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为仙》 第1319章:被不肖子孙气疯了 “一权乃是‘衡权路’。” “依靠炼化权柄,便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摆脱诸天万界对自身的压制……命运、因果、概念,诸天压制,这些都会开始失去原本的束缚。” “二御则是‘统御路’,步入这第二重大道以后,就已经完全摆脱芸芸众生所受的所有枷锁,进而升格。” “三级便是这最后的‘造极路’……” 烈阳君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秦伊瑶连忙追问:“然后又是如何?” “我也只参悟了小部分。” 烈阳君道:“其中所蕴含的那些对诸天万界的根源,对神明本质的颠覆性认知,也足以让我感到惊骇欲绝,几度怀疑自己过往无数纪元的修行全是在走弯路!” 这还是秦伊瑶首次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到了这个层次,修炼者不再只是摆脱枷锁,而是开始被诸天万界本身当成一种新的存在。” 秦伊瑶静静听着。 “新的存在?” 烈阳君道:“以前我们施展力量,需要借助天地,需要遵守概念,需要通过命运与因果产生联系。可一旦越过概念境,那些事物就会慢慢变得无关紧要。” “就像之前我所说的那样,诸天万界会承认你高于众生。” 秦伊瑶沉默了一会儿。 偌大的诸天万界,还有自己的意志么? 虽说在下位面源界时就有源界意志的存在,而且货真价实,可来到诸天万界以后,无论是谁都认为诸天万界没有意志。 她对此很是怀疑。 不过秦伊瑶反而想起了朱芳神君,喃喃道:“所以朱芳神君才会觉得自己高于众生?” 虽然朱芳神君还是有点菜,可他对付大秦战军的时候颇为轻松写意。 而且一直都念叨着什么自己已经不同了。 “那不肖子孙只是拿到了点力量,便以为自己成了主人。” 烈阳君语气平静,“其实不止是他,大多数刚刚突破的人都会产生类似错觉,视线高了一点,就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外全部风景。” “那你呢?”她问道。 “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效忠于主上。” 一说到顾衡,烈阳君就满脸自豪:“我如今也步入了劫神境第三重,但这造极路长得几乎没有尽头,可我知道主上必然走得更远。” 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秦伊瑶,突然摆了摆手。 “我跟你说这些纯属是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劫神境的奥秘听听就算了,不需要去琢磨该怎么走。” 秦伊瑶眼神微眯。 “怎么?怕我偷学你们反叛者的底牌?” “那倒不是。” 烈阳君大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几分唏嘘。 “这世上的路千千万万,你既然已经身负神格,那成神之道才是你的正途,前方的通衢大道早就给你铺好了。” “若是你舍本逐末,去追寻完全相反的劫神之法……” “那便是神格与凡躯争道,神意与逆理冲突,除了让你自己走火入魔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秦伊瑶没有反驳。 自己如今确实拥有神格,可她对成神之道并没有那么笃定。 运朝神帝曾告诉过她,纪元神明并不是终点,甚至于成为纪元神明还不如想象中那么天地宽阔。 不然运朝神帝一心求死是为啥? 都已经是至高神,却还有更高的存在令他无力反抗,这才是关键。 “成神与劫神之道,可有强弱之比,正邪之分?” “我不知道。” 烈阳君道:“劫神境是众生以己身逆神,成神则是让自身意志化为诸天规则……两条路走到尽头,也许会在更高处相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走劫神之道的修炼者,不会轻易受神明位格影响。” 烈阳君道:“若是你将来与某个劫神境交手便要万分小心,你能做到的,对方基本也可以,甚至能斩断你与神明位格之间的联系。” 秦伊瑶点了点头。 她很难不记住有威胁的对手。 “若是前辈愿意慷慨解囊,我想要一份劫神境的法门精髓,或许于我无用,可我下面的人还是需要的。” 秦伊瑶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透出几分盘算的光。 大秦神国卡在概念境巅峰的至强者不多,也就十来位,大部分都是那些归降于大秦神国的运朝之主和国师们。 虽说归降于她,可自己也没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做赏赐…… 那不如让他们试试先贤留下的劫神之道! 大秦神国不能只靠她一人抗压。 “拿去。” 烈阳君没有犹豫,粗眉心处猛地亮起一抹刺目的赤焰。 光焰剥离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最终化作一块刻着无数繁复道纹的记忆晶石。 秦伊瑶伸手接住。 “多谢前辈。”她顺势将这记忆晶石收起。 “别谢得太早。” 烈阳君笑容幽幽:“这劫神境并不复杂,但凡走得到概念境者,想必都能参悟其中奥妙。” “但悟了不代表能做到。” 烈阳君冷笑一声。 “想要真正迈出破境的那一步,其凶险与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凝炼神格、羽化成神!” 这诸天万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毫无代价的通天捷径。 劫神之路更是逆天而行。 “无妨。” 秦伊瑶抬了抬下巴,眉眼间漾开一抹霸道又笃定的神色。 “大秦的底子如何我最清楚。” 只要路是通的,大秦的悍臣凶将就敢拿命去蹚! 看着秦伊瑶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烈阳君的神色反而黯淡了几分。 “你有信心,我倒是没有。”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那笑声在空旷的永夜大殿内显得格外苍凉。 “就好比我那些没出息的蠢货子孙,天天惦记着什么神位和天命,还有在我之前、甚至跟我同处一个时代的那些运朝之主们……” 烈阳君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 “一个个费尽心思,削尖了脑袋想要成神,甚至不惜将无数众生的命数填进那个无底洞里。” “最终还不是一场空么?”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秦伊瑶没有接话。 运朝之道的残酷与悲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烈阳君说起时,她怎么都觉得他其实是在暗戳戳地指如今的朱芳神君,那个“不肖子孙”…… 看来是气得不行。 第1320章:顾衡对永恒之手的猜测 “还是少提那些无关紧要的废物。” 烈阳君敛起那副悲春伤秋的沧桑神情,目光重新落回秦伊瑶身上。 “你跑到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来,总不可能是专门为了跟我讨要法门心得的,来此必然还有其他所求。” 秦伊瑶也收敛了笑意。 大殿内的黑暗仿佛感受到了她周身气机的变化,如同沸水般不安地翻涌起来。 “前辈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抬起眼,双眸沉静而清冷。 “我今日来此,是想知道反叛者对‘永恒之手’的追查,究竟到哪一步了?” 烈阳君从她那毫不退让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机。 她显然不是那种喜欢阴谋诡计的性子。 “你想对他们动手。” 他回过身,赤金双瞳里的火色已经压下去不少:“但我奉劝你,现下还远不是你与永恒之手正面起冲突的时候。” “反叛者另有几位好手在咬着线索追查,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可。” 闻言。 秦伊瑶眉间多了点不耐,连声音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前辈想劝我暂时忍让?” “并非忍让。” 烈阳君见她有些怒意,便心道这神储果然还是年轻气盛,但也正常,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你只要继续走成神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别的自不需要多理会。” “这不是忍让是什么?” 秦伊瑶当即就气笑了:“永恒之手给反秦联盟当靠山,已经是把刀架到我面前来了。” “若是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就算我御驾亲征把反秦联盟给灭掉也没意义,只要幕后黑手还在,明日就能再组织起新的队伍!” “我要的是斩草除根!” 她是真不愿意让永恒之手做得太过顺利。 朱芳神君那十几号人如今已是劫神境,而越过劫神境就代表着质变,仅凭朱芳神君一人就足够压制没有她的大秦神国了。 关键在于,这对永恒之手来说很难么? 难说。 但这个手笔看起来已经相当骇人。 反秦联盟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就算被灭掉,永恒之手也远称不上有啥损失,大不了在费些时日就能再搞出个新的反秦联盟。 要打,就得直击关键! “这股子冲劲很是不错。” 烈阳君静静地听完这番杀气腾腾的言辞,眼里有隐晦的赞赏。 “不过,你弄错了最核心的问题。” 秦伊瑶眉头一蹙。 “什么?” “你以为永恒之手是幕后黑手。” 烈阳君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永恒之手本身……也不过是个被限制得极死的打手罢了。” 秦伊瑶瞳孔骤然收紧。 “打手?” 能批量制造劫神境修炼者的组织,概念境他们面前都只能当炮灰……这等足以掀翻诸天万界各大文明的可怖势力,仅仅是个替人办事跑腿的打手? “没错,这就是主上曾经亲口断言过的猜测。” 一提到主上,烈阳君脸上立刻浮起近乎扭曲的狂热。 “主上曾说永恒之手僵化死板,不能随心所欲,他们是在为背后的主子代行意志,可所有举动都被某种死规矩牢牢锁着,绝对不能僭越。” 秦伊瑶陷入沉默。 她将这番话嚼碎了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可就这点说辞不足以让她有任何结论。 不过秦伊瑶还是记住了。 这天地间任何人的话她都可以当成耳旁风。 唯独师尊的话,哪怕一时想不通,也得刻进脑海里,每日翻出来重新思量。 “所以,你只要击溃他们现在能使出的所有手段。” 烈阳君给了她最直白的解决办法,“等永恒之手的手段用尽,他们就不会在万朝文明继续找你的麻烦了。” “……请前辈解惑。” 秦伊瑶盯着他,没听明白。 “行吧。” 烈阳君回想了一番主上与他的交谈,那些谈话他记忆犹新。 “主上的推测是这样的……” “这诸天万界无数个文明的流转,早就被永恒之手的主子设定好了预定的轨迹。” “芸芸众生就该在这个轨迹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偏离,也不应该偏离,而一旦越界就遭到修正。” 他紧紧盯着秦伊瑶。 “而你、万朝文明现在的变局,甚至是我们主上当年干出的那些事,就是偏离出了这条预定轨迹的例外。”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必须被清除的‘异数’。” 异数。 这是秦伊瑶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 上次听那两位反叛者高层所言,万朝文明本不该有她这号人物来搅局的,按永恒之手的眼光来看,她这个神储就算得上异数。 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异数就异数。 秦伊瑶本来也没打算按着别人定好的破规矩去过日子。 “负责清除异数的,就是永恒之手。” “但他们不会亲自下场。” 烈阳君继续说道。 “他们会在暗中行事,从需要修正的文明里去挑选那些自诩不凡、贪婪成性,实力在概念境巅峰的家伙作为棋子。” “这种人最容易拿捏。” “随后永恒之手会用某些手段,将这些棋子强行推过那道坎。” 秦伊瑶道:“助他们步入劫神境?” “勉强算。” 烈阳君答得很干脆,但神色有些无比别扭不屑。 仿佛承认那些被拔苗助长的废物也步入了劫神境,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我那不肖子孙就是如此,连劫神境第一重的边都没摸到,但只要能刚好迈入劫神境,对永恒之手来说基本都足够。” 秦伊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朱芳神君那副胸口裂开怪腔、吸食同伴精血的丑陋模样。 说实话,有点恶心了。 “他们会变成怪物。” 她说道。 烈阳君的话音里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永恒之手不在乎棋子最后长成什么样,只在乎棋子能不能替他们把事情办成。” “等这些自命不凡的炮灰拼尽全力把异数给除掉了,你猜永恒之手会怎么对待他们?” 秦伊瑶眼皮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灭口?” “一点不剩。” 烈阳君重提旧忆,依然浑身冰冷。 “文明众生只会以为是某位野心勃勃的强者突然得了机缘,企图改变文明格局,最后死得两败俱伤。”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文明重新回到了他们想要的正轨上。” “不留任何痕迹与因果,也不会有人知道永恒之手曾经来过。” 第1321章:主上什么都知道 秦伊瑶听得胸口气血翻涌。 物尽其用,随后销毁,干净利落。 这是何等无情又精密的势力? 烈阳君看着她:“若是那些棋子真能杀了你,那永恒之手就会立刻灭口,然后弄成大秦神国与反秦联盟两败俱伤,双双崩陨的局面。” “呵呵。” 秦伊瑶想起朱芳神君那副不甘又阴毒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虽然她很乐意把朱芳神君做掉,但在这种残忍且视众生为刍狗的谋算面前,她竟然对那种炮灰生出了一丝怜悯。 费尽心机自以为终于踩上了更高处…… 结果在人家眼里连条养熟的狗都算不上。 但凡能看清一点自己是个用完即丢的弃子的事实,也不至于狂到那种没边的地步。 “那如果棋子失败了呢?” 秦伊瑶直视着烈阳君,“朱芳神君在我面前根本走不过两个回合,就算他们有十几个人,我的赢面依很高。” “那永恒之手就会进行第二步。” 烈阳君冷笑道:“改换文明至高神!” “一座文明的至高神,对文明众生有着绝对压制。” “若能扶起一个听命于他们的新神,那么文明里再厉害的异数也会被轻而易举地碾碎。” 秦伊瑶的呼吸有些滞涩。 她突然想起,朱芳神君篡夺的神明权柄没了。 难道说…… 永恒之手其实已经在推进第二步计划,因为他们知道十几个棋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想法冒出来,秦伊瑶心里就有数了。 秦伊瑶继续追问:“那要是这第二步也失败了呢?” “这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答案。” 烈阳君摊开双手。“如果连改换文明至高神的尝试都失败,那永恒之手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动作。” “啊?”秦伊瑶愣住。 “我都说他们只是被死规矩限制的打手,若是棋子杀不掉你,最后还被你登临神位,这就意味着你这个异数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 烈阳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尽嘲讽的冷笑。 “而永恒之手绝对不会逾越规矩的雷池哪怕一步。” 这种逻辑听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哪有死仇眼看着仇人越来越强,最后反而撒手不管的? 秦伊瑶感觉自己常年建立起来的,关于仇杀、博弈、你死我活的常理被颠覆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要你的命,后一秒发现啃不动,立马就选择收手,然后当作无事发生? “觉得这个说法很荒谬?” 烈阳君收敛了笑容,“你其实已经见到证据了。” 秦伊瑶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反叛者残部就是证据。 “主上是整个诸天万界最大的那个异数,对于永恒之手还有他们背后那位掌控者而言,主上还有我们这些追随他的反叛者,绝对是优先级排在最顶端的必杀之敌!” 烈阳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 “主上是遭受了整整七尊文明至高神的联手围攻,力竭而败的。” “而永恒之手根本使唤不动那七尊神明!” 烈阳君指了指脚下的这片黑暗:“当年主上兵败不知所踪,我们犹如丧家之犬一路逃亡,最终躲进了暗界之内。” “为何这么多年过去,永恒之手不来杀我们呢?” 秦伊瑶懂了。 “因为暗界。” 烈阳君很高兴,觉得小年轻终于上道了。 “永恒之手想要彻底剿灭我们,就必须动用足以对抗暗界本身概念的力量。” “可这逾越了他们的规矩,无计可施。” “所以过去了这么久,他们明明知道我们这群心腹大患就藏在暗界里,却从来没有派出哪怕一兵一卒来彻底除灭我们。” 秦伊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堵在胸腔里许久的那股郁结总算散了。 如果这套说法是真的。 那反秦联盟现在的张狂,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只要自己能把朱芳神君这群废物碾死,再将永恒之手的推举新神计划提前破坏,永恒之手就再无手段可用!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等等。” 可就在这时,秦伊瑶却突然皱了皱眉。 “按照前辈的说法,这永恒之手既然是某个幕后存在捏出来的打手,那这幕后存在必然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 秦伊瑶死死盯着烈阳君的眼睛。 “永恒之手对付不了,可他们的主子呢?” “难道这幕后的存在,也就这么眼睁睁地放着这种足以掀翻棋盘的巨大威胁不管,就这么任由其做大?” 这当然不可能。 没人会看着隐患在自己卧榻之旁磨牙蛰伏,而无动于衷。 如果永恒之手没法让七尊当世最强的文明至高神出手围攻顾衡,可他们的幕后主子应该做得到吧? 秦伊瑶感觉头大了。 永恒之手处理不了的麻烦,他们上报给主子,主子亲自来干? “怕是不会。” “即便是毫无灵智的野兽,也会依靠本能先发制敌。” 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烈阳君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浮现出了罕见的凝重与迷茫。 大殿内的黑暗也随着他的情绪变化,变得越发压抑。 “但那幕后存在为何不出手……” 烈阳君沉默了许久,终于干涩地吐出这四个字。 “我不清楚。” 如果那幕后存在真的亲自出马,恐怕就真的是降维打击了,连顾衡都吃了败仗,反叛者这些当下属的又岂能幸免于难? 可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 半晌。 烈阳君无奈又坦然地对着秦伊瑶摊开了双手。 “我对永恒之手的全部了解已经全部告知于你,没有藏私。” “说句实话,这些全是当年主上只言片语间跟我们说过的猜测,很多推断连我自己都不敢信。” 烈阳君回想起那段遥远岁月里,顾衡那副对世间万物皆不在乎的慵懒神态。 “直到后来……” “在主上兵败失踪以后的这漫长岁月里,永恒之手对反叛者,以及主上曾经留下的诸多布局,确实表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放任。” “正是因为他们后续无所作为,才将主上当年那些看起来荒诞不经的推测给一点点证实了。” 主上是对的。 从一开始就是。 烈阳君想起自己当初的迟疑,就觉得实在是有点忠诚不绝对。 第1322章:不ez也不收徒 “多谢前辈今日坦言。” 秦伊瑶双手交叠,难得地以晚辈的姿态,冲着高台之上的烈阳君微微颔首。 “这些情报对我,对整个大秦神国,都是重逾千钧,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必有回报之时。” 说罢,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原本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此刻终于算是找到了清晰的破解之法。 既然知道了永恒之手如此受制于所谓的规矩,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万朝文明,稍微再跟师尊腻歪一会儿,然后再把朱芳神君那群自命不凡的狗东西挫骨扬灰! “神储且慢。” 就在她即将踏出永夜大殿时,烈阳君那浑厚而苍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秦伊瑶脚步微顿。 “前辈还有何指教?” 烈阳君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烁着清晰的审视与探究。 “我只是突然觉得,神储这雷厉风行,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还有那股子完全不把天地规矩放在眼里的傲气……”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幽幽。 “简直跟我们主上如出一辙。” 秦伊瑶的后背细微地僵了下,但表面上依然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清冷模样。 做徒弟的被别人夸跟师尊相似,这可是最佳赞誉了呀! 她该高兴。 但烈阳君不会就这么把他那么崇敬膜拜的主上,与自己这个依然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划等号。 “前辈谬赞了。” “能与那位传说中的禁忌存在有相似之处,那是我的荣幸。” 她随口敷衍了一句,准备继续往外走。 “神储不必过谦。” 烈阳君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当年主上还在的时候,也曾对这万朝文明有过深远的谋划与布局。” “只可惜,那时候我等做下属的,根本接触不到最核心的内情,只知道盲目地遵从主上的调遣,听通知办事而已。” 烈阳君说到这里,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如今这万朝文明风起云涌,你一个横空出世的神储,偏偏又带着这种似曾相识的作风……” 话音落下。 整个永夜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连幽绿的冥火都压低了跳动。 秦伊瑶没有回头,但那双凤眸已经彻底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隙。 “前辈话里有话啊。” 他在试探她! “告诉我。” 烈阳君那庞大如山渊的气机,若有似无地压向秦伊瑶。 “在这场争夺万朝文明的好戏里,你到底是谁推出来的筹码?” “是我们的主上选了你?” “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那些曾经与主上平起平坐、运筹诸天的存在们在用你来搅局?” 这话问得极重。 甚至带上了几分隐而不发的杀伐之气。 只要秦伊瑶的回答里透出半点与其他无上存在勾连的蛛丝马迹,那烈阳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碾成齑粉。 暗界是反叛者的主场。 “呵呵。” 她回身迎着那双燃烧的赤金眼瞳,红唇轻掀。 她抬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凌空点了点周围的黑暗。 “那些关于永恒之手、异数的禁忌秘辛,换作旁人在此,你莫非也会随便往外吐露么?” “你刚才对我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 秦伊瑶眼神笃定。 “如果没把我的底细摸透,没弄清楚我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您怎么可能跟我这种小辈浪费那么多口水?” “前辈心里早就有定论了。” “您不过非要从我这张嘴里听到那个最明确的答案而已。” 烈阳君见她扬起下巴,那抹笑意堪称放肆,面无表情的神色还是有所松动。 “那答案呢?” “我背后的人就是顾衡。” 秦伊瑶微微抬首:“你的主上。” “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烈阳君周身的黑暗概念都跟着剧烈震荡了瞬间,而后满脸释然。 他得到的回答跟自己的猜测完全相同。 “主上既然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那样也好,我们心里都有个数。” 烈阳君对顾衡的回归早已知晓。 许久之前,灵墓巫王从纪元墓场中脱逃之时,就已经在墓场里见过了主上。 不仅见过,甚至还是和主上同时离开纪元墓场的。 只是。 主上已经回归,却迟迟没有来这暗界寻找他们这些旧部,甚至连一道旨意都没有传下。 灵墓巫王曾隐晦地提过,主上如今的状态与当年有些不同……他失忆了,而且牵扯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高深手段。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失忆的说辞。 但后来基本都接受了。 大家伙儿以前过的日子都堪称高压到暗无天日可言,全都是因为失去了主心骨和顶梁柱。 如今这两样都回来了。 心里有了底气,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好消息,无需奢求更多。 反叛者们绝不能因为主上回归就按捺不住,更不该贸然跑去寻他,以免打乱了主上的惊天布局,这等罪过谁担待得起? “不过,前辈有一点猜错了。” 秦伊瑶看着烈阳君那副看似平静实则波澜暗涌的神情,语气陡然拔高。 “嗯?” 烈阳君蹙眉。 “我从不是他的筹码。” “我是他的弟子。” 说出来以后,秦伊瑶感觉心里长出大口闷气! 自从来到诸天万界,能够这么自豪骄傲地跟别人说自己是纪元大帝的徒弟,这还是头一次。 以前她学会了师尊的低调风格,就是不愿意自曝后台。 现在不需要这么谨慎了。 “弟子?” 烈阳君第一次有了很明显的意外神色。 他看着秦伊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长了翅膀在天上飞的猪。 “嗯。” “亲口认下的?” “自然。” “不是代传,不是旁人替他做主?” 秦伊瑶有点不高兴了:“前辈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骗人?” “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主上说过,天底下没有人有资格当他的弟子,所以绝不收徒。” 烈阳君摇了摇头,仍旧有点恍惚。 当年纪元大敌君临诸天,威压万界,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妖孽想要跪在他脚下,只求指点一二? 众生皆是慕强之辈。 即便是要以战火掀翻这个世界的狂人,也有无数追求者。 可主上的眼界太高了,高到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入他法眼,传承他衣钵的苗子! 第1323章:从没有后悔过 “师尊以前是这样的?” 这下子轮到秦伊瑶意外了。 烈阳君思绪良久,最终只得苦笑道:“主上当年那么坚决地拒了诸天任何天骄,却为你破例了?” 秦伊瑶心底立刻涌出难以言喻的甜意和暗爽。 尤其是将烈阳君那副想不通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的虚荣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行,骄傲快要压不住了。 “可能是因为……” 秦伊瑶笑靥如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得意。 “我对他来说,就是最特殊的那个吧。” 没去管烈阳君那副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呆滞表情,秦伊瑶再次拱手,转身便走。 “前辈,后会有期。” 一袭黑金凰袍瞬间融于虚空。 只留烈阳君一个人站在那里,脑子里翻江倒海,怎么都想不通主上那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到底是怎么破了戒的。 …… 万朝文明。 大秦神都,国师府内苑。 暖阳透过婆娑的树影,斑驳地洒在铺着雪软云锦的太师椅上。 顾衡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上头。。 他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灵果,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神游天外去了。 算算时间。 他在万朝文明这边休假的日子,也就剩下最后这几天了。 得回去看看白菲儿的起源试炼如何。 “嗡!” 虚空轻微地泛起涟漪。 淡淡的冷香卷着微风扑面而来。 顾衡还没来得及看向源头,一团温软馨香的玉体就已经结实地撞进了怀里。 “师尊!” 秦伊瑶连那身厚重威严的黑金凰袍都懒得换下,直接跨坐在顾衡腿上,两条纤细柔韧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 她把脸埋在顾衡的颈窝处,鼻尖贪婪地蹭了蹭。 属于顾衡的气息干净清爽,瞬间填满了她的心肺,将暗界里沾染的那股黑暗压抑的味道彻底扫尽。 “回来啦?” 顾衡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顺手把那颗极品灵果塞进了秦伊瑶的嘴里。 “嗯!” 秦伊瑶下意识地咬住,接受投喂。 “师尊,你过几天就要走了,对不对?” 想到时间所剩无几,她开始软糯撒娇,狭长凤眸眼巴巴地盯着他。 “嗯,时间差不多了。” 顾衡并没有推开她,反而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散落在肩头的柔顺长发。 “休息够了,总要去办正事的。” 秦伊瑶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顾衡宽厚的胸膛里蹭了蹭。 “就不能多留几天嘛,大秦神国这边还有个朱芳神君没解决呢。” “少来这套。” 顾衡屈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 “刚才你揍那家伙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回来就装柔弱了?” 秦伊瑶摸了摸被弹的额头,也不敢委屈,自己确实有点贪心,而贪心多半没有好下场,她很清楚这点。 于是她也不多闹,就安心躺在他怀里。 “师尊,我刚才去了趟暗界,见那些反叛者。” 顾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以前是不是很凶?” 顾衡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烈阳君。” 顾衡想了想,没想起来烈阳君是谁,这名字自己是听过的,所以有反应但不多,还有好多记忆没找回来呢。 “他说我以前很凶?” “差不多吧。” “我也不知道欸。” 顾衡继续为她顺毛:“但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多和气啊。” “烈阳君还说你从前不收弟子。” 这回顾衡没立刻接话。 过了好一阵,他才迟疑道:“也许是这样吧。” “那你后悔收我吗?” 顾衡抬头看她。 秦伊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只是在就事问事,可他知道小丫头很在意自己的回答,这丫头别的不喜欢,就爱从他这里听点虚的。 “当然不后悔,我对你很满意的。” 秦伊瑶眼里开始冒星星。 “能打,能管事,长得也好看,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糙汉子赏心悦目多了。” “最重要的是,你不是个需要师尊天天去帮着息事宁人的劣徒。” 顾衡说完停了一下:“除了偶尔吃醋。” 秦伊瑶立刻小炸毛,往他脸上和身上胡乱抓,顾衡则任她挥爪子。 笑过以后,秦伊瑶把去暗界后的事一点点说给他听。 她说烈阳君的变化,说劫神境,说永恒之手那些死板又奇怪的规矩,也说自己拿到了一份劫神境法门,准备回头交给古策等人。 顾衡听着,是不是应一声。 “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秦伊瑶想了想:“比以前好得多,他们知道你就在外面,所以也没闲着。” 顾衡低头,眼神茫然。 “我对他们没多少印象。” 秦伊瑶轻声道:“他们很忠心。” “我知道。” 顾衡没有回答,视线没有焦距地望着头顶。 他在发呆。 秦伊瑶清楚,烈阳君说的那些情报固然重要,但真正让顾衡陷入沉默的是那些人。 等了他无数岁月,对他依然有着几乎满满忠诚的旧部。 “师尊。” 秦伊瑶的手掌贴在顾衡的侧脸上,掌心的温度很暖:“你可以去见见他们。” 顾衡收回了虚无的视线,垂下眼眸看着怀里乖顺的徒弟。 “见了面,我该跟他们说什么?”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 “我不知道。” “师尊……” 顾衡低下头,对上秦伊瑶那双清澈的眼睛,语气坦诚得近乎残酷。 “我对他们没有那种同生共死过的刻骨羁绊,可他们把身家性命甚至信仰都押在我身上,在他们的记忆里,我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主上。” “可对我来说呢?” 顾衡眼底涌起极深的剥离感。 “可现在的我虽然找回了些记忆,但依然觉得那是属于别人的故事。” “如果我现在跑去见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逢场作戏?” “还是摆出曾经的架子去装模作样?” 顾衡自嘲地摇了摇头。 “利用他们的忠诚和信任,太残忍了。” 顾衡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面对那些陷入低谷却依然死死坚守忠诚的旧部,他们的期盼必然沉重到窒息! 他失去了记忆,还有那段岁月中与这些人共同厮杀、并肩立于巅峰所产生的羁绊。 在没有找回这些东西之前,他宁愿避而不见。 ———————————————————————————————————— PS:趁着思路清晰多双更几天,还有一堆游戏没打通关 第1324章:抓到舌头了 “没关系。” 秦伊瑶能感受到顾衡心底的空虚。 师尊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可面对那些交付了绝对信任的人,他反而不会去敷衍,必然全心全意地回应。 “等您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到时候再光明正大地去见他们。” “在那之前……” 秦伊瑶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师尊就乖乖留在这里,陪我过完这最后几天。” 顾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撩到了。 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来调戏他了? “乖乖留在这?” 顾衡猛地翻身,直接将秦伊瑶压在了太师椅柔软的云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 “都敢教为师做事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秦伊瑶被压在身下,眸子里反而荡漾起了勾人的水光。 她伸出双臂,如同水蛇般缠上了顾衡的脖颈。 “那师尊打算怎么罚我?” 顾衡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娇艳容颜,感觉自己的笑容愈发恶劣。 “当然是老传统。” …… 数日过去,古策再临国师府,一路跨进内苑御花园。 大秦神国至高无上的神储,此刻正极不雅观的姿势地趴在太师椅上,平日里那股子杀伐果决的威压更是荡然无存。 深不可测的顾先生坐在她旁边,手指穿过秦伊瑶那散落如瀑的长发,那悠闲散漫的手法活像是在顺猫毛。 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古策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他也是老人精了,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无事发生过。 那师徒俩之间的事,外人半句都多嘴不得。 “何事?” 秦伊瑶根本没回头,连声音都透着股不想挪窝的娇软和委屈,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倒像是抽痛时特有的沉闷鼻音。 像是在强忍着某种难以启齿的皮肉之苦。 古策双手抱拳,沉声禀报。“反秦联盟那边有所转机。” “哦?” “逍遥钧带着另外几人,借着隐匿法宝深入了反秦联盟的腹地,他们生擒一名运朝之主,另外还有一位运朝之主主动归降。” “目前这两人已经被秘密押回神都,严加看管!” 古策悄悄抬眼:“我认为,神储应该很有兴趣听听这两人的说辞。”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 秦伊瑶没有回应,只是凤眸水雾弥漫,就那么楚楚可怜地瞅着顾衡。 那可怜兮兮的眼神里,无声的控诉震耳欲聋。 “你这丫头……” 顾衡头疼地叹了口气。 前些天的“老传统”伺候得确实狠了点,但立规矩就得认真来。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打轻了绝对不长记性。 等自己离开万朝文明之前,这丫头都得老实受着这份火辣辣的疼,绝不准动用哪怕一丝道力去疗伤,非得让她好好感受不可。 可是正事找上门了。 要处理运朝之主,那是是大秦神储去立规矩,摆威风的神储排场。 大秦的定海神针,这万朝文明最尊贵强大的女人,总不能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去见人吧? 这要是传出去,颇有点掉面子。 “下不为例。” 顾衡看着她那副“师尊救命”的憋屈样,无奈地叹了口长气。 “多谢师尊!” 秦伊瑶那双水汪汪的凤眸瞬间亮起摄人的狂喜。 嗡! 磅礴而精纯的暗金道力,如同潮水般瞬间从她四肢百骸间奔涌而出。 仅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些滞留在皮肉筋骨里难以启齿的痛楚,便在这股浑厚道力的冲刷下褪得干干净净。 “师尊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秦伊瑶凑到顾衡耳畔,声音软糯地压低嗓音,顺道将一口温热的气息全吹在了他脖颈上:“还知道顾全徒儿的颜面呢。” 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滑头样,惹得顾衡额头青筋直跳。 果然没长记性! 好气啊! “少蹬鼻子上脸,干正事去。” “不然我再收拾你一顿。” 他嫌弃地屈起手指抵住她的额头,一把推开。 秦伊瑶嘴角藏不住那点得逞的笑,她站直了身子,凤眸里的可怜劲儿早被凌厉的杀伐之气取代。 “陛下,带路吧。” “诺!” 古策如蒙大赦。 不管这师徒俩之间发生的事情有多古怪,只要殿下还是那个能镇住场子的殿下,他就觉得大秦的天塌不下来。 顾衡也慢条斯理跟了上去。 反正自己就快走了。 临走前,去听听这反秦联盟到底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顺便看看徒弟怎么立威,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 大秦帝宫。 浓稠到近乎实质的大秦气运从穹顶垂落,化作千百暗锁链交错穿透,整座偏殿内遍布天罗地网。 在这天罗地网的最中央,镇压着两个人。 他们皆是概念境永生阶的修为,只需念动威压气机便能崩碎大千星河,可如今在神都那遮天蔽日的运朝气运镇压之下,这两人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阵眼四周。 逍遥钧盘膝悬浮于空,身侧还有三位同样煞气腾腾的至强悍臣坐镇,个个眼神凶戾,犹如盯着待宰猪羊般盯着这两个阶下囚。 尤其是逍遥钧。 他刚刚得到了顾衡赐予的“劫神境”破境法门,虽然重伤仍旧未愈,但周身萦绕的那股深沉难测的恐怖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骇人。 其中一名身披暗紫色破烂龙袍的运朝之主,双目充血,喉咙里正翻滚着困兽般的嘶吼。 他拼命挣扎,引得锁链哗啦作响,满脸皆是毫不掩饰的狂怒与不甘。 而与他相隔不过丈许的另一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做派。 一袭水蓝色帝袍虽沾满尘土,却盘腿坐在地上,双目微阖,神情透着看破生死的平静,仿佛周遭那重逾亿万钧的封锁禁制不过是微风拂面。 门开了。 秦伊瑶一袭黑金凰袍,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迈入这座与监牢无异的偏殿。 顾衡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懒得去撑的散漫模样,只是目光随便扫了扫阵法中的两人。 “大秦的杂种!” 嘴臭先来了。 ———————————————————————— PS:沉迷漫威蜘蛛侠ing…… 第1325章:跑路都能打起来 那满脸怒容的紫袍帝主一眼看见秦伊瑶身上的凰袍,顿时知晓了她的身份,眼底杀意狂涌! “你敢辱我等圣帝尊严,联盟百万大军必将尔等大秦——” 话没说完。 逍遥钧连眼皮都没抬,便是凌空重重一踏! 轰! 一股粘稠的暗金气运直接从穹顶砸落,硬生生贯在紫袍帝主的脊背上。 紫袍帝主整个人瞬间被拍得死死贴在地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被气运之力彻底封死,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与骨骼摩擦声。 世界清静了。 “这是谁?” 秦伊瑶看都没看地上那摊挣扎的烂泥,随口问道。 有至强者上前一步,恭敬作答:“禀神储,这嘴硬的老狗是冥龙帝朝的冥龙圣帝。” “至于旁边这位,便是天渊帝朝的天渊圣帝,我等深入反秦联盟疆域之内时,正好见到他们二人大打出手,因此果断将其拿下,天渊圣帝算是主动归降的。” 秦伊瑶闻言,凤眸微微挑高。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几分真本事。” 她缓步走上前,凤眸中浮现出暗金色的神纹。 隔着几丈远的阵法光晕,神明权柄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两人的表象,直达他们体内的本源深处。 天渊圣帝面若悬河,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查探根源,反正他是归降的,自己该有什么待遇他心里都清楚,冥龙圣帝倒是想要抵抗,可他根本做不到,穷尽气力也只想再骂个三两句臭的。 “果然如此。” 仅仅扫了一眼,秦伊瑶就看懂了。 两人体内那原本该如渊似海的国运气机还在,只是虚浮得厉害。 这也正常,毕竟反秦联盟将所有神国帝朝的运朝气运已秘法强行融合,融合之后,那还能让这些运朝之主们使用的气运力量自然就不剩多少了。 但真正让秦伊瑶在意的是,这两人神魂最深处那怪异的空虚感。 属于神明的权柄烙印没了! 烈阳君的推测说得清清楚楚,永恒之手若发现靠着拔苗助长的炮灰弄不死她这个神储,就会想尽办法去改换一个听话的文明至高神。 如今看这冥龙与天渊二人的状况。 那推举新神计划看来已经在暗地里推进了,抽走所有盟友的权柄,这是要把反秦联盟的底蕴全部集中起来,强行堆出一个足以用来同她分庭抗礼的神储么? 反秦联盟的疆域和底蕴都不弱于大秦神国,而真正的差距在于她。 文明镇宝、神明位格、神明权柄加持之下,神储已经是足以凭借一人之力横扫文明众生,绝无对手,若不是因为想要重新一统万朝文明就得老老实实打过去,否则能够收获的运朝气运将会有损的话…… 她倒不如一人成军,直接杀穿就完事了。 可惜不行。 即便是神储也得老老实实地按万朝文明的铁律来办事。 “主动归降?” 秦伊瑶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渊圣帝:“你身为堂堂帝朝圣帝,突然就这般识时务了,想来是那朱芳神君对你们釜底抽薪了吧?” 听见她轻描淡写地点破自己心中之毒,一直闭目养神的天渊圣帝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里没有作为阶下囚的惊惶,反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讥诮,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是威压盖世的大秦神储,苦笑了一声。 “神储果然慧眼如炬。”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天渊圣帝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看走眼的蠢货。 身居圣帝宝座无数岁月,他自然看得出来何为帝王之尊,九五霸气,有时仅凭这等气度就足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反观……唉! 天渊圣帝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憋屈:“既然神储殿下已经看出来了,那我这败军之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秦伊瑶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说来听听。” 天渊圣帝索性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盘腿姿势,那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浓浓的怨愤。 “因为朱芳神君那个疯子,根本就没把我等视作盟友。” “当初结盟,说好的是共同抵御大秦,共享万朝气运……可自从前阵子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邪门透顶!” “那厮满脑子都是通天大道,他收走了整个联盟里所有运朝之主的神权,说是为了谋划足以镇压神储的通天伟力,但我等圣帝早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天渊圣帝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显然被这事儿恶心得不轻。 “再这么耗下去,这联盟不是去对付大秦的,而是用来给我天渊帝朝陪葬的。” “我活了这无数岁月,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榨干了利用价值,再一脚踢到旁边去。” 秦伊瑶点点头。 倒是个活得通透的老狐狸,看得明白不管最后大秦神国和反秦联盟谁能够胜出,他们这些帝朝序列的存在也是没有资格左右局势的。 若是放在以前的万朝文明,那帝朝兴许还有点说话的机会。 可她一崛起就对好几个帝朝下了手,见他们有半点还手之力么? 到了这个地步还拎不清现状的话,那真是活该。 “那你归降便归降。” 秦伊瑶下巴微抬,指了指旁边还趴在地上疯狂蠕动蛄蛹的冥龙圣帝。 “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天渊圣帝的脸色顿时精彩极了,混杂着晦气和想骂娘的愤怒。 “冥龙与我本是有些不小的交情,毕竟我二人帝朝辖地相邻,关系一直不错,既然要走倒不如也将他劝上。” “可他说我背信弃义,要拿我的人头去向朱芳神君表忠心!” 天渊圣帝气得破口大骂。 听到这话。 秦伊瑶和顾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算什么,鹬蚌相争,大秦在后吗? 这反秦联盟的内部竟然糜烂至此,连最核心的运朝之主都能因为跑路的问题打个两败俱伤,朱芳神君倒也真是用完就丢。 演都不演了。 —————————————————————————— PS:累啊 第1326章:把师尊的味道记住 顾衡稍稍倾身,压低声音凑近秦伊瑶耳畔。 “看他们两个这副模样,若是不知前因后果,还真当是什么生死与共的难兄难弟。” 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冥龙圣帝,嘴角勾起戏谑。 “这位天渊圣帝倒真是情深义重,连投降这等掉脑袋的买卖都不忘带上自家‘好兄弟’一起做。”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秦伊瑶原本端着的威严气度瞬间破功,肩膀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起来。 “噗嗤!” 她强忍了半息,终究还是被师尊这番打趣逗乐了,那双流转着暗金神纹的凤眸直接弯成了明媚月牙。 “师尊点评得极是,这等兄弟情分当真感人肺腑。” “只可惜有人一厢情愿了。” 秦伊瑶回眸望向顾衡,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周身那股生杀予夺的神明威压都散去大半。 “呜呜呜呜!” 冥龙圣帝听到这番陈述,喉咙里发出疯狂的嘶吼,死死盯着天渊圣帝,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就像是最凶狠的恶犬。 “瞪什么瞪,要不是你这蠢货,至于像现在这样丢人现眼吗?” 天渊圣帝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随后立刻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看向秦伊瑶。 “殿下,该说的我都说了。” 秦伊瑶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也是微微一乐。 这算是反秦联盟内部离心离德闹出来的大笑话了,失去神明权柄,又被当成消耗品。 底下的人不反水才是怪事。 不过。 既然内部已经分崩离析,那这反秦联盟也就是秋后的蚂蚱了。 秦伊瑶缓缓敛起笑容,那属于神储的杀伐与威严重新笼罩了偏殿。 “行,我知道了。” 她侧过身,干脆利落地对着古策下达了裁决。 “把这嘴硬的压到神都最深处去关押,他如此抗拒归降,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秦伊瑶连看都懒得再看冥龙圣帝一眼。 “既然他嘴硬,那就慢慢把他的骨头碾碎,直到他愿意说点人话为止。” 古策立刻沉声应下。 地上的冥龙圣帝骤然剧烈抽搐起来,显然知道大秦神国有什么了不得的残酷手段能对付嘴硬的货色,可逍遥钧的镇压让他除了老实听命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随后,秦伊瑶那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天渊圣帝身上。 “至于你……” 这等被夺走神权失去利用价值的弃子,就算归降于她也没多大用处。 天渊圣帝微微绷紧了脊背:“殿下明鉴,我是真的降了。” “你识时务,大秦自然不会吝啬。只要你不生异心,待我踏平反秦联盟,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份清闲。” 秦伊瑶眼神幽邃如刀。 “以礼相待他,但把概念真源封印。” 秦伊瑶语气一转,丝毫不掩饰她的防备:“若是他敢有半点异动,或者被我发现这是苦肉计的诈降……不必来报,就地格杀。” 闻言,天渊圣帝只得苦笑,但也重重松了口气。 有防备才是正常的,若是直接将他当作了自己人的话,那天渊圣帝反而要怀疑大秦是不是对他另有盘算了。 如今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考虑,就图个清静。 天渊帝朝的战军精锐损失惨重,帝朝气运被拿走融合,如今连他从祖辈那里传承而来的神明权柄也被收走,他除了一身修为之外可以说再无其他,既然如此何不躺平做个享受生活的人呢? “我绝不给殿下添堵。” 顾衡在后面看得微微点头。 这丫头的手段是非常老辣,恩威并施,滴水不漏。 看来这万朝文明的摊子,确实不需要自己再去操什么闲心了。 顾衡慢悠悠地负着手,跟在徒弟身后晃出了那宛若牢笼的偏殿,殿外的明光倾泻而下,秦伊瑶原本雷厉风行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回过头。 殿内的阴影与殿外的天光在她发丝间交错。 “师尊要走了?” 秦伊瑶仰起脸,那双暗金凤眸里翻涌的杀伐气顷刻散尽,只剩水光流转。 顾衡停下脚步,点点头:“菲儿姑娘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总得回去,不然等人家找过来的话,怕是会显得我有点沉迷温柔乡了。” 他都只敢在心里想如果玥真的因为找了过来,她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的。 话音未落,一阵风撞入怀中。 秦伊瑶猛地张开双臂,死死环住顾衡的腰身。 她把脸用力埋进那件月白玄衫里,清浅的草药香夹杂着阳光晒过的气息,顺着鼻腔直窜肺腑。 秦伊瑶胸口随之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这味道死死刻进骨血里。 许久,周遭的空气静默得只剩风声,顾衡就那么等着,直到环在他腰间的纤细手臂一点点卸去了力道。 秦伊瑶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后退半步,眼角还残存着些许薄红,却已别过脸去掩盖住翻涌的情绪。 顾衡半张着嘴,嗓子里转了几圈的话最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一翻,古朴的空镜悬停在指尖。 空间涟漪剧烈激荡,将他吞没。 …… 在连时间流逝都仿佛彻底凝滞的混沌深处。 白菲儿最后一次从试炼起点的碎陆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身遭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机翻涌,所有的力量,威压乃至锋锐的杀意,都在此刻被她完全相融,死死锁在了自己的体内。 完全内敛,蓄势待发! 在她的身后,那茫茫无际的灰败浊气中,有七道原本高耸入云的庞大意念虚影,如今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犹如风中残烛。 洛、娲、曜、昭、曦、羲、穹。 整整七位“起源之人”。 在此前那段漫长到足以令人恍惚的试炼里,她硬是把这七道虚影接连地拼了过去,加起来算是死了上千次不止。 每次死掉,白菲儿都会回到起点。 然后不得不休养足够长的时间,同时领悟上次败北给她带来的经验。 白菲儿一开始还会想自己进来了多久,但随着她死的次数越来越多,休养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不在意到底过去了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 反正自己迟早都会出去。 而白菲儿如今已是完全的脱胎换骨,她也知道,只要起源试炼通过,她还会再蜕变一次。 第1327章:最后的起源之人 而现在。 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白菲儿抬起脸,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视线犹如利刃,死死咬住了混沌风暴最深处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戎。 在心底念出这个名号的时候,白菲儿的后槽牙都在忍不住打颤,五脏六腑随之传出阵阵被捣成肉泥般的幻痛。 在这个男人手里,她死的次数,比前面七个加起来还要多! 如果面对前面七位起源之人,白菲儿再怎么被虐杀,总归还有招式可以拆解,有规律可以去摸索。 可是戎,什么都没有。 他不施展任何毁天灭地的秘法,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抬手,动眉,或者只是平平无奇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白菲儿就死了。 连躯体带魂魄,瞬间就被抹杀! 前数百次面对戎的时候,白菲儿几乎什么都没看清就被送回了起点,无数次的被秒杀让她明白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戎看起来不擅长任何技法,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技法。 他掌握的,是对“力量”最为纯粹的领悟! 一点微末的劲道,在他手中能被放大成坍塌星海的咆哮,再精妙绝伦的手段面对着质变的力量,那是让人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的! 戎有点像谁呢? 白菲儿其实联想到了顾衡。 因为顾公子也是如此,不擅任何技法,也没见过他跟谁动手,别管在外名声如何狼藉,但看着简直是温和无害的老好人,似乎对任何事都不动气。 但顾衡或许早已和人交过手,只不过她明白自己尚无看懂的资格。 “呼……” 白菲儿缓缓吐出一股浊气。 对疼痛早已麻木,疲惫也被熬成了死灰,现在支撑着她继续前行的,只剩下纯粹到极点的执念。 只要再拿下戎的认可,这场活受罪的起源试炼就能彻底终结! 她脚踝微动。 原本立足的那块坚硬碎陆,在内敛到极致的力量倾轧下,无声地化作了细腻尘埃。 唰! 白菲儿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不借助任何空间跳跃,只是单纯将肉身的速度拔高到了极致,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凶兽,撞碎了层层音爆与空间乱流,朝着最后的那道无上法相扑去! …… 混沌深处,粘稠的灰烬仿佛活了过来。 数以十万计的试炼造物从虚无中钻出,有生着万千节肢的煞兽,有扭曲哀嚎的混沌怨灵,也有杀气凛然的战甲修者,将前往终点方向的空间彻底堵死。 若是搁在白菲儿刚踏入试炼的时候,哪怕只是对付一只造物,她都得出尽全力,甚至需要赔上半条命。 但现在。 白菲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速度再度飙升! 她无需祭出任何惊天动地的道力,仅仅是那具千锤百炼后的纯粹肉身,在破空时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真空沟壑,令那些张牙舞爪的试炼造物,在距离她还有数百丈远的时候便被无形的气浪硬生生挤成了漫天血雾! 拦路的怪物们甚至连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白菲儿一路狂飙的绝对碾压中,摧枯拉朽般化作了虚无的齑粉。 势不可挡! 白菲儿跨过最后一片沸腾的空间乱流,眼前的混沌浓雾陡然被某种庞大到无法丈量的伟力强行排开。 一片破碎的世界映入眼帘。 无数巨大的山岩碎块失去了重力的束缚,漫无目的地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之中,拼凑成了一座辽阔无垠的浮空山谷。 在那片仿佛被岁月彻底遗忘的废墟中央。 戎的意念虚影,静静地矗立着。 他身后有着数百万丈的巍峨法相,巨大的头颅直入那看不见尽头的浊气穹顶,双足犹如古老的天柱般扎根于崩裂的深谷,仿佛只要他稍微挺直脊背,就能将这方试炼天地的穹顶直接捅穿。 按理说,这等存在只需一丝气息涌动,便足以让诸天星辰为之战栗。 可偏偏。 这尊名为戎的起源之人,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 他的五官神态,乃至周身萦绕的气息都平庸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她错开视线就会立刻遗忘,不会在记忆里刻下关于他的零星半点。 事实也是如此,白菲儿与戎交手数千次不止,可她连对方的双眼都不记得。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泯然众生,连天地岁月都不会愿意去记住他的存在。 “确实很像。” 白菲儿望着戎低声自语,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顾衡的影子。 顾公子平时也是这般,一身的烟火气,随性得跟个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区别,仿佛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能直接躺平,然后万事不管。 那种神韵极为接近。 但这两人还是有本质不同的,至少白菲儿觉得,顾公子那张脸生得实在太过俊朗惹眼,可是女子看过就绝对无法忘怀的好皮囊。 就在白菲儿脑中念头流转的刹那。 前方的戎已是察觉到了试炼者的到来。 戎动了。只是微微抬起了脚,朝着白菲儿所在的方位。 平平无奇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轰! 就是这一步! 白菲儿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浑身的骨血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疯狂战栗! 在先前的无数次交锋里,她就是死在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之下,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碾碎了。 无形无质,却无可违逆! 但这次她绝不会再像过往数千次那样,被碾压成一滩烂泥! “破!” 白菲儿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声干哑而暴烈的嘶吼。 被她一路死死压缩,锁在经络深处的那股滔天道力,此刻悍然倾泻! 根本不需要任何剑诀去引导,在离体的刹那便自然而然地交织成了一柄三尺无形绝剑,迎着戎踏出的那股无上气压毫不退缩地横斩而去! 这一剑快得惊人。 眨眼之间,剑锋便与那股无形重压撞在一起。 碰撞发生的那个刹那,周遭数万丈内的时空被搅得失序崩溃,被这两股绝强力量的摩擦硬生生绞成了粉碎! 紧接着,足以让概念境强者当场暴毙的毁灭冲击波,终于顺着失序的时空彻底炸开! “噗!” 白菲儿仰头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右臂上裂开无数血口,几乎当场崩解。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骇人。 挡住了。 那曾经秒杀她无数次的绝对力量,终于被她一剑断开! —————————————————————————— PS:漫威蜘蛛侠1通了,银貂比MJ好看有没有懂的…… 第1328章:我们不是起源之人 “该结束了!” 白菲儿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第一次交锋后喘息,若是让戎再出第二次招是话,自己依然是必死无疑的。 因为在斩出第一剑的时候,她的心窍中就已经沸腾着终极的杀机! 那是她在戎的面前,被碾碎了数万次换来的亡命体会! 每一次肉身爆裂化为齑粉的剧痛,神魂被撕扯到几乎灰飞烟灭的深深绝望,无数个日夜在死亡泥沼里摸爬滚打出的歇斯底里,全都在此刻,被她疯狂地灌入了剑锋的纹理之中,成了最暴烈的柴薪! 她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若此剑不成,那一切身死魂消的经历都将付诸东流! 在第一剑与戎的脚步骤然碰撞,那股足以撕裂一界天地的余波甚至都还未完全荡开之际,白菲儿便迅速压榨干了自身道力的最后一丝潜能,硬生生顶着身躯随时会崩塌的反噬,强行拔转剑意! 她斩出了这酝酿于心、赌上所有的绝杀一剑,带着仿佛连神明都要为之侧目的极致疯狂,朝着戎那张平庸至极的脸庞,逆伐而上! 剑出之时,白菲儿的右臂瞬间炸成血沫。 似乎这最终的剑意连她体内的某些血肉精华也被祭出去了。 这绝杀一剑平静无比,唯有让天地都屏住呼吸的岑寂。 起源试炼那不知几千万里辽阔的灰败苍穹,硬生生被这股压抑到了极点的锋芒,从正中央直接劈成了完全错位的两半! 天分两渊! 而在那道裂痕的最下方,便是戎。 那尊数百万丈高的巍峨法相,原本足以撑开天地的身躯,此刻有着无数裂痕迅速蔓延,摧枯拉朽般贯穿这尊无上法相,无数碎片如同倾塌的星辰,从法相上疯狂剥落。 而在那漫天坠落的刺目碎芒之中,白菲儿看见了戎的脸上缓缓荡开了一抹极为温和,甚至透着几分解脱与欣慰的笑意。 一道平和醇厚的声音,跨越了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精而准地落入白菲儿的耳中。 “恭喜你,通过试炼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道贺,让白菲儿猛地一怔。 试炼? 没等白菲儿反应过来这话里少了“起源”二字,她脚下那片破碎的世界,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真正的天崩地裂,试炼空间彻底坍塌了! 四面八方的空间法则被狂暴的时空乱流疯狂卷起,白菲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股蛮横的拉扯力瞬间裹住了她残破不堪的娇躯,直接将她生吞进了虚无之中,意识在剧烈的撕扯中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砰! 直到白菲儿的双脚踩在了某种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所有的乱流与撕裂感,在落地的瞬间就犹如潮水般退去。 万籁俱寂。 白菲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发现自己依然处于混沌之中,而在她的前方,已经有人在静静地等着她了。 那是四道身影,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机,却让白菲儿感觉像是面对着四片浩瀚无垠的古老星海,自己的存在渺小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当白菲儿的目光扫过那四张脸时,心头猛地一震! 穹、昭、羲、曦! 这都是老熟人了,在前面的试炼中她可是被虐得有够惨,除了戎,白菲儿记住了其他起源之人的样貌,仿佛这辈子都忘不掉。 尤其是羲与曦,这两位容貌酷似,想来是同胞兄妹,身后都生着薄如蝉翼的异族双翼,只是一个气息沉稳如山,一个灵动飘逸如风。 起源之人! 而且一次性就出现了四位! 白菲儿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这完全是无数次被秒杀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根本感知不到眼前这四人身上有任何活人的血肉气息。 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试炼里那种恐怖的意念虚影,还是传奇大能横渡虚空降临的真身。 但无论他们是何种来头,那都必然是强大到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 防备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强撑着疲惫欲裂的身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白菲儿。” “多谢诸位前辈在试炼中的成全与相助。” 不管自己在这鬼地方死了几千几万次,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实力终归是实打实地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受了毒打,但也拿了泼天的好处。 这声谢她喊得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四道身影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满身血污、右臂爆裂,站都站不稳却依然骨头梆硬的女子。 那位背后有着薄蝉双翼,名为曦的异族女子向前走了一小步。 只是这么一小步,整座残破的高台便仿佛亮起了一抹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璀璨星光。 “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曦的声音空灵通透,却带着一种看尽了岁月沧桑的古老厚重。 白菲儿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干脆地摇了摇头。 “晚辈不知,只知诸位前辈乃是的起源之人,是起源试炼里的守关大能。” 曦看着她,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们,并非什么起源之人。” 曦的红唇微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轰在白菲儿那原本就嗡嗡作响的脑海里。 “我们乃是祖贤文明的初祖八贤。” 曦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让白菲儿的心神为之一震! “你方才经历的,也并非什么起源试炼,而是祖贤试炼,唯有通过此试炼者,才算是有资格……亲眼见到我们。” 祖贤文明? 初祖八贤?! 白菲儿猛地直起身,因为过度震惊,连虚弱与剧痛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祖贤文明,初祖八贤的这些传说,白菲儿自然也听说过,这诸天万界上最大也是从未得以证实的古老传说,很多人都说那是老怪物们闲得发慌,瞎编乱造出来消遣别人的。 大家很多时候也不会讨论这种事,毕竟没有谁吃饱了撑的愿意去挖掘这种连蛛丝马迹都没有的传说。 更没人理会是真是假。 很多人都说是假的,但白菲儿有种预感,这事假不假很难说,关键在于传说从何而来。 她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既然诸天万界能流传出这种看似荒诞无比的传说,必然不是空穴来风,或许说明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无数纪元之前,绝对有这么一个辉煌到了极点的文明真实存在过,只是不叫祖贤文明。 而现在。 那段虚无缥缈的远古传说,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白菲儿的面前。 第1329章:因果是说不清的 白菲儿猛地意识到眼前这四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果祖贤文明真的存在,那便意味着,他们开创了当今仙道文明、武道文明、乃至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奉若圭臬的境界体系! 是他们,为后世芸芸众生,开辟了从世界境到概念境的一整条通往至高的大道! 难怪在那场试炼里,这些人的力量纯粹到了那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因为他们就是一切的开山鼻祖! “原来……传说是真的。” 白菲儿攥紧了左拳,一种见证了天地极致秘辛的狂热激动,让她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数不清的疑问如同野草般在她脑子里疯狂疯长。 “诸位前辈既然是开创体系的先贤,那当年的祖贤文明到底有多强?又是为何会突然崩塌毁灭?” “初祖八贤威压万古,怎么会齐齐销声匿迹,只留下一场虚无缥缈的试炼?” “那位永恒天天主玥,与你们又是什么干系?” 她的性子中规划师直了些,心底若是憋着如此多的疑惑,那嘴上差点就一口气全问了出来。 但话到嘴边。 白菲儿的视线突然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四道身影。 她眯起眼,催动了所剩无几的神识,艰难地重新扫视了一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四位先贤虽然站在那里,容貌清晰可见,但如果盯得久了,就会发现他们的身躯边缘竟然在极不规律地微微闪烁! 就像是某种被强行干扰的水中倒影。 虚实交叠,明灭不定。 那种感觉怪异,明明他们就真真切切地立在十丈之外,周遭的空间也随之改变,可仔细一去探查,却又觉得他们远在天涯海角,甚至是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时空深渊。 “前辈……你们的身子。” 白菲儿指了指曦那正在微微变得有些半透明的羽翼。 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纤细完美的五指,正在虚实之间不断地交替,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风中。 她没有惊慌,反而流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 “被你看出来了。” 曦抬起头,那空灵的声音里此刻带上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深重宿命。 “你如今所看到的我们,并非留存于世的一缕执念或是承载着些许力量的试炼虚影。” 曦看着白菲儿,字字句句宛若千钧之锤。 “这是我们的真身。” “只不过,是我们跨越了那条时间长河,硬生生投射到现世的一道真身投影。” 白菲儿心头大骇。 这种手段就是闻所未闻的了,横跨时间长河将投影硬生生送到如今的纪元,这等手段早已远远超出了白菲儿目前对“强者”二字的认知极限。 可如果他们真有这等逆天的能耐,为何还要以这种随时会消散的诡异形态出现? 直接真身降临,这诸天万界谁人能挡? “时间长河的投影?那真正的你们在哪?” 曦沉默了。 一旁的穹与昭,也都默然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自己这忽明忽暗的双手。 空旷的星岩高台上,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苍凉。 良久。 曦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一件最为残酷的诅咒。 “我们被永远地放逐到了‘过去’,再也无法离开,无论这诸天万界的纪元如何翻天覆地……都与我们无关了。” 永远放逐于过去? 听到“放逐”二字,白菲儿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僵了下,只觉得通体生寒,无法动弹。 极度的震撼之下,她的脸上反而没了先前的骇然,只剩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太震惊了所以做不出任何表情来。 “谁?” “到底是谁,能把诸位先贤逼到这种境地?” 白菲儿的声音干涩得像沙尘。 初祖八贤可是诸天修行体系的缔造者,是万界大道的源头! 究竟是什么样的通天存在,才能将这等人物永远锁在腐朽的过去之中? 四位先贤没有立刻回答。 虚空之中,唯有星光明灭的潮汐声在耳畔冲刷。 最终,是昭站了出来,这位曾被白菲儿在试炼中视作天堑的女子,隔着虚幻的时空轻叹了一声。 “那便是你将来,必定要面对的敌人。” 昭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有一抹无法言喻的白光微微跃动。 “多说无益,有些因果用言语是说不清的,等你看完这一切,自会明白。” 话音未落。 昭那纤细如玉的指尖,便隔空朝着白菲儿的额头轻轻一点,微弱却晶莹至极的白色光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蛮横地没入了白菲儿的眉心深处。 轰! 那一瞬间,白菲儿只觉得自己的泥丸宫彻底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记忆洪流,携带着亿万纪元的沉重尘埃,将她的神识彻底生吞了进去。 自己变成了高悬于岁月之上的旁观者,时空在她的感知里悄然消失,只感觉一瞬之间便跨越虚无的门扉,看清了所有。 她看到最荒凉的太古纪元,祖贤文明从一片虚无中拔地而起。 初祖八贤各展神通,步入艰阻,为浑噩的芸芸众生确立了大道的雏形,他们建起了凡俗无法直视的璀璨巨城,万族共存,探索着诸天的边界。 那是祖贤文明,生灵们抬头望天,自豪地追随着初祖的脚步,将荒芜的诸天万界开辟成修行的圣土。 一个从无到有,充满野望与开拓的极盛亘古时代。 然而,画面陡然转暗。 无法名状的诡异阴影,在最繁华的时刻骤然降临,于是乎背叛,内战与厮杀在每一处星河中上演。 ”……“ 白菲儿亲眼看着那座由先贤筑起的通天巨城崩塌,无数人族与异族的至强者踩着同胞的血骨狂呼,而在无法窥见的诸天狭缝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所有混乱与毁灭。 永恒的阴影将庞大的祖贤文明笼罩,用尽了不知多少岁月将其绞成粉碎。 新神踏着先烈们的残躯登上神位。 他们将旧历化作尘埃,重新编织了天命与天规,将众生彻底圈养。 白菲儿看得呆了,她的意志在这场无法言喻的文明毁灭史诗中,被肆意地拉扯撕裂,最终眼睁睁看着现在的诸天万界在这片血与骨的废墟上,缓缓拼凑成如今这般的现状。 而直到如今。 那曾经笼罩着祖贤文明的永恒……如今依然笼罩着诸天万界。 第1330章:无戎道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记忆的怒涛终于平息。 “呃啊!” 白菲儿猛地弓下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冷汗在刹那间将衣衫彻底浇透。 她的头颅仿佛要炸开,双眼赤红,视线里尽是错乱的光影。 太庞大了。 这种跨越无数纪元的岁月厚重感,差点将她脆弱的灵台生生撑裂。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勉强将那些几乎把她逼疯的残缺碎片压制下去。 白菲儿晃了晃沉重如山的脑袋,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混沌浊气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散去。 没有残破的高台,也没有那四位如神如魔,被困在时间狭缝内的先贤身影。 这里是一处透着清冷之意的幽静竹林,微风吹过,竹叶摩挲的声音听着格外真实,完全没有了试炼里的死寂。 “嗯?” 在不远处的长案旁,一名身着淡青色玉袍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坐在那里,神态从容,指尖还捏着一枚尚未落下的棋子,似乎在这里等候她苏醒已经过了极漫长的岁月。 “醒了?” 玉袍男子的语调格外温和。 白菲儿艰难地撑轻身子,发现自己浑身的暗伤和在试炼里爆裂的右臂,此刻已经完好如初,体内的道力更是圆融得自成循环,脱胎换骨。 她戒备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 此人气息深邃得像是一口无底枯井,任凭白菲儿如何去试探感知,都无法在其身上发现半分法则或是道力的波动。 就像个寻常的凡尘书生。 可白菲儿已经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任何寻常平庸之感了,会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大的不寻常。 “我乃无戎道人,恭喜白姑娘走通了祖贤试炼。” 无戎道人他朝着白菲儿微微作揖:“欢迎加入我们。” 白菲儿有些迷茫,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我们?” 白菲儿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疑惑,沉声质问道:“你说的‘我们’究竟是谁?” 无戎道人微微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自嘲与淡漠。 “谁也不是。” 他抬起眼,看向那片青翠却显得寂寥的竹海,幽幽开口。 “不过是一群明知前路无光,却依旧对这世间的残忍真相,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的倔强之辈罢了。” 白菲儿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竹椅上,视线停留在面前这位自称无戎道人的青袍男子身上,等着他给出一个更透彻的解释。 倔强之辈? 这种听起来带着几分苍凉悲壮的字眼,可无法解答她脑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疑惑。这试炼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所谓的真相又有多沉重? 无戎道人见她这副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模样,也不觉得意外。 他提起桌上那把紫砂灵壶,不紧不慢地斟满了一杯热茶,推到白菲儿面前。 “这地方,外界的人更喜欢叫它起源试炼。” “但这试炼本身,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神秘莫测。” 无戎道人坐直了身子。 “这就是个用于筛选的磨盘,只要把你扔进来,这试炼的通关便是一种必然。” 白菲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必然?”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被那位那八位先贤的意念虚影碾碎了成千上万次,每一次都是神魂俱灭的剧痛,若不是凭着一口气死撑,我早就彻底废了。” “你管这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叫必然?” 无戎道人将棋子扔回棋篓,发出脆响。 “你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吗?” “毕竟在那里面,无论你死上多少次都可以重头再来,无论你死得有多难看,被拍成肉泥也好,被绞成血雾也罢,试炼都会一次次地把你拽回起点。” “一个人就算再没有资质,再怎么蠢笨如猪,被丢进去死上千万次、亿万次,靠着生死之间磨出来的本能,也总能完成蜕变。” “只要时间足够长。” 白菲儿哑然。 细细想来,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人再笨也总能被死亡一次次逼出更高的极限,没有人想要被那么多死而不得的挫败感折磨。 那种被强行续命然后继续受虐的机制,硬生生把她对力量的把控逼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绝高层次。 进入起源试炼前的自己,跟现在的她相比简直是弱得没法看。 “那这试炼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菲儿看着他:“总不能就是为了制造一堆不怕死的疯子吧?” 无戎道人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汤上漂浮的白雾。 “真正的目的,是在你通关之后。” “将这诸天万界最阴暗残酷的真相,也就是你方才脑子里走过的那段祖贤文明覆灭史,硬生生交给你。” 他看着白菲儿,目光里藏着审视与沉重。 “能把真相咽下去,还能保持灵台清明,这就算是真正通过了玥祖的考验。” 听到永恒天天主的名字,白菲儿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要是接受不了呢?” “接受不了,也活不了多久。” 无戎道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那段尘封万古的岁月记忆太过庞大沉重了,无数个纪元的尸山血海,是整个诸天万界被当成猪狗圈养的残酷铁证。” “接受不了的人,道心会在瞬间被撕裂,蒙尘混乱。” “他们最终都会选择自寻了断,因为只有死,才能逃离那种永无休止的绝望折磨。” 白菲儿沉默了。 她回忆起刚才那段记忆强行灌入脑海时的撕裂感。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极盛文明被无形黑手一点点绞碎的无力与悲凉,确实能把心智不坚的人活活逼疯。 “有参与过试炼的人里……” 白菲儿缓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有多少人咽下了真相活到了最后?” 无戎道人放下茶盏。 “你是第一百三十个。” 才一百三十个? 白菲儿心头猛地一跳。 这仙道文明何其辽阔,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这数字听起来简直少得可怜。 “从仙道文明创立的第一天起,直到如今。” 无戎道人继续说道。 “在那庞大如恒河沙数的仙道文明修炼者里,有资格被送进来参加祖贤试炼的,满打满算也只有区区二百人。” “这就是现实。” 第1331章:奇兵 “二百人进来,活下来一百三十个?” 白菲儿眉头蹙得更深了,听起来不算多么十死无生啊。 无戎道人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看白菲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深意:“你是不是觉得这七十个人死得不痛不痒?” “你可知道,那两百个有资格踏入试炼的人,都是什么修为?” 白菲儿抿紧双唇,没接话,直觉告诉她答案会完全改变她对强者的认知。 “那是整个仙道文明横跨无数纪元,每一个时代才挑拣出的两百位绝顶天骄。” “他们自踏入世界境的那一刻起便万众瞩目,承载仙道文明的倾力供奉,一路横推无敌,破境如饮水,修行道途虽然无比坎坷,可还真就从没败过。” “单论资质与造化,哪怕对上永恒仙庭里最顶尖的天命神裔也能正面撄锋而不落下风……” 无戎道人抬起眼皮,目光锋利的在白菲儿身上扫了一圈。 “换而言之,与你差不多,甚至其中某些妖孽生来的悟性与神异,足以将现在的你远远甩在身后。” 无戎道人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七十人在得到真相后被活生生逼疯,最终选择了自裁。” 白菲儿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她想象不出来那种高高在上、早已经看破了生死玄关的顶级天骄会崩溃寻死的样子。 相较之下,自己算什么? 白菲儿咽了口唾沫:“难道说,我是最年轻也是最弱的那个?” 无戎道人点了点头,毫不避讳。 “没错,在你之前从未有概念境以下的修炼者踏入过这里,你不仅最弱,底子也最薄。” “但这不要紧。” 无戎道人站起身来,宽大的青色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祖贤试炼带给你的变化很多,提升修为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他走到白菲儿身侧,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心窍。 “你现在试着运转一下体内的道力。” 白菲儿依言照做。 她闭上眼,心念微动。 轰!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波动从她体内轰然荡开,震得周遭的青竹剧烈摇晃,漫天竹叶还未落地,便被那股无形的绞杀之力碾作了细微尘埃! 对新境界的力量运转毫无生涩凝滞,唯有纯粹到极点的杀招! “感受到了吗?” 无戎道人负手踱步,语气森然。 “这试炼真正赋予你的,是你对生与死的极致领悟,以及对力量最霸道的运用本能!” “芸芸众生苦修万载,活得越久,手段磨得越圆润周全,反倒把骨子里最致命的锋锐与杀性磨了个干净,靠岁月熬出来的所谓圆熟,一旦撞上真正不讲道理的搏杀,光是在心念上就会稍落下风,而这很可能导致胜负之变。” 他猛然驻足,视线如钉子般扎在白菲儿身上。 “境界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你迟早能踏进概念境。” “但这漫长繁多的死亡体验,诸天万界却没有多少人有资格经受,而你则硬生生扛过了十几万次形神俱灭的剧痛。” “千刀万剐淬出来的生死直觉,别人穷极一生也休想摸到门槛。” 白菲儿捏紧了拳头。 这是经历过千锤百炼、剥皮抽筋后,彻底刻进骨血里的本能! “不少人对这个试炼的看法相当阴暗。” 她想起了进入试炼前,在永恒仙庭里瀚圣相那副凝重肃杀的嘴脸。 “永恒仙庭的高层都把这里当成是十死无生的刑场,觉得谁进去就是给那位天主当肥料的,进去的人都出不来了。” 无戎道人轻嗤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屑。 “他们那些蠢货懂什么?” “连真相的边缘都没资格摸到,自然只能在外头胡乱揣测。” 无戎道人转过身,目光越过青翠竹林,投向灰蒙蒙的天际:“我们是自愿隐藏起来,任由外界将我们视作死人的,诸天万界处处是眼线,我们唯有隐忍潜伏,静待时机成熟的那一瞬,才会拔刀封喉。” 白菲儿指尖拂过腰间,眉宇间带着桀骜。 “蛰伏么?” “如今整个仙道文明对我无人不知,各方势力的眼睛早就钉死在我身上。” 白菲儿迎着无戎道人的视线,扯动嘴角:“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用来藏匿偷袭的奇兵,对吧?” 无戎道人朗声大笑,青色大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不错,这也是你最特殊的地方。” 他大步走回案前,双手撑住桌面,居高临下地盯住白菲儿。 “你背后站着那尊靠山横压诸天,此等狂妄之人简直是古今少见!” “你自身更融了仙道文明最纯正的神格道韵,这两样滔天造化,我们一个都没有。” 白菲儿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血气随之奔涌翻腾。 无戎道人口中的“狂妄之人”肯定就是顾公子了,除了顾衡以外,她想不到第二个有资格被冠以这等称呼的存在。 “所以,你不需要收敛爪牙,更不需要夹着尾巴做人。” 无戎道人并指如剑,直直指向天地之外的浩瀚星空。 “太初道祖的后继者遴选马上开启,诸天自命不凡的蠢货全都盯上了那个位置。” “你要做的,就是大张旗鼓踏上那个血腥擂台,用你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实力,将挡路的杂碎统统碾碎!” 无戎道人眼底燃起近乎疯魔的炽烈:“去抢那个神位!” “把本该属于仙道正统的至高权柄,堂堂正正夺回自己手里,绝不落入那些提线木偶之手!” 白菲儿霍然起身,千万次死亡磨砺出的霸道锋芒彻底炸开,竹林落叶瞬间化作齑粉。 “正合我意。” 她眼底燃起滔天戾气,冷笑出声:“谁敢向那个神位伸手,我便杀了谁。” 第1332章:永恒也有害怕之人 很好,很有杀气。 无戎道人抚掌轻叹,看着眼前煞气翻涌的女子,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 面对那尊至高无上的神明宝座,这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在听闻遴选的瞬间便道心剧动,连维持最基本的平静都做不到。 眼前这个从无数次“死亡”中锤炼得宛若宝玉的少女,并不感到惶恐迷茫,脑子里全是把对手统统砍碎的狠厉念头! 光是这份心性,就甩开了那些所谓的神裔天骄十万八千里。 但他还是收敛了笑容,缓缓站起身来。 “不过,我还是得告诫你一句。” 无戎道人走到竹林边缘,视线仿佛穿透了虚妄的云海。 “凡事多加小心,我们这些人藏在暗处,外界以为我们早已身死道消,尚能得个一时清静安宁。” “但你不同。”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如渊:“你被推到了前台去争夺太初道祖的神位。” “这意味着,诸天万界所有的视线都会咬住你。” “当然,他们大多数都是些想要将你撕碎吞没的狂妄之徒,亦或者是想看你能走得多高多远的旁观者,说到底都是些自命不凡的蠢货罢了。” “但还有一些目光……来自截然不同的地方。” 无戎道人声音微微一顿,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那些目光从不友善,也很致命。” 白菲儿闻言,眉梢微微挑起。 她散去了周身的凌厉道力,任由纷飞的竹屑落在肩头。 眼前这个自称无戎道人的青袍男子,虽然言语随和,但身上那股历经无穷岁月的苍古暮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她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根脚。 但能在这片试炼的终点安然烹茶下棋,坐看纪元更迭与天骄起落,其实力与阅历必然古老到令人发指。 既然如此,有些埋在心底的忧虑就不得不问,免得乱她道心。 白菲儿抬起眼眸,直视着无戎道人。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但问无妨。” “在方才那场幻象与传承的尽头,我见到了初祖八贤的真身投影。” 白菲儿回想起曦那忽明忽暗的薄翼,以及昭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宿命苦涩,指节下意识地攥紧:“开辟了修行体系、缔造了亘古文明的八位无上先贤……” “他们究竟是被谁放逐到了过去?” 白菲儿平了平涌起的气息,字字沉重:“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存在,才能拥有这般颠覆岁月的伟力?” 竹林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唯有清风拂过竹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声来自久远岁月的叹息。 无戎道人端起手中的茶盏,低头看着那澄澈的茶汤,久久没有言语。 良久,他才将茶盏缓缓放下。 “那是一群被先贤们称作‘永恒’的存在。” “永恒?” 白菲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莫名一悸。 “至于它们有多少,具体是什么,长何等模样,以何种形态存续,你都没法知道。” 无戎道人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浮起一层浓浓的无力,“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从未真正见识过它们的真容,真不知那是万幸还是不幸。” “连前辈都没见过?” 白菲儿心头巨震。 “何止是我。” 无戎道人负手仰望苍穹,语气苍凉而沉重:“当今的诸天万界,乃至过往所有覆灭的古老纪元里,真正能直视它们的众生屈指可数。” “我们唯一知晓的,只有那些从先贤口中断断续续传下来的只言片语。” “它们永恒不灭。” “纵然是屹立在诸天顶点的纪元神明,在它们面前也脆弱得不值一提,甚至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无戎道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顽石,狠狠砸在白菲儿的心口。 “众生修炼者苦苦追寻的所谓‘概念’和天地法则,在它们眼中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篡改抹除的东西。” “横跨岁月长河,对芸芸众生而言是穷尽想象也无法企及的神话,可对那些存在来说,却比拂去衣角尘埃还要轻而易举。” 无戎道人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白菲儿。 “先贤曾说,它们无所不在。” “时间长河的起点、现在、未来,甚至是每一条可能分支的狭缝之中,都有它们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先贤们将其唤作‘永恒’。” 无戎道人的杀意与悲凉交织在一起:“那就是我们这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奇兵,也是你未来注定要面对的终极大敌!” 白菲儿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成了寒冰。 刺骨的凉意从脊椎骨一路窜起,直冲天灵盖! 她从来不是一个自灭威风,遇强则退的人。 自下界飞升以来,她一路横推强敌,哪怕面对再残暴的凶兽,再强大的神裔,她也敢拔剑相向,拼上一身剐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可无戎道人口中描绘的永恒,却完全颠覆了她对敌人二字的全部认知! 无所不在,永恒不灭。 连纪元神明都无法伤其分毫,连时间与概念都在它们的股掌之间随意揉捏……这已经不是强弱的差距了。 这是凡尘蝼蚁仰望头顶无边苍穹时,那种穷尽想象也难以消解的荒诞感! 让她跟那种家伙打? 这样的存在,真的能战胜吗? 白菲儿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寒意,嗓音微哑。 “这等敌人……简直诸天无敌。” 她再次睁开双眼,眼底的慌乱被强行掐灭,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倔强。 “真能打得赢吗?” 无戎道人看着她那苍白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小脸,眼中透出赞许之色。 “既然是存在之物,便绝不可能真的毫无破绽。” “它们当然有弱点。” 无戎道人收回目光,平静开口。 白菲儿心头猛地一跳,急切地追问:“弱点是什么?” “不知道。” 无戎道人摊开双手,答得干脆利落。 “我不知道,玥祖不知道,哪怕是当年的初祖八贤,或许也未必能完全参透,否则不至于被流放了还回不来。” 白菲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眉头紧蹙:“那谁能知道?” 无戎道人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浮起一层古怪的笑意。 “很简单,谁被‘永恒’不惜一切代价针对抹除,那谁就知道它们的弱点。” 他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声音幽幽:“因为那些永恒不灭的存在忌惮着他,忌惮着他脑海中知晓的秘密,还有那足以让永恒不灭化作泡影的力量。” 等等。 白菲儿眉头一簇。 被不惜代价针对,被诸天至高联手围杀,连那些凌驾于岁月之上的不可知存在,都对其忌惮至极……? 不对啊,这样的人她不是见过吗! 无戎道人的话音未落,那张整日挂着懒散笑意、看似对世间一切都漫不经心的俊朗面容,便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疯狂放大! 顾公子! 那个被冠以纪元大敌之名,被抹去了一切过往痕迹的男人。 “当然了。” 无戎道人捕捉到了白菲儿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骇与了然,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已经见过他了,不是么?” 第1333章:吃瓜子不? 竹林深处,清风骤停。 白菲儿静静地立在原地,神色平淡得有些过分。 原本该掀起惊涛骇浪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骇然,而是迅速泛起了“这就不奇怪了”的麻木释然。 惊讶? 她确实该惊讶的,但自己早就已经惊讶得太多了。 在这漫长且近乎永无止境的试炼里,她所经历的震撼与死劫实在太多了,多到早已将情绪彻底磨平。 至于顾公子…… 白菲儿自认对顾衡的过去已经有了极深的了解,知道他是震慑无数文明的纪元大敌,也知道诸天神明对他忌惮万分,可顾公子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那浩瀚星海还要深不可测。 当她以为自己终于看清了顾衡的底细时,实际上不过是堪堪摸到了水面浮起的落叶罢了。 既然永远都猜不透,那不如放平心态。 反正天真要塌下来,也有那位个子最高的顶着。 “看来白姑娘早已心中有数。” 无戎道人见她神色如常,没有道心剧震,也明白她或许是被惊讶得太多所以脱敏了,但这都无所谓,只要不疯都算成功。 他收回目光,拂了拂宽大的青袍长袖。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无戎道人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这片与世隔绝的竹林,看向了极为遥远的某个方向。 “外面可还有人在等你呢。” 话落,无戎道人随手挥袖,空间同薄纸般被硬生生撕扯开来,露出一道深邃幽暗的裂隙。 裂隙之后,隐隐传来了外界天地特有的清灵仙气与微风草木之香。 白菲儿平复下胸腔中翻涌的万千思绪,整了整衣袍,神色郑重,对着这位潜伏无尽岁月的远古大能深深地躬身作揖。 “多谢前辈指点。” “去吧。” 无戎道人重新坐回案前,执起一枚黑子,头也不抬地淡淡道:“这诸天万界的风浪,该由你们去掀了。” 白菲儿直起身,不再有半分迟疑。 她一步迈出,纤细的身影径直没入了那道空间裂隙之中。 嗡! 虚空涟漪缓缓抚平,整片幽静的竹林再度归于亘古不变的死寂。 …… 嗡! 伴随着虚空的一阵轻微战栗,时空转换的错位感瞬间消散。 白菲儿的双脚重新踏在了坚实温润的白玉石板上。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翠欲滴的灵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仙池中的灵泉汩汩流淌,泛起阵阵氤氲的白雾。 这里是她在永恒天的仙岛竹院。 她回来了,一切景致都与她离开时没有任何分别,院落里的陈设依旧纤尘不染,连石炉上的茶壶也依然冒着热气,仿佛她只是离开了一时半刻而已。 “嗯?” 就在双脚彻底踏上这方现世土地的刹那,白菲儿整个人骤然僵住。 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差,在她识海中骤然铺展! 这方世界似乎变了? 不对! 是她变了! 在祖贤试炼里,在无戎道人面前,她始终觉得自己与过去没有太大的分别,除了修为有所提升,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纯粹之外,感知似乎并未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跃迁。 可当她脱离了试炼空间,重新回到诸天万界的大天地时,有变化了。 白菲儿并未刻意运转任何功法,但她的神识早已如同决堤的狂澜,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蔓延! 不过瞬息,意念便横跨了整个永恒天。 整座永恒天的山川河岳,云海浮岛,灵气流转,甚至连虚空微不可查的异动,都巨细靡遗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能看清数万里外一朵仙云内部雷霆道纹的生灭交织。 能听见浮岛地脉深处混沌灵髓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甚至…… 白菲儿微微眯起双眸,看向远方。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天外虚空中,那些隐晦至极的宏大意念波动,隔着天外天界壁隐晦地扫过永恒天的边缘,在她的感知里也清晰可见。 那是概念境巅峰的神念,还不止一位! 仙道文明最顶尖的无上巨头,各大天外天的隐世老怪…… 太初道祖的遴选在即,这些站在文明顶端的老不死们表面上闭关不出,实际上那一缕缕带着审视忌惮的神念,从未远离过永恒天。 只不过永恒天并不容易被窥探,那层神秘的天外天界壁足以挡住任何人的叵测居心。 换作踏入试炼之前。 这等顶级存在哪怕将神念从她头顶碾过,她也绝不可能察觉分毫,更遑论如此隐秘的窥视。 可现在。 那些窥探在她看来,实在是扎眼得过分。 白菲儿甚至能清晰地辨出,哪些意念带着天命神裔特有的神血之威,哪些则带着古老仙门的森冷朽气。 “这就是祖贤试炼的真正成果么?” 白菲儿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掌。 五指轻轻一握。 掌心处的空间顿时承受不住那股内敛的纯粹蛮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生生捏出了一小团漆黑的虚无塌陷。 褪去了试炼中被压制的错觉,回到现世的自己,无论感知力与神魂敏锐度,已经强悍到了连寻常概念境都难以企及的诡异高度。 无论力量还是感知,皆是全方位的大道升格! “看来,你们也很急啊。” 白菲儿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竹海,冷漠地望向永恒仙庭中枢以及那几个概念境神念盘踞的虚空方位。 既然所有人都想把她当成这场神储大争的猎物。 那便看看,到底谁才是被猎杀的那个! “嘎吱。”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忽然从竹院深处传来。 那是有人推门的声音。 白菲儿周身原本紧绷如弓弦的杀意与戒备,在听到这声响动的瞬间尽数瓦解。 她眨了眨眼,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竹身着月白玄衫的青年,正在从院子边缘的竹屋里走出,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叶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副极度闲适懒散的轮廓。 是顾衡。 他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灵妙瓜子,嘴里正慢条斯理地吐出薄薄的瓜子壳,神情散漫,眼神游离。 仿佛诸天万界的风云变幻,纪元神位的争夺厮杀,全都不如他眼前这把瓜子来得重要。 “哟,回来了?” “看着气色还行,没缺胳膊少腿的。” 顾衡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随意扫过,似乎颇为满意白菲儿这副完整的样子。 “来点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