个人之一,因此金井由志对他印象很深。 “课长,真的是大喜事,我们查到张冕衡的下落了!”清水健连忙解释道。 “纳尼?”金井由志猛地一惊,连忙快步走上前问道:“你说你们找到张冕衡了?” “课长,是我们抓到了他的一名手下,现在对方已经愿意开口了,我们组长正在审讯室等着,而且对方说必须要见您才肯说。”清水健再次解释道。 “终于找到你了!哈哈!”金井由志兴奋不已。 “课长,现在抓到的是张冕衡的部下,不是张冕衡本人。”清水健连忙提醒道。 “无妨,抓到他的手下,咱们正好顺藤摸瓜找到他本人。”金井由志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去,“他不是要见我吗?走,带我下去。” “嗨依。”清水健应声领命,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 与此同时,张冕衡和孔石看到马六被吉田拓真带走后,便来到了马六所在潜伏小队的活动区域附近。 “老孔,马六除了知道自己所在小组的情况,没有和其他潜伏小组有任何横向联系吧?”张冕衡沉声问道。 “队长,您放心,马六这个小组是我亲自安排的,我还亲自兼任组长,平时一直严格要求,绝对没有和其他小组有任何横向联系,当然,另外三名队员的位置,马六是知道的,这也是按照您的要求告诉他的。”孔石答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有这三名队员的联络位置,再加上你的信息,马六应该能在特高课站稳脚跟了。” “队长,连三名队员都拿来当诱饵,您就不担心,日本人根本不会信任马六吗?”孔石满是担忧地说道。 “每一名队员都是我们的兄弟,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根本不想让马六去冒这个险。”张冕衡深吸一口气说道。 “也是,到现在为止,特高课还一点我们的线索都没有,我甚至估计连我们的编制他们都不清楚,有马六提供的情报,日本人应该不会为难他,毕竟日本人对您可是恨得咬牙切齿呢。”孔石在一旁附和道。 “嗯,希望如此吧。”张冕衡点了点头回应。 没过多久,孔石抬手看了看时间,连忙提醒道:“队长,时间差不多了,该让他们撤离了。” “嗯,去吧。”张冕衡再次点了点头。 随后,孔石亲自前往马六小组其余几名队员所在的位置,给他们下达了紧急撤离指令。 …… 特高课的地下大牢中,金井由志跟着清水健快步走到了马六所在的审讯室。 刚推开门,金井由志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吉田君,张冕衡在哪里?” “课长,目前还没有查到张冕衡的下落,这位是他的部下马光雷,也叫马六。”吉田拓真回答道。 金井由志这才注意到,马六正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 他身上带着不少伤痕,不过已经做了简单处理。 “你就是马六?你知道张冕衡的下落吗?”金井由志开口问道。 “你就是金井由志?”马六抬眼看向对方。 “八嘎!这可是我们特高课的金井课长,有什么话你直接跟课长说!”清水健又骂了一句。 “清水君,你忘了,不要对我们的朋友无礼。”吉田拓真连忙劝止。 “哟西,吉田君说得没错,只要他愿意开口配合,就是我们的朋友。”金井由志点了点头说道。 清水健顿时不再作声,他心里纳闷,自己不过是骂了一句俘虏,为什么吉田组长三番五次阻止,连课长也不允许他呵斥对方。 虽然想不明白,他还是连忙低头应道:“嗨依!” “我就是金井由志,说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情报值不值得我亲自过来一趟。”金井由志说完,便准备坐下。 清水健眼疾手快,连忙快步拉过一张椅子,金井由志顺势坐了下去。 “我不知道张冕衡的下落,但我带来的情报你们一定会感兴趣,而且我不想回去了,打算投奔你们。”马六开口说道。 “纳尼?”金井由志十分疑惑。 同时也对这个名叫马六的特情处特工生出了几分兴趣…… 第647章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特高课的朋友了 审讯室里,不光金井由志满心疑惑,吉田拓真和清水健听到这话,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居然有人主动来投奔他们特高课? “哟西,你的态度我很满意,把具体情况说说吧。”金井由志开口说道。 “我不是特情处上海区的人,我属于特情处上海特别潜伏小组,该小组的负责人就是张冕衡……”马六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供述。 “等等,你说你不属于上海区?这个特别潜伏小组又是怎么回事?”金井由志抬手打断了马六的话。 “特别潜伏小组是戴春风专门在上海设立的潜伏力量,独立于上海区之外,负责人就是张冕衡,我们和上海区互不隶属……”马六接着说道。 金井由志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些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得知。 吉田拓真心中也十分惊讶,关于张冕衡的不少信息,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你说的这个特别潜伏小组,规模有多大?你的直属上司是谁?”金井由志问道。 “具体规模我不清楚,原本只有三十多人,现在不清楚了,我虽然挂着上尉军衔,但也只是个普通队员,一直跟着张冕衡,身边差不多所有人都升了职,我的直属上司是孔石。”马六回答道。 金井由志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马六的供述。 尽管他在张冕衡身边没有安插内应,但对张冕衡的情况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你知道孔石的位置吗?”金井由志继续追问。 马六摇了摇头解释道:“孔石称得上是张冕衡手下的第一大将,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只知道他在虹口区附近有一处联络点,但他不常去,只有和我联络的时候才会出现,另外三个一起潜伏的组员,他们的位置我倒是清楚。” “哟西,把这三个人的位置供出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特高课的朋友了。”金井由志笑着说道。 “我可以说出来,但不确定他们现在还在不在那里。”马六答道。 “哦?这是为何?”金井由志有些不解。 “特别潜伏小组的管理非常严格,我被你们抓捕之后,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和我有联系的人肯定会迅速切断关系、撤离……那三个人的位置就在……”马六解释道。 “吉田君,从马桑被捕到现在过了多久了?还有,你的人准备好了吗?”金井由志转头看向吉田拓真。 “课长,从我们抓捕马桑到现在,刚好两个小时,而且我们是秘密抓捕,没有开枪,不过我的不少队员都已经派出去了,要是去抓马桑说的这三个人,是不是请宪兵队一起行动更合适?”吉田拓真回答道。 “才两个小时,快,立刻派人去抓捕,等宪兵队过来就来不及了,先让你的人过去抓捕。”金井由志语气急促地吩咐道。 吉田拓真听完,看向了一旁的清水健。 “嗨依!”清水健见状连忙顿首,随后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希望还来得及。”金井由志叹息道。 “金井先生,那我……”马六迟疑着开口。 “你已经是我们特高课的朋友了。”金井由志笑着说道。 “课长,抓捕任务还没结束,结果还不好说。”吉田拓真提醒道。 “吉田君,对于朋友,我们不必太过纠结结果,看重的是态度,马桑是我们抓到……不对,是特情处特别潜伏小组第一个主动来和我们合作的朋友,我还希望以后能有更多人来投靠我们呢。”金井由志摆了摆手说道。 “金井先生,我愿意为特高课做事。”马六连忙表态。 “哟西,吉田君你看,马桑的态度就非常好,我决定对马六予以重用。”金井由志点了点头,不过话锋一转,他紧紧盯着马六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愿意和我们合作?” “我……我受不了刑讯的苦,您看我这身上……”马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 “这理由不够充分。”金井由志摇了摇头。 “他们把我的家人都送到重庆了,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把他们扣为人质,我不甘心。还有,我觉得中国肯定挡不住你们日本,所以想提前和你们打好关系……”马六解释道。 “哟西,马桑,你果然是有识之士,用你们中国的话讲,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金井由志哈哈大笑道。 “那我以后……”马六再次迟疑着问道。 “吉田君,人是你引进我们特高课的,往后马桑就由你安排,一定要把马桑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记住务必优待他,他可是第一个愿意加入我们的人。”金井吩咐道。 “嗨依!”吉田拓真躬身应答,略一思索后却又迟疑着开口:“不过课长,我行动组全都是帝国勇士,突然加入一个中国人……” “先把他安置下来,往后自然会给他安排合适的位置和任务。”金井由志挥了挥手,随即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 “嗨依。”吉田拓真再次躬身领命。 等金井由志离开地牢后,吉田拓真看着马六,呵呵笑道:“马桑,你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具体安排我们之后再谈。不过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把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交代清楚,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嗨依!”马六用日语应声答道。 “你会日语?”吉田拓真有些惊讶。 “学过一些,不算熟练。”马六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迟疑着开口:“吉田组长,我既然投靠了你们,想必特情处,尤其是那里的特别潜伏小组,一定不会放过我,肯定会想办法置我于死地。” “放心,我自然会保护你。”吉田拓真拍了拍马六的肩膀,接着对一旁负责记录的队员吩咐道:“我孙子布岛少尉,就由你负责马桑的安全,如果人手不够,就去宪兵队找龟田君,请他协调人手,务必保证马桑的安全。” “嗨依!”名叫我孙子布岛的队员躬身领命。 一旁的马六听完吉田拓真的吩咐,连忙起身,对着我孙子布岛微微躬身:“孙子太君,往后请多多关照。” “八嘎,我的姓氏是我孙子,不是孙子,记住了吗?”我孙子布岛纠正道。 “嗨依!”马六再次用日语应声答道。 “我孙子君,以后不许对马桑无礼,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记住了吗?”吉田拓真板起脸呵斥道。 “嗨依。”我孙子布岛躬身应道。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惹我孙子太君不高兴了。”马六赶忙道歉。 “好了,大家都出去吧。”吉田拓真说罢,便带着马六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跟着吉田拓真往外走的马六,眼珠微微转了转,随即在心里默默地把我孙子布岛今天对他的所为记了下来…… 第648章 抓捕落空? 尽管他带着任务潜伏进特高课,也甘愿忍受刑罚。 但我孙子布岛不仅多次辱骂他,还扇了他一记耳光。 此仇不报非君子! 我孙子布岛跟着吉田拓真往外走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马六记恨上了。 当然,马六现在不会把情绪表现出来,接下来他依旧会对所有日本特高课的人,包括我孙子布岛,保持卑微鞠躬的态度。 毕竟张冕衡交代的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好在第一步已经完成,甚至第二步也已经初步推进——马六已经初步取得了特高课的信任。 剩下的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想着,马六放下心来,继续跟着吉田往外走去。 …… 这一边,马六招供之后,跟着我孙子布岛去治疗伤势。 吉田拓真则前往另一间审讯室,查看被捕红党的情况。 其实在马六被押回特高课后没多久,斋藤勇就带着红党联络员返回了。 看到吉田拓真进来,斋藤勇立刻起身敬礼。 “吉田组长,您来了?”斋藤勇客气地问道。 他和清水健一样,都是跟着吉田拓真从上次行动中存活返回的人员,因此也深受吉田的信任和重用。 在吉田正式升任行动组长后,不仅提拔斋藤勇为行动队长,还派他单独带队前往法租界秘密逮捕红党特工。 “红党都顺利抓捕回来了?”吉田拓真问道。 “嗨依,非常顺利!”斋藤勇顿首答道。 “那该给你记一功!”吉田拓真拍了拍斋藤勇的肩膀。 “多谢组长。”斋藤勇赶忙道谢。 “怎么样,开始审讯了吗?”吉田拓真看向被绑着的红党问道。 “还没有,正等您的指令。”斋藤勇答道。 “哟西,开始吧。”吉田拓真吩咐道。 “嗨依。”斋藤勇再次顿首,随即开始对红党特工进行审讯。 …… 另一边,在马六被捕地点的不远处。 清水健带着一支小队,正快速赶向马六供述的三处地点展开搜捕。 可出乎清水健意料的是,他以最快速度赶到目的地后,并没有抓到任何目标人物。 根据初步判断,目标人物逃跑还不到半个小时。 最关键的是,三处地点的目标几乎是同一时间紧急撤离的。 目标据点里,有的厨房还煮着饭,有的卧室被窝甚至都还没冷透。 显然,这些目标是同一时间收到消息,才紧急撤离的。 “八嘎!”清水健怒骂一声。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名手下开口询问。 “你带人手把这三个地方给我仔细搜一遍,我回特高课向组长汇报。”清水健吩咐道。 “嗨依!”手下顿首领命,带人返回那三处目标地点。 清水健交代完安排,便快速返回特高课。 在清水健离开后,不远处露出了张冕衡和孔石的身影。 “这日本人来的速度可真快啊。”孔石感叹道。 “看来‘白猫’已经初步取得特高课的信任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希望他能顺利融入进去,这样我们以后也能多一条情报渠道。”孔石附和道。 “我相信应该没问题,接下来我们该配合他展开行动了。”张冕衡继续说道。 “那我明天就把消息通报给整个潜伏小组?”孔石询问道。 “可以,而且要尽快启动‘制裁’行动,具体尺度你自己把握。”张冕衡点了点头。 “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随后,两人便离开虹口区,返回法租界去了。 …… 一个小时之后,吉田拓真结束了对红党联络员郑强的审讯。 同样出乎吉田拓真和斋藤勇意料的是,郑强没抵抗多久就招供了,和他们印象里红党人士的表现差别太大。 不过既然郑强已经招供,审讯自然也就结束了。 但郑强和马六不同,他并没有表态要直接投降特高课。 因此,吉田拓真吩咐手下给郑强治疗后,就把他先关押在一旁,暂时不再理会。 吉田拓真刚走出地牢,就正巧碰到清水健带着两名队员急匆匆赶了回来。 “清水君,看你这不对劲,难道抓捕失败了?”吉田拓真眉头微皱。 “组长,我们去晚了。”清水健叹了一声。 “纳尼?怎么回事?”吉田拓真有些疑惑。 “我们赶到目标地点的时候,三个目标大概半小时前就全都撤离了,应该是收到紧急撤离信号才走的,三个目标都是这样……”清水健快速解释道。 吉田拓真听完,略一思索后开口道:“走,先跟我去课长那里汇报情况。” “嗨依!”清水健应声顿首,快步跟上吉田拓真的步伐,朝着金井由志的办公室走去。 …… 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里,此时他正满心欢喜地哼着一首日本本土的小调。 手下两名大将接连抓捕成功,审讯结果也让他格外满意。尤其是马六的供述,让他对张冕衡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并不觉得仅凭马六的投诚就能抓住张冕衡——如果真这么容易,张冕衡就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张冕衡,也不配做大日本帝国的死敌了,但这至少是一个机会,一个进一步摸清张冕衡底细的机会。 正当他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吉田拓真带着清水健急匆匆走了进来。 “课长!”吉田拓真开口喊道。 金井由志听到声音,还以为又有好消息,不禁面露喜色转头看向二人。 可当他看到吉田拓真的脸色不对,尤其是清水健也一同回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连忙开口问道:“吉田君,难道抓捕失败了?”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应道,随即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清水健。 “课长,我们去晚了,三个目标都没抓到,我判断他们撤离没多久,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清水健快速答道。 “纳尼?抓捕落空?”金井由志顿时心生疑惑,随即脱口而出,“难道内部有奸细?” “奸细?课长您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奸细?”吉田拓真心里一凛。 “不然为什么清水君刚带人过去抓捕,目标就提前跑了,还这么巧?”金井由志反问道。 “那这个奸细会是谁呢?”清水健眉头微皱,看向金井由志。 马六招供后是他负责带队抓捕,他自己此刻也成了首要嫌疑人。 金井由志也看向清水健,片刻之后忽然朝门外吩咐道:“去地牢把酒井君给我叫回来。” “课长……”吉田拓真出声喊道。 金井由志伸手制止,随即在办公室里慢慢踱起步来…… 第649章 察觉异常 看着金井由志面色阴沉,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吉田拓真心中愈发紧张。 越想下去,吉田拓真越是心烦意乱,脸色也愈发难看。 不过仔细思索一番后,他又镇定起来了。 自从马六招供之后,他半步都没离开过特高课,甚至一直待在地下大牢里。 金井由志绝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来。 心情平复下来后,吉田猛然想到了张冕衡。 难道这是一个针对特高课的计谋? 又或者说,马六供出的那三名特别潜伏小组的特工,本来就是一个计谋,只是张冕衡抛出的鱼饵? “很有可能!” 吉田拓真暗暗做出了判断。 这么说来,这个马六也不简单,他根本不是单纯投诚,而是张冕衡安排进来的棋子。 既然如此,以后就要更加优待甚至重用马六了。 “吉田君,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的脸色不对。” 金井由志突然紧紧盯着吉田拓真开口问道。 吉田拓真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抬起头,讪讪一笑道:“课长,我没什么事。” “你不必多想,这件事确实不简单,等酒井君来了之后,我们再商量对策。”金井由志轻声说道。 “嗨依!”吉田拓真赶忙顿首应道。 正在这时,酒井义兵急匆匆走了进来。 “课长,您找我,是有什么紧急事吗?”酒井义兵急切问道。 “吉田君根据线索抓回来的人已经招供,供出了三名特情处上海特别潜伏小组队员的位置,我派清水君带队前去抓捕,结果扑了空。从现场痕迹判断,对方是提前紧急撤离的,撤离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金井由志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课长,您是怀疑我们内部有奸细?”酒井义兵沉声问道。 “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金井由志没有直接下结论。 “那会不会是马六故意使诈?”酒井义兵疑惑问道。 “绝不可能!我拿到的情报绝对可靠,而且他是熬过大刑才招供的,况且当时课长也在场。”吉田拓真赶忙辩解道。 “嗯,马六招供的时候我确实在场,他一招供我们就立刻派人去抓捕,中间没有耽搁。”金井由志点了点头,认同了吉田拓真的话。 “清水君,你来说说当时抓捕的具体情况。”酒井义兵看向一旁的清水健。 “课长,酒井组长,审讯的时候我也在场,接到您和组长的指令后,我立刻带着行动队员分三批赶往目的地……”清水健连忙把详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众人听完清水健的陈述,一时间也没找出什么疑点。 “奇怪了,难道他们这么快就得到马六被捕的消息了?”酒井义兵满脸不解。 “课长,酒井君,据我们了解,张冕衡这个人向来擅长布局,说不准我们逮捕马六的时候,就被他提前布置的人发现了,对方立刻就切断了和马六有关人员的联系。我们自己的潜伏小组都配有观察员,依我判断,张冕衡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拿到情报的。”吉田拓真分析道。 “嗯,有点道理。”金井由志点了点头。 “课长,那我这边是不是立刻去抓捕……”酒井义兵反应过来开口,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但他的话还是被吉田拓真听了去,暗暗记在了心里。 “酒井君,你那边……”吉田拓真开口问道。 没想到金井由志突然打断了他:“吉田君,这样吧,你先牵头对整个案子做内部排查,清水君你配合他。” “嗨依!”清水健赶忙顿首应道。 说完,金井由志朝二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课长,我还有事汇报,是关于抓获红党的审讯结果。”吉田拓真连忙开口。 “哦?那就快点说。”金井由志显得有些不耐烦,显然他正等着和酒井义兵商量事情。 “刚抓到的那个红党已经招供了,但他提供的情报没什么价值,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交通员……”吉田拓真快速汇报道。 “嗯,那片区域是法租界,我们行动多有不便,以红党的精明,现在带人过去肯定也来不及了,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就行。”金井由志点了点头,再次朝他挥了挥手。 “嗨依!属下明白了。”吉田拓真见金井由志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赶忙顿随后便带着清水健离开了。 待吉田拓真二人离开后,酒井义兵才开口问道:“课长,吉田君这边出了问题,我是不是要调整计划,现在就立刻去抓捕特情处上海区通过‘乙虫’投喂给我们的鱼饵?” “酒井君,不行。”金井由志摇了摇头。 “特情处上海区给我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如果就这么放过,我实在难以接受啊,那可是整整六名特工。”酒井义兵提醒道。 “酒井君,上海区投放的鱼饵和张冕衡特别潜伏的情况不一样,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是被我们意外发现的,而上海区是故意投放这六名鱼饵,好让‘乙虫’顺势潜伏进来,所以那六名特工在十二个小时之内,绝对不会撤离,不然‘乙虫’就无法取得我们的信任。”金井由志解释完,停顿片刻后又继续说道,“他们哪里知道,‘乙虫’早就是我们的人了,所以为了配合‘乙虫’,我们必须等十二个小时之后再动手抓捕。” “课长,还是您考虑得周全。”酒井义兵恭维道。 “所以,按照原计划执行就好,临时叫你过来,除了分析吉田君这边出的意外,还要让你多留意他们。”金井由志说道。 “课长,您是怀疑吉田君?”酒井义兵有些惊愕。 “不不不,吉田君应该没问题,只是走常规流程调查一下。”金井由志再次解释。 “课长,我明白了。”酒井义兵应声颔首,忽然他想到接下来的抓捕行动,当即开口问道,“课长,今晚抓捕那六名上海区特工,要不要请宪兵队一同出手?” “哦,为什么要这么做?”金井由志有些不解。 “一来抓捕目标人数不少,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又是在夜间行动,需要更多队员;二来我们之前不是和宪兵队的渡边垒司令约好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联合行动吗?这正好是个机会。”酒井义兵解释道。 随后,便凑近金井由志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第650章 联合宪兵队行动 法租界,特情处上海区秘密驻地。 邹龙伟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物品,他计划明早离开法租界,前往浙西。 “区长,您明天就要走了吗?”岑锐锋的神情有些低落。 邹龙伟担任上海区区长的一年多里,一直对岑锐锋颇为信任。 岑锐锋原本算是前任区长吴乃先的旧部,能得到邹龙伟的信任,除了自身的人脉、能力和端正态度之外,邹龙伟的信任与悉心培养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现在邹龙伟要离开上海区,前往浙西收拢别动队,今后局势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 “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再不走,别说处座会催,破袭任务也耽搁不起。”邹龙伟点了点头说道。 “可是……”岑锐锋迟疑着没有退下。 “对了,融雪计划一切顺利吗?”邹龙伟开口问道。 “目前一切顺利,李四已经被特高课抓捕近十个小时,刚刚那边传回消息,暂时没有异常。”岑锐锋答道。 “这么说,李四已经硬扛了特高课十个小时的酷刑,真是不容易啊。”邹龙伟叹息一声。 “要不您等融雪计划有了结果再走?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岑锐锋提议道。 “不用了,计划成败,就看日本人接下来会不会按我们的设想去抓捕那六名同志,只要他们按我们的安排走,剩下的按计划推进就行,现在我们也只能等消息。”邹龙伟摆了摆手,继续收拾手上的物品。 “好的。”岑锐锋应声。 “去吧,天快黑了,你去现场盯一下,确保不要出纰漏。”邹龙伟吩咐道。 “是,区长。”岑锐锋无奈,只能应声答应,随后离开秘密驻地,前往公共租界北区查看情况。 邹龙伟则留下来继续收拾物品,只要今晚一过没有特殊情况,他就动身前往浙西收拢别动队残部。 之后执行戴春风交付的破袭任务,从侧面支援徐州战场。 …… 很快,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距离李四被捕,也快到十二个小时了。 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里,吉田拓真和清水健都被叫了过来,酒井义兵自然也在场。出乎吉田拓真意料的是,李四竟然也在这里。 此时的李四浑身是伤,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看着就撑不住了。 “课长,这是?”吉田拓真指着李四问道。 “酒井君,你给吉田君解释一下。”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酒井义兵顿首应声,指着李四开口说道:“这是我今天抓捕回来的目标,特情处上海区的特工,经过大半天的审讯,刚刚才招供,还供出了不少情报……” “酒井君下手可真够狠的,这人都快没气了。”吉田拓真摇了摇头说道。 突然,李四艰难地抬了抬头,瞥了吉田拓真一眼,便再次低下头去。 “没办法,他一直不肯开口,好在现在终于开口了。”酒井义兵回应道。 “那课长,您找我和清水君过来是……”吉田拓真看向金井由志,有些迟疑地问道。 “根据他刚刚招供的内容,我决定立刻前去抓捕那六名上海区特工,对方足足有六个人,人数不少,我打算联合宪兵队一起行动。你是我们特高课和宪兵队的联络员,就麻烦你跑一趟,立刻去宪兵队,请他们派人一起参与抓捕。”金井由志吩咐道。 “联合宪兵队?”吉田拓真有些疑惑。 “嗯,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金井由志点了点头。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应声,随后朝着清水健招了招手,“清水君,跟我一起去宪兵队吧。” “注意保密。”金井由志提醒道。 “课长您放心,我清楚规矩,就算是宪兵队那边,我也不会透露具体的抓捕位置,到时候我直接带人到指定位置等候您的命令就行。”吉田拓真回应道。 “哟西,去吧。”金井由志挥了挥手。 随后,吉田拓真带着清水健离开特高课,直接前往宪兵司令部。 就在他们两人走后,不远处悄悄跟上了一名跟踪者。 …… 离开特高课后,吉田拓真带着清水健开车径直往宪兵队赶去。 他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而他也压根不想去找张冕衡对方这是提前通风报信了。 毕竟之前已经传递过消息,可李四依旧被捕了,再联想马六极有可能是张冕衡专门安插进来的人。 吉田拓真不禁生出一个猜想:李四会不会其实是上海区安排进来的? 他虽然对特情处上海区和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了解不多,但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因此吉田拓真判断,这次联合宪兵队的抓捕行动,极有可能会扑空。 想明白这一点,吉田拓真只按照常规流程联络龟田。 没过几分钟,他们的车就抵达了宪兵司令部,出示证件后,门口的哨兵没有阻拦,直接放两人进去了。 进入宪兵司令部后,偏巧今晚就是龟田带队值班,吉田拓真很快就到龟田的办公室和他碰面,清水健则只能在门外等候。 “吉田少佐!”龟田客气地向吉田拓真敬了一礼。 吉田拓真赶忙侧身让开,板着脸假装不悦道:“龟田君,你这样我们可就没法打交道了,我现在军衔虽然比你高一级,但你马上就能晋升少佐了。” 日军内部向来军衔等级森严,但吉田拓真和龟田一起经历过生死,如今二人又分别担任宪兵队和特高课的联络员,关系自然远非一般同僚可比,也就省去了那些虚礼。 “哈哈,吉田君,你大晚上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龟田笑着开口,突然猛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问道,“吉田君,你说我马上就要晋升少佐了?” “没错,我今天来找你,就是给你送军功来的。我奉我们课长的指令前来联络,需要你出兵协助我们抓捕中国特工,足足有六名……”吉田拓贞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纳尼?六名中国特工?”龟田有些不敢相信。 “只要这次抓捕成功,你攒下这么多军功,肯定足够晋升少佐了吧?”吉田拓真反问道。 “哟西,如果真能顺利抓捕,那绝对够我晋升了。”龟田回应道。 “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就看你自己了。”吉田拓真说完,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这次行动由酒井君主导,线索是他发现的。” “无妨。”龟田摆了摆手。 “事不宜迟,现在立刻集合队伍出发,我们直接到特高课门口汇合。”吉田拓真说道。 “走,我马上集合队伍,跟你过去。”龟田应声答道。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带上清水健,前去集合宪兵队伍,直接开赴特高课…… 第651章 多谢吉田君送我军功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吉田拓真带着龟田出现在特高课。 金井由志和酒井义兵见状,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吉田拓真和龟田的效率如此之高,从特高课出发前往宪兵司令部,再到集结队伍,然后返回特高课,整个过程仅用了半个小时。 “金井课长,宪兵队龟田奉命赶到,请金井课长安排任务。”龟田向金井由志敬了一礼。 “龟田君,你们的效率很高嘛。”金井由志称赞了一句,随后问道,“任务都知道了吧?” “金井课长,吉田组长只是告诉我,需要派兵协助你们抓捕中国特工,但具体位置并不知晓。”龟田点头道。 “哟西,酒井君,你来安排具体任务。”金井由志朝一旁的酒井义兵点了点头,吩咐道。 “嗨依,龟田君,我们这次要抓捕六名中国特工,基本都在北区,我需要你的人分成六部分,然后跟随我特高课的特工一同前往抓捕……”酒井义兵开始安排具体任务。 五分钟之后,酒井义兵、吉田拓真以及龟田率领特高课情报组、行动组以及宪兵混合而成的队伍,直接赶赴公共租界北区。 …… 根据李四的供述,邹龙伟安排作为投名状的六名特工,都潜伏在北区。 除了原来跟随岑锐锋执行制裁苏文锡行动的四名队员外,邹龙伟又另行安排了两名队员加入融雪计划的执行者之中。 邹龙伟的想法是,避免这个潜在的内奸察觉异常,从而识破这是一个阴谋。 另外,多两个人成为李四的投名状目标,即便不能全部混进去,有一两个能成功潜伏下来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六名队员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对方也在执行融雪计划。 当时邹龙伟是逐个单独下达指令,同时不允许他们透露此计划,每个人都以为其他人只是陪衬,他们才是真正的执行者。 …… 公共租界北区。 尽管此地名为公共租界,但已成为了日本人掌控的区域,不仅特高课的人可以随意进驻,连执法的宪兵也常驻于此。 这也正是金井由志同意宪兵队共同前往抓捕的重要原因。 此时已是晚上,天完全黑了下来。 尽管租界的治安开始慢慢恢复,但街面上还没有多少人,尤其是晚上。 一间居民屋里,特情处上海区的一名队员正住在此处,此时的他有些坐立不安。 此人名叫范宗方,此前曾跟随李四在执行制裁苏文锡行动时一起参与侦查,也是岑锐锋怀疑的对象之一,因此被列入了融雪计划的执行者之中。 尽管邹龙伟和岑锐锋交代过他,被抓进特高课后可以不必硬扛太久,再招供投降,但面对即将被俘的场景以及接下来的刑讯,范宗方还是有些心慌。 他一度想过拒绝执行任务甚至逃跑,但面对严厉的特情处家法,他又退缩了。 最关键的是,邹龙伟已经下达指令:如果拒绝执行融雪计划,下场只有一个,直接按汉奸处理。 如果能顺利扛过日本人的刑罚并潜伏进入特高课,就算立功,至于以后能否提供情报,则是后话了。 这般想着,范宗方心中的恐惧感降低了不少。 …… 同一时间,同一片区域,和范宗方情况大致相同的人还有另外五人。 他们都是被邹龙伟安排执行融雪计划的,不过具体详情只有各自清楚。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日本人上门把他们逮捕。 …… 另一边,酒井义兵、吉田拓真以及龟田一起驱车来到了公共租界北区的某处地方。 下车后,酒井义兵大手一挥,身后的一名情报组队员当即带着宪兵火速赶往目标住处。 至于酒井义兵三人,则留在原地等候。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基本不用冲在一线,能到前方指挥已是十分难得。 龟田同样不用带队执行抓捕,他只需带着宪兵出现在抓捕指挥现场,功劳就稳稳地进了口袋。 到时候,还真有可能晋升少佐军衔,毕竟他在大尉军衔上已经待了不短时间。 特别是他现在已经在宪兵司令部担任队长一职,又深得宪兵司令渡边垒的信任,晋升少佐只差一个契机罢了。 “酒井组长,我有点好奇,你们的线索是怎么来的?而且一口气就发现了六名中国特工。”龟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吉田,然后又递了一根给站在中间的酒井义兵。 酒井瞥了一眼,并未在意,毕竟他知道龟田和吉田拓真的关系。 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一口,酒井才缓缓开口道:“这六名中国特工,是关在特高课里那个叫李四的人供出来的。” “李四?”龟田疑惑道。 “没错,李四是被人匿名举报的,我审了他大半天,整整用刑十二个小时,他才开口。”酒井义兵解释道。 “那这个李四骨头还挺硬的,比我抓捕的那两名特工的还要硬。”吉田拓真插话道。 “可不嘛。”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除了这六名中国特工,就没再招供别的了?”龟田又问。 “龟田君,其他具体情况恕我不能详说,希望你能理解。”酒井义兵摇了摇头。 龟田闻言,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不免有些尴尬。 “龟田君,我们特高课是情报部门,酒井君是情报组长,还请见谅。”吉田拓真连忙解释道,“就算是我,有些情况也不能告诉你,哪怕关系再铁。” 龟田听了笑了笑:“酒井组长,是我冒昧了。” “无妨,毕竟龟田君原本是海军陆战队出身。”酒井义兵摆了摆手。 “龟田君,放宽心,只要下面的人这次抓捕成功,你的功劳就到手了。”吉田拓真拍了拍龟田的肩膀。 “哈哈,那还真是多谢吉田君送我军功了。”龟田笑道。 “这……”吉田拓真张了张嘴。 一旁的酒井义兵听到龟田的话,也愣在原地,只是默默地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龟田似乎也感受到气氛不太对劲,便没再多说。 随后,三人仿佛心有默契,都不再言语,默默地抽着烟,等着抓捕行动的结果…… 第652章 故作神秘的吉田拓真 现场的气氛,透着几分怪异。 三位长官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抽着烟,跟在一旁的队员和宪兵自然不敢随便插话。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看样子应该是抓捕成功了。”酒井义兵最先反应过来,掐灭烟头开口说道。 “哈哈,看来我的军功要到手了。”龟田往外走了两步,朝外面望去。 吉田拓真听到这动静,反倒觉得有些意外。 难道真的抓捕成功了? 难道特情处上海区安排的这几名特工真的不是诱饵? 他脑中快速思索一番,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几名宪兵押着一名男子走进来,吉田拓真暗自轻叹了一声,酒井义兵和龟田却开怀大笑起来。 “报告组长,我们抓捕成功。”一名特高课情报组的特工向酒井义兵汇报。 “哟西,一切都顺利吗?”酒井义兵问道。 “嗨依,抓捕由龟田队长的宪兵队负责,过程非常顺利。”酒井义兵的手下答道。 “哟西,龟田君,多谢了。”酒井义兵看向龟田说道。 “酒井组长客气了,这本就是你我两家的联合行动。”龟田笑着回应。 “酒井君,龟田君,恭喜二位。”吉田拓真走上前道贺。 “哈哈,吉田君,多谢你的鼎力相助。”酒井义兵此刻心情大好,随即对属下吩咐道,“把人带回去,立刻审讯。” “嗨依。”属下应声后,便带着人把刚抓捕的中国特工往特高课方向押解。 “第一个已经得手,接下来其他的应该也快了。”吉田拓真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酒井义兵点了点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又有特高课队员带着宪兵押着特情处特工过来了。 “哈哈。”酒井义兵再次大笑起来。 “哟西,看来我的少佐军衔已经不远了。”龟田也跟着笑道。 “恭喜,恭喜。”吉田拓真微微一笑。 可他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难道上海区李四被捕真的不是计谋,真如我刚才所想? “吉田君,看来我比你要幸运一些,你的抓捕后续扑了空,我这边收获还不错。”酒井义兵见吉田脸色似乎不太对劲,凑近两步说道。 “无妨,我们都是在课长领导下做事。”吉田拓真摆了摆手,强装镇定。 “说得好,回去我一定会向课长如实禀报的。”酒井义兵微微一笑。 正说话间,又一组抓捕人员回来,押着的依旧是中国特工。 酒井义兵简单询问几句后,就让人把人带回特高课审讯。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中国特工被押解回来。 将近一个小时后,第六组抓捕队员返回,酒井义兵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 “酒井君,六名中国特工一个不剩,全部抓捕成功,堪称大胜啊。”吉田拓真感叹道。 “哈哈,我的军功到手了。”龟田笑道。 “哟西,辛苦二位了,我们先回去吧,我要去向课长汇报,还要连夜审讯。”酒井义兵点了点头,准备动身返回。 “那我也先回宪兵队复命了。”龟田跟着说道。 “审讯和汇报是你们的事,我这边没什么别的安排。”吉田拓真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看向龟田,“龟田君,我搭你的车回去吧。” “当然没问题。”龟田答应道。 酒井义兵见抓捕过程异常顺利,也没有多想,自然不会多问什么。 随后三人便离开临时指挥点,往虹口区赶去。 …… 返程的路上,同乘一车的吉田拓真和龟田自然免不了一番交谈。 尽管两人分属不同单位,私交却格外要好。 “吉田君,我看你和酒井君的关系……”龟田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龟田君,我以前的长官是西川组长,当时情报组由金井课长统领,如今西川君已经为天皇尽忠,而我和你又曾经生死与共,所以……”吉田拓真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解释。 “吉田君,我明白了。”龟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龟田君,这次抓了六名中国特工,回去之后你的少佐军衔肯定跑不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好好庆祝。”吉田拓真岔开刚才的话题,转到龟田立功这件事上回到了这个话题之上。 “说到这个,吉田君,我真得好好谢谢你,不瞒你说,之前渡边司令就有意帮我晋升,可我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军功,这次肯定没问题了。”龟田连忙解释道。 “哈哈,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吉田拓真笑了笑,随即凑近龟田的耳边,低声说道,“而且到时候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哦?什么重要的事?”龟田疑惑地问道。 “暂时保密,到时候肯定包你满意。”吉田拓真嘿嘿一笑。 “我可真好奇,吉田君能给我什么惊喜。”龟田说道。 “放心,我们是朋友,有好处我肯定先想着你。”吉田拓真拍了拍龟田的肩膀。 之后两人便没再多聊,车开到特高课门口,龟田停下车让吉田拓真下车,自己便返回宪兵队了。 …… 特高课内,酒井义兵已经先一步回来,径直向金井由志汇报本次抓捕的情况。 当金井由志听到李四供述的六名队员已经全部抓捕归案后,当即喜出望外。 “课长,看来‘乙虫’说的不假。”酒井义兵开口道。 “他确实是个识时务的人,我现在疑惑的是,为什么马六供出来的那三名特工会扑空?”金井由志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课长,您还在怀疑……” “这次行动过程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金井由志打断了酒井义兵的话。 酒井义兵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课长,从全程来看,并没有发现吉田君、清水君有任何异样,就连宪兵队的龟田也没什么问题,他们都非常配合抓捕行动。” “那看来是我多想了。”金井由志轻叹了一声。 “课长,您应该是多虑了,现在回想一下,我也觉得之前是我想多了。我这次抓的是特情处上海区的人,吉田君之前要抓的是张冕衡负责的特别潜伏小组,也许真的是这个潜伏小组部署得太过周密,吉田君刚抓住马六,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所以立刻启动了紧急撤离计划。再说了,吉田君手下毕竟只是行动组,有疏漏也是在所难免的。”酒井义兵回答道。 “或许吧。”金井由志又轻叹了一声,随即将话题拉回刚刚抓捕的人员身上,“好了,赶紧去审讯,尽快撬开他们的嘴,最好能劝降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李四出面,但绝对不能弄死他们,留着这些人我另有安排。” “嗨依。”酒井义兵顿首领命。 随后便离开金井由志的办公室,赶往地下大牢去了…… 第653章 李四劝降 特高课的地下大牢中,酒井义兵亲自审讯刚刚抓捕归案的六名特情处上海区特工。 巧的是,酒井义兵第一个审讯的对象正是范宗方,高桥小郎则作为副手协助他审讯。 这两人也正是此前李四供述中提到的人物。 酒井义兵亲自出马审讯,除了想尽快撬开这些特工的嘴,还打算直接劝降他们。 这一安排正符合金井由志的设想——这些人投降后,另有任用。 此时,酒井义兵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范宗方,并没有立刻用刑,而是按照常规流程先开口问话。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酒井义兵语气平淡地问道。 范宗方微微抬眼,瞥了酒井义兵一眼,便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 “呵呵,我不妨告诉你,这里是特高课的地下大牢,进了这里的人只有两种结果:一是老老实实开口交代……”酒井义兵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二是用完刑再开口,最后变成一具尸体被抬出去。” 听到这话,范宗方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当时上海还没入春,天气本就寒冷,范宗方被抓进来后,外套早就被扒走,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浑身发僵。 之后酒井义兵又接连劝说,让范宗方开口投降,可范宗方始终牢记邹龙伟的叮嘱,不肯松口——毕竟日本人连刑都还没动,现在开口实在不合常理。 “酒井组长,别跟他废话了,直接用刑吧。”高桥小郎开口提议。 “好吧,动手。”酒井义兵点了点头。 “嗨依!”高桥小郎应声俯首,随即拿起鞭子,径直朝着范宗方抽了过去。 啪! 啊! 皮鞭抽击的声响接连不断,范宗方的痛呼也随之传出。 半个小时过去,高桥小郎双手酸痛,停手休息,可范宗方依旧没有开口招供。 “酒井组长,这些中国特工骨头太硬了,要不要换其他刑具试试?”高桥小郎问道。 “暂时不用,我们时间充足得很,歇一会儿再继续。”酒井义兵摇了摇头。 “嗨依。”高桥小郎再次俯首应道。 休息片刻后,高桥小郎又挥起皮鞭,继续抽打范宗方,范宗方则咬紧牙关,硬扛着没有出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酒井义兵见范宗方还是不肯开口,突然想起了李四,便凑到高桥小郎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随后高桥小郎放下皮鞭,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 同一时间,地下大牢的其他审讯室里,也正上演着和范宗方这边一样的戏码。 这些特工被抓捕归案后,直接就上了刑,可一个小时过去,没有一个人开口招供。 原来他们都提前单独接受过邹龙伟的潜伏指令,既然是带着任务被捕,自然不可能挨几鞭子就直接开口,否则谁都能看出来是诈降。 不过,上海区的这些队员里,并非每个人都有着足够坚强的意志力。 此时已经有一两名队员经受过刑讯后,内心开始动摇,只需要一个契机,他们就会开口投降。 …… 特高课的一间房间里,李四正卧床休息,他身上裹着不少纱布。 门口站着两名特高课情报组的队员,名义上是保护李四的安全,实际也是监视。 虽然李四早已和金井由志合作,成为特高课的线人。 但这次他是奉邹龙伟的命令潜入,金井由志便打算来一招反其道而行之。 因此李四必须配合演完戏,接受特高课的刑罚,他身上的这些伤痕,就是整整十二个小时刑讯留下的。 当然,酒井义兵并没有对他下死手。 突然,高桥小郎走到房门口,和门外看守的队员低声交代了两句,便推门走进了房间。 房内的李四听到开门声,略显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来人,只不过这个动作里,演戏的成分占了多数。 “李桑,酒井组长请你去一趟地牢。”高桥小郎开口说道。 “高桥先生,不知道找我过去有什么事?”李四开口问道。 “酒井组长让你去给刚刚抓捕回来的中国特工做些工作。”高桥小郎解释道。 “他们全部都抓捕归案了?”李四故作惊讶地问道。 “不错,只不过这些人骨头都很硬,酒井组长十分惜才,这才找你过去。”高桥小郎又说道。 “酒井先生是想让我去劝降?”李四有些惊讶。 “正是,我们走吧。”高桥小郎点了点头,出声催促。 “好吧。”李四没有再多问,连忙站起身来。 只是他身上缠着绷带,行动难免有些不便。 …… 没过多久,在高桥小郎的带领下,李四来到了地下大牢。 走进范宗方所在的审讯室,看到范宗方浑身伤痕,李四忍不住身体一颤,这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范宗方身上的伤,和李四的伤完全不同,全都是实打实严刑拷打留下的印记。 此时范宗方也看见了李四,见他身上裹着包扎的纱布,瞬间就明白了:李四就是举报自己的人,而且已经投降特高课了。 “李四,你这个王八蛋,你出卖老子!”范宗方当即破口大骂。 “范兄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李四连忙开口劝阻。 “范宗方,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李桑现在不就过得挺好吗,接下来还有大好前程等着他。”酒井义兵呵呵一笑,转头看向李四,“李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共事,我去看看另外五个人。” “是,金井先生。”李四应声答道。 随后,金井由志便带着高桥小郎离开了审讯室,把空间留给了李四和范宗方二人。 等酒井义兵两人离开后,李四才往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范宗方开口道:“范兄弟,你这么硬扛着有什么用?我刚进来的时候也硬扛过,根本没用。” “我可不像你这么没骨气。”范宗方冷冷答道。 “骨气?我说我们都是被上海区出卖的,你信吗?”李四淡淡地说道。 “被上海区出卖?”范宗方顿时惊疑起来,随即猛地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上海区就是想借日本人的手除掉我们,这样他们自己还不用背负骂名。”李四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范宗方依旧不肯相信,连连摇头。 “你好好想想,自从我们执行完制裁苏文锡的行动之后,是不是就一直被闲置了?”李四继续开口劝道。 范宗方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第654章 通报整个特别潜伏小组 眼见范宗方垂下眼眸,李四便知道事情有戏,连忙接着加码劝说道: “范兄弟,你想想,我们拼着命掩护岑锐锋撤离,最后他岑锐锋是怎么对我们的?反过来反复调查我们,还让我们闲置了两个多月,你说我们心里得多寒啊。” 听到这里,范宗方才缓缓抬起头,正脸看向李四,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连你也被反复调查了?你不是岑书记的人吗?” “我的好兄弟,我算他岑锐锋哪门子的人啊?分明就是出来背锅的。”李四苦笑一声,往前又走近一步,“你还记得吧?那次行动前就咱俩一起去做的侦查,可最后黑锅却要我们来背,这不就是明摆着不信任我们吗?再说了,其他兄弟也一样,侥幸捡了条命回来,到头来……” “可是……”范宗方迟疑着开口。 “我们做情报工作的特工,一旦被上头失去信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四反问。 “我……”范宗方顿时哑口无言。 “我进来大半天了,日本人给我许诺,只要我们好好跟着他们干,将来绝对不会亏待我们,我看在咱们一起共事、一同出生入死的份上,才想着拉你一把……”李四接着劝说道。 大约五分钟之后,范宗方终于动了心,缓缓开口道:“李哥,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看……” “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李四拍着胸脯保证,起身的时候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没过多久,酒井义兵和高桥小郎走了进来,见范宗方已经服软,立刻喜笑颜开:“李桑,干得非常好。” “这是范兄弟识时务,也认为跟着酒井先生才有前途,所以才决定弃暗投明。”李四谦虚地说道。 酒井闻言看向范宗方,范宗方连忙低下头:“酒井先生,刚刚我说话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无妨,哈哈。”酒井笑着摆了摆手。 “酒井先生,那范兄弟之后的安排是?”李四开口询问。 “你先下去好好养伤,关于你们的安排,课长另有计划。”酒井义兵回答,接着吩咐道,“剩下的几个人,还要麻烦李桑多辛苦一趟,范桑也可以一起去,毕竟他们都是你们过去的兄弟,我希望你们今后还是兄弟,一起为特高课效力。” “酒井先生,我明白。”李四连忙应声答应。 之后,李四和范宗方被带往其他审讯室,逐一对被捕的上海区队员进行劝降。 整个后半夜,李四都在酒井义兵和高桥小郎的亲自带领下,对剩余被捕队员展开劝降。 尽管不少队员一开始态度都十分强硬,但在李四的巧言劝说和范宗方等人的旁敲侧击下,最后所有被捕队员竟然都同意向特高课“投诚”。 这让酒井义兵兴奋不已,成就感十足。 天亮之后,他连休息都顾不上,连忙去向金井由志汇报这件事。 金井由志得知消息后也十分兴奋,随后便开始思考该如何安排李四这群投降的特情处队员。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毕竟这些人全都身负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养不好。 至于他们供述出来的情报,大多都没什么价值。 毕竟这些人本就是邹龙伟送给李四的投名状,而且他们大多在完成制裁苏文锡的任务后就被闲置,暂时没有接到其他任务,自然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特高课一口气抓捕甚至劝降了这么多特情处特工,对外的影响力已经足够大了。 …… 第二天上午,邹龙伟带着几名手下来到法租界关卡外,岑锐锋亲自过来为他送行。 “锐锋,昨天的行动都顺利吗?”邹龙伟走到一旁开口问道。 “区长,根据现场观察,我们安排过去的兄弟全都被特高课的人抓捕了,没有出现人员死亡,至于有没有受伤,当时距离太远,没法确认。”岑锐锋回答道。 “只要没死就好,反正进特高课的大牢本来就要受刑,只要他们能熬过最初这段时间就行。”邹龙伟轻轻叹了一声。 “就是委屈这些兄弟们了。”岑锐锋也跟着叹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离开之后,由你暂代上海区的事务,静静等候处座的指令,等待新任区长到任,这段时间务必稳扎稳打。”邹龙伟叮嘱道。 “明白,区长。”岑锐锋应声答道。 “好了,你回去吧。”邹龙伟挥了挥手。 “区长请多保重!”岑锐锋深吸一口气,行礼告辞。 邹龙伟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几名手下离开了。 …… 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内。 此时,特别潜伏小组的核心负责人基本全部到齐:除了张冕衡的心腹下属孔石、宁军、吕峰和徐天宇外,江涛、周民、纪昌盛和蒙学田也都到场了。 这是昨晚孔石连夜发出通知,要求所有人一早赶回法租界,有重要事项宣布。 此刻的张冕衡,脸色铁青。 站在一旁的孔石则低着头,一副满面羞愧的模样。 众人见张冕衡神色不对,都不敢贸然开口,现场氛围一时间格外压抑诡异。 “组长,这么早把我们所有人叫回来,到底出什么事了?”江涛不清楚具体情况,作为特别潜伏小组副组长,他率先开口询问。 “我们队伍里出了一个叛徒,一个汉奸!”张冕衡的脸色愈发铁青。 “什么?” “叛徒?” “是谁?” “我亲手宰了他!” 张冕衡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确定吗?”江涛再次开口,想要确认此事。 “孔少校,你来说明情况。”张冕衡看向孔石。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 “老孔,不会是你手下的人吧?”宁军疑惑问道。 “我手下一个小队的马光雷,也就是马六,昨天突然被特高课抓走了,被捕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招供叛变,还供出了我们另外三名队员的位置,幸好我们反应及时,才没让损失进一步扩大……”孔石硬着头皮说明了情况。 “马六?这小子看着可不像是会当汉奸的人啊。” “这小子我认识,平时看着骨头挺硬的,怎么会不到两个小时就招了,还把其他兄弟都供出来了?” “队长,你下命令吧,我亲自去收拾这小子。”宁军高声喊道。 “冕衡,消息确实确认了吗?”江涛沉声问道。 “已经完全确认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既然出了叛徒,我们就必须清理门户,不然咱们特别潜伏小组还有什么脸面?”江涛提议道。 “那是自然。”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看向孔石,“老孔,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队长吩咐!”孔石挺直身子,应声答道。 众人纷纷好奇,齐齐看向张冕衡…… 第655章 提前报备 张冕衡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命令你,伺机制裁叛徒马六。” “是,队长!”孔石朗声道。 “另外,回去之后传达我的命令,要加强所有队员的潜伏管理,尤其要重视队员的思想教育,同时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避免思想出现松动。这次马六事件虽然没有造成进一步损失,但影响十分恶劣。” “尤其是你们之前和马六接触较多的队员,在外一定要更加小心,免得哪天被他撞见。”停顿片刻后再次叮嘱,张冕衡继续说道。 “是,组长。”几人纷纷应声,江涛也在其中。 之后,张冕衡又和众人商议了不少事宜。 没过多久,张冕衡下达逐客令:“好了,除了天宇和老孔留下,其他人都各自去忙吧。” 听到张冕衡的话,众人纷纷离去。 片刻之后,张冕衡三人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天宇,让你侦查日军上海军火库的事,现在进展如何了?”张冕衡开口问道。 “组长,已经初步排查完毕,也锁定了两座候选仓库,正准备进一步摸排确认。”徐天宇答道。 “嗯,加快进度,老孔你抽空跟进关注一下。”张冕衡看向孔石,吩咐道。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道。 “老孔这边还要处理制裁马六的事,所以这件事以你为主,务必加快进度,但千万不要冒险,安全第一,明白吗?”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我知道了,组长。”徐天宇应声道。 “去吧。”张冕衡挥了挥手。 徐天宇见状,当即起身离开了书房。 等徐天宇离开后,张冕衡才看向孔石,随即苦笑一声:“老孔,委屈你了。” “队长,我这不算什么,真正委屈的是马六兄弟。”孔石回应道。 “是啊,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制裁’马六的事,你亲自执行。” “队长,我明白。”孔石应声道。 “千万别弄巧成拙。”张冕衡再次叮嘱道。 “我心中有数。”孔石再次答道。 随后,孔石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孔石走后,张冕衡思索片刻,便拿起纸笔,草拟绝密电文。 马六潜伏进特高课这件事,张冕衡必须向戴春风汇报。 这么重要的卧底安排,如果事前不请示、事后不汇报,一旦被发现,极有可能被解读为不忠诚。 何况特情处在上海的潜伏力量,除了特别潜伏小组,还有邹龙伟领导的上海区。 最关键的是,邹龙伟的上海区不论是受重视程度,还是人员规模,都比特别潜伏小组更重要。 当然,具体战斗力如何,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不汇报,万一哪天马六被上海区误制裁,那他可就真的冤死了。 不久之后,张冕衡草拟完密电,便径直前往欧阳书禾所在的电讯房。 …… 武汉,特情处总部临时驻地。 齐秘书带着两份电文来到戴春风的办公室门口,并没有直接敲门进去。 他眉头微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才敲响了房门。 片刻之后,戴春风停下手中的笔,随口问道:“齐五,是不是有什么事?” “处座,这里有两份密电,一份是上海区发来的,另一份是特别潜伏小组发来的。”齐秘书说罢,递上了两份电文。 “哦,我看看。”戴春风伸手接过电文。 放在最上面的,是已经翻译好、由上海区岑锐锋发来的电文。 电文内容不多,仅汇报“融雪计划”初步成功:李四已经被特高课抓捕,在十二小时内供述出范宗方等人,目前范宗方等人也已经“顺利”被李四供出,进入了特高课;同时邹龙伟已经带人前往浙西,着手收拢别动队的相关事宜。 戴春风很快看完了上海区的电文,心中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接着他看向第二份电文,发现张冕衡发来的这份还没有翻译,不禁眉头微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处座,这份密电我没有翻译权限。”齐秘书见状连忙解释道。 “嗯。”戴春风轻应一声,随后转身走向身后的保险柜。 齐秘书见此,往后退了半步,不去看戴春风翻译电文。 不久之后,戴春风看完翻译好的电文,心中同样震撼至极。 这份电文是张冕衡发来的,内容全都和马六潜入特高课潜伏一事有关,同时也将马六的代号向戴春风做了报备。 “白猫。”戴春风默念了一遍代号,便动笔草拟回电。 没过多久,戴春风把给张冕衡的回电交给齐秘书,齐秘书见状露出了疑惑之色。 “处座。”齐秘书开口唤道。 戴春风解释道:“齐五,这是发给特别潜伏小组的回电,你亲自去发送;另外给上海区回电,再强调一次,要求他们以后所有制裁汉奸的行动,执行之前必须上报,获批后才能行动。”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戴春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上海区这次执行‘融雪计划’干得相当漂亮,一共七名队员,就算剔除那名潜在奸细,往后只要有一两个人能成功传递情报,这次行动就值了。” 齐秘书附和道:“这计划部署得确实好,只是委屈这些潜伏的弟兄了。” 戴春风收起笑容,严肃道:“为了抗日,人人都可以身殉国。对了,这些潜伏弟兄的家人,要妥善关照。” 齐秘书答道:“处座,我明白,已经派人秘密安排照应了,只是具体情况不能告诉这些家属,免得出纰漏。” 戴春风点了点头:“嗯,他们本身背着骂名,家属一定要想办法照顾好,齐五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突然,齐秘书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说话声音都变了调:“处座,我想到一件事。” 戴春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齐五,怎么了?” “处座,咱们的‘融雪计划’是秘密进行的,但到了上海那边,很可能会被传成特情处多人集体投敌叛国,我担心咱们的老对手党务调查处……”齐秘书说到这里,便停住了话头。 戴春风闻言,眉头猛地一挑,开口说道:“你提醒得对,以徐胖子的为人,指不定要在这件事上搞鬼。” 齐秘书连忙询问:“那处座您看该怎么办?” 戴春风下令道:“你立刻去发电报,然后给我准备车,我要提前去报备。”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应。 随后躬身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第656章 这是给戴阎王上眼药的好机会 另一边的上海,金井由志在范宗方等人全部招供后,便琢磨着怎么给国民政府,尤其是给自己的对手特情处抹黑。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登报公开宣传范宗方等人投诚的事。 这么做不仅能进一步打击特情处的威信,还能挽回此前不少汉奸被特情处刺杀造成的不利舆论局面。 更重要的是,这能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传递一个信号:国民政府气数已尽,很快就会战败。 毕竟连特情处的特工都主动或是被迫投降了,你们这些自称“中立”的人,还不赶紧改换门庭。 当然,报纸上并不会直接呼吁民众顺从日本人,而是宣传归顺伪政府。 这件事被日本人大力宣传后,很快就在上海滩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原本不少意志坚定的抗日人士,心中的信念也开始出现了松动。 至于那些原本就左右摇摆不定的人,在日本人和伪政府的这番舆论攻势下,更是纷纷倒向了日本人一方。 这件事虽然对徐州战场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在沦陷区却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 上海法租界的一处秘密据点里,一名中年男子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情报,眉头紧紧皱起。 但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就缓缓舒展开来。 此人正是党务调查处原情报科一组组长郭田礼,给他递情报的是跟他一同来到上海的手下袁军。 抗战爆发前,情报科长苗天方和郭田礼因为调查张冕衡事件不力,被徐可均痛骂一顿,之后两人对徐可均表现得无比顺从。 但在抗战爆发后尤其是上海沦陷之后,郭田礼竟然得到提拔,被派到上海出任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的专员,负责统领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的潜伏。 一直跟着他的手下袁军和王三,自然也跟着郭田礼一同来到上海,分别出任上海区的情报组长和行动组长。 其实徐可均把郭田礼安排到上海,自然有他的考量。 除了苗天方的推荐之外,徐可均也认可郭田礼的个人能力。 而此时戴春风不论是此前还是当下,都已经开始从上海走私货物,这正是徐可均想要秘密调查的事情。 毕竟现在党务调查处总部的情报科有苗天方,可以抽出一部分精力秘密调查戴春风的私事。 因此在上海这边,徐可均安排能力出众的郭田礼前来坐镇。 这样一来,郭田礼除了处理正常业务之外,还可以秘密搜集戴春风的黑料。 此时党务调查处上海区也和特情处一样,已经转入地下秘密潜伏。 “组长,这是有关特情处那边的情报,这两天已经传遍整个上海了,您看?”袁军开口问道。 他是郭田礼的心腹,称呼一直沿用在党务调查处总部时的叫法。 “真是一群废物,竟然一口气被人抓了七名特工,还全都投降了。”郭田礼轻轻弹了弹手上的情报,不屑地说道。 “组长,您看我们要不要把这份情报发回总部?”袁军询问道。 “发,当然要发!我们跟特情处一向不和,当初如果不是戴阎王跑去委座那里告状,我们怎么会被处长责罚!”郭田礼的语气带着几分狠戾。 很明显,半年前那次被徐可均痛骂的事,郭田礼一直耿耿于怀,只不过他记恨的对象不是徐可均,而是特情处和戴春风。 “是,组长,我这就去发报给总部。”袁军应声答道。 半年前徐可均痛骂苗天方和郭田礼的事,作为心腹的袁军多少也知道一些,而且对于党务调查处和特情处之间的恩怨,他更是十分清楚。 自家组长和同僚王三,还被张冕衡扇过耳光。 所以到上海之后,他们也一直在关注,甚至是秘密搜集特情处的黑料。 “等一下。”就在袁军准备出去发报时,突然被郭田礼叫住。 “组长,您还有什么吩咐?”袁军转过身问道。 “这段时间有没有查到相关线索?”郭田礼问道。 “组长,您指的是?”袁军疑惑询问。 “那边的事。”郭田礼面无表情地提示道。 “已经摸到一点线索了,但具体情况还需要核实,毕竟我们现在是地下潜伏,人手也不足,行事有很多不便,而且我们还要……”袁军答道。 “行了,这件事虽然对我们很重要,但也不急于一时,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正事上,只要别忘记就行,至于人动方面,总部传来消息,我们很快就会和他们特情处彻底分开,人手也会得到补充。”郭田礼打断了袁军的话。 “是,组长,我绝不会忘记这件事。”袁军应声答道。 “去吧。”郭田礼摆了摆手。 袁军应声领命后,便出去发报了。 留在原地的郭田礼,脸上依旧带着几分阴狠。 …… 武汉,党务调查处总部。 由于军委会在武汉临时办公,特情处作为对日主要情报机构,自然跟随委座,也将总部设在武汉临时办公。 与此同时,中央党部也在武汉临时办公,后续将视局势变化再行迁川。 因此作为另一大情报机构的党务调查处,总部也顺势跟着设在武汉。 徐可均不出意外也暂留武汉,陪在他身边的是情报科科长苗天方。 这段时间里,苗天方除了担任情报科长,偶尔还会兼管部分总务事务。 当然这只是临时安排。 此时,苗天方正拿着一份绝密情报,敲响了徐可均办公室的门。 片刻之后,徐可均看清情报内容,微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戴春风啊戴春风,你的特情处怎么就这么废物?一口气七名特工被捕,还直接投降了日本人。”原本微眯着的双眼,在大笑之后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处长,这特情处真是给我们添堵,根据郭田礼的汇报,日本人很可能会把这些投降的特工,重新编成专门针对我们的特工队伍。”苗天方开口说道。 “嗯,你给田礼回电,让他们多加小心,千万别步特情处的后尘,否则我饶不了他。”徐可均收起笑容,吩咐道。 “是,处长,我这就去办。”苗天方应声答应,随即看向徐可均手里的情报,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处长,这次田礼传回来的这份情报,我们……?” “哼,特情处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好的机会,现在正是给戴阎王上眼药的大好时机。”徐可均冷哼一声,随后笑了起来。 苗天方见此,也跟着跟着笑了起来…… 第657章 又被委座怒骂 徐可均和戴春风素来势同水火,只要有机会给对方找麻烦,两人从来都不会拖延。 不过,两人及其下属单位之间的矛盾,还是留着一定底线的。 毕竟上头有委座镇着,况且眼下正值全面抗日的关键时期。 “你立刻联系侍从室,然后马上备车,我要去见委座,汇报近期工作。”徐可均吩咐道。 “好的处长,我这就去安排。”苗天方应声答道,随即离开了徐可均的办公室。 徐可均则着手整理近期的工作材料,准备随身带上。 哪怕是要去告状,给戴春风添堵,也不能做得太过直白。 要是见到委座,开口就说戴春风的特情处上海区有特工被捕投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重要工作汇报,肯定会挨委座一顿骂。 毕竟委座时间宝贵,没空专门听他来打小报告。 徐可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打算打着汇报工作的幌子,顺路参戴春风一本。 这样安排,肯定不会出错。 …… 两个小时后,徐可均得到准入批准,完成安检后进入了委座的办公室。 他和戴春风不同,戴春风不仅是委座的黄埔学生,在双十二事变之后,他的忠诚度更是得到了委座的高度认可,因此是少数不需要安检、可以直接面见委座的人之一。 可徐可均不一样,虽说他的党务调查处同样要为委座效力,但他背靠中央党部,说到底是二陈的人,和戴春风的身份终究还是有些区别。 此时,徐可均微微躬身向委座行礼。 “可均来了?”委座随口问道。 “委座,我来向您汇报近期工作,是关于我们党务调查处机构调整的相关事宜。”徐可均恭敬地回答。 “哦?你们的调整方案出来了?雨农他们特情处那边差不多已经定了。”委座随口说道。 “戴处长他们特情处都已经调整完毕了?”徐可均有些诧异。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只等开会敲定就成了。”委座点了点头。 “委座,我们党务调查处的调整计划也基本成型了,今天来就是专门向您汇报这件事,这是调整方案,请您过目批示。”徐可均眼珠微微一转,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双手递给委座。 委座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桌面上,显然这会儿没时间细看徐可均的方案。 “对了,你们党务调查处有没有在沦陷区安排潜伏人员?”委座又随口问道。 “回委座,我们党务调查处也安排了得力骨干潜伏在上海、南京等地,伺机搜集情报,方便您随时掌握沦陷区的动向。”徐可均回答道。 “嗯,这次打算把你这边和雨农的特情处分开建制,之后各自负责不同领域,互相配合,也互相竞争。”委座开口说道。 “一切全听委座安排,我们坚决服从您的指示。”徐可均连忙应声。 “后续经费、资源的调配,全看你们各自的工作表现,如果做得不好,可别怪财政部拨不出经费,现在抗战爆发,到处都等着用钱。”委座缓缓说道。 “委座,我自然明白,我已经要求下面的人恪尽职守,时刻遵从您的指示,用心完成各项工作。”徐可均赶忙表态。 “嗯,你们的努力我还是看得到的。”委座点了点头,随即抬眼扫了一下墙上的座钟。 徐可均见此暗叫不好,这是委座要下逐客令的信号,他立刻理了理思路,连忙开口说道:“委座,我来之前,听到上海那边传出一些不好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委座问道。 “您也知道,党务调查处还负责监控舆论动向,我来见您之前,听闻戴处长的特情处上海区,有不少联络点被日本人破获,还有七名特工被捕,最关键的是,这些特工竟然全部投降了日本人,经日方宣传造势之后,影响十分恶劣,对抗战大局也非常不利啊。”徐可均连忙说道。 “哦,有这种事?”委座淡淡地问道。 出乎徐可均的预料,委座看起来要么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要么就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为就是想给戴春风上眼药,尤其是刚才委座说,后续能拿到更多经费和资源,全看能不能赢过特情处。 只要戴春风丢掉委座的信任,徐可均的党务调查处就能从中获利。 所以徐可均也没再多揣摩委座的心思,硬着头皮开口问道:“委座,这件事您看该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不用处理。”委座摆了摆手说道。 “委座,可要是不处理的话,舆论舆情不好控制,对咱们抗战大局也不利啊。”徐可均仍旧坚持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处理?”委座反问道。 “我认为应当立刻对特情处上海区展开调查,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整肃军纪……”徐可均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说了不用处理……”委座提高了音量,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委座,特情处这么多人投降……”徐可均低着头,仍旧开口说道。 “你是聋了还是没带耳朵来?”委座怒声斥责道。 “委座……”徐可均当场懵在了原地。 自己不过就是坚持要处理特情处上海区数名特工投降日本人这件事而已,委座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 “雨农手下的那些人,根本不是投降日本人,这里面另有隐情。”委座冷哼一声说道。 “什么?不是投降?可他们都已经招供了啊!”徐可均满是疑惑地说道。 “你们党务调查处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委座脸色铁青,反问徐可均道。 “委座……”徐可均到这里已经不敢再说话了。 “雨农刚走不久,他已经来跟我汇报过了,那些人是在执行潜伏计划,明白了吗?”委座解释了一句。 “什么?”徐可均惊得呆住了。 “你们党务调查处要是真的闲得没事干,那就给每个人发支长枪,让他们去徐州前线支援,别整天待在后方不干正事。”委座怒声斥责道。 “委座,我是真的不知道戴处长的安排啊。”徐可均脸上都露出了哭腔。 “现在你知道了,我警告你,这些人的潜伏任务是最高机密,你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拿你的脑袋顶罪。”委座严肃警告道。 “委座,他们都是抗日将士,甘愿以身犯险,实在令人钦佩,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徐可均赶忙表态说道。 “去吧,多干点正事,少搞点内斗消耗,除了监视异党,你们也该在抗日方面多做些实绩出来。”委座说完,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的座钟。 “是,委座。”徐可均应声答道,随后躬着身退出了委座的办公室。 看着徐可均离开的背影,委座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拿起桌上刚刚徐可均递交的报告看了起来…… 第658章 徐可均:阴险的戴阎王! 军委会外,徐可均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哪料到刚走到门口不远,就看到一辆轿车停在路边。 等徐可均走近了些,发现这辆车看着有些眼熟,便接着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车里的人推开车门迈步走下来,徐可均本就铁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 “戴老鬼,你怎么会在这里?”徐可均怒声问道。 “徐胖子,我果然没猜错,看你这脸色,应该刚被委座骂了一顿吧?”戴春风轻笑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很快收了起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向委座告状了?” “哼,别以为你们搞点小动作,就能骗得过日本人!”徐可均冷冷哼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是委座告诉你的吧?”戴春风反问。 “哼!”徐可均再一次发出冷哼。 “我跟你说,我花了很大代价才把人送进去,你要是敢把这事捅到日本人那边,我跟你没完!”戴春风恶狠狠地放话,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还不至于像你这么没有底线。”徐可均满脸不屑。 “哈哈。”戴春风突然又笑了起来,开口嘲讽道:“你这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去可别把锅甩给你那群没用的手下!” 说完,戴春风转身上车,关上车门后,车辆立刻启动,扬长而去。 “可恶,这个阴险的戴阎王!”徐可均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来是想去告状出一口恶气的,哪想到真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不仅被委座厉声怒斥,还被戴春风狠狠嘲讽了一顿。 气急败坏的徐可均,只能眼睁睁看着戴春风离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 戴春风的车上。 齐秘书忍不住笑了起来:“处座,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徐胖子是什么性子,我太清楚了,我看着他进了军委会,就知道他肯定要告状。”戴春风也笑呵呵地回应道。 “徐可均这一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在委座面前露脸,结果反倒露个屁股出来,哈哈。”齐秘书又笑了起来。 “齐五啊,说话可不能这么粗鲁,得文明一点。”戴春风笑骂了一句,又指着他说道:“不过这事还得亏你想到,让咱们先去向委座报备,不然真说不定让徐胖子这个小人得逞了。” “最关键的还是委座信任处座您啊。”齐秘书连忙接话。 “嗯,说起来,这次委座要把我们和党务调查处分开,其实是件好事,这样我们就能彻底放开手脚干了。”戴春风点了点头说道。 戴春风说的,自然是委座等高层准备把特情处和党务调查处独立出来,让两个机构分别挂牌,各司其职。 原本这两个单位都隶属于军委会,徐可均带党务调查处是一处,戴春风的特情处是二处。 但为了适应抗日局势发展的需要,委座准备把两家彻底分开,各自挂牌,同时还会提升两个单位的级别。 不过目前这件事还在谋划阶段,也是这次两人去找委座汇报工作的由头。 “确实是我们特情处扩编的好机会。”齐秘书附和了一句,不过话锋一转,他眉头微皱,提醒道:“不过处座,我们现在的经费还是很有限,就算委座关照我们,缺口也太大了,您看这事?” 戴春风听完,也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轻叹了一声:“这件事回头再想办法,看来还是得拓展多渠道筹备经费才行。” 齐秘书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问。 戴春风也没再说话,任由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往特情处总部的临时驻地。 …… 另一边,徐可均脸色铁青地回到了党务调查处的临时办公点。 没过多久,苗天方收到消息,连忙赶来敲响了徐可均办公室的门。 可当他看到徐可均不对的脸色后,原本到嘴边的询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苗天方身为情报科长,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 他知道徐可均是要去委座那里告戴春风的状,看现在这个情形,多半是被委座骂了回来,所以不敢直接开口询问具体情况。 看到苗天方进来,徐可均瞥了他一眼,原本冒上来的火气骤然压了下去,脸色变幻了好一阵才淡淡开口问道:“天方,你有什么事吗?” “处长,我听说您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苗天方识趣地开口问道。 “我刚去向委座汇报了咱们和特情处机构改革的事,委座已经定了,咱们两家分开是板上钉钉的事,以后各自挂牌办公,分工负责……”徐可均简单提了两句两家拆分的安排。 至于向委座告状的事,他半个字都没提。 按照徐可均原本的脾气,挨了委座一顿怒斥回来,铁定要把苗天方臭骂一顿,还要问责远在上海的郭田礼。 可回到办公室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其实不能怪苗天方,更怪不得郭田礼。 毕竟李四等人被捕后投降特高课,本就是戴春风布下的绝密潜伏计划。 最关键的是,戴春风这个阴险小人,竟然提前预判到他会找委座告状,抢在他之前就向委座报备了这件事。 按说这种“小事”,戴春风根本不会上报给委座,委座也不会关注这种具体事务。 说到底还是两个人太了解彼此,抢着上报都是为了防对方一手。 而且要是徐可均对着苗天方发火,或是把详情都说出来,万一戴春风这个计划出了纰漏,到时候他自己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毕竟委座已经警告过他了。 思来想去,徐可均索性忍下了这口恶气。 苗天方也十分识趣,半句都没多问这件事。 “处长,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也要分出部分精力对付日本人?”苗天方开口询问。 徐可均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按照委座的要求,我们也抽一部分精力和人员搜集日本方面的情报,尤其是沦陷区的,你告诉郭田礼,让他做出点成绩来。” “是,处长。”苗天方应声答道。 随后徐可均又交代了苗天方一些其他事项,便挥手让他退出去了…… 第659章 龟田晋升 上海,虹口地区,日本宪兵司令部。 一场小型表彰会议正在举行,受表彰者正是宪兵队的分队长龟田。 其实说是表彰会,也不过是在渡边垒的办公室里,由渡边垒亲自为龟田颁发军衔证书和肩章。 不过在场的,除了上海宪兵司令渡边垒之外,就是他的副官田中正雄。 此时的龟田,一身崭新的军装,显得格外精神,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龟田井少佐,祝贺你晋升佐官军衔,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帝国继续立功。”渡边垒从副官端着的托盘中拿过证书,递给龟田,随后又亲自为他别上肩章。 “嗨依,多谢渡边司令!”龟田赶忙顿首道谢。 “现在你也是少佐军衔了,往后你这宪兵分队长一职,就再也没人敢多说什么了。”渡边垒开口道。 “多谢渡边司令的栽培,属下愿誓死效忠长官!”龟田再次顿首表态。 “哟西,哈哈,去吧。”渡边满意地笑了笑。 “嗨依。”龟田顿首道,随后有些迟疑,“渡边司令,今晚想邀请您米西米西,不知您是否方便?” 渡边闻言,略显迟疑。 龟田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趁着刚刚晋升,举办庆功宴,希望他能赏脸。 不过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便准备推辞,但转念一想,开口问道:“在什么地方?都有谁啊?” 龟田见此,心中暗喜,先是朝渡边垒的副官田中正雄使了个眼色,然后赶忙答道:“就在旁边不远处的名屋馆,除了我的几名心腹手下,还有总务课的山口君,对了,特高课那边的吉田君也来。” 渡边垒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我今晚有其他私人事务,不过到时候会去给你捧个场。” “多谢渡边司令赏脸,那今晚七点,我们备好酒菜等您。”龟田立刻答道。 “嗯,去吧。”渡边垒再次挥了挥手。 “嗨依。”龟田顿首道,随后离开了会议室。 …… 法租界这边,张冕衡正在秘密会见赵钱庄。 无他,吉田拓真给张冕衡传来了两个消息。 其一,是被张冕衡关押着的藤原浩二,他在日本的恋人美代子,原本前段时间就该前来上海。 但因她父亲那边耽搁,一直未能成行,而现在准备动身前来上海了。 其二,今晚吉田拓真要参加龟田的庆功宴,张冕衡认为这是赵钱庄“投诚”的好时机。 所以他亲自约见赵钱庄,并做一些必要的交代和部署。 刚一见面,赵钱庄略显急切,开口问道:“组长,这么紧急召见我,有什么吩咐吗?” “自然是有的,之前让你做的准备,都差不多了吧?”张冕衡询问道。 “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我主动跟一些亲日的商人熟络起来,而且公司现在也开始在公共租界注册分公司了。”赵钱庄答道。 “让你接触的那些目标人物呢?”张冕衡继续问道。 “那些汉奸都接触了一些,但日本人还没找到机会。”赵钱庄回应道。 “今晚就有一个机会,你备上重礼……”张冕衡缓缓地交代起来。 “是,组长,我马上回去准备,晚上一定准时跟随去赴宴。”赵钱庄重重点头,应声道。 “切记,一切要注意安全。”张冕衡叮嘱道。 “放心,我心中有数。”赵钱庄应声道。 不久之后,两人分别离开。 回到别墅的张冕衡,赶忙草拟电文,并让欧阳书禾紧急发送给“黑猫”蔡益民,让他启动紧急联络方式,将该电文上的指令传达给“野鼠”吉田拓真。 随后,张冕衡便开始认真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安排藤原浩二的“复活”。 毕竟,藤原浩二远在日本的恋人美代子,很快就要前来上海了。 而这,正是藤原浩二“复活”的好时机。 至于戴春风交代的破坏日军仓库的任务,自有徐天宇和孔石两人去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张冕衡需要做的,就是在制定具体计划或实施前确认,并带队执行即可。 思索了很久,张冕衡才制定出确实可行的方案。 随后,他便离开了别墅。墅,再次前往藤原浩二的关押地。 …… 当天下午,特高课不远处的茶馆里。 赵钱庄坐在包厢内,身穿崭新的西装,外套翻毛领皮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俨然一副富商的模样。 他身旁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同样穿着西装、套着大衣。 只是这两人的大衣无论是质地还是款式,都无法与赵钱庄的相比。 毕竟他们只是赵钱庄的贴身保镖,其他人则守在外面。 片刻之后,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一名身材略显矮小却精悍的男子。 赵钱庄一见到来人,连忙起身,微微躬身问好:“您好,请问是吉田先生吧?” “正是,你就是赵先生?”吉田拓真眼睛微眯,开口问道。 “是,我就是,吉田先生,请坐。”赵钱庄伸手引向主位,示意吉田拓真入座。 吉田拓真没有客气,径直走向主座,随即打量了赵钱庄的两名保镖。 赵钱庄见状,递了个眼神,两人当即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吉田先生,先喝杯茶。”赵钱庄为吉田拓真斟茶,神色谄媚。 “你是新成立的上海市大道政府新挂牌的上海商会钱副会长介绍来的吧?”吉田拓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道。 “正是,我想在法租界外扩大并发展生意,所以特地前来拜访吉田先生。”赵钱庄答道。 “嗯,说说你的公司情况。”吉田拓真随口问道。 “我之前在法租界开了不小的公司,也算颇有家底……”赵钱庄缓缓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嗯,你的情况我之前也有所了解,非常看好赵桑你。”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那吉田先生,我今后的生意……”赵钱庄试探着问道。 “放心,我自然会关照你,而且今晚,我还会介绍其他朋友给你认识,不过……”吉田拓真拍了拍胸脯,随即迟疑了一下。 “吉田先生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见面礼已经准备好了,您看。”赵钱庄伸手打开一旁的皮包,抽出几页纸,轻轻推到吉田拓真面前。 吉田拓真接过纸张,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不禁愣住了…… 第660章 彼此一见如故 吉田拓真一眼扫过去,只见那页纸上写着:上海和善贸易公司股权表。 此时,赵钱庄微笑着点了点头。 吉田拓真这才拿起股权表,翻看起来。 除了“上海和善贸易公司股权明细”的标题外,纸上还标注了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经营范围等信息。 不过出乎吉田拓真意料的是,股权明细对应的具体份额一栏是空着的。 目前股权名单上也只有赵钱庄一人的名字,同时还预留了好几个空白格子。 “赵桑,你这是什么意思?”吉田拓真疑惑地问道。 “吉田先生,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见面礼,份额多少,您可以自己填写。”赵钱庄解释道。 “初次见面就送这么重的礼,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吉田拓真面露迟疑。 “吉田先生,你我一见如故,我是真心想和您交朋友,既然是朋友,有好处自然第一个想到您。”赵钱庄笑着说道。 “嗯,我也确实对你一见如故,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拿朋友的股份。”吉田拓真摇了摇头。 赵钱庄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那好办,肯定不会让您白拿,之后也需要吉田君出力帮忙,这样就不算白拿了,您说对不对?” “哟西,那就说定了,我们算是合作,不过这股权明细表……”吉田拓真再次犹豫起来。 “吉田君,是有什么问题吗?”赵钱庄微微皱起眉头。 “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如晚上我带你去见见其他朋友,之后再填写这份股权明细,你看怎么样?”吉田拓真解释道。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赵钱庄赶忙点头,心中满是欣喜。 “那我们走吧,今晚我带你去参加我一个朋友的庆功宴,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吉田拓真说道。 “吉田君,能不能先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赵钱庄面露询问之色。 “当然可以,那是我在宪兵队的朋友龟田君,他今天晋升少佐军衔,今晚就是给他庆祝的,宴席规模不大,毕竟是私人场合……”吉田拓真简单介绍了今晚宴席的情况。 赵钱庄听完,心中一动,默默把信息记了下来,随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开口说道:“既然是吉田君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时间还赶得及,我现在回去准备一份见面礼,之后再跟你去赴宴,您看可以吗?” “没问题,我不确定渡边司令会不会到场,所以我先过去,你到时候在外面等我的消息,我会安排好人接应你。”吉田拓真补充道。 “什么?连宪兵司令都会到场?”赵钱庄这下更是惊讶不已。 “所以,其中的分量你应该明白了吧?”吉田拓真意味深长地瞥了赵钱庄一眼。 “明白,我当然明白。”赵钱庄赶忙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那这份股权明细表我先带过去,顺便让渡边司令过目,赵桑你不介意吧?”吉田拓真问道。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吉田君你带过去就好,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赵钱庄答道。 随后,两人便从茶馆分开,赵钱庄回去准备礼物,吉田拓真则先行前往宴席。 …… 赵钱庄离开茶馆后,带着几名保镖急匆匆返回了位于公共租界的临时住处。 这处临时住处是赵钱庄好几处落脚点之一,是前段时间刚刚置办的,图的就是行事方便,他的主要住所仍旧在法租界。 回到住处后,赵钱庄赶忙让手下用礼盒装好不少金条。 这次见面是他奉张冕衡的命令前来,目的就是敲开日本上海特高课和宪兵队的大门,必须要下足本钱。 没多久,礼物准备妥当,赵钱庄再次带着几名保镖,赶往吉田拓真所说的地点。 …… 傍晚。 距离宪兵司令部不远处,有一家名叫名屋馆的酒馆,此时华灯初上,朦胧的光线透着几分温馨。 这家日本酒馆在淞沪会战中被炸毁,并没有完全倒塌,会战结束后,死里逃生的老板又重新将酒馆建好,刚恢复营业没多久。 但因为酒馆背后的老板颇有背景,加上服务周到,不少在上海的日本军官闲暇时都会来这里放松。 当然,眼下徐州会战前期战事正酣,来这里的野战酒馆里的军官不多,多数是驻扎在上海的日本文职人员,经营酒馆的是一位名叫千代的日本女人,年方三十,姿色出众。 但来此处消费的日本军人,没人敢对千代动手动脚。 除餐饮服务外,这家酒馆还有一项日式特色项目——提供高端艺伎表演。 时间很快到了六点半,龟田带着三四名手下走进了名屋馆。 他刚跨进大门,千代就躬身迈着小碎步上前招呼:“龟田君,你们来了。” “哈哈,居然是千代小姐,我预定的包厢都准备好了吧?”龟田笑着问道。 “龟田君,早就准备妥当了,就在里面,我带您过去。”千代回答道。 “今晚是我的晋升庆功宴,渡边司令会到场,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龟田凑近千代耳边,低声叮嘱道。 千代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回应:“恭喜龟田君了,您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哟西,那带我们进去吧。”龟田点了点头,吩咐道。 “龟田君,这边请。”千代应声,走在前面引路。 没一会儿,千代就领着龟田走进了深处的大包间。 龟田打量着包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间包间空间宽敞,中间铺着榻榻米,摆着一张高不到一尺的座桌,侧边还连通着休息室。 “龟田君,您看这间包间还满意吗?”千代开口询问。 “那些艺伎都准备好了吧?”龟田问到这里,嘿嘿一笑。 “龟田君您放心,都是刚从日本国内过来没多久的。”千代答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龟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手下离开包间,到门口等候。 这是他晋升少佐的庆功宴,虽然规模不大,但一定要办得让渡边司令满意。 只有这样,他日后在宪兵队才能过得顺遂,要是混得好,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要是不能让渡边垒高兴,他往后的晋升之路恐怕就要断了,毕竟渡边垒是他的顶头上司,完全能决定他的前途。 这么想着,龟田就带着手下在门口耐心等候起来…… 第661章 吉田拓真:我有一位朋友介绍你们认识 田刚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宪兵司令部总务课课长山口秀夫就带着一名手下赶到了名屋酒馆。 “龟田君,祝贺你晋升少佐军衔。”山口秀夫穿着一身军大衣,走上前来笑着祝贺道。 “山口君,多谢多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龟田笑着回应。 “我们都是从海军陆战队一起出来的,又是同乡,以后自然要相互扶持。”山口秀夫点了点头说道。 “对对对,我们是同乡,又远在中国征战,自然要互帮互助,里边请。”龟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是第一个到的?”山口秀夫刚往里迈了一步,突然开口问道。 “山口君,这次我虽说晋升少佐军衔,但帝国大军还在徐州作战,不便大操大办,所以除了你之外,只有特高课的吉田君会来,对了,渡边司令一会儿也会到。”龟田解释道。 “哦,明白了,那我先进去等。”山口秀夫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龟田刚把山口秀夫送进去,就看到吉田拓真带着一名手下赶了过来,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吉田拓真不但是特高课的行动组长,更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队友。 当初若不是吉田拓真主动带队掩护他和西川量介撤离,龟田说不定就得留下来断后。 毕竟西川量介才是那支偷袭中队的指挥官,而吉田拓真又是西川量介的铁杆部下,无论是私人关系还是隶属关系,都比他龟田要紧密得多。 可吉田拓真偏偏主动留下来掩护他们撤退,说这一举动捡回了龟田一条命也毫不为过。 再加上后来两人一同在渡边垒和大川内八面前合演的戏码,两人的关系早就变得无比亲近,这也是龟田这次办晋升庆功宴,特意邀请吉田拓真这个“外人”的原因。 “龟田君,恭喜贺喜。”吉田拓真见龟田亲自来迎,不由得加快脚步走上前,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哈哈,吉田君,你我是过命的交情,不必这么客气。”龟田笑道。 “这是应该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吉田拓真开口说罢,随即凑近两步,低声道,“重礼我稍后再给你。” “哦?这话怎么说?”龟田有些疑惑。 “先容我卖个关子,而且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认识。”吉田拓真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既然是吉田君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过你这位朋友究竟是什么人?”龟田不由得好奇起来。 “是能带着我们一起发财的人。”吉田拓真说道。 龟田听完,左右张望了一圈,除了吉田拓真带来的那名手下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我那位神秘朋友晚点儿才到,这是我的部下我孙子布岛,跟着我一起来的。”吉田拓真解释道。 “龟田队长好!”一直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我孙子布岛这才向龟田敬礼问好。 “哟西,既然是吉田君的部下,等会儿也一块儿喝两杯。”龟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清水君和斋藤君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他们两人正在值勤,不太方便过来。”吉田拓真回答道。 龟田问的清水君和斋藤君,就是吉田拓真手下的清水健和斋藤勇,当初这两人也跟着龟田一起执行任务,一块儿死里逃生逃了回来。 不过龟田这次本来就没单独邀请他们二人,现在也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毕竟这次只是小范围的晋升庆功宴。 而吉田拓真带着我孙子布岛来,更多是为了担任警卫。 如今吉田拓真是特高课行动组长,军衔也是少佐,不管是在野战部队,还是在上海驻防,都算得上是中层军官,出门自然要带个随从跟随。 “那好吧,改天再约他们一块儿聚,毕竟都是一起死里逃生回来的弟兄。”龟田点了点头。 “以后机会多的是,等这次忙完,我来做东,邀请你,还有当初跟我们一起逃回来的弟兄们聚一聚。”吉田拓真开口说道。 “哟西,先进去吧。”龟田答道。 吉田拓真便没有再多说,迈步走进了名屋酒馆,一旁的我孙子布岛自然也跟着走了进去。 至于龟田,则继续带着两名手下在门口等候,剩下还没到的,也是今天最重要的客人,就是宪兵队司令渡边垒。 不过渡边垒没有让龟田久等,毕竟两人约好了七点碰面,没过多久,他的车队就出现在了名屋酒馆门口。 虽说只是前来赴宴,且名屋酒馆本就在宪兵队旁边不远处,但渡边垒身为上海宪兵司令,本就是上海家喻户晓的人物。 再加上当时上海治安并不安稳,他出行自然少不了警卫开道,随行的警卫人数还不少。 看到渡边垒的车队稳稳停在酒馆门口,龟田快步走上前,亲自为他拉开车门,还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方,待渡边垒准备妥当,才扶着他下车。 “渡边司令,感谢您大驾光临。”龟田一边迎上前,一边开口说道。 “龟田君,再次恭喜你晋升。”渡边垒点了点头,开口回应道。 他愿意来参加这场小范围的私宴,一方面是给龟田面子,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起到表率作用,给手下的人鼓舞士气。 “谢谢渡边司令,里面请,田中君也里面请。”龟田说完,才补了后半句,这话自然是说给渡边垒的副官田中正雄听的。 随后,渡边垒带着副官田中正雄,在龟田的引路下往酒馆内里走去,其余警卫则全都留在酒馆外待命。 三人刚走到酒馆内厅,老板娘千代看到渡边垒到访,连忙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渡边司令能光临我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千代连忙躬身行礼。 渡边垒看着千代扭动的腰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说道:“千代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今天我是来给龟田庆祝晋升的。” “龟田君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居然能劳烦渡边司令亲自到访,二位快里面请。”千代笑着感叹道。 渡边垒只是点了点头,龟田朝千代挥了挥手,便领着渡边垒往包间走去了。 片刻后,渡边垒走进大包间,山口秀夫等人纷纷起身,对着渡边垒鞠躬行礼。 “诸位都已经到了,都坐下吧。”渡边垒摆了摆手说道。 “渡边司令,这边请坐。”龟田连忙将渡边垒请到榻榻米的正主位上。 渡边垒自然没有客气,脱下鞋子后,穿着袜子径直走向了榻榻米正中间…… 第662章 发财大大滴 渡边垒刚坐下,龟田、山口秀夫和吉田拓真就围了过来,四人一同跪坐成团。 渡边垒的副官田中正雄,龟田的手下井上范通、中村健一、木村兵郎等人,则在稍靠外的位置跪坐。 众人各自面前都摆了一张小矮桌,桌上已经放好了清酒和各色吃食。 等所有人都坐定,龟田双手端起酒杯面向渡边垒,缓缓开口道:“渡边司令,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赏光,我敬您一杯。” 说完,他便仰头喝干了杯中的清酒。 渡边垒微笑着点了点头,单手端起酒杯回应道:“龟田君,你是我们宪兵队冉冉升起的新星,我非常看好你,好好干。再次祝贺你,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贺龟田君。” 话音落,渡边垒也喝干了杯中酒,其他人见状,自然纷纷举杯向龟田道贺。 龟田听完这话只觉得心头一阵热血翻涌,当即朝一旁打了个响指。 片刻之后,音乐响起,两组艺伎登台,扭动腰肢缓缓起舞。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停下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艺伎。 没过多久,众人重新动筷吃菜,同时也不忘欣赏艺伎的表演。 “龟田君,祝贺你。”吉田拓真端起酒杯开口。 “谢谢吉田君。”龟田也举杯回应。 两杯酒下肚,身上渐渐泛起暖意,吉田拓真看向渡边垒,再次举起酒杯对他说道: “渡边司令,借着龟田君晋升的机会,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 “吉田君,虽然你不是我宪兵队的人,但我非常欣赏你。”渡边垒给足了吉田拓真面子,也跟着端起了酒杯。 “我明白,以后但凡宪兵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吉田拓真颔首说道。 “你是双方合作的联络员,有什么情况,让龟田找你就可以了。”渡边垒摆了摆手说道。 吉田拓真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朝不远处的我孙子布岛使了个眼色。 我孙子布岛见状赶忙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就抱着几个盒子进来,轻轻放在了吉田拓真身侧。 渡边垒见此有些疑惑,看向吉田拓真开口问道:“吉田君,你这是?” “这是我给龟田君此次晋升准备的礼物,还请笑纳。”吉田拓真拿起一个盒子递给龟田。 龟田接过盒子,脸上满是不解,开口问道:“吉田君,刚刚你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龟田君,刚刚那只是开胃小菜,这才是正菜。”吉田拓真微微一笑,随后转头看向渡边垒,“当然了,今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份。” 说完,吉田拓真拿出一个格外精致的礼盒,双手递给渡边垒:“渡边司令,这是给您的礼物,还请笑纳。” “哦?我也有礼物?”渡边垒略显惊讶地说道。 他接过礼盒,随手放在了自己身侧。 随后,吉田拓真又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了山口秀夫。 山口秀夫见渡边垒没有拒绝,便也跟着接了过去。 之后,吉田拓真的手下我孙子布岛,从剩下的礼盒里给在场所有人一一分发,人手一份。 “渡边司令,今天借着龟田君晋升的庆功宴,我想介绍一位朋友给大家认识,还请渡边司令准许。”吉田拓真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渡边司令,您看呢?”龟田也跟着看向渡边垒询问。 “既然是吉田君的朋友,那就请他进来吧,对了,他是什么人?”渡边垒随口问道。 “渡边司令,他是一名中国人。”吉田拓真低头回答。 “纳尼?”渡边垒、龟田和山口秀夫齐齐惊呼出声。 “嗨依。”吉田拓真颔首应道。 “这是什么情况?”渡边垒追问道。 “吉田君,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的朋友?”龟田也跟着追问。 “渡边司令,龟田君,请二位稍安勿躁,容我慢慢解释。”吉田拓真回应道。 “你说吧。”渡边垒点了点头。 “渡边司令,我的这位朋友叫赵钱庄,是一名家底丰厚的商人,之前在法租界做生意,现在在我们虹口区开了一家名叫上海和善贸易公司……”吉田拓真快速讲起赵钱庄的情况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沉默。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渡边垒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是经上海商会钱副会长介绍认识的,而且……”吉田拓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目光扫向一旁的几名艺伎。 龟田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挥手示意,几名艺伎见状停下动作,快速离开了包间。 “吉田君,继续说吧。”渡边垒开口吩咐道。 “渡边司令,您先看看这份材料,是我的那位朋友托我带给您的。”吉田拓真说完,从怀中取出赵钱庄的股权明细表,双手捧着递到渡边垒面前。 渡边垒满脸疑惑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当他看到股权比例那一栏是空着的时候,抬起头看向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山口君,你们先出去。”渡边垒眉头微皱,开口吩咐道。 “嗨依!”山口秀夫等人闻言,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龟田君你留下。”渡边垒对着正准备起身的龟田招了招手。 “嗨依!”龟田重新跪坐好,顿首应声。 等所有人都离开包间,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后,渡边垒才重新看向吉田拓真。 “渡边司令?”吉田拓真开口试探。 渡边垒没有接话,反倒拿起一旁刚才放下的礼盒摇了摇,开口问道:“这里面该不会是金条吧?” “金条?”龟田听到这话瞬间惊住,连忙拿起自己面前的礼盒快速拆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根大黄鱼。 “渡边司令,这是孝敬您的。”吉田拓真顿首说道。 “你哪来的金条?”渡边垒追问道。 “渡边司令,这是我那位朋友赵桑托我赠给您和龟田君诸位的。”吉田拓真回答道。 原来,就在吉田拓真刚抵达名屋酒馆时,赵钱庄也火速赶了过来,悄悄把这些金条交到了吉田拓真手上。 “看来你这位朋友不仅家底丰厚,出手也确实大方。”渡边微微一笑说道。 “渡边司令,这只是开胃小菜,日后只要生意做成了,发财大大滴。”吉田拓真连忙接过话头说道。 渡边垒听完,用手掂了掂手里的礼盒,又看向手中那几页股权明细表,暗自思索了起来…… 第663章 赵桑是我们的朋友 其实,渡边垒出身于日本国内的贫困家庭,当年好不容易才考上日本陆军大学。 但因为家境贫寒,他最终还是勉强完成了学业,顺利进入军队服役。 可受出身拖累,又没有足够的经济支持,他的晋升之路走得格外缓慢。 后来经人点拨,他才终于想通了门路,之后一路从少尉升至少佐,又接连晋升到大佐,还出任了海军陆战队大队长。 日军攻占上海后,渡边垒负责上海的治安事务,出任上海宪兵队司令。 一路走来,渡边垒清楚地知道,自己出身并不高贵,想要继续往上爬,就必须背靠大树,攒足资本。 否则哪怕立下再多战功,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军官,也很难晋升将官。 因此,从升任大佐那天起,他就深知这个道理,一直在暗中找寻机会。 如今吉田拓真递上来这份材料,介绍了这位朋友,让他不由得动了心。 足足思忖了三分钟,渡边垒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吉田君,你的这位朋友靠谱吗?” “渡边司令,绝对靠谱。”吉田拓真赶忙保证道。 “哟西,如果靠谱,那我倒是很乐意认识一下。”渡边垒面露喜色。 “渡边司令,赵桑就在外面,您看?”吉田拓真趁热打铁说道。 “哦?那请他进来,我和龟田君见见他。”渡边垒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嗨依,渡边司令,您和龟田君稍等,我亲自去请他进来。”吉田拓真顿首应道,随即起身往外走去。 等吉田拓真离开包厢,渡边垒把手中的股权明细表递给坐在一旁的龟田。 龟田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抬头看向渡边垒:“渡边司令?” “龟田君,这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值得我们栽培,你明白吗?”渡边垒眼皮微抬,缓缓开口。 “司令,您的意思是?”龟田有些拿不定主意。 “龟田君,我知道你的情况,你在日本国内也没有过硬的背景,对不对?”渡边垒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嗨依,渡边司令果然了解属下,不然我也会一直卡在现在的位置没法晋升,这次全靠您的栽培,否则……”龟田顿首答道。 “好了,你的背景和我相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真正的心腹,你明白吗?”渡边垒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股权明细表。 龟田愣了一下,再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瞬间明白了渡边垒的意思,顿时心中一喜,当即躬身伏在地上顿首道:“嗨依,渡边司令,我甘愿为您承担一切!” “不不不,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渡边垒心中十分满意,抬手示意龟田起身。 “司令,您需要我怎么做?”龟田问道。 “先见机行事,看一看这个赵桑到底是什么来路。”渡边垒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嗨依!”龟田再次顿首应道。 之后,渡边垒又向龟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过了片刻仍不见吉田拓真进来,龟田不由得有些疑惑:“司令,这吉田君怎么回事?” 渡边垒脸上露出微笑,呵呵笑道:“吉田君这是在给我们腾时间,想来他们已经到包厢门口了,你去把他们喊进来吧。” 龟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声后起身去开门。 果然,当龟田打开包间门,就看见吉田拓真带着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垂手静候。 “吉田君,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快进来吧。”龟田开口招呼道。 “龟田君,我带着赵桑刚到,碰巧你就开门了。”吉田拓真面带笑容解释道。 “这位就是赵桑了吧,请进。”龟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招呼道。 “我就是赵钱庄,您就是龟田队长吧?”赵钱庄微微躬身。 “渡边司令在里面等你,先进去吧。”吉田拓真点了点头,带着赵钱庄往里面走去。 等两人进入包厢后,龟田才重新关上包间门,跟在二人身后走了进去。 赵钱庄跟着吉田拓真脱掉鞋子,走到榻榻米上,跪坐在渡边垒面前。 “渡边司令,这位就是我的朋友赵桑,上海和善贸易公司的老板。赵桑,这位就是上海宪兵队司令渡边大佐,这位是龟田队长。”吉田拓真介绍道。 “渡边司令,久仰大名,龟田队长,“非常荣幸认识您。”赵钱庄跪坐着向对方问好。 “哦,赵桑很懂我们日本的礼仪嘛,之前是在法租界做生意?”渡边垒开口问道,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淡。 “渡边司令,我之前确实在法租界做过一些生意,不过都比较零散,没成什么气候。至于为什么略懂日本礼仪,自从皇军进驻上海之后,我认为中日双方应当和睦共处、携手赚钱,所以专门学了一些日本礼仪;我在虹口开的这家公司取名为上海和善贸易公司,用意也正在于此……”赵钱庄谄媚地回答道。 “渡边司令,赵桑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有心和大家一起发财,这不,龟田君是我的好朋友,我就想着把赵桑介绍给您二位认识。”吉田拓真在一旁附和道。 “赵桑,你这公司的名字取得很不错,不过你的注册资金和公司规模……”渡边垒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渡边司令,这公司才刚刚起步而已,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个五十万,甚至第三个五十万……”赵钱庄连忙给渡边等三人描绘前景,画起了大饼。 三人听完赵钱庄描绘的蓝图,心中都不免有些激荡。 尤其是渡边垒心下盘算:真要是成了,只要自己能分上一块,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嗯,我相信赵桑,那股权明细表呢?”渡边垒开口问道。 吉田拓真和龟田闻言,都齐齐看向赵钱庄,他们都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这份大礼终于要来了。 “渡边司令,这块蛋糕该怎么分,还得请您亲自来定。”赵钱庄恭敬地说道。 “赵桑是我们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自然要有钱一起赚。不过公司是你创办的,我们都不懂做生意,还是由赵桑你来分配吧。”渡边垒慢悠悠地说道。 “没错,我们相信赵桑!”吉田拓真也在一旁开口附和。 至于龟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既然渡边司令和吉田君信任我,那我就斗胆来做分配,如果有哪里不妥,还请各位指正。”赵钱庄回应道。 渡边见状点了点头,示意赵钱庄填写股权明细表上的比例份额。 赵钱庄这次也不再客气,当即接过文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准备开始填写。 “等等。”渡边垒突然开口叫停。 赵钱庄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渡边垒…… 第664章 有事直接来宪兵司令部找我 “渡边司令,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赵钱庄开口询问。 “渡边司令,您这是?”吉田拓真同样问道。 “这份股权明细表我就不掺和了,交给龟田君和吉田君二位就可以了。”渡边垒摆了摆手说道。 “渡边司令……”吉田拓真顿时有些着急。 而此时赵钱庄看了一眼渡边,又瞥了一眼龟田,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吉田君,先别激动,你看完我填写的份额再说。”赵钱庄伸手拉了吉田拓真一把。 吉田拓真看向龟田,见后者微微点头,便也反应了过来。 随后赵钱庄提起笔,对着股权明细表稍作停顿,便刷刷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把文件双手递给渡边垒。 渡边垒接过来一看,只见表格上清清楚楚写着:赵钱庄占股51%,吉田拓真占股5%,龟田井占股20%,最后一格写着“其他24%”。 渡边垒在心中略微计算后,顿时露出笑容:“赵桑,你这个分配我很满意。” 说罢,他把文件递给吉田拓真过目,随后又让龟田也看了一遍。 吉田拓真看到自己占股5%,心中一喜,按照赵钱庄目前的投资规模和接下来的规划,他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至于龟田的20%,他自己清楚,其中有15%是帮渡边垒代持的。 而赵钱庄拿51%,没人有意见,毕竟出资和经营都靠他。 最后的24%,是预留给后续可能加入的新人的,虽然还不确定是谁,但留出来总没错。 “只要渡边司令满意就好。”赵钱庄躬身说道。 “嗯,回去好好经营,我相信以赵桑的经营头脑,肯定能带你们俩发财的。”渡边垒呵呵笑道。 “一切都托渡边司令的福,这份股权明细表,我们想请渡边司令帮忙保管,还请您不要推辞。”赵钱庄突然开口说道。 吉田拓真和龟田对视一眼,都明白赵钱庄的用意,自然不敢反对。 “这是你们的合作生意,你们二位不会介意吧?”渡边垒随口问道。 “嗨依,那就劳烦渡边司令了。”吉田拓真顿首答道。 “也正好请渡边司令为我们三人的合作做个见证。”赵钱庄补充道。 “哈哈,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渡边磊大笑着说道,随后拿起文件,随手放在了一旁。 “渡边司令,以后生意上的事,还请您多多关照支持。”赵钱庄开口说道。 “肯定支持,以后有事直接来宪兵司令部找我。”渡边垒保证道。 “那就不劳烦渡边司令您了,您日理万机,我找龟田君和吉田君就可以办妥。”赵钱庄笑着说道。 “嗯,你们俩是赵桑的合作伙伴,自然要多出力。”渡边垒点了点头。 “嗨依!”吉田拓真和龟田同时顿首应道。 “多谢渡边司令,有了两位合作伙伴,相信以后和善一定能做大做强。”赵钱庄面露欣喜地说道。 “哟西,不过赵桑,我得提醒你,千万不能越界,不然我也很难做,而且你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你的明白?”渡边垒提醒道。 “渡边司令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吉田君和龟田君也会帮着监督的。”赵钱庄回应道。 “哟西,来,举杯,为我们的合作干杯。”渡边垒端起一杯酒,开口说道。 另外三人见状,连忙举杯,一同饮了杯中酒。 不久之后,赵钱庄由吉田拓真陪同,离开了名屋酒馆。 “渡边司令,吉田拓真介绍来的这个赵桑,您看……”龟田迟疑着问道。 “你回头好好调查一下,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要是没什么问题,以后按时收分红就可以,你和吉田君待遇一样。”渡边垒吩咐道。 “嗨依!”龟田顿首应道。 “但也别只想着收钱,还要帮赵桑的生意保驾护航,明白了吗?”渡边垒叮嘱道。 “嗨依,我明白了。”龟田再次顿首。 随后,渡边磊起身准备往外走,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 名屋酒馆外,吉田拓真把赵钱庄送到门外不远处。 之后两两人在赵钱庄的轿车上密谈起来。 “赵桑,今天的收获可太大了。”吉田拓真呵呵笑道。 “多谢吉田君出手相助,这是您应得的。”赵钱庄笑着回应,随即从车里取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吉田拓真,对方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去。 打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三根大黄鱼,金灿灿的格外显眼。 “哈哈,放心,以后你的生意,有我和龟田照拂,一定能顺风顺水,咱们一起赚大钱。”吉田拓真朗声笑道。 “大家一起发财。”赵钱庄也跟着哈哈大笑。 片刻之后,吉田拓真离开赵钱庄的车,赵钱庄则返回了法租界。 …… 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内。 孔石和徐天宇带着侦查材料前来向张冕衡汇报,汇报内容正是爆破日本军用仓库的相关事宜。 这个任务是戴春风亲自交给特别潜伏小组的,还限定了一个月的完成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虽然远在武汉的戴春风暂时还没有发电报过问,但这件事始终挂在张冕衡心上。 毕竟这是支援徐州战场的行动,哪怕中间还穿插部署了“融雪计划”,也不能莽撞行事,急功近利,一切都要以行动安全为先。 因此接到任务后,张冕衡先派徐天宇前去侦查,确定目标后还要反复推演,制定可行的行动方案。 “队长,情况已经摸清了,我们侦查了两个日本人的仓库,一个是军用,另一个是民用……”孔石开口汇报道。 “说得再具体些,重点讲这个军用仓库的情况。”张冕衡开口询问,目光转向了徐天宇。 “组长,根据我带队侦查的结果,这座位于黄埔码头的仓库归属日本海军陆战队,目前里面储存的物资不少,而且近期还会有新物资运入,尤其是炮弹、汽油这类作战物资,储存的这些物资就是直接供应徐州战场的。不过这座仓库守备得非常严密,实在有些难以下手……”徐天宇缓缓将侦查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张冕衡听完,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第665章 亲自侦查和部署 孔石和徐天宇见张冕衡陷入沉思,便也停住了话头。 他俩都清楚,此刻张冕衡正在梳理徐天宇汇报的情况,逐一推敲其中的细节。 片刻之后,张冕衡才开口问道:“天宇,黄埔码头的那处仓库,你们有没有做过详细侦查?” “组长,我已经去侦查过了。”徐天宇回答道。 “这样,明天你带我再走一趟,我们回来之后再制定详细计划。”张冕衡沉声说道。 “队长,我已经陪着天宇去过现场了,情况都摸清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孔石连忙解释。 “老孔,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能力,只是这件事事关徐州前线战局,而且又是我们第一次执行这类任务,万一出了差错,不光没法向处座交代,还会连累你们俩的前途,明白吗?”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队长……”孔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组长……”徐天宇也跟着张了张嘴。 “没事,明天带我去一趟,一定要保证一次性成功,要是这次失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张冕衡再次抬手制止了两人。 “行了,把材料留在我这儿,我今晚先研究一下。”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朗声应道。 随后徐天宇把这几天调查整理的材料放下,便和孔石一起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等两人走后,张冕衡才拿起材料,细细研读起来。 根据徐天宇的调查,这座位于黄埔码头、被日本海军陆战队占用的仓库,原本是一座民用仓库。 因为它紧邻苏州河与黄浦江口,日军攻占上海后,就将它征用改建成了军用仓库。 不过这座仓库的防备确实严密,虽说算不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也绝非普通人能随意进出。 除了围墙缠绕着铁丝网,还有哨兵在高处放哨,巡逻兵也不间断巡逻。 普通人想要混进去,根本不可能。 把徐天宇带来的材料仔细读了两遍之后,张冕衡一时也没想出可行的方案,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 很多时候,陷入困局的时候,只对着纸面材料琢磨,很难找到破局的办法。 比较稳妥的方法,就是亲自到现场查看一番,说不定就能理清思路。 为了保证这次爆破行动顺利成功,张冕衡必须慎之又慎。 没过多久,张冕衡便收好材料,上床休息了。 …… 第二天清晨,张冕衡在孔石和徐天宇的陪同下,秘密抵达了虹口地区。 尽管张冕衡甚至孔石的身份都已经被日本特高课知晓,尤其是张冕衡,更是被上海特高课列为头号死敌。 但张冕衡持有合法身份证明,还手握多张通行证,根本不用担心被盘查。 况且他每次离开法租界,都会做简单的化妆,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而孔石的身份,早就被代号“白猫”的马六泄露给了特高课。 不过孔石外出也和张冕衡一样,不用担心被轻易识破身份。 三人悄悄来到黄浦江附近,慢慢向黄埔码头靠近。 在一处偏僻、视野却能覆盖目标仓库的位置,张冕衡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目标仓库。 这座仓库现在更名百老汇仓库,正门悬挂着醒目的大字招牌,十分显眼。 随着张冕衡的视线缓缓移动,仓库周边的情景一点点映入他的眼中。 不过只在这一个位置观察,只能看到仓库的一侧,其他方位看不到全貌。 而且望远镜只能看清外围的大致情况,仓库内部的具体布置,还得另想办法探查。 “队长,这里只能看到一个角度,另外还有三个观察点,不过一侧紧邻苏州河,另一侧挨着黄浦江,没办法把整座仓库看全。”孔石解释道。 “走,我们去另外两个地方看看。”张冕衡点了点头,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答道。 随后三人离开第一处观测点,朝下一个观测点走去。 半个小时后,在徐天宇的带领下,张冕衡抵达了第二处观测点,再次拿起望远镜观察。 但因为仓库周边的不少建筑都被日本的办事机构占用,观测视野十分受限,这次观察也没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 没过多久,张冕衡一行人又前往第三处观测点。 尽管第三处位置视野相对开阔地势开阔,只是这里已经远离仓库,即便用望远镜,也只能看清仓库的大致轮廓。 最多也只能看到外围,也就是围墙周边的岗哨布置。 至于仓库内部的部署、各个点位的分布,都没有办法直接观察到。 而孔石和徐天宇调查得到的情况,并非凭空猜测,全都是实打实调查而来,并且已经经过核实。 他们主要是通过监视、守株待兔等方式完成了这次调查。 张冕衡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组长,是不是无从下手?”徐开口询问道。 “确实有些不好办,但也不是毫无办法。”张冕衡说出了这句模棱两可的话。 这让徐天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定定地看着张冕衡。 “队长,要不要我们到临近苏州河的地方实地看看?”孔石询问道。 “嗯,去那边看看吧。”张冕衡稍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是那边太靠近仓库了,我担心……”徐天宇出声提醒道。 “无妨,走吧,说不定过去能理清新的思路。”张冕衡轻声说道。 徐天宇无奈,只能跟着张冕衡和孔石往外走。 …… 没过多久,张冕衡三人就出现在百老汇仓库前方不远处的黄埔码头附近。 此时的虹口地区,虽然隶属于公共租界,名义上由工部局负责行政管理。 但自从淞沪会战爆发,尤其是日本人攻占整个上海之后,公共租界的东、北、中、西四个分区里,北区和东区已经被日本人实际占领控制。 负责区域治安的力量,也由日本海军陆战队和后来的日本军警取代了原先的巡捕房。 此时,街面上随处都能看到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巡逻。 张冕衡三人步行在街上,朝着码头方向前进,自然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注意。 就在三人走到一个街口,准备前往码头时,一名军曹模样的人带着两名士兵,径直朝着张冕衡三人走了过来。 可三人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第666章 确定思路 就在日军巡逻兵走到跟前时,张冕衡三人早就站定身子,直直看向走来的日本兵。 “你们是干什么的?请拿出证件。”带队的军曹开口盘问道。 军曹脸上满是质疑,神色骄横,可他见张冕衡三人气质不凡,又不敢贸然动粗。 张冕衡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证递了过去。 军曹接过去轻轻翻开,看清通行证内容后立刻立正,双手恭敬地把通行证还给了张冕衡。 “打扰了。”军曹的态度瞬间客气了许多。 “他们的还要检查吗?”张冕衡随口问道。 “既然他们跟您同行,您这张又是特高课吉田组长亲自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自然不用再查了。”军曹连忙回应道。 “我们要去前面码头看看,找点生意做。”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先生,需要我为您带路陪同吗?”军曹主动询问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可以。”张冕衡摆了摆手拒绝。 “好的。”军曹无奈点头,转身准备带队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张冕衡突然开口询问,而且说的是日语。 军曹听到张冕衡的话,顿时一愣,连忙大声回答:“我叫佐佐木。” “哟西,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张冕衡笑着说道。 “您是日本人?”佐佐木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是机密,懂吗?”张冕衡伸手示意他不必多问。 “嗨依!”佐佐木立刻低头应声。 “好了,你去忙吧。”张冕衡挥了挥手。 “嗨依。”佐佐木再次低头应道,随后带着两名巡逻兵离开了。 张冕衡三人则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 大约一刻钟之后,张冕衡三人抵达码头附近。 此时的码头,已经逐步恢复运输作业。 尽管此前的战争让整个上海陷入战火,但战火退去后,城市恢复运转是必然的。 上海作为远东最大的城市,素有“远东巴黎”的称号,除了商业繁荣之外,得天独厚的海运与河运业务自然十分发达。 不过此时毕竟刚经历战乱不久,码头上的繁华程度确实比不上战前。 张冕衡三人站在离卸货码头不远的一处僻静地点,不时望向另一侧的百老汇仓库。 仓库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日军驻守,守备兵力不少。 “天宇,这一片你们都实地侦查过了吧?”张冕衡开口问道。 徐天宇闻言,先环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靠近,才低声说道:“组长,我之前亲自过来侦查过,从正面硬攻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你小子想什么呢?正面强攻,就算我们整个特别小组全都拼上去,也完不成任务。”张冕衡瞪了他一眼。 “组长,我就是随口一说。”徐天宇讪讪地笑了。 “那混进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张冕衡又问道。 “队长,根据我们的调查,整个仓库里全都是日本人,想要混进去基本不可能,不过有一个人有机会进去。”孔石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送菜工?”张冕衡反问。 “除了他之外,暂时没有其他人能进入,但我觉得他没法帮我们完成爆破任务。”徐天宇答道。 “跟我说说那个送菜工的具体情况。”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整个仓库负责守备的日军大约有六十人,这个人数是我们结合观察记录,还有送菜工每天运送的蔬菜量推算出来的。除了送菜工,仓库里全都是日本人,而且就算是送菜工,进去的时候检查也非常严格,除了核查证件,带进带出的蔬菜瓜果也都会逐一检查……”徐天宇快速把送菜工的相关情况介绍了一遍。 “你去接触过这个送菜工吗?他的底细都摸清了吗?”张冕衡追问道。 “我们已经调查过他的背景,但暂时还没有接触。”徐天宇答道。 张冕衡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道:“里面的地形构造都摸清楚了吗?” “还没来得及探查。”徐天宇再次答道。 张冕衡闻言没有说话,片刻后开口吩咐:“老孔,回去你立刻联系伍德海,让他帮我们通过工部局想办法,务必找到这座仓库的建筑结构图,还有下水道设计图纸。” “队长,你是打算从下水道进去?可我之前查看过,附近的不少下水道口,刚好都设在日军巡逻关卡边上,而且都“目标在街面位置,很难进去。”孔石瞬间明白了张冕衡的思路,但还是出言提醒。 “多一个备选方案总归没错。”张冕衡没有多做解释,转而看向徐天宇吩咐道:“天宇,你回去之后立刻接触这个送菜工,看看他愿不愿意配合我们完成任务,记住一定要提防他通风报信。” “明白。”徐天宇应声答道。 “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张冕衡说完,便向前走去。 片刻之后,张冕衡带着孔石、徐天宇两人来到了苏州河岸。 此时的苏州河正处于枯水期,但河中心依旧有船舶航行。 又恰逢是上午,尽管苏州河开始退潮,不过河水还算比较丰沛。 张冕衡沿着河岸向下望去,看到河边立着不少栅栏,透过河水,依稀能分辨出不少隐藏在水中的排污管。 这些排污管大小不一,全都被河水淹没,只能勉强看清大致轮廓。 张冕衡三人沿着河边缓步慢行。 突然,张冕衡察觉到河边的水面正在缓慢下降。 这个过程十分平缓,短时间内肉眼很难分辨,但水位确实在不断降低。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张冕衡的脑海,他当即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住被河水淹没的栅栏。 “组长……”徐天宇低声出声唤他,却立刻被孔石抬手制止了。 此刻张冕衡正在脑中默默推算时间,梳理苏州河的涨落潮规律。 片刻之后,张冕衡开口吩咐道:“走,先回去。” “队长,你有思路了?”孔石连忙问道。 “有了初步想法,我们回去做准备。”张冕衡点了点头。 “是。”孔石和徐天宇齐声应道。 随后,三人便朝着法租界赶去…… 第667章 兴奋的段大炮 小半天之后,张冕衡三人便返回法租界,回到了出发前的别墅。 刚回到别墅,孔石就按照张冕衡的吩咐,立刻前去拜访法租界工部局董事伍德海,向他索要黄浦江码头百老汇仓库的设计图、施工布局图等详细资料。 见是老主顾找上门,伍德海自然满心欢喜。 虽说这次孔石索要的不是军事情报,但他一样能从中获利。 因为孔石催要得十分紧急,收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好处费后,伍德海竟亲自带着孔石前去调取相关资料。 其实孔石哪怕通过其他渠道,也有把握找到这些图纸,但爆破日军仓库的任务万万拖延不得,便跟着伍德海一同前往。 没用多久,仅仅小半天功夫,孔石就拿到了目标仓库的设计和施工图纸。 当然,手里只有图纸还不够,构件尺寸和现场实际情况,还需要通过其他渠道进一步核验。 当天晚上,孔石就返回了张冕衡的别墅,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吕峰与段大炮。 至于徐天宇,此时正带人前去接触能够自由进出目标仓库的送菜工。 张冕衡的书房里,三人依次落座。 “队长,俺好久都没来你这儿了,这时候把我叫回来,是不是有重要任务要交代?”段大炮连忙开口问道。 张冕衡这处别墅,只有核心几名骨干能在此居住。 除了江涛和周民,只有张冕衡刚进入行动科时,他担任副组长兼队长那支小队的成员知道地址并来过这里。 这些人平日都在外潜伏,没有接到指令绝不会贸然过来,段大炮和熊昌盛也不例外。 “大炮,你和老熊平素在外潜伏,一直没给你们分配任务,这次叫你回来,自然是有大事要办。”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俺就说嘛,你一直不给我派任务,我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别说像老孔和吕峰那样晋升少校了,就是这上尉军衔,我都觉得受之有愧。”段大炮嘟囔着说。 “胡说什么?你的上尉军衔是实打实凭军功用命拼来的,怎么会受之有愧?是不是皮又痒了?”张冕衡开口呵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亲昵。 “队长,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段大炮讪讪地笑了笑。 “好了,说正事,我先问你,你的手艺没丢吧?”张冕衡敛了语气,问道。 “队长,你说的是爆破?”段大炮一下子精神起来。 张冕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次有一项重大任务,任务成败,甚至可以说就取决于你的爆破。” “队长放心,我的手艺半点没落下,虽说没接到任务,但我一直都在研究琢磨,还时不时找地方试验,绝对没问题。”段大炮立刻应声,接着试探着问道,“队长你说,让我去哪里爆破?” “手艺没丢就好,根据武汉处座的命令,我们要爆破日军一座规模不小的军用仓库,里面存放的军用物资,存量差不多够一个师团用一个月……”张冕衡快速说明情况。 段大炮听完介绍,顿时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兴奋,忍不住搓了搓手。 “你小子可别兴奋过了头,到时候要是你的炸弹达不到要求,我可饶不了你。”张冕衡出声警告道。 “队长你放心,我肯定按你的要求准备,绝对没问题。”段大炮拍着胸脯,脸上带着几分憨厚保证道。 “队长,我们还是先制定具体计划,再敲定具体人选吧。”孔石在一旁提醒道。 “嗯,把百老汇仓库的部署图拿过来。”张冕衡点点头,吩咐道。 孔石随即从包里取出冲洗好的相片和一份简易图纸,摆到桌面上。 “队长,你们看,这里就是仓库正门,旁边就是我们今天实地察看的位置,里面的部署……”孔石缓缓介绍起来。 “队长,这个目标仓库建造得十分标准,从图纸上看,没有什么明显的薄弱点,就是不知道现场实际情况怎么样?”吕峰插嘴说道。 “从现场来看,外围防守也十分严密,而且不远处就驻扎着日军海军陆战队,强攻根本不可能。”孔石回应道。 “老孔说得没错,我目前的思路是分两步走:第一,先等天宇那边的消息,看看那个送菜工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如果能争取过来自然最好,到时候直接让他把定时炸弹混在蔬菜瓜果里带进仓库,再找机会引爆;如果不行,那就从污管钻进去埋设炸药,直接实施爆破。”张冕衡沉声说道。 “排污管?”孔石有些惊讶。 “没错,今天我去现场看过,那里有不少排污管直接通到百老汇仓库,你看图纸这里……”张冕衡指着图纸解释道。 孔石顺着张冕衡手指的方向仔细查看,随后惊喜地惊呼:“我说队长你白天非要去河边一趟,原来用意在这里啊!” “我们白天去的时候,苏州河刚开始落潮,河水淹没了栅栏和排污口,根本看不清,所以接下来得再去实地探查一次。”张冕衡继续解释道。 “这趟我带队去就行,而且得让负责执行的队员先进去摸清情况。”孔石回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现在虽然是枯水期,但涨潮落潮依旧规律变化,你一定要算准时间,千万别让进去的人出不来。” “我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大炮,轮到给你布置任务了。”张冕衡转向段大炮。 “队长,我清楚了,我保证把炸药安放到指定位置……”段大炮当即表态。 “具体执行的人选后面再说,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赶制一批定时炸弹,数量要备足,炸药阿峰会带你去领。”张冕衡吩咐道。 “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全部做好。”段大炮拍胸脯保证,随即开口问道,“不过大概要做多少?” 张冕衡摇了摇头:“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而且总量至少要三四十公斤。” 段大炮闻言一愣,没想到张冕衡要得这么急,数量要求也不小。 但他还是当即保证:“放心队长,到时候我一定按时交付。”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随后徐天宇推门走了进来…… 第668章 仓库试探 “天宇,看样子情况还不错?”张冕衡微笑着问道。 “组长,那名送菜工愿意帮我们,但整体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徐天宇边说边走进屋,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不急,先喝杯热茶。”张冕衡摆了摆手,示意徐天宇坐下。 一旁的段大炮见状赶忙上前给徐天宇倒茶。 “谢谢炮哥。”徐天宇没有客气,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怎么样,快跟俺们说说具体情况。”段大炮开口问道。 张冕衡、孔石和吕峰也一齐看向徐天宇,等着他开口。 “组长,情况是这样,这名送菜工名叫王明贵,原本是个菜农,之前就一直给百老汇仓库送菜。日本人攻占上海,把百老汇仓库改成军用仓库之后,也依然留用了王明贵,不过对他的审查和进出仓库的要求变得比之前严格得多……”徐天宇慢慢介绍起王明贵的情况。 “这么说,这个王明贵还算抗日人士了?”段大炮开口说道。 “大部分老百姓都是爱国的,只不过他们身为普通民众,没人引导,又有顾虑,才选择了沉默。”张冕衡解释道。 “没错,目前情况确实如此,不过最麻烦的是,他每次进出,值守的日军除了核对通行证,还会对他拉的蔬菜瓜果逐一检查。”徐天宇回答道。 “每天都会检查吗?”张冕衡眉头微微皱起。 “基本上都会,但检查的严格程度不定,有时候查得很细,有时候就比较随意。”徐天宇再次回答。 “具体能细致到什么程度?”张冕衡追问道。 “难不成还能把瓜果蔬菜都切开看啊?”段大炮又插话问道。 “那倒不至于,但他们有时候会把蔬菜翻开来查看,最重要的是,检查的严格程度完全没有规律。”徐天宇叹息一声说道。 “这样的话绝不能轻易冒险,不然不光任务会失败,后续再想找机会就更难了。”孔石开口说道。 “老孔说得有道理,对了,每天都是王明贵一个人送菜吗?有没有可能换其他人进去?”张冕衡问道。 “偶尔也会有其他人帮忙,可只要是两个人进去,日军的检查会变得更加严格。”徐天宇回答道。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看来只能走排污管道进去了。”孔石也跟着叹了口气。 “可哪怕走排污管道,也得先混进去摸清具体情况,不然就算放再多TNT炸药,位置不对,也没办法把整个仓库炸掉。”张冕衡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段大炮。 “队长说得对,从地下埋放炸药,必须把位置放准,这样爆炸后才有可能引发殉爆。”段大炮附和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徐天宇开口问道。 “这样,这两天找个人跟着王明贵混进去,试探一下守卫的检查力度,顺便实地探查情况,确认目标仓库的物资摆放位置,之后再执行爆破计划。”张冕衡沉声说道。 几人听完纷纷点头,都认可张冕衡的方案,毕竟眼下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队长,那这个人选?”孔石说完便看向张冕衡。 “除了俺,还能有谁?”段大炮应声说道。 张冕衡看向段大炮,凝视了足足半分钟,才深吸一口气,郑重叮嘱道:“万事小心。” “队长你放心,肯定没问题。”段大炮保证道。 “天宇,这次试探的事,你来负责安排。”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答应。 “大炮,你辛苦一趟,除了进去侦查,别忘了准备定时炸弹。”张冕衡交代道。 “没问题。”段大炮再次保证。 随后几人又沟通商量了不少细节,之后便陆续离开了张冕衡的书房。 …… 翌日。 虹口地区,黄埔江码头,百老汇仓库前。 此时天刚蒙蒙亮,街面上行人还很少,码头上更是没什么人。 仓库门口,忽然有两个人推着一辆板车,往门口走去。 这一车两人要是出现在别的地方,巡逻的日军肯定会上来盘问。 但在百老汇仓库门口,这一幕却显得很正常。 毕竟这段日子,几乎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有人来送菜。 这两个人,一个就是原本给仓库送菜的王明贵,另一个则是段大炮。 段大炮此行,就是跟着王明贵混进仓库自然是为了混入仓库,展开实地侦查。 昨天经过徐天宇接触动员,王明贵同意配合段大炮的行动。 这当中自然少不了连哄带骗,甚至威逼利诱。 因此天刚亮,王明贵就带着段大炮一同前去送菜。 按照过往仓库里日本人的要求,这个时节本就没什么新鲜蔬菜,大多都是冬天储存的存货,但送菜依旧得每日按时送进去。 两人推着板车,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段大炮在前头掌车发力,王明贵弯着腰扶住板车跟着走,还故意一瘸一拐,装出行动不便的样子。 没走多久,二人就到了仓库大门口,随即停了下来。 负责守卫的一名日本兵瞧见面孔陌生的段大炮,立刻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上前呵斥:“老王头,这人是谁?” “太君,他是我侄子,今天帮我一块送菜的。”王明贵抬头解释道。 可这名守卫根本不听王明贵解释,端着刺刀又往前踏了一步,甚至直接把刺刀对准了段大炮:“他根本不是你侄子,快说,你到底是谁?” 王明贵见状顿时吓了一跳,段大炮心中也一紧,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开口道:“太君,这真是俺叔,我是他远房的表侄子,今天专门来帮他给你们送菜的。” “对对对,太君,确实是远房的表侄子,之前帮我送菜的那孩子昨天病倒了,这才临时叫我这个远房表侄来搭把手。”经段大炮提醒,王明贵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解释。 守卫打量了王明贵一眼,又转头瞥了瞥段大炮,再看看外边蒙蒙亮的天色。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只好就此作罢,开口说道:“下次没有提前报备的,一律不许靠近仓库,听懂了吗?” “太君,知道了,知道了。”王明贵连忙点头答应。 “是,太君,我就帮我叔送这一次。”段大炮也跟着应声,随后便准备推车往里走。 “等等!”守卫伸手按住了板车。 段大炮见状,心头不由得一惊…… 第669章 机智的老王头 尽管心中诧异,段大炮却并没有慌乱,只是面露不解地问道:“太君,这又怎么了?” “是啊,太君,里面负责炊事的太君都等着呢。”王明贵在一旁附和道。 “检查!”守卫开口说完,便朝旁边另一名守卫招了招手。 “太君说得对,对对,是要检查。”王明贵装出一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样子,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证,配合守卫检查。 而段大炮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此时两名日本守卫查验过王明贵的通行证后,又让段大炮拿出他的身份证明,核验之后,才开始翻查板车上整车的蔬菜。 这时正值冬天,车上大多是南瓜、冬笋这类冬藏的蔬菜瓜果,不过也有青菜、白萝卜这类相对新鲜的蔬菜,满满一板车装了好几箩筐。 两名日本守卫没有把菜全部搬下来细查,却也检查得十分详细。 几分钟后检查完成,段大炮正推着板车往里面走,刚刚负责检查的那名日本守卫却又伸手按住了板车。 “太君,这……”段大炮满脸不解。 “太君……”王明贵也同样摸不着头脑。 “你一个人送进去就行,他在这里等着。”日本守卫先指了指段大炮,又指向了旁边的空地。 “太君,我腿脚不方便,今天才叫他帮忙送的啊。”王明贵赶忙解释。 “八嘎!”日本守卫怒骂一声,直接端起刺刀对准了王明贵。 “叔,您送进去就好,反正里面也不远了。”段大炮见情形不对,连忙开口劝说。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王明贵一脸无奈,只好走到板车后面,接过车准备自己一个人推进去。 “快快滴。”那名守卫呵斥道。 王明贵只能一瘸一拐地用力把车往里推,段大炮则走到一旁,蹲下来等候。 突然,门口传来“哐当”一声响。 两名守卫和段大炮连忙朝门口看去,只见王明贵摔坐在仓库大门口,一条腿好像被板车压住了,整辆板车横在仓库门口的门槛上,好几筐蔬菜瓜果都掉落在了地上。 “八嘎,怎么回事?”守卫一边走过去一边怒骂。 “太君,我这腿脚不方便,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翻了车,您看这……”王明贵哭丧着脸说道。 “你,快点过来。”守卫对着在外蹲着的段大炮喊道。 段大炮听到叫喊,连忙快步走过来,扶起王明贵问道:“叔,怎么回事?腿没事吧?” “这腿恐怕伤得更重了,就是这些菜……”王明贵说道。 “太君,您看,要不还是我帮着送进去吧,可不能耽误里面的太君做饭。”段大炮连忙开口询问。 “快点捡起来,你们俩一起送进去。”守卫高声命令道。 “是是,太君。”段大炮赶忙扶正板车,麻利地把掉在地上的瓜果捡起来重新装回板车。 两分钟后,一切收拾妥当。 见整车蔬菜都装好,守卫又催促道:“快快滴,送进去就出来,不许在里面逗留。” “太君,我明白。”王明贵应声答道。 随后两人就推着车往仓库里面走,两名守卫则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站岗。 …… 仓库外的远处。 此时正有两个人拿着望远镜盯着仓库门口,其中一人正是徐天宇。 他按照张冕衡的要求,亲自安排段大炮混入百老汇仓库侦查,自然要在附近盯着。 刚刚仓库门口发生的一切,徐天宇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段大炮顺利进入仓库,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于段大炮能在里面查到什么,就全看段大炮的本事和运气了。 …… 仓库里,段大炮推着板车慢慢往里走,一旁的王明贵一瘸一拐地扶着车。 段大炮一边推车,一边不住地扫视四周,见附近没人,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王头,你的脚没事吧?” “不碍事。”王明贵摇了摇头。 “真没事?”段大炮又追着问了一句。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回去涂点儿药酒就好了。”王明贵说完,还正常走了两步给段大炮看。 “真有你的,要不是你这一出,我还进不来呢,这次不管结果如何,肯定算你立功。”段大段大炮见此,忍不住低声赞叹道。 “不碍事。”王明贵摆了摆手,随后又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段大炮见此便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观察着整座仓库的构造。 这座仓库占地面积不小,从仓库门口到深处的厨房,足足有一百多米,途中还遇上了巡逻的日军。 不过巡逻兵只看到推着板车的王明贵,便没多盘问,也没有拦停检查。 两人推着板车往里走,没多久就到了厨房位置。 此时,厨房已经有日本厨师在准备早餐了。板车停下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王明贵二人。 “太君,今天的蔬菜送到了。”王明贵一瘸一拐走上前,开口招呼道。 “赶快卸下来。”一名日本厨师应声吩咐道。 “是,太君,我这就卸。”王明贵应了一声,转头朝段大炮喊道,“大侄子,快给太君们卸货。” “明白,我这就来。”段大炮应声答着,弯腰动手搬货。 可就在段大炮刚把第一筐蔬菜搬到厨房门口时。 “哎哟!” 他猛地把蔬菜放在地上,捂着肚子直皱眉。 “怎么了?”王明贵见状,赶忙一瘸一拐凑上前问道。 “我肚子疼,厕所在哪?”段大炮冲着厨房方向喊道。 “出什么事了?”一名日本厨师见状,走出来开口询问。 “太君,我侄子肚子疼,想要上厕所。”王明贵连忙解释道。 “忍一忍,卸完货出去再解决。”厨师看了段大炮一眼,眉头微皱。 “哎呦!”段大炮又是一声呻吟。 “太君,这人有三急,哪忍得住啊。”王明贵连忙帮腔。 厨师皱着眉,看段大炮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指着不远处开口说道:“厕所在那边,快去快回,不许乱跑!” “大侄子,快去吧,这里我来卸。”王明贵拉了段大炮一把。 “谢谢太君,我很快就回来。”段大炮连忙起身,捂着肚子快步跑了过去。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王明贵笑着骂了一句。 “王桑,你这比喻说得太对了。”厨师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随后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只剩下王明贵一人,一瘸一拐地慢慢卸着板车上的蔬菜瓜果…… 第670章 顺利侦查完毕 捂着肚子的段大炮,顺着日本厨师指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但此时的段大炮,根本不是真的要去上厕所。 才跑出去没几步,他就转身扫了一圈,确认四周没人后,立刻弓着身子,按照之前图纸标注的位置快速探查起来。 百老汇仓库不是露天堆场,而是被分隔成了好几栋建筑。 段大炮侧身一闪,快速绕到其中一栋屋子门口,见屋门上了锁,他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就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开始仔细勘查。 段大炮这手开锁的本事,是张冕衡临时教给他的,因为时间仓促,他只学会了一点皮毛。 不过段大炮本的手本就灵巧,再加上日本人仓库内部的锁本来就构造简单,所以他轻轻松松就打开了锁。 两分钟后,他满心欢喜地从屋子里出来。 接着他又在仓库的其他位置仔细查看,默默记下了整个仓库的布局和所有物资的存放位置。 十五分钟后,段大炮从厕所方向出来,脸上挂着一副通体舒畅的表情,走回了厨房门口。 “叔,都搬完了吗?”段大炮开口问道。 “我说你小子怎么去这么久,刚搬完。”王明贵嗔怪了他两句。 “这不闹肚子嘛!”段大炮一边回话,一边给王明贵使了个眼色。 “王桑,卸完货你们赶紧离开吧。”刚才那个日本厨师开口说道。 “是,太君,我们这就走。”王明贵连忙答应道。 段大炮见状,赶紧上前推起板车,朝门外走去。 王明贵则依旧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往外走。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仓库大门口。 此时守门的还是刚才那两名日本守卫。 他们见王明贵和段大炮比往常出去得晚,不禁开口问道:“这次怎么这么久?” “太君,我们出来的时间跟往常差不多呀?”段大炮故意露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太君,你看我这腿脚不方便,走得慢。”王明贵一边解释,一边还往前走了两步,故意一瘸一拐得更明显。 守卫见状,没再多问,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 王明贵连忙对着守卫微微鞠了一躬,随后示意段大炮赶紧离开。 …… 远处,徐天宇拿着望远镜看到段大炮平安走出仓库,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一大半。 按照张冕衡之前的安排,能不能把仓库侦查清楚是其次,最要紧的是段大炮能安然脱身。 片刻之后,确认段大炮已经完全离开百老汇仓库范围,徐天宇收起望远镜,和另外一名队员离开了监视点,返回法租界去了。 …… 半个多小时后,段大炮跟着王明贵回到了王明贵家。 “老王头,这回真谢谢你了。”段大炮把板车放好,凑到王明贵身边低声道谢。 “说这客气话干啥,我知道你们是给日本人制造麻烦的。”王明贵摆了摆手说道。 “不过这两天你还得跟往常一样,正常给鬼子送菜,半点儿马脚都不能露,明白吗?”段大炮盯着他,说到最后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王明贵应声答道。 “那就先这样,我先走了。”段大炮用力拍了拍王明贵的肩膀。 “哎呦。”王明贵猛地一个趔趄,忍不住叫出了声。 “老王头你怎么了?你的腿没事吧?”段大炮这才发现王明贵的腿不对劲。 “不碍事。”王明贵又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段大炮点点头,随后离开了王明贵家。 王明贵看着自己受伤的腿,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里。 段大炮离开了王明贵家,但在附近负责监视的队员却没有走。 这不是徐天宇不信任王明贵,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多做一层防备总没错。 …… 当天中午,段大炮就回到了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徐天宇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而吕峰,已经出发去准备这次爆破需要的TNT炸药了。 二楼书房里,等段大炮和徐天宇坐下后,张冕衡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铅笔和几张宣纸,平铺在桌面上。 众人都没有说话,段大炮拿起铅笔,对照之前从工部局拿到的原图纸,结合今天上午实地侦查的结果,一边回忆一边重新绘制仓库地图。 大概一刻钟之后,段大炮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大炮,怎么样,描绘的完整了没有?”段大炮问完侦查情况后,张冕衡开口问道。 “队长,基本没有差错,我虽然只侦查了十来分钟,但最关键的几处位置都已经查清:这里存放着足足上百桶汽油,那里堆放着数百箱炮弹……”段大炮边指着图纸边汇报着自己侦查到的情况。 三人听完段大炮的陈述,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狂热的神色。 要是真能把整座仓库炸掉,绝对够日本人头疼好久,连前线的战事都会受到波及。 “大炮,好样的。”张冕衡忍不住开口夸赞。 “这还得多亏老王头,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我根本进不去里面实地侦查……”段大炮说着,又把进仓库侦查的细节给众人讲了一遍。 “队长,这个老王头?”徐天宇开口问道。 “等任务完成,给他一笔钱,再把他们一家送去重庆。”张冕衡略一沉思,开口吩咐道。 “是,队长。”徐天宇应声答道。 “但在任务完成之前,还是要盯紧他,免得出什么意外。”张冕衡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队长,我明白,负责盯梢的兄弟一直盯着呢。”徐天宇回应道。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制定具体方案,现在日本人盘查得太严,只能选用第二个方案,从排污管道钻进去。”张冕衡说道。 “队长,只能我进去了。”段大炮主动请命。 “你先进去查探一番,确认排污管内部的构造之后,再展开行动。”张冕衡交代道。 “明白,我今晚就去。”段大炮应声答应。 “老孔,你和天宇一起负责配合。”张冕衡吩咐道。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接下来,张冕衡把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和几人一同讨论完善。 按照张冕衡的计划,他们要在黄埔码头利用苏州河涨落潮的时间差,在落潮之后从排污管钻入,进入百老汇仓库地下的排水道,安放大量TNT定时炸弹,之后在涨潮之前撤离,再引爆炸弹。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张冕衡才把计划的所有细节交代清楚,随后众人便分头去准备…… 第671章 爆破(上) 众人离去之后,张冕衡并没有离开书房,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思索的,却不是本次爆破日本人仓库的事。 爆破百老汇仓库由孔石和徐天宇二人负责,他只需要提供行动思路、统筹全局即可,最多在执行阶段亲自到现场指挥。 安排炸弹、现场侦查这类具体事务,交给手下去处理就足够了。 他眼下要考虑的,是藤原浩二的日本恋人美代子即将抵达上海这件事。 根据吉田拓真的情报,早在前段时间,美代子就打算跟着家族成员来上海寻找藤原浩二,只是因为日本国内突发其他事务耽搁,才不得不推迟了行程。 就在前几天,吉田拓真再次传来消息,说美代子这几天就会抵达上海,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张冕衡现在要谋划的,是该如何让藤原浩二“复活”。 毕竟此前西川量介带队偷袭中国军队后方一战后,藤原浩二就已经下落不明。 过了一段时间,日本海军陆战也就是后来部分改制为上海宪兵队,已经向日本国内通报,称藤原浩二已经为日本天皇尽忠。 如今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快半年,也该让藤原浩二“复活”了。 只是具体该怎么操作,张冕衡还需要仔细斟酌。 思索许久之后,张冕衡决定先去见一见藤原浩二。 …… 当天半夜,徐天宇和段大炮带着两名队员,悄悄摸到了百老汇仓库前方的河边。 苏州河本身存在涨落潮现象,属于不正规半日潮,在二十四小时多,接近二十五个小时内会有两次涨潮、两次落潮。 简单来说,涨潮过后几个小时退潮,再过几个小时再次涨潮,之后再退潮,一天之内完成两次涨落。 而且每天的涨潮时间都不相同,后一天会比前一天推迟大约五十分钟,刚好一个月完成一次轮回。 此时已是二月下旬,根据苏州河的涨落潮规律,当天的最低落潮时间正好是半夜两点多和下午两点多,最高涨潮则是在上午七点多和晚上将近八点。 有了张冕衡的提醒,加上徐天宇本身就是上海本地人,自然清楚苏州河的涨落潮规律。 此时正是河水退潮的时候,河边的栅栏和排污口全都露了出来。 四个人打着手电筒,开着微弱的光亮,贴着河岸慢慢靠近。 此时整个上海基本都被日本人占领,苏州河也在日军管控范围内,尤其是靠近黄浦江码头的这一段。 虽然河面上没有军舰巡逻,但偶尔还是会有小型巡逻艇出动。 除此之外,桥上和各处固定岗哨也会用探照灯不断巡查河面。 徐天宇几人避开探照灯,专挑灯光盲区走,没多久就靠近了仓库所在位置的那一排排污口。 这里的排污口数量不少,但靠着图纸辨认,加上之前已经侦查过,徐天宇几人很快就找到了百老汇仓库专属的排污口。 只不过排污口有栅栏遮挡,而且一共有两个。 四人走到排污口旁,段大炮掏出铁钳,轻轻夹住栅栏的一根铁丝,轻轻松松就夹断了。 这些栅栏年久失修,又长期泡在水里,加上这里本就是排污口,早就破烂不堪了。 这两个排污口直径足有一米多,足够一个人弓着腰慢慢钻进去,只是管道里积了不少污秽,臭味熏天,令人作呕。 段大炮和另外一名队员晃了晃脑袋,解开外套,只留下单薄的贴身衣服,毕竟钻进去之后衣服肯定会湿,留着厚衣服反而不方便行动,哪怕此时天气还十分寒冷。 “炮哥,你们俩小心点,我们就在旁边等着。”徐天宇开口说。 “放心,不碍事。”段大炮回道。 “记住,一定要在两个小时之内出来,不然等涨潮了,你们俩就出不来了。”徐天宇提醒道。 “知道了,走。”段大炮点了点头,拍了拍徐天宇的肩膀,招呼另外一名队员,率先钻进了其中一条排污管。 片刻后,等段大炮两人进入排污管,徐天宇轻轻把栅栏板归位,重新遮住排污口,随即和留下的队员离开排污口,到不远处隐蔽起来等候。 …… 段大炮两人,进入排污进入管道后,段大炮开始缓慢地向内爬行。 这条管道直径不算小,但还不足以让成年人躬身通行,只能半蹲着甚至趴着往里钻。 而且这里是排污管道,里面积着不少发臭的污水,气味令人作呕。 哪怕提前备好了口罩,也挡不住臭水翻涌上来的异味。 不过段大炮本就不是普通人,这点困难还难不倒他。 没过多久,管道就出现了转弯,段大炮一手举着手电筒,脑中默默回忆着仓库的构造图,很快就选定了方向,朝着目标位置爬去。 …… 张冕衡这边,正安排段大炮等人完成爆破前的最后侦查准备。 与此同时,徐州战场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随着日本大军逐步逼近,第五战区李长官的部队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李长官的主力,也就是广西狼兵,大多都部署在第五战区,而徐州战场还编入了其他中央军部队。 徐州战局直接关系到武汉会战的部署,因此委座也调派了不少中央嫡系部队参与徐州会战。 这段时间,第五战区的求援电报一封接一封发往军委会。 可此时委座手上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调,其他能够调动的部队基本都已经投入武汉外围布防,更远的部队又根本来不及赶赴战场解围。 万般无奈之下,委座突然想起了此前交代给戴春风的任务:既然没有多余兵力直接驰援徐州,那想办法牵制日军的援兵或是物资供应,也算是变相支援前线了。 “慕尹,之前让雨农去日本人后方制造麻烦,到现在快半个月了,有没有什么进展?”委座开口问道。 “回禀委座,到今天正好半个月,戴处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钱慕尹答道。 “第五战区的求援电报一封接一封,我哪里凑得出这么多兵力调给他,你打个电话问问雨农那边情况。”委座开口吩咐道。 “是,委座。”钱慕尹应声后,立刻前去传达命令。 第672章 爆破(中) 没过多久,齐秘书就急匆匆敲响房门,走进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见齐秘书神色如此急切,戴春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 “处座,侍从室那边打来了电话,还是钱主任亲自打来的。”齐秘书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开口汇报。 “钱慕尹?”戴春风随口问道。 “他询问此前委座交代的任务,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还说委座催得很紧。”齐秘书回答道。 “坏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戴春风听完这话,当即猛拍大腿,又立刻问道,“对了齐五,最近上海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处座,之前倒是收到过消息,但都和委座交代的任务没多少直接关联,全是关于融雪计划的。”齐秘书答道。 “立刻发电报问问,看看上海那边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还有苏浙别动队的收拢工作进展如何?”戴春风吩咐道。 虽说这次任务是委座亲自交付的,但戴春风清楚,这是钱慕尹这位侍从室主任从中“推荐”的,因此他对钱慕尹心里一直存有芥蒂。 不过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半分折扣都不能打。 “是,处座,我现在就去办。”齐秘书应声答应,随即离开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齐秘书离去后,戴春风在心中暗自盘算,没过一会儿,他冷哼一声,便不再多想。 …… 上海这边,虹口区百老汇仓库的地下。 此时段大炮和另一名队员已经钻进下水道整整半个多小时了。 排污管道内部结构并不复杂,但管道本身空间狭小,再加上管壁四周布满污秽,给行动带来了不少阻碍。 好在段大炮能力出众,方向感尤其出色。 他一边对照过塑打印好的图纸,一边回忆沿途地形,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便顺利摸到了仓库的正下方位置。 可此时的段大炮,浑身已经被污水浸透,全身上下也沾满了污秽。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勘察地下地形,反复斟酌炸弹的安放位置。 确认完一个位置后,段大炮又前往其他点位勘测,走到最尽头的厨房位置下方时,他甚至打算从下往上探看上方情况。 可上方的通口早就被封堵住了,根本没法直接上去。 在确认完存放炮弹和汽油的位置后,段大炮才沿着通道慢慢往回退。 …… 而在排污管口不远处,徐天宇和另一名队员正掐着时间静静等候。 时间很快走到两点多,此时苏州河的水位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不过到了最低潮之后,也就意味着水位开始慢慢回升了。 徐天宇看了一眼时间,又走到河边查看水位,确认河水已经开始慢慢上涨。 “徐队长,时间差不多了。”随行的队员提醒道。 “我知道,炮哥心里有数。”徐天宇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队员试探着提议。 徐天宇迟疑片刻,随即开口道:“走,我们去排污口等他们。” 说完,他拿起段大炮两人留在外面的衣服,朝着排污口走去。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排污口,却还没见到段大炮二人从里面出来。 徐天宇不由得皱紧眉头,眼看着苏州河水慢慢上涨,估算着用不了二十分钟,水位就会漫到排污口,到时候进去的两人就很难脱身了。 尽管两人心里都十分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就在两人焦灼等待的时候,左侧的排污口突然传来了动静,徐天宇心中一喜,知道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片刻之后,当初跟着段大炮一起进排污管侦查的队员爬了出来。 此时这名队员浑身沾满污水,身上还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徐队长,我出来了。”队员浑身打着颤,低声说道。 “快,擦一擦,赶紧换上干净衣服。”徐天宇连忙递过去一条毛巾。 这名队员先脱掉身上湿透的单薄衣服,接过毛巾快速擦了擦身子,随即立刻把干外套裹在了身上。 “徐队长,里面的情况我们都查了一遍了……”队员刚要开口汇报。 “回去再说,你们两个先撤。”徐天宇打断了他的话,吩咐两人先行离开。 “徐队长,要不我留在这儿等炮哥?”在外接应的队员提议道。 “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就行,你们注意安全。”徐天宇语气低沉而坚决,吩咐道。 “是。”队员应声答应。 随后两人便悄悄离开了排污口,只剩下徐天宇一人留在原地等候段大炮。 眼看着苏州河水缓慢上升,水位此时已经到排污口了,再过五分钟,这里就要被河水淹没了。 “炮哥,你可赶紧出来啊。”徐天宇在心里焦急地念叨着。 这次张冕衡派他负责侦查,是对他的信任。 虽说段大炮一直在外潜伏,但徐天宇刚进行动科的时候,段大炮这些老队员帮了他不少。 虽然这份帮助不如孔石、宁军等人多,但那时候整个行动组氛围融洽,队员之间相处得十分要好。 段大炮对徐天宇这些后来加入的年轻人也颇为关照,因此徐天宇特别担心段大炮困在排污管里出意外。 真要是出了事,他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张冕衡交代。 河水还在持续上涨,此刻已经漫到排污口,开始往里面倒灌了。 就在徐天宇焦急万分的时候,右侧的排污口里传来了哗啦一声水响。 徐天宇听到动静,顿时喜出望外,他知道是段大炮要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段大炮就从管道里钻了出来,甚至还就着河水快速冲了个澡。 “炮哥,上来!”徐天宇低声喊着,伸出了手。 段大炮也没客气,拉住他的手一借力,就蹬上了岸。 “快,穿上衣服。”徐天宇把衣服递了过去。 “小李呢?他没出来吗?”段大炮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他比你早十多分钟出来,我让他们先撤了。”徐天宇解释道。 “嗯,情况都查清了,回去再说。”段大炮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穿好衣服的段大炮就跟着徐天宇悄悄离开了岸边。 …… 天亮之后,段大炮回到了他潜伏的秘密据点。 看着吕峰给他准备好的足足五十公斤TNT炸药,段大炮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大炮,五十公斤够吗?”吕峰笑着问道。 “够了,绝对够了。”段大炮难掩兴奋。 “你可千万别出岔子,务必一次炸掉整座仓库。”吕峰叮嘱道。 “放心,直接炸塌整座仓库确实有点难度,但仓库里存了那么多炮弹还有汽油,引爆之后肯定会发生殉爆,到时候整座仓库里连只老鼠都剩不下。”段大炮保证道。 “那行,你争取傍晚前制作完毕,我回去向队长请示。”吕峰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段大炮的安全屋,前往张冕衡的别墅…… 第673章 爆破(下) 当天下午,吕峰来到张冕衡的别墅,徐天宇也一同抵达。 当然,孔石本来也在这里。 “都坐吧。”张冕衡亲自给三人倒上茶。 三人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齐齐看向张冕衡。 “天宇,说说排污管那边的情况。”张冕衡开口吩咐。 “组长,根据炮哥和小李进去勘察的结果,里面结构并不算复杂,但得有足够多的炸药才能成功引爆……”徐天宇向张冕衡汇报了段大炮进管道查看得到的情况。 “阿峰,准备了多少炸药?”张冕衡转头看向吕峰。 “队长,已经取出整整五十公斤TNT炸药,大炮说分量足够了,现在正在制作炸弹,傍晚应该就能完工。”吕峰回应道。 “五十公斤,应该足够了。”张冕衡点了点头。 “对了,按照大炮的估算,从进去安放炸弹到撤出来,需要多长时间?”张冕衡又问道。 “根据炮哥的计算,如果两个人进去,最少需要一个多小时,毕竟仓库里的炮弹和汽油分开放置,还需要调试定时器。”徐天宇答道。 “差不多。”张冕衡再次点了点头。 “队长,今晚就行动吗?”孔石开口问道。 “事不宜迟,今天上午处座还来电问了进展,何况前线的压力本来就很大,最重要的是,这仓库里的物资,说不准日本人什么时候就会转移走并运去前线。”张冕衡解释道。 “那我亲自带队去吧?”孔石开口说。 “不用,这次我亲自去现场。”张冕衡伸手制止了他。 “组长,我或者孔哥带队就行了,您没必要亲自去冒险。”徐天宇连忙劝阻。 “无妨。”张冕衡摆摆手。 “队长,您这太冒险了。”孔石也跟着劝说。 “兄弟们都能去冒险,我为什么不能?”张冕衡反问道。 “好吧。”三人见劝不动他,只能作罢。 “今晚凌晨一点半准时到指定位置集合,之后开始准备行动。”张冕衡吩咐道。 “是。”三人齐声应道。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冕衡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了徐天宇。 “天宇,交代下去,让盯着老王头的弟兄,只要爆炸一响起,第一时间把老王头一家转移出去。”张冕衡交代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道。 随后,众人分头去做行动前的最后准备。 …… 当晚凌晨一点半,张冕衡带着执行任务的徐天宇、吕峰、段大炮等人,准时来到百老汇仓库前的苏州河岸边。 众人手里都抱着装备,贴着河边一步步慢慢向排污口靠近。 他们手里拿的,自然就是爆破要用的器材。 整整五十公斤TNT炸药做成的定时炸弹,被段大炮分成了五份,每份刚好十公斤。 除此之外,还准备了引线和网兜这类固定工具。 为了确保一次性爆破成功,张冕衡早就安排手下做足了准备。 到达排污口后,众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等候张冕衡的指令。 张冕衡看着慢慢下降的河水,又瞥了一眼腕上的表,安静等候着。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按照苏州河的涨落潮规律,要到两点多才会退潮到排污口完全露出。 这也是从排污口钻进管道的最佳时机,同时必须要在下一次涨潮淹没排污口之前撤出来。 算下来,中间大概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凛冽的寒风里,气温只有两三度,但众人心中依旧滚烫。 没过多久,张冕衡看了看时间,又探出头确认,发现河水退下后已经露出了半个排污口。 “准备行动!”张冕衡低声下令。 众人听到指令,立刻着手准备行动。 为了加快安放炸弹的速度,张冕衡安排了四个人同时进去。 毕竟有五枚定时炸弹,总重五十公斤,还有不少网兜工具,必须多几个人才能一次性搬进去。 段大炮先脱掉了外衣,只穿一条大裤衩,抱着一枚炸弹,嘴里叼着手电筒,就准备带头钻进排污口。 另外四个人也都脱光了上衣,同样只留一条裤衩。 “大炮,一定要在两个小时之内出来,明白了吗?”张冕衡叮嘱道。 “队长,您放心,昨晚进去是为了把情况摸清楚,现在已经熟门熟门熟路了,一个小时肯定能出来。”段大炮低声回应。 “别逞能,要是情况不对,我还能想别的办法完成任务,你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张冕衡再次叮嘱。 “队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段大声应道。 另外三名队员也纷纷点头,向张冕衡保证会安全完成任务。 “只要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我亲自向处座给你们请功!”张冕衡沉声说道。 “炮哥,记得按时出来。”徐天宇也跟着叮嘱道。 “大炮,千万小心。”吕峰也开口嘱咐。 “队长放心,等我出来再说。”段大炮点了点头,随即抱起定时炸弹钻进了排污管。 紧接着,另外三名队员也抱着定时炸弹和其他工具跟着钻了进去。 最后一名队员怀里更是左右各抱了一颗炸弹。 “走,我们到那边等他们。”张冕衡说完,便带着吕峰、徐天宇等人往不远处走去。 他们去的地方,正是昨晚徐天宇等人躲藏的位置。 这里是视野盲区,既可以躲开不远处日军巡逻队的视线,也刚好能避开远处的探照灯。 几人弓着身子伏低,有的干脆直接躺在地上,静静等候。 这次任务的核心就是段大炮,他只要在指定位置成功安放炸弹,定时引爆后引发目标仓库内汽油和炮弹殉爆,任务就算完成。 张冕衡这边耐心等待,段大炮等四人则顺着排污管慢慢向内爬行。 因为携带的定时炸弹重量不轻,爬行速度自然比不上前一晚。 但好在他们已经来过一次,熟门熟路,在段大炮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抵达了预定区域的下方。 这次要将五颗炸弹连成一组同时引爆的定时炸弹,还需要保证爆炸点精准对准仓库里存放炮弹和汽油的位置,因此只能分两处安放:炮弹存放区放三颗,汽油存放区放两颗。 再加上地下管道里行动多有不便,安装工作只能由段大炮亲自来做。 拿过炸弹,用木楔子和网兜牢牢固定好后,段大炮会再用手使劲拽一下,确认安装牢固才会动手安装下一枚。 装好三颗炸弹后,他又转到另一处位置安装剩下的两颗。 一套重复的操作下来,段大炮足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五颗定时炸弹全部固定妥当。 固定炸弹只是完成了一半的工作,接下来还需要将所有炸弹的线路串联,再设定好定时器。 “我们进来多久了?”段大炮开口问道。 “炮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昨晚跟着进来的队员小李答道。 “快,你们俩拉着这根线,到那头把线路接过来。”段大炮吩咐道。 “是,炮哥。”两名队员应声答道。 随即拉着用来串联的电线,慢慢朝着预定位置爬去…… 第674章 冒险过河 另一边的苏州河南岸,也就是公共租界中区,此时正蹲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做着准备,看样子像是在接应什么人。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河对岸的北区。 领头的男子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离约定时刻还早,便抬手示意身旁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则靠着旁边合起衣服躺下,又抬手拢了拢外套。 之后一行人便静静等着,等候河对岸传来信号。 …… 河北岸,张冕衡几人仍在耐心等候。 等了许久,张冕衡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腕表,此时已经三点多钟,距离段大炮等人进入排污管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又抬头朝河边望去,河水已经降到了最低点,马上就要开始涨潮了。 “组长,放心吧,炮哥这是第二次进去了,不会出事的。”徐天宇开口宽慰道。 “没事。”张冕衡摆了摆手。 “队长,要是再过一会儿他们还没出来,要不我进去看看?”吕峰看出张冕衡的担忧,开口提议道。 按照之前段大炮的说法,他一个小时就能出来,现在眼看就到一个小时了,进去的一共四个人,算一算时间也该快出来了。 张冕衡要求他们两个小时之内出来,这是最后的时限,对应排污口涨落潮的时间。 一旦超过这个时限,人就会困在里面,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河水倒灌的程度。 当然,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人早就该出来了。 “不着急,再等会儿看看。”张冕衡摇了摇头。随后众人继续耐心等候。 而在排污管里的段大炮等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安装,开始进行最终的串联调试。 因为仓库里存放炮弹和汽油的位置相距几十米,距离不短。 为了保证两处的定时炸弹能同时引爆,段大炮必须将线路做成串联,这样才能同时起爆,达到最佳的殉爆效果。 可此时已经过去快一个半小时了,离张冕衡要求的两小时时限已经没剩多久,段大炮原本预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这个时间早就过去了。 不过好在串联已经完成,就差最后的测试,只要测试通过,上好发条就能离开。 此时四个人都聚在靠近出口的管道里,因为管道空间有限,四人只能排成前后一排。 几人都只穿了大裤衩,身上沾满了污秽。 “炮哥,可以了吧?”小李开口问道。 “做完最后的测试,没问题我们就撤离。”段大炮点了点头回应。 说完他拿起调试器,轻轻按下开关,出乎他意料的是,开关并没有亮。 段大炮反复试了两次,依然没有反应。 “你们那边安装没出错吧?”段大炮疑惑地问道。 “炮哥,应该没问题的。”小李回答道。 “那奇怪了,怎么会不亮呢?”段大炮有些不解。 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本来就不擅长摆弄这些高科技物件,进来也只是按照段大炮的要求辅助安装而已。 “我进去检查,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出去,我去看看故障出在哪。”段大炮沉声说道。 “炮哥,我们等你。”小李开口道。 “应该就是开关接触不良,我一个人进去检查就行,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人撤离很快的。”段大炮再次下令。 “炮哥!”三人异口同声喊道。 “我是负责人,你们赶紧走,别耽误时间,我一个人足够处理。”段大炮抬高了声音。 “是,炮哥,我们在外面等你。”小李无奈,只能服从命令。 随后段大炮转身重新往管道深处爬,开始排查故障,小李三人则慢慢朝出口爬去。 …… 排污管外,张冕衡几人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 尽管段大炮预估一个小时就能出来,但张冕衡清楚,在管道里作业远没有那么容易。 安装几个定时炸弹,还得在狭窄的管道里挪动,难度不小。 眼看河水开始慢慢上涨,徐天宇都准备脱衣服进去查看情况了,管道里突然传出了动静。 张冕衡伸手拦住了正要脱衣服的徐天宇。 “他们出来了!”徐天宇惊喜地说道。 “嗯,想来他们应该是完成任务了。”张冕衡心中也暗自一喜。 两分钟过后,第一名队员从排污口爬了出来,张冕衡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快,擦擦身子,把衣服穿上。”张冕衡吩咐道。 紧接着,第二名队员也跟着爬了出来。 片刻之后,第三名队员,也就是小李,也爬了出来。 可当张冕衡探头往排污口里面看时,里面丝毫没有动静,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问道:“大炮呢?” 此时小李已经穿上了衣服,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最后测试出了点意外,炮哥回去检查了,说他一会儿就能出来。” “什么?”张冕衡沉声问道。 “你们怎么能自己先出来,不等炮哥呢!”徐天宇忍不住责怪道。 “我们本来想跟他一起检查,但是炮哥命令我们先出来,说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小李连忙解释。 “你们……”徐天宇还想说什么,被张冕衡打断了。 “天宇,大炮做事一向稳妥,应该没事的,你们赶紧穿好衣服,准备先行撤离。”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组长,我们之前和炮哥说好了,要在排污口外面等他出来的。”小李开口说道。 另外两名队员也纷纷附和。 “组长,要不我带他们三个在这里等,你和峰哥先撤离?”徐天宇提议道。 “这是什么话?”张冕衡有些不悦。 突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队员急匆匆赶了过来。 张冕衡见状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报告组长,有一队日本巡逻兵正沿着西岸往这边过来了。”队员快速回答道。 “不好,你们赶紧往东岸方向先撤。”张冕衡立刻下令。 “队长,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大炮。”吕峰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另一名在东边负责警戒的队员也赶了过来。 “难道东边也有巡逻兵过来了?”张冕衡皱眉问道。 “队长,东边确实也有一队日本兵朝这边来了,人数还不少。”队员回答道。 “队长,时间来不及了,河水马上就要涨到排污口了……”吕峰催促道。 正在此时,排污管道里传来哗啦的水声,张冕衡连忙朝管道里望去,只见一道微弱的光线正朝着外面移动过来。 不用说,肯定是段大炮出来了,那道微弱的光线,自然就是他手里的手电筒。 “组长……”徐天宇刚开口说话。 张冕衡扫了一眼东西两岸,此时已经能看到巡逻兵往这边来了,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根本藏不下这么多人。 这时,段大炮也从排污管里钻了出来。 “队长,炸药安放完毕,设定了半个小时引爆,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还有二十五分钟左右就会爆炸。”段大炮兴奋地汇报道。 “时间来不及了,眼下只能冒险过河了,大炮,来不及解释了,先过河。”张冕衡下令道。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随即快速开始脱衣服…… 第675章 段大炮:我想看到爆炸 刚从排污管道里钻出来的段大炮,见众人都在脱衣服,不由得愣了一下。 听到张冕衡的吩咐后,他没有再多犹豫,直接下河往对岸游去。 “天宇,给对岸发信号。”张冕衡一边脱衣服一边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答道。 他随即从衣服里取出一只光线稍亮的手电筒,朝对岸闪了三下。 片刻后,对岸也回闪了三下。 之后张冕衡带着众人迅速下河,朝着对岸游去。 就在张冕衡几人刚下水没多久,岸边东西两个方向分别走来两队巡逻队。 两队巡逻兵加起来人数不少,足足有近二十人,个个都荷枪实弹。 他们在张冕衡等人刚才停留的位置碰头,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还朝着河岸边张望了一番。 但没有发现人影,之后两队人员交叉而过,没做过多交流就离开了。 此时在河中的张冕衡等人,已经差不多游到了河中央。 张冕衡回头望去,看到方才的巡逻队在此停留了片刻,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如果他们当时留在原地,这么多人肯定会被巡逻队发现,行动必然暴露。 到时候他们只能跳河逃生,还会惊动各处的日军和桥头岗哨。 结局大概率是大部分人牺牲,能成功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不过现在主动从河里游过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尽管河水正在涨潮,天气也格外寒冷,但现在处于枯水期,河中水流并不湍急,加上队员们都熟悉水性,游到四五十米外的对岸,难度不大。 一开始十个人都在水中缓慢游动,目的就是避免动静太大,引起不远处日本哨兵的注意。 突然,张冕衡察觉到走在前面的段大炮速度慢了下来,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他又左右观察,发现另外三名一同进去安放炸弹的队员状态也不对劲。 “阿峰,天宇,你们俩去看看小李他们,一人护住一个,我去看看大炮。”张冕衡低声吩咐道。 两人接到命令,点了点头,快速朝着另外三名队员游去。 张冕衡则迅速向段大炮靠近。 没过多久,当张冕衡游到段大炮身边时,对方已经开始有些虚脱了。 张冕衡伸出右臂,用力拽住段大炮的左臂,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脱力。 “大炮,坚持住,很快就能到岸了。”张冕衡低声喊道。 “队长,我没事。”段大炮语气虚弱地说。 “别说话,扶着我,我带你过河。”张冕衡再次说道。 此时不远处的吕峰和徐天宇,也分别拽住了一名队员,这两人的情况稍好一些,毕竟今晚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排污管道。 而名叫小李的队员,情况和段大炮差不多。 他们两人连续两个晚上钻进排污管,在接近零度的污秽臭水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哪怕是他们这些身强体壮的特工,也有些撑不住。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过了河中央,只要再坚持一分多钟就能到岸。 就在张冕衡托着段大炮等人刚过河中央,奋力往南岸游去的时候,突然一束强光从头顶照了下来。 “快潜入水底。”张冕衡低声喝道。 他立刻拽着段大炮沉入水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潜入水中,保持静默。 张冕衡潜入水中后睁着眼睛,发现头顶的强光一直在河面上来回扫射。 被他拽着的段大炮这时开始挣扎,想要浮出水面。 但头顶的强光还在扫射,张冕衡只能死死拽着,不让他上去。 足足过了半分钟,张冕衡感觉段大炮已经快撑不住了,正准备浮上去。 好在头顶的光线这时已经消失,想来日军的探照灯没发现异常,暂时不再关注这里了。 刚浮出水面的段大炮猛地咳嗽,吐出了两口河水。 “大炮,坚持住。”张冕衡再次低声喊道,接着继续往前游。 其他人在日军探照灯转移后,也纷纷浮出水面,继续朝着对岸游去。 没过一会儿,其中两名不需要搀扶同伴的队员,已已经游到了岸边。 此时,早已在岸边等候的人连忙递上了衣服。 一分多钟后,张冕衡和吕峰等人也接连抵达岸边。 这时的段大炮已经彻底虚脱,甚至开始说起胡话来。 “队长。”负责在南岸接应的孔石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线,认出了张冕衡。 “老孔,搭把手。”张冕衡低声说道。 “大炮怎么了?”孔石见张冕衡扶着段大炮,开口问道。 “可能是虚脱了,还在水里闷了半分钟。”张冕衡解释道。 孔石当即上前接过段大炮,伸手一摸他的额头,顿感情况不对。 “队长,大炮额头烫得厉害,应该是发烧了。”孔石一边扶着人一边喊道。 “赶紧扶上岸,马上送医院。”张冕衡吩咐道。 这时,其他队员也赶了过来,给张冕衡递上衣服,张冕衡快速穿好,便上前查看情况。 “天宇,人都齐了吗?”张冕衡问道。 “组长,人都齐了,就是小李虚脱了,还发着烧。”徐天宇回答道。 “大炮情况也差不多,走,上去。”张冕衡吩咐道。 没过多久,众人收拾妥当,起身往岸上走。 几分钟后,张冕衡带着几人来到事先准备好的两辆小车旁,段大炮已经被扶进车里,身上裹着一条毛毯。 原本前来接应的几人和行动方便的队员,已经步行往其他地方撤离了。 “队长……”段大炮低声唤道。 “大炮,先别说话,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开车的孔石回应道。 “先……先别走……”段大炮强撑着不适说道。 “怎么了?”张冕衡开口问道。 “队长,我……我定时是半个小时……我想……想看到爆炸。”段大炮忍着不适,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孔,等一会儿。”张冕衡吩咐道。 按照段大炮的设置,从管道爬出,进入河中再游上岸,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算下来,要是一切顺利,再过几分钟就要爆炸了。 这里虽然属于公共租界,但位于中区,不在日本人的实际控制范围内,哪怕有巡捕过来,也足以应对。 更何况,张冕衡自己也想亲眼看到爆炸,确认任务完成。 “队长,扶我起来。”瘫坐在小车后排的段大炮轻声喊道。 张冕衡闻言,伸手揽住段大炮,帮他坐直身子。 随后,几人的目光都投向河对岸的百老汇仓库,静静等候那一声爆炸…… 第676章 张冕衡:真像蘑菇云啊 百老汇仓库里,存放着一个师团三十天作战所需的全部物资。 其中包括大量炮弹、上百桶汽油,还有手雷、子弹等各类作战补给。 这些物资刚刚入库没多久,原本从日本国内运到上海中转,之后计划送往徐州前线。 尽管仓库规模不小、物资储量充足,日本人却只安排了大约六十名士兵负责守备。 在他们的认知里,整个上海都已经被日军占领,尤其是公共租界的北区和东区,始终处于日军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他们并不觉得这里会存在什么重大安全隐患。 当然,该做的防范工作日军还是落实到位了,仓库四周缠绕了带电铁丝网做防护,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高处都安排了岗哨二十四小时执勤,门口也有专人守备,仓库内部同样安排了人员巡逻。 只不过守备人数本就不多,还分成了三班轮换执勤,所以内部的巡逻人员数量很少。 但在日军看来,这样的配置已经足够保障安全了,毕竟仓库不远处就是海军陆战队的军营,更远一些就是日军宪兵司令部,城区街头也时不时会有巡逻队经过。 此时正值下半夜,换岗工作早已完成,大部分守备士兵都睡得正沉。 而在仓库地下的某个位置,五颗重量为十公斤的TNT定时炸弹,正静静悬挂在下水道的上沿,定时器的发条正伴随着规律的节奏缓缓转动。 某一刻,发条走完了预设行程,定时器内的触发装置轻轻拨动,随即轰然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从仓库地下猛然炸开,整座仓库都跟着震了一下。 仓库里的日本守备兵刚刚察觉到不对劲,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更加猛烈的爆炸。 随后,整座百老汇仓库从存放炮弹和汽油的中间区域开始,发生连锁爆炸,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整座仓库的一切。 …… 苏州河南岸。 张冕衡在车里扶着段大炮,听到第一声爆炸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地面的震感。 段大炮顿时一阵欣喜,片刻后接连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他强忍着身体高烧和近乎昏厥的不适感,攥紧拳头沙哑地喊道:“队长,成功了!” “大炮,我们成功了,我们炸掉日本人的仓库了!”张冕衡也难掩兴奋,紧紧搂住段大炮。 “哈哈!炮哥,我们真的成功了!”徐天宇也跟着兴奋地大喊。 此时从苏州河南岸望过去,整座仓库已经完全被火海吞噬,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区域,一团团火焰裹着黑烟旋转上升,景象格外壮观。 “真像蘑菇云啊!”张冕衡忍不住感叹道。 “什么蘑菇云?”徐天宇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张冕衡没有多做解释。 “队长,我有点累……”段大炮虚弱地开口,随后身子向后一倒,直接昏了过去。 “老孔,快开车,送大炮去医院!”张冕衡立刻吩咐道。 “明白。”孔石应声答道。 随即点火挂挡,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 百老汇仓库附近的海军陆战队军营里,此时众多军官都已经熟睡。 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几乎把所有人都震醒了,大川内八也不例外。 原本攻占上海之后,大川内八本来可以率军向西进攻,但出于其他安排,日本大本营命令他率部驻防上海,他也因此一直习惯住在海军陆战队军营里。 被爆炸声惊醒后,爆炸接连不断传来,大川内八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穿着睡衣就飞快跑出了卧室。 “八嘎,怎么回事?”大川内八愤怒地质问道。 听到将军的质问,在外执勤的士兵赶忙跑了进来。 “报告将军,我们也是刚刚才听到爆炸声,好像是那边的仓库出事了,您看,那边还在冒着火光呢!”一名士兵连忙回答,说着伸手指向百老汇仓库的方向。 此时映入大川内八眼帘的,是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烟火团正从百老汇仓库的位置缓缓上升,景象极为壮观。 “八嘎,赶快派人去查!”大川内八怒吼道。 说完,他连忙返回卧室更换衣服。此时爆炸声仍在接连传来,地面也跟着不停震动。 “嗨!”“遵命!”值勤士兵应声行礼,连忙匆匆离去。 …… 与此同时,位置稍偏的特高课与宪兵司令部驻地中,金井由志、渡边垒等人同样被仓库的爆炸声惊醒,二人随后纷纷派人赶往爆炸地点核查情况。 特高课这边当晚正好是吉田拓真值班,接到金井由志的命令后,他第一时间带队赶赴现场。 当看清依旧燃着大火、浓烟滚滚翻涌的百老汇仓库时,吉田拓真心下大为震撼。 “肯定是特情处的人干的,说不定就是那个特别潜伏小组。”吉田拓真暗自揣测。 这次爆破行动,张冕衡并没有让吉田拓真参与,因此他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看着眼前的狼藉现场,吉田拓真对张冕衡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档次,百老汇仓库由海军陆战队负责防卫,不仅库内守备森严,外围还有巡逻队按时或是随机巡逻,这群中国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搞出了这么大的爆炸! 吉田拓真正想着,打算往里走探查,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 此时的现场早已火光冲天,外围的巡逻士兵正不断赶来,但火势太大,就算想救火也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自行燃烧,等火势减弱后才能进场施救。 吉田拓真正往火场外围走,偏偏撞上了同样赶过来的龟田。 “吉田君,你也在这里?”龟田开口问道。 “龟田君,我听到爆炸声就赶过来了,你怎么也来了?”吉田拓真反问。 “我是奉渡边司令的命令过来查看情况的,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龟田先回答了问题,又接着询问。 “看样子应该是中国特工干的,但具体情况我们进不去查看,得等火势弱下来才能进去确认。”吉田拓真回答道。 “哎,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我们安安稳稳发财吗。”龟田忍不住叹息一声。 “龟田君,你说什么?”吉田拓真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什么。”龟田摇了摇头。 “好吧。”吉田拓真也没放在心上。 “吉田君,我们不如先到外围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中国特工,也好回去交差。”龟田提议道。 吉田拓真闻言没有立刻回应,脑中飞速转了起来。 “吉田君!”龟田又喊了一声。 “龟田君,我其实对这是中国人所为这个判断,还持怀疑态度。”吉田拓真开口说道。 “纳尼?”龟田满脸不解。 “总之,你回去向渡边司令汇报的时候,先不要轻易下结论,之后等我的消息再说,不然我们两家单位都要担责任,你明白吗?”吉田拓真叮嘱道。 “这……”龟田不禁迟疑起来。 “走吧,先去外围看看情况。”吉田拓真说完便带队向外围搜去。 龟田虽然一时没能想明白吉田拓真的意思,但好友的建议他还是愿意听从的。 默默把这话记在心里后,也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搜索去了…… 第677章 王天沐接任上海区 翌日中午,百老汇仓库的熊熊大火足足烧了大半天,才渐渐减弱,随后在人工扑救下彻底熄灭。 此时的仓库已然是残垣断壁,连周边不少建筑都被震塌了。 所幸大火并没有蔓延,始终只局限在仓库范围内。 毫无疑问,仓库内的所有守备人员无一生还,只有大门口的几名守卫在爆炸第一时间向外逃生,侥幸捡回了性命。 仓库负责人是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少佐,当晚恰好外出不在仓库,也逃过一劫。 不过这名负责人早已被宪兵队控制,如何处置要等后续的调查。 立下这次大功的段大炮,此刻正躺在法租界张冕衡的别墅里,张冕衡就陪在他身边。 昨夜下半夜,孔石将段大炮送去医院,经过输液用药后,已经没有大碍;为稳妥起见,张冕衡随后直接将人接回了别墅。 此刻段大炮已经苏醒,高烧也退了,只是身体依旧虚弱。 “队长……”段大炮轻声开口唤道。 “大炮,你现在身体虚,先别说话。”张冕衡抬手拦住他。 “小李他们怎么样了?”段大炮问道。 “小李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已经好转了,现在在安全屋,有兄弟陪着他们。”张冕衡解释道。 “那就好。”段大炮轻轻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欧阳书禾走了进来,给张冕衡递了一个眼神。 “你好好休息,有事再喊我,我先出去处理点事情。”张冕衡交代道。 “队长你去吧,我没事,躺两天应该就好了。”段大炮点了点头。 随后张冕衡离开房间,前去处理事务。 …… 张冕衡出来后,欧阳书禾递给他一份电文。 “处座发来的,催问昨天后半夜爆炸的日本仓库是不是我们干的,还问具体战况如何。”欧阳书禾说道。 “看来我们处座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张冕衡轻笑一声。 “既然确实是我们做的,我现在就回电吗?”欧阳书禾询问道。 “不着急,等老孔他们回来再说。”张冕衡又笑了一声。 “可是处座那边催得很急,让我们尽快回电。”欧阳书禾说道。 “好饭不怕晚,让他们等着就是。”张冕衡撇了撇嘴。 “你这人啊……”欧阳书禾怪嗔道。 “行了,你去忙吧,现在其他人都不在,你让赵婉如负责照应一下大炮。”张冕衡吩咐道。 “让一个女孩子伺候大男人,合适吗?”欧阳书禾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立了大功的人,何况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过就是帮着煮点吃的、洗洗衣服而已,大炮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张冕衡开口道。 “这男女之间……”欧阳书禾还想劝说。 “这是命令。”张冕衡加重了语气,突然反问道,“如果哪天我受伤倒下了,让你伺候我,你也不乐意?” “那不一样。”欧阳书禾白了张冕衡一眼,再次怪嗔道。 “废话少说,我出去一趟,晚上再给处座回电。”张冕衡说罢便下楼离开了。 …… 武汉,特情处总部,戴春风的办公室内。 齐秘书去而复返,进门后连忙开口:“处座,给上海特别潜伏小组的电文已经发出去了,可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收到回电。” “这孤雁到底在搞什么?”戴春风有些不解。 “也许他正忙着别的事,报务员还没把电文交到他手上,或是一时抽不出空回复。”齐秘书替张冕衡辩解道。 “我就是想弄清楚凌晨日本仓库爆炸是不是他干的,战果到底如何,好赶紧向委座汇报。”戴春风幽幽说道。 “好饭不怕晚,处座再耐心等等就是。”齐秘书宽慰道。 “好吧,那就再等半天。”戴春风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龙伟的苏浙别动队现在怎么样了?” “回处座,根据他们昨天的回电,已经制定好爆破计划,准备对沦陷区多处桥梁、铁路实施爆破,计划今天开始执行。”齐秘书开口答道。 “嗯,想必他能给我带来好消息,真要是这样,接下来的改制中,我也能更好地向军委会提条件。”戴春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很明显,邹龙伟负责的苏浙别动队,才更让他看重。 毕竟这是他手上第一支相对纯粹的武装力量,邹龙伟又是他的嫡系心腹。 如果邹龙伟能有亮眼表现,接下来改制的时候,他才能更顺利地向军委会争取条件、讨要编制。 虽说委座没有拨下更多经费,但只要能拿到上面的支持,经费问题解决起来总归要容易一些。 毕竟张冕衡在上海,能持续稳定给他提供经费支持。 “想必他们肯定不会让处座失望的。”齐秘书在一旁附和道。 “嗯,龙伟去了别动队,上海区总得有人挑起重任。”戴春风点了点头,忽然把话题转到了上海区负责人的人选上。 “处座,上海站确实需要得力干将主持,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复杂局面。”齐秘书附和道。 “齐五,你觉得谁比较合适?”戴春风随口问道。 “处座,属下推荐华北区区长王天沐,此人身材高大威猛,作风素来讲究江湖义气,行事杀伐果断,适合执掌上海区。”齐秘书恭敬回答道。 此前,戴春风刚把邹龙伟调去负责收拢苏浙别动队时,就曾经问过齐秘书上海区的新任人选,当时齐秘书没有给出明确意见,让戴春风自行决断。 但在那之后,戴春风曾秘密联系过远在北平的王天沐,还多次反复斟酌人选。 现在戴春风再次提起上海区新任区长的人选,齐秘书判断,戴春风心中属意的人选就是王天沐。 此时推荐王天沐不过是顺坡下驴,给戴春风一个台阶。 果然,戴春风听完再次露出笑容:“齐五,你的推荐理由十分充分,那就让天目前往上海,正式接任龙伟,出任特情处上海区区长一职。” 齐秘书听到这个决定,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喜…… 第678章 我这个小老乡,足以抵得上一个师啊 “这个人情又赚到了……”齐秘书心中暗喜。 这念头不过一瞬,他随即躬身应道:“那都是处座识人善用。” “去吧,让他把华北的事宜处理妥当,之后尽快动身前往上海。”戴春风再次交代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对了,上海那边如果有电文传来,立刻给我送过来。”戴春风最后叮嘱道。 说完便挥了挥手,齐秘书见状又应了一声,随即退出了戴春风的办公室。 …… 当天晚上,上海,张冕衡的别墅内。 在外奔波忙碌了一整天的孔石,终于赶了回来。 “队长,初步情况已经查明了。”孔石开口汇报。 “战果怎么样?”张冕衡随口问道。 “效果好得出奇,整座百老汇仓库直接被炸成了灰烬,里面应该没人能活下来,周边的建筑也震塌了不少……”孔石快速把白天探查得到的情况汇报给张冕衡。 张冕衡听完也不由得喜笑颜开,这座仓库本就是日本人的军用大仓库,里面存放着一整个师团的战备物资。 “不错,想来日本人现在肯定气得跳脚了。”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那可不,现在整个公共租界的北区和东区,尤其是虹口地区,全都进入戒严状态了,日本人疯得不行。”孔石补充道。 “你通知潜伏在那边的弟兄们了吗?让他们先蛰伏一段时间。”张冕衡猛然想起这件事,开口问道。 “早就通知下去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孔石答道,接着想起段大炮,又开口问道,“大炮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连着两天泡在冷水里,退了烧之后再躺两天就好了。”张冕衡解释道。 “这回大炮可是立大功了。”孔石感叹道。 “我这就给处座回电,中午他就发来电报询问了,我压着没回,顺便给大炮他们请功,争取帮他谋个少校军衔。”张冕衡笑着说道。 “大炮确实配得上这个少校军衔。”孔石附和道。 虽说这次带队负责侦查和部署的主要是徐天宇,但不管是进入仓库侦查,还是制作定时炸弹,乃至最后进场安放炸药,全都是段大炮亲自完成的。 可以说,这次能成功爆破日军百老汇仓库,首功非段大炮莫属。 至于徐天宇、孔石,还有一同行动的小李等人,则可以记大功一次。 紧接着,张冕衡拿出纸笔,当场草拟电文: 处座钧鉴:职部经吕峰、徐天宇少校等人多日侦查部署,于今日凌晨由段大炮上尉亲自执行任务,在日军百老汇仓库地下安放五十公斤TNT定时炸弹,一举将该敌仓库爆破,随后引发仓库内炮弹及汽油殉爆。现初步查明,此次行动摧毁该仓库内存放的敌军一个师团约三十日战备物资,仓库内日军守备人员约60人死伤殆尽……特向处座为有功人员请嘉奖,尤其段大炮上尉……职部孤雁、青山。 五分钟后,张冕衡把拟好的电文递给孔石。 孔石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接过了电文。 他顺着张冕衡的示意快速浏览电稿,看到落款是自己和张冕衡时,不由得疑惑发问: “队长,发电人怎么是你我二人?” 青山本就是孔石的代号,取青山藏石之意。 “这自然有我的用意,接下来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由你来负责给处座发电。”张冕衡解释道。 “队长……”孔石这下更糊涂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把这个拿给欧阳,让他尽快发给武汉总部。”张冕衡吩咐道。 “是,队长。”孔石应声答道,随即便退出了张冕衡的书房。 而张冕衡则在心中重新盘算起自己的计划,毕竟再过几天就要行动了。 …… 武汉,张冕衡的电文很快就送到了齐秘书手中。 看完电文内容,齐秘书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揣着电文去找戴春风。 当戴春风看完电文内容,脸上的倦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的喜悦。 “哈哈,整整一个师团的战备物资,里面那么多炮弹汽油,足够日本人头疼好一阵子了。”戴春风大笑着说道。 “确实,这么一来,也算间接驰援徐州战场了,加上今天邹总指挥他们破坏了不少桥梁和铁路,委员长交付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齐秘书附和道。 “嗯,可惜现在时辰太晚了,不然我真想连夜去给委座报喜。”戴春风点了点头说道。 “处座,孤雁这次怎么会和部下一起联名发电啊?”齐秘书突然开口问道。 戴春风闻言,这才重新拿起电文仔细查看。 当他在电文末尾的落款处看到孔石的代号时,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也没摸透张冕衡这么做的用意。 “这到底搞的什么名堂?”戴春风满心狐疑。 “难不成他是想推举孔石出任更高的职务?这次联名发电,不过是想让处座您记住这个人罢了。”齐秘书也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猜测。 “先别管这个了,总之能成功爆破日军仓库就是大功一件,值得表彰。”戴春风把电文重新放回桌面,轻声说道。 “处座,那具体要怎么给他们表彰?”齐秘书追问道。 “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肯定要有所表示,不然于理不合,更何况明天我还要向委座汇报。”戴春风开口说道,随后略作思索,便有了安排,“就按照冕衡的推荐,给这个叫段大炮的报批晋升少校军衔,其余参与人员记大功,整个特别潜伏小组给予集体表彰。至于奖金这类,眼下经费紧张,意思一下就可以,具体的你齐五看着安排就行。” “是,处座。”齐秘书恭敬应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一早我还要去给委座禀报这件事。”戴春风交代完后事,便准备回去休息。 齐秘书连忙行礼告退,离开了戴春风的住处。 …… 翌日清晨。 武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临时办公楼内。 戴春风一早就来向委座汇报工作。 当委座得知,此前交给特情处的任务已经有了结果,当即推掉了其他安排,让戴春风直接进自己办公室汇报。 戴春风把上海张冕衡成功爆破日军仓库的简要报告递交给委座,委座快速看完后,顿时兴奋不已,忍不住惊叹道:“雨农,我这个小老乡,足以抵得上一个师啊。” “都是校长领导有方,冕衡确实办成了一件大事。”戴春风躬身附和道。 委座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特情处已然有了另一番决定…… 第679章 吉田拓真和龟田的建议 “雨农啊,最近高层会议已经开始讨论你和徐可均党务调查处的改制方案了,还是之前的提议,你们两个部门独立出来,各自分管职责范围内的事务。”委座开口说道,停顿片刻后继续道,“不过当前我们的首要敌人是日本人,你们党务调查处可以自行负责部分对日情报工作,但你也清楚我们的心腹大患是什么,你们特情处也不能对这边撒手不管,明白吗?” “校长,学生明白。”戴春风躬身应道。 “至于机构更名和挂牌的事,暂且往后放一放,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处理徐州战场的事务,不过有你们特情处在背后给日本人这么狠狠一击,想必能帮李德邻他们第五战区缓解不少压力。”委座继续说道。 “一切听从校长安排。”戴春风自然不敢提出反对。 “至于你负责的苏浙别动队,我看改名为忠义救国军就很好,不过具体的任命命令也要过一段时间再正式下达,毕竟你们才刚刚初步收拢队伍,还需要继续发展壮大。”委座说起了别动队的相关事宜。 “忠义救国军,这名字太好了!忠于党国,忠于校长,这支部队本就和中央军有所区别,也契合校长常提的礼义廉耻中的‘义’,这个名字起得太恰当了。”戴春风立刻附和道。 “嗯,你继续推进相关工作,继续扩编招兵,助力抗击日寇。”委座听了戴春风的恭维显然十分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委座又对戴春风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让他离开了。 戴春风心里清楚,委座很多时候说的都是重复的场面话,尤其是在编制和经费问题上。 除了口头承诺之外,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兴奋不已了。 他想要的本来就是委座的信任和明确态度,至于经费和人员这些问题,他戴春风自有办法解决。 离开军委会后,戴春风高高兴兴地返回了驻地。 …… 另一边,上海特高课。 吉田拓真正低头向金井由志汇报百老汇仓库爆炸案的相关情况。 经过两天的调查,吉田拓真和龟田已经初步查清了张冕衡实施爆破的真相。 根据他们在周边的勘查,在苏州河岸发现了张冕衡等人丢弃的衣物,还在排污管道里找到了人为爬行的痕迹。 虽然从仓库向外延伸的大部分管道都被爆炸震毁,但结合爆炸点位置和现场勘查结果分析,还是能大致推断出案发过程: 中国特工从排污管道潜入仓库下方,埋设TNT炸弹实施爆破,进而引发仓库内储存的炮弹和汽油殉爆,才造成了整座仓库的爆炸。 但吉田拓真提交的初步报告上,写的结论却是仓库内部意外失火,引发炮弹和汽油殉爆。 金井由志看着报告上的初步结论,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吉田君,这就是你的调查结果?” “课长,这就是上面需要的报告,此次爆炸,只能定性为意外失火。”吉田拓真垂首应道。 “八嘎!”金井由志怒骂一声。 “嗨依!”吉田拓真再次垂首应道。 “意外失火?你是怎么调查出这个结果的?”金井由志反问道。 “课长,宪兵队那边给出的调查结论也是这个。”吉田拓真解释道。 “纳尼?这么明显的人为作案,怎么会是意外失火?”金井由志不解地问。 “课长,这正是上面想要的结果,如果我们承认这是中国特工实施的爆破,不仅会影响上海的治安局势,还会严重打击前线帝国勇士的信心,反正这批物资已经损失了,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稳定人心……”吉田拓真缓缓解释道。 金井由志听了不禁点头,示意吉田拓真继续说下去。 “负责仓库守备的士兵,除了大门口的几人逃生外,正巧当天晚上武藤刚并不在仓库内,现在他已经被宪兵队控制了……”吉田拓真继续解释道。 金井由志再次点头,随后轻声说:“这件事我需要去宪兵司令部和渡边君商量一下。” “这件事确实至关重要,想必宪兵司令部那边也需要和课长统一对外口径。”吉田拓真附和道。 “走,事不宜迟,你跟我一起过去。”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吉田拓真垂首应道。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前往宪兵司令部驻地。 …… 与此同时,另一边宪兵司令部。 当龟田把初步结案报告递交给渡边垒时,对方只翻了几页,便紧紧皱起了眉头。 足足过了两分钟,渡边垒才开口问道:“龟田君,这是你个人的建议,还是真实的调查结果?” “渡边司令,这既是真实的调查结果,也是帝国需要的调查结果。”龟田答道。 “哟西,你的调查做得很不错。”渡边垒点了点头。 “多谢司令认可,不过有一件事,还需要司令您亲自出面。”龟田迟疑着说道。 “有话但说无妨。”渡边垒舒展了眉头。 “此次百老汇仓库爆炸案,特高课也派人展开了调查,去现场的是吉田君,特高课的课长是金井由志,因此属下斗胆建议,司令您可以和金井课长做一番沟通。”龟田躬身提议道。 渡边垒听完龟田的话,稍稍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的建议很对,只要和特高课沟通妥当,我们就可以向大川将军汇报此事了。” “渡边司令圣明!”龟田连忙躬身恭维道。 就在这时,渡边垒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渡边垒抬手示意龟田不要说话,随即拿起话筒:“玛希玛希……” 片刻之后,渡边垒放下了话筒。 “渡边司令……”龟田开口询问。 “中国有句古话,说曹操曹操到,你刚提到他,他就来了。”渡边垒笑着解释道。 “是金井课长来了?”龟田略有些惊讶。 渡边磊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金井由志带着吉田拓真,在一名士兵的引领下走进了渡边垒的办公室。 “渡边司令。”金井由志微微行了一礼。 “金井君不必客气,请坐。”渡边垒开口说道,随即又看向金井由志身后的吉田拓真,“吉田君也来了,一起来坐吧。” “多谢渡边司令,我站着就好。”吉田拓真躬身答道。 “吉田君,没想到你也来了。”龟田脸上露出喜色。 吉田拓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给龟田递了一个眼神。 等金井由志坐下后,渡边垒开口问道:“金井课长,你是为了百老汇仓库爆炸案来的吧?” 金井由志闻言心中一凛,随即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吉田拓真…… 第680章 大川内八也是从善如流的人 不过此时的吉田拓真,却是低着头,不去看金井由志。 而渡边垒,则是微微一笑,再次开口问道:“金井君……” “渡边司令,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金井由志沉声道。 “你们的调查结果是什么?”渡边垒问道,语气平淡,却开门见山。 “渡边司令,武藤刚现在被你们控制起来了吧?”金井由志反问道。 “确实被控制住了,现在就在羁押室,还没问话,那几名死里逃生的看守士兵也一样。”渡边垒回应道。 “那就好。”金井由志轻叹一声。 “金井君,这次的调查结果,我们需要统一向大川将军汇报,再由他往国内上报,之后才能对外公布,否则对你我都不太有利,你明白吗?”渡边垒指了指金井由志,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特高课这次负责调查的是吉田君相关事宜。”金井由志解释道,随即看向吉田拓真,“吉田君,你就简要向渡边司令汇报一下调查情况吧。” 吉田拓真听到金井由志让自己代为汇报,立刻挺直了身子,从手里拎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很薄的文件,双手递给渡边垒,开口说道:“渡边司令,这是我们的初步调查报告,还请您检阅。” 渡边垒接过吉田拓真递来的文件,只扫了一眼,便开口问道:“吉田君,直接口头汇报吧。” “嗨依,渡边司令,根据我的调查,此次仓库被损毁,完全是内部管理不善、守备人员失职,引发意外火灾导致的……”吉田拓真顿首后,开始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片刻之后,吉田拓真汇报完毕,渡边垒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龟田,回头开口说道:“哟西,你们的调查结果跟我这边完全一致,确实是武藤刚失职,造成仓库里的物资损毁,我会上报给大川内八将军,建议把武藤刚送上军事法庭,再上报国内,之后对外公布,以示正听。” “渡边司令,此举正合我意,我也准备向土原总课长汇报此事。”金井由志回应道。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向大川将军汇报吧。”渡边垒提议道。 “那就麻烦渡边司令预约大川将军了。”金井由志点了点头。 渡边垒见两人已经达成一致,随后直接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海军陆战队那边大川内八的电话。 片刻之后,渡边垒放下电话,给金井由志递了个眼神,便准备迈步离开办公室。 金井由志见状,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至于吉田拓真和龟田两人,则去了龟田的办公室,秘密私聊起来了。 …… 一个多小时之后,渡边垒和金井由志同时出现在大川内八的办公室。 此时大川内八的脸色并不好看,从两人进来前到现在,脸色一直阴沉着。 想来百老汇仓库爆炸引发的后续问题,给大川内八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毕竟仓库里存储了一整个师团三十天所需的战备物资,这件事有可能影响到徐州前线的作战。 即便此时中日开战仅半年多,物资尚且充足,可就算物资相对充足,重新运输也需要时间,这才是压力的真正来源。 “将军阁下!”两人走进办公室,赶忙低头顿首。 大川内八瞥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你在电话里说,是为了百老汇仓库爆炸一案而来,具体说说你们的调查情况。” 渡边垒和金井由志对视一眼,才抬起头,最终由渡边垒开口汇报:“将军阁下,根据我们宪兵队和特高课的调查,此次事件纯属意外,完全是由于内部管理不善,导致意外失火引发了爆炸……” “纳尼?”大川内八打断了渡边垒的话,满脸不可置信。 “将军,此事我们有完整的调查报告。”渡边垒顿首道,随即递上手里的报告。 “将军,我们特高课也有调查报告。”金井由志也同时递上一份报告。 大川内八满心惊疑,但还是接过两人的报告,快速翻了一遍,随后猛地将报告扔向一旁的桌他脸色一沉,恶狠狠地怒斥道:“八嘎!” “嗨依!”两人立刻低头顿首。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调查报告?当我是傻子不成?”大川内八忍不住怒声斥责。 “将军……”渡边垒率先开口。 “你们是被手下蒙骗了,还是自己脑子进水了?”大川内八厉声质问道。 “将军阁下,请听我解释。”金井由志连忙开口说道。 大川内八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开口道:“金井课长,你说说你的想法。” 毕竟金井由志不是他的直属部下,隶属于土原的情报机构,就算要训斥,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将军,这次仓库爆炸案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妥善善后。现在我们确实有证据指向此事是中国特工所为,但如果直接将实情上报给国内,或是传到正在徐州、武汉外围作战的帝国将士耳中,势必会动摇军心,若是真出了问题,我们这些负责后方事务的人全都要被问责……”金井由志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就按照你们这份调查报告上报国内和前线?”大川内八有些惊讶地问道。 “将军,国内和前线只需要一个交代,况且负责仓库管理的武藤刚已经被渡边君的宪兵队控制,将他押回国内接受审判就能结案……”金井由志回答道。 “将军,金井君说得很有道理。”渡边垒连忙在一旁附和。 大川内八听完这番话,暂时没有说话,脑子里飞速运转,思索着二人所说的方案。 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方向,不过这两人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完全行得通。 “这个方案真的没问题?”大川内八满脸疑惑,仍有些拿不定主意。 “将军,只要我们统一口径,绝对不会出问题。”渡边垒保证道。 “将军阁下,我也会按照这个说法向土原总课长汇报。”金井由志跟着附和。 片刻之后,大川内八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好,就对外按意外失火通报,但搜捕中国特工的事绝不能松懈,必须加大力度侦破,明白了吗?” “嗨依!”金井由志和渡边垒二人同时低头应道。 “至于负责看守仓库的武藤刚……”大川内八说到这儿,迟疑了起来。 二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抬头看向大川内八…… 第681章 渡边垒召见赵钱庄 “不用送回国内审判了,你们宪兵队抓紧对他进行审判,之后尽快处决,免得他乱说话泄露消息。”大川内八语气坚决地吩咐渡边垒。 “嗨依!”渡边垒连忙顿首应答。 这里原文有误,应为大川内八补充:“还有那几名在门口看守的守卫人员,也一并加快审讯。” 渡边垒和金井由志对视一眼,都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但渡边垒还是连忙再次顿首:“嗨依,属下清楚该怎么做了。” “哟西。”大川内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上海现在治安逐渐好转,但你们千万不能松懈,尤其是你们特高课。” “嗨依。”金井由志顿首应答。 “这两天,国内会有一批专家抵达上海,协助重建上海经济,特别是金融领域,你们要做好安保工作。”大川内八说道。 “嗨依。”渡边垒顿首应下,随后开口问道,“将军,不知道都有哪些专家或是贵族前来?” “都是经济领域的专业人士,他们此行是为了夯实上海的经济基础,为帝国下一步战略提供参考,不少人在国内都颇具影响力,其中有一个人你们需要特别留意。”大川内八提醒道。 “敢问是哪位大人?”渡边垒开口问道。 “三井孝田。”大川内八缓缓吐出四个字。 “是他?”渡边垒有些惊讶。 “你认识他?”大川内八略显诧异。 “早些年见过一面。”渡边垒讪笑着答道。 “此人前来将出任三井银行上海分行行长,这个位置十分关键,更重要的是,他的哥哥是贵族院议员,还和当局皇族有所往来,身份地位十分尊崇。”大川内八解释道。 “嗨依,属下记下了,一定会做好安保工作。”渡边垒顿首说道。 “金井君,你们特高课也要做好部署,不能让中国特工对这些经济专家出意外,否则就连土原阁下也没法向国内交代,上海的重建很大程度上都要依靠这批人。”大川内八看向金井由志吩咐道。 “嗨依。”金井由志同样顿首应答。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三井行长会带着他唯一的女儿一同前来,说是处理私事,你们酌情协助处理就好,重点还是要放在安保和治安工作上。”大川内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吩咐道。 “嗨依,属下明白了。”渡边垒顿首答道。 随后,大川内八又交代了其他一些细节,便让渡边垒二人离开了。 …… 金井由志和渡边磊离开海军陆战队军营走到外面后,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他们二人分属特高课和宪兵队两个不同单位,和海军陆战队没有太多直接关联,换句话说,大川内八并不是他们的直接上司。 但大川内八毕竟是少将军衔,而且日本刚刚攻占上海不久,海军陆战队在上海的分量举足轻重。 再加上很多事务都需要和海军协调,另外渡边垒原本就是大川内八的旧部,只是不久前因为维持上海秩序的需要,才被暂时调到宪兵队。 因此渡边垒至今还是会听从大川内八的指令。 只不过渡边垒名义上的直属上司,是远在南京的宪兵队司令。 好在接下来编制调整中,上海派遣军和华中方面军会被撤销,改组建为华中派遣军,渡边垒所在的宪兵司令部将划归华中派遣军统辖。 当然,其上方仍由南京宪兵司令部直属分管。 至于金井由志,他隶属于土原的特高课,但因为大川内八是少将军衔,又提前和土原打过招呼,因此金井由志也会听从他的调度,只不过更多是业务层面的协同。 不过之后,两人的权责会更加清晰,上海战后需要稳定和重建,各部门已经开始梳理分工、明确权责,以此提升工作效率。 这次仓库被炸案由大川内八主导汇报,而且采用了他们二人提出的方案,他们就不会被上级问责。 否则,出了这么大的损失,就算不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一个处分肯定是逃不掉的。 “渡边司令,这一次我们总算过关了。”金井由志轻声说道。 “我回去得把收尾工作做好才行。”渡边垒回应道。 “那是自然。”金井由志开口说道。 “而且,往后我们要独自承担责任了。”渡边垒突然开口说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金井由志不解地问道。 “华中方面军和上海派遣军已经被撤销,改组为华中派遣军,统领华中地区的陆军,我们宪兵队自然也划归其统辖,同时还要明确并强化各单位的职责范围。”渡边垒解释道。 “这么一来,在上海这块地方,不就全由您说了算了?”金井由志猛捂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金井君,我上头还有南京宪兵司令部管辖,况且河道、江面以及海上有海军,陆地上还有第101野战师团等部队,我算得了什么呢。”渡边垒笑着摇了摇头。 “那也称得上是一方人物了。”金井由志感慨道。 随后,两人不再多谈,一同返回虹口区,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 渡边垒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就把龟田叫了过来。 “渡边司令,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龟田开口问道。 “已经按照你们的建议处理了。”渡边垒回应道,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太好了!”龟田难掩兴奋。 “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渡边垒突然沉声吩咐道。 龟田见状,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躬身顿首道:“请渡边司令吩咐。” “按照大川将军的指令,你立刻去审讯百老汇仓库的看守负责人武藤刚以及那几名士兵,审讯笔录必须让武藤刚签字画押,你明白吗?”渡边垒吩咐道。 “嗨依,渡边司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龟田连忙顿首应道。 “记住,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会十分麻烦,武藤刚认罪之后,尽快交付执行。”渡边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龟田心中一凛,但还是躬身顿首领命。 交代完任务,渡边垒暂时没再说话,心中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龟田见渡边垒没有开口,忍不住问道:“渡边司令,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就去审讯室了。” 听到龟田的提醒,渡边垒才回过神来,吩咐道:“你派人……不,你亲自去把和善公司的赵桑请到我这里来,之后再去审讯。” “嗨依!”龟田顿首应声,又抬头看了渡边垒一眼。 见对方挥了挥手,便知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682章 赵桑,你的公司将大有可为 半天之后,赵钱庄一脸谄媚地走进渡边垒的办公室。 “渡边司令,您找我?”赵钱庄面带笑容开口问道。 “赵桑,来来来,坐。”渡边垒开口招呼道。 “渡边司令,我站着就好,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赵钱庄嘿嘿笑着推辞了。 “不碍事,你又不是我的下属,坐下再说。”渡边垒再次出声邀请。 赵钱庄见他一再招呼,没办法只能顺从地坐下。 “渡边司令……”赵钱庄开口询问。 “找你过来自然是有事,而且是关于你公司的事。”渡边垒慢悠悠开口道。 “渡边司令,我们公司?”赵钱庄一脸疑惑。 “是赚钱的好事。”渡边垒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 赵钱庄闻言心里顿时一喜,连忙开口:“这可太好了,公司要是赚了钱,渡边司令您自然……嘿嘿……” “我心里有数,我刚得到消息,国内会有一批经济领域的专家赶赴上海,来指导上海的经济恢复发展,这对你的公司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渡边垒缓缓说道。 “渡边司令,我明白了,我肯定会牢牢抓住这次机会趁机发展,到时候肯定能赚大钱……”赵钱庄连忙表态。 “哟西,你明白就好,具体的安排,到时候我会让龟田去跟你对接沟通。”渡边垒开口说道。 “我明白。”赵钱庄应声答道。 “另外,这次百老汇仓库发生意外爆炸,损毁了大量战备物资,接下来帝国肯定要重新从国内运输一批物资过来,少不了需要运输船和人手,我希望你能在这方面提供一些帮助。”渡边垒突然收起了笑容说道。 “就是前两天发生的那起爆炸?”赵钱庄装作不知情,开口问道。 “不错,所以你也可以在运输业务这块拓展布局,等航运全面恢复之后,这里面可是大有油水可捞。”渡边垒点头说道。 “渡边司令,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您放心。”赵钱庄再次表态。 “哟西,我相信你,赵桑,你的公司将大有可为。”渡边垒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谢渡边司令的信任,我保证公司三个月之内一定能盈利,还会扩大投资规模,到时候肯定给您……不对,应该是给龟田君分红。”赵钱庄再一次表态。 “哟西,好好干。”渡边垒少见地拍了拍赵钱庄的肩膀。 之后,渡边垒又给赵钱庄透露了不少其他消息,不过大多都和经济领域相关。 赵钱庄也向渡边垒汇报了公司目前的运营进展,因为有龟田、吉田拓真从中周旋,尤其是还有渡边垒在暗中关照,赵钱庄的上海和善贸易公司运营得异常顺利,才短短三两天,就打通了不少关键关卡。 要是没出百老汇仓库这档子事,赵钱庄的公司说不定已经正式开始运营了。 不过等这阵子风头过去,生意肯定就能顺利开展起来。 小半天之后,赵钱庄离开了渡边垒的办公室。 …… 武汉,军委会临时驻地。 委座正带着一众军事幕僚在沙盘前,对徐州战事做进一步部署。 众人神色都十分凝重,尤其是白健生,他嫡系的广西狼兵,能调动的三个野战军已经全部投入了徐州战场。 “委座,要不要再给徐州战场增派一些部队?我担心李长官那里兵力不足,难以抵挡日军的攻势。”白健生提议道。 委座听完白健生的话,只是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 “委座……”白健生再次开口。 “白总长,目前周边已经没有可调的兵力了,如果从武汉外围抽兵过去,那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反倒会影响接下来的武汉保卫战。”刘组长开口回应道。 “可是前两天李长官还发来电报,说日军攻势太猛,我军快要顶不住了……”白健生再次说道。 “健生,稍安勿躁,前方很快就会有新的战报传过来了。”委座伸手示意白健生稍安。 “委座……”白健生还是有些迟疑。 突然,钱慕尹拿着一份急电急匆匆走了进来,惊动了屋内所有的军事幕僚。 他脸上带着喜色,反倒让众人稍稍放下心来。 “委座,前方李长官发来急电,请您过目。”钱慕尹说罢,把电文递给了委座。 委座接过电文,赶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委座……”白健生开口唤道。 “哦,健生,你们过来看看,这是德邻兄发来的电报,日军进攻受阻,明显后继乏力,已经暂时撤退了。”委座一边说,一边把电文递给了白健生。 白健生没客气,直接接过电文快速阅览,脸上的神色也从凝重慢慢变得舒展,最后露出了笑容。 “委座,日军竟然进攻受阻,还往后撤退了一段,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白健生满是疑惑地问道。 “就在三天前,远在上海的特情处下属特别潜伏小组,炸掉了日军的一处仓库,这个仓库存放了整整一个师团三十天的战备物资,包括炮弹、汽油、子弹等等;加上这两天,特情处统领的苏浙别动队,接连破坏了浙西等地多处铁路和桥梁,你说说,前线日军收到这些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委座缓缓解释道。 “必然军心大乱,甚至不战自退啊。”刘组长开口接话道。 “戴春风的特情处竟然这么厉害?”白健生有些不敢相信。 “可这事确实做成了,效果你们也都看到了。”委座微微一笑。 “这么说的话,我们第五战区的部队,岂不是能在徐州周边打一场好仗?”白健生脑中瞬间抓住了一丝战机。 “那是自然。”委座点了点头。 “委座,我请求前往徐州第五战区,协助李长官指挥这场战役。”白健生主动请缨道。 “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既然你主动愿意前去,那就由你代表军委会前往徐州,抓住这次机会,给我好好打一场漂亮仗让世人看看。”委座欣喜不已,语气里满是豪迈。 “是,委座,我今天就出发。”白健生朗声应道。 随后,众人就接下来的战况展开了进一步分析。 之后委座单独向白健生交代了一番,后者便离开武汉,动身前往徐州了…… 第683章 蛰渊计划 徐州这边的战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而另一边的上海,张冕衡在成功爆破百老汇仓库后,选择了暂时蛰伏。 不仅是他,整个特别潜伏小组也都进入了静默期。 若无特殊情况,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潜伏待命,不刺探情报,也不发展外围人员。 段大炮在张冕衡这里养了两天伤,在赵婉如的精心照料下很快恢复如初。 之后张冕衡便让他离开别墅,返回了之前的潜伏点。 至于段大炮晋升少校的事宜,戴春风那边很快就下发了晋升命令。 得知自己晋升少校军衔,段大炮自然十分开心。 这次爆破日军军用仓库,他是首功,这份功劳谁也无法抹杀。 而且和之前晋升中尉、上尉时不同,那两次他要么是跟着其他人蹭军功,要么是张冕衡有意提拔。 这次却是实打实靠自己立下的大功劳。 至于小李、徐天宇、吕峰、孔石等人,只是获得记功奖励。 毕竟他们已经是上尉甚至少校军衔,确实没办法再晋升,至少短期内无法晋升了。 而张冕衡,除了得到戴春风的口头表彰,什么实质奖励都没拿到,但他对此一点也不在意。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启动一项绝密计划:由他亲自冒充藤原浩二,混入日军宪兵队。 哪怕特高课已经安插了吉田拓真这只“野鼠”,还有“白猫”马六,甚至赵钱庄也甘愿以身犯险潜伏当“汉奸”。 张冕衡仍然觉得,这些还不够。 为了后续能更顺利地获取情报,保障整个特别潜伏小组的潜伏安全,服务抗战大局,他必须亲自打入宪兵队内部。 这个计划张冕衡已经酝酿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实施时机。 当他得知藤原浩二在日本国内的恋人美代子即将抵达上海时,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而且这事不能再拖,拖得越久,越不利于后续潜伏。 别墅二楼书房里,张冕衡召集了几名部下,孔石、吕峰、宁军、徐天宇四人都在场。 连欧阳书禾也罕见出席,江涛也被人从外面叫了回来。 此刻张冕衡只是盯着桌上的文件材料,沉默不语。 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是突然被叫到二楼书房的,没人知道张冕衡到底有什么安排。 片刻之后,江涛忍不住开口问道:“冕衡,你突然把我们召集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前两天不是刚下达了蛰伏的指令吗?” 张冕衡缓缓合上材料,深吸一口气道:“江兄,叫你们回来,是因为有一项重大任务要执行,有些事情需要提前交代清楚。” “任务?什么任务?派我去啊!”宁军嚷嚷道。 前几天爆破日军仓库的时候,没通知宁军参与,这事让他一直有点不舒服。 “这次不用你们执行,任务我亲自去做。”张冕衡摇了摇头。 “什么任务非得你这个特别潜伏小组组长亲自去?这么多兄弟还替不了你吗?”宁军十分不解。 “没错,这个任务只有我能做,必须我亲自去。”张冕衡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孔石和徐天宇猛地对视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江涛看到两人的表情,立刻开口问道:“冕衡,真的非去不可?” “对,非去不可。”张冕衡再次点头。 “给我们说个理由吧,毕竟都把我们叫回来了。”江涛追问道。 “理由只有一个,为了抗战。”张冕衡轻声说道。 “到底是什么任务啊?”宁军又忍不住催促道。 “天宇,你应该猜到了,你来给大家说说吧,之后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协助。”张冕衡看向徐天宇,语气平静。 “天宇你知道?”宁军转头看向徐天宇,追问道。 “宁哥……”徐天宇刚要开口。 “宁军,先让天宇说。”张冕衡打断了宁军。 “刚到上海没多久,组长就发现有个人和他长得非常像,后来我顺着线索找到了这个人,没想到对方是个日本人,名叫藤原浩二。之后我们在大场后方围堵日军偷袭中队的时候,抓住了藤原浩二,经过调查……”徐天宇把藤原浩二的情况大致解释了一番,随后猜测道:“藤原浩二是日本国内一位银行家的独生女的恋人,组长你应该是打算冒充他混入宪兵队,借此获取情报……组长,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听完徐天宇的话,张冕衡点了点头。 “冕衡,你要冒险混入宪兵队?”江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没错,现在上海宪兵队里不少人都是原先从海军陆战队改制过来的,藤原浩二本来就被征召进了宪兵队,最关键的是他那个日本女友的关系,因此这个机会值得一试。”张冕衡回答道。 “日本女人?”欧阳书禾插话问道。 张冕衡随即转头对欧阳书禾说:“没错,如果不是因为美代子这层关系,藤原浩二本身没什么价值,而且美代子这两天就会抵达上海。” “那你岂不是要真的跟这个日本女人相处交往?那样很容易暴露吧?”欧阳书禾追问道。 “放心,他们两人已经三年没见面了,我多加小心应该不会出事。”张冕衡摆了摆手说道。 “我要说的是……”欧阳书禾还想接着说下去,却被江涛打断了。 “冕衡,为了一个混入宪兵队的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江涛问道。 “江兄,接下来的抗战形势,恐怕会远远超出你们的预料,我们必须有人安插进去,而且进去之后不只是能获取情报,还能发挥很多其他作用,具体内容现在不方便跟你们细说。”张冕衡回应道。 “队长,要不然换我混入宪兵队吧?”宁军开口问道。 “你能找到一个和你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日本人吗?”张冕衡反问道。 “这……”宁军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那队长你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啊。”吕峰紧跟着劝说道。 “阿峰,你负责后勤,这里的情况你最清楚,你之后的任务会更重要,只要我成功潜伏进去,你就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队长,那你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孔石沉声问道。 他清楚,只要是张冕衡决定好的事,没人能改变,他们要做的就是想好该怎么配合。 “相关事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的计划名叫‘蛰渊计划’,它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交代一下后续的相关安排,当然,只要我抽得出时间,还是会回这里来的。”张冕衡缓缓说道。 “冕衡,你放心,出了这个屋子,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蛰渊计划’这四个字。”江涛沉声说道,说完看向了其他几人。 其他几人见状,当即面色凝重,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身子…… 第684章 日本国内来人 张冕衡见此,心中稍安,轻声说道:“我既然愿意把计划跟你们说,就说明我信得过你们,接下来的潜伏工作,还需要大家一起分担。” 跟着自己的这几人,全都是从行动科时期就一路追随过来的老人,算得上是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 至于欧阳书禾,虽然她最初是奉戴春风之名来监督自己,可相处这一年多下来,两人之间已经生出了暧昧情愫,同样值得信任。 因此,这些人全都是值得他托付信任的,这也是他愿意把计划和盘托出的原因。 除此之外,如果他以藤原浩二的身份潜入宪兵队潜伏,那整个特别潜伏小组的日常工作,就得靠这些核心骨干帮忙分担了。 “冕衡,你安排吧。”江涛率先开口。 张冕衡略一思索,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安排,我去潜伏之后,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遇上紧急情况需要决断,又来不及请示我的话,那就……” 张冕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涛打断了:“冕衡,我觉得你应该任命一个代理组长,让他接替你主持日常工作。” “也好,不过这个代理组长只有你们几人知道就行,切记不能对外公开,我的去向也属于绝密,那代理组长就由……”张冕衡点了点头,刚要宣布人选,就再次被江涛打断了。 “我建议这个代理组长就让孔石来当吧,你觉得怎么样?”江涛开口说道。 “江兄……”张冕衡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却也没觉得太过意外。 “江股长……”孔石有些不解。 “我习惯了在外带队潜伏,老孔更适合坐镇这里,就让他来吧。”江涛解释道。 其他人也满是不解地看向江涛,随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张冕衡身上。 “队长……”孔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好吧,既然江兄推荐,那就由老孔在我潜入宪兵队期间暂代特别潜伏组长一职,有重要事来不及通知我的,你酌情处理就好。”张冕衡轻叹一声说道。 “是,队长。”孔石也不拖沓,朗声应道。 “明天你就给处座发一封绝密电报,把这件事简单汇报一下,其余工作一切照常,阿峰你该挣钱就挣钱,天宇负责跟着协助我潜伏。”张冕衡叮嘱道。 “是,队长。”吕峰应声答道。 “是,组长。”徐天宇也跟着答道。 藤原浩二本来就是徐天宇负责看守,而且他长期担任张冕衡的助手,由他协助张冕衡传递情报消息再合适不过。 之后,张冕衡又交代了几项其他工作,众人便在江涛的招呼下起身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冕衡和欧阳书禾两个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还透着一丝怪异的氛围。 过了片刻,欧阳书禾才开口问道:“长官,你非得去执行这个潜伏任务吗?” “这里没外人,叫我公子。”张冕衡轻笑一声,纠正她道。 “讨厌。”欧阳书禾娇嗔道。 随后,张冕衡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就像我刚才说的,接下来抗战局势会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艰难,如果我能顺利混进宪兵队,拿到的情报肯定价值巨大。” “可是这个风险也太大了,况且……”欧阳书禾低声说道。 “况且什么?”张冕衡追问道。 “况且你还要跟那个藤原浩二的女友……”欧阳书禾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到这里,张冕衡也猜出了她的心思,当即微微一笑,起身拉住欧阳书禾的手轻轻一拽,把她拥进了怀里。 欧阳书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却并没有挣扎。 见她没有抗拒,张冕衡低声说道:“这都是任务需要。” “那你也不能跟那个日本女人走得太近。”欧阳书禾叮嘱道。 “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而且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潜伏进去呢。”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你一定要成功潜伏进去!”欧阳书禾突然抬起头,紧紧盯着张冕衡的脸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介意我和藤原浩二的日本女友接触吗?”张冕衡有些不解。 “如果你潜伏成功,哪怕要和日本女人接触,我吃醋也认了;可如果你潜伏失败,那就意味着……相比和日和日本女人接触,我还是不希望你潜伏出问题。”欧阳书禾解释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的本事你还没摸透,就算潜伏失败,我也能顺利脱身,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张冕衡伸出左手,轻拍在欧阳书禾肩膀上,开口宽慰她。 谁料欧阳书禾刚一扭身,张冕衡的手掌不小心拍到了她胸前柔软的位置。 一瞬间,两人对视愣住,空气都安静下来。 “你干什么!”欧阳书禾娇声嗔道。 “意外!真的是意外!”张冕衡尴尬地笑了笑。 “哼,你就是不老实。”欧阳书禾轻哼一声,连忙挣脱开,退到一旁。 “欧阳,你放心,我对感情是专一的。”张冕衡连忙解释。 “这可说不准。”欧阳书禾反问了一句,随即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我先出去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冕衡只是点了点头,他抬起左手,下意识轻轻闻了闻,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方才触碰的柔软触感。 哪怕那仅仅只是一瞬间。 片刻之后,张冕衡才把思绪从旖旎的遐想中拉回,准备着手实施“蛰渊计划”。 …… 日本的一处港口。 一艘大型商船上,一群人正有序进入客舱。 这群人大多衣冠整洁,看起来气质儒雅。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不高的中年男子,他身旁跟着一位年轻女子。 只是这女子满脸哀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让中年男子不免有些心疼,却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接着他便带着女子和其他人一同走进客舱,找了个位置坐下,其余人也各自随机找座位坐下。 众人像是有默契一般,没有多做交谈,只是静静等候商船启航。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汽笛响起,商船缓缓启动,朝着中国上海方向驶去…… 第685章 这是一步险棋啊 翌日,武汉特情处临时驻地。 一名机要秘书把一份绝密电文交给齐秘书,齐秘书扫了一眼电文内容,当即心生疑惑,没一会儿又猛地吓了一跳。 这份电文来自上海特别潜伏小组,落款人却是青山。 最关键的是,这份电文的密码等级是最高级别,而他齐秘书根本没有翻译权限! “难道出意外了?”震惊之余,齐秘书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把电文揣进兜里,定了定神,快步前去找戴春风。 …… 片刻后,齐秘书带着一丝担忧,敲开了戴春风办公室的门。 此时戴春风正批阅文件,看起来心情不错。 “处座,上海特别潜伏小组密电!”齐秘书沉声禀报。 戴春风听出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当即抬起头,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僵住,开口问道:“齐五,出事了?” “处座,这是上海特别潜伏小组发来的密电,发报人是青山,属于最高级别密码,我没有翻译权限。”齐秘书双手递上刚收到的电文。 “什么?”戴春风眉头一紧,一把夺过电文扫了一眼。 只见电稿上全是密码字符,他心中不禁生出好奇,按理说青山也就是孔石是没有这套密码的权限的,但此时发报人却是他。 随后戴春风朝齐秘书轻轻挥手,转身走向身后的保险柜。 齐秘书见状连忙后退,一直退到门口,和戴春风的办公桌拉开了足足三米的距离,确保自己看不到戴春风翻译的电文内容。 片刻之后,戴春风译完电文,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处座钧鉴:职部受特别潜伏小组组长之命,冒昧给您发电,现汇报一份绝密情报:“孤雁”已于昨日开始,以容貌与他相似的藤原浩二的身份,准备伺机混入上海宪兵队,以便日后刺探日方绝密情报,该计划定名为“蛰渊计划”。藤原浩二原属海军陆战队侨民军,其所属部队不少人已经改编为上海宪兵队……“孤雁”此番先斩后奏,绝非对处座不敬,实因此次机会难得,故而先执行计划再行汇报,望处座见谅。职部青山。 戴春风看完翻译好的电文,脸上一怔,心中骇然至极。 张冕衡竟然亲自潜伏进了宪兵队! “齐五,这份电文都经过谁的手?”戴春风面无表情地问。 “处座,我刚从电讯室拿到就过来了,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份电文的存在。”齐秘书连忙回答。 戴春风闻言点点头,又检查了电文的函头,确认这确实是他和张冕衡约定使用的两套绝密密码本之一,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处座……”齐秘书见戴春风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看一下。”戴春风把电文递了过去。 齐秘书快步上前几步,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迟疑地问道:“处座,合适吗?” “不碍事。”戴春风晃了晃手里的电报,随即警告道,“但整个特情处,除了冕衡和他那几个在上海的核心手下,就只有你我知晓这件事,我不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 齐秘书接电文的手瞬间颤了一下。 “处座,要不我还是不看了吧。”他说着就想把电文递回去。 “让你看你就看。”戴春风沉声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随即快速阅览电文。 看完之后,齐秘书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处座,冕衡……这太冒险了。” “但这也是一步险棋啊。”戴春风轻叹一声。 “咱们不是已经有‘融雪计划’了吗?他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险?”齐秘书不解地问。 “这不一样,‘融雪计划’里,潜伏的兄弟终归是中国人,很难得到日本人的绝对信任。”戴春风沉声说道,顿了顿又话锋一转,“但这‘蛰渊计划’不同,他只要进去了,就是日本人的身份,而且还进入了宪兵队,正好可以和特高课的潜伏力量形成很好的补充。” “可还是太冒险了,万一暴露了,那就是有去无回啊!”齐秘书满脸焦急。 “事已至此,我想冕衡已经考虑得很充分了。”戴春风却并不认为此举不妥。 “处座……”齐秘书还想再劝。 “好了,他在前线,最清楚实际情况,我们在后方就不多加干涉了。”戴春风冷声道。 见此情形,齐秘书没再多说什么,只能低头答应下来。 “给特别潜伏小组回电,内容就一句话:万事当心,安全为重。”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另外,去电讯室把刚刚这份电文的抄报记录销毁。”戴春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吩咐道。 “是,处座,我明白。”齐秘书应声道。 随后戴春风挥了挥手,齐秘书便躬身退了出去。 …… 汇山码头,一艘航行了一天一夜的日本商船刚刚停靠在港口。 岸边,日本宪兵排成整齐的两列,在两侧负责警戒,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这片区域。 远处还有便衣队员和特高课行动组人员秘密布控盯梢。 没过多久,商船彻底停稳,船上的乘客开始陆续下船。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那名年轻女子,其余人跟在二人身后。 片刻后,中年男子带着年轻女子走下船来到岸上,上海宪兵队司令渡边垒连忙上前几步,微微欠身鞠躬:“三井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国上海。” 这位中年男子本名三井孝田,见状也微微鞠躬回礼:“渡边司令,你太客气了。” “三井先生,帝国刚刚攻占上海,百废待兴,正需要你们这些专家人才前来助力重建,一路辛苦了。”渡边垒开口说道。 “渡边司令,我这次前来中国,虽是受国内委派,但也确实想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另外……”三井孝田顿了顿,伸手指向身侧的年轻女子,“另外也是带小女来处理一些私事。” “没想到令千金都长这么大了。”渡边垒感叹道。 “美代子,这是渡边司令,快向渡边司令问好。”三井孝田吩咐道。 这名年轻女子正是美代子,此刻她神色略显落寞,但还是朝着渡边垒微微躬身:“渡边司令好。” “美代子不必多礼,我和你父亲算是旧相识,这次来中国一定要好好放松游玩,有任何事情尽管来找我。”渡边垒笑着说道。 “渡边司令,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先去住处吧。”三井孝田开口道。 “对对对,想来你们一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这边请。”渡边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引路。 随后,三井孝田带着女儿美代子跟着渡边垒乘车离去,其余人也连忙跟上…… 第686章 目空一切的王天沐 上海法租界,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今天,这里即将迎来新任主官王天沐。 当天上午,身材高大的王天沐带着几名心腹手下,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 一楼挂着普通商行的招牌作掩护,区部的核心办公场地都设在二楼。 此时留守区部的,除了区书记岑锐锋之外,只剩下几名普通队员。 原本在此任职的电讯组长刘奎,已经跟着邹龙伟前往苏浙别动队;一同动身前往别动队的,还有上海区行动队长薛进德。 这两人都是邹龙伟的心腹,此番转调别动队,邹龙伟自然要将他们带在身边。 这本就是特情处的一贯做法:一来是到新岗位后有可靠人手可用,二来也是为了安置保护自己的心腹亲信。 而空缺出来的职位,自然要由新任区长安排自己的心腹接替。 “王区长,属下岑锐锋欢迎您就任特情处上海区区长,我保证今后一定在您的领导下尽职尽责,投身抗日事业。”岑锐锋率先向王天沐敬礼。 王天沐见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环视一圈整个二楼办公区后开口道:“把区部的人员花名册和所有账目拿给我。” “是,王区长。”岑锐锋脸上神色不改,立刻从一旁的保险柜里取出花名册和会计账目,走到王天沐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王天沐接过花名册翻看,发现上面只记录了区本部内勤人员的姓名与住址。 外勤的各个情报组和行动队只登记了负责人名字,普通外勤队员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收录。 王天沐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怎么没有外勤组长的地址和核心骨干的名单?” “报告王区长,按照总部和前任区长的要求,区部花名册只登记本部内勤人员,外勤仅记录负责人名单。”岑锐锋回答道。 王天沐听罢眉头皱得更紧,轻哼一声道:“这个规定我当然清楚,这样,三天之后,你通知所有外勤负责人和核心骨干到这里开会。” “王区长,请问需要提前透露会议主题吗?”岑锐锋问道。 “主题就是宣布我就任区长,其他事项到时候再讲。”王天沐淡淡地说道。 “是,王区长。”岑锐锋应声答应。 “另外,把‘融雪计划’和潜伏名单告诉我。”王天沐突然吩咐道。 岑锐锋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应声:“是,王区长,请您跟我到里屋说。” 王天沐扫了一眼身边,见还有其他手下在场,便微微点头,跟着岑锐锋走进了里屋。 进到里屋,岑锐锋立刻拿出纸笔快速书写。 五分钟之后,岑锐锋把写好的纸张递给王天沐,汇报道:“报告王区长,这就是‘融雪计划’的潜伏名单,后面附了联系方式。这个计划兼具甄别内奸和安排潜伏的双重功能,整个上海区,除了我和前任区长,就只有您知道这份名单了。” 王天沐一边看一边点头,几分钟之后才把纸张递回给岑锐锋。 岑锐锋见状立刻掏出火柴,看向王天沐得到点头同意后,划燃火柴将纸张点燃,彻底销毁名单后,两人才走出里屋回到外厅。 “好了,这些花名册依旧存放在区本部,会计账目我先带走,三天后我们再碰面。”王天沐来到外厅吩咐完,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是,王区长。”岑锐锋应声答应。 随后,王天沐带着手下离开了区部,只留下岑锐锋和原来的内勤人员,几人面面相觑。 看来这位新来的王区长,确实和传闻说的一样,不仅行事强势,更是目空一切。 …… 当天傍晚,上海宪兵司令部附近的招待所内。 一间客房里,渡边垒和三井孝田正在进行秘密会谈。 两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整个会谈持续时间并不长。 没过多久,渡边垒便起身准备告辞:“三井君,你此番是带着国内的重要任务前来,我们宪兵队会为你全程保驾护航。你放心,在经济尤其是金融领域有任何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渡边君,那就多谢你了。”三井孝田回应道。 “三井君,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公事。”渡边垒点了点头,随当即开口问道:“不知美代子所说的私事是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唉,说起来,这算是她的一块心病。”三井孝田轻叹一声。 “心病?”渡边垒有些疑惑。 “她这次来中国上海,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恋人,可这个人已经为天皇尽忠了,你说我该怎么办?”三井孝田解释道。 “恋人?还已经为天皇尽忠了?三井君,我这边能帮上什么忙吗?”渡边垒更加疑惑了。 “说来话长,这个人原本是你宪兵队的士兵。”三井孝田接着开口。 说到这里,渡边垒越发茫然不解,忍不住催问道:“三井君,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怎么又扯上我宪兵队了?” “渡边君,实在不好意思,准确来说应该是海军陆战队。小女中学时候结交的男友,他虽然姓藤原,但和现在的藤原家族没有半点关系,家境也十分贫寒。奈何两个年轻人真心相爱,我本人并不反对这桩婚事,但家族里的其他人却坚决不同意。”三井孝田缓缓解释道。 “现在不是都提倡西方自由恋爱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反对?”渡边垒眉头微皱,他自己也出身平民,深深明白没有家族托举的难处。 “是啊,可家族里就是有些人思想迂腐。你也知道我所在的家族,虽然在国内比不得那些皇族和老牌贵族,但多少也有些地位,他们出面干涉之后,这个年轻人为了急于证明自己,三年前就只身来了中国上海,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去年上海战事爆发,你们海军陆战队征调在上海的帝国侨民入伍,他也应征加入了,后来在一次作战中为天皇尽忠了。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家人了,所以遗物就交由小女接收……”三井孝田继续解释道。 “这个人竟然已经为天皇尽忠了?要是我早知道他和令千金有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会把他留在身边,说不定他就能活下来了。”渡边垒扼腕叹息道。 “是啊,传回帝国的消息就是这样,可小女却不相信这个结果。”三井孝田摇了摇头。 渡边垒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 第687章 赵钱庄作陪 “三井君,这……”渡边垒愈发不解。 “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把此人的骨灰送回国内,小女并不相信他已经为天皇尽忠,所以此番她来中国,也有寻找此人下落的想法。”三井孝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战争一旦爆发,咱们帝国不少勇士牺牲后连尸骨都找不到,这本来就是常事。对了,此人叫什么名字?”渡边垒随口问道。 “藤原浩二。”三井孝田答道。 “三井君稍等,我叫个人进来问问。”渡边垒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拿起了电话。 “唉,渡边君,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三井孝田又叹息一声。 “三井君,我明白。”渡边垒应声附和。 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龟田推门走了进来。 “渡边司令,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龟田先向渡边垒和三井孝田微微行礼,开口询问道。 “龟田君,藤原浩二这个人,你有没有印象?”渡边垒直截了当地问道。 “藤原浩二?”龟田顿时一愣。 “没错,你有印象吗?他之前在侨民军里。”渡边垒点了点头。 “渡边司令怎么会问起这个人?”龟田有些疑惑。 “你直接说这个人的情况就行。”渡边垒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嗨依。”龟田应声顿首,随即开口说道,“此人去年八月份应征入伍,编入侨民军,之后跟随我前往中国军队后方执行偷袭任务时,已经为天皇尽忠了。” “他真的已经为天皇尽忠了?”三井孝田追问道。 “嗨依!”龟田顿首答道,随即语气迟疑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这事关三井先生的千金。”渡边垒板起脸轻声呵斥。 “藤原君是在跟随我们撤离的时候失联的,之后整整三个月都没有返回归队,我们就按他为天皇尽忠上报了。”龟田连忙答道。 “纳尼?”三井孝田十分不可思议,转头看向渡边垒,“你的意思是,藤原浩二有可能没死?” “三井君,这是我们的规定:外出执行任务,尤其是在战场上,如果超过三个月没能归队,就按照为天皇尽忠处理,除非有人亲眼见到此人还活着。”渡边垒解释道。 “那有没有可能他还活着?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井孝田继续问道。 “三井先生,藤原君大概率已经为天皇尽忠了,毕竟这事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当时特高课的吉田君也清楚,就是他带着藤原君撤离的,后来队伍被打散,不少人都在撤离过程中失散,甚至直接为天皇尽忠了。”龟田再次解释道。 “三井君,你看……”渡边垒看向三井孝田。 “好吧。”三井孝田点了点头,“不过为了我女儿,我希望你们能派人陪我女儿出去走走,到藤原浩二去过的地方转一转,解开她心里的疙瘩。” “这没问题。”渡边垒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龟田,“龟田君,这件事你来办。” “嗨依。”龟田顿首应道。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藤原浩二真的还活着,这回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哪怕顶着家族的压力也会成全他们。我只希望美代子能开心,至于他有没有能力证明自己,根本不重要。”三井孝田轻叹一声,随后起身,对着龟田微微鞠躬:“龟田君,拜托你了。” “三井先生,使不得。”龟田连忙侧身让开。 “三井君,好了,让龟田去处理就可以,我们准备去赴宴吧,我正好邀请了两位中国朋友为您接风。”渡边垒开口说道。 “哦?两位中国朋友?”三井孝田有些惊讶。 “这两人和接下来上海的经济重建有关,我想着可以利用他们,为我们帝国的圣战添一份助力。”渡边垒解释道。 “好吧,那就听渡边君你的安排,毕竟你来中国比我早,对这里也更熟悉。”三井孝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起身往外走,龟田跟在两人身后。 …… 宪兵队隔壁不远处,一家高档饭店的包厢外。 包厢里已经有几位宾客在等候,其中有两人是中国人。 这两人里,年纪稍长的那个,如果特情处上海区的岑锐锋等人在这里,肯定会我们认识。 他就是伪上海市大道政府市长苏文锡。 另一位年轻人,便是赵钱庄。 渡边垒紧急召见二人前来,准备一同陪同,为从日本抵达上海的三井孝田一行人接风。 “赵先生,没想到你也被邀请来了。”苏文锡略显惊讶,凑到同样在门外等候的赵钱庄身旁搭话。 “没办法,渡边司令相邀,实在推不掉。”赵钱庄微微一笑。 “赵先生和渡边先生很熟吗?”苏文锡随口问道。 “那得看苏市长说的‘很熟’,要怎么定义了。”赵钱庄笑着回应。 “就是……就是……”苏文锡没想到被赵钱庄问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前两天刚去渡边司令的办公室拜访过他,今天又被邀请过来作陪。”赵钱庄微笑着解释。 “连着能见渡边司令?”苏文锡惊讶出声。 “那可不是嘛。”赵钱庄点了点头。 苏文锡心中顿时有些骇然,身旁的赵钱庄不仅年纪轻轻,竟和上海宪兵队司令渡边垒这么熟络。 看来日后得对他多上点心,多走动交往才是。 虽说自己是大道政府的市长,手里的生意盘子也不小,赵钱庄刚冒头没多久,手里这点生意和自己这个老牌资本家比根本不够看。 可如今的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就连他这个大道政府市长,都得乖乖听日本人的话。 要是敢不听话,日本人随时能换个听话的人上来。 至于渡边垒,身为上海宪兵司令,虽说不直接管上海市大道政府的事务,可他在上海所有实权人物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赵先生年轻有为,以后上海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日后可要多担起重建上海的职责啊。”苏文锡轻叹一声说道。 赵钱庄见状,也顺着话头接了下去,笑着回应:“哪里话,苏市长才是老当益壮,是上海的定海神针,我还盼着苏市长多多提携我呢。” 苏文锡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花怒放,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通传。 “渡边司令到!”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连忙挺直了身子,齐刷刷看向门口方向…… 第688章 我看好你们和善公司 片刻之后,渡边垒和三井孝田并肩走了进来。 渡边垒身后跟着龟田,三井孝田身旁则是美代子。 再往后是数名负责警卫的士兵,不过这些士兵只停在走廊门口,并没有跟进到包厢门口。 “渡边司令。”苏文锡见状赶忙躬身问好。 渡边垒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三井孝田开口介绍:“三井君,这位就是上海市大道政府的苏市长,是协助我们稳固上海的重要人士。” 苏文锡弯着腰一副谄媚模样,脸上露出讨好的模样。 渡边垒接着又对苏文锡说道:“苏市长,这位是从日本国内过来的金融专家,三井行长。” “三井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听完渡边垒的介绍,苏文锡赶忙朝三井孝田鞠躬,还是一脸谄媚的模样。 “苏市长,以后我在上海,就要多多仰仗你了。”三井孝田点了点头回应道。 “渡边司令,龟田君。”一旁的赵钱庄这时也上前打招呼。 他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却没有苏文锡那副谄媚样子,更多的是老朋友之间闲聊的姿态。 渡边垒顺势把赵钱庄介绍给三井孝田:“三井君,我要隆重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赵钱庄赵桑,上海和善贸易公司的老板,年轻有为,是上海新一代商界代表。帝国攻占上海之后,上海重建,尤其是经济建设,还需要赵桑这样的年轻人出力。” “哦?渡边君竟如此看好赵桑,看来赵桑定有过人之处。”三井孝田郑重地打量起赵钱庄。 “三井先生,欢迎前来上海。承蒙渡边司令厚爱,我给公司取名‘和善’,就是希望中日和善,共同发展上海经济,以后恳请三井先生多多关照,咱们一起发财。”赵钱庄微笑着说道。 “哟西,哟西。”三井孝田点了点头。 “三井君,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两位中国人,先进去坐吧。”渡边磊开口打断道。 “哟西,渡边君,请。”三井孝田回应道。 “三井君,请。”渡边垒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随后,众人便往包厢里走去。 …… 进入包厢之后,众人依次落座。 三井孝田自然坐在主位,渡边垒作为主人坐在他身旁作陪。 三井孝田的身边坐着他的女儿美代子,再之后是跟随三井孝田从日本国内过来的随行人员,中间穿插安排了几名宪兵队的高层军官。 而渡边垒的身旁,坐的自然是龟田。 出乎苏文锡意料的是,龟田竟然让赵钱庄坐在自己身旁,这个安排还得到了渡边垒的默许。 苏文锡无奈,只能挨着赵钱庄坐下,尽管心中有些不满,他却不敢发作。 毕竟座位是日本人安排的,他只能乖乖听从。 别说渡边垒这样的实权人物他惹不起,就连龟田这个只是宪兵队少佐队长的人物,他也不敢得罪。 众人坐定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因为现场有苏文锡和赵钱庄两名中国人,加上三井孝田刚到中国,所以桌面上大部分菜品都是中国菜,当然也搭配了部分日本料理。 酒水同样是混杂安排,既有中国白酒,也有日本清酒,只有美代子的杯子里装的是饮料。 “三井君,欢迎你前来中国,我敬你。”渡边磊举杯开口说道。 “谢谢渡边君。”三井孝田也端起酒杯,他杯中的酒是日本清酒。 众人见状,赶忙纷纷举起酒杯敬酒。 接下来,众人开始吃菜。 “三井君,不知道你对上海经济方面的重建有什么看法?”渡边垒开口询问道。 “对啊,三井先生,不知道我们市政府该怎么配合您的工作?”苏文锡连忙插嘴附和问道。 “这次我来中国上海,自然是带着重建上海经济的使命前来。你也知道,我主要负责金融这一块,具体来说,我认为要借助上海发达的水运,尤其是长江航运开展贸易,还要打通和香港之间的贸易渠道,当然,还要和中国腹地……以及推进中日之间的深度合作……”三井孝田开口说了自己的意见。 渡边垒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赵钱庄:“看来帝国对于进攻长江沿岸省份,尤其是武汉,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非常认可三井先生的看法,我们和善公司愿意做中日之间贸易的先驱者,为中日双方、为上海的经济重建尽绵薄之力……”赵钱庄得接到渡边垒的暗示之后,苏文锡赶忙开口表态。 “三井先生,我旗下的公司也同样愿意……”苏文锡连忙说道。 “嗯,苏市长身为大道政府市长,统揽全局,我们自然有很多合作空间。”三井孝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赵钱庄,“赵桑,我看好你的和善贸易公司,想必以后我们会有不少合作,渡边司令也一定会看好的,对吧,渡边司令?” “那是自然,和善,就是中日亲和友善,我们坐镇后方,自然鼎力支持。”渡边垒连忙附和道。 “那就多谢三井先生和渡边司令抬爱了。”赵钱庄呵呵笑着答道。 这时候的苏文锡,心中忍不住又泛起了醋意。 但他不敢对赵钱庄生出怨恨。 在他看来,赵钱庄和自己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虽说看着赵钱庄在日本人面前更得宠,但那也大多是在经济和生意层面。 而他苏文锡是大道政府的市长,更看重的是政治层面的利益。 钱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换句话说,他苏文锡早就不缺钱了。 之后,众人继续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宴会足足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才渐渐散场。 …… 另一边,张冕衡正在虹口地区的一处秘密住所整理物品。 实际上,这个地方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就是为了此时使用。 他待在这里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实施“蛰渊计划”。 陪同在张冕衡身边的,正是徐天宇。 “组长,刚刚负责监视的兄弟传回来消息,目标已经跟着宪兵队的人去赴宴了,应该是宪兵给他们办的接风宴,我们也看到了几个老熟人,不过宴会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们没法靠近打探,不清楚详情。”徐天宇低声汇报道。 “知道了,静静等候时机就好,这事急不得。”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就只能这么等着?”徐天宇开口问道。 “放心,机会一定会出现的。”张冕衡宽慰道,随即吩咐道,“你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被有心人发现,留下隐患。” “是,组长。”徐应声答应,随即离开了张冕衡的住处。 张冕衡则拿起一旁的画笔,开始画起一张人像来…… 第689章 美代子:藤原君还活着? 翌日,上海虹口地区。 大清早,龟田奉渡边垒的命令,带着几名宪兵陪同美代子在上海四处转悠。 此时,包括龟田在内的所有宪兵都身穿便衣。 至于三井孝田,早就出门处理业务去了。 他这次来到中国上海,出任三井银行上海分行行长,同时秘密负责收集上海金融体系的情报。 而美代子,纯粹是跟着他过来散心的,有龟田陪同保护,三井孝田自然十分放心。 不管怎么说,龟田是宪兵队长,虹口地区本身又由日本人管控,身边还有宪兵随行,安全应当没有问题。 这时,龟田已经带着美代子来到了苏州河畔。 “美代子小姐,这里就是中国的苏州河。”龟田开口介绍道。 “龟田队长,昨晚我听父亲说,藤原君曾经是你的部下,还跟着你一起出任务,对吗?”美代子脸上没什么笑意,反而开口问起藤原浩二的情况。 “美代子小姐,藤原君从前确实是我的部下,但他已经为天皇尽忠了。”龟田轻轻叹了一声。 “不是说他只是失踪了吗?”美代子反问道。 “美代子小姐,您可能不知道,在我们野战部队,外出执行任务失联超过三个月,就会认定为殉国,按规定要上报殉国,所以……”龟田对此十分头疼。 “这件事父亲昨晚已经告诉我了,可藤原君说不定只是失踪,并没有殉国,你们有没有找过他?”美代子继续追问。 “美代子小姐,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原路返回搜寻,毕竟那片区域是中国军队的后方……”龟田再次感到头疼。 “那你们在上海找过他吗?”美代子显然已经有些钻牛角尖了。 “这……”龟田顿时语塞。 见此情形,美代子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下来,转头望向一旁的苏州河。 此时已是初春,空气里带着几分暖意,河岸的树木也抽出了点点嫩芽。 深吸一口气后,美代子转头对龟田说:“龟田队长,带我去藤原君之前待过的地方走走看看吧。” “美代子小姐,藤原君此前主要在虹口区活动,很少去其他区域,不知道您具体想去哪里?”龟田问道。 “先去他原来的住处看看吧。”美代子略一思索后开口。 “藤原君之前在虹口区确实有一处住处,他失踪后我曾经带人去过一次,没发现有人回来过的痕迹,之后战事持续,我们就再也没去过了,现在也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有没有在战火里被炸毁,美代子小姐,我们还要过去吗?”龟田再次询问。 “去看看吧。”美代子点了点头。 龟田无奈点头,给旁边的手下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去开车。 随后,美代子在龟田的陪同下,乘车前往藤原浩二曾经居住的地方。 …… 而此时,张冕衡还待在藤原浩二的住处画素描。 画里的人正是美代子,他旁边还放着几张已经画好的成品。 虽然张冕衡从没见过美代子,但靠着藤原浩二的描述和照片,他凭着自身的绘画功底,把美代子画得惟妙惟肖。 突然,徐天宇敲门走了进来。 “组长,情况有变,目标正往这边赶,很可能就是来这里的。”徐天宇快速汇报道。 “一共多少人?”张冕衡一愣,连忙问道。 “好几个人,陪着过来的就是龟田。”徐天宇回答。 “走,先撤。”张冕衡没有丝毫犹豫,放下画笔就准备撤离。 临走前,他快速把一旁早已画好的几张美代子画像收了起来,只留下画架上的这一张,其他的画则留在原地。 片刻之后,张冕衡就带着徐天宇离开了这里,往法租界方向赶去。 按照张冕衡原本的计划,他打算选一个合适的地点偶遇美代子,或是故意让龟田发现自己,再顺理成章地出场。 可现在美代子才来第一天,就直接出现在对方面前,未免太过突兀,所以必须先撤离。 当然,如果龟田和美代子来到这里,发现如果这里有人生活过的迹象,他们就会顺着这条线索搜寻藤原浩二。 毕竟画架上还摆着那张几乎完成的美代子素描像。 …… 张冕衡前脚刚离开,龟田后脚就带着美代子来到了藤原浩二住处的巷口。 藤原浩二本来就是个落魄画家,住的地方自然谈不上好,车子没办法直接开到门口。 因此龟田在巷口就停了车,美代子也跟着下了车。 在龟田的安排下,另外几名便衣士兵在周边负责警戒,他则带着一名士兵和美代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这片区域是普通住宅区,虽说此前的大战波及了这里,但大部分建筑还保持完整。 龟田带着美代子没走多久,就抵达了藤原浩二的住处。 龟田放眼一扫,发现这里居然真的有居住痕迹,不禁愣了一下。 “会是谁住在这里呢?”龟田心里暗暗疑惑。 “龟田队长,藤原君原本就住在这里吗?”美代子开口询问道。 “美代子小姐,藤原君确实之前住在这里,只是现在不清楚换了什么人住在这里。”龟田回答说。 “我们进去看看吧。”美代子开口吩咐道。 龟田见状点了点头,回头给手下递了个眼色,那名手下立刻上前摆弄门锁,没一会儿就把锁打开了。 他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随后在龟田的示意下率先走了进去。 片刻后,探路的手下探出头,示意里面没有异常。 “美代子小姐,请进。”在确认屋内没有危险,龟田右手一探后开口说道。 美代子见状,点了点头,当即迈步走了进去。 藤原浩二住的就是一处普通民宅,进门直接就是客厅,往里走是一间卧室,侧边分别是厨房和杂物间。 龟田走进屋内后,发现确实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只觉得越发奇怪。 美代子走进客厅,看到摆在这儿的画具,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等她看清画架上那张素描画的人物时,心头瞬间猛地一颤…… 第690章 寻求吉田拓真帮忙 画架上的画像竟然是美代子! “藤原君还活着,他就在这里!”美代子惊叫道。 龟田听到美代子的惊叫,快步走到她身旁,疑惑地问道:“美代子小姐,出什么事了?” “龟田队长,你看,这是藤原君画的。”美代子伸出右手,指向画架。 龟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清画架上的人物,又转头看向美代子。 画像上的人正是美代子,而且画得十分逼真。 “美代子小姐,这画像上的人确实是你,但你为什么说藤原君还活着?”龟田不解地问道。 “除了他,没人会给我画像,而且你看这绘画手法,我认得藤原君的笔法,甚至比以前还要精进了。”美代子解释道。 龟田这时再次仔细查看画像,发现这幅画刚收笔没多久,还有一小部分收尾没有完成。 画架旁边放着不少已经完成的其他作品,其中多数是山水画。 再看屋内的情形,分明有近期有人居住的痕迹,看样子今天对方还在这里待过。 “快去搜查,务必小心。”龟田对跟进来的手下吩咐道。 “嗨依!”手下应声顿首,随即进入卧室搜查。 “美代子小姐,这里确实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是不是藤原君还不能确定,我们先搜查,你在这里稍等。”龟田开口说道。 “有劳龟田队长了。”美代子刚刚激动的情绪此刻已经平复了一些,还朝龟田微微鞠了一躬。 “美代子小姐不必客气。”龟田回应道,随即走到门口又叫了两名队员进来,一同协助警戒和搜查。 藤原浩二住的地方不大,屋内结构也很简单:客厅里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就是绘画用的画架等工具;卧室里只有一张床铺和一个衣柜,衣柜里放着几件日常衣物;厨房里也都是寻常的厨具。 龟田带人在屋内搜查,美代子则留在客厅,正仔细翻看画架旁随意摆放的画作。 这些画基本都是山水画,看得出大部分都是近期完成的,有些还是这两天刚画的,而且绘画手法全都一致,确实出自藤原浩二之手。 美代子细细看着这些作品,尤其是那幅别在画架上的画,眼眶不由得慢慢湿润了。 卧室内,龟田正带着人搜索,突然一名搜查的手下轻声惊呼:“队长,这里有情况!” 龟田闻言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那名手下拿着一个本子朝他扬了扬。 “这是什么?”龟田开口问道。 “队长,本子里记了一些东西。”手下回答,随即将本子递给龟田。 龟田接过本子随意翻看起来,见上面用日文记录了不少内容,只扫了几眼,他心头顿时一紧,连忙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衣柜里面的一个夹层,就是那里。”手下说着指向衣柜内部。 龟田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衣柜里有一个十分简陋的夹层,要是有心人进来搜查,很容易就能发现。 这也是他的手下刚进来没多久就找到本子的主要原因。 “这里面的内容绝对不能对外公开,明白吗?”龟田叮嘱道。 “嗨依。”手下顿首应道。 “继续搜查。”龟田吩咐道。 “嗨依。”手下再次顿首应声。 交代完之后,龟田继续翻看本子里的内容,快速将内容默记下来。 本子里记录的内容不多,没一会儿他就记完了,随即将本子放回原处,略一思索便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此时美代子还在仔细看着那些画。 “美代子小姐,我们先撤离这里。”龟田开口说道。 “龟田队长,到底是什么情况?”美代子起身反问。 “有些事情暂时不方便对你说,这里情况复杂,我们先回去。”龟田劝说道。 “那藤原君……”美代子又问道。 “美代子小姐,藤原君可能真的还活着,但这里面情况有些复杂,听我的,先回去好吗?我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龟田继续劝说道。 “好吧。”美代子见这情形,只能无奈同意了龟田的建议。 随后,龟田吩咐参与搜查的手下立刻清理痕迹,接着一行人便离开了藤原浩二的住处。 而在不远处,徐天正带着两名队员,监视着龟田等人的一举一动。 就连留在外面负责警戒的宪兵队员,也全在徐天宇的监控范围内。 看到龟田一行人离开,徐天宇也准备动身:“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盯着,我去向组长汇报情况。” “是,徐队长。”两名队员应声答道。 …… 半个小时之后,徐天宇将龟田带美代子进入藤原浩二住处查看、还带人进行搜查的情况告知张冕衡。 张冕衡略一思索,当即对原定计划做出了调整。 “看来得适当调整方案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组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徐天宇问道。 “这样,你回去让‘黑猫’通知‘野鼠’,让他配合我……”张冕衡凑到徐天宇耳边,低声吩咐道。 “明白了。”徐天宇点头应声。 随后,徐天宇返回了法租界,张冕衡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出发。 …… 另一边,龟田将美代子送回宪兵队附近的招待所,还安排了两名便衣宪兵负责保护她,随后便直接前往特高课寻找吉田拓真。 当天下午,龟田见到吉田拓真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吉田拓真吃了一惊。 好在当时吉田拓真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房门也已经关紧。 “你说藤原浩二还活着?”吉田拓真满脸惊讶地问道。 “确实如此。”龟田点了点头。 “你亲眼见到他了?”吉田拓真追问。 “那倒没有。”龟田答道。 “那你凭什么说他还活着?他都失踪快半年了,早就已经按殉国上报回国内了。”吉田拓真说道。 “今天我带美代子去藤原君原来的住处查看,意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龟田快速把当天的情况详细讲给了吉田拓真。 “你的意思是?”吉田拓真脸上露出迟疑。 “我想请你帮我秘密调查,确认藤原君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他真的活着,还要查清他这段时间的动向。”龟田开口说道。 吉田拓真闻言,眼珠子微微一转…… 第691章 调查藤原浩二 片刻后,吉田拓真开口道:“你不仅怀疑藤原君还活着,甚至怀疑他现在正在从事秘密情报工作?” “没错,今天我去他原来的住处查看过,看情形他应该还活着,而且一直住在那里。”龟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留下的那些画,美代子作为他的恋人,哪怕已经三四年没见面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足以说明他还活着。况且当初撤离的时候,是你带他走的,他是死是活,你最清楚。” “当初撤离途中我们被冲散后,我确实没亲眼看到他战死,之后他失联了这么久,也一直没见他回来,所以才上报按殉国处理了。既然你这么说,那藤原君或许真的还活着。”吉田拓真回应道。 “而且从现场搜查的结果来看,尤其是那个记录本,里面记了不少情报,尽管内容比较粗糙,直接能用的价值不高,但我判断藤原君确实在从事情报工作,这些记录就是他搜集来的。”龟田继续说道。 “你的人还在他住处盯着吗?”吉田拓真开口问道。 “还在那里盯着,我手底下的人能力有限,所以特意来找你,毕竟情报调查方面你更专业,我就直接过来找你帮忙了。”龟田答道。 “这件事你上报给渡边司令了吗?”吉田再次询问道。 “还没有,我想先自己调查一轮,确认情况之后再上报。不过美代子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父亲三井先生,我就说不准了。”龟田回应道。 “哟西,那我就带人过去秘密调查一番,看看藤原君这半年来到底在做什么,既不归队也不联系我们,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吉田拓真点了点头。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这件事得抓紧办。”龟田开口道。 “放心吧。”吉田拓真回应道。 …… 当天傍晚,天色渐渐黑下来。 吉田拓真带着人手,秘密来到藤原浩二的住处,换下了龟田的人手,开始对这里展开监视。 不过出发之前,吉田拓真已经收到张冕衡托徐天宇让蔡益民传递的紧急消息,让他配合自己的行动。 “还真是巧了。”吉田拓真在心中暗道。 张冕衡让他配合行动,偏巧龟田又请他秘密调查藤原浩二的情况,两件事撞在一起,他又能多拿一笔报酬了。 按照他之前和张冕衡的约定,每提供一次有价值的情报,或是配合完成一次行动,张冕衡一方都会给他支付相应的报酬。 之前的每一次,张冕衡都从来没有拖欠过报酬,虽然每次金额不等,具体数额也都是由张冕衡一方决定。 但只要有报酬,吉田拓真就有动力。 哪怕最初合作是出于迫不得已,但和单纯奉命执行任务比起来,拿报酬做事的动力总归不一样,这一次也不例外。 藤原浩二的住处外,吉田拓真带着人正通过望远镜牢牢盯着门口。 “队长,我们要监视的人是藤原君?”一旁的清水健开口问道。 他也是当初跟着吉田拓真、藤原浩二一起前往中国军队后方执行偷袭任务的队员。 这次被吉田拓真带来执行监视任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原本我们都以为藤原君失踪后已经为天皇尽忠了,可现在有消息显示他还活着,而且一直住在这里。”吉田拓真解释道。 “那藤原君为什么不归队呢?”清水健追问道。 “这就得去问藤原君本人了。”吉田拓真回应道。 其实,吉田拓真现在也拿不准,自己这次要监视的到底是藤原浩二本人,还是张冕衡。 他早就知道藤原浩二没有战死,是被张冕衡安排的人带走了。 可当他发现藤原浩二和张冕衡长相如此相似,再加上张冕衡让他详细调查藤原浩二的所有信息后,他多少也猜出了张冕衡的一些用意。 不过张冕衡没告诉他实情,他也只能按照藤原浩二失联的情况上报。 现在藤原浩二重新出现,大概率会有下一步安排,这正是他需要跟进的,也是张冕衡交代给他的任务。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监视的住处门口。 “组长,你看,有人回来了……看身形,好像和藤原君有点像呢。”清水健压低声音惊叫起来。 吉田拓真闻言,赶忙拿起望远镜,朝藤原浩二的住处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偏高的人影站在门前,掏出钥匙,轻轻一转,锁被打开,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走到门口时,那人晃了晃脑袋,随意扫了一眼两侧,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走进屋内,随后重新关上了房门。 “根据我的判断,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藤原君。”吉田拓真沉声道。 “组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清水健问道。 “既然目标已经出现,我们一方面要盯紧他,另一方面还要调查他的过往。你拿着藤原君之前的档案,去秘密调查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越详细越好,但一定要记住,必须秘密行动,绝对不能惊动藤原君,他现在身份不简单,你明白吗?”吉田拓真吩咐道。 “嗨依。”清水健应声低头领命。 原本的藤原浩二,不过是一名普通侨民军,如今却多了美代子恋人的身份;而且根据龟田的说法,如果藤原浩二还活着,极有可能成为三井孝田的唯一女婿。 这般身份跃迁,无异于鲤鱼跃龙门,他们这些人根本得罪不起。 “去吧,这里我盯着就行。”吉田拓真挥了挥手。 随即清水健便带着人离开监视点,顺着档案上记载的线索前去调查藤原浩二的情况。 现场这边,吉田拓真只留下两名队员一同监视。 …… 这边吉田拓真正在秘密监视调查藤原浩二。 另一边,美代子正给自己的父亲三井孝田讲述白天发生的事情。 当美代子告诉三井孝田藤原浩二还活着的消息时,三井孝田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纳尼?你说藤原浩二还活着?”三井孝田惊声问道。 “嗨依,父亲,他还活着。”美代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归队?”三井孝田又追问。 “这我……我也不清楚。”美代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你见到他了?”三井孝田追问道。 “没有,今天我去他的住处没见到人,但我看到了他画的画,画的还是我,这说明藤原君心里一直有我。”美代子回答道。 三井孝田听完,顿时语塞…… 第692章 张冕衡:野鼠,我们荣损与共 “他这女儿真是恋爱脑,怎么心里就只有藤原浩二呢?”三井孝田摇了摇头。 “父亲,如果能找到他,我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美代子几近哀求地说道。 “可你知道现在藤原君是什么情况吗?”三井孝田问道。 “我不知道,龟田队长说情况比较复杂,他正在调查。”美代子回答,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相信藤原君还是原来那个藤原君。” 三井孝田心中再次叹息一声,开口说道:“藤原浩二曾经被征调到侨民军,那就是帝国军人,身份不再是单纯的帝国侨民,所以得等龟田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可他之前已经为帝国执行过任务,也算是为帝国立过功的人啊。”美代子说道。 “这点我不否认,不过一切都得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好不好?”三井孝田宠溺地说道。 “父亲,等这次找到藤原君,我就跟着他走,绝不会再让他离开我,我才不管家族里那些老顽固怎么说。”美代子说道。 “那也得看藤原君自己的想法,不能强人所难。”三井孝田回应道。 “他心里肯定有我,不然不会一直悄悄画我的画像。”美代子轻声说道。 “罢了,这一次我支持你,我会帮你顶住家族的压力。”三井孝田无奈,只好应允,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一切还是要看龟田的调查结果和藤原君的想法。” “嗨依,父亲。”美代子见父亲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里愈发开心,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明天我去找渡边司令聊一聊。”三井孝田点了点头。 随后,美代子便离开去休息了。 三井孝田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 翌日,吉田拓真针对藤原浩二的调查正有序推进。 住在藤原浩二住处的张冕衡,很快就发现有人在监视自己。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龟田的人。 可当他看到吉田拓真的身影后,心里顿时乐了。 不管这是自己这边的安排,还是龟田那边凑巧撞上。 只要吉田拓真来秘密调查他,或者说调查藤原浩二,事情就好办多了。 之前的部署,也能简化不少。 这多少有些出乎张冕衡的意料,但总归是件好事,能省去不少麻烦。 至于日后会不会留下隐患,眼下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 半天之后,张冕衡出现在法租界的一家古董店里。 张冕衡进门没多久,吉田拓真就带着两名手下跟到了店外。 “你们俩去附近路口盯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千万不能让目标跑了。”吉田拓真低声吩咐道。 “嗨依!”两名手下低声应声低头。 “混蛋!在法租界要说中文,记住了吗?”吉田拓真怒斥道。 “是。”两名手下应声答道,随后离开了古董店门口。 吉田拓真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迈步走进了古董店。 大约一刻钟之后,吉田拓真走进了张冕衡所在的二楼房间,看到张冕衡时,他顿时皱起了眉头,一时不知道该开口叫藤原君还是长官。 毕竟现在的张冕衡,不论是形象气质还是穿着打扮,都和之前的藤原浩二一模一样。 “吉田队长。”张冕衡用日语开口招呼道。 “藤原君……”吉田拓真张了张嘴。 “咱们快有半年没见了。”张冕衡又开口说道。 “这……”吉田拓真这下彻底愣住了,他完全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张冕衡还是藤原浩二了。 “自从我们在中国军队后方撤退分散后,我就再也没回过海军陆战队,这中间出了一些事,也让我想通了很多道理。”张冕衡感慨道。 “藤原君,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吉田拓真问道。 不管眼前的人是藤原浩二还是张冕衡,吉田拓真都打算见机行事,毕竟他还要回去给龟田交差。 “说来话长,那次我们撤离分散后,我侥幸活了下来,之后就四处辗转,不小心逃到附近的村庄躲了一段时间,后来才找机会回到市区……”张冕衡随口解释起来。 “那你为何没有返回海军陆战队报到?”吉田拓真继续追问道。 “当时大战已经爆发,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之后就秘密潜伏了下来……”张冕衡继续解释道。 “你是在从事秘密情报工作?”吉田拓真试探着问道。 张冕衡脸色骤然微变,神色掩藏得并不周全,这一丝变化瞬间就被吉田拓真捕捉到了。 “你去搜查过我的住处?”张冕衡反问道。 “不是我,是龟田君和美代子。”吉田拓真回答道。 “美代子?”张冕衡满脸惊讶,随即上前一步,紧紧盯住吉田拓真,“美代子来上海了?” “她确实来了,还看到了你屋子里的画像。”吉田拓真答道。 “美代子还好吗?她是一个人来上海的?”张冕衡接连追问。 吉田拓真摇了摇头,随即开口:“不是,她跟着父亲三井孝田一起来的。” “三井叔叔……”张冕衡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不是在从事情报工作?”吉田拓真想起了刚才没问完的问题。 “没错,只是目前还没有收获。”张冕衡答道。 “如果你真心要做情报工作,可以回去报到,转到龟田君的宪兵队,毕竟你一个人力量终究有限。”吉田拓真开口提议道。 “我就是想证明自己!”张冕衡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听龟田君说,三井先生已经放下执念了,不会再阻止你和美代子……”吉田拓真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整整二十分钟过后,两人的交流才基本结束。 这次交谈的核心内容,是张冕衡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藤原浩二的详细经历,以及自己没有返回海军陆战队、选择从事情报搜集工作的缘由。 原因其实很简单,张冕衡也就是藤原浩二,返回上海后便秘密潜伏,立下誓言要干出一番事业,于是选择了秘密搜集情报的工作。 同时也没有放下画画,甚至还研究起了中国的古玩字画。 其实研究中国古玩字画,藤原浩二早在此前就已经有所涉猎了。 只是他当时手头并不宽裕,没能收藏到品级高端的藏品罢了。 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藤原浩二,吉田拓真忍不住在心里暗问,又用中文开口问道:“你真的是藤原君,还是……” 张冕衡见状微微一笑,气质瞬间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吉田拓真看到这一幕猛地一怔,随即长舒一口气:“长官!真的是您。” “野鼠,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不必我多说了吧?”张冕衡反问道。 当张冕衡开口说出“野鼠”二字,吉田拓真不再怀疑眼前之人,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第693章 藤原君是个人才 “长官,那刚刚这……”吉田拓真迟疑道。 “吉田队长,哦不,吉田组长,我是藤原君。”张冕衡气质一变,用日语提醒道。 “哟西,藤原君是个人才,没想到你居然想干情报工作,跟我回去,我会推荐你去宪兵队任职,对了,美代子也很想你。”吉田拓真反应十分迅速。 “多谢吉田组长,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张冕衡答道。 “哟西,不过按照程序,我们还是会对你开展调查,希望藤原君你配合,不要有抵触情绪。”吉田拓真再次吩咐道。 “嗨依!”张冕衡顿首道。 “那我先离开了?”吉田拓真看着张冕衡,眼神里带着征求的意思询问道。 “你按照节奏正常开展调查就好。”张冕衡反过来交代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道。 “注意你的身份。”张冕衡提醒道。 吉田拓真这才反应过来,随即点了点头,离开了古董店二楼。 看着吉田拓真离开,张冕衡复盘了整个计划,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大漏洞。 随后他来到一楼,和古董店老板交流了几句古董相关的心得,没过多久便也离开了古董店。 张冕衡出门之后,吉田拓真立刻带着两名队员悄悄跟了上去。 …… 下午,宪兵司令部。 三井孝田带着两名随从来到这里,确认渡边垒在办公室后,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三井君,你来了?快请坐。”渡边垒招呼道。 “渡边君,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三井孝田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三井君,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渡边垒回应道。 “前天和你提过的藤原浩二,还活着。”三井孝田沉声道。 “什么!”渡边垒惊疑道。 “藤原浩二,也就是小女的恋人,你曾经的部下藤原浩二还活着,而且就在上海。”三井孝田说道。 “你说藤原浩二还活着?人现在在哪?”渡边垒惊呆了。 这人都已经失踪半年,早就上报日本国内,定性为为天皇尽忠了,怎么还活着? “龟田君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就在昨天,龟田君带着小女去了藤原浩二的住处,发现了他还活着的痕迹……”三井孝田把美代子所说的内容全部陈述了一遍。 听完三井孝田的话,渡边垒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随即皱起眉头:“龟田君没有向我汇报过这件事,你稍等。” 说完,渡边垒按响了传呼铃,门外执勤的士兵立刻走了进来。 “马上把龟田君给我喊过来,如果他不在司令部,立刻去找他回来,就说我在办公室等他。”渡边垒吩咐道,语气低沉急促。 “嗨依!”执勤士兵顿首应道,随即快速离去。 “三井君,如果藤原浩二真的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陆战队呢?”渡边垒疑惑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有把人找回来问问才能知道。”三井孝田回应道。 “三井君,按照我们的条例,如果找到藤原君,我们必须对他开展必要的调查,毕竟他已经失联快半年了……”渡边垒开口道。 “我明白,藤原浩二毕竟是帝国军人,所以我才专门来找你。”三井孝田点头表示理解。 “那就等龟田君回来,到时候应该就能有消息了。”渡边垒轻声说,随即指了指桌上的茶,开口道,“我们先喝茶吧。” 三井孝田听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 另一边,清水健对藤原浩二的调查进展得非常顺利。 根据龟田提供的藤原浩二档案,清水健很快就展开了调查。 当然,这份档案里的不少材料,都是吉田拓真后来补充进去的,清水健调查起来自然无比顺畅。 最关键的是,早在张冕衡第一次见到藤原浩二,尤其是在藤原浩二被关押之后,张冕衡就已经开始部署了。 藤原浩二遇到张冕衡之前的踪迹,张冕衡没法修改,但这人原本的社会关系就非常简单,几乎不和外人来往,加上他自己交代得十分详细。 张冕衡派人详细调查之后,也早就准备好了对应的应对方案。 “队长,这是我查到的目标相关材料。”一名手下将手里的记录材料递给清水健。 清水健接过材料翻阅起来,这些内容并不复杂,是对藤原浩二住处周边人员的走访调查。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近几个月来,藤原浩二时不时会回来居住,而且每次都是独自一人。 除此之外,查到的踪迹显示他偶尔会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活动,有时候会去古董交易市场转转。 不过受战争影响,绝大多数古董店都已经关门,因此藤原浩二在古董店区域的踪迹反而很好排查。 至于其他信息,暂时还没有查到线索。 没过多久,清水健就带着这份调查材料,急匆匆回去找吉田拓真了。 …… 另一边的宪兵司令部内。 三井孝田等了小半天,龟田终于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敲门走进渡边垒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三井孝田和渡边垒坐在一起喝茶。 “渡边司令,三井先生。”龟田微微欠身鞠躬。 “龟田君,过来。”渡边垒伸手招呼道。 “渡边司令,请问您找我有什么吩咐?”龟田开口询问,其实他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缘由。 “藤原君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渡边垒开门见山问道。 听到渡边垒的询问,龟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三井孝田,又接收到渡边垒不易察觉的示意后,当即开口回答:“报告司令,我们发现,藤原君极有可能还活着……” 足足用了三分钟,龟田才把从昨天陪同美代子散心,到发现藤原浩二踪迹,再到委托吉田拓真调查的全过程完整陈述完毕。 “藤原君真的还活着?”三井孝田追问道。 尽管龟田陈述的内容,和美代子之前跟他说的部分内容没有出入。 但龟田本身是具备侦查经验的宪兵队长,他说出的内容可信度,自然不是美代子这样的普通女人能比的。 “嗨依。”龟田颔首应答。 “那他返回市区之后为什么没有归队?”渡边垒皱起眉头问道。 “渡边司令,这个问题恐怕只能等待特高课近日的调查结果,或是藤原君本人亲自回答了。”龟田颔首答道。 渡边垒听完这番话,顿时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694章 王天木大刀阔斧调整上海区人事 “渡边君,你看这事该怎么办?”三井孝田同样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三井君,此事不如这样……”渡边垒迟疑着开口。 “渡边君请讲。”三井孝田回应道。 “让特高课的吉田君负责调查藤原君,如果调查后没有问题,只不过是偷闲离岗之类的小问题,就让他归队。”渡边垒提议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如果查出问题,那就要另作打算了,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 “渡边君,藤原君是我的女儿……”三井孝田开口说道。 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渡边垒打断了:“三井君,我清楚藤原君现在的身份,也知道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藤原君此前已经被征入伍,属于海军陆战队的一员,现在也算是我宪兵队的人,按规矩必须走流程。” “渡边君,特高课那边……”三井孝田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三井君你放心,特高课的吉田拓真是自己人,和龟田君是生死之交,自然会客观公正地展开调查。”渡边垒宽慰道。 “那好,既然吉田君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只是传闻特高课作为情报机构……”三井孝田叹息一声,话到嘴边没有再说下去。 “龟田君,你回去转告吉田君,叮嘱他对藤原君的调查一定要客观公正,得出调查结果后立刻上报给我。”渡边垒看向龟田,吩咐道。 “嗨依!”龟田颔首应道。 “而且要尽快,绝对不能拖延。”渡边垒再次叮嘱道。 “嗨依,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找吉田君说明其中利害关系。”龟田再次颔首。 “去吧。”渡边垒挥了挥手。 随后,龟田便离开了渡边垒的办公室。 “渡边君,既然有你从中安排,我自然放心,剩下的事情我暂时也插不上手,那我就先回去等消息了?”三井孝田开口道。 “放心,一出调查结果我立刻联系你。”渡边垒回应道。 随后,三井孝田也离开了渡边垒的办公室。 …… 翌日,法租界,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天刚亮,王天沐就带着人手悄悄提前抵达了驻地,随后直接上了二楼。 他从华北带来的部下,也自然跟着他一同上楼。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手留在驻地周围,负责秘密警戒。 王天沐刚到二楼,发现各分部的情报组长等人还没有到,只有岑锐锋已经在这儿了。 看到王天沐提前到来,岑锐锋顿时有些惊讶,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王区长,您来得真早,路上都安全吧?没出什么意外吧?”岑锐锋关切地问道。 “能有什么意外?这里又不是日占区,就算是日占区又能怎么样?我照样来去自如。”王天沐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岑锐锋见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番话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连忙赔笑道:“王区长身手了得,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嗯。”王天沐脸色稍缓,随即开口问道,“我让你通知下面的人过来开会,都通知到位了吗?” “报告区长,全都通知到了,想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就能到齐。”岑锐锋答道。 王天沐再次点了点头,自顾走到客厅中央的位置坐下。 此时客厅已经被布置成了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其实不过是把几张桌子拼在中间,两旁摆上椅子,桌子上放好供人喝水的杯子而已。 因为时间还早,热水都还没来得及烧好摆上。 “区长,现在时间还早,我要不要先给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岑锐锋开口问道。 “不着急,等所有人到了再说。”王天沐抬手制止道。 “好吧,那区长您在这里稍等,我去外面查看一下情况。”岑锐锋无奈,只能转开话题。 “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他们,倒要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按时到。”王天沐点了点头。 岑锐锋见状,随即下楼到外面查看情况去了。 “区座,您对岑书记是不是……”一旁站着的高个子男子迟疑着开口问道。 “楚明,我打算把你提拔到区书记的位置上,你觉得怎么样?”王天沐眼皮微微抬起,随口问道。 “区座,区书记不是已经有岑锐锋在任了吗?”名叫楚明的男子反问道。 “他是前任甚至前前任留下的老人,现在我是上海区区长,自然要换上自己用得顺手的人。”王天沐冷哼一声。 “区座,要是这么做,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另一名男子开口插话道。 此人也是王天沐的心腹,是跟着他从华北一起过来的,名叫刘青戈。 “上海是处座最看重的地盘,既然他派我来主持上海区的工作,肯定是信任我的,而且之前就已经说定,干部人选基本由我拍板。”王天沐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方才插话的刘青戈,“青戈,你来担任行动总队长。” “区座,咱们刚到这儿,一下子就动了两个这么重要的位置,会不会……”陈楚明皱起眉头,开口劝道。 “是啊,区座,要不这事缓缓再说?哪怕让我先当个副职也行啊。”刘青戈也跟着推辞。 见自己两名心腹都出言推辞,王天沐脸上不由得露出不悦,语气低沉地说道:“你们两个懂什么?让你们坐这个位置,除了方便我掌控整个上海区,更重要的是要干出成绩,明白了吗?” “明白了,区座。”两人见状,连忙齐声应道。 “至于岑锐锋,让他去总务组吧。”王天沐随口说道。 陈楚明和刘青戈见他已经拿定主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二人本来就是跟着王天沐从华北区过来的,是王天沐的心腹,自然会服从他的一切安排。 岑锐锋等人的前途命运,跟他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毕竟他们和岑锐锋这些老人本来就不熟,自然也犯不着去操心对方的事。 之后,在等候下面各个外勤组负责人赶来的间隙,王天沐和陈楚明、刘青戈继续商议其他人事安排。 没多大会儿,随着王天沐几句话敲定,上海区新的人事预案就已经悄然成型。 而此时的岑锐锋,还正待在一楼等候众人到来…… 第695章 戴春风横插一杠 武汉,特情处总部临时驻地,戴春风的办公室。 大清早,齐秘书拿着一份电文前来向戴春风汇报。 “上海区发来的?”戴春风看着电文,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处座,电文昨晚就到了,我想着您太过劳累,而且这事也不算太紧急,就没有来打扰您。”齐秘书回应道。 “这事要出问题。”戴春风沉声说道。 “处座,王区长赴任上海区,召开全体大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齐秘书有些不解。 这份电文是上海区书记岑锐锋昨晚发来的,主要汇报了上海区近几日的工作情况,顺带提到,新任区长王天沐将于次日上午召开区本部及外勤各小组负责人的首次会议。 戴春风看完电文内容,对王天沐无比熟悉的他立刻明白,王天沐刚一到任,肯定要对上海区进行大换血。 这其实也是戴春风把王天沐调到上海时就做出的承诺,上海区核心岗位的人选,戴春风不会干预,全部由王天沐自行推荐。 说白了,推荐就是全权任用的意思。 “你不太了解这个人,王天沐身上江湖气息很重,而且作风霸道,向来是一到任就大动干戈更换人手,之前在华北区他也是这么做的。”戴春风解释道。 “处座,您是担心上海区脱离您的掌控?”齐秘书迟疑着问道。 “这他还不敢。”戴春风摇了摇头。 “可是上海区主要中层干部的任用权归他,这是当初答应他的条件之一啊。”齐秘书回应道。 “但也不能让所有位置都换成他的人,不然很容易出乱子。”戴春风冷哼一声。 “这么说的话,特别潜伏小组那边……”齐秘书低声说道。 “这不一样。”戴春风瞥了齐秘书一眼,随后吩咐道,“立刻给上海区发电,让他们把行动总队的位置空出来。” 特情处经过这段时间的扩编,上海区的机构职位也做了相应调整,原先的行动队升格为行动总队,下辖数个大队。 当然,职能并没有变化,依旧是在区长的领导下执行行动任务。 “处座,那让谁来担任这个职位呢?前任邹区长已经把电讯组长和原行动队薛队长都带去忠义救国军了,目前上海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啊。”齐秘书开口说道。 “说的也是,岑锐锋这个区书记论资历是够格的,但他在行动方面没什么经验……”戴春风迟疑起来。 一旁的齐秘书见状,也不再开口说话。 毕竟现在涉及人事任免,齐秘书在这件事上向来恪守本分,不会轻易干涉戴春风的决策,尤其是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 足足过了两分钟,戴春风还没有做出决定。 齐秘书忍不住抬腕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快到上午九点,他连忙提醒道:“处座,估摸着上海区的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王区长要调整人事的话……” 齐秘书的话没说完,但戴春风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王天沐已经宣布了人事调整,总部再发报要求变更,那就非常不妥了。 “让周宇回上海,他本来就在上海待过,对当地情况熟悉。”戴春风沉声说道。 “周队长回去确实合适,他是上海区的老人,既能优化上海区的人事结构,又熟悉当地情况,对之后开展行动也有帮助。”齐秘书附和道。 “快去,先给上海区发电,再通知周宇,不然我怕时间来不及。”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我这就去。”齐秘书应声答道,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 上海法租界,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此时王天沐正坐在由客厅改造而成的会议室主位上,冷冷看着陆陆续续进场的部下。 上海区编制不小,尤其是经过这半年来的不断扩编,人数早就已经是特别潜伏小组的数倍,不少人员都是从原先的外围人员直接划入建制的。 也正因如此,各组的负责人数量也不少,从行动部门到情报部门,再加上总务组、电讯组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到场。原先的行动队已经拆分为多个大队,情报组也拆分出了数个分组。 时间很快走到九点,参会人员也基本到齐了。 “王区长,人员差不多都到齐了,您看?”岑锐锋凑过来低声说道。 王天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各位,“这位就是我们上海区新任的王区长,接下来请王区长给大家讲话,大家掌声欢迎。”岑锐锋说完这段极为简短的开场白,便率先鼓起掌来。 众人见此情形,自然也跟着纷纷看向主位上的王天沐,随之鼓起掌来。 王天沐见状点了点头,直了直身体,看向台下坐着的十几个人,缓缓环视了一圈。 “诸位,承蒙处座厚爱,派我来主持上海区工作,我倍感荣幸。”王天沐简单谦虚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一变,“但我到上海来,是来抗日救国的,更是要干出实绩的。在我手下做事,我绝不允许有人占着位置不听命令、不办实事,也绝不允许不作为、胡乱作为的情况发生……” “若是不服从命令,便按家规处置;若是不作为或是乱作为,就给我滚出上海区,甚至直接送去前线部队……” 台下众人听完王天沐这番话,内心十分震撼,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多少都听过一些王天沐的过往,知道此人霸道专横、作风雷厉、手段狠辣,却没想到他刚到上海区第一天,说出的话就如此狠绝不留余地。 “王区长所言极是,属下十分赞同。我们上海区被处座称赞为抗日第一阵地,自然要担起对应的责任。”岑锐锋连忙开口附和。 他是前任甚至前几任区长留下的老人,自从王天沐第一次前来、两人清晨碰面后,他就感觉到形势不对,因此打算先放低姿态。哪料到王天沐似乎并不领他的情,只是淡淡瞥了岑锐锋一眼。 “现在宣布上海区主要人事调整安排……”王天沐突然开口,沉声说道,然后看向岑锐锋。 一众老成员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异样的神色,岑锐锋更是吃惊不小。 这新来的区长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调整人事这么大的事,不该提前和他这个区书记商量,哪怕只是知会一声吗? 可从始至终,岑锐锋半点儿消息都没得到。 台下众人看着岑锐锋的表情,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第696章 心存芥蒂 “区长,这事儿……”岑锐锋忍不住开口。 情报总组长杨军,也同样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王天沐。 但王天沐根本没理会二人,自顾自继续说道:“这次调整的岗位主要是区书记、情报组长,另外还会重新安排行动总队长、总务组长等职务……至于底下的各个小组,后续看情况再定……” 轰! 岑锐锋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怔怔地看向王天沐。 杨军也和他一样,满脸不解。 “王区长,我们俩到底做错了什么?”杨军沉声问道。 “区长……”岑锐锋向来稳重,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你们没做错什么,只是能力稍微不足。”王天沐冷冷开口。 “……” “……” 底下众人看着王天沐,都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敢多嘴。 眼下是高层之间的博弈,他们还掺和不上。 “我查了你们之前执行的任务,发现出了不少问题,尤其是上次清除苏文锡等汉奸的行动,问题很大,特别是你。”王天沐指着岑锐锋说道。 “不仅侦查出了错,行动还造成了重大伤亡,说句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为过。”王天沐直接点出了岑锐锋的痛处。 “王区长,这……”岑锐锋顿时语塞。 “至于你杨组长,在上海潜伏这半年,几乎没拿出过像样的情报。”王天沐又转向情报组长杨军。 “王区长……”被当场指责,杨军也说不出话来。 “所以,有必要对相关人事岗位进行调整,现在我宣布具体安排:由陈楚明改任特情处上海区书记,协助我领导上海区工作。”王天沐开口说道。 “是,区座,属下领命。”坐在一旁的陈楚明立刻起身,向王天沐敬礼,随后看向岑锐锋,略带歉意地说道:“岑兄,不好意思了。” 事已至此,岑锐锋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应声答道:“是,我服从安排。” “刘青戈!”王天沐唤道。 “区座,请您吩咐。”跟着王天沐从华北过来的刘青戈立刻起身应道。 “你来出任……”王天沐话音刚落,一名电讯内勤突然从旁边的电讯室急匆匆走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见状,纷纷朝此人看了过去。 “岑书记,总部急电!”内勤急切说道,递出一份电文。 没想到岑锐锋根本没有接,只是冷冷说道:“我不是书记了,电文直接交给王区长。” 内勤愣了一下,扫了眼周遭的人,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把电文递给王天沐。 王天沐点了点头,接过电文,朝内勤挥了挥手。 他快速扫过电文,看清内容后,脸色骤变,瞬间阴沉了下来。 只见电文上清清楚楚写着: 上海区及天沐兄:即刻起,周宇调任特情处上海区,担任行动总队长一职,戴。 嘭!王天沐狠狠把电文拍在桌面上! “区座?”一旁的刘青戈投来询问的目光。 王天沐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底下的人,随即看向刘青戈,改口说道:“刘青戈,你来担任情报组长。” “不应该是行动总队总队长么?”刘青戈闻言一愣,这和半个多小时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没听清我的话?”王天沐反问道。 “是,区座,属下领命。”刘青戈连忙应声。 不管怎么样先应下来再说,现在开的是整个上海区的中高层大会,不宜节外生枝。 “至于行动总队长,另有其人,后续再通知。”王天沐随口补充了一句。 众人闻言都有些不解,心里暗暗猜测王天沐手里那份电文的内容,但谁都没敢出声。 “岑锐锋。”王天沐再次开口。 “区长,请您吩咐。”岑锐锋应声答道。 尽管心中不满,但形势比人强,他向来稳重,也懂得进退。 “这两天我查了上海区的会计账单,去年年初有一笔额外补贴,是怎么回事?”王天沐随口问道。 岑锐锋闻言一愣,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具体情况,不由开口问道:“区长,您说的是哪一笔?” “300法币,法租界组。”王天沐语气平淡。 岑锐锋听到这看到这笔金额,联想到法租界组,再结合去年初的时间,才想起这是补贴给张冕衡部下伤员的款项。 “报告区长,这是前任区长给立功受伤队员批的额外补贴,是专门特批的款项。”岑锐锋解释道。 “现在我是区长,鉴于目前经费紧张,从此以后,这类补贴全部取消。”王天沐吩咐道。 “是,区长。”岑锐锋应声答道。 可他脸上却生出几分狐疑,王天沐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用意? 只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王天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现在总务处空缺,就由你担任总务组长,负责整个上海区的人员经费保障工作。”王天沐淡淡说道。 岑锐锋听完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把情绪掩饰了下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了,终究是形势比人强。 “是,区长。”岑锐锋连忙应声答道。 “但我要强调一点,以后各小组的经费,没有我签字批准,一律不准私自发放。”王天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是区长,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该怎么办?”岑锐锋开口问道。 “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王天沐反问道。 “是,区长。”岑锐锋无奈地应声答道。 “至于杨军,你留在情报组给刘青戈当副手,下面的情报小组你随便挑一个去任职。”王天沐再次吩咐道。 杨军听到安排,看了岑锐锋一眼。 岑锐锋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接受任命。 “是,区长,属下领命。”杨军应声答道。 “至于其他各大队和情报分组的负责人,暂时不做调整。”王天沐开口道。 底下众人听完这话,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王天沐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现在不调整,不代表以后也不调整,往后但凡不服从命令、执行任务不力的,随时都会更换相关负责人。” 随后,王天沐继续安排自己的另外一名心腹补上电讯组长的空缺。 然后又进行了一番训话,强调了忠诚、纪律以及接下来潜伏任务的方向,之后便让众人先行散去。 至于岑锐锋和杨军,两人很快交接完工作,也离开了区本部。 至此,王天沐完成了对上海区高层人员的调整,彻底把区本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等众人都离开后,区本部里只剩下王天沐的几名心腹,陈楚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区座,刚刚总部的电文到底说的是什么?之前说好让青戈担任行动总队长,怎么改成情报组长了?” “是啊,区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青戈也跟着附和问道。 听到两名心腹的询问,王天沐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第697章 调查完毕 “武汉总部来电,处座让我们把行动总队长的位置留给别人。”王天沐沉声道。 “留给谁?”陈楚明顺势问道。 “周宇。”王天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陈楚明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早就调离上海了吗?怎么还会回来?”刘青戈不解地问道。 对于周宇,他们多少都听过其名号,整个特情处外勤中层,本来大家就对彼此的名头略有耳闻,更何况周宇之前还在上海这种大站任职。 “你们自己看。”王天沐这时才把刚收到的电文甩给二人。 两人接过电文看完,脸上同样布满疑惑。 “处座这是不信任我们吗?”陈楚明开口说道。 “应该不至于,我觉得这就是处座的一贯做法,算不上不信任。”刘青戈稍作沉思,提出了不同看法。 “青戈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处座的一贯作风,信任我但也会留有余地。”王天沐点了点头,认同了刘青戈的说法。 “区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陈楚明询问道。 “不用在意周宇这件事,我们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尤其是青戈你,要多搜集刺探情报,到时候如果他们行动总队办事不力,我们自然就有说法了。”王天沐吩咐道。 “是,区座。”刘青戈应声答道。 “还有楚明你,尽快熟悉区本部的各项工作,把权力牢牢握在手里,保证我们这边的安全;另外也要尽快摸清下面各分组、各大队的人员情况,必要的话重新安排他们的潜伏位置和联络方式。”王天沐转向陈楚明交代道。 “是,区座。”陈楚明同样应声答道。 随后,王天沐又向二人交代了其他一些事项,便让两人离开了。 等人走后,王天沐还在思索其他事务,目前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是上海的另一支潜伏力量。 对于张冕衡率领的这支特别潜伏小组,王天沐当然知情,只不过他手里没有详细情报。 而和张冕衡对接的紧急联络方式,因为邹龙伟早就离开上海前往浙西,没有跟他直接做工作交接,只委托岑锐锋代为对接,因此王天沐至今也没拿到和张冕衡小组的紧急联络方式。 当时邹龙伟并没有让岑锐锋转交相关内容,所以王天沐根本不清楚这套联络方式到底是什么。 “特别潜伏小组?”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他们收归上海区,上海区由我统一指挥就够了。” 王天沐低声念叨着,开始思索收编的方案。 …… 这边王天沐雷厉风行地调整上海区高层人事,很快就完成了全部安排。 整个调整过程里,除了戴春风横插一手,安排周宇重返上海担任行动总队长之外,其余所有人事安排都由王天沐拍板决定。 而另一边,特高课的吉田拓真带着部下忙活了三天,终于完成了对藤原浩二的调查。 这三天里,藤原浩二,也就是张冕衡,一直按照和吉田拓真的“约定”行动:除了待在住处画画,就是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之间走动,偶尔会去逛逛古董店。 不过因为当下时局动荡,没几家古董店开门营业。就算是正常开门的店里,也没什么值得淘换的好东西。 其余的时间,张冕衡都用来秘密探查情报,但他只孤身一人行动,并没有什么收获。 而在张冕衡的身后,始终紧跟着两拨人。 一拨是吉田拓真和清水健等人,负责调查监视藤原浩二;另一拨跟在更远的地方,是徐天宇等人,专门负责随时策应、保护张冕衡。 不过这两拨人都只是秘密跟随,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动作。 …… 三天之后,吉田拓真汇总完所有调查结果,便去找金井由志汇报。 尽管这次调查是受宪兵队委托开展的,后期渡边垒还介入了此事。 但吉田拓真本身是特高课的人,尽管担任着特高课和宪兵队之间的联络人。 来到金井由志的办公室后,他见金井由志正好没事,便将调查报告双手递了上去。 “吉田君,这是?”金井由志没有看报告,随口问道。 “课长,这是我受宪兵队委托,对他们原队员藤原浩二的调查报告,现在已经调查完成了。”吉田拓真解释道。 “既然是受他们委托做的调查,你直接交给他们就可以了。”金井由志语气平淡,显得极为无所谓。 “课长,我首先是特高课的人,是您的下属,其次才是两家单位的联络人。”吉田拓真猛地躬身,接着开口说道,“如今调查已经结束,自然要先向您汇报情况。” 金井由志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哟西,吉田君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很好。” 事实上,像吉田拓真这样协助外单位开展调查,属于本职工作之外的额外事务,说白了就是帮对方的忙。 这类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上司一般不会多做过问和指责。 毕竟特高课也不是脱离外界的封闭单位,本来就需要和宪兵队以及其他部门打交道。 更何况这次调查结束后,吉田拓真还懂得先来向自己汇报,这份态度让金井由志感受到了足够的尊重。 “属下自然不敢忘本,课长您看这份调查报告?”吉田拓真问道。 “既然这事和宪兵队有关,先给我讲讲具体情况。”金井由志这才露出了几分兴趣。 “嗨依,课长,这个藤原浩二原本是四年前从国内来到上海的侨民,去年八月被海军陆战队征入侨民军,之后跟着我和龟田等人潜入中国军队后方执行偷袭任务,撤退的时候他下落不明,我们都以为他已经为天皇尽忠,之后就把情况上报给了国内……”吉田拓真快速把藤原浩二的经历陈述完毕。 “这个藤原浩二还跟着你执行过任务?”金井由志皱起了眉头。 “嗨依,当时最后撤离的时候他本来跟我在一起,后来被乱军冲散,我们只能各自突围,我侥幸逃了回来,他却没了消息。”吉田拓真回答道。 “那他怎么现在又出现了?”金井由志继续追问。 “根据他本人的说法,再加上我们的调查,他当时也成功逃脱了,之后辗转回到了上海……”吉田拓真连忙解释。 “还有,他和刚到上海的三井孝田先生有关系?”金井由志接着问道。 “嗨依,他是三井先生女儿美代子的恋人,虽然两人已经三年多没见,但能看出来藤原浩二对美代子情深意重,现在说他是三井先生的准女婿也并不为过。”吉田拓真答道。 “那根据你的调查,这个藤原浩二有没有问题?”金井由志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经过核查,藤原浩二没有背叛帝国的行为,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对情报相关的工作还有一些兴趣。”吉田拓真回答道。 金井由志听完这话,没有立刻开口,反倒翻开了吉田拓真刚递过来的报告,静静翻阅起来…… 第698章 召见藤原浩二 足足十分钟之后,金井由志才翻开吉田拓真递交上来、有关藤原浩二的调查报告。 “京都人?藤原?”金井由志随口问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答道。 “他和现在的藤原贵族没有关系吗?”金井由志继续问道。 “课长,经过此前与藤原君的接触,以及本次调查确认,藤原君和如今的藤原家族没有关联,甚至连旁支都算不上。”吉田拓真答道。 “那他为何会姓藤原?”金井由志继续追问。 “这点连藤原君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祖上搬迁到京都附近,也有可能是获人赐姓,否则他早就被三井家族看重了,当初也不会负气前来上海证明自己。”吉田拓真答道。 “有道理,不过既然姓藤原,也算和藤原家族沾上边了,而且你说现在三井孝田也不反对了?”金井由志再次问道。 “嗨依,据属下了解,情况确实如此。”吉田拓真答道。 “好吧,既然调查没有问题,你自行看着处理就好,反正这本来就是他们宪兵队的事。”金井由志随口说道。 “嗨依。”吉田拓真顿首应道。 随后金井由志朝吉田拓真挥了挥手,吉田拓真便离开特高课,前往宪兵队了。 …… 半天之后,吉田拓真在宪兵队见到了渡边垒,在场的还有龟田和三井孝田。 “报告渡边司令,这是特高课针对藤原浩二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吉田拓真面向渡边垒顿首说道。 “哟西,吉田君,辛苦了。”渡边垒点了点头,接过了报告。 “渡边司令太客气了。”吉田拓真神色平静。 一旁的三井孝田却按捺不住急切,忍不住凑到渡边垒身边,想要一起看这份刚上交的报告。 渡边垒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开口吩咐道:“吉田君,你来说说具体情况吧。” “嗨依!根据调查,藤原君没有问题。至于这段时间他为何没有归队,经调查得知,藤原君返回市区后一心想要做出成绩,便潜伏下来打算从事情报工作,只是因为没人引导……”吉田拓真快速陈述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 一旁的三井孝田听到吉田拓真开口说藤原浩二没有问题后,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立刻松弛下来。 至于后续详细的调查过程,三井孝田已经没什么耐心听下去了。 这几天的调查里,他完全没得到任何和藤原浩二有关的消息,女儿美代子又每天不停询问调查进展,弄得他根本无心工作。 既然调查结果显示藤原浩二没有问题,那二人的关系就能恢复正常,美代子也可以继续和藤原浩二接触了。 “哟西,吉田君,你们特高课调查得还是非常细致的。对了,藤原君人现在在哪里?”渡边垒开口问道。 “报告渡边司令,藤原君现在还在他的住处,您看?”吉田拓真答道。 “龟田君,你去请藤原君过来,我要见见他。”渡边垒吩咐道。 “渡边司令,是现在就去吗?”龟田询问道。 “对,现在去,我和三井君在这里等他。”渡边垒说罢转头看向三井孝田,三井孝田只是点了点头。 “嗨依!”龟田顿首应道,随后退了出去。 “三井君,对于藤原君的安置,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说。”渡边垒开口询问道。 “渡边君,如今我想明白了,藤原君一直都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美代子。根据吉田君的调查,他返回上海市区后想要从事情报工作,所以我想拜托渡边君,给藤原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三井孝田轻声说道。 “你是想让他进入特高课从事情报工作?”渡边垒反问,随后看向吉田拓真。 “渡边司令,三井先生,我建议等见过藤原君本人,听听他的想法会更好。”吉田拓真建议道。 “也罢,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这几年有什么变化。”渡边垒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等。”渡边垒再次点了点头。 …… 另一边,藤原浩二的住处。 今天的张冕衡没有像往常一样外出,而是在屋内画画。 根据吉田拓真传来的消息,今天他去向渡边垒汇汇报完情况,对方有可能要召见他。 所以今天他便在家中等候,随手继续画素描。 此刻,他画的依旧是美代子。 正当他准备最后收笔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张冕衡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门外。 门外的敲门声接连不断,张冕衡只好放下画笔,心中暗自猜测了一番,便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张冕衡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脑子里稍一转念,整个人的外形和气质便转换成了藤原浩二的样子。 接着他拔掉门栓,轻轻一拉,将房门从里面打开。 房门打开后,只见一名身材偏矮却颇为粗壮的男子站在门外。 “龟田队长!”张冕衡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藤原君,没想到是我吧?”门外这个人,自然是从宪兵队赶来的龟田井。 “龟田队长,您怎么会来这里?”一阵慌乱过后,张冕衡很快镇定下来,开口问道。 “这话该我问你,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清楚吗?”龟田似笑非笑地说道。 “龟田队长……请进。”张冕衡连忙侧身让出位置,下意识微微弓腰,刻意放低了身形。 可张冕衡本就有一米七多的身高,对比龟田一米六左右的个头,差距还是十分明显。 “我来看看你,问问你这半年为什么一直不归队。”龟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内。 “龟田队长,我这半年的情况,早就跟特高课的吉田组长汇报过了。”张冕衡略带拘谨地回答道。 “你已经见过吉田君了吧?”龟田开口问道。 “嗨依!”张冕衡低头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及时归队?”龟田呵斥道。 “龟田队长……”张冕衡迟疑着没有说话。 “你是帝国的军人,是海军陆战队的勇士,是宪兵队的成员。”龟田开口教训道。 “嗨依!属下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这其中另有原因……”张冕衡再次低头应道,话说到一半又迟疑了起来。 没一会儿,龟田踱步到客厅,再次看到张冕衡画的美代子的素描,脸色忽然从略带恼怒变成了和善…… 第699章 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藤原君,跟我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龟田面带微笑说道。 “谁要见我?”张冕衡脸上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龟田轻声说了一句,随即语气恢复得稍显正常,“再说了,我是你的长官,你难道不服从命令吗?” “嗨依,属下听从龟田队长的命令!”张冕衡顿首答道。 随后,张冕衡便跟着龟田离开了住处,到外面巷口后上了车,一路直奔宪兵队而去。 …… 宪兵队里,渡边垒正和三井闲聊,二人只喝着茶。吉田拓真则理所当然地在一旁作陪。 “三井君,听闻你对中国传统文化颇有研究?”渡边垒随口问道。 “渡边君,我虽然长期从事金融相关工作,但素来对中国文化有些研究,尤其喜好古董字画。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想要征服中国,就得先读懂这个国度,我认为中国的古董,就能很好地反映出他们的文化传承。”三井孝田回应道。 “三井君说得有道理。我虽然出身行伍,但和前线的野战部队不同,如今我留守后方,为帝国开疆拓土提供支撑,自然和他们不一样。”渡边垒点了点头说道。 “哟西,其实我来之前,也接到了军部的指令,这次过来也算是带着使命的。”三井孝田回应道。 “哦,秘密使命?”渡边垒顿时来了兴趣。 “暂时不方便透露,还请渡边君见谅。”三井孝田说着,轻轻瞥了一眼一旁的吉田拓真。 此时吉田拓真假装没有看到,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呵呵,是我唐突了。对了,关于你研究的中国古董,有机会我一定向你学习学习,毕竟我在后方还是有机会接触的。再说了,吉田君的调查里不是说了,藤原君也对此感兴趣,只不过一时还没入门罢了。”渡边垒轻笑一声说道。 “嗨依,渡边司令,藤原君确实对这方面也有研究。”吉田拓真插话道。 “他能有什么研究?”三井孝田带着几分轻视笑道,“我知道他画画不错,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也有这个爱好,但他毕竟出身贫寒,没什么机会深入研究,况且你们也清楚,要研究古董,就得亲自来中国。” 渡边垒听到三井孝田说藤原浩二出身贫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同样的出身经历,但他并没有在三井孝田面前表露半分,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报告!”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龟田的声音。屋内三人听到声音,都停下了交流,一齐看向门口。 “进来!”渡边垒开口吩咐道。 随即龟田迈步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就是张冕衡。此时张冕衡脑袋微微低着,面带羞愧,还藏着一丝慌乱,但脚步却十分稳健,跟着龟田走到了渡边垒三人面前。 “报告渡边司令,藤原浩二带到。”龟田朗声道。 渡边垒点了点头,示意龟田站到一旁。等龟田站定后,渡边垒和三井孝田才仔细打量起张冕衡。 而此时的张冕衡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二人。 “藤原君,见到长官也不敬礼吗?”渡边垒沉声道。 张冕衡听到渡边垒的话,才抬起头看向前方,随即双脚并拢,微微躬身顿首道:“渡边司令!” 之后他又微微侧身转向三井孝田,同样躬身问好,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底气也略显不足:“三井叔叔。” “难得你还认识我。”三井孝田点了点头说道。 “三井叔叔……”张冕衡低声唤道。 这时,渡边垒看了三井孝田一眼,递了个眼神过去,三井孝田微微点头回应。 “藤原君,你说说情况,为什么当初返回上海市区之后,没有立刻向龟田君报到?”渡边垒开口问道。 “渡边司令,我……”张冕衡迟疑起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八嘎!”渡边垒突然怒斥道。 “嗨依!”张冕衡立刻顿首应声。 他猛地挺直身子,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发生了变化,脸上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扫而空。 虽然还不是他原本的气质,但和之前的软弱相比已经截然不同。 他直直看向渡边垒,随后又目光坚毅地看了三井孝田一眼。 “报告渡边司令,属下想要证明自己,我渴望创下一番成就。”张冕衡朗声道。 看着张冕衡突然气质大变,却还依稀保留着原本的模样,三井心中颇为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在部队历练过就是不一样。 而渡边垒却对张冕衡的气质感到有些意外,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张冕衡,也是第一次和如今以藤原浩二身份存在的张冕衡接触。 “说说看,你想怎么证明自己?”渡边垒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想为帝国开疆拓土效力,为天皇陛下效力,我要证明美代子没有看错我……”张冕衡飞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质骤然一变,方才那股刚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哟西,藤原君,没想到你来中国这几年变化这么大,心中怀着远大抱负,没有让我失望。”三井孝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渡边垒,“渡边君,你看?” “很好。”渡边垒点了点头回应,接着看向张冕衡,“藤原君,你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恳请渡边司令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张冕衡顿首说道。 渡边垒听完这番话,再次转头和三井孝田对视一眼,随即缓缓开口道: “那好,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你想去哪里?” “我服从渡边司令的安排,帝国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张冕衡顿首说道。 “哟西,哟西。”此刻渡边垒感到无比满意。 “渡边司令,既然藤原君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不如让他来我们特高课如何?”吉田拓这时插话说道。 听到吉田拓这明摆着抢人的想法,龟田连忙开口:“吉田君,藤原君原本就是我们的人,去你们特高课不太合适吧?” “吉田君,这件事就不必再说了。”渡边垒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张冕衡,“你就跟着龟田吧,想必龟田能教你不少东西。” “嗨依!”张冕衡顿首答道,接着又朝龟田微微鞠躬,“龟田队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三井孝田眼见藤原浩二的事情安排妥当,再看向张冕衡时,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第700章 与藤原君当以兄弟相处 渡边垒眼见三井的神情,眼珠子微微一转,便朝张冕衡挥了挥手。 “藤原君,你先跟龟田君还有吉田君出去吧,我和你三井叔叔还有一些事情要聊。”渡边垒吩咐道。 “你先到外面等我,之后跟我回去见见美代子,你们已经三四年没见面了,想必你也想她了吧?她可是一直都念叨你。”三井孝田点了点头,同样开口吩咐。 “嗨依!”张冕衡朝二人顿首行礼。 “渡边司令,三井先生,你们忙。”吉田拓真起身,朝二人微微顿首致意。 “吉田君,辛苦你了。”三井孝田点了点头。 “三井先生客气了,我跟藤原君也算是生死与共的交情了。”吉田拓真回应道。 “去吧。”渡边垒再次朝三人挥手。 随后,龟田便带着吉田拓真和张冕衡离开了渡边垒的办公室。 …… 三人刚出到门口,便直接朝龟田的办公室走去。 片刻后,几人刚进入龟田的办公室,吉田拓真便去准备泡茶。 他跟龟田非常熟悉,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客气。 岂料张冕衡抢先一步,直接拎过了暖水壶。 “吉田组长,我来。”张冕衡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哟西,藤原君,看来你真的成熟了。”吉田拓真夸赞道。 “吉田君,就让藤原君从这些小事学起来吧。”龟田呵呵笑道。 “嗨依,属下还需要多向龟田队长学习。”张冕衡一边倒开水一边回应道。 吉田拓真见此,眉头微皱,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龟田君,藤原君的身份可不一般,你不能把他当作普通勤务兵使唤。” “多谢吉田组长为我考虑,我服从龟田队长的指令。”张冕衡哪里看不出吉田拓真的用意,顿时赶忙插话道。 “哈哈,吉田君,你放心,我自然明白的。”龟田哈哈笑道。 “千万别把藤原君当成下属,要当成平级,以兄弟相处。”吉田拓真突然凑近龟田的耳边,低声说道。 龟田闻言,眼珠子微微一转,然后瞥了一眼张冕衡。 此时后者正在清洗茶具,看起来颇为认真。 “这……”龟田迟疑起来,看向吉田拓真。 “他的身份,你懂的,听我的,我绝不会害你,这么做只会对你有好处。”吉田拓真再次低声叮嘱。 “哈哈,吉田君你放心,虽然军内等级森严,但是在我这里,只有平等。”龟田哈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张冕衡身边,猛地一拍后者的肩膀,“藤原君,我觉得吉田君说得非常有道理,以后我们就以朋友相交。” 张冕衡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吉田拓真。 此时后者给张冕衡递了一个只有二人懂的眼神。 “龟田队长,您是长官,我是下属,这……”张冕衡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样好了,在外人面前,你我是上下级,但在私底下,我们就是朋友,毕竟我们也算生死与共过了。”龟田吩咐道。 “嗨依,那我就高攀龟田队长了?”张冕衡答道。 “是我高攀了。”龟田回应道。 “还有在工作方面,龟田君,你可要因材施教啊,可别把杂活重活都派给藤原君。”吉田拓真再次开口。 “那是自然,藤原君,你说说,你想做什么?”龟田再次开口问道。 “我听从龟田队长的吩咐。”张冕衡再次顿首。 随后,张冕衡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哟西,这样好了,你跟着我,也不必每天都待在这里,你不是也想做情报工作吗?以后你多往特高课跑跑,我和吉田君是两家单位的情报联络员,你就先从这些基础工作做起,怎么样?”龟田询问道。 “这样最好了,当初在中国军队后方执行任务那次,我就很欣赏藤原君。”吉田拓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难怪那次你非要带着藤原君一起去执行侦查任务,该不会早就知道藤原君的身份了吧?”龟田瞥了一眼吉田拓真。 “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吗?”吉田拓真反问道。 “哈哈,吉田君,我知道,我知道。”龟田略带歉意地回应。 “龟田队长……其实,我还想……”张冕衡突然张冕衡迟疑起来。 “藤原君,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龟田开口问道。 “对于您安排的这个岗位,我其实很满意,不过……我想赚钱……”张冕衡低声说道。 “哦,这是为什么?你具体说说看。”龟田有些疑惑。 “我之前在国内,就是因为出身贫寒、身无长物,才难免自卑,得不到美代子家族的认可,当然,三井叔叔除外。所以我来中国上海,也有想在这里淘金闯荡的想法。”张冕衡低声解释道。 “哈哈,龟田君,你看,我就说藤原君和我们是同道中人吧?”吉田拓真再次哈哈大笑。 “哟西,那就这样,等你熟悉一段时间之后,我再安排你去负责具体的盈利业务,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熟悉情况。”龟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吉田拓真,“吉田君你看这样如何?” “藤原君,你觉得怎么样?”吉田拓真看向张冕衡,面露询问之色。 “一切听从龟田队长的安排。”张冕衡顿首说道。 “哟西,吉田君你放心,我清楚该怎么安排藤原君。”龟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张冕衡的肩膀,“我相信藤原君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就像你在三井先生面前说的那样,你一定能证明自己。” “多谢龟田队长。”张冕衡道谢道。 随后,吉田拓真和龟田继续闲聊,张冕衡则在一旁负责倒茶。 龟田倒是没什么异样,可吉田拓真却如坐针毡,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吉田君,你怎么了?”龟田开口关心道。 “没什么,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吉田拓真回应道。 “嗯,走吧,想必渡边司令和三井先生已经聊完了。”龟田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便起身往外走去,准备等候三井从里面出来…… 第701章 初见美代子 另一边,渡边垒的办公室内。 方才二人聊了不少其他机密事宜,但核心话题还是围绕藤原浩二展开。 “渡边君,藤原浩二就拜托你了,交给你我放心。”三井孝田开口说道。 “三井君,说这话就见外了。美代子是我侄女,我也不忍心看她伤心。”渡边垒摆了摆手。 “浩二需要历练,我也想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真能证明自己,我就同意他和美代子结婚,哪怕家族里那些老顽固反对。”三井孝田点了点头,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只希望她过得开心。” “三井君爱女心切,我完全理解,但如今帝国的事业才是第一位。”渡边垒提醒道。 三井孝田闻言眼眸微动,点了点头:“渡边君你放心,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虽不是军人,但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懂。” “那就好,藤原君在我这里,你大可放心。”渡边垒再次开口。 “多谢渡边君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三井孝田回应道。 “好说,好说,只希望我们宪兵队的经费和其他各类资金走你们三井银行账目的时候,三井君能行个方便。”渡边垒嘿嘿笑道。 “渡边君,我明白。”三井孝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外面的人应该等久了。”渡边垒提醒道。 “那我就告辞了。”三井孝田起身准备离开。 “三井君,我送你。”渡边磊也起身相送。 片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渡边垒的办公室。 在外面不远处,张冕衡和龟田正站着等候三井孝田,而吉田拓真已经提前离开返回特高课了。 “渡边司令,三井叔叔。”张冕衡微微躬身行礼。 “藤原君,以后你就好好跟着龟田君做事,龟田君会给你安排好一切,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渡边垒吩咐道。 “嗨依,多谢渡边司令,龟田君是一位非常好的长官。”张冕衡顿首答道。 “嗯,去吧,给你放半天假,回去好好陪陪美代子,明天再来找龟田君补办相关手续。”渡边垒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吩咐道。 这时,一辆轿车开了过来。 三井孝田迈步向轿车走去,张冕衡见状快步上前,帮三井孝田拉开车门,又伸手挡住车框上沿:“三井叔叔,您慢点。” 三井孝田点了点头,随即钻进车里,开口说道:“你也进来一起吧。” “是,三井叔叔。”张冕衡见车内除司机外没有其他人,赶忙上车坐到后排。 随后,车辆缓缓驶离。 临走前,张冕衡还向渡边垒和龟田挥手示意。 见藤原浩二跟着三井孝田离开,渡边垒才转向龟田,开口吩咐道:“龟田君,藤原君这个人,要用,但也要多留意。” 龟田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渡边垒,不解地问道:“请渡边司令示下。” “他是三井的准女婿,此前没有从军经历,有些事情暂时别让他接触,先让他历练历练,明白了吗?”渡边垒开口道。 “嗨依。”龟田顿首答道。 “其他的你自己酌情处理就好。”渡边垒随口交代完,便转身返回了办公室。 “嗨依。”龟田再次顿首,心中默默揣摩渡边垒这番话的用意。 …… 另一边,张冕衡跟着三井孝田,直接前往三井孝田的住处。 到上海已经数日,三井孝田自然不会再住在招待所,而是住在三井银行旁不远处的一栋独栋别墅里。 车上,三井孝田大概是有些困乏,只是微眯着眼,没怎么和张冕衡说话。 张冕衡则表现得战战兢兢,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没过多久,车子开到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张冕衡察觉到车停稳,赶忙下车,绕到另一侧为三井孝田打开车门,同时伸手挡住门框上沿。 “三井叔叔,请您下车。”张冕衡轻声说道。 “嗯。”三井孝田点了点头,从车里走了出来。随后,开车的司机也从车里下来人上前,给三井孝田递过一个公文包。 “浩二,这是中村,现在是我的秘书兼司机。”三井孝田开口介绍道。 张冕衡见状,朝着中村微微鞠躬:“中村君,辛苦了,把包给我吧。” “藤原君,这是先生的公文包,里面装有涉密文件,抱歉。”中村脸上露出歉意。 “是我考虑不周了。”张冕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歉意。 直到这时,三井孝田才接过公文包,转身准备往里走:“走吧,美代子应该在家。” “嗨依。”张冕衡应声低头,随即跟上三井孝田的脚步。 中村则返回轿车,将车开往车库停放。 三井孝田带着张冕衡刚走到客厅门口,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一名身材偏矮、眉眼俊秀的女子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张冕衡定睛一看,认出这就是藤原浩二的恋人美代子,他立刻定了定神,快速调整好了情绪。 “藤原君……”美代子看到跟在三井孝田身后的张冕衡,当即泪眼婆娑,快步跑了过来。 “美代子……”张冕衡轻声回应。 没过片刻,美代子就扑进了张冕衡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尽管张冕衡内心有些抗拒,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奈地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美代子的后背。 三井孝田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相拥的二人,轻咳一声开口道:“等会儿你们到书房找我。” “是,三井叔叔。”张冕衡顺势轻轻推开美代子。 美代子也意识到还在客厅,便松开手退开,同时低声应道:“是,父亲。” 三井孝田交代完,径直走向了二楼书房。 “美代子……”张冕衡迟疑着开口。 “藤原君,你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留我一个人在国内苦苦等你。”美代子满是幽怨地看着张冕衡。 “我当时不是给你写信了吗?你没有收到吗?”张冕衡回道。 “我收到了,可我不想离开你。”美代子脸上满是不舍。 “可是你家族那边……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张冕衡说着说着,话音低了下去,显得底气十分不足。 “我不管,反正现在我也来中国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美代子撒着娇,说完又抱紧了张冕衡,甚至双手搂到后者的肩膀。 “这里是客厅……”张冕衡说着就想顺势推开美代子。 没想到对方却低呼一声,让张冕衡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702章 拒绝三井孝田的培养 “藤原君,三四年不见,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结实了呀。”美代子惊呼道。 张冕衡轻轻推开美代子,讪讪一笑,回应道:“你也说了,都过去三四年了,这世道变化这么大,我自然也跟着变了。” “这话怎么说?”美代子疑惑道。 “你应该知道吧,我去年被征调入帝国军队,参加了战争。”张冕衡反问道。 “我知道,龟田队长跟我说过了。”美代子点了点头。 “在军营里的日子可苦了,天天都要训练,你看,我这身腱子肉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张冕衡解释道,说完还抬手捶了捶肩膀。 “哦?”美代子点了点头,又追问道,“才几个月就练得这么结实了吗?” “不是。”张冕衡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美代子更疑惑了。 “其实我从到中国开始,除了画画之外,平时就一直很注重锻炼身体,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看起来虚浮,尤其是到了军队之后,就更重视锻炼了,有了强健的身体,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张冕衡解释道,说到最后语气不由得肉麻起来。 “讨厌!”美代子听得脸颊发红,低下头去。 “美代子,我们上去吧,别让三井叔叔等太久了。”张冕衡赶忙转移了话题。 “嗯。”美代子点了点头,领着张冕衡往二楼走去。 片刻之后,张冕衡和美代子出现在三井孝田的书房,三井孝田扫了一眼美代子脸上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坐吧。” “三井叔叔,我站着就好。”张冕衡婉拒道。 “父亲让你坐你就坐,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客气?”美代子拉了张冕衡一把。 “多谢三井叔叔。”张冕衡微微颔首,迟疑片刻后,在一旁坐了下来。 见张冕衡坐下,三井孝田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直直地盯着张冕衡二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美代子忍不住开口:“父亲……” 三井孝田立刻抬手制止了她,开口唤道:“浩二……” “三井叔叔,我在。”张冕衡应声回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三井孝田开口问道。 “不知三井叔叔指的是哪方面?”张冕衡询问道。 “你的前途,还有你和美代子的事。”三井孝田轻声道。 “三井叔叔,我对美代子一片真心,从来没有变过,我希望您能成全我们,但是……”张冕衡开口说道。 “但是什么?”三井孝田眉头微微一皱。 坐在一旁的美代子也侧过脸,看向张冕衡。 “但是我想先证明自己,再迎娶美代子,这本来就是我当初来中国的目的!”张冕衡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十分坚决。 “那你准备让美代子等你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三井孝田脸色有些不悦。 美代子见状也不由得焦急起来。 “换作以前或许不好说,但现在帝国已经对中国开战,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机会,我最多只需要三年,就能证明自己。”张冕衡回应道。 “三年……”三井孝田低声重复道。 “藤原君……”美代子也低声唤了他一句。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吧,不然就算我同意,家族里那些老顽固也会说闲话,哪怕我能帮你顶住压力。”三井孝田追问道。 “三井叔叔,在上海这块地方,我觉得到处都是机会,我想在宪兵队闯出一番名堂,同时也能攒下家底。”张冕衡答道。 “嗯,这确实是个机会,我也相信你能在上海闯出一番天地。”三井孝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还没等三井孝田说完,张冕衡就连忙道谢:“多谢三井叔叔。” “第一条,我给你一笔钱让你自己去闯荡投资,反正上海到处都是机会,而且你在宪兵队有渡边司令关照,想必你能把握住机会;第二条,跟着我身边学做金融生意,这条路走起来稳当,以后也可以由你接班,毕竟我只有美代子这么一个女儿。” “多谢三井叔叔。”张冕衡颔首道。 “那你选哪一个?”三井孝田问道。 “我想靠我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 “你决定一个人单干?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三井孝田眉头微皱,接连开口反问。 “三井叔叔,你能同意我和美代子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张冕衡回应道,说完还轻轻搂住了身旁的美代子。 “藤原君……”美代子轻声开口,随后抬眼看向三井孝田。 此刻三井孝田只是直直盯着张冕衡,见对方眼神坚毅,全然没有三四年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当下便点了点头,又望向美代子,轻轻叹了一声。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可不要让我和美代子失望。”三井孝田再次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三井叔叔成全。”张冕衡再次微微欠首道谢。 “好了,美代子,你先出去吧,我跟浩二交代几句话,之后下楼吃饭。”三井孝田看向美代子吩咐道。 “嗨依。”美代子听完吩咐,当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三井叔叔,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张冕衡开口询问。 “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美代子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又是个观念传统的人,我希望你和她交往的时候能有所克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三井孝田神色郑重地说道。 张冕衡听完顿时一愣,没料到三井孝田要说的是这件事,不过还是连忙回应:“三井叔叔放心,在迎娶美代子之前,我绝对不会越过红线。” “嗯。”三井孝田点了点头,看样子对这个承诺还算满意。 “三井叔叔,我之后会一直忙于工作,加上工作性质特殊,行程也不固定,恐怕很少有机会来看您……”张冕衡语气迟疑地说道。 “我明白,你是有心为帝国、为天皇效忠的人,美代子我会帮你照看好,只是有空了就多过来走走,哪怕不是来看我,陪陪美代子也好。”三井孝田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多谢三井叔叔理解。”张冕衡再次道谢。 “最后再说一句,既然你选择自己闯荡,我就随你去,不过真遇到困难了,还是可以来找我,明白吗?”三井孝田最后叮嘱道。 “嗨依,多谢三井叔叔。”张冕衡欠首道谢。 “走吧,下去吃饭。”三井孝田说完便站起身,率先走出了书房。 张冕衡自然也跟着往外走去…… 第703章 以后还请藤原君多多关照 当天晚上,藤原浩二的住处。 张冕衡中午在三井孝田那里吃完午饭,就独自一人返回了这里,之后一直没有离开,在住处静静复盘这几天的经历,同时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此时张冕衡依旧在作画,但画的不再是美代子,而是另一名女子,刚刚才勾勒出轮廓。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张冕衡立刻停下手中的画笔,左手自然而然地摸向腰间。 直到他辨认出敲门声是约定好的特定信号,心中才稍稍安定,随即起身前去开门。 拉开房门看到来人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他彻底放下心来。 “组长,我来了。”门外的徐天宇轻声说道。 “快进来。”张冕衡点了点头,连忙招呼道。 徐天宇一个闪身进了屋,张冕衡迅速关好门。 走进客厅后,徐天宇看到张冕衡画架上女子的轮廓,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轻笑一声问道: “组长,这画的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少说废话,外面没人盯梢了吧?”张冕衡随手收起画纸,低声问道。 “放心,我进来之前已经全面排查过了,今早那些人撤走之后,就再也没人跟踪你了,后面布岗的都是自己人。”徐天宇回答道。 “那好,说正事。”张冕衡点了点头。 徐天宇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能力和经验都无可挑剔,张冕衡对他十分信任。 “组长,有什么命令您尽管吩咐。”徐天宇开口问道。 “我离开这几天,整个小组没出什么异常吧?”张冕衡反问道。 “没什么特殊情况,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徐答道。 “嗯。”张冕衡点了点头。只要特别潜伏小组没有出问题,他就可以继续潜伏下去。 “总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张冕衡继续问道。 “总部没传来消息,不过上海区这边好像换了负责人,新区长已经到任了。”徐天宇思索片刻后回答。 “王天沐到任了?”张冕衡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已经到任了,据说他还对整个上海区的高层进行了大换血,接下来会不会调整中下层就不好说了。”徐天宇回应道。 “具体换了哪些人,你清楚吗?”张冕衡追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徐天宇摇了摇头。 张冕衡听罢,在脑海里回忆关于王天沐的信息。 其实他和王天沐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王天沐之前一直在华北任职,而张冕衡除了南京就是在上海活动,两人从没有过交集,不过都听过对方的名号。 现在两人都在上海,自然要互相留意,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不清楚就算了,不用在他们身上耗费太多精力,但还是要多加留意。”张冕衡吩咐道。 “组长,我明白了,回去我一定会把话带给孔哥。”徐天宇答道。 “还有,你回去让老孔给处座发电,简要汇报一下我这边的潜伏情况。”张冕衡突然想起这件事,开口吩咐道。 “组长,具体要怎么说?”徐天宇请示道。 “就一句话:‘蛰渊计划’已经初步成功,无需担忧。”张冕衡轻声说道。 “组长,我明白了。”徐天宇应声答道。 之后,张冕衡又给徐天宇交代了其他几件事,便让他离开了。 …… 翌日清晨。 张冕衡一大早就前往宪兵司令部报到。 他此前脱离海军陆战队半年时间,现在这支宪兵队,主要是由原来渡边垒所在大队改编而成的,因此张冕衡的编制属于宪兵队,自然要过来报到,还要重新补办手续。 当然,这些流程龟田都已经派人安排妥当了。 当张冕衡独自来到宪兵队门口时,负责站岗的值勤士兵并不认识他,直接将他拦了下来。 “你滴,什么的干活?”士兵厉声呵斥道。 他看张冕衡身材高大,长得不像日本人,反倒像是中国人,脸上自然充满了敌意。 “我叫藤原浩二,今天过来重新报到,麻烦帮我接通龟田队长办公室的电话。”张冕衡微微一躬身开口,用日语说道。 “纳尼?你是日本人?还是宪兵队的?”士兵顿时愣住,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张冕衡。 他完全没想到,身材高大的张冕衡居然是日本人,而且听口音,还是京都那边的。 “嗨依,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添麻烦了。”张冕衡回应道。 “你稍等。”士兵见此不敢再托大,赶忙走到一旁的电话亭,拨通了龟田办公室的电话。 片刻之后,值勤士兵放下电话,快步走到张冕衡面前,双脚并拢顿首道:“藤原君,请原谅我刚才的不敬!” “你叫什么名字?”张冕衡似笑非笑地问道。 “藤原君,我叫山本五郎,以后还请藤原君多多关照。”士兵态度异常客气。 “哟西,好说好说,山本君,我可以进去了吗?”张冕衡点了点头,拍了拍山本五郎的肩膀,开口询问。 “您太客气了,藤原君,请进。”山本五郎躬身说道,同时右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张冕衡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便大步迈进宪兵司令部大门,朝着龟田的办公室走去。 …… 此时龟田的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除了龟田本人和他的勤务兵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分别是中村健一、木村兵郎和井上范通。 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是淞沪大战期间,跟着龟田一起偷袭中国军队后方,最后又一起逃命回来的老部下。 为了迎接张冕衡第一天报到,龟田特意把这三个人叫了过来,确实称得上用心。 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更容易产生共情。 龟田放下电话后,中村健一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们昨天就从龟田那里得知,藤原浩二还活着,而且马上就要归队。 一开始他们只是有些惊讶,可当他们得知藤原浩二竟然和三井孝田有关系之后,心里都生出了攀附的想法。 这几个人都出身平民,都想找一棵大树依靠,这在等级森严的日军当中,更是显得尤为重要。 因此几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和藤原浩二搞好关系。 其实,龟田自己心里又何尝没有这个想法。 这么想着,几人在龟田的带领下来到办公室门口,恭恭敬敬地等候张冕衡…… 第704章 特批少尉军衔 没几分钟,当张冕衡迈着步伐出现在龟田办公室走廊口时。 龟田带着几人往前迎了几步,脸上布满了笑容:“欢迎藤原君归队。” 张冕衡见此,略显惊讶。 尤其是看到跟着的几个人之时,脑中快速闪过,便认出了几人来。 此时,张冕衡快步小跑过去,来到龟田面前,微微鞠躬:“龟田队长,藤原浩二前来报到,请求重新归队。” “哟西,哟西,藤原君,无需多礼。”龟田伸手轻轻一托,张冕衡顺势起来。 “这几位是?”张冕衡看到龟田身后的几人,脸上故意露出迟疑。 “藤原君,这几人不认识了?”龟田询问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是中村君。”张冕衡指着一位身材矮小,但非常紧实的日本少尉军官说道,然后又指着另外一憨憨模样的同是少尉的军官说道,“你是木村君,我们仨一起跟随特高课吉田组长去侦查敌情的。” “哈哈,我说吧,藤原君不会忘记我们的。”憨憨模样的木村兵郎笑道。 “没想到藤原君还记得这么清楚。”脸上有麻子的中村健一轻叹一声。 “那当然,不过当时吉田组长还是队长而已,你们也还不是尉官。”张冕衡回应道。 “我们回来都算立功,然后晋升了,这多亏了龟田队长。”木村兵郎看向龟田后谄媚道。 “藤原君,还记得我吗?”另外还没被招呼的略显偏高的男子问道。 当然此人略显偏高是相对中村健一等日本人而言,跟张冕衡还是没法比。 “你是井上君吧?我记得最后撤离的时候,好像是龟田队长带着你的吧?”张冕衡迟疑道。 “哈哈,没错,当时我紧跟着龟田队长,回来后也立功了,同样晋升少尉。”井上范通笑道。 “看来大伙儿跟着龟田队长混,都能得到晋升,我今后也跟着龟田队长,希望能干出一番成绩,也晋升到尉官。”张冕衡朝龟田微微顿首。 “哈哈,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走吧,先进去。”龟田无比满意地笑道。 随后带队往里走去,张冕衡等人自然跟着。 至于剩下的那名勤务兵,龟田没有介绍,张冕冕衡也没有多问,但他知道此人名叫松本次一。 这就是等级森严的日军,没有关系,连认识的必要都没有。 不过张冕衡在路过松本次一的身旁时,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这让后者大为感动。 片刻后,几人便进入龟田的办公室,之后便是各自落座下来。 “我们要叙叙旧,你先出去帮藤原君的证件等手续拿回来,之后去外面安排一顿丰盛的午餐。”刚一坐下,龟田朝他的勤务兵松本次一吩咐道。 “嗨依!”松本次一顿首道,然后便往外走去,出到门口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龟田队长,其实没必要这么如此客气的。”张冕衡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以?队长说算是我们给你的接风洗尘宴。”龟田还没回话,一旁的井上范通插话道。 “不错,有必要,而且以后我们还要多聚,我们要团结一致,共同为帝国效力……”龟田点了点头,开始一顿输出。 不知不觉间,龟田晋升后,尤其是当着几名下属面前,开始展现出一丝领导的范儿。 这是张冕衡首次发现,至于中村几人,则是习以为常。 “嗨依,一切听从龟田队长的安排。”张冕衡顿首道。 “对了,以后在业务上,你们要多多帮助藤原君,毕竟他现在刚刚归队。”龟田吩咐道。 “嗨依。”三人顿首道。 “多谢龟田队长,多谢中村君、木村君和井上君。”张冕衡顿首道,随即心中异动,也同样开始给众人画饼,“昨天在三井叔叔家,他跟我聊了很多,其中就有关于我在宪兵队的,他希望我向龟田队长和其他同仁多多学习,有空他会来宪兵队看望我的。” 龟田闻言,顿时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喜悦,随即问道:“藤原君,你昨天一直都在三井先生家待着吗?” “怎么可能,我下午就离开了,三井叔叔很忙的。”张冕衡眼见龟田的询问,心中点了点头,看来龟田等人果真没在监视他了。 其他三人,也在一旁不断地旁敲侧击张冕衡和三井家族的事情。 都被张冕衡含糊其辞的应付过去,但龟田是知晓张冕衡和三井家族尤其是和美代子的关系。 没过多久,山本次一带着张冕衡的一些私人专属物品敲门进来。 然后把一本证件和一支配枪双手递给龟田,便在一旁垂手静候。 “藤原君,欢迎你正式归队!”龟田递过证件和配枪。 张冕衡赶忙起身,双手接过来,然后顿首道:“嗨依!” 之后张冕衡鼓捣一下手中的南部十四式配枪,之后才打开查看证件。 只见证件上是张冕衡的相片,旁边的单位是上海宪兵司令部,姓名是藤原浩二,职务是队员。 只不过军衔一栏,却写着少尉。 张冕衡一愣,脸上布满疑惑之色,不禁开口询问道“龟田队长,我这刚刚归队,怎么就少尉军衔了?” “哈哈,这是渡边司令专门交代的这段时间不算你脱离部队,只能说是一直在出外勤,执行秘密任务,跟井上君他们一样,同样授予少尉军衔。”龟田哈哈一笑后解释道。 “多谢渡边司令,多谢龟田队长。”张冕衡再次道谢。 二龟田则是摆了摆手,示意坐下,之后众人继续闲聊。 当然,除了一些闲事外,还有具体的工作。 不过因为张冕衡刚刚归队,外加渡边垒的吩咐,龟田给张冕衡的要求是,暂时跟着他做一些杂活。 但不限制张冕衡的自由,允许他弹性上班。 毕竟张冕衡身份非比寻常,而且开始慢慢还要从事情报工作。 至于此前在藤原浩二处所搜查看到的那个本子,根据张冕衡的解释,是他在法租界还有公共租界的一些可疑发现。 最后龟田派给张冕衡两名手下,负责跟随他外出。 一是协助工作,二是保护。 对此,张冕衡自然没有异议,欣然应允。 半天之后,几人聊得都非常愉快。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以后我们要精诚团结,好好干。”龟田最后开口道。 “嗨依!”几人包括张冕衡赶忙顿首。 随后,众人便起身往外走去,准备去吃饭,给张冕衡接风洗尘…… 第705章 王天沐的不甘 武汉,特情处总部临时驻地。 齐秘书有一次带着一份连他自己都无法翻译的绝密电文,急匆匆找到戴春风。 “齐五,又是上海发来的电文?”戴春风眉头微皱,看向齐秘书手中的电文。 “是的,处座,特别潜伏小组的青山发来的,内容应该和‘蛰渊计划’有关。”齐秘书应声答道。 “我来翻译。”戴春风伸手接过了电文。 随后,他就当着齐秘书的面直接开始翻译。 齐秘书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电文内容很短,戴春风没有去保险柜取密码本,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把电文翻译完成。 看着翻译出来的内容,戴春风终于舒展眉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处座,是好事吗?”齐秘书轻声询问。 “嗯,‘孤雁’已经顺利潜伏进去了,‘蛰渊计划’算是初步成功。”戴春风回应道。 “这可真是件好事,就是不知道后续发展会怎么样。”齐秘书先感慨了一句,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以后?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戴春风反问,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信心,“不过我们要相信‘孤雁’,他加入特情处不到两年就取得这么大的成果,我相信他进入敌穴,也能在短时间内做出不错的成绩。” “可现在和过去不一样,形势也有了变化啊。”齐秘书再次表达了担忧。 戴春风看出他的不安,摆了摆手说道:“‘孤雁’自己都不慌,你愁什么?” “是,处座。”齐秘书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对了,上海区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戴春风随口问道。 “根据他们上报的情况,王区长到任后,一口气把高层的几个职位全部换成了自己从华北带过去的旧部,原来的区书记岑锐锋如今改任总务组长,杨军则被降为副职,给刘青戈当副手。”齐秘书答道。 “周宇到任了没有?”戴春风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他已经在赶往上海的路上了,这两天应该就能抵达上海接任行动总队长一职。”齐秘书继续回答。 “抽空给周宇发去电报,让他在不触碰原则问题的前提下,服从上司领导,把上海区的工作做好。另外告诉上海区,让他们尽快重启之前没完成的制裁汉奸行动。”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答道。 之后,齐秘书在戴春风的挥手示意下躬身离开了。 …… 上海这边,王天沐很快就收到了戴春风的密电。 尽管他已经初步完成了对整个上海区的人员调整,但这次调整主要针对的是高层。 至于中下层骨干,因为他初来乍到,带来的人手有限,这些人原本也处于潜伏状态。 所以他并没有对基层潜伏人员做太多调整,只是把自己带来的几个人补充进了下方的潜伏组和行动队。 看完陈楚明递过来的电文,王天沐眉头微皱,忍不住发起牢骚:“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也要我们来收拾?” “区座,可这是处座点名要求完成的任务。”陈楚明回应道。 “我哪能不知道,但沈子芳和陈宗廉都不是泛泛之辈,现在早就成了惊弓之鸟,至于苏文锡更不用说,他有日本人保护,确实不好下手制裁。”王天沐冷哼道。 其实王天沐在整个特情处里,也算得上排得上号的杀手,但这不代表他行事鲁莽。 毕竟是去执行制裁任务,不是去白白送死。 “可是,区座…… ”陈楚明迟疑着开口。 “先让青戈去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再说。”王天沐吩咐道。 “是,区座。”陈楚明应声答道,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开口说道,“区座,我查阅案卷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天沐随口问道。 “就是上次执行制裁汉奸任务的时候,不单单只有我们上海区接到了命令,还有另一家单位也收到了同样的制裁任务。” “你说的是哪家?”王天沐疑惑问道。 “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陈楚明脸色凝重,缓缓回答。 王天沐听完陈楚明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关于张冕衡,王天沐了解不多,他和对方一样,都只听过彼此的名号,双方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所以哪怕前段时间知道要来上海,王天沐也从未详细了解过张冕衡。 至于那个特别潜伏小组,他也只听过名号,不清楚具体情况。 想到这儿,王天沐眉头紧紧皱起,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张冕衡?他们执行制裁任务的战绩如何?” “区座,根据岑锐锋他们之前打探到的消息,特别潜伏小组出手的所有制裁目标都得手了,而且他们自身没有一人伤亡。”陈楚明回答道。 “什么?”王天沐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区座,根据岑锐锋他们的调查,确实是这样,而且这件事当时还登上过报纸,我印象里确有此事。”陈楚明再次确认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只刺杀一个人!”王天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情绪。 “区座…… ”陈楚明出声唤道。 王天沐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随即吩咐道:“我交代你两件事:第一,准备制裁之前没完成的两个汉奸目标,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待机出手,同样要做到我方零伤亡;第二,全力搜寻特别潜伏小组的下落。” “区座,我们找张冕衡他们的特别潜伏小组做什么?”陈楚明有些不解。 “哼,特情处上海区只能有一个主事人,绝不允许有我控制不了的潜伏力量存在。”王天沐冷哼一声。 “可是区座,这个小组是总部处座直接管辖的,我们这么做,会不会……”陈楚明满脸担忧。 “不碍事,先去办就行,只是做任何事都一定要小心谨慎。”王天沐叮嘱道。 “区座,我明白了。”陈楚明应声答道。 随后,陈楚明就离开上海区驻地,去布置相关任务了。 而王天沐依旧满脸阴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显然,刚刚得知的张冕衡和特别潜伏小组的情况,让他十分不快,甚至心生恼怒。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对张冕衡和其特别潜伏小组一无所知,也包含了他对戴春风的不满。 既然让自己来主持最重要的上海区工作,为什么还要另外单独设置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 哪怕张冕衡和这个特别潜伏小组,在自己来上海之前就已经存在,可自己到上海上任之后,戴春风也没把这股力量交给自己掌控,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告知。 还有上海区的人事安排,原本说好不干涉的。 但戴春风临了还是要横插一脚,把行动总队长的位置安排给了周宇。 想到这里,王天沐心中情绪翻涌,不满、不甘、恼怒种种感受交织在一起…… 第706章 藤原浩二是贵族公子哥? 另一边,龟田安排完张冕衡的接风宴,便开始为他安排工作。 毕竟张冕衡已经重新归队,成为了宪兵队的一员,自然要有正经工作安排给他。 先说办公地点,龟田直接给了张冕衡一间独立办公室。 和中村等人的办公室不同,张冕衡这是一间完全独立的小办公室,而且就在龟田办公室附近。 而中村几人的所谓独立办公室,不过是在小队大办公室里隔出来的一格而已。 这份待遇,确实非同一般。 但也没办法,谁让张冕衡,也就是藤原浩二身份特殊,背靠三井家族这棵大树。 只不过,整个宪兵队里,知道藤原浩二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渡边垒和龟田寥寥几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情。 他们在张冕衡的要求下,也有意对外隐瞒这件事。 此时,龟田带着张冕衡来到这间专属办公室。 “藤原君,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了。”龟田略带歉意地开口。 张冕衡看着这间不大的单间办公室,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就只有两张椅子和一个档案柜。 虽说陈设十分简陋,但总比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要好得多。 更何况,他本就没打算长期在宪兵司令部办公,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天半个月,他之后肯定要长期在外活动。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表露出来,他只是对龟田说道:“比起中村君他们,我能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已经很好了,多谢龟田队长。” “无需客气,我们是自己人。”龟田摆了摆手,随即凑到张冕衡耳边低声说,“而且和中村他们不一样。” 张冕衡听后心中了然,对着龟田颔首道:“嗨依,再次感谢龟田队长。” “好了,关于具体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吗?”龟田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问道。 “工作的话……我想找之前特情处上海区刺杀投靠我们的中国人的案件材料,学习一下相关经验。”张冕衡迟疑了片刻,开口提出请求。 “这个案子是三浦君负责的,他直接归渡边司令领导,材料也都在他那里,以前我和他关系不错,我带你过去找他拿就行。”龟田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其实,之前戴春风下令让上海区和张冕衡的特别潜伏小组制裁汉奸的案件,宪兵队参与不多,只派人保护过苏文锡。 张冕衡此举,自然是想从案件材料里找找,看能不能查出上海区的内奸。 “嗨依,多谢龟田队长。”张冕衡颔首道。 “那走吧,跟我过去。”龟田随口说道。 张冕衡自然没有异议,跟着龟田去找三浦小郎。 …… 没多久,龟田就带着张冕衡出现在三浦小郎的办公室。 三浦小郎见二人进来,顿时又惊讶又惊喜。 一名少佐队长亲自来到他这个中尉小队长的办公室,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虽说他是渡边垒的亲信,可如今龟田也是渡边垒身边的红人,更何况日本军中等级森严。 “龟田队长,您怎么来了?”三浦小郎略显局促不安。 “怎么,我不能来你这儿?”龟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不……不是,我是说您能来我这里,是我的荣幸。”三浦小郎连忙解释。 “这位是藤原君,他来找你拿一些资料。”龟田介绍道。 “藤原君,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资料?”三浦小郎开口询问,语气平平,虽透着客气,也不过是看在龟田的面子上。 很明显,他还不知道张冕衡的身份。 “三浦君,把当初去保护上海市大道政府市长的案件材料拿出来,藤原君要看。”龟田直接吩咐道。 “这……”三浦小郎迟疑了起来。 “八嘎!”龟田见三浦小郎迟疑,当即怒骂出声。 “这好像不符合规矩……”三浦小郎连忙解释。 “什么破规矩?”龟田不满地喝道。 “龟田队长,按照规定,这些案卷材料不能外传,更不能外借。”三浦小郎继续解释道。 “八嘎!我是外人?藤原君是外人?”龟田怒声呵斥道。 “龟田队长,三浦君,我这次主要是来学习的,既然资料不能外借,那我就在这里阅览总可以了吧,这总不算违规外传了吧?”张冕衡拉住龟田说道。 “三浦君,你看藤原君这个办法怎么样?”龟田问完,凑到三浦小郎耳边低声开口,“三浦君,藤原君的身份绝非寻常,你可以得罪我,但千万不能得罪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三浦小郎听完龟田的劝说,眼珠子转了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张冕衡,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既然藤原君都这么说了,那便不算违规。” “多谢三浦君。”张冕衡颔首道谢。 “藤原君不必客气。”三浦小郎摇了摇头,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翻找资料。 没过一会儿,三浦小郎抽出一本很薄的案卷材料,双手递给了龟田。 龟田接过来随便翻了一眼,就转手递给了张冕衡。 “龟田队长,我在这里看就好,您去忙自己的事吧。”张冕衡开口说道。 “嗯,你慢慢看,我那边还有其他案件材料,你要是需要,随时过去找我要就行。”龟田点了点头。 “多谢龟田队长。”张冕衡再次颔首。 “不用客气。”龟田摆了摆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三浦小郎,“三浦君,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说完,龟田便离开了三浦小郎的办公室。 “嗨依!”三浦小郎躬身应道。 接着他再次看向张冕衡,此时张冕衡已经坐在不远处翻看案卷材料了。 三浦小郎心中对张冕衡的身份越发好奇,能让一个少佐再三叮嘱不要轻易得罪的人,肯定不简单。 “藤原?坏了,该不会是日本国内那个藤原家族的公子哥吧?”三浦小郎脸色一变,暗自想道。 心里有了这个猜想,他再看向张冕衡,顿时觉得对方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怎么看都像是贵族出身。 “以后一定要好好巴结……交好藤原君。”三浦小郎在心里暗下决心。 随后,三浦小郎随手拎起了一旁的暖水壶…… 第707章 调查上海区内奸 三浦小郎拎着暖水壶,给张冕衡冲了一杯茶,端到了他面前。 “藤原君,慢慢看不着急,先喝杯茶。”三浦小郎态度异常客气。 “三浦君,不必这么客气。”张冕衡摆了摆手,出言推辞。 此时张冕衡还不清楚三浦小郎打的什么算盘,自然不会贸然受下这份殷勤。 毕竟他只是少尉,对方却是中尉,军衔比他高一级,而且龟田也已经离开现场,并不在这里。 “刚刚龟田少佐特意交代了,绝对不能怠慢您,您就喝一口吧。”三浦小郎解释道。 张冕衡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当下便不再推辞,接过了三浦小郎递来的茶。 “多谢三浦君了。”张冕衡向他道谢。 “不用客气,藤原君是京都人吧?”三浦小郎疑惑地开口询问。 “这你都能听出来?”张冕衡略显惊讶。 “我听你口音辨出来的。”三浦小郎嘿嘿笑了起来。 “那你可真厉害。”张冕衡对着三浦小郎竖起了拇指。 “不知道藤原君和京都的藤原家族是什么关系?”三浦小郎又追问道。 到这里,张冕衡已经彻底明白,三浦小郎突然对自己态度转好,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怎么会和藤原家族有关系呢?倒是和三井家族有些往来……”张冕衡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三浦小郎见状,心里更加笃定了张冕衡的身份不一般。 他早就听说,日本国内那些贵族家族出来的人,有些人一向都行事低调,眼前的藤原浩二,正好就是这个样子。 “藤原君,查案的时候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直接问我就好。”三浦小郎连忙说道。 “那就多谢三浦君了,对了,我刚看了案卷,你当时带队去保护苏文锡,是受渡边司令直接指派的吗?”张冕衡随口问道。 “没错,确实是渡边司令直接指派的,听说是影佐先生专门协调安排的。”三浦小郎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张冕衡的表情。 “是华中派遣军特务部的影佐吗?”张冕衡略显惊讶,但听到这个名字后并没有表现得过分夸张。 “没错,当时听说有人要暗杀苏文锡,影佐先生就协调我们宪兵司令部派人去保护,我带了一队人过去,当时差点就为天皇尽忠了……”三浦小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张冕衡,连苏文锡被刺杀当天的具体情形也一并说了。 “真是够惊险的,当时你们是怎么脱险的?”张冕衡疑惑问道。 “多亏了特高课的吉田组长带队过来支援,不然我们真的就要为天皇尽忠了。”三浦小郎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还是印象深刻。 “吉田君吗?”张冕衡随口问道。 “没错。”三浦小郎点了点头,随即反问,“藤原君也和吉田组长熟悉?” “何止熟悉,我和吉田君是朋友。”张冕衡随口说道,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真的吗?”三浦小郎本能地有些不敢相信。 “改天我约他和龟田队长一起聚一聚,如果你有空,也可以一起过来。”张冕衡点了点头说道。 “我随时都有空!”三浦小郎连忙猛地点头。 见他这个反应,张冕衡更加确定了三浦小郎的心思。 这个人是渡边垒身边的人,虽然现在职位不高,只是个中尉,但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随后,张冕衡又问了三浦小郎不少关于上海区刺杀苏文锡案件的细节,三浦小郎全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 但让张冕衡遗憾的是,所有和情报来源相关的线索,最终无一例外都指向了影佐祯昭和特高课。 现在去找影佐祯昭求证根本不现实,而特高课这边,负责这件事的是酒井义兵。 这么一来,线索相当于断了。 不过这一番询问下来,张冕衡也并非一无所获。 经过查看案卷和询问三浦小郎,张冕衡确认了一件事:上海区岑锐锋刺杀苏文锡失败,其实是特高课早就拿到了情报,提前设下了埋伏。 这和吉田拓真告诉他的情况完全一致,而且内奸就藏在当时活下来的那几个人当中。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由酒井义兵负责,吉田拓真一时间也插不上手。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特高课摸摸情况了。”张冕衡在心里暗忖道。 没过多久,张冕衡在三浦小在三浦小郎的恭送下,张冕衡离开了对方的办公室。 …… 离开三浦小郎办公室之后,张冕衡没有去找龟田索要案件材料。 毕竟当初执行“融雪计划”的队员被捕,吉田拓真全程参与了抓捕行动。 而且还是吉田拓真亲自通知的龟田,因此龟田知道的信息,吉田拓真全都清楚,张冕衡也就没必要专门去找龟田了解情况了。 …… 此后数日,张冕衡基本无所事事。 每天只需要到宪兵队报个到,之后要么去找龟田闲聊几句,要么跟中村健一等人扯扯闲话。 他还时不时跟着井上范通等人上街巡查,当然也没忘了常来三浦小郎这里走动走动。 至于渡边垒那里,张冕衡也抽空过去汇报了情况。 但也只是象征性走个过场,此时的渡边垒分外忙碌,根本没有时间跟张冕衡多聊。 整个上海的治安与稳定几乎全都系于他一人之身,他私下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 …… 与此同时,徐州战场的战事仍在持续推进。 受此前百老汇仓库爆破造成物资损失的影响,加上中国守军的顽强抵抗,日军先头推进部队陷入了中国守军的包围圈,进退两难。 在徐州附近,第五战区在李德邻的指挥下集中优势兵力,将日军濑谷支队团团包围,准备一举歼灭这股日军。 只不过,正面战场的战事,尤其是远在徐州的这场战役,和上海这边的情报交锋并没有太多直接关联,此时日军已经从南北两线完成对中国守军的夹击,兵力部署基本到位。 物资调度方面,北线部队主要从华北、山东方向转运补给。 南线的物资则沿着长江溯江而上,从南京等地调运。 前线正面战场正在如火如荼地厮杀,而后方的上海沦陷区,却陷入了一段格外短暂的寂静当中…… 第708章 商业布局 公共租界,黄埔码头。 赵钱庄戴着一副墨镜,在保镖陪同下视察货物运输,好几艘船上都挂着写着“和善”二字的标识。 码头上,众多苦力正把货物从船上搬运到码头。 显然,这些船和船上的货物都归和善贸易公司所有。 自从搭上渡边垒这条线后,赵钱庄遵照张冕衡的授意,再次投入巨额资金,斥资购买了几艘大船开展货物运输。 今天就是这批货到港卸货的第一天,所有货物都是从香港运来的,船上装载的大多是民生必需物资。 至于违禁货物,并非赵钱庄不想运输,只是生意才刚刚起步,不能做得太过火,万一被查到,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交代。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脚步声。 赵钱庄转身一看,一群宪兵分成两队,直奔码头而来。 看清来人后,他连忙摘下墨镜,快步迎了上去。 “渡边司令,龟田队长,您怎么来了?”赵钱庄脸上堆着笑问道。 “赵桑,我听说今天是上海和善贸易公司第一批货物到港,我身为上海治安第一责任人,怎么着也得过来看看。”渡边垒笑着回应。 “渡边司令一向格外看重和大日本帝国合作的商人。”龟田也笑着附和道。 “那真是我们和善公司的荣幸,渡边司令,龟田君,这边请。”赵钱庄满脸谄媚,伸出右手,将渡边垒往前面引。 “哟西……”渡边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环视整个黄埔码头,只见码头上不停有苦力搬运货物,场面十分繁忙。 “赵桑,你这第一批货物主要运的是什么东西?”渡边垒随口问道。 “回渡边司令,这里主要都是民生物资,全都从香港运来。战后的上海需要稳定,民生是头等大事,也关乎局势稳定,所以我们第一次先试着运输这些物资。”赵钱庄回答道。 “上海的重建和稳定确实很重要,不过做这种运输,利润怎么样?”渡边垒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渡边司令,这些物资虽然货量很大,但价格不高,所以利润……”赵钱庄低声回道。 “赵桑,你应该做一些利润更高的生意嘛。”一旁的龟田插话道。 “渡边司令,龟田队长,上海到香港之间的运输线管控得太严,有些批文……”赵钱庄迟疑着说道。 “这个好办,让龟田帮你处理,走一下相关批文流程就行。”渡边垒当场吩咐道。 “多谢渡边司令。”赵钱庄连忙道谢。 “但我要提醒你,绝对不能运输违禁品,明白吗?”渡边垒叮嘱道。 “嗨依!”赵钱庄学着日本人的样子顿首应道。 渡边垒交代完之后,便慢慢沿着黄埔码头走动,俨然真的是在视察工作。 “整个黄埔码头要好好发展,一定要恢复到战前的水平,尤其是你们和善公司,要扛起这个责任。”渡边磊开口说道。 “渡边司令,关于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我还想向您汇报一下。”赵钱庄顺势说道。 “哦,具体说说看。”渡边垒立刻来了兴趣。 “现在运输这些民生物资,主要是为了稳住上海的局势。接下来我打算,除了保持一定规模的民生物资运输外,还会另外斥资从其他地方运输一些更高端的商品进来,再销售到周边地区。”赵钱庄解释道。 “赵桑,你还能继续扩大运输规模?”渡边垒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我准备把法租界那边的部分产业和资金抽调到这里来,一切都仰仗渡边司令您的支持。”赵钱庄答道。 “支持,支持,肯定支持。”渡边垒连连点头。 他知道赵钱庄在法租界有不少生意和资金,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既然赵钱庄愿意来公共租界投资,那自然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不仅能夯实上海的经济基础,稳定后方,为日军进一步侵华提供资源保障,更重要的是,渡边垒自己也能从中捞取好处。 毕竟他在赵钱庄的和善公司占有不小的股份,而且还是干股,只负责分红,不用承担任何成本。 “渡边司令一直对赵桑的公司都是鼎力支持的,这不,鉴于上“海上不太安全,我们还想着派些宪兵对您进行保护。”龟田插话提议道。 赵钱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摇了摇头:“多谢渡边司令的好意,但这绝对使不得。” 开什么玩笑?身边二十四小时跟着一队日本宪兵! 这是保护?分明是监视! “这是为何?”渡边垒顺势询问道。 “渡边司令,我有两点理由:其一,我身边的安保力量已经足够,不需要浪费贵方的兵力,毕竟你们要维持整个上海的治安,宪兵本就人手不足;其二,我的身份比较特殊。”赵钱庄解释道。 “怎么个特殊法?”渡边不解地问道。 “虽然我提倡中日和睦,但我终究是中国人,现在两国正在交战,如果我身边天天跟着一队日本宪兵,我肯定会变成中国特工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取我性命,我可不想像苏市长那样,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赵钱庄面露忧色说道。 渡边垒想起苏文锡被刺杀的案件,当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自己多当心。” “多谢渡边司令体恤。对了,关于公司发展,我认为接下来还需要继续扩张销售区域,比如沿长江流域向上的这些地区,都可以提前开拓。”赵钱庄顺势把话题拉回了公司发展上。 “可现在那些地方大多还不是帝国的占领区,加上匪患严重,运输线路也不安全。”渡边垒眉头微皱。 “渡边司令,正因为那些地方还没被占领,我们才有更多机会啊。”赵钱庄提醒道。 “赵桑,这话怎么说?”渡边垒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日本不是准备在徐州和中国军队作战吗?下一步肯定是攻打武汉,到时候这一整片区域都会被日本占领,我们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布局。”赵钱庄解释道。 “渡边司令,赵桑说得确实有理,上海本来就不止赵桑一家公司,还有不少其他势力扶持的企业,包括日本国内的那些财团……”龟田在一旁补充提醒道。 “哟西,赵桑你果然不愧是商业天才。”渡边垒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赵钱庄的肩膀。 这下子渡边垒总算反应过来了。 至于赵钱庄,心底把渡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脸上却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 第709章 上海区盯上赵钱庄? 这边,赵钱庄正陪同渡边垒视察黄埔码头。 而下方的苦力人群里,有两个人一边扛着大包,一边低声嘀咕。 “你看他那副讨好日本人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汉奸。”身材矮壮的男子瞥向远处正和渡边垒交谈的赵钱庄,开口骂道。 “他不当汉奸,咱们能有活儿干?”另一个个头稍高的男子反问了一句,“看在那几毛钱工钱的份上,赶紧搬吧。” “哎!”矮壮男子听完,无奈地扛起大包,猛地把包往肩膀上一抛,便朝着岸上走去。 旁边还有另一名男子,看了高个男子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高个男子也只是点头回应,没再多说,跟着扛起一个大包往肩膀上抛。 可或许受限于偏高的身材,又或是力气不够,他没能像刚才矮壮男子那样一下子把包抛上去。 最后还是在刚才递了眼神的同伴帮忙下,才把大包放到肩膀上,接着也朝岸上走去。 …… 码头边上,渡边垒还在和赵钱庄交谈。 “赵桑,我非常看好你们和善公司,也愿意扶持你们的发展。”渡边垒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随即想到昨天的事,不禁皱了皱眉头,话锋一转,“不过我昨天刚接到指令,上面要求我们这些和帝国合作的公司,征用你们的船只,或是让你们提供运力,协助帝国运输物资。” “渡边司令,这是他们海军提出来的要求?”龟田惊疑地问道。 “龟田,我们也出身海军陆战队。”渡边垒伸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嗨依!”龟田立刻顿首应道。 没想到赵钱庄听完反而惊叹道:“这是好事啊!” “赵桑……”渡边垒和龟田都满脸不解地看向赵钱庄。 “渡边司令,龟田君,你们想想,我之前不是说我们要布局中国长江沿岸的市场吗?等你们打下武汉,整个长江中下游流域的市场,我们不就能顺利进去了?现在提前和海军打好交道,以后我们的货物运输……”赵钱庄缓缓解释道。 “哟西,哟西!”渡边垒听完赵钱庄的话,忍不住连夸两声。 “渡边司令,赵桑这个布局确实高明,我建议我们这边也提前做好布局准备。”龟田在一旁附和,同时提出了建议。 “嗯,回去之后再研究研究。”渡边垒点了点头说道。 之后,赵钱庄继续陪着渡边垒和龟田视察码头。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 法租界的一家工厂里,吕峰正听手下王群汇报工作。 王群之前一直跟着吕峰,在上海潜伏后,也被安排在了吕峰负责的小队,现在主要负责药品运输。 此前的药品,尤其是磺胺粉,一直都是赵钱庄在打理。 但自从张冕衡安排赵钱庄主动甘当“汉奸”之后,为了防止日本人顺着磺胺粉这条线追查上来。 张冕衡就让赵钱庄主动掐断了磺胺粉的进货和供销渠道,把所有相关业务都秘密转到了吕峰这边,直接由吕峰负责管理。 而吕峰作为整个特别潜伏小组的后勤负责人,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具体生意,只能委派一名可靠的队员来负责管理这块业务。 “峰哥,现在进出法租界的路线盘查得太严了,而且一出租界,到处都是日伪的关卡,就算我们花钱打点,也根本打点不过来。”王群语气略显沮丧地说道。 “别急,办法总会想出来的。”吕峰开口宽慰手下。 “我们之前用的通道,现在还能用吗?”吕峰问道。 “现在就剩一条能走,但这条路线运量特别小;其他路线虽然也能运货,但沿路盘剥得太狠了,就连国统区那边也一样要搜刮,等货物运到武汉甚至重庆,基本没什么利润了,就算涨价也没用。”王群无奈地说道。 吕峰听完轻轻叹了一声,这些情况他多少也了解一些。 货物在租界要正常缴税,出了上海租界,就是日伪设置的重重关卡,除了百分之十五的所谓“出境税”,还要额外打点各处,需要花钱的地方远不止一处。 这还不算完,进入国统区之后,还要经过层层盘剥,才能历经千难万险送到武汉、长沙以及重庆等地。 “这确实是个难题,我来想办法解决。”吕峰点了点头,再次宽慰道。 “峰哥,这事儿可得抓紧啊,咱们这儿已经堆了好多货了,武汉、长沙甚至重庆那边都等着要货,利润十分可观。”王群一边催促,说到这儿语气已经轻松了下来。 “我明白,你现在继续走这条通道运货,但优先安排体积小、便于运输的货物,比如磺胺粉这类,其他的暂时缓一缓,等我向队长汇报之后再做决定。”吕峰吩咐道。 事实上,吕峰负责的货物运输,一直都是通过秘密渠道运往内陆,只不过这条通道运力有限,始终只能做小批量运输。 “好的,峰哥。”王群应声答应。 “记住,这些货物价值不菲,一定要注意安全。”吕峰叮嘱道。 “放心吧,货在人在,绝对丢不了。”王群打包票说。 “说什么胡话,我强调的是人,优先保障人的安全,听懂了吗?”吕峰纠正他。 受张冕衡影响,吕峰等人向来十分爱护下属,一直都把人员安全放在第一位,任务和货物都是次要的。 哪怕这批货物价值千金,也始终坚持人保优先。 “明白。”王群应声答应。 之后吕峰又给王群交代了其他几项注意事项,便离开工厂,前往张冕衡的别墅。 …… 另一边,特情处上海区。 王天沐收到戴春风交代的任务,要求伺机重启此前制裁汉奸的行动后,立刻让陈楚明把指令传达下去。 经过数日侦查,终于有少量消息反馈回来。 “区座,青戈他们情报组已经传回消息,对沈子芳和陈宗廉的调查也有了初步结果。”陈楚明汇报道。 王天沐听完,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这段时间他正因为这件事,暗地里对戴春风和张冕衡心存不满,自然对这个消息格外上心。 “情况怎么样?”王天沐猛地抬头看向陈楚明。 “报告处座,这两个人现在还是死心塌地当汉奸,给日本人办事,行为比过去更加过分,不过……”陈楚明说到这里迟疑了起来。 “不过什么?”王天沐立刻追问。 “不过这两个人现在的防备比过去严密得多……恐怕不太好下手。”陈楚明接着把侦查得到的具体结果详细汇报给了王天沐。 “不管多难,这两个汉奸必须除掉,而且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足做细,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王天沐沉声说道。 “是,区座。”陈楚明应声答应,随后突然开口问道,“现在情报组还发现了一个新的汉奸目标,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又是哪个混蛋,甘当汉奸出卖国家利益?”王天沐随口问道。 第710章 王天沐秘密召见李四 “上海新晋富商赵钱庄。”陈楚明答道。 “谁?赵钱庄?这人什么来头?”王天沐眉头微皱,脑中高速思索,却搜寻不到关于这号人物的半点信息。 “是个年轻人,这一年多才刚刚崛起的富商,我也是前阵子才刚听说这个人。”陈楚明解释道。 “年轻人?他是怎么当汉奸的?在伪政府任职,还是直接资助敌人?”王天沐追问道。 “都不是,此人原本行事极为低调,不知为何最近却跟日本人走得越来越近。他在法租界就有不少产业,但近段时间在公共租界投了不少业务,尤其是昨天,居然从香港运了一大批民生物资到公共租界,还准备在虹口地区售卖……”陈楚明把刚刚调查得到的关于赵钱庄的消息简要陈述出来。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信息吗?”王天沐继续追问。 “对了,昨天他的第一批货到黄埔码头的时候,日本宪兵队都派人过来站台视察了,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跟日本人亲密交谈,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陈楚明答道。 “此人背后有没有人撑腰?”王天沐眉头紧皱,开口问道。 “暂时没查到具体线索,此人崛起得十分突然。”陈楚明摇了摇头。 “跟宪兵队关系密切,又在日占区投资,还倒卖民生物资……”王天沐低声念叨。 “区座,我们要不要额外制裁一批汉奸?”陈楚明询问道。 “此人身边有没有日本人贴身保护?”王天沐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没有查到相关线索,初步探查来看,只有他自己的保镖。”陈楚明答道。 “除了上海区原来留下的那两个人,自然是要再制裁一批的,不这样怎么震慑那些卖国贼?”王天沐冷哼一声。 “那这个赵钱庄……”陈楚明迟疑着问道。 “先把他列入初步调查目标。”王天沐吩咐道。 “可是区座,经过初步排查,我们已经查不到此人的其他信息了,目前手上能掌握的就只有这么多……”陈楚明答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你让青戈先按正常流程调查就行。”王天沐伸手制止陈楚明,继续吩咐道。 “是,区座。”陈楚明应声答应。 “对了,行动总队的周宇到任了吧?”王天沐突然问道。 “报告区座,周队长三天前就已经抵达上海了,不过他的具体住处,连我也不清楚。”陈楚明答道。 “哼,已经到任三天,都没来向我这个区长报到,看来是有别的心思。”王天沐冷哼一声。 “区座,要不要我通知他过来见您?”陈楚明询问道。 “不用,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主动来向我报到。”王天沐拒绝道。 “是,区座。”陈楚明应声答应。 随后,王天沐又向陈楚明交代了其他一些事务,之后便带着保镖离开了上海区驻地,前往公共租界而去。 …… 半日之后,临近午饭时分,王天沐出现在了公共租界的虹口地区。 他身为上海区的掌舵人,自然是艺高人胆大,做好一番部署之后,悄然走进了一家饭馆。 这家饭馆地处闹市,街面三边都连通巷道,地形复杂,且人流量大。 显然,王天沐选择这里,也是出于方便逃生的考量。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日占区,尤其是日本人的大本营虹口区,自然是为了见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身份非比寻常,值得王天沐亲自前来会面,也只有他能亲自出面见这个人。 此时王天沐正独自一人待在饭馆二楼的一间包厢里,桌面上放着一张三天前的《申报》。 包厢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旁人。 不过他的保镖和手下已经在包厢、饭馆乃至周边区域布下警戒,防止出现意外。 足足等了大约一刻钟,王天沐也没有叫人上菜,只是就着桌上的一碟花生喝茶。 喝完杯中的茶,王天沐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顺势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分针已经快要指向数字十二,意味着马上就到中午十二点。 但王天沐并不着急,依旧耐心等待着。 片刻后,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天沐听到声音,判断来人大概率就是自己要见的人,随即伸手摸向腰间,悄悄打开了配枪的保险。 尽管对自己的身手和身边保镖都极为自信,但此处毕竟是日占区,多留神总归没错。 等敲门声停了足足五秒,王天沐才开口应声:“进来。” 没过多久,包厢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一名年纪稍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姿微微佝偻,仿佛早就习惯了弯腰的姿态,直不起身。 “请问你是?”王天沐转过身开口问道。 这名进来的男子,看着身材魁梧、满是江湖气息的王天沐,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哪怕王天沐只是坐着,身上的压迫感仍直直逼向对方。 进来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邹龙伟派去执行“融雪计划”的上海区队员李四。 李四抬头看向王天沐,又扫了一眼他桌上的《申报》,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说道:“先生,我来找您借张报纸。” 王天沐听完李四的话,点了点头,开口回道:“我这里只有《申报》,未必有你要的报纸。” “我要的就是《申报》,而且只要今天的。”李四回答道。 “我这儿没有今天的,只有三天前的。”王天沐回道。 “您这张不就是今天的吗?”李四接着开口。 “你看清楚,这是三天前的。”王天沐再次回道,说完就把桌上的报纸递给了李四。 李四接过报纸确认是三天前的之后,立刻双脚并拢立正,开口道:“长官,我是红雪,请指示。” “坐下说。”王天沐见此微微点头,开口吩咐道。 “长官,我站着就好。”李四婉拒道。 “这是我上任之后第一次见你,说说你的情况吧。”王天沐随口说道。 李四听完这话,顿时心潮翻涌,惊骇不已,他在心里快速回想了一遍王天沐的身份,满脸惊异地开口:“长官,您是王……王区长?” “你认识我?”王天沐瞥了李四一眼,开口问道。 “不不不,王区长,我从前从来没见过您,我进入特情处之后,在总部待过一段时间,听过您的光辉事迹,之后就被分配到上海区了。”李四连忙解释道。 王天沐听完李四的话,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遍李四的档案,确认这个人从未进入过自己的视野,才点了点头…… 第711章 懊悔至极 “仅凭我一句话,加上你之前听过我的事迹,就能判断出我的身份,不错。”王天沐点了点头说道。 李四听完,只讪讪笑了一声。 “说说具体情况。”王天沐将话题拉回正题,开口吩咐道。 “区座,您想听哪方面的?”李四询问道。 “从你潜伏进去的时候开始说。”王天沐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区座。我奉前任区长的指派执行融雪计划,被捕之后受尽折磨,硬扛了特高课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刑罚,才按照计划吐露了几处联络站的位置……您看我这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李四详详细细陈述了自己被捕后的经历,说着还撩开衣服,露出伤口给王天沐看。 “行了,我知道你受苦了。”王天沐摆了摆手,示意李四接着往下说。 “区座,我诈降之后已经取得了日本特高课的信任,虽然他们目前还没给我安排具体工作,我也暂时没法接触核心情报,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对我确实十分信任。”李四回答道。 “那特高课对你们有什么具体安排吗?”王天沐问道。 “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特高课接下来会成立一个由中国人组建的情报特务机构,协助日本人对付……对付我们特情处的特工,目前这个机构还在筹备阶段。”李四答道。 “你们都会进这个机构吗?”王天沐继续问道。 “我肯定在里面,其他原来的几个队员……”李四说着,轻轻抬眼瞄了王天沐一下。 王天沐见状,自然明白李四心里在想什么,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当即开口说道:“其他几个人既然投降了日本人,就要做好被制裁的准备。” “区座,那我……”李四一下子着急起来。 “你放心,你自然不会被制裁,但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也会把你的名字公开在制裁名单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王天沐宽慰道。 听完这话,李四心里一阵发苦:为了潜伏进特高课,他先要经受日本人的酷刑;如今为了混淆日本人的视线,他还要提防特情处,免得被自己人错杀。 但在王天沐面前,他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能苦笑着点头应下。 “对了,既然你已经得到特高课的初步信任,行动应该不受限制了吧?”王天沐又开口问道。 “区座,那是自然,我现在多少能自由活动,只是暂时还没能拿到什么重要情报。”李四应声回答。 “那好,现在给你安排一个任务。”王天沐吩咐道。 “请区座吩咐。”李四立刻直起身子回应道。 “帮我调查一个人,查清楚他的来路,确认他是不是汉奸。”王天沐沉声说道。 “是谁?”李四问道。 “赵钱庄。”王天沐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赵钱庄?”李四脸上露出疑惑,脑子里反复回想这个名字。 “你认识他?”王天沐瞥了李四一眼。 “区座,我不认识这个人,只是最近听过这个名字罢了。”李四解释道。 “回去之后尽快着手调查。”王天沐最后叮嘱一句,说完朝李四挥了挥手。 “是,区座。”李四应声答应,心里却微微一动,开口问道,“不过如果查到结果,我该怎么联系您?” 王天沐听完这话,转过头直直盯着李四,语气带着几分阴冷,反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四心里一凛,赶忙解释:“区座,我是想问,还用原来的联络方式吗?” “你发出约定信号就可以,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找你对接。”王天沐淡淡说道,随后摆出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样子。 “区座,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李四连忙应声,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李四离开了王天沐所在的饭馆包厢。 整整过了十分钟,王天沐的一名保镖手下才推门进来。 “怎么样?周边有没有异样?”王天沐开口问道。 “报告老板,目标离开饭馆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周边没有发现异常。”手下回答道。 “那就叫服务员上菜,我们吃饭吧。”王天沐点了点头,吩咐道。 “是,老板。”手下应声后转身离去。 …… 一个小时之后,李四在街上反复做了反跟踪动作,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处理完之后。 他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往特高课赶去。 此时的他,心中依旧无比惊骇。 特情处上海区新任区长王天沐竟然亲自召见他。 尽管此前执行“融雪计划”时,邹龙伟就交代过,除了区书记岑锐锋是他的联络人之外,只要对得上接头暗号,他也必须服从命令。 但李四万万没想到,王天沐会亲自出面,他原本以为对方派个心腹过来就差不多了。 即便他的身份再重要,也轮不到一个区长亲自冒险来接头。 想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王天沐此人艺高人胆大,不过这也符合他的传闻;二是这件事本身异常重要。 如果早知道是新任区长亲自来接头,而且地点就在虹口区,只要提前向特高课汇报,极有可能将对方生擒,到时候这份功劳简直不可想象。 不过现在人已经走了,再去想这些也没用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向日本人禀报这件事,否则被对方察觉,引出不必要的误会就麻烦了。 毕竟这片地盘是日本人的,谁知道特高课有没有安排暗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钱庄?”李四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没过多久,李四就抵达了特高课,出示特别通行证后,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金井由志的办公室门外。 经过简单搜身,李四走进办公室,见到了金井由志。 “纳尼?王天沐来上海了?你还亲眼见到他了?”金井由志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金井课长,没错,我刚刚和他见完面,地点就在虹口区。”李四回答道。 “八嘎!”金井由志心头又惊又悔,脸上满是懊悔,怒骂一声后猛地拍向桌子。 李四见金井由志情绪激动,不由得微微缩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怔怔看着对方:“金井课长……” 第712章 提前知晓 “八嘎,那你为什么不提前报告?要是早报告,说不定就能抓住他了。”金井由志怒斥道。 “金井课长,我根本不知道前来接头的人就是王区长啊,而且他刚刚才上任,如果我一接到接头信号就立刻报告,万一被发现,我不就暴露了吗?”李四低声解释道。 金井由志听完李四这番话,心中稍一思索,随即点了点头,脸上的怒容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李四说的确实有理,就在不久之前,上海区的区长还是邹龙伟,而王天沐那时候还在华北。 谁能想到才过了没多长时间,上海区的掌舵人就换了人。 至于李四接到接头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汇报,也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如果来接头的只是王天沐的心腹手下,反倒把李四这颗重要棋子暴露出去,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好了,这件事不怪你。”金井由志深吸一口气,开口宽慰李四。 “多谢金井课长,多谢金井课长。”李四弯着腰,不停地点头道谢。 其实在此之前,也就是李四奉命执行“融雪计划”之前,他在金井由志,或是说在日本人面前,还保持着几分合作的分寸,不管是态度还是姿态,都相对平等一些。 可自从进入特高课之后,李四的腰杆就彻底弯了,再也直不起来了。 “说说王天沐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金井由志吩咐道。 “金井课长,王天沐让我调查一个人。”李四回答道。 “调查人?调查谁?”金井由志眉头微微一皱。 “调查赵钱庄,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汉奸……哦不对,是不是真的投靠了皇军。”李四答道。 “赵钱庄……”金井由志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说话,心里默默回忆着这个人的信息。 “金井课长,上海区打算刺杀一批和皇军合作的人,我想赵钱庄应该也在他们的名单上,所以才让我先调查清楚。”李四解释道。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以后上海区那边联系你,你必须第一时间汇报,明白吗?”金井由志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吩咐道。 “金井课长,我明白了,那调查赵钱庄这件事该怎么办?”李四询问道。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金井由志回应道。 “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回复上海区?”李四又追问道。 “你等我的消息,到时候我会给你说辞,让你能对他们有所交代。”金井由志叮嘱完,随即挥了挥手。 “是,金井课长,那我先告退了。”李四见状,赶忙告辞离开。 此时金井由志还在心里暗自思索赵钱庄这个人,片刻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吉田拓真走进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课长,您找我?”吉田拓真站得笔直,语气十分恭敬。 “吉田君,过来坐下说。”金井由志吩咐道。 “课长,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就行,我这会儿还有点事要忙。”吉田拓真嘿嘿笑着说道。 “你忙什么呢?比我这个课长还要忙?”金井由志有些不解,笑着调侃道。 “哪能呢?就是忙点别的杂事罢了。”吉田拓真答道。 “赵钱庄,你认识吗?”金井由志随口问道。 “谁?赵桑?”吉田拓真心中一紧,惊讶地问道。 “看来你们还挺熟。”金井由志淡淡说道。 “还行吧。”吉田拓真有些讪讪地回答,随即解释道,“不瞒课长,赵桑和宪兵队那边更熟,当然,我和他也算认识。” “嗯,和中国人交朋友我不反对,哪怕一起做生意我也不会过问。”金井由志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开口说道,“最近我收到消息,特情处上海区要把赵桑列入制裁名单。” “纳尼?”吉田拓真惊声说道。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金井由志补充道。 “课长,这个人是帝国的朋友,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吉田拓真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吉田君,稍安勿躁。”金井由志伸手示意他冷静。 “课长……”吉田拓真迟疑着开口。 “吉田君,你可能没听清楚,上海区现在不是要马上刺杀赵桑,而是先调查赵桑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帝国,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汉奸。”金井由志解释道。 “纳尼?”吉田拓真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金井由志。 “所以,我才找了你过来。”金金井由志继续说道。 “课长的意思是,让我调查赵桑?”吉田拓真反问道。 “不错,这段时间酒井君比较忙,而你跟宪兵队那边,还有赵桑都比较熟悉,此事就交由你来处理。”金井由志点了点头吩咐道。 “嗨依,请课长放心,我一定处理好此事。”吉田拓真心中暗喜,赶忙顿首答道。 “切记,一定要客观公正,如果对方是帝国的朋友,就好好保护,如果有异心,你知道该怎么处理。”金井由志叮嘱道。 “嗨依,请课长放心。”吉田拓真再次顿首答道。 “去吧。”金井由志挥了挥手。 随后,吉田拓真便离开了金井由志的办公室。 …… 半天之后,吉田拓真来到了宪兵队。 接待他的,正是联络员龟田。 一旁一同陪同的,是张冕衡。 “吉田君,好几天不见了,这几天在忙什么?”龟田随口问道。 “还不是瞎忙,毕竟上海区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我这里也难得清闲。”吉田拓真答道。 “那这么说,是现在有任务了?”龟田问道。 张冕衡听罢,心中微微一动,看向吉田拓真。 吉田拓真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神过去。 “不错,对面的特情处上海区又开始折腾了,他们准备刺杀一批和帝国合作的中国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汉奸。”吉田拓真说道。 “这帮人还真是不消停,不过这样一来,不正好方便我们把他们一网打尽吗?”龟田说道。 “问题是现在有一个人已经被他们列入了刺杀名单,他们已经开始展开调查了。”吉田拓真语气带着不满答道。 “是谁啊?”龟田悠悠问道,语气满是不屑。 “赵桑,我们的朋友赵钱庄。”吉田拓真沉声道。 “纳尼?”龟田和张冕衡两人异口同声惊呼,同时看向吉田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