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二周目高植物》 第1章 重生的高育良 “喂，同伟吗？下午过来我这里一趟，有些事我要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祁同伟从自己这位向来儒雅温和的老师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好的高老师，我晚上来您那。” 在应了一声后，对面却是将电话直接挂断，祁同伟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隐隐不安起来。 要知道现在可谓是他们汉大帮最为风光的时刻，老书记赵立春即将高升，而他临走时可是极力推荐高育良接自己的班，一旦高育良成为省委书记，那么接下来最少五年整个汉东都将是他们汉大帮的天下，可今天的高育良却是十分反常，这不禁让祁同伟十分担忧。 高育良放下手中几乎代表汉东此刻权力巅峰的红色保密电话，心中却是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深深的担忧之中。 他重生了，重生自十七年之后的秦城，此刻却是重新回到了十七年前。 而他此刻依旧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在刘省长即将退休不管事，老书记赵立春高升的情况下，他就是汉东实际上的一把手，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省委书记，也是他权力最鼎盛的时刻。（高育良因为拒绝和李达康搭班子，推断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导致赵立春推荐的两个人一个都没上） 高育良惊喜的是重回汉东此时此刻，他有足够的时间收拾烂摊子，彻底将自己和祁同伟的把柄抹去，而忧的却是此刻中央应该已经决定调任沙瑞金出任汉东省委书记，只是碍于赵立春还在疯狂推荐高育良，并没有公布而已，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机会上位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自己因为书生意气，秦城十八年，自己的汉大帮也是树倒猢狲散，孤鹰岭祁同伟的一枪却是断送了沙瑞金的政治前途。 高育良被抓，汉东的公检法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地震，祁同伟饮弹自尽更是让汉东公安系统震动，沙瑞金就连一届都没能干满就被调任闲职。 当然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这一次高育良要保住那个愿意用生命保住自己的学生，绝不会再让他走上绝路！ 傍晚，省委三号别墅内，吴慧芬正在厨房做饭，而祁同伟则是跟随高育良来到了他的书房之中。 “高老师，您今天怎么会想起叫我来家里啊？” 祁同伟试探的开口询问，从见到高育良第一眼开始，他就被其周身的那股低气压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要知道自从老书记赵立春向中央推荐了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以来，高育良可一直都是和颜悦色，明显是春风得意，笑容不断，可今天极为反常，反而是让祁同伟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伟啊，你和山水庄园那个高小琴是怎么回事？” 祁同伟一愣，看着高育良那严肃的近乎冰冷的目光，心头不由发颤，难道是高老师已经知道了他和小琴的关系？但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由试探开口：“高老师，您听到了什么风声？” 看祁同伟还想隐瞒，高育良此刻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冷哼：“什么叫我听到了风声？那山水庄园你有多少股份，给我说清楚！” 祁同伟这下确定高育良什么都知道了，心中不由叹息一声，当即只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通过亲戚代持山水庄园股份，以及和高小琴的关系完全告诉了高育良。 得知全部真相的高育良都不得倒吸一口凉气，山水集团可是百亿大公司，祁同伟占股居然就高达四十，换算下来少说几十个亿，真要被查出来，就是打靶都不冤啊！ “同伟啊，这些你全部都退了吧。” 高育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继续道：“只要你退了，我会全力推动你上副省长。” 祁同伟听着高育良的话这一瞬间仿佛是在做梦一样，高老师知道了自己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非但不处罚他，反而还推他上副省长，这不由一下子让祁同伟这位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缉毒英雄红了眼眶，几乎要直接给高育良跪下了。 好在高育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祁同伟这才没能跪得下去。 “好了，你这是干嘛！” 高育良虽然看似不满训斥，但真要说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上辈子他对这位和自己绑的最深的学生可以说是逐渐厌恶，厌恶他那不顾一切只想往上爬的模样，厌恶他倒贴李达康，厌恶他给陈岩石上门锄地，更厌恶他居然敢胆大包天包庇老家人违法乱纪。 但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学生，想起了孤鹰岭那决绝的一枪，高育良终究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缓了很久，祁同伟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终究是被压制下去，目光不自觉的低下，开口道：“老师，您也知道，无论是高小琴，还是山水集团的股份，我都没法拒绝，他们都是赵家，赵老书记安排的，我拒绝不了，您也一样……” 提到赵立春，就连高育良也是罕见的沉默了，山水集团和高小琴是祁同伟的投名状，他高育良一样有投名状，也一样是倒在了这投名状之下。 “同伟啊，大厦将倾了，现在已经是非常之时了。” “什么！” 祁同伟无比震惊的看着高育良，随后不可置信的开口：“老师，您怎么会觉得是大厦将倾呢？老书记高升，您接班成为咱们汉东的省委书记，可以说咱们汉大帮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会大厦将倾？” 高育良叹息，并没有否认汉大帮的存在，思索片刻，道：“老书记这次是升上去给个虚职，实则是调虎离山，至于我，省委书记是没戏了，中央已经决定派遣邻省的沙瑞金同志调任汉东省委书记。” 祁同伟宛如晴天霹雳，双目有些呆滞的看着一脸平静说出这些话的高育良，可高育良却没有管他，自顾自继续道：“这位瑞金同志是邻省纪委书记，调他来可以说是要在汉东掀起一场反腐风暴，可以说几乎就是冲着我们这些老书记留下的人来的，所以你我不能有一点破绽，所以你的事和我的事我会去找老书记谈的，而你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干好你公安厅长的本职，最好是能立下几个功劳，在沙瑞金来之前把你推上副省长的位子。” 第2章 通话赵立春 吴慧芬做好晚饭后，祁同伟匆匆吃完就告辞离去了，他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高小琴商谈他退股的事情。 毕竟高育良已经将一切都说的很明白了，一切利弊都给祁同伟分析过了一遍，更是许诺将他推上副省长的宝座，一点钱而已，他没什么舍弃不了的。 高育良家中，看着匆匆离去的祁同伟，吴慧芬则是好奇道：“这同伟怎么走的这么匆忙，饭才吃几口就走了。” 端着小碗的高育良此刻却是将饭碗放下，神情严肃的看向吴慧芬，道：“吴老师，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吴慧芬看着神情严肃的高育良，不由一愣，毕竟她很少见到高育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说着便起身收拾起碗筷，高育良则是独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些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而他接下来要说的自然就是他和吴慧芬的婚姻问题。 很快吴慧芬就坐到了高育良身边，并将一杯热茶放在了高育良面前。 “育良，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你的省委书记有变动？” 高育良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了眼前这位既是自己妻子，又是自己军师的女人，长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慧芬啊，现在是大厦将倾了，有些事我不得不面对了。” 吴慧芬闻言脸色则是变得无比难看，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极度的聪明，不然也当不了高育良的军师，现在高育良这话无疑是要和她彻底切割了，而她相应的也会彻底失去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夫人的名头，以及其带来的便利。 吴慧芬这一刻却是选择了沉默，高育良却是只能继续道：“我准备和老书记摊牌了，我要给小高一个名分。” 吴慧芬终于是忍无可忍的爆发了：“那个小高到底有哪里好？让你迷恋了这么多年？我想向她学习，拜她为师，我猜猜，她比我年轻，肯定的呀，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她也有老的那天，还有她为什么迷恋你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 “好了！吴老师，你冷静点。” 高育良打断道，这段对话上辈子他就听过了，但是他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他固然是可以继续和吴慧芬这样“恩爱有加”的过下去，可沙瑞金来了以后这点小事，也会变成致命的把柄，他不可能留下这个巨大的隐患。 “那个小林老师，我政法委还亲自掌握着几个名额，还有以后要是有什么的话……” 吴慧芬终究是没有继续开口，与其让双方都变得更加难堪，不如拿走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样或许对大家都好…… 来到自己书房，高育良思索良久，终于还是拿起了红色保密电话，打向了京城某座四合院。 “喂，育良啊，这么晚还没睡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苍老却十分温和的声音。 “老书记啊，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 “唉，育良啊，没关系的，怎么，汉东出什么事了吗？” 高育良微微吸气，道：“老书记，您还不知道？咱们汉东要有新的省委书记了。” “什么？！” 赵立春此刻的惊讶是毋庸置疑的，要知道他今天都还在向高层力荐高育良，这高育良怎么说汉东就有新的省委书记了？这种消息他不知道，高育良却知道了，这背后的关系几乎让这个古稀老人不寒而栗，语气也是郑重了起来。 “育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书记，这位新书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邻省的纪委书记，沙瑞金。”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育良啊，你这是哪里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也不怪赵立春会有此一问，毕竟高育良既是本省的干部，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副部大圆满，所以他才会向高层推荐高育良，可以说高育良上位是十分合乎情理的，至于纪委书记，连三人小组都没进，又是刚刚从临省调过来的根本就没有上位可能。 “老书记，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还有就是……我想把小凤接回来，给她个名分，还有我儿子。” 电话那头在高育良说出这句话后却是沉默了……时间过去许久，久到高育良都以为对方是不是挂了的时候，赵立春才再度道：“育良，你想跳船了？” 高育良微不可察的轻叹，道：“老书记，有人盯上您了，这沙瑞金来汉东就是奔着我们，您的这些老部下来的，如果我不干净，我是不可能斗得过沙瑞金的。” 赵立春却是微微沉默后道：“育良，你说有人盯上我了，是谁？” “老书记要是能同意我刚刚的请求……” “行，等我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假，验证完了咱们再谈。” “好，那老书记您早点休息。” 说完高育良就听到对方将电话挂断，高育良长出一口气，终于是有些放松的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揉着自己的眉心。 他知道，如果赵立春想查的话，他不可能查不到这个消息，前世赵立春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主要还是被钟家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人家的天罗地网里了，但就是这样，赵立春都能勉强撑住，要不是有禁忌存在出手，一巴掌拍死了赵立春，只怕钟赵两家胜负还犹未可知。 这次如果赵立春提前有了防范，提前找队友，胜负那也犹未可知，毕竟别看老赵是上去养老的，可他这个级别大多数可都是平调养老，哪有上去养老的？可想而知赵立春的能量依旧不可小觑。 高育良有些疲惫的起身，刚想让吴老师给自己泡杯茶提神，却又长叹一口气，自己起身下楼泡茶，然后返回书房批阅文件直到深夜。 “叮铃铃……” 高育良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就这般毫无预兆的响起，，而高育良却似乎没有半点惊讶，从容的接起电话。 “喂，我是高育良……” 第3章 缉毒 汉东凤凰大酒店，丰田霸道缓缓停下，只见车门打开后，六人缓缓下车，为首之人正是祁同伟。 这时身旁一约莫四十岁的男子开口道：“厅长，目标已经确认进入酒店，人数约为十一人，其中六人在房间内，五人在酒店各处巡视。” “咱们的人没露出什么痕迹吧？” “没有，咱们都很小心，不过对方很有可能携带武器，而且数量不少。” 祁同伟却是没什么反应，毕竟毒贩集团有枪械那再正常不过了，他现在身上都还有三个枪眼。 “交易地点摸清了吗？” “嗯，已经确定，今晚两点，凤凰大酒店地下停车场负三楼。” 时间很快来到深夜，监控室前的祁同伟看着逐渐进入视线内的毒贩双眼不由微微眯起，同时三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也很快进入了监控室众人的视线内。 两人手中提着箱子，为首的男子很快就和这几个毒贩的头目说了些什么，二人转而来到停在一旁的丰田霸道车内。 祁同伟抽出腰间手枪，不知道为什么，双手却是有些隐隐颤抖，并不是害怕，反而是一种难言的兴奋感充斥全身。 多少年了，自从向梁璐下跪屈服后，他有多少年没有冲在第一线了？他今天似乎找回了当年的一点初心。 反而是一旁的众多缉毒警见到祁同伟抽出手枪上膛，反而是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缉毒支队大队长林峰却是急忙阻止道：“厅长，您这是干嘛？您在这里坐镇指挥，这几个畜生咱们弟兄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何必劳动您出马？” 林峰这话非但不是怕祁同伟抢功劳，反而是担心祁同伟出现意外，毕竟这种功劳对基层干警还有用，可对于祁同伟这个级别却是没什么用处了，反而要是今天祁同伟死在毒贩手中，今晚有一个算一个的领导干部都得撤职查办。 祁同伟又何尝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他需要的却是给自己恩师一个理由，一个在常委会上说服其他常委的理由，毕竟就算现在高育良权势堪比省委书记，但终究他还不是省委书记，强行提拔实在是太容易落人口实。 “老林，我曾经在孤鹰岭身中三枪，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就这几个毒贩，我一个人就能给他们全收拾了。” 虽然祁同伟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眼神却是无比坚定，在这道坚定的目光下，林峰最终还是退让了。 祁同伟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跟我上。” “是！” 众人应声，半数全副武装的缉毒警跟随着祁同伟的步伐快速向着目的地前进。 此刻整个地下停车场，在对方的接头人进入后便早就被缉毒警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要道都有人把守，很快在停车场的一个毒贩就快速来到车旁，快速敲击窗户道：“大哥，好像有点不对。” 车内毒贩降下车窗：“怎么了？” “大哥，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个条子！” “什么？！” 毒贩立刻凶狠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神色同样惊恐的西装男子，随即狠声道：“他妈的，你个狗日的敢出卖老子。” 说着二话不说就抽出腰间手枪，西装男子却是吓坏了，连忙出声音辩解：“没有，没有，我没……” 话还没说完，只见大量的缉毒警从楼梯间以及各处涌来，毒贩却是再也顾不得质问。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不要负隅顽抗！” 随着缉毒警的逐步包围，几个尝试开枪的毒贩则是被直接击毙，最终击毙六人，成功抓捕跨国毒贩张某，省厅方面仅仅一人轻伤。 厅长祁同伟身先士卒，击毙三名毒贩。 省委三号别墅，此时的吴慧芬已经搬出去了，偌大的别墅中仅有高育良一个人了，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高育良却是没有丝毫睡意，终于，等了一晚上的电话响起。 “喂，我是省委高育良。” “育良书记，我是祁同伟，向您报告，行动大获成功，击毙毒贩六名，抓捕八名毒贩，其中包括一名国际a级通缉犯，明天我会向您详细汇报。” “祁厅长辛苦了，我明天在省委等你，给你庆功!” “好的，老师！” 挂断电话，高育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凭借现在自己短暂拥有的权力，再加上祁同伟的这次立功，这个副省长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翌日清晨，高育良则是向京城打出一个电话。 “喂，老学长啊，我是育良啊。” “育良啊，听说你就要高升了，不错啊，当年所有学弟里，我就看你有出息啊。” “老学长，你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育良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 随后，高育良就将自己大弟子祁同伟的事情向这位老学长说了一遍。 “嗯……不错，亲手抓捕一个a级通缉犯，捣毁多个毒窝，我这边给公安部通个气，你这个大弟子的一等功是跑不了了。” 闻言高育良脸上终于是露出笑意，连忙道谢。 “好了，育良啊，你没事就进京来，咱们可是有些年没聚了，这些年你可是一直也没找我们这些老学长开过口，知道你有股子书生傲骨，但咱们终究……哎，算了，不说了，我在京城随时欢迎你来看看诸位老学长学姐。”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不禁陷入短暂的沉默，前世都说他高育良是汉大帮帮主，可真要说起来，他最多算是个汉大帮汉东分舵舵主，真正的汉大帮主那可是另有其人，但某些原因却是让高育良始终不愿融入他们，这次为了祁同伟，也算是破例了。 高育良知道，既然这次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在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情终究是要还的，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为了祁同伟，付出一些代价终究也算是值得的。 不多时，门就被推开了，正是自己的秘书，小贺。 “书记，祁厅长来了。” 高育良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很快一身警服的祁同伟便大步进入办公室内，手中则是拿着一本厚厚的报告，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高老师，这就是昨晚行动的报告。” 高育良却是微微皱眉，佯装不悦道：“什么高老师，工作的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育良书记。” 祁同伟连忙低下头，一副老实挨训的模样。 高育良接过报告，仔细看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看向祁同伟，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许，自己这个弟子，虽然政治上是个白痴，但业务能力还是很扎实的。 “不错，我已经给你申请了个人一等功，和集体三等功，等你报上去公安部，上面很快就会来人的。” 闻言祁同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就被巨大的惊喜所包裹，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一等功，他的副省长那简直是水到渠成。 看着正要开口感谢的祁同伟，高育良则是摆了摆手，道：“等你的一等功奖章到汉东，我就在常委会上提你晋升副省长，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还一堆事呢。” “是，育良书记。” 说完，祁同伟向高育良敬了个礼后，缓步退出了其办公室。 第4章 提名祁同伟 汉东省委大楼前，两辆专车一前一后驶入其中，当头第一张车牌赫然是汉A00003的车牌，第二张则是汉A00009的车牌。 车子停稳，高育良从车上走下，脸上则是恢复了之前那如沐春风般的微笑，第二张车上则是一个身材有些瘦小，面容有些阴鸷，一对小眼透着精光的男人。 高育良笑着迎了上去：“达康书记，早啊。” 来人正是和高育良斗了许多年的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李达康，原本很有可能顺势和高育良一同飞升，一个从省三直接飞升省一，一个则是省九飞升省二，可偏偏高育良拒绝了，这几乎不亚于阻道之仇了，但偏偏在搅黄了他的省长后，老书记赵立春依旧是向高层推荐高育良接班，这让李达康怎能不恨？ 可偏偏眼前这个气质儒雅，令人如沐春风的大教授却是即将成为省一，汉东的绝对一把手，有再大的仇怨，此刻也只能从那张阴鸷的脸上挤出笑意回应道：“育良书记也早啊，这会议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呢，您这么早就到了？” 看见谦卑达康限时返场，饶是高育良两世为人，嘴角的笑意却也再也收敛不住，要知道他和李达康从吕州搭班子开始，他是市委书记，李达康是市长，他就敢把自己的全部规划打乱，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后来他成了京州市委书记，更是目中无人，这辈子加上辈子，也就这几天，在自己极有可能接任省委书记的节骨眼上才会展现出这般姿态。 李达康此刻的谦卑，除了高育良极有可能完成终极一跃，成为省委书记外，更多的还有对祁同伟的忌惮，昨天公安部居然派出一位副部长亲自前往汉东授予祁同伟一等功勋章，再加上今天讨论的议题就是拟提拔祁同伟晋升副省长。 李达康清楚，接下来祁同伟极有可能在高育良的运作下接任政法委书记，再推出一个自己的心腹接任省公安厅长，届时公检法便被高育良牢牢抓住，常委会上祁同伟势必是高育良的死忠，哪怕这次高育良登天失败，他掌握的权柄也将大大提升。 高育良和李达康向着省委大楼走去，李达康却是始终落后高育良一个身位，态度显得谦卑有礼，很快高育良回到了办公室内，出人意料的是此刻早已有人在此等候了。 看见来人，高育良嘴角扬起，终于是等到了，随即高兴的大步上前握手道：“春林部长，你怎么在我办公室门口啊。” 吴春林则是神秘一笑，道：“育良书记不请我进去坐坐？” 高育良点头：“当然，咱们里面谈，小贺啊，快去泡茶，把我的慈心园泡上。” “哟，老高，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啊，小贺啊，给我多加点茶叶啊。” “行了行了，老吴，你走的时候，带一两走。” 二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来到沙发上二人对坐。 高育良看着吴春林，不由正色道：“老书记那边事情已经查实了？” 吴春林点了点头，看向高育良的神色有些复杂。 “老书记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吴春林道：“老书记说，让我全力协助你，让你放开手脚，不要有什么顾忌。” 高育良知道，赵立春已经知道自己的提议被否了，要光是这样恐怕也不足以让赵立春全力支持自己，想来老书记赵立春已经察觉到有人要对他出手了，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派吴春林来全力协助自己也算是一种表态了，看来是时候可以彻底摊牌了。 既然确定了吴春林以后都会是自己人，二人之间的氛围可谓是相当不错，聊的也是天南海北，时间也很快就到了。 高育良抬手看表，道：“春林，这时间也快到了，咱们走吧。” “哟，这就只有五分钟了，真是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内早已坐满了众多常委，只不过老书记赵立春高升，省委书记空缺，现在的常委也就只有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刘省长、吴春林、常务副省长、统战部长、宣传部长、省人大常委会秘书长、戎装常委、吕州市委书记、省委秘书长。 众人见到高育良和吴春林联袂而来，皆是眼观鼻鼻观心，这么快就有人名牌投靠高育良了？看来高育良的省委书记是很稳了。 随着高育良和吴春林二人的到来，开会人员也就来齐了。 刘省长即将退休，自然是不管事了，常委会自然就是由高育良主持。 “各位，咱们今天召开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提拔祁同伟，咱们的公安厅长，按照惯例，晋升副省长。” 高育良开口，扫视一圈，目光则是在一脸阴鸷的李达康和面带微笑的纪委书记田国富身上停留一瞬，心中则是暗自盘算起了今天的票型。 李达康毋庸置疑会坚定的投反对票，哪怕李达康刚刚表现的再怎么谦卑，这个结果也不会改变，还有就是田国富，他可是上一世汉东最大的赢家，同样也是沙瑞金的排头兵，也必然会阻拦祁同伟上副省长。 至于刘省长和常务副省长估计不会反对，省委秘书长、统战部长、宣传部长再加上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长可都是老书记的人，至少曾经明面上是，再加上自己这一票，也就是七票，一共十二票，此刻票数已然过半。 高育良看向众位常委，笑着开口道：“诸位可以畅所欲言嘛，对咱们公安厅长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说。” 众位常委此刻可以说除了李达康和田国富那可都是老神在在，毕竟现在高育良可是风头最盛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可能就是下一任省委书记，谁不知道祁同伟是他高育良最得意的大弟子，自然谁也不愿意率先开口触这个霉头。 李达康见众人丝毫不打算开口，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既然育良书记让咱们畅所欲言，那我有些话还真是不吐不快。” “哦？”高育良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看向李达康。 “听达康书记这话，像是有不少怨气啊，没事，畅所欲言，咱们也听听达康书记有何高见嘛。”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他此举不亚于对高育良骑脸输出了，要是高育良真上去了，那可就是一把手了，可想而知现在李达康的心理压力，但就算如此，祁同伟他也绝对要拦，不然从今以后，哪怕他李达康上位省长，也只能对高育良俯首帖耳了，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各位同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讲，祁同伟这个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我举个例子吧，当年我在市委秘书一处，当秘书，祁同伟同志呢是公安局政保处处长，当时赵立春同志要回乡上坟，我和祁同伟同志陪同，祁同伟同志真能干得出来啊，到了赵家坟上扑通就跪下了，哭的那鼻涕眼泪的，全下来了啊。” “噗呲。”只见高育良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常委都惊讶的看着高育良，就连李达康都仿佛见鬼了一样的盯着高育良，不知道这位大教授是不是疯了。 第5章 高植物极限一穿二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却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常委都无比震惊的话来。 “怎么，达康书记想借哭坟说明什么？说祁同伟不是个好东西？还是说祁同伟应该拉出去枪毙？不过这么件事达康书记能记这么多年，看来是耿耿于怀了，莫不是被祁同伟抢先了？” 李达康脸上顿时一丝笑意都没有了，原先调侃祁同伟时的那一丝笑意却是僵在了脸上，没想到他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居然会被高育良一口道破。 可这一刻其他省委看见李达康那僵住的脸，在对当年的一些事情稍微一联想，顿时脸色奇怪起来，要说哭坟，那李达康绝对是做得出来的，被祁同伟抢先一步，导致他记恨了祁同伟这么多年，居然敢在公安部刚刚给祁同伟颁发一等功奖章的第二天公然嘲讽祁同伟哭坟，这得是多深的恨意啊！ 李达康很快注意到了各位常委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直接愤怒的一拍桌子，怒道：“育良书记！你这是对我赤果果的诬陷！哭坟是事实吧？祁同伟哭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爹死了呢！这不就是一个纯粹的马屁精嘛！” 高育良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只是淡淡开口：“今天是常委会，议题是讨论干部人事，在这个时候，我觉得这么评价一位，咱们的公安厅长，实在是有失偏颇啊。” 说着，高育良看向面色气得有些发红的李达康，继续道：“刚才，咱们达康书记说，他亲眼看见祁同伟哭坟，有这可能，我不否认，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位祁厅长，是不是因为触景生情，恰好在那个时候，想到了他曾经缉毒战线上，牺牲的战友，赵立春同志的父亲，是一位革命先烈，那祁同伟是不是想到了那些倒在革命事业中，为了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烈士。” 李达康此刻不由眼神有些呆滞，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祁同伟为烈士哭坟不对？他要是敢搭茬，那真是赵立春都保不住他。 一旁的田国富看李达康彻底被高育良干熄火了，也是无奈，没办法，达康不顶用啊！ 田国富开口道：“育良书记，我能不能提议暂时休会五分钟？我这边有些急事要处理。” 高育良淡漠的扫了一眼田国富，他可是很清晰的知道，对方要询问沙瑞金的意见后，再决定要不要跳出来阻拦祁同伟上副省长。 田国富虽然总是听说据说有人说，不干实事，但他要的可是沙瑞金和汉大帮同归于尽，然后他出面摘桃子，可要是祁同伟上了副省长，还兼任公安厅长，那权力可就太大了，而且没有一心一意想上副省级这个降智光环，完全体的祁同伟哪怕只是公安厅长都能让沙瑞金头疼不已，要是上了副省长没了这个执念，只怕根本对付不了他。 到时候再加上高育良这个狠角色，田国富根本不敢想沙瑞金怎么赢，所以这个时候田国富可万万是不敢擅自做决定的，必须要请示沙瑞金，不然到时候斗争失败了他把锅扣在自己头上，导致被身后的大领导追责可怎么办？ 高育良看向众位常委，随即道：“行吧，既然如此，那就先休会五分钟。” 田国富则是立刻起身离开，看着匆忙而去的田国富，高育良目光却是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刘省长身上，沙瑞金可不仅仅是单纯的省委书记这么简单，他同时还带着上头的尚方宝剑下来的，就算祁同伟晋升成功，面对沙瑞金他也只有五成胜算，可要是刘省长愿意下场，那胜算就来到七成了，要是没有上头的干预，那可就直接来到十成！ 坐在高育良对面的刘省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打了个冷战，左右眼皮狂跳不止，仿佛自己被什么大恐怖之物盯上了一般，看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对面看着自己正在发呆的高育良，刘省长不由打了个冷战，下定决心退休前一定不能和高育良扯上什么关系。 高育良回过神来，看见刘省长正看着自己，不由回了个善意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和煦的笑容在刘省长眼里却是不怀好意的象征，敷衍的假笑一下后刘省长便立刻挪开了视线。 外头田国富很快就跟沙瑞金汇报完毕，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常委会自然是继续开下去了。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关于祁同伟同志晋升副省长的提议，要是没有就进行表决吧。” “育良书记，我有意见。” 不出意外，田国富还是选择了下场，显然是收到了沙瑞金的指示，只是不知道田国富究竟想怎么阻止自己，毕竟现在飞龙骑脸，真是想不到怎么输啊。 “田书记，你说吧，不过希望不是像达康书记一样，被人抢了哭坟机会，就记恨上人家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常委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只有李达康脸色黑如锅底，现在的李达康只感觉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忍气吞声，随后暗暗瞪了一眼高育良。 心中暗暗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育良书记，根据省纪委对祁同伟同志的调查，听说他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可是牵扯不清啊，而且据说祁同伟频繁的出入山水庄园，很有可能是山水集团的幕后老板，还有人说啊，祁同伟同志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各种亲戚全都一股脑的安排进了公安系统，就连七老八十的老头都安排去做保安了，人家出门连喇叭都不敢按，深怕给老人家心脏病弄发了，甚至更有人说，祁同伟就连他们祁家村的野狗都要弄进公安队伍当个警犬，吃上一份皇粮啊，当真是触目惊心啊。” 高育良面带微笑的看着田国富，开口询问：“国富书记说完啦？” 看着无动于衷的高育良，田国富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点了点头，本来他也不想冲锋的，毕竟自己手里那真是一点实证都没有，可偏偏沙瑞金又给他下了死任务，必须拦住祁同伟的晋升，无奈之下只能使出大招听说、据说、有人说，希望可以扰乱视听吧。 田国富点了点头，毕竟他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高育良笑了，而且笑的很开心。 “国富书记来咱们汉东也有大半年了吧，有没有听说过，有人给你取了个外号啊？” 田国富一愣，要知道他可是纪委书记，谁敢给他取外号，乌纱帽不想要了？ “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外号，莫非育良书记知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咱们这位省纪委书记啊，平日里，正事不干，可偏偏啊就爱听些风言风语，口头禅啊那就是听说、据说、有人说啊，因此得名三说书记。” 说完高育良却是带头笑了，而众人也都跟着笑了，其中就属戎装常委笑的最开心，就连刚刚暴怒的李达康嘴角都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看着嘲笑自己的众人，田国富也算是体会到了李达康刚刚的窘境了，可偏偏他才刚刚使用完三说大招，甚至就连狡辩都无从说起。 随后高育良神色郑重的看向田国富，冷声质问道：“田国富，你作为纪委书记，你可以对你自己的话负责吗？你有证据吗？如果你有，那我现在立刻增加议题，批捕祁同伟，彻查他一切贪污腐败的证据，但要是你没有的话，这就是诬陷同志，我要求你立刻收回刚才那些不实言论，并且向祁同伟同志道歉！” “我！我！我……” 田国富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要是有证据他早就把祁同伟拿下了，还何必在这听说据说有人说，此刻面对气场全开的高育良，田国富也根本不敢硬顶，只能服软。 “我没有证据，这些也大多是群众举报，我也是为了祁同伟同志考虑，不希望他带着流言蜚语晋升副省长而已。” 高育良神情严肃道：“祁同伟同志，想必大家都对他多少有些了解，苦出身，农民的孩子，汉东大学政法系硕士毕业，被分配到一个司法所里，后来又加入缉毒队，破获孤鹰岭毒贩时身中三枪，拿了一个一等功，才从一线退下来。 而后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干的每一个岗位都十分出彩，自从担任咱们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以来，汉东省犯罪率明显下降，前段时间刚刚破获一个贩毒集团，昨天才获得公安部一等功嘉奖，这样的同志难道我们都可以随意去中伤他？去侮辱他？” 田国富知道，要是他再不道歉，这段会议记录被上面看到，他的政治生涯也算到头了，于是当机立断起身道：“我为我刚刚不成熟的发言，对祁同伟同志真诚的道歉…………………………………………………………（此处省略一万字）” “好啦，既然国富书记依旧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也不该过于苛责，毕竟我党讲究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现在咱们就来表决祁同伟同志拟提拔副省长的议案，同意的请举手。” 说着高育良带头举起了手，吴春林则是第二个举起手的，众人见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长都举手了，也都纷纷举手，最后只有一脸铁青的李达康和吕州省委书记没有举手，就连戎装常委都破天荒的举起了手。 最后李达康和吕州市委书记弃权。 “那好，十票通过，两票弃权，我宣布正式通过祁同伟拟提拔副省长议案，即刻上报中央，散会。” 第6章 沙瑞金 一座四合院内，这里是沙瑞金在北方的家，自他和王家胖丫头结婚后大多时候都住在这里，但自从下放地方主政后，却极少回来。 沙瑞金端坐在院中一处小亭中，看着眼前的视频脸色可谓是极其难看，这段视频正是高育良在常委会上大杀四方极限一穿二的录像。 端起身前的茶杯轻抿一口，沉声开口：“这位大教授，真是不简单啊，一张利嘴当真是能把死的都说活咯。” 一旁则是坐着一个神色恭敬，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正是跟随沙瑞金多年的贴身大秘，白秘书。 沙瑞金自然也不是要和小白讨论什么，仅仅是需要有一个倾诉对象而已，毕竟小白虽然是自己的秘书，但级别终究太低了，要知道现在的沙瑞金也仅仅是副部而已，白秘书不过是副处，面对一位副部大圆满的高育良白秘书可不敢开口评价什么。 这时一个约莫五十多岁，浓妆艳抹的胖女人从院外走来，其正是沙瑞金的现任妻子，王家王月半。 见王月半来了，神情原本带着几分凝重的沙瑞金立马露出笑脸，开口道：“老婆，爸那边有消息了？” “老爷子让你去一趟，说汉东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行，我现在就去见爸。” 半山某别墅内。 一个老人正悠闲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微微摇动，手中则是看着一份内参，而沙瑞金则是恭敬的候在一旁，不敢打扰。 不知过去了多久，老爷子似乎有些看累了，放下手中内参，看向沙瑞金：“小金子啊，你来了？” 沙瑞金连忙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啊，爸，我刚刚到。” 王家老爷子点了点头，道：“汉东刚刚传来的常委会会议视频你看了？” 沙瑞金脸上笑容褪去，神色略微有些凝重，道：“看了。” “感觉如何啊。” “汉东这个高育良不是个简单角色，行事有些过于强势，只怕……此行想要把持汉东不会太轻松。” 王老爷子沉吟片刻，道：“瑞金啊，这一次你是带着任务下去的，可谓是有尚方宝剑，现在这个高育良如此强势也不过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坐上你这个位子而已，等你过几天赴任后，他会认清楚自己的位置的。” 沙瑞金不由惊讶道：“过几天？您是说已经有决定了？” “是啊，赵立春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了，钟老头和我付出了一些代价，直接敲定这事，你后天就可以准备上任了。” 闻言饶是沙瑞金定力不错，此刻脸上也是浮现出一阵潮红，显然此刻他心中已经被喜悦填满，他入赘王家，娶了王月半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借王家的助力，以及自己几个养父的帮扶，最终坐上封疆大吏的宝座，隐忍多年他终于做到了。 与此刻一脸兴奋的沙瑞金不同，赵家赵立春的脸上却是有着鲜少浮现的怒容，高层最终敲定沙瑞金继任汉东省委书记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可以说就是冲着他赵立春来的政治阴谋，同时高育良的话不由让他心中凄凉，最终还是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出去…… 这一天，汉东却是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但却偏偏又透露着极不寻常风向的一件事，那就是大家一致认为即将继任省委书记的高育良，接到了来自高层的警告处分，而处分内容则是高育良未能及时向组织汇报自己婚姻情况的变动，不过由于已经向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汇报过，赵立春未能及时向组织汇报，故而仅仅是警告处分。 要知道，虽然警告处分最多算是罚酒三杯，可也绝不该出现在即将上任省委书记的高育良身上，这背后的意思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高育良悬了。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内，此刻祁同伟一脸急切的望向自己的恩师，高育良。 “高老师，这次的警告处分您已经和赵老书记摊牌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内阁已经正式决定，委任沙瑞金同志接任汉东省委书记，两天后赴任汉东。” “什么！这么快吗？” 高育良看着惊讶的祁同伟，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同伟啊，小凤明天就来汉东，我会公开和她的关系。” 此刻的高育良可谓是无比放松，高小凤的事情赵立春已经付出代价帮自己遮掩过去了，至于那两亿的信托基金和一套别墅更是全都还给了赵家，和他高育良再没有半点干系，可以说现在的高育良已经进入无敌模式，就算最后依旧输了，最坏不过政协养老而已，有何惧哉？ “老师，我……” 高育良冷冷扫了一眼祁同伟，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气，决定给祁同伟好好剖析一下形式：“梁老书记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政治资源可都被他两个儿子接手了，他们或许要帮你成事不行，但要坏你的事可是轻轻松松，还有，山水庄园的股份你退了没有？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清除出去没有？！” 祁同伟不由低下头，声音都不自觉变小，道：“山水集团那些股份都是我亲戚代持，他们不太愿意退啊，还有就是您也知道，当年……” 闻言高育良终于是绷不住了，不由怒起拍案：“不要在东拉西扯了！祁同伟，你怎么就非要找死？你不知道人家沙瑞金就是奔着你我来的？你那些股份就连老书记都同意退了，你现在反而还舍不得了？我警告你祁同伟，你要是不想干了，你这个副部我直接给你拦下来！” 祁同伟这次是真怕了，他从来没见过高育良发这么大的火，立刻道：“高老师，我这就把股份全退了，还有那些亲戚我也马上全部清退。” “什么高老师？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是是，高书记，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看着匆忙离开的祁同伟，高育良依旧感觉盛怒难消，自己这个弟子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怒火消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高育良的心头，他真的能赢吗？ 第7章 切割山水集团 山水庄园内，高小琴脸色无比难看的盯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就在刚才，祁同伟离开高育良办公室后，可以说是马不停蹄的就直奔山水庄园找到了高小琴。 是的，祁同伟终于是被高育良彻底骂醒了，自己终于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副省长的宝座，又怎么可能本末倒置的因为一些钱就把副省长的宝座弄丢以及彻底得罪自己的老师。 “小琴，就按照我刚刚说的，我的那份必须全部都退了，这已经是老爷子同意的。” 看着神色无比严肃的祁同伟，以高小琴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了解，知道这次对方是动真格的了，但如果祁同伟就这样退股了，那么以后再有什么麻烦，估计祁同伟也未必会出手帮忙了。 “同伟，你再想想，那可是几十个亿啊，这些钱可是我们这么多年才积攒下的家底，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多年的女人，内心也是极度复杂的，但高老师那边态度之决绝，是他前所未见的，要是他还拎不清，只怕高老师就真要和自己切割了。 深吸一口气，祁同伟缓缓开口：“小琴，咱们现在赚到的钱已经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你把你和我的股份全部出手，换成钱，下半辈子可以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了。” 高小琴沉默了，祁同伟说的没错，就他们两个现在的股份哪怕直接出手，换成现金，就算是利息这辈子都花不完了，她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呢？或者说，赵瑞龙能不能允许自己跳船呢？ “同伟，我也想就此抽身，但是赵公子他……” 高小琴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高小琴想走，但赵瑞龙能允许吗？ 祁同伟道：“小琴，你别担心，老师他已经和赵老书记谈妥了，允许我和老师跳船了，小凤也被老师接来汉东了，还有孩子。” 听到孩子，高小琴不由心头一软。 “好吧，同伟，大风厂这边的土地马上也要拿下了，只要拿下就又是净赚七八个亿，到时候咱们到手也有三四个亿，等拿到钱我就和你一起退出好吗？” 祁同伟本想答应，但想到今天暴怒的高育良，他终究是没有胆子忤逆高老师，最后做出决定道：“行，现在让你退出你也不会甘心的，你的股份可以暂时先不退，同时也可以让赵瑞龙有时间再物色一个人管理山水集团，但是我的股份全部转给你，我一点不留，这是底线。” “好，那我让刘庆祝去办。” 祁同伟听到刘庆祝这个名字，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刘庆祝是山水集团的会计，可以说他们所有的黑账对方都是一清二楚，现在既然自己要退了，这么个掌握自己把柄的人自然也要处理掉。 “小琴，既然决定要退了，这个刘庆祝也必须处理了。” 闻言高小琴也是点了点头，刘庆祝知道的的确是太多了。 “那厅长的意思是？” 祁同伟想了想，最后还是道：“给他五百万，立刻让他出国，永远别再回来！” 高小琴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至于五百万，在他们二人眼里也只不过是点小钱而已，出五百万能解决掉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可谓是物超所值。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很快就到了沙瑞金履职汉东省委书记的时候，高育良也终于是再次见到那位抢了自己位置的人，沙瑞金。 此刻高育良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虽两世为人，但他依然会忍不住的去想，要是自己接受了赵立春提出的方案，是不是就不会让钟家，让沙瑞金钻了空子，但就算是重来一次，上天也还是没有给他验证自己疑问的机会。 和上一世一样，在省委宣读了对沙瑞金的任命后，沙瑞金依旧是选择了先下到基层各县市做调研，毕竟和上一世唯一的不同也不过是高育良凭借运作把祁同伟抢先推上了副省长的位置而已，甚至就连正式任命都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根据高育良的估计，最终祁同伟应该是分管省公安厅、省司法厅和省信访局，实际权力虽然比是公安厅长的时候大了不少，但在沙瑞金眼里依旧是上不得台面，自然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的行程。 同样的，在刘省长即将退休，绝大多数政府事务都交到常务的手中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再主持省委日常事务，这个责任则是依旧和上一世一样落在了高育良的肩头。 想到这里高育良不由自嘲，上一世沙瑞金下基层后，省委依旧由他主持，他还有些沾沾自喜，认为沙瑞金对他还是信任的，至少不会是冲着他来的，不过换个思路想想，此刻的沙瑞金的确未必是冲着他来的，严格地说，沙瑞金是冲着汉大帮来的。 一个覆盖全省公检法单位的庞然大物，对于沙瑞金来说可谓是极其刺眼，要么就是请客吃饭，收下当狗，要么就是彻底覆灭，没有其他选择。 又或者说，是沙瑞金没得选，选择权都在高育良手中，只要高育良选择投诚，那么沙瑞金在汉东的权威就会达到极点，完全接手前任书记赵立春的全部政治资源，最后利用这些资源，完成终极一跃也未尝不可，但沙瑞金等了很久……最后高育良还是没来。 就在沙瑞金离开京州几天后，祁同伟的任命得到通过，正式晋升祁同伟为汉东省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 省委大院，三号别墅内，祁同伟的心情可谓是好到了极点，心心念念的副省长终于是在今天尘埃落定，要知道这可几乎成了他的心魔，每次去公安部开会，祁同伟都感觉自己仿佛比其他厅长低一头，虽然因为汉东是经济强省，所以他的位次也不是太靠后，但终究是他一块心病。 同时还有一些下级，也因为自己不是副省长就几乎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赵东来，可以说对方仗着有李达康作为靠山，完全就没有将自己当作上级，反而数次争执，完全不给省厅面子，而自己还要顾忌着达康书记手里那一票不敢怎么样，现如今当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从此在不受这些约束了！ 第8章 警告赵瑞龙 与祁同伟的兴高采烈不同，高育良则是在想一些其他的东西，上一世汉大帮倒台的导火索可以说就是丁义珍事件，不出意外帮助其潜逃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首席大弟子祁同伟了。 就在这时，正给自己倒酒的祁同伟电话却是响了，祁同伟拿起电话后，神情却是变得凝重起来。 高育良则是敏锐的发现了祁同伟的这一变化，询问道：“怎么了，同伟？” 祁同伟有些为难的将手机翻转，上面赫然显示来电人“赵公子”三个大字。 高育良看见这三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多年来良好的养气功夫好像都要破功了一般。 “接，问问这小王八蛋到底要干什么。” 祁同伟不由震惊的看向高育良，并不是小王八蛋这四个字评价赵瑞龙有什么不妥，令祁同伟震撼的是这四个字居然是从自己老师的嘴里说出来的，这无疑是给了祁同伟巨大的震撼。 高育良如此失态，其实也不奇怪，要知道高育良从政以来，唯一的政治污点也就是曾经批的月牙湖美食城一个而已，唯一的政治把柄更是赵瑞龙一手策划的高小凤，他的政治靠山赵立春老书记更是被人家以赵瑞龙做为突破口疯狂攻击倒台，如果没有赵瑞龙，就算有禁忌存在出手，只怕也很难拍死赵立春，可以说赵立春几乎就是栽在了赵瑞龙这小子身上。 最令高育良耿耿于怀的便是赵瑞龙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拍自己和高小凤的隐私照片，虽然寄照片给省委和反贪局不是他干的，但照片却是这个王八蛋拍的，可想而知高育良对赵瑞龙的怨气究竟有多重。 祁同伟有了高育良的命令才敢接听，原本祁同伟是没有这个胆子在高育良面前和赵瑞龙通话的，省的对方把自己和他干的那点勾当一顺嘴就说出来，被高育良知道，但显然高育良此刻已经全都知道了，自然没有太大的顾忌了。 “喂，祁厅长，啊不对，应该叫祁省长了，恭喜啊，这么大的喜事我应该给你摆一桌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赵瑞龙此刻正坐在真皮大沙发上，手里悠然的摇晃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红酒杯，一脸惬意享受的模样。 祁同伟则是笑道：“赵公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这才刚刚公示出去，你这边就接到消息了？” 赵瑞龙则是狂傲的说到：“我们赵家在汉东可是经营了整整三十年了，有任何风吹草动可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祁同伟看了眼一旁的高育良，见此刻高育良神情淡然，悠闲的给自己泡茶，才继续接话道：“那是，那是！您赵大公子的本事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赵瑞龙手中摇晃的酒杯却是缓缓停下，语气则是冷了几分：“不过祁厅长可不厚道啊，咱这不是听说你和高小琴都要退股了，难道是厅长高升了，就看不起我赵家了？” 祁同伟不由脸色难看，这赵家终究是一座庞然大物，赵立春依旧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在祁同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高育良则是一把拿过了祁同伟的手机。 “喂，瑞龙啊。” 赵瑞龙原本还放松的神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则是变得紧张起来，要只是祁同伟，哪怕对方现在已经贵为副省长，是副部级高官了，但他依仗赵家的权势依旧可以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但高育良可不同，要知道对方可是差点接任省委书记的存在，自身更是副部大圆满，对方几乎是赵立春在汉东政坛影响力最多的来源，可以说他赵家在汉东说话还管不管用，那都要看这位省委副书记的脸色。 “哟，是高书记啊，没想到您也在啊。” “瑞龙啊，同伟的事是我的意见，是我和老书记一致的意见，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高育良在电话这边，虽然话语依旧温和，但脸上却早已冷若寒霜，对面的祁同伟此刻看着老师难看的脸色都不由有些战战兢兢，他几乎没有见到过自己的老师发这么大的火，这赵瑞龙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老师给惹成这样了？！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听到高育良这话也明显是一愣，随后就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高育良祁同伟师徒跳船，这么大的事情老爷子居然没有和自己通个气？ 至于说高育良是骗他的？这个可能则是完全没有出现在赵瑞龙的脑中，毕竟只要打个电话就能验证的事情高育良说谎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赵瑞龙缓过神来后立刻陪笑道：“您这是哪里话，我怎么敢有什么不满呢。” 高育良温和的声音却是骤然变冷，道：“赵瑞龙，我有些事要问你！” 高育良的语气可谓是极其不客气了，甚至对于赵瑞龙这个一直养尊处优的权贵公子已经说得上是相当冒犯了，须知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赵瑞龙？ “高书记，你有什么要问的，不妨直说。” 赵瑞龙语气也是急速转冷，但高育良不在乎：“赵瑞龙，你是不是拍了我和小凤的照片？还落在了杜伯仲手里？” 这话然如一道惊雷，同时在祁同伟和赵瑞龙的脑海中炸响。 祁同伟目瞪口呆的看着高育良，直到此刻祁同伟终于知道高育良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对赵瑞龙又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这事要是落在他头上，只怕拿大狙枪毙了赵瑞龙的心他都有了，等等！ 这一刻祁同伟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既然高育良都被拍了，那他呢？赵瑞龙有什么理由放过他呢？要知道虽然之前他只是正厅级，但此刻祁同伟顺利上位副省级，也算是位高权重了，要是哪天赵瑞龙拿着自己和小琴的照片威胁自己办事，那后果…… 赵瑞龙虽然没能亲自看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样子，但也能想到只怕二人都已经是处于暴怒边缘，要知道对方一个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一个是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他的众多产业可全都在汉东，要是两人下黑手的话，就算自己能凭借手里的黑料重创二人，但只怕自己下半辈子也就只能在外国游荡了，哪怕是自己父亲赵立春都保不住自己。 赵瑞龙颤颤巍巍的开口：“那个，高书记，您听我……” 赵瑞龙话都没说完，却是直接被高育良开口打断：“够了，赵瑞龙，那个杜伯仲是不是被你逼走去香江了？我让同伟和你一起亲自去一趟，那些照片一张不留，必须全部销毁，你听明白了没有？” “是是是，高书记，我见到祁厅长，哦不，祁省长后，立刻出发。” 至此高育良终于才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本来高育良都没顾得上处理了，或者说此事对于现在的高育良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他已经通过赵立春将高小凤的事情挑明，现在高小凤就是自己的合法妻子，要是有人敢拿一位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和他老婆的照片做文章，那和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哪怕有一丝可能，日后有人拿这件事来恶心自己，那都是高育良绝不允许发生的，赵瑞龙撞在枪口上，正好让他处理了，同时也让他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妄想自己和祁同伟还会帮他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第9章 丁义珍事发 今夜反贪总局则是注定不会宁静。 由最高检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主导对国家某部委某司项目处处长赵德汉的抓捕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咚咚咚。”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此刻屋内的赵德汉却是一脸疑惑，老婆孩子刚走，莫非是忘了什么，可是不对啊，就算忘了什么也该带了房门钥匙才对。 于是赵德汉放下了手中正吃的津津有味的炸酱面，来到门前开口询问：“什么人啊？” 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您好，物业的。” 闻言赵德汉才放心开门，可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只见此刻门外早已被一大帮子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青年上前询问：“是赵德汉吗？” 赵德汉只感觉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但还是本能的开口：“是我。” 青年却是直接开口：“搜查令。” 随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便涌入了赵德汉的家中。 见拦不住，赵德汉索性走回自己的饭桌前，一屁股坐下，继续“淡定”的吃起了面条。 这时一个身着夹克，行为举止有些轻佻，但长相却是十分帅气男子则是走上前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故作淡定的赵德汉。 赵德汉则是一口蒜一口面，吃的那叫一个香啊，能有这份底气，莫过于此时此刻屋内没有一分赃款。 “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不是，你们不能欺负到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头上吧。” 侯亮平却是冷笑道：“哎，小老百姓我们可不敢欺负。”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印着国徽的证件，在赵德汉眼前一晃，正当赵德汉想看个仔细的时候，却是一把塞入怀中。 “我们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 赵德汉的心终于是沉入了谷底…… 汉东省委会议室。 此时在会议室内的则是有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汉东省政府副省长、公安厅长祁同伟，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以及被他拦下带到省委汇报情况的反贪局局长陈海。 高育良此刻老神在在的听着一旁季昌明和陈海汇报情况，而李达康却是脸色十分难看，紧握的手心早已布满细汗，原因无他，他手下的头号大将，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光明峰项目总指挥被举报了，甚至要不是季昌明出手拦下陈海，只怕此刻的丁义珍已然被捕。 听完了汇报，高育良扫视一圈，淡淡开口道：“老季啊，你是检察长，你的意思是？” 季昌明思索片刻，道：“高书记，我尊重您和省委的意见，可反贪总局那边已经把立案手续传过来了，让我们拘，可要是规起来呢，也行，先把人控制住了，以后不管是怎么样都好办，但……从我们检察的角度来说，还是应该按照司法的程序办，这样比较稳妥。” 高育良露出笑意，这个季昌明当真的个老泥鳅，滑不溜手，随即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还是倾向于先拘起来是吧？” “是。” 随即高育良目光看向了一旁心急如焚的陈海，心中不由暗暗一叹，这个傻小子和祁同伟、侯亮平被并称为汉大三杰，但偏偏人家一个电话就把他弄得急功近利，连最基础的汇报流程都不走，就敢去抓一位京州副市长，李达康的心腹爱将。 这在李达康眼中代表什么？陈海是自己学生，他这么一声不吭，就要对自己人动手，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他高育良的意思？很有可能直接挑起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大战，而这些显然不在陈海的考虑范围。 “陈海，你是反贪局长，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陈海闻言则是直接开口：“我倾向于由我们检察院立案，拘起来！” 李达康的脸色却是骤然变冷，这一次祁同伟已经上位副省长，自然不会帮李达康说话，现在检察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是赞成立案拘留丁义诊。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是不是我们就协助反贪总局来执行拘捕？把办案权移交给帝都的最高检，我们什么都不管了，是这样吗？” 李达康的话语中虽带有怒气，可陈海却是丝毫不在意，直接开口反驳：“李书记您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其实这个案子根本就是最高检的，我们只是协助调查，跟我们没有……” 可李达康根本不给陈海机会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我正要说的就是这个，丁义诊的案子如果交由我省来办，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头，如果要交给最高检来办，那今后出什么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并不是包庇谁，完全是出于工作角度考虑。” 李达康说完，看向高育良，原指望高育良接话，但高育良却是无动于衷，按照原本的某些政治默契，高育良是应该开口打个圆场的，但自从出了李达康当众把祁同伟哭坟的事拿到会上来说后，高育良就懒得再维持这种所谓默契了，反正李达康大概率会投靠沙瑞金，作过一场也只是迟早的事。 见高育良不接茬，李达康也只能开口：“育良书记，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在过去是有过深刻教训的啊。” 高育良想了想，道：“有个情况大家应该也知道，沙瑞金同志刚刚到任，现在正在下面各个市县做调研，不妨先和瑞金书记通个气，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见几位领导此刻依旧气定神闲的讨论，甚至还要继续往上汇报，陈海焦躁的看着手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丁义珍会不会已经逃了，最后陈海直接起身：“几位领导，还是先拘起来吧，真没时间考虑了，至少先把人控制起来。” 高育良皱眉，不悦道：“你坐下，急什么？既然意见发生了分歧，就要讨论，要更加的慎重嘛，我看还是请示一下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嘛。” 就在这时，陈海再一次接到侯亮平电话…… 第10章 批捕丁义珍 看着匆忙出门接电话的陈海，高育良并没放在心上，此刻的他在等，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小贺推门进来，很快来到高育良身旁，同样吸引来了李达康、季昌明和祁同伟的目光。 “高书记，省委沙书记的电话我们也接通了，情况我们也已经汇报了，沙书记想要和您亲自通话。” 高育良很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接起了那部红色座机。 “喂，是瑞金同志吗？你现在应该在岩台市做调研吧？”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不由有些错愕，要知道他可是省委书记，高育良他一个副书记居然敢这么称呼他？这个称呼一般也只会出现在同事之间，而整个汉东能和他沙瑞金当同事的也就勉强有一个刘省长。 但沙瑞金显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计较什么，开口笑道：“我省的新闻很讲时效性嘛，我还没出山呢你育良书记就全都知道了。” 高育良却是道：“沙书记，你在党政干部座谈会上的讲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啊，很……” 沙瑞金却是打断了打太极的高育良，道：“育良书记，这些就先不说了，现在丁义珍这个案子情况是个什么样子？”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道：“丁义珍这边罪证基本确凿，最高检的意见是尽快批捕。” “我来汉东时间不长，对这个丁义珍也不是很了解，这件事就由你全权代表省委相机决断吧。” “好，既然你让我相机决断，那我就代表省委做出决定了。” 说完高育良却是主动挂掉了电话，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沙瑞金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惊讶神色。 “这个大教授真是锋芒毕露啊。” 高育良挂掉电话后，径直回到省委会议室内，季昌明和陈海都围了上来，陈海焦急的询问道：“怎么样了高书记。” 高育良也不想和他这个弟子继续纠缠，让一旁的秘书去把抽烟的李达康叫回来，而自己则是不慌不忙的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高书记！” 就在陈海焦急的还想再问的时候，高育良终于开口：“你看你，又急！坐下，等达康书记回来。” 闻言陈海也只能憋闷的坐回原处。 不一会李达康和祁同伟则是先后回到了会议室内。 见人到齐，高育良才开口道：“瑞金同志已经授权我全权处置丁义珍事件，根据最高检侦察处处长侯亮平同志的意见，我决定立刻批捕丁义珍。” 李达康闻言脸色大变，这一刻可以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育良书记！” 高育良却是抬手制止了李达康，开口道：“这个大闹天宫的猴子哦，当年就这样，他做事不把天同出个窟窿来是绝不会罢手的，现如今又代表最高检，达康书记，咱们只能配合了。” 李达康砸吧砸吧嘴，瞬间就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高育良，道：“育良书记，这个侯处长也是你的学生？” 高育良笑道：“是啊，当年他还是我们汉大政法系的学生会主席呢，就因为这事还和陈海闹了一阵呢。” 李达康看了眼陈海，顿时今夜的一切线索串联起来，顿时心中一凉，这难道是汉大帮全面进攻的号角？要知道前段时间可是传出了沙李配的传言，莫不是高育良的省委书记被沙瑞金抢了，就盯上了省长位置？ 要知道根据政治默契，一把手空降了，二把手就绝对不会空降了，毕竟如果一二把手都是空降的话，对本土干部的打击实在是太重了，这几乎意味着内阁不再信任地方，才会连续空降两位领导。 而反观此时的汉东有资格上位省长的人有哪些呢？高育良自不必多说，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一个人居然占据着两个省委常委的职务，可想而知他的含权量有多么恐怖，就连省委书记他都有资格做，更何况是省长呢？ 其次就是他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这位经济能手了，可以说自己是高育良唯一的竞争对手，只要把自己干掉，那么高育良上位省长那几乎就是铁板钉钉了。 一念至此，李达康不自觉给高育良来了个死亡凝视。 高育良自然是看见了，但是他没放在心上，而是道：“陈海，立刻批捕丁义诊，散会。” 宛如凳子烫屁股一般，陈海之间弹射起步，立刻大步向门外走去，季昌明也是紧随其后。 脸色极度难看的李达康刚要离开，就被高育良喊住，道：“达康书记，你留一下。” 李达康则是疑惑的看向高育良，难道是高育良准备好好羞辱一下自己？还是要做一些交易？ 高育良却是起身道：“达康书记，咱们去我办公室谈一谈吧。” 李达康微微点头，随后高育良、李达康和祁同伟三人先后进入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三人落座，李达康好奇道：“高书记，不知道你想和我谈什么？谈你们今夜汉大帮的完胜吗？还是就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啊？” 高育良却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随后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我叫你来是有些消息想和你分享，毕竟曾经咱们都是老书记的手下嘛。” 李达康神色莫名的看向高育良，要知道自从祁同伟那事过后，双方几乎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现在高育良在抓了自己头号大将的情况下，居然又打着赵立春的旗帜一副要和谈的架势？ 高育良则是继续开口：“想来对这位侯亮平同志你也不是很了解吧？” 李达康看着高育良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还是微微摇头。 “这位侯亮平，有个外号，叫猴子，那可谓是上蹿下跳，扰得人不得清净，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在体制内的，可偏偏人家找了个好老婆，钟小艾。” 这话一出，李达康不由变色，好奇的打听道：“这个钟小艾是？” “她这个钟，是钟正国的钟。” 这下李达康可以说是震惊的站了起来，就连全程默不作声的祁同伟也是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要是当年知道钟小艾有这背景，那哪还轮得到他侯亮平？ 第11章 丁义珍出逃 李达康离开后，高育良则是和祁同伟一道乘专车离开了省委大楼，二人一同来到了高育良的家中。 来到家里，无论是祁同伟还是高育良此刻都放松无比，而此刻别墅内出现的一个人要是让某些人看到只怕都要惊掉眼珠子。 那是一个风姿绰约，容貌清丽，身上更是有着一种高雅出尘，仿佛未受世俗一丝污染的气质，而她正是高小凤。 祁同伟见到高小凤则是恭敬开口喊了一声师母。 高小凤则是露出嗔怪神情，白了一眼祁同伟道：“祁省长，我不是都说了，叫我小凤就好。” 祁同伟则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啦好啦，你和高老师快进来吧。” 说着上前蹲下弯腰帮高育良换了鞋子，接过高育良的外衣，转身向房内走去。 看着高小凤窈窕的背影，高育良忽然想起吴老师问自己，这个小高哪里好，现在高育良大抵是可以回答了，人家高小凤黑丝配华伦天奴，你吴老师秋裤加足力健，这怎么比？ 想到这里，高育良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祁同伟自然是发现高育良莫名发笑，不由好奇道：“老师，您笑什么？” 高育良扫了眼祁同伟，一脸高深莫测的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二人来到房内坐定，高小凤此刻则是为二人端来了不少洗好的新鲜水果，随后就回到自己房间内，默契的将空间留给了师徒二人。 “同伟啊，你说这丁义珍能不能抓住呢？” 祁同伟一愣，高育良看似是正常询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似在高育良的话中，听出来了些其他的意思。 “想来这次检察院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丁义珍只怕是插翅难飞了。” 高育良却是发出一声嗤笑，前世他可是仔细了解过过程的，陆亦可可仅仅只派了两个科员，一个叫林华华，一个叫周正，混入了汉东国际大酒店监视丁义珍，而恰恰这两个科员还是情侣关系，丁义珍都跑了很久了，二人都没发现，直到陆亦可下达指令逮捕丁义珍的时候，二人才发现丁义珍跑了。 这里面的故事他高育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必然是二人忙着风花雪月，谈情说爱，根本没有认真盯住丁义珍，至于陆亦可，这么大的事，居然仅仅派了两个科员去，甚至没有提前布控，可以说丁义珍逃了陆亦可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再有就是陈海，一个侦察处处长，就能让他违背组织原则，试图违规抓捕丁义珍，要不是季昌明及时拦下陈海，陈海的问题只怕也小不了。 上一世，高育良顾及陈海是自己爱徒，陆亦可是自己外甥女才没有问责，至于周正和林华华那点破事更是入不了高育良这位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眼，可以说是轻飘飘的就过去了，这一次可没有这么好糊弄了。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道：“我看未必，丁义诊丁义珍他们抓不到的。” “什么？！” 祁同伟一脸震惊的看着高育良，可以说他的表情完全是控制不住才露出来的，要知道最好的演员都在官场可不是一句空话，稍微有点级别的官员控制自己的表情可谓是无比简单，但此刻祁同伟却是真真切切的被高育良吓到了。 因为高育良的话太过于笃定了，甚至祁同伟怀疑对方已经知道是自己干的了，果然，祁同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同伟啊，是你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对吗？” 高育良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中却是充满了笃定，一瞬间祁同伟背后的衬衫几乎都被冷汗打湿了。 “高……高老师，我……” “好啦。”高育良抬手打断了祁同伟。 “同伟啊，咱们师徒俩也该好好谈谈心了，你和山水集团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了，包括你和小凤的姐姐，高小琴，我也全都掌握了。” “这……” 祁同伟双眸中的神色瞬间涣散，整个人仿佛掉入了冰窟之中，浑身冷得刺骨。 看着失态的祁同伟，高育良缓缓叹息：“同伟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了解你做的那些事后，还是一意把你推上了这个副省长的位子吗？” 听到这话，本有些绝望的祁同伟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为……为什么？” 高育良身体前倾，神色顿然锐利：“因为你祁同伟还没有杀人放火，还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愿意拉你一把，把你从黑暗中拉出来，我需要的不是那个贪污犯罪的祁厅长，我要的是那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我要的是那个刚正不阿的检察长，我要的是那个兢兢业业的法院院长。” 祁同伟不由身体巨震，他……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偏偏此刻他又开不了口。 高育良道：“同伟，我知道，以往很多事，你都是被迫的，都是赵瑞龙那小王八蛋逼你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老书记已经同意我们切割了，你也如愿以偿的上了副省长，丁义珍现在走了，没有任何事会再牵扯到你，所以如果你再做任何出格是事，不用别人，我亲自拿下你。” “我……知道了，高老师。” 祁同伟没有对高育良的半分怨恨，有的只是一阵莫名的轻松，等大风厂拆迁完成，高小琴把股份全都退了以后，几十个亿，哪怕最后他不当官了，他们也会有用不完的财富，更何况现在自己的一切污点都不复存在，他未尝不能一窥顶端风景，要知道他可是才四十八岁，四十八岁的副部级，只要不犯错，触摸部级门槛也未尝不可。 高育良主动终止了话题，往后微微倚靠，闭目养神，祁同伟见高育良闭目养神，却也不敢再说话，客厅内就这样安静下来。 高育良这次可不打算主动过问丁义珍的事情，他倒是想看看，陈海这位自己的学生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向自己求援。 这边，陈海则是有些焦头烂额的接起了侯亮平的电话：“陈海，你们怎么搞的，丁义珍这么个大活人你们都能弄丢了！” “亮平，你别着急，我这就向高书记汇报，寻求支援，好吧。” 终于，祁同伟的手机响起，高育良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老师，是陈海电话。” 高育良示意祁同伟接起。 “喂，陈海啊，你那边怎么样了，抓到丁义珍了吧？” “什么啊，祁省长，咱们这边失败了，有人给丁义珍报信，让他给逃了，希望您能给我们一点支援，尽快抓捕丁义珍。” “行，我这就过来，咱们省厅见吧。” “好好好，多谢祁省长了。” “哎呀，海子，咱们这么客气干什么，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好了，你去吧。”高育良开口。 祁同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远去的祁同伟，高育良并不在乎，这丁义珍注定是抓不到了，反而是起身向楼上走去，推开房间门，只听到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嘴角不经意扬起弧度，缓缓打开门，随后只听一声轻呼响起，随后便是一阵调笑声音传出…… 这一夜祁同伟、陈海、侯亮平和高育良都会注定很忙，很忙。 第12章 大风厂冲突 丁义珍的出逃，并没有引起多么巨大的波澜，但很快一件更大的事情却是即将在汉东省被引爆。 夜色渐浓，高育良正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怀中高小凤宛如一只小猫般趴着，二人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部古偶言情剧，可当看到一位涂脂抹粉的少年将军时，高育良的眉头却是不自觉的皱起。 “这不是胡搞嘛，这样的将军能上战场吗？” 可趴在高育良怀中的高小凤却是出声道：“哎呀，我的高老师，这就是一部披着古代战争外皮的言情偶像剧，别那么较真嘛~” 高育良却是冷哼道：“这已经涉嫌抹黑军人的刚毅形象了，这股风气得正正了，明天真是要打电话给相关部门的领导谈谈了。” 就在高小凤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电话声却是自门外传来，正是高育良的红色保密电话。 按理来说这个点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否则不会有人打的，不过是什么事高育良也几乎是心中有数了，想来大风厂的事情终于是被引爆了。 “小凤，我去接个电话，乖乖等着。” “好~高老师，你要快点回来哟！” 高小凤那宛如星辰般的双眸中却是仿佛带着钩子，能勾人心魄一般，高育良连忙起身，不敢再看，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这天天缠绵，就是铁人他也扛不住啊，更何况他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就算练的一身肌肉，但也遭不住这么消耗啊…… “噗~” 看着落荒而逃的高育良，高小凤却是直接笑出声来。 来到电话旁，接起对面果然是传来了自己徒弟侯亮平的声音。 “喂，高老师啊，我侯亮平啊，我也不想打扰您，可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啊，什么突发性事件几分钟就传得满世界都知道了，现在你们京州拆迁的图片可是一直都在网上传着呢。” 高育良则是气定神闲回应道：“亮平啊，谢谢你及时通报，不和你多说了，我先挂了。” 说完也不给侯亮平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远在京城的侯亮平却是一愣，这高老师却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慌张，反而是一副早就知道了感觉，难道自己这位高老师和这件事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高育良继续拨打电话，三声后被接通：“喂，同伟，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道：“好的老师。” 另一头祁同伟正在省厅，整个省厅此时甚至没人下班，毕竟主管领导，副省长都没有下班，所有人都在办公室里坐着，就算是再晚谁又敢下班？ 祁同伟挂掉电话，站起身，一旁早已待命的几个副厅长也是站起身，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祁同伟。 “现在接到通报，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发生群体性事件，上千名工人和拆迁队对峙，大风厂里更是充满了汽油，同时还有一座二十五吨的汽油库，现在立刻调动所有警力以及消防赶往大风厂，同时让附近的各个医院派出救护车，随时待命，开通绿色生命通道。” “是！” 几个副厅长立刻转身去执行祁同伟的命令。 祁同伟本人也立刻搭乘自己专车赶往了大风厂，此刻大风厂外只有拆迁队的人，假警察这茬却是再也没有了，因为高育良的警告生效了。 任何有可能会让自己沾上黑点的事情，祁同伟此时都是不会再干的，因此常成虎也就借不到警车了。 很快祁同伟就赶到了大风厂的门口，刚刚靠近大门，就看到了对方居然挖了壕沟，倒满汽油，甚至还有手持土枪的所谓护厂队员。 这一刻祁同伟脸色一点点垮下来，他知道大风厂的情况棘手，但却是没有想到会棘手到这种地步，沙袋，壕沟，反坦克工事都出来了，甚至还有土枪，更是有一座二十五吨的满库汽油库，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见到祁同伟率领大量警力到场，此时对峙的双方都不由紧张起来，大风厂带头的是一个面色凶狠，手持火把的中年工人，正是王文革。 祁同伟皱眉上前，指着王文革怒道：“这位工人同志，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赶快把火把灭了，一旦点燃汽油，不知道要烧伤多少工人兄弟。” 王文革却是一脸凶相，恶狠狠的开口：“你们这些当官的，和拆迁队都是一伙的，我们要是放下火把，今天厂子就保不住了，识相的赶紧带着你这些人滚，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 祁同伟道：“我是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长，今天有我在这里，就不会发生强拆事件的，工人兄弟们，听我的，把火把熄灭了，一旦火星落入汽油中，对大家的生命财产都会造成巨大损失的。” 这时不远处许多路人、记者，甚至一些网红都在以图片，或者直播的形式全程录制着这里的情况，祁同伟一脸正气的形象更是通过他们的手传播到了全国各地乃至于全世界。 远在家中的侯亮平看见祁同伟的时候，脸色不由一沉：“这祁同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呢？” 而一旁的刘珊却是道：“这位副省长可真是个好干部，他堂堂一个副省长居然会亲临一线，劝说工人。” 侯亮平却是笑着摇头道：“珊珊啊，有些时候，咱们可不能只看表面，这祁同伟可未必是什么好人啊。” 刘珊惊讶道：“小姨夫，你还认识这位祁副省长？”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 另一头，见祁同伟神色诚恳，就连王文革都不由露出迟疑神色，毕竟祁同伟可是汉东省副省长，对方应该不会食言。 正当他准备熄灭火把，可偏偏这个时候一颗火星落下，瞬间一片冲天大火便燃烧起来，祁同伟脸色不由一变，没想到最终还是要执行b计划。 随着熊熊烈火升起，早已准备好的消防队立刻上前使用早已准备好的干粉灭火器和水基型灭火器进行扑救，祁同伟更是直接接过一个灭火器冲在第一线。 网络上此刻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全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天啊，我没看错吧，冲在第一个救火那个警察的警衔是国徽半包吧？” 下面一条评论立马跟上。 “兄弟，你来晚了，刚刚没听到，这位可是汉东省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 “真的假的，副省长带头灭火吗？” “我查到这位副省长的履历了，可太牛了，他以前可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前不久更是又获得了公安部的一等功表彰。” “哇，不是吧，听说一等功可都是躺着领，这位厅长也太牛了。” 就在火势小了不少以后，祁同伟更是身先士卒，直接冲入火场救人，不多时便抱着一个被大面积烧伤的工人冲出火海，而这一幕也深深震撼到了无数观看这场直播的网友。 祁同伟此刻面容被熏得漆黑，原本崭新笔挺的警服更是有了烧焦的痕迹，唯有那两枚半包的国徽此刻正熠熠生辉。 一个记者此刻正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时刻。 第13章 英雄厅长 此刻从家往现场赶的李达康接通了京州市局局长赵东来的电话。 “喂，现场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员伤亡？” 赵东来道：“李书记，祁省长协调了大量的警力和消防，火势得到了及时的控制，就只有点火的那个工人烧伤严重，其余的就只有九人烧伤，不过都不严重。” 李达康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说祁同伟也在现场？” “是的达康书记，祁省长不仅仅协调了大量的警力、消防，更是开通了绿色生命通道，所有烧伤的工人都被及时送往医院急救了，祁省长本人更是亲自三入火场救下了三名工人。” 李达康这下却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虽然只烧伤九人，一人重伤，但追究下来也是天大的锅，祁同伟不仅和这锅没关系，反而是功臣啊，大大的功臣，不过如果没有祁同伟的介入只怕烧伤的人数将远不止这几人，这个人情到底也只能认下了，毕竟高育良得知事情的第一时间也是通知自己，祁同伟这位副省长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往现场救人，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李达康颇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我背锅，你立功，我还得谢谢你。 另一头，正在睡觉的陈岩石却是接到了郑西坡的电话，得知了大风厂的事情后便匆匆赶往大风厂。 而这时，医院内的蔡成功看着大量的大风厂工人被送入医院，正想打电话给陈海举报，但下一刻几位警察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是省厅的，这是证件，你涉嫌煽动工人闹事，导致发生流血事件，现在正式传唤你。” 蔡成功正想跑，可这几位都是省厅一等一的好手，三两下就把蔡成功给控制住，悄然带离了医院。 此刻大风厂的火势仍旧继续蔓延，但大量的工人依旧不愿意疏散，李达康此刻也终于是姗姗来迟。 “这火势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消防车为什么还不到？” 李达康手持望远镜看向正在燃烧的大风厂。 “正在疏通道路，马上就到了。” “伤员都运出去了吗？” “都运出去了。” 李达康指着还围在那的群众开口道：“立刻让围观群众都往后退，千万不能再有烧伤人员了。” 赵东来却是面露难色，道：“李书记，这疏散群众的工作我们一直都在做，但群众不相信我们啊，非要说我们和拆迁队是一伙的，死活不愿意撤啊。” 就在这时，两名警员搀扶着一人快速来到李达康旁边，只听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达康书记。” 李达康转身看去，对方明显进入过火场，但身上的警服却是有多处破损焦黑，一张脸更是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两颗半包国徽却是异常醒目，在汉东地界，能有资格佩戴这个级别的警衔的人，除了祁同伟还能有谁。 “哟！祁副省长，怎么弄成这样啊！要不要紧啊，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去医院。” 李达康连忙小跑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祁同伟。 祁同伟却是摆了摆手，道：“达康书记，现在情况相当危险，这大风厂里可是有一座二十五吨的汽油库，要是任由火势蔓延，这二十五吨汽油爆炸，方圆三公里都将化为人间炼狱。” 李达康只感觉一柄重锤击中了自己的天灵盖，一时间只感觉自己的头晕乎乎的，这要真是炸了，别说省长了，能就地免职就不错了，运气差点估摸着也就只有秦城养老了。 李达康看向赵东来道：“立刻清场，必要时刻可以鸣枪示警！” “这……”赵东来刹那间迟疑了。 祁同伟却是开口道：“慢着，李书记，如果武力清场，势必会再度激起矛盾，要是再烧伤群众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我去劝说他们，他们应该会听。” 李达康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点头同意了。 很快，在直播间里众人再一次看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为什么说似曾相识呢？只因为刚才见到的还是一位仪表堂堂，一身正气，让人看了心里就有好感的副省长，公安厅长，可此刻出现的却是一个面部漆黑，身上警服多处被烧毁，裸露出被烧伤皮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几块好地的警察。 “天啊，这警察怎么被烧成这样了？” “这是刚才冲入火海救人的那位副省长吧？” “不是，楼上的在开什么玩笑？副省长亲自冲入火海救人？还不如说太阳是打西边升起的呢。” 楼下立刻有人评论：“不是吧哥们，你刚来啊，算了，你没看到我不跟你犟，你看这个警察的肩章，给你普及一下，这叫国徽半包。” “不是吧，我是不是睡蒙了，还真是副省长啊。” 京城，侯亮平家，这时就连钟小艾也被侯亮平和刘珊的动静吸引，来到了电脑前看到了现场画面，此刻三人看着被烧伤的祁同伟皆是陷入了某种巨大震撼之中。 “这祁副省长可真是一位人民的英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冲进火海救人呢，而且还不止一次呢。”刘珊有些兴奋的说道，此时她看着视频中的祁同伟两眼都在冒小星星，正所谓英雄爱美人，那么美人自然也爱英雄。 听到刘珊的话，侯亮平也是罕见的沉默了，至于钟小艾也不由重新审视起了自己这位老学长，同时不经意间目光更是扫过了侯亮平。 这么多年侯亮平把自己这位老学长可谓是贬低得一无是处，钟小艾在他的影响下也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这位老学长，但对方今夜的举动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那些流言蜚语给彻底击碎。 这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祁同伟的一瞬间也是逐渐平息，不少工人都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政府高官，但此刻的他却是如此的狼狈，但就是这样狼狈的祁同伟带给他们的震撼却远远要比刚才强烈上无数倍。 “各位工人同志们，现在咳咳……”祁同伟忽然被呛得连续咳嗽，过了一会才缓过来。 “现在大火还在蔓延，厂子里还有一个二十五吨的汽油库，一旦爆炸，在场的大家没有一个人能幸存下来，还请大家相信我，你们先离开，等到火势熄灭了，安全了，大家再回来，好不好？” 这一刻，大家看着无比狼狈的祁同伟还在低声恳求他们离开，集体陷入了沉默，这一幕也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被传到了全国各地。 屏幕前的钟小艾、刘珊乃至于侯亮平都不由沉默了，祁同伟此时的表现却是像一个个巴掌一般抽在了侯亮平的脸上，平时嘲讽祁同伟有多狠，此刻的巴掌打在脸上就有多痛。 终于，第一个工人开口：“我相信祁省长。” 随着第一个工人开口，无数的工人都开口喊道：“我们相信祁省长！！！” 听到这句话的祁同伟终于长出一口气，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是松了，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往后倒去。 幸好起身后还有两名干警搀扶，这才没让祁同伟跌倒在地，随后担架离开抬着祁同伟向外而去，正在这时，一个老头终于是赶到了大风厂外，却是见到一副担架抬着一个警察模样的人向外走去。 “小同志，这是怎么了？难道工人们和警察起了冲突？” 一名跟随抬着祁同伟担架的一名干警则是开口：“陈老，这是祁省长，他冒死冲入火海救人，刚刚又拖着重伤的身子去劝说聚集的工人疏散，终于是扛不住了，怎么现在要送他去医院，您别当着路。” 说罢不再理会陈岩石，快速抬着祁同伟上了救护车，一路飞奔驶向医院。 听完干警的话，陈岩石怔愣在了原地，冒死救人？疏散群众？这能是祁同伟那个小人能做得出来的事？难道我真的看错他了？ 但不管陈岩石怎么想，祁同伟这位公安厅长在被人扒出曾经身中三枪，荣获一等勋章，又在前不久剿灭一伙国际通缉毒贩又获得过一次个人一等功，不由感叹真不愧是英雄厅长。 第14章 11.6事件 汉东三号别墅内，高育良躺在床上，神色沉重的看着大风厂的直播，今夜的事自然是他交代祁同伟去办的，可他万万没想到祁同伟居然能拼到这个份上，看他的模样只怕差一点就要交代在火海里了。 这对高育良带来的震撼的难以言喻的，或许在他的一系列布局下，终于是重新唤醒了曾经那个缉毒英雄，作为老师的他无疑是欣慰的，有这样的弟子可以说是他高育良的荣幸。 现在无论遇到谁，他高育良都可以自豪的说，祁同伟是他最优秀的大弟子。 一旁的高小凤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被担架抬走的祁同伟道：“高老师，祁副省长伤的这么重，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高育良却是微微摇头，还有些事他要办呢，随即道：“过一会吧，过一会吧……” 看着一脸疲惫的高育良，高小凤却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给与高育良一丝慰藉。 话分两头，与高育良那的安静沉默不同，此刻的大风厂却是早已乱作一锅粥，在祁同伟拼着昏迷前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把工人给劝走后，李达康干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大风厂给拆了了事。 匆匆赶来的陈岩石得知这个消息却是怒发冲冠，这李达康居然敢这么做！ 于是陈岩石则是径直往大风厂内冲去，可却是遇上了市局警察的死死阻拦。 “你们让我进去！” 几个民警却是面露难色，开口劝阻，毕竟赵东来可是下了死命令，务必拦住陈岩石，坚决不能让他闯入其中。 “干什么?干什么!不让我进是吧？好！” 说着陈岩石就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打出，直接打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听着等了一晚的电话终于响起，立刻起身接起电话。 “喂，高育良，你快来救我吧，我被他们给围起来了，他们要抓我啊！” 高育良则是淡定的开口：“老领导，你别着急啊，我马上找李达康，陈老，您多大岁数了，还去趟这颗雷？” “哎呀！没办法啊，我早就在这个雷区里了，这个厂是我抓的点，我跟工人承诺过，一天不解决他们的股权问题，我就一天不能放弃！”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给李达康打了电话过去，表示会尊重李达康的意见，只是要保护好陈老后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对方依旧拦着自己，陈岩石就知道高育良没能说服李达康，随后陈岩石又给高育良打去电话，开口道：“高育良，你是不是命令不了李达康啊？那好，你给我找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就说有个叫陈岩石的老家伙找他，等他回电话！” 高育良随即给沙瑞金打去了电话，但依旧是被白秘书给挡了，对此也在高育良的预料之中。 随后高育良换了件衣服后，则是前往了公安医院前去看望祁同伟。 很快高育良的汉A00003的专车就出现在了公安医院大门前，此时早已有数名公安干警等在了门外，秘书替高育良打开车门后，高育良大步上前：“祁同伟怎么样了？” “高书记，厅长他身上有部分皮肤烧伤，不过索性不算严重，只是吸入部分有毒气体，加上火场来回救人，体力透支过度，暂时晕厥，现在已经醒了，只是要卧床静养几天。”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没事后，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后，道：“快领我去看看。” “是。” 很快高育良在一众干警的带领下，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医院的特护病房外，推开门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祁同伟，而祁同伟原本闭着的眼睛在听到门被推开后也是缓缓睁开。 看见是高育良的那一刻，祁同伟本能的想要起身，但浑身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还是让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高育良连忙大步上前，开口道：“好啦好啦，同伟，你好好躺着。” “是，老师。” 祁同伟虚弱的开口后又躺了下去。 可高育良在这句老师出口后，不自觉双目泛红，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大弟子伤成这样，高育良的心中又怎么会不难受。 高育良转身挥了挥手，屏退了在场所有人后，才转身对祁同伟道：“同伟，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不是说只要有个样子就行了吗？” 祁同伟却是苦笑一声，喃喃道：“老师，我原本也只是想做个样子，有个态度，彻底把达康书记比下去就行了，但当我真的看见那些被烧的惨叫的工人们，我终究是……” 这一次高育良却是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祁同伟为什么那么拼，这正是践行了自己的入党誓言，为了人民群众，甘愿奉献一切，祁同伟找回了自己的初心，作为老师他本应该开心才是，但看着祁同伟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作为老师高育良却又心痛不已。 “老师，大风厂那边，怎么样了。” 高育良道：“放心吧，那边陈老去了，大风厂今天是拆不掉了。” 祁同伟闻言也是长出一口气，不由放松道：“有那个倔老头在，李达康他们确实就没有办法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沙瑞金终于是起床开始吃早点了，就在听取白秘书的汇报的时候，沙瑞金一脸震惊发看向白秘书道：“你是说祁同伟被大火烧伤，已经送去公安医院住院了？！” 白秘书点了点头，道：“是的沙书记，听说是大风厂一个工人意外点燃了汽油，引起大火，祁同伟副省长冒险冲入火海救出三名工人，自己却被烧伤，还吸入大量有毒气体，最后当场晕厥。” 沙瑞金听完后可以说是被深深震撼到了，一位副省长居然会冲入火场，最后甚至还救出了三名工人，自己重伤晕厥。 “哦，对了，昨晚还有一个育良书记的电话，说是有一位名叫陈岩石的老同志找您。” “什么？！” 这下沙瑞金却是第一次对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秘书产生了一丝不满的情绪，这么大的事情对方居然没有叫醒自己？要是昨夜汽油库炸了，他这个省委书记都得被问责！ 这小子不会是别人派来的卧底吧？一个奇妙的念头浮上了沙瑞金的心头。 不过他已经顾不上再想更多，这一一六大火事件，他必须立刻着手处理。 第15章 问责 大风厂现场，焦躁的李达康正在来回踱步，心绪不宁，要知道陈岩石昨夜的话宛如一根刺一样扎在李达康的心头，要是陈岩石真和沙瑞金有什么关系，那他的省长还有可能吗？自己的政治前途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自己的秘书小金上前开口道：“李书记，沙书记电话。” 这一刻被拉扯一整晚的心绪却是莫名平静了下来，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沙书记啊。” “达康同志，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这是一场同步直播啊，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国内国外一片哗然，好在有祁同伟同志，冒死救人，疏散群众，事态才没有完全失控！” 沙瑞金这话可谓是说得极重了，几乎不亚于责问了，李达康额头顿时浮现一层细腻的汗珠。 “沙书记啊，我要向省委和您作检讨啊，虽然我一直在现场，但是在指挥上面啊还是有欠缺的。” “好了，达康同志，这个教训要汲取，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想到的是人，而不是政绩，要不是祁同伟同志身先士卒，不顾及自身安危，火场救人，为政府挽回了不少颜面，我都不敢想象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还有陈岩石老同志，就因为心里想着群众，所以才能举起一把老骨头当火把。” “举着骨头当火把，沙书记，您这话深刻啊。” “好啦，你们首先的第一要务是积极抢救受伤群众，绝对不能死人，明白吗？你们市委要稳定形势，查明真相，针对网上的传言和谣言你们市委市政府要委托权威发声，绝不能听之任之，你现在还在现场吗？我要和陈老说话。” “好好好，沙书记，我这就把电话给陈老。” 很快李达康就急速跑向陈岩石，然后将电话递给陈岩石道：“陈老，沙书记找您。” 陈岩石接过电话，直接开口道：“哎，小金子。” “哎，陈叔叔，是我。” “你看你，刚一上任，你跑到岩台山去干啥去了，你昨天晚上到我们这里来就好啦，我和李达康书记也免得在这里熬一宿。” 随后二人一阵寒暄后，沙瑞金则是邀请了陈岩石给省委班子上一课后，才将电话挂断。 公安医院，这时的高育良正和祁同伟二人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看着电视，此时电视正在直播李达康发表的讲话，表示政府是和陈岩石老同志站在一起，他的承诺就是政府的承诺。 祁同伟仅有腿部以及左臂烧伤有些严重，但却是不影响右手，整个人精气神也恢复的相当不错，几乎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高育良坐在一旁，正喝着一碗白粥，笑着看向祁同伟道：“你看看人家达康书记，现在又站在人民之中了。” 祁同伟却是不由笑道：“这达康书记唱这么高的调子，到时候可怎么下得来呢？” 另一边的沙瑞金也坐不住了，直接更改了接下来的行程，打算返回京州了。 可这时，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陈海在即将前往京城航班的路上，被一辆卡车给撞了，几乎当场殒命。 公安医院内得知这个消息的高育良却是第一时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一旁的祁同伟，祁同伟却是被高育良看得一愣，疑惑道：“老师，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高育良缓缓开口道：“陈海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被卡车撞了。” “什么？！”祁同伟一脸震惊的看着高育良，仿佛是不相信一般，继续开口道：“老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高育良眉头紧锁，眼前这个学生，依旧让他看不透，思索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同伟，是不是你干的？” 高育良语气冷得吓人，祁同伟却是直接摇头否认道：“怎么可能是我呢？老师我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会不会是陈海找到了别人的罪证，被报复了？” 看着眼前一脸真挚的祁同伟，高育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这一世祁同伟没有必杀陈海的理由，可以说他们二人的一切把柄罪证都被销毁了，就连那个财务刘庆祝都被处理了，陈海根本不可能掌握对祁同伟不利的证据，但是……陈海有可能掌握山水集团，或者说赵瑞龙的罪证。 一念至此，高育良瞬间就确定了凶手是谁。 京州一座豪宅内，赵瑞龙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穿着清凉，姿色上乘的女子，手中则是拿着电话。 “喂，赵公子吗？事情已经搞定了，不过那个小子命真大，但就算有口气，估计也是很难醒了。” “嗯，好，你这次干的不错，要是确定那小子彻底开不了口，说好的酬金我就给你全款打过去。” 电话那头又是千恩万谢的感激一番后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后，赵瑞龙双眼微眯，敢和我赵家作对，你小子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随后开始享用起身旁的两个美人。 另一头，在祁同伟的多次坚持下，还是带伤来到了陈海所在的医院，说到底，陈海终究还是他祁同伟的好兄弟，对方生死未卜，无论怎么说他都要来看看。 此时陆亦可、季昌明以及陈岩石夫妇已经在手术室门口了，王馥贞早已泪如雨下，正在抱怨陈岩石。 高育良亦如前世那般下令调查陈海被撞的原因，同样的这个差事依旧是落在了祁同伟的身上，虽然祁同伟此刻带伤，但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时间很快过去，陈海和前世一样，依旧是被转入重症监护室，也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下午时分，一道让祁同伟常常思念的身影终于还是闯入了眼帘，正是陈阳，岁月终究未能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一身白裙，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影子，四十多的年纪带来的仿佛也只有知性和优雅，只是此时终究难掩眉间的一抹忧虑。 二人都未曾想过会在这里，这样的场景下再次相遇。 “阳阳，你来了！”王馥贞则是有些激动的上前搀扶住陈阳，显得十分激动。 一旁的陈岩石则是看看祁同伟，又看看陈阳，似乎想要上前说点什么，但终究是沉默的走到了一边。 陈阳则是来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门内陷入沉睡的弟弟，一行清泪也是悄然滑落。 在一切安排稳妥后，祁同伟和陈阳二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来到了医院的楼梯间内，可二人一时之间却又都有些沉默无言。 终于还是陈阳先开了口：“昨夜的直播，我也看了，你……你的伤，没事吧？” 祁同伟嘴角却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开口道：“一点小伤而已，没事的。” “你还是这么不爱惜你自己。” 一句话顿时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二人最后聊了很久，但终究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到傍晚时分，陈阳还是让祁同伟回去休息，祁同伟也拗不过陈阳，最后还是返回了自己和梁老师的那个“家”。 第16章 和解 祁同伟终于还是回到了这个让他不愿回到的“家”，本来昨夜梁璐就要来公安医院看望，但最后还是被祁同伟拒绝了。 但家里始终亮着的灯，始终有那么一个人等着自己回来，祁同伟的内心也是感慨万分。 关于他和梁璐的问题，昨夜高育良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甚至一些高育良从未谈起过的隐秘也终于是说了出来，得知真相的祁同伟可以说是被震撼的不轻。 那就是关于自己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岳父，曾经的汉东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要知道当年的赵立春才只是京州市长，陈岩石才是副市长的时候，梁群峰就已经是政法委书记了，对方同样是一位上过战场的老革命，甚至单论资历要远在陈岩石之上。 至于为什么梁群峰到退休也没有再进一步，原因则是很简单，他不愿离开汉东，他是这块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人，人至暮年实在是不愿再度背井离乡了，而本土情况又十分复杂，他在汉东终究是已经到顶了。 梁群峰的能量之巨大，其实光从点将高育良和顺手提拔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女婿祁同伟上就能看明白，要知道在投靠赵立春前，高育良已经是吕州市委书记，这几乎是梁群峰一路提拔上来的，而祁同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也已经是正处级领导干部。 可以说梁群峰的人脉关系几乎是遍布整个汉东，就连高层也有不少老战友，最后高育良更是说出了一个极度扎心的事实，那就是在祁同伟投靠赵立春后，他这个公安厅长都是梁群峰老书记看在梁璐的面子上，最后一次推他上位了。 实际上为什么他祁同伟到公安厅长的位置后，没有顺势上位副省长？要知道赵立春可是足足干满了一届汉东省委书记，五年的时间，提拔他一个本应该顺理成章的副省长可谓是轻而易举，但为什么对方偏偏没有这么做呢？ 原因只有一个，他祁同伟不过是赵家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完随时可以抛弃的刀，要是让祁同伟上了副省长，那就是中管干部了，他赵家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控制他祁同伟了。 梳理清楚了这些事情后，祁同伟终究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这个和梁璐生活多年的房子里。 见祁同伟回来，梁璐则是第一时间关心的上前，着急的询问道：“同伟，你的伤怎么样了？” 祁同伟打量着梁璐，对方此刻眼中的关心却是藏都藏不住，担忧之意可谓是溢于言表，祁同伟只感觉自己心中最深处的柔软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祁同伟的语调不自觉的轻柔：“没事了，没事了。” 梁璐则是上前脱下了祁同伟的外套，看着那些烧伤的地方眼底却是流露出心疼，但却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因为这次烧伤，和祁同伟身上那些旧伤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再说只怕对方又要觉得自己矫情了。 来到沙发坐下，祁同伟则是低头沉吟，最后还是神色严肃的看向了一旁的梁璐，眼神中却是梁璐少见的坚定，这种坚定的神色她也只有在当年祁同伟拒绝自己，毅然前往那个乡镇司法所的时候见过。 梁璐心底一颤，难道那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吗？她和祁同伟终于是要结束了吗？ 从祁同伟顺利上位副省长后，梁璐就很清楚，梁家，或者说自己的两个哥哥再难震慑住祁同伟了，虽然自己的两个哥哥一个在北方，一个则是在部队里，都是身居高位，但终究没有一个是走到副部这一级的，如今祁同伟却是率先迈出这一步来，他们梁家终究是很难再让祁同伟有什么顾忌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祁同伟脑海中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昨夜高育良最后则是给出了解决意见，让高小琴把孩子交给梁璐来养，正式收养在梁璐的名下，至于他和高小琴的事，以前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往后更是不会为此发难。 梁璐有了孩子，只怕所有的心血都会倾注在孩子身上，而梁家和祁同伟的关系也能就此缓和，从相互提防到合作共赢，只怕谁都愿意选择后者，实现资源最大限度的利用。 祁同伟真诚的看向梁璐道：“我想把我和小琴的孩子接到家里来。” 梁璐一瞬间脸色就白了，祁同伟这话什么意思？把高小琴的孩子接到家里来，那高小琴呢？是不是也要接到家里？ 但祁同伟的下一句话却是瞬间让梁璐无比喜悦。 “我想让你收养那孩子，以后他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了。” “真的吗同伟？”梁璐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感包围，甚至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要有孩子了，一个和同伟的孩子！” 看着近乎喜极而泣的梁璐，祁同伟则是露出了一个很久没有在梁璐面前露出过的温和笑容，他知道，如果真的把孩子交给梁璐抚养，梁璐必然会全心全意的对他好的，而且有了梁璐当母亲，这个孩子未来的路无疑将会是极其光明的。 不仅仅有祁同伟未来留下的政治资本，更有梁家的庞大助力，未来至少接祁同伟的班不成问题。 梁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但似乎又有所顾忌，但还是问道：“那高小琴会同意吗？” 这话梁璐很不想问，但她却是不得不问。 祁同伟笑道：“这孩子跟着你总比无名无份的跟着她要强得多吧，她不会有意见的，我现在就去找她，和她说这件事。” “好！” 梁璐甚至是有些急切的帮祁同伟披上衣服，她第一次没有因为祁同伟要去山水庄园而愤怒，反倒是充满了急切。 这不由看得祁同伟一阵好笑，但他却是没有借此取笑梁璐什么，径直离开了家。 来到山水庄园，祁同伟把自己的想法和高小琴一说，对方虽然有些不舍，但终究还是松口答应了，她知道祁同伟是对的，祁同伟终究是给不了她名分，那他们的儿子就永远都是私生子，可要是交给梁璐抚养，那他们的儿子未来则注定光明。 第17章 养老院扫地 这时的李达康可谓是焦头烂额，京州大风厂一一六事件，闹得举国皆知，最致命的却是这件事被闹到了国外，其中不少添油加醋的，却是越传越离谱。 会议室内，主题正是讨论大风厂事件。 李达康则是率先开口道：“假设，现在这个蔡成功暂时找不到，或者就算找到了他，他没有隐匿资产，那么是不是说，山水集团有义务安置这些下岗员工？” 这时坐在李达康右手第一位开口道：“山水集团有安置义务，该集团接手的大风厂股权，包含债权和债务，不过麻烦的是蔡成功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签订过一个补充合同，明确规定山水集团不承担股权转移后安置工人的问题。” “什么？！”李达康有些震惊了：“山水集团收走了厂房和土地，为什么不承担工人的安置问题？！” 帝都检察院反贪局，秦思远则是正在和侯亮平谈话：“亮平啊，如果决定派你到汉东暂代陈海的位置，你愿意吗？” 侯亮平闻言内心不由一阵暗自激动，就连陈海被撞的阴霾似乎都被扫清不少，要知道当年的汉东三杰，祁同伟自是不必多说，已然是身居高位。 陈海更是在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这个实权副厅岗位有些年头，要是不出这次车祸，只怕再进一步也是眼前的事了，唯有他侯亮平，现在还只是一个侦察处处长，虽然括号副厅级，但实际上也就只是一个副处长，在家里更是被自己的老婆压一头，要是能上任汉东，那他可就真正意义是和钟小艾平起平坐了！ 虽然他内心无比激动，但自己好兄弟现在几乎板上钉钉要成植物人了，他一定要压住嘴角，可千万不能笑出来！ 但当他起身那一刻，嘴角还是没有压住：“我服从组织安排，随时准备去汉东报到！” 这时秦思远却是微微皱眉，也是站起身道：“哎呀，你不要急于表态，回家，跟钟小艾同志商量以后再给我答复。” 可侯亮平却是有些急了，连忙道：“不必了！我现在就能回答。” 秦局长见这个赘婿实在是不上道，干脆也不演了，直接道：“我要的是钟小艾的回答！如果钟小艾同意你去汉东，任代理局长，我马上代表局里，向院党委组织紧急汇报。” 侯亮平原本那颗躁动的心不由缓缓沉下来，但也只能开口：“好！秦局长，那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回去。” 说着则是直接转身离开了秦局长的办公室，可他却是没有看见身后的秦局长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对。 “这个侯亮平，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要不是钟家，这种机会还轮得到你？这个人情可轮不到你来认。” 钟小艾这时还有些疑惑，这侯亮平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自己约来了咖啡店呢？这个铁公鸡可是很少这么大方的。 来到二楼顺利见到侯亮平，打趣了对方两句后，侯亮平就将原因缓缓道出。 钟小艾脸色瞬间一变，“这事绝没有商量，我不同意你去汉东。” 钟小艾作为钟正国的女儿，对政治的敏感程度要远胜侯亮平，侯亮平只怕现在还是傻傻的以为对方是要给他升值，提拔重用他，但钟小艾可是知道汉东的水可是浑得很，是真能淹死人的。 侯亮平却是道：“我不能让陈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躺在医院里，我……” 钟小艾看着一脸自责难受的侯亮平，这一刻就连她也有些分不清侯亮平究竟是怎么想的了，秦局长一直是她父亲的人，所以她才会把侯亮平放在对方手下，对方既然提出来了，自己父亲肯定是知道的，但老头子又不直说，如果她硬要拦侯亮平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现在的侯亮平明显有些上头了，要是她硬要留住侯亮平，只怕到最后自己父亲那也会对自己有些意见，侯亮平更是不会理解。 看着一脸痛苦的侯亮平，钟小艾心想有自己和钟家给他做后盾，实在不行把侯亮平调回帝都就行了，汉东的水还淹不死她钟小艾的丈夫。 “行吧，我同意了，去汉东，给陈海讨个说法，也给陈叔叔和王阿姨一个交代。” 喝完咖啡后夫妻两人又都回到了单位，但侯亮平很快就被秦局长召见。 见到侯亮平走进来的时候，秦局长脸上露出笑意，“哎呀，我发现啊，你小子很有福气啊。” 侯亮平也是笑道：“怎么回事啊？” “你们家的小艾给我来电话了，她说不管组织上有什么决定，她都服从支持，我问她家里有什么困难，你猜猜她怎么说的？谁家里没有困难，保证能够克服！”秦思远的语调都不由拔高了一个八度，那是一个天大人情到手后的喜悦。 “那是，我家小艾家里家外可都是一把好手！这一次我去汉东，一定要把这帮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看着侯亮平这股拼命劲头，秦思远却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远在汉东的陈岩石养老院里，平时门可罗雀，但今日却是门庭若市，无数的珍奇植物，花鸟鱼虫都给陈岩石送来了，一切只因为陈岩石喊的那句小金子，在汉东官场不亚于一道惊雷，无数投机者这一刻都凑上来了。 陈岩石则是直接打电话道：“喂，给我接省纪委。” 很快电话接通：“喂，国富啊，我陈岩石我跟你说个事啊，我儿子出了车祸了嘛，好些个干部啊，都来送那个花啊，鸟啊的，我一看价值不菲啊，这就是礼品啊，我可受不了，你赶快派人来拉走，我全部上交。” “陈老啊，你就别交了，咱们省纪委不开花鸟店。” “那咋办，也不能放我这啊，要不这样，把这些都交给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让他开花鸟店。” 田国富嘴角不由微微抽搐，知道你和沙瑞金关系好，可你别抓着我炫耀啊。 “那这样吧，就让养老院的老人们养着吧。” “你别说，这办法行，我就交给养老院了，对了，这事你可要记录在案啊。” 田国富笑道：“放心吧，这部电话就能录音。” 应了一声后，陈岩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随后陈岩石就叫来了养老院院长，让对方把这些花鸟都搬走，但显然这些花鸟虽然名贵，但人家说是免费给你，但你还敢卖了不成？ 最后还不是找个离陈岩石不远的地方养起来，人家想看想玩的时候，随时过去，至于什么花草的维护啊，鸟食啊，就不在陈岩石考虑范围内了，这些都会变成养老院的开支成本。 时间匆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午。 王馥贞和陈岩石则是坐在小院中，王馥贞道：“你说小金子啥时候过来啊。” “人家小金子刚上任，忙，等他忙完了自然就过来了。” “哎，我还想让小金子查查海子的事呢。” 就在这时，一辆霸道缓缓停在院门前，，王馥贞不由道：“哟，是不是小金子来了。” 说着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迎了上去，一旁的陈岩石也是跟着站起身来。 但下一刻，只见祁同伟双手提满了礼品，从车后走出，陈岩石原本喜悦的神色却是直接冷了下去，随即一屁股直接坐下。 “哟，祁大厅长，你少见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祁大省长了。”王馥贞带着调侃的语气开口道。 “王阿姨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我，陈老，我过来看您来了。” 陈岩石则是一副完全无视祁同伟的模样，直接对着王馥贞道：“回来。” 王馥贞也是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但还是坐了回去。 祁同伟却是不太在意，笑着开口道：“陈老，我这两天厅里工作忙，加上又受了点小伤，才没抽出时间来看您，您别见怪。” 这话却是让原本打算直接赶人的陈岩石不由微微一滞，但还是开口道：“你昨天不是去医院了吗，意思到就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 “不不不，我不忙，对了，要不我帮您把这院子扫扫。” 说着祁同伟就脱掉外衣，走到一旁拿起扫把，直接就要上手。 “别别别，别介，这是干啥呀！” 祁同伟却是笑道：“没事的王阿姨，您坐，我和陈海陈阳啥关系啊，现在海子出了这事，陈阳工作又忙，您就把我当陈海，你们怎么使唤陈海就咋使唤我就行了，千万别客气。” 陈岩石不由有些结巴：“不不，不客气，你不客气我就不客气，完了你扫完那了在把那扫扫，扫完你就赶快忙你的去。” 祁同伟手里开始扫，扫了一会后开口道：“陈老啊，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这话一出，陈岩石脸上则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一旁的王馥贞也是暗道，果然是奔着小金子来的，顿时对祁同伟的鄙夷更深三分。 “这个……我听说，小皮球现在每天都是反贪局的那些人接送上下学，我想呢，把小皮球接到我那去，正好梁璐也挺喜欢孩子的，就让梁璐带着，想征询一下您二老的意见。” 第18章 沙瑞金的拉拢 陈岩石和王馥贞都没能料想到，祁同伟今天来又是送礼品，又是扫地的，居然是想要把小皮球接到他那边去。 王馥贞笑道：“祁省长啊，这……” 王馥贞话没说完，却是被陈岩石强硬打断：“我们家小皮球就不劳烦你了，我们自己能照顾好他，要没其他事你就先去忙你的吧。” 祁同伟这一次却是没有再拒绝了，对方的话已经说死了，而且陈岩石看不上自己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改变。 亦如十多年前他身中三枪，成了英雄，又恰如大风厂一一六事件，他奋勇救人，哪怕他如今已经是堂堂副省长，陈岩石却依旧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今天来也不过是顾念自己和陈海的感情，以及陈阳……否则他万万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的。 祁同伟最后还是把地给扫了个干净，转身开口：“陈老，王阿姨，我扫完了，这就先走了。” 说着不再停留，向着他的那辆霸道走去，而这时，不远处一辆奥迪缓缓开来，最终停在了陈岩石小院门口，祁同伟一眼就看到了那有些刺眼的车牌号，汉A00001，这个车牌在汉东只代表着一个人，那就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果然，下一刻，白秘书下车，恭敬的打开车门，一只手挡住车顶，一个颇具威严，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下了车，祁同伟一眼认出那正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对方看到从小院内走出的祁同伟，也是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祁同伟。 见对方看过来，祁同伟也只好露出一个官场标准笑容开口道：“您好，沙书记。” 沙瑞金微微颔首，面露笑意：“你好。” 原本沙瑞金想直接进小院的，但还是开口道：“你就是祁副省长吧？” 祁同伟则是点头：“是的沙书记。” 按理说祁同伟本不该被沙瑞金放在眼里，但此时的祁同伟和之前的祁厅长可是大不一样了，对方在自己上任前获得了一个公安部颁发的一等功奖章，借此快速上位副省长，前不久又在一一六挺身而出，成了全国皆知的英雄厅长。 要知道，在这次下来前，沙瑞金打算敲打汉东本土派系的头号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公安厅长，毕竟他可是赵家最锋利的刀，但偏偏这段时间这个祁同伟仿佛开窍了一般，完全改变了曾经的行事风格，接连立下大功，弄得荣誉加身，让他直接放弃了对祁同伟下手的念头。 “祁副省长也和陈老认识？” “是啊沙书记，我和陈海是大学校友，也是很好的兄弟，他出车祸了，我自然要来探望。” 沙瑞金不由暗自思索，如果有这一层关系在，那么不妨借祁同伟表达自己想要拉拢高育良的意思，毕竟现在祁同伟已然起势，多重荣耀加身，更是汉大帮头号大将，汉大帮更是有着高育良这位省三坐镇，实在是有些壮的厉害，和他们硬刚绝不是明智之举，不妨试试能不能拉拢。 沙瑞金和善的笑道：“同伟同志，一一六大火那晚，你数次冲入火场拯救工人的视频，我可是看了不下十次，那一夜若是没有你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拯救工人阻止冲突，极大的挽回了政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只怕咱们汉东就要在全国人民乃至世界面前露一个大脸了。” “沙书记谬赞了，为人民服务是每一个gC党人应该做的。” “同伟同志能有这个认识就很好嘛，我这边是来请陈老和王老去家里吃饭的，同伟同志是否愿意陪同啊？” 祁同伟自然知道这是省委书记在拉拢自己，但要是一声不吭的就去了，没和老师打个招呼那自己成什么了？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狠心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对不起啊沙书记，我这边约了育良书记要做一个汇报，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沙瑞金面上依旧温和，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愤怒，开口道：“那真是可惜了，那就代我向育良书记问好。” 说着沙瑞金大步向着院内走去，祁同伟也终于是松了口气，随后快速开车离开。 院内陈岩石和王馥贞二人则是快步迎上，他们早就看到了门口的沙瑞金，但令他们二人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会和祁同伟交流，毕竟在他们眼里沙瑞金和祁同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祁同伟主动打招呼沙瑞金能点个头就算不错了。 要是按照之前的话，二老想法完全没错，但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祁同伟现在甚至有上桌吃饭的可能性了，迈过那道坎，祁同伟就正式迈入高级干部序列，再加上其手握一省十余万公安干警，背靠省三高育良，过两年就算是进常委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还有他的恩师高育良给他挪位子。 “陈叔叔，王阿姨，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看您二位，千万别见怪啊。” “小金子，千万别这么说，你是省委书记，咱们的汉东一把手，你忙是好事啊，你要是不做事了，苦的还不是咱们汉东的老百姓，你说是不是啊？” 沙瑞金看向陈岩石笑道：“陈叔叔，你说的是啊，刚刚我在外面遇上了祁副省长，他和您二老的关系怎么样？” “这……” 陈岩石和王馥贞二人都顿时语塞起来。 沙瑞金看着二老的神色都不对，这下子也不由有些犯难，原本打算拿祁同伟当抓手，打开汉东局面，但在一系列的事情过后，这个想法已经不可能了，正好撞上祁同伟来陈岩石夫妇这里，想看看能不能接着陈岩石夫妇拉拢祁同伟，但看二人这模样，只怕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终还是王馥贞先开的口：“小金子啊，这个祁同伟啊，当年和阳阳谈过一段。” “哦？！” 听到这里的沙瑞金只感觉宛如峰回路转，没想到祁同伟和陈家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可接下来王馥贞的话却是让沙瑞金的心情再度沉了下去。 “只是当年老陈和我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一毕业，阳阳就去了京城，祁同伟则是被分去了一个乡镇司法所，然后……” 话不用说完，作为人精的沙瑞金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按道理来说，陈阳是汉东本地人，又是在汉东大学毕业的，分配也应该是分在汉东，陈阳能分去京城只怕这老两口是出了不小的力气啊。 至于祁同伟，沙瑞金更是听出了猫腻，沙瑞金看过祁同伟的简历，汉东大学政法系研究生毕业，在那个年代就连本科生都无比金贵，更何况是研究生？祁同伟一毕业就可以直接给副科待遇，年限到了就能直接上正科的，最后被分配到一个乡镇司法所里，显然是受到了无比严重的打压。 这一刻沙瑞金知道，想要通过陈家拉拢祁同伟是绝无可能了，心底不由暗暗叹息，但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和老两口寒暄。 另一头，祁同伟离开了陈岩石所在的养老院后，则是直奔高育良住处。 依旧是三号别墅，高小凤为祁同伟开了门，见到是祁同伟高小凤则是对着门内喊道：“老高，同伟来了。” “好，知道了。” 随后高小凤就笑着将祁同伟引入屋内，下一刻祁同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见高育良此时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内走出，显然刚刚高育良正在厨房内做饭呢。 高小凤却是笑道：“同伟啊，你高老师非说他做饭多么多么好吃，我说我不信，他就非要亲自下厨给我露一手。” “好啦好啦，去和同伟谈事情吧，饭我来做。” 说着便走到高育良身后，解下了围裙后自己系上转身进了厨房。 第19章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高育良亲自为祁同伟泡了杯茶，而后开口询问：“同伟啊，陈老那边怎么说？” 祁同伟自嘲一笑：“陈老还是看不上我啊，把我的提议给拒绝了。” 高育良却是并不在意，微微笑道：“本就是预料中事，哦，对了，你碰上瑞金同志了吗？” “哦？！老师，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我碰上瑞金书记了？” 高育良却是笑而不语。 见对方不打算说，祁同伟也不追问，反而是开始讲述今天对方邀请自己和陈老一起去家里吃饭。 听到这个消息的高育良都不由惊诧，他却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拉拢，随即有些担忧的打量了一眼祁同伟，要知道前世的祁同伟可是能干出去陈岩石家里锄地，只为了能靠上沙瑞金这艘大船，这一世虽然祁同伟依旧上位副省长，但沙瑞金这种力度的拉拢却也难保祁同伟不会动心啊。 果然，下一刻祁同伟就面带期待的开口：“高老师，这沙书记对我，当然，其实还是对您的示好，咱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啊？” 高育良神态玩味，看着祁同伟笑道：“哦？那同伟你觉得咱们应该有什么表示啊？” 祁同伟闻言开始假装思索片刻，最后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瑞金书记一会请陈老和王阿姨吃饭，等他们吃完离开后，咱们不妨去拜访一下沙书记，您看？” 高育良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笑里却是藏着几分无奈和一抹心酸，人家就是带着尚方宝剑来降妖除魔的，莫非他祁同伟觉得自己被洗刷干净了，就能轻易上别人的船了？自己这个弟子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要是投靠沙瑞金的话，别说这一世，就算是上一世，只要自己愿意交出把柄，都能有个体面，但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只要交出把柄，晋升就不用再想了，而他高育良是有属于自己的政治抱负的，他的目标是用自己的权力，去影响一代人，改变很多事情，他又怎能在攀登的路上就此放弃？ “同伟啊，有些话咱们师徒还是要挑开了说。” 高育良经历了两世，深知和自己的这个大弟子一定要把话说透，千万不能指望对方自己去悟，不然天知道对方能给自己捅出多大的篓子！ 上一世要不是太多话没有说透，祁同伟最后也不至于走到吞枪自杀那一步。 “是老师，有什么您就说。” 祁同伟则是摆出了聆听教诲的模样，无论是这几十年来风风雨雨，高育良对他的授业之恩，对他悉心扶持，又或是高育良帮助他迈出那关键一步，在高育良面前他祁同伟永远都会是最忠诚的部下和学生。 见对方这个反应，高育良不由满意点了点头：“同伟啊，沙瑞金这次下来，是带着特殊使命的，而且我不妨再给你透露一个消息，亮平很快就要确认接陈海的班了。” 祁同伟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别的反应，反而还有些高兴，此时的侯亮平对于祁同伟来说还是同门师兄弟，更是汉大帮成员，他的到来简直就是为汉大帮添砖加瓦。 “那太好了，亮平这下来了，咱们汉大帮势力就更加壮大了，在公检法系统里咱们话语权就更大了。” 高育良却是自嘲的笑了笑：“这侯亮平可不是来为汉大帮添砖加瓦的，人家是来掀桌的。” “什么？！” 祁同伟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没有理会祁同伟的反应，而是继续道：“同伟，你听好，接下来这些话对你，对我，都无比重要，你要牢记。” 高育良露出的神色之郑重，祁同伟也是极其少见。 “是，高老师，我一定记住。” “首先，沙瑞金和侯亮平都是带着目的下来的，我先很说说沙瑞金的目的，他的目的很简单，来寻找赵立春儿的罪证，然后彻底扳倒老书记，摘取汉东开放以来几十年的果实，借此证道。” 高育良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继续道：“还有侯亮平，他则是钟家的一把刀，这把刀来汉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见血，而他也只有两个能捅的人，一个是赵立春的前任秘书，现任京州市委书记，一个就是我高育良了。” “这……” 祁同伟听到这番话不由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心情也是一点点的沉入谷底，原本以为不仅自己的师弟来帮场子，更有一把手的拉拢，他们的地位将会直线上升，可没想到，一把手是冲着他们来的，就连自己师弟，也是奔着他们来的。 “不过，沙瑞金和侯亮平却又不完全一样，对于沙瑞金而言，他只需要平稳的接手汉东，再查出老书记贪赃枉法的证据，就足以向上头交差了，至于说是收编李达康，又或是我们，对于他来说是无所谓的。” 祁同伟闻言不由有些着急道：“老师，可要是达康书记那边先靠上去，随后沙书记联合达康书记一起对咱们出手可怎么办？我们不妨先投靠沙书记……” 高育良抬手打断祁同伟，有些不悦道：“你看你，又急！” 祁同伟被高育良训斥，也只能低下头乖乖挨训。 “说完沙瑞金，咱们再来说说他侯亮平，侯亮平这次下来，背靠钟家，明摆着就是下来杀人祭旗，逮到谁就咬谁。” “那老师，不妨让他去查李达康，把火力全引到李达康身上，咱们不就可以松口气了。” 高育良笑着摇头：“同伟啊，李达康太爱惜自己的羽翼了，到时候欧阳箐的事情他一问三不知，三下两下就推的干干净净，而且沙瑞金会出面保他，毕竟有这么大把柄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呢？ 如果李达康被沙瑞金保下，那侯亮平这把出鞘就要见血的刀会往哪去呢？比起拿下一个李达康，拿下你这位副省长的老学长，以及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功劳不是大得多？只怕有了这份功劳加上钟家扶持，他到副部的路就不会有半分阻拦了。” “这……” 祁同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高育良微微后靠，不由点了一根特供，开始吞云吐雾起来，随后开口：“同伟啊，要分清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沙瑞金可以边打边合作，但侯亮平就是奔着咱们师徒的命来的！” 第20章 侯亮平到来 夜晚，亲自将陈岩石夫妇送上自己汉A00001的专车后，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散去，看着不远处高育良的三号别墅，以及三号别墅前停放着的那辆白天见到的霸道，沙瑞金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开始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己对高育良的拉拢几乎是显而易见了，原想着高育良和祁同伟差不多也该来了，所以他还刻意多留了陈岩石夫妇一会，可始终没能等来高育良师徒，现如今看到灯火通明的三号别墅，沙瑞金也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不怪我了。” 沙瑞金转身走入屋内，心情可谓是糟透了。 若是能拉拢高育良，从而接收整个汉大帮在汉东的势力，再顺势查出赵立春的罪证当然是最好，毕竟现在的汉大帮可要远胜李达康的秘书帮，但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他沙瑞金也是时候展现一把手的绝对权威了。 翌日，省委大楼，沙瑞金一扫昨夜阴霾，原因无他，来自钟家的支持到了，侯亮平，他未来一段时间内在汉东最快的刀，也是最好用的刀，一个凭借着深厚背景敢于横冲直撞的赘婿是撕开汉东帷幕的最好帮手。 “沙书记，您好，您好！” 季昌明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沙瑞金则是微微点头道：“你好，老季，这位就是侯亮平了吧。” 侯亮平连忙上前握住沙瑞金的手道：“是的沙书记，我就是侯亮平。” 很快几人就分别落座。 沙瑞金露出笑意：“来了好啊，我也是来了不久啊，这段时间我也基本上是在地下区县转悠，看一看，听一听，到处走走，不能刚来就不了解情况就指手画脚的。” 一旁的侯亮平却是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本本开始低头记笔记，一旁的季昌明不由暗道可惜，自己没有随身带本子和笔的习惯。 “哎~不用记，没那么重要，用脑子记就可以了。” 几人相视一笑，随后侯亮平就收起了本子。 沙瑞金继续道：“我下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恶名远播的一一六事件。” 侯亮平则是接话道：“那天晚上我在帝都也看到了大风厂的现场视频。” “所以我说是恶名远播啊，还有就是跑了一个腐败的副市长丁义珍。” “这个腐败的副市长，好像是被汉东的某一位身居高位的人放走的。” “你们秦局长打电话告诉我了，汉东这边有人打电话通风报信，还有被车祸撞倒的陈海，怀疑是被人暗算。” “陈海被撞倒的时候，正在跟我通电话……”侯亮平露出了沉痛的神情。 沙瑞金的话语中依旧听不出语气变化：“瞧瞧，这就是他们给我送的见面礼啊，好吧，我照单全收了，就在这个时候，最高检的领导打电话跟我协商，要把你派来，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说着沙瑞金露出了笑容，看着侯亮平，随后道：“亮平同志，昌明同志，我们省委对你们检察院有几个要求，第一，汉东省的反贪工作，上不封顶，第二就是下不保底，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还有啊，也不要放过历史问题，那些腐败掉了的干部，只要证据确凿也要依法处理！没有什么安全着陆之说，不管是哪个团伙，哪个山头的！” 说着沙瑞金就起身道：“好啦，我这边要去开会了，亮平同志，你这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此时省委会议室内，李达康正在和打电话，只不过此刻的情绪却是十分激动。 李达康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则是一脸笑意的来到了对方身边，只不过这时的李达康看见高育良后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达康书记？”高育良一脸温和笑意，出声询问道。 “育良书记，您是主管政法的，您给我评评理，大风厂厂长蔡成功，涉嫌犯罪，一把大火，十余人受伤，造成严重事故，公安局现在找不到他，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你是说咱们省厅的祁副省长？” 李达康顿时露出一个笑脸：“看来育良书记是知情人啊。” 李达康此刻的心里和他的表情则是完全相反，原本他还在猜测这事究竟是祁同伟私下做主还是高育良指示的，现如今真相大白了，但偏偏也是最坏的结果，要是祁同伟的话他还能持续施压，但偏偏是高育良出手了，只怕这人是很难要来了，但现下他却是不清楚高育良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多少了解一些，管政法嘛，一一六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了解，那不成问题了，根据我的了解，这个蔡成功和一一六大火没什么关系，那会他都被工人打伤住院了。” “好！即便他和大火没有关系，但他跟丁义珍有没有关系啊？他有没有行贿啊？” “即便是行贿，也该由反贪局来查嘛。” 李达康只感觉两眼一黑，但还是开口：“育良书记，你是不是给检察院下了指示？” 高育良微微眯起眼，似乎是不经意间微微摇头，李达康不由微微发愣，高育良这个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二人可以说是共事几十年了，更分别是赵立春手下的一二号人物，两人之间虽然时常有磕碰，但一些默契还是有的，这个信号则是有事私下谈的意思，想了想李达康最后还是回了暗号，表示同意，但表面上却不能转变太快。 “先开会。” 高育良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示意去会议室再说。 另一边，沙瑞金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开口道：“去接陈老了吗？” 一旁的白秘书道：“已经去接了。” “接来以后，让他到休息室让他休息一会。”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是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 “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谁激动了啊？”沙瑞金开口。 走到二人面前后低声道：“开会。” 说着就向着会议室内走去，徒留高育良和李达康剑拔弩张的在原地对视，最终还是李达康率先向内走去。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李达康还是这么容易冲动，最后二人先后进入了会议室内。 第21章 造势 汉东省委大楼常委会会议室内，这次可以说是一个多月来汉东省委常委最齐的一次了，同样也是沙瑞金这位封疆大吏上任以来第一次常委会。 沙瑞金坐在首位，不由扫视在场众人一圈，和他对视的目光中有带着笑意的，也有闪躲的，同样也有冷漠的。 “各位同志，咱们开会。” 高育良的身子不自觉微微前倾，就坐在其身旁的李达康心中不由暗暗警惕，他对高育良这种姿态可是再熟悉不过，每次在常委会上看见高育良这个姿态，大抵最后都是自己败下阵来，被高育良疾风骤雨般的语言攻击弄得下不来台。 沙瑞金：“为开好今天这个常委会啊，我做了些准备的，到下面跑了跑，做调研，等到调研结束，又出了个一一六事件。” 沙瑞金语气听不出起伏，他那似乎带着笑意的眸子则是扫视众人，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们汉东省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做了一次群体事件的直播，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想的啊，我是觉得脸上无光啊，挺丢人的。” “咳咳！” 这个时候却是很突兀响起两声清咳，正是高育良在清嗓子，顿时所有人，包括沙瑞金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位大教授的身上。 “瑞金同志刚刚提到的这个一一六事件，刚刚达康同志还在外头跟我说起。” 李达康在高育良提到一一六的瞬间则是转身面向沙瑞金，神色诚恳的开口：“瑞金书记，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应该向您，还有省政府作检讨。” 沙瑞金刚想抬手阻止李达康继续检讨，但一道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 “哎，达康书记，你先别急着检讨，我认为你们京州市委的同志工作还是做的不错的嘛。” 高育良的打断却是引来了原本老神在在，不打算掺和的刘省长的目光，这时沙瑞金的手才刚刚抬起，现在似乎还有些无措的停在半空，显然他也没想到高育良这个时候会再度打断李达康发言。 一旁的田国富自然是感觉到了沙瑞金被打断的不悦，心中不由暗暗窃喜，他本就是上头派下来协助沙瑞金的，但他也有自身的利益诉求，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省纪委书记了，想要上升其实也就只有一个位子了，那就是高育良的省委副书记。 但沙瑞金似乎因为祁同伟的原因，有些倾向于拉拢高育良，要是高育良下不去，那他田国富怎么上来呢？原本正愁没有借口忽悠沙瑞金对付高育良，现在这机会不就送到手里了。 “哦，既然育良书记有看法，那不妨踊跃发言。” “行，既然沙书记让我说，我就讲讲，刚刚我和达康书记在会议室门外还在讨论关于一一六事件呢，我作为政法委书记，主管政法，要是一一六都不清楚，那就是我的失职了。” 说着高育良拿起身前的保温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个平平无奇的动作却是让在场的许多本土常委一愣，随后都是有些愕然。 因为和高育良相处久了都知道，只有高育良准备火力全开的时候，才会来口茶水润润嗓子，难道高育良第一次常委会就要对沙书记火力全开？！ 就连刘省长的双眸都不由亮了亮，随后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沙瑞金。 沙瑞金是何等人精，瞬间就察觉到了整个会上的众人，除了不知道在哪傻笑什么的田国富，可以说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但他偏偏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这种失控的感觉可很不好受。 放下保温杯，高育良语气不由严肃几分。 “沙书记，一一六当夜，我就接到了分管政法的祁同伟副省长的电话，说是拆迁队和大风厂员工组织起来的所谓护厂队对峙起来了，之后多亏了祁同伟副省长协调了省厅、医院、消防等多方人马，才有效的控制了当夜的冲突，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多次冲入火海救出多名大风厂员工，自己更是被烧伤，他的表现更是让无数网民称呼他为英雄厅长。” 说着高育良扫视全场一眼，道：“对于咱们这样一位有担当，把人民放心里的副省长，我认为应该为他请功。” 沙瑞金嘴角一抽，高育良对面的刘省长也是微微叹息，还以为你高育良要火力全开了，没想到是给自己弟子邀功来了，不由令原本众多坐等吃瓜的常委大为失望。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只是要为祁同伟请功悬着的心不由落了下来，还以为你要把天捅破呢，没想到就这？ “嗯，育良书记说的没错，祁同伟同志在一一六事件中，表现出了卓越的能力，有效的将人民群众的损失降到了最低，极大的挽回了政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我同意为祁同伟同志请功。” 一旁的众多常委也是连声附和，毕竟省一和省三都开口了，再加上祁同伟本就毋庸置疑应该获得表彰，这件事就全票同意。 见无人反对，高育良眼底闪过满意神色，他就是要为祁同伟造势，要把他捧上去，现在的祁同伟就算是上位副省长，但在汉东这盘波谲云诡的棋局中，分量终究还是太轻太轻。 要是高育良顺利上位省长也就罢了，要是他失败了，他也可以让出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让祁同伟入常，随后才可以真正将汉大帮交到对方手里。 表决完后，沙瑞金本想继续自己的节奏，但高育良显然是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了。 “瑞金同志，说完了功，那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说一说过了。” “哦？这我倒是真要洗耳恭听了。” 沙瑞金有些意外的看向高育良，毕竟他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对大风厂如此上心，毕竟就算闹出了群体性事件，按理说能上常委会过一嘴都不得了了，要不是他打算借此引出汉东干部的腐败问题，以此作为突破口，这件事真是上会的资格都没有。 第22章 痛批陈岩石一 高育良看向一旁的李达康道：“刚刚达康书记在会议室外，提到了大风厂老板，蔡成功，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一六事件的元凶之一。” 说着高育良又喝了口茶。 “要说起来大风厂的事情也简单，蔡成功用大风厂的全部股份质押给了山水集团借来了六千万的过桥贷款，想要京州城市银行贷款，但对方却查出蔡成功名下借了多笔高利贷，判定风险过高，于是就把蔡成功的贷款断了，而山水集团那边的六千万也就还不上了，所以大风厂的股份就全归了山水集团了。” 说着高育良还看了眼李达康道：“事情是不是这样啊，达康书记？” “没错，事情和育良书记说的没有出入，我掌握的信息大概也就是这样，但是其中有些细节，就是大风厂蔡成功其实并没有持有百分百的股份，而是有百分之四十是工人的，听说的蔡成功伪造了工人持股代表的签名，把工人股份弄没了，这才导致了一一六事件的发生。” 高育良笑道：“有些情况想必大家不知道，大风厂啊，在几年前就已经要靠着过桥贷款才能勉强维持了，所以实际上大风厂已经没有什么收益了，但是这些工人居然每年还在分红，那这些分红的钱是哪里来的？是蔡成功去贷款借来的，各位，你们有听说过借钱分红的事情吗？” 在场众多常委不由哗然，一旁的李达康更是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他是经济方面的干将，自然听得出其中究竟有多么荒唐。 “这大风厂的老板脑子有病吧？借钱分红，他这是图啥？” “哎！达康书记说的对啊，这个大风厂的蔡成功脑子有病吗？一个企业年年亏损，都到了要靠借贷维持的地步了，还在分红，这背后可不符合逻辑啊。” 一旁的组织部长吴春林则是笑道：“要么这个蔡成功脑子不好使，要么就是被威胁了呗。” 高育良似乎是突然被点醒一般，“哎，春林部长这个猜测别说，还真有可能，要知道，商人可是无奸不商，怎么可能亏钱还分红呢，会不会是被那些工人威胁了，但也只听说过资本家剥削工人的，还没听说过工人剥削资本家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沙瑞金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可是和陈岩石谈过这件事的，陈岩石开口话里话外就是大风厂是他当年抓的点，也可以说是陈岩石唯一的政绩，这么多年陈岩石可谓是为了大风厂忙前忙后，给工人撑腰的正是陈岩石，高育良往陈岩石身上引，这是其心可诛啊！ 吴春林搭话道：“听说，当年大风厂是陈岩石老同志抓的点，后来陈岩石更是成立了个汉东省第二人民检察院，他老人家对于大风厂可谓是忙前忙后啊，会不会就是陈岩石同志给工人撑腰才使得才蔡成功不得不给工人们分红呢？” 沙瑞金皱眉：“春林同志，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盲目怀疑一位抗战时代的老英雄，一位老党员。” 吴春林自然是笑了笑，识趣闭嘴，毕竟今天的主力可不是他。 高育良则是继续道：“我查了一下大风厂的底细，但不查不知道啊，一查还真有些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当年啊，这块地皮并不是属于大风厂的，大风厂并没有这块地的所有权，这地本就是国家的，也就是说，大风厂此时早就资不抵债了，更何谈股份呢？” 沙瑞金彻底愣住了，一旁的李达康脸上则是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大风厂拆迁就有希望了啊。 “蔡成功据我所知，身上的债务足足有不下于八亿，甚至有可能达到十亿，但其中却有不下四亿的贷款是大风厂的，也就是说，大风厂实际上不仅一分资产没有，还有不下于四亿的贷款。 而且最为致命的却是大风厂的地皮原本是工业用地，各位应该知道，工业用地一亩价格大约也就二十多万，大风厂一百二十亩土地算下来也就三千多万，是被丁义珍违规更改了土地性质，才一下子能值十个亿的。” 李达康这时看向高育良的眼神都不由快要拉丝了，这高育良简直就是他的福星啊，你这么会说赶快多说点！ 高育良此时却是忽然开口道：“瑞金书记，今天常委会我记得不是仅仅扩大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陈岩石陈老，关于大风厂我想在座的没有一位要比他熟悉了，不妨请他来咱们当面讨论讨论。” 沙瑞金心头已经是警铃大作，吴春林刚刚提起陈岩石的时候他就感到不妙，现如今大风厂的事情已经被高育良彻底说破，没有转圜余地了，接下来只怕是要冲着陈岩石来了。 其实大风厂这点事并不是没有人看得明白，而是看得明白的人都不敢说罢了，谁都知道大风厂工人的背后是陈岩石，原本李达康是不在乎陈岩石的，甚至就连和对方掰扯一下法条的兴趣都没有，但得知对方是沙瑞金养父的身份后，他也有了忌惮，，现在高育良对陈岩石直接开炮，其实不亚于直接向沙瑞金开炮了，最大的雷已经由高育良帮他排除了。 “好吧，小白，去请陈老来。” 白秘书心领神会的走出会议室，时间却是过去了好一会陈岩石和白秘书才匆匆赶来，这显然不是正常速度，白秘书显然是将会议室内的所有情况都向陈岩石交代明白了。 果不其然，陈岩石进入会议室后就死死的盯着高育良，等到在沙瑞金身旁落座后才开口质问道：“育良啊，你是要把工人们的股权都弄没了啊！” 高育良不由嗤笑一声，道：“陈老，你也是老检察了，大风厂的情况你真就一点不知情？” “我……”陈岩石不由被高育良问得卡壳片刻，随后又理直气壮的道：“我为了工人的股权奔波，要知道工人们就指着这一点股份，当个念想，要是没了工作又没了股份，你让工人们咋活啊！” 高育良却是神色冷冽：“田书记，你是省纪委的，出卖国家利益，涉嫌私分国有资产，这个罪名要判多少年啊？” 田国富这时却是不好接话，看向了一旁的沙瑞金。 “怎么？田书记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我很怀疑你作为省纪委书记的工作能力了。” 高育良的声音虽然轻飘飘的，但内容却是重似千斤，要真坐实了他无能的名头，上头的人又该怎么看他？ “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如果是特别重大，那最轻也是有期徒刑三到七年。” 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面带笑意的看向了气得脸都有些红了的陈岩石。 第23章 痛批陈岩石二 陈岩石原本想着用一切为了工人为理由来压制高育良，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搬出相应法条，这不由让陈岩石既恼火又憋屈。 高育良：“现在大风厂的情况是，山水集团已经出资六千万，购买下了大风厂的全部土地，只不过土地性质既然已经发生了改变，那就走正规流程招拍挂，招拍挂完成后将原本土地价值的三千万返还山水集团，同时大风厂的所有设备都归山水集团所有。” “你！”陈岩石此刻无比愤怒的看着高育良，但终究还是缓了缓，开口道：“我都已经代表政府答应工人了，政府不会强拆他们的大风厂了，你这不是让政府出尔反尔嘛？” 高育良看向刘省长，不由笑道：“刘省长，您代表政府答应大风厂的员工了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看着高育良一副震惊的模样，刘省长就觉得好笑，脸上露出笑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答应过。 随即高育良给了陈岩石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你算老几啊，代表政府，真正能代表政府的人在你旁边坐着呢！ 高育良道：“我希望省委能做出决议，大风厂必须依法拆除，至于安置费用问题，就从大风厂土地招拍挂的钱里出，现在则是先由京州市政府垫付，达康书记你有没有异议？” “哎！育良书记这个办法好，我这边散会后立刻组织招拍挂程序，同时大风厂职工的下岗安置费就由我们京州市政府垫资了。” 高育良也是满意点头，这个结果最是皆大欢喜了，至于说拿大风厂土地拍卖后的钱安置工人会不会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别开玩笑了，要没有高育良开口，这地和政府都没关系了，可以说不是大风厂就是山水集团的了，现在安置费用最多也就出个四五千万，但收回来的钱那可最少十亿啊，哪怕划出去五千万，那也还有九亿五千万，他高育良无论说到哪里那也是站得住脚的。 陈岩石听着高育良和李达康一唱一和就要把事办了，连忙开口阻止道：“哎呀，育良书记，达康书记，大风厂工人们全指着这点股份分钱了，多少工人等着这笔钱啊，你们要是这么处理了，只怕是还要闹出一个一一六事件啊！” 沙瑞金也是开口道；“育良书记，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群众能不能理解啊，稳定压倒一切，要是为了这块地再闹出一个一一六事件来，你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高育良则是看向一脸恳切的沙瑞金和陈岩石笑道：“对了，瑞金同志，可能关于大风厂护厂队的事情，您还有所不知啊，这大风厂简直就是个军事堡垒啊，又是草包垒起的掩体，又是齐腰战壕，更是有燃烧瓶，甚至还违法持有土枪啊。” 这…… 在座的省委常委不由面面相觑，沙瑞金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陈岩石。 “一群只会做服装的工人，居然能将一座服装厂打造成一座军事堡垒，还有，大风厂这么差的储存环境，到底是谁给他们批的资格，能储存二十五吨汽油？陈老，您能跟我解释解释吗？” 陈岩石几乎被高育良问懵了，对方的话他几乎一句都接不上。 可高育良却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陈老，我知道，大风厂是你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政绩工程，但你做的有些事，可已经越过了法律的红线，你通过关系给大风厂私下批了一个二十五吨的油库，能让他们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汽油，他们私下借此更是倒卖汽油不知多少年。 同时您更是煽动他们私下制作燃烧瓶、土枪等对公众威胁极大的武器，公然对抗政府，您这是要干嘛呀？还是说您已经打算自立个独立王国了？大风厂究竟还是不是国家领土？” “你！你！你……我……” 陈岩石这下子被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沙瑞金知道，现在大势已去，同时他也深刻的领会到这个大教授的厉害，本想借着大风厂的事情，顺势敲打众人，再借着陈岩石给众人上党课，顺势否决掉一百四十四人的晋升名单，可这一切都被高育良打乱了。 “小白，快扶陈老去休息！” 一旁的白秘书急忙把陈岩石给扶走，不过主要还是陈岩石配合，不然单靠小白还是很困难的，陈岩石自然是不敢再呆着了，高育良连独立王国都说出来了，下一句只怕就是翻冻派了！这套先扣帽子后站队的打法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面对这种杀招，除了躲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看着狼狈离开的陈岩石，高育良终究是没有再继续穷追猛打了，毕竟说破大天他也不可能将陈岩石送进去，最多就是敲打一番，使得他在后续的大风厂事件里别再搞事就行了。 “好啦，咱们继续会议吧，既然育良书记对这大风厂的事情如此清楚，那就劳烦你和达康同志代表省委全权处置了。” “好的沙书记。”李达康赶忙应和，生怕反应慢了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和高育良是一伙的。 虽然高育良怒怼陈岩石，帮李达康拆大风厂搬开了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同时拆迁后更是能获得近十亿资金，但就靠这些就想让他李达康站在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的对立面还不够。 “刚刚说起大风厂土地性质问题，就绕不开丁义珍，最高检那边传来消息，刚刚查获了一个小官巨贪的案例，其中就有咱们汉东省丁义珍副市长行贿的一千多万啊，同志们，行贿都能高达一千万，那他又贪了多少呢？跟他沆瀣一气的又贪了多少？ 要没有他贪赃枉法，就不会有这次的一一六事件，同志们哪，贪腐的危害无疑是巨大的，咱们必须查下去，不管牵扯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一级干部。” 这话说得李达康神色不由无比凝重。 随后沙瑞金则是列举了汉东这些年来取得的一些了辉煌成就，明面上是在夸奖，但高育良却是清楚，这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做铺垫，果然。 “成就很大，但问题也不少啊，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我们干部队伍的素质问题，坦率地说，我们有些干部的素质已经远低于一般国民的素质了！ 我们的有的同志，级别已经不低了，还想进一步，他是管科技干部的，在科技局当了六年的局长，又担任了五年的市委组织部长，可是我们的农业科学家，我们的科学院院士，他大都不认识！人家跟他握手，他还问人家你是哪个单位的？ 可那些稍有姿色的女干部，他却是各个熟悉，连那些在偏远山区的女干部，他都能叫出别人的乳名！这像什么话啊同志们。” 高育良端起茶杯：“瑞金同志，这样的干部实在是不像话，田书记，你们省纪委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任由这样的人还呆在重要领导部门的岗位上？！” 原本默默吃瓜的田国富突然被点名，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反应过来：“育良书记，省纪委没有接到这方面的举报。” “瑞金书记，这样的干部我建议立刻拿下，否则这对干部队伍的危害就太大了，最好立刻由省纪委派人把他带来省里，进行调查，一旦查实，立刻双开，绝不留情！”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道：“国富书记，你有困难吗？” 田国富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说着一条信息就发了出去，一位大权在握的厅长就这么即将落马。 第24章 硬刚沙瑞金 沙瑞金对于高育良的果断却是万万没想到的，一位实权在握的厅长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拿下了。 而原本自己想用来做文章的祁同伟现在更是光环加身。 这位干一件事成一件事的封疆大吏，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就连陈岩石这块出了名的老石头，都被对方三言两语给击破了，可以说这个常委会他已经失败了大半。 但作为一把手的傲气，他今天要办的事情是必须推进的，故而他也只能强行将议题提出了。 “各位同志们哪。我才下去调研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了这样一位科技厅厅长，不知道各位同志还知道其他类似干部吗？不妨说说。” 田国富：“沙书记既然问起了，我倒是听说啊，咱们京州组织部长和一些女干部啊倒是经常一起吃吃喝喝啊，影响不是很好啊。” 李达康不由一愣，没想到田国富居然会拿他的人开刀，虽然这位组织部长并不是自己的绝对心腹，但他作为京州市委的一把手，这话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在直接攻击他这位京州市委书记了。 “国富书记说的这个情况啊，我倒是不太了解，但咱们省，岩台市去年被判刑的那位组织部长就不同了，跟好几个女干部通奸，那影响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了！” 听着李达康的话，一旁坐着原本淡定喝茶的高育良嘴角却是有些绷不住了，这不是上一世自己为了把话题从祁同伟身上岔开的话吗？没想到对方的思路居然和自己没差多少啊，真不愧是自己的老对手。 沙瑞金有些意外，但随即看向田国富道：“国富同志，这些女干部后来处理了没？处理了几个？” 田国富手中不自觉把玩着钢笔，他是真不想搭茬，毕竟着派系斗争他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能当小透明就当小透明，但沙瑞金偏偏把火往他的身上引，令他有些恼火。 “据说啊，这些女干部一直都没有处理。” 沙瑞金皱眉：“怎么是据说？！” “当时呢我还没有调任纪委书记，后来听同志们说啊，没有办法处理，因为它涉及到了很多的家庭，如果要是闹出什么离婚啊，又或者自杀啊这些事情，那社会影响就太大了。” 沙瑞金听得有些发愣，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理由，但就在这时高育良却是开口了：“沙瑞金同志，调到我省来担任一把手，许多干部得知他和陈岩石陈老的特殊关系，就经常往陈岩石那跑，送花、送鸟，听说价值可不菲啊，只怕加起来价值都不下百万了。” “什么？！” 高育良这话一出，在场的常委都是脸色一变，就连刘省长都是十分震撼的看着高育良。 饶是当了多年老对手的李达康看向高育良的眼神中都不自觉多了一丝敬畏，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这话和直接指责沙瑞金刚上任就贪污受贿有什么区别？怎么，你是要把刚来的老沙变牢沙是吧？ “育良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沙瑞金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这话可以说是给高育良一个台阶，要是对方不下的话，几乎不亚于直接宣战了。 高育良则是笑道：“瑞金同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讲，至少有上百位干部给陈岩石送花送鸟，而且都十分名贵，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前年，岩台市的一位市长过生日，属下三百六十八位干部，就干脆直接送钱了，送了多少呢？两百八十九万，最后被判了十五年。” “嘶！” 这是要直接开战了吗？一点流程都不讲，这高育良也太生猛了吧！ 这几乎是在场每一位常委都有的念头，都知道高育良被沙瑞金截胡了，只怕会有摩擦，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育良居然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选择直接和沙瑞金开战。 要是高育良所言非虚，上百位干部行贿只怕不会比岩台市那位市长收的少多少，就算不判个十几年，但几年只怕是逃不掉了，要真把沙瑞金的养父在汉东送入监狱，那对沙瑞金的打击可谓是巨大的。 “育良书记，沙书记。” 这时田国富知道，他再不开口事后沙瑞金能把他活撕了。 “陈岩石老同志在收到这些花鸟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向省纪委做了报告进行了报备，我那里有通话录音的。” 高育良身体前倾，看着田国富道：“哦？既然陈岩石老同志早已向省纪委报备，那赃物是否上交呢？” “这……我当时以为这些东西的价值不高，就让陈岩石老同志交给养老院自行处置了。” 啪！的一声巨响，把在座的几个老人家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刘省长，只感觉心脏都漏跳一拍，坐在高育良身旁的李达康更是被吓了一跳。 随后之间高育良起身，指着田国富开口道： “哼！这怎么能允许呢？涉及至少上百万的赃物，你一句价值不高就让陈岩石自行处理了，那要是你这么说的话，有人送名贵字画，名贵茶叶，是不是也只要你田国富一句话就能自己处理了？你田国富把党纪国法置于何处？你把党规章程放在过心上吗？是谁给了你这么干的胆子？！” “我我我……” 田国富被高育良突如其来的怒斥给骂懵了，但他偏偏无法反驳，要是这些花鸟值上百万的话，那他还敢这么处理和找死也是没有什么区别了，听当时陈岩石那语气撑死了也就几千上万，他才没当回事，谁能想到对方居然收了这么多。 这时的田国富已经急的满头大汗，可偏偏面对暴怒的高育良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沙瑞金只感觉有些头疼，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猪队友，就会拖自己后腿。 “好了好了，育良书记，这里是常委会，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呀，有什么咱们坐下来谈。” 见沙瑞金都发话了，一旁的李达康也是开口劝说道：“育良书记，消消气，听听国富书记怎么说。” 高育良看了眼沙瑞金，自己的姿态已然做足了，随后缓缓坐下，冷眼看着对面的田国富，静待对方狡辩。 第25章 处分田国富 面对持续进攻的高育良，沙瑞金已然有些吃不消了，对方可以说是没有给自己这位一把手留一点面子，对陈岩石那也真是下死手在整啊。 至于田国富，此时虽然看似是承受了高育良的主要炮火，但实际上造成的伤害却也不痛不痒。 高育良坐下后，局面似乎终于得到了控制，沙瑞金看向田国富道：“国富书记，关于陈岩石同志收到的这些花鸟，你没有派人去核实查验具体价值，实在是不应该啊。” “是的沙书记，您说的对，是我对于这件事情没有足够的重视，才让想要上缴赃物的陈岩石老同志蒙受不白之冤，在这里我要向省委向沙书记作检讨。” 说着田国富就起身对着沙瑞金鞠了一躬，神情诚恳，丝毫看不出表演痕迹，仿佛自己陷入了极大悔恨一般。 高育良喝着茶，也不看田国富一眼，神情淡定，一旁的李达康神色有些异样，他可是最熟悉自己这位老对手的，他要是选择进攻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哪怕是对付一些比他更弱的对手，高育良也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势必一击制敌，更何况是对一把手出手，要是就这样草草结束，那他不得不怀疑高育良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 “这次事件还是国富书记警惕性不够，对一些老同志的举报不够重视，那么这次就……” 眼看沙瑞金就要轻拿轻放的把这件事揭过，高育良则是又开口了。 饶是沙瑞金多年来的修养，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但这一刻他还是有些破防了，他真想对着高育良破口大骂，但他不能，会议纪要是要上传的，要是让上面的阁老们知道他沙瑞金第一次常委会就和省三对喷，那么只怕阁老们对他沙瑞金的能力就不会再信任了。 “瑞金同志，既然今天的常委会已经扩大到了陈岩石老同志，那咱们不妨听一听陈岩石老同志对此怎么解释吧？” 沙瑞金道：“育良书记，刚刚陈老身体不适，只怕是不合适再出席了吧？” 高育良则是笑道：“我对这位老同志可以说是很了解了，他的身子骨那可是相当硬朗，大半夜不睡觉都能跑去大风厂为那些护厂队摇旗呐喊，现在开会这几分钟反倒是没精力出席啦？” 沙瑞金这时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最后还是对白秘书吩咐一声，而后白秘书则是匆匆离开会议室。 白秘书这一去时间并不是很久，很快会议室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正是陈岩石。 很快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推开，为首的正是一脸愤怒的陈岩石，身后则是试图拉住对方的白秘书。 刚刚在休息室内白秘书则是打算先和对方说一说现在常委会的局势，可万万没想到当说到高育良指责自己贪污的时候，陈岩石直接就炸了，然后一脸怒气冲冲的就冲到了会议室内，白秘书可以说是向拦都拦不住啊。 陈岩石冲入会议室的第一时间就走到了高育良对面，随后指着高育良道：“高育良，你什么意思？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说我贪污？！” 高育良这时则是一副儒雅温和的模样开了口：“老领导，您消消气，我怎么会说你贪污呢？你的人品在咱们整个汉东那可都是出了名的好啊。” 沙瑞金：？？？ 李达康：？？？ 田国富：？？？ 在场众位常委：？？？ 高育良此时的态度几乎不亚于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刚刚还一副不把陈岩石弄死誓不罢休的态度，可现在这是干嘛？高育良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软了吧？那刚刚是在干嘛？明明双方已经撕破了脸，他不会天真到以为现在只要收手，沙瑞金就能对他既往不咎吧？ “这还像句话，我陈岩石这辈子，不贪不占，就连分的房子都卖了捐出去了，说我贪污那不是搞笑呢吗？” 高育良笑道：“是啊，您的清廉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但我有个疑惑，还望老领导解惑。” 听着高育良的恭维，陈岩石态度也不像刚刚进门那么冲了，随即开口：“有啥疑问，你问就完了。” “陈老，你说这些巨额的名贵花鸟是别人送你的，那你还记得是谁送的吗？要是能明确行贿人，再加上你已经和省纪委报备过了，你自然也就没有责任了。” 这话一出，无论是沙瑞金还是田国富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高育良身旁的李达康则是恍然大悟，一旁的刘省长则是若有所思，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他高育良打的是什么算盘了，没有例外都觉得高育良这一手太黑了。 要是陈岩石说出具体行贿人员，那么在这件事已经在常委会上闹开了的情况下，不处理是不可能的了，要知道对方可是来投靠他沙瑞金的，要是被处理了，这让那些观望的人怎么看？ 但不待众人多想，陈岩石就爆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哎呀，你说这事啊，我年纪大了，怕记不清，就喊我家那口子用小本本都记下来了，包括名字职务，还有送的啥，以及什么时候送的，都有记录，就是怕到时候说不清嘛。” 高育良嘴角压都压不住了，沙瑞金却是只感觉一道惊雷在自己头顶炸响，李达康都不由重新审视起了沙瑞金来，就连刘省长都不由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位封疆大吏。 省委书记的养父，把试图投靠自己的人一股脑的全给举报了，最后只怕还要判几个，可以想象接下来沙瑞金在汉东的处境将会变得有多么艰难。 最直观的就是那些中立派，或者说骑墙派，如李达康之流，哪怕他们知道这件事不是沙瑞金的本意，但那又如何？有陈岩石这么一位如此愚蠢的养父，他沙瑞金真能掌控汉东吗？或者说他沙瑞金一个一把手上来就被高育良打成这样，他沙瑞金真的是汉大帮的对手吗？ 至于下面的那些基层干部只怕更是人人自危，他们不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会知道，那些试图靠近这位一把手的人都被以行贿等诸多罪名拿下了，那这位一把手是来干嘛的不言自明，只怕很快一股名为抵触的情绪就会在汉东彻底爆发。 届时沙瑞金的所有政令都会在汉东举步维艰，这也是高育良今天最重要的算计之一，不仅对沙瑞金的权威造成重大打击，更是变相收拢了基层的心，既然省委书记这位封疆大吏不要他们，那么高育良这位本土派强硬干部就笑纳这些中坚力量了。 “既然陈老有名单，那就拿出来吧，有了名单就能彻底洗清你贪污的罪名了嘛。” “行！我这就打电话让我家那口子送来。” 说着陈岩石就摸出自己的那部老年机，很快打通了老伴电话…… 不多时，一个颇具年代感的笔记本就出现在了一众常委面前，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在座众多常委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里包括诸多部门的，政法委的、公安系统的、组织部、宣传部、政府口……可以说是囊括了所有部门。 其中更是不乏正厅级的各部门骨干，这要是就让沙瑞金悄然将这些人收入麾下，对方几乎立时就能掌控诸多部门的一切风吹草动。 但偏偏其中最多的就是政府口的领导干部，甚至可以说是占到了一半以上，刘省长的脸色都不由有些阴沉下来。 他是要退了，但他这不还有几个月才退呢嘛，现在就全都叛变了，俗话说人走茶凉，可他人没走茶就凉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此时众人还在震惊的情绪中没有缓过来，可偏偏刘省长第一次发言了：“既然陈岩石拿出了记录，又进行了上报，田国富书记却没有接受赃物，也没有对这些人进行任何的处理，我认为这是严重的渎职！” 这话一出对田国富不亚于雪上加霜，这话要是高育良说的，沙瑞金或许还能凭借一把手的绝对权威庇护一二，但要是刘省长说的，沙瑞金也不可能保他，毕竟对方可是沙瑞金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事。 “这……那刘省长认为该怎么处理呢” 沙瑞金终究还是服软了，毕竟那份名单他也看见了，上面一大半都是政府的人，要是他是刘省长必然也是同样愤怒，要是他驳了对方面子，只怕这位即将退休的老头也要起来和他拼命了。 自己前途大好，可不想为了这么点小事断送自己前途。 “田国富同志记大过处分，两年内不得晋升。” 什么！ 田国富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可是下来摘桃子的，要是两年内不得晋升，那他还摘个屁的桃子。 “可以，田书记确实是处理不当，但还是根据条例，十八个月内不得晋升，刘省长你看？” “可以。” 刘省长直接同意了沙瑞金的方案，毕竟对方已经让了一步了，他自然不会咄咄逼人，说起来田国富是两年不得晋升还是一年半对自己影响都不大，反正只要田国富被处理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我们来表决对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处理意见，同意的举手。” 说着刘省长和沙瑞金带头举起手来，高育良李达康紧随其后，田国富则是回避，最后全票通过了对田国富记大过的处分意见。 第26章 人事议题被否 在表决完田国富的议案后，田国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眼神有些黯淡，对陈岩石的不满可以说已经是达到了极点。 至于沙瑞金，田国富虽然知道对方是扛不住刘省长的压力才妥协的，但要说他一点埋怨没有那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了，国富书记，这件事也给我纪委的同志敲响了警钟嘛，不要忽视任何贪腐行为，要有腐必反，有贪必抓，刚刚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提起的那两位干部，和这些对陈岩石老同志行贿的干部，可以预见，汉东的干部问题已经是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那么我提议，对即将提拔的一百二十四名干部的任用先冻结，无论是我们拟向帝都推荐的副部级，还是拟提拔使用的厅局级，一律按照干部的任用程序，重新深入考察，在广泛听取了群众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 沙瑞金这话说完，所有的常委脸色都不太好看，原因无他，这一百二十四名即将提拔的干部中，虽然汉大帮的占比不小，但终究也只有三分之一，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可都是在座众多常委的人。 不过终究只是暂时冻结，冻结几个月对于众位常委来说也只不过是疥癣之疾，无伤大雅，可对于即将退休的刘省长来说那可就是锥心之痛了，其中不少人可都是他最后一次提拔的部下了，这些人都是承了他一份香火情的。 但人事权终究是省委书记说了算，他刚刚已经硬顶过沙瑞金一次了，现在再挑战对方的核心人事权终究是不合适了，因此刘省长终究没有开口。 “嗯，看来各位同志的看法都高度一致，今天。” “等等，沙书记，我有意见。”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开口了，不是高育良，而是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这个人别说众多常委，就连沙瑞金都没想到，一上来就对自己投诚的吴春林居然这个时候会跳出来。 “春林部长，你有什么意见？” 虽然沙瑞金语气温和依旧，但谁都知道，沙瑞金现在生气了。 是的，直到此时此刻，沙瑞金才第一次真正的愤怒了，就算陈岩石在大风厂的问题上被攻击，就算田国富被记过，但对于沙瑞金来说都是小事，可现在居然有人敢挑战自己这位省委书记的核心人事权，这才让他真正愤怒了。 吴春林确实毫无顾忌的开口：“沙书记，您要冻结整个汉东的人事，这是对我们组织部彻彻底底的不信任，也是对我们组织部同志工作最大的否定，如果您坚持冻结人事，那我将向内阁请辞，这个组织部部长我干不了了。” 沙瑞金此时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汉东这个地方真是有点邪门啊，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刚？汉东本地干部都要和他打擂台？ 但这时的沙瑞金却是不能再激化矛盾了，要是他真第一次常委会就逼得组织部部长辞职，那在上面眼里就是不能团结班子，是无能的象征。 “春林同志，别激动，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辞职嘛。” “瑞金同志，关于人事冻结这件事，我也有不同的看法。” 开口的正是高育良。 “瑞金同志是对我们整个汉东干部都没有了信任，我可以这么理解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也辞职。” 高育良的话却是让沙瑞金后背微微渗出冷汗，第一次的常委会，一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和组织部部长一起辞职，那他沙瑞金也可以不用干了，直接打包政协养老算了。 “育良书记言重了，我没有对汉东干部不信任，实在是我一路看下来，汉东干部队伍现在的问题确实不小啊，要是让有些干部带病提拔，那最后查出来影响可就太大了。”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道：“瑞金同志，如果这一百二十四名干部中，有谁是带病的，希望你能明言，如果有在纪委那里有举报，田书记不妨也说说，如果查实真的有问题，该双规双规，该判就判，而不要因为极个别问题干部影响了绝大多数的好同志嘛。” 沙瑞金一时之间不由有些语塞。 毕竟高育良说的可谓是有理有据，实在是不好反驳，最后沙瑞金也只能无奈道：“行，干部人事议题咱们暂时不表，今天，咱们只表决一个同志的任用。” 沙瑞金决定，既然暂时分不出胜负，就先把钟家的事办了。 “这位同志叫侯亮平，拟任我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吴部长，你把这位同志的情况和大家介绍一下。” 吴春林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沙瑞金闹什么并不愉快，开口道：“好的，瑞金书记。” 说着吴春林打开了关于侯亮平的材料开口道：“侯亮平，男，汉族，四十二岁，帝都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察处处长……” 随后就是侯亮平的详细履历，等到吴春林说完后，沙瑞金才开口补充道：“我这里做一个说明啊，侯亮平同志调汉东是负有特殊使命的，是最高检领导跟我商量之后共同决定的，他是带着重大的案件线索过来的，因为情况特殊又比较紧急，所以我跟他谈过话之后就先让他到岗工作了。 如果有哪位同志认为我违反了议事原则，不通过对他的任命，那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常委会再继续讨论该同志的任职，好，同志们，赞成对侯亮平任命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率先举起了手，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高育良，只见高育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根本没有举手的意思。 第27章 侯亮平犯众怒 虽然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没有举手，但沙瑞金的话却让众多常委不敢轻视，毕竟又是最高检，又是重大案件线索，这背后代表的背景可以说是极为恐怖。 在座的真有资格反对的其实也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刘省长，其的超然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作为沙瑞金唯一的同事，他要是不同意的事情沙瑞金还就偏偏干不成。 另外两个则分别是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和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吴春林自然不必多说，人事调动本来就是组织部的责任。 高育良一个是他本身就是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一个是他做为政法委书记，可以说是检察院的直系领导，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季昌明的直接领导，是反贪局的顶头上司，可以说在反贪局局长这个职位上的话语权很重。 众多常委迟疑片刻，随着刘省长率先举起了手以后则是纷纷举手，最后只有高育良、李达康和吴春林三人没有举手，这下子沙瑞金的脸色可谓是黑如锅底。 李达康没举手自然是顾忌到对方是汉东政法系毕业的，生怕是高育良又给他这个汉大帮添砖加瓦了，可当他看到高育良没举手的瞬间人都愣住了，坏了！他成高育良这边的了！这个老小子他阴我！ 李达康这时候额前顿时浮现出一层细汗，现在没举手的不仅有高育良还有他李达康和吴春林，要知道这三人一个是汉大帮帮主，一个是秘书帮帮主，一个是曾经老书记赵立春的嫡系，不是嫡系赵立春也不可能让吴春林坐在组织部长这个重要岗位这么多年。 可以说他们三人加在一起就只会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赵家帮！现在在外人看来，是赵家帮集体对沙瑞金这位新任的一把手出手了。 看着李达康震惊的眼神，高育良也是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这本就是高育良的打算之一，通过这次表决让沙瑞金和李达康之间产生一丝嫌隙，哪怕不会让二人一下子反目成仇，但一个加一个的嫌隙叠加在一起，最终李达康也就只有一个选择。 至于为什么吴春林没有同意的原因可就复杂多了，他本就是赵立春的人，现在赵立春已经明确自己的对手就是钟家，那么钟家的女婿的任命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通过呢？ 可以说就算是众多常委都投下赞成票，一位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和一位组织部部长不赞成，侯亮平的任命就算是卡在这里了。 至于李达康嘛，一个京州市委书记，不过是高配才勉强能挤进省委常委的，充其量也就算是一票而已，没有其余的特殊加成，最多讨论京州建设的议题上有些话语权而已，人事上除了京州那一亩三分地外他真没多大话语权。 现在就轮到沙瑞金这位一把手一个头两个大了，高育良和吴春林两人，至少是在反贪局局长这个人事议题上的话语权都是极大的，二人加起来就算是他这个一把手都不能无视二人，否则报上去侯亮平这个任命估计都够呛了。 深吸一口气，沙瑞金知道，这三人以高育良为主，但偏偏高育良的战斗力他今天算是彻彻底底的领教过了，有那么点他高育良不同意就干不成事的味道在里面了，偏偏高育良的话又句句在理，把沙瑞金拿捏的死死的。 “育良书记，你对最高检的领导有意见吗？” 沙瑞金决定依旧老打法，这个打法他虽然老，但实用啊！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瑞金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位侯亮平可是我曾经任教汉大政法系的时候的学生啊，我对这个同志的了解想必是要远超在座各位所有人的。” 一旁的李达康眼中不由浮现果然如此的神情，但随即又陷入疑惑，既然对方是他高育良的弟子，把他调来可是给他汉大帮添砖加瓦，这种事对方居然自己否决了，难道就单纯的为了让沙瑞金误会自己？不至于吧？但…… “哦？育良书记和这位侯亮平同志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可以说说为什么对于侯亮平同志调任我省反贪局局长的议案投反对票啊？” 高育良微微推了推自己的镜框，微微叹息，随后开口：“对于侯亮平这个同志，我可以很负责的说，他就是靠横冲直撞，一点办案规矩都不讲，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侥幸破了几个案子，再依靠着强大靠山，哦不，现在应该叫政治资源才上来的。” 高育良这番话可以说是极重了，对于一个副厅级的干部来说，一位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般评价过后，别说升职了，在本省的公检法单位他都没有混下去的可能性了。 沙瑞金对于高育良的反应其实也是万分想不通，毕竟在他的设想中，侯亮平本就是高育良的学生，对方要调来高育良别说反对了，只怕等侯亮平到任后还要私下庆祝一番呢，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如此一番诛心之言来。 “可能在座的各位会觉得我这个话有点重，但有件事我想跟大家通个气，想必前不久丁义珍出逃各位都没忘吧？陈海可以说是在侯亮平的命令下，试图违规批捕丁义珍，他一个反贪总局的侦察处处长，居然敢越级指挥我们汉大一个反贪局局长，要不是季昌明检察长得知情况及时拦下了陈海将其带到省委进行汇报，只怕陈海还真就这么在没有请示没有省委指挥的情况下把一位京州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给拿下了。” 高育良抿了口茶后继续道：“这位侯亮平同志，可是说咱们汉大整天就是请示请示，耽误了他捉拿贪官了，更是说咱们汉东欠他一窝贪官呢，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没有谁是那一窝贪官里的一位啊？” 在座常委这下子不由面面相觑，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李达康原本有些疑惑的神情，这一刻释然了，如果真像是高育良说的这样，这个侯亮平如此无法无天，罔顾组织程序，来到汉东势必把天给捅破了，到时候身上更是顶着汉大帮的标签，最后一笔烂账不都得算到他高育良头上，对方可谓是在紧急避险啊。 “对了，原本关于丁义珍案，还有些内情想来大家是不知道的，反贪局提前行动，打草惊蛇也就罢了，可陆亦可居然只派了两个人混入会场盯梢丁义珍，外面也丝毫没有布控，而且我听说这两个潜入会场的科员还是情侣关系，我事后看了监控，这二人因为一些争风吃醋的小事，打断了对丁义珍的监视，事了以后，这俩科员那是真吃啊，等到酒足饭饱后，一抬头才发现丁义珍跑了。” 李达康皱眉道：“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反贪局也太过无能了吧！” 高育良神情凝重，道：“达康书记说的没错，我原本打算事后在进行问责的，可偏偏先是出了一一六事件，随后反贪局局长陈海又出了车祸，才一直没处理。 我建议，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记大过处理，两个科员记大过，降一级处理。” 高育良发话了，自然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小处长，还不是自己的人和高育良打擂台，至于那两个科员能被高育良顺口提及都是极限了，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 “至于侯亮平同志的问题，想必各位心中都有数，有些觉得还是要谨慎一些，切勿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见高育良还要继续煽动，沙瑞金连忙阻止道：“九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侯亮平同志的任命正式通过。” 闻言在场众人都有种吃了苍蝇的难受感，高育良的描述，这侯亮平简直就是个要来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只怕到时候汉东官场不会有片刻安宁了，但就算沙瑞金强行通过了侯亮平的任命，此刻的对方也几乎是犯了众怒，只怕接下来这只孙猴子就要处处碰壁了。 最大的好消息则是无论这只孙猴子惹了多大的麻烦，最后都怪不到他高育良的头上了！ 第28章 季昌明的忧虑 省公安厅，祁同伟办公室内，赵东来一身西装，站的笔直，祁同伟则是倚靠着软椅，手中翻看着文件。 “东来啊，有事？” 祁同伟漫不经心的问道，手里的材料翻了一页。 “祁省长，有个小事，小事，就是这个蔡成功是不是让咱们省厅的人给控制起来了。” 祁同伟抬眸扫了一眼赵东来，又漫不经心的开始看手中的文件：“怎么，你京州市局监控到我省公安厅的头上来了？你们想干什么？” 祁同伟语气温和，但赵东来确实只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要是之前他赵东来可不太把这位省厅厅长放在眼里，要知道他的背后可是站着李达康撑腰，他本身就是副厅级，只比祁同伟这个正厅低了一级，再加上省厅对市局只有指导权，没有管理权。 而且如果哪天李达康提名赵东来升任京州市副市长高配正厅，那他就彻底和祁同伟平起平坐了，可现在的祁同伟已然晋升副省长，还是主管政法的副省长，这下子严格意义上来说祁同伟才是他赵东来的顶头上司，他自然是充满忌惮。 “我们市局哪敢监控省厅啊，实在是这个蔡成功是一一六案件的重要嫌疑犯，李达康书记这才下令要把他给逮捕归案，我们顺势调查，发现蔡成功在医院挂号，继而查了监控，才发现是省厅的人把他给带走了，市委李书记听说这事以后很生气，一定让我亲自向祁省长您汇报。” 祁同伟放下手中文件，面无表情的看向赵东来：“东来，你这是向我来汇报工作？你是带着达康书记的命令到我这里来要人了吧？” 赵东来只好陪笑道：“祁省长，看您说的，我哪敢跟您要人啊，毕竟这李书记是我的领导，您也是我领导，咱省厅要真把蔡成功抓了，也没什么的，只要让我回去能有个交代……” 祁同伟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赵东来，赵东来也是赶忙起身，依旧是笑脸相迎。 “东来啊，蔡成功涉嫌卷入重大案件，人，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见到李书记也能这么说，如果非要要人，让李达康亲自来找我，听明白了吗？” 赵东来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有再开口，随后只能找个借口匆忙离去。 侯亮平乘坐着季昌明的专车，二人则是回到了检察院。 下车后，二人则是并排走向检察院内。 “季检察长，刚才沙书记说的团伙，山头，什么意思啊？” 季昌明一笑：“以后我慢慢的和你说吧，近几年啊，咱们汉东的干部队伍，变得是有些复杂，你一团我一伙的现象确实存在。” “那您是哪团哪伙的啊？” “我呀，没团没伙，挺好~所以啊，也没谁把我当回事。” “好啊，那要不咱俩一伙吧？” 季昌明停下步伐，看向侯亮平：“你？亮平，你可是带着胎记来的，你属于汉大帮啊。” 侯亮平脸上笑意不减：“我刚刚来汉东，就变成汉大帮了啊？” “没错，你是不是毕业于汉大政法系啊？高育良书记是不是你过去的老师？” 侯亮平点了点头：“我，陈海，祁同伟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高育良还是咱们的系主任。” 季昌明笑着点头：“所以嘛，我跟你说个实情，咱们汉东政法口，各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是来自于你们汉东大学政法系。” “哟！我们汉东大学这么厉害啊？我都不知道。” “对，就是这么厉害，其他政法大学毕业的学生可绝对没有你们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学生吃得开啊，所以就有些闲话传出来了，说是当年老蒋啊，办了个黄埔，搞出了一个黄埔系，高育良书记呢，带出了一个汉大帮啊。” 侯亮平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我得赶快去我老师那里拜拜码头咯？” “哈哈哈，拜不拜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还有一伙呢则是秘书帮，以李达康为首，因为李达康当年当过咱们省的老书记赵立春的秘书。” “哦？我在帝都听说，赵立春老书记向内阁推荐的是高育良啊，没推荐过李达康啊？” “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可现在呢，沙瑞金书记来了，所以说呀~ 以后我再给你说吧。” 侯亮平道：“我真是没想到，汉东情况这么复杂。” 季昌明点头：“咱们汉东的情况的确是有些复杂，但你也不用害怕啊，你就当是走进了一场暴风雨吧……” 很快二人来到办公室内，交接了文件。 “亮平啊，你的宿舍就在上面，我一会安排人带你去看看。” “不用，我一会还要办案呢。” 季昌明脸色一变：“办案？办什么案？” “对啊，我马上要约见一位重要的举报人，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 “亮平啊，你还真是个孙猴子啊，你看你进门连坐都没坐，就要办案，你怎么办案？” “提人呗，这位举报人已经被祁同伟副省长保护起来了，我来之前就和我通过气了，我让他们送过来问呗，季检察长，您可要对我多点支持啊。” 季昌明心中冷笑，刚刚还说自己没有胎记呢，还和自己一伙？这就拿祁同伟吓唬自己了？但表面依旧是笑呵呵的。 “我再支持你，也要等到省委对你任命的正式文件下达了，我跟你讲，如果没有咱们省委对你的正式文件，你还不算是我们汉东省的反贪局局长，你不能办案。” 侯亮平则是笑道：“我和省委沙书记都谈过话了，您也在场。” 季昌明则是端正坐姿：“沙书记和你谈话又怎样？其他副书记呢？谁知道呢？” 侯亮平也是笑道：“咱们省的其他副书记据我所知，一个是我老师高育良书记，一个是快退的刘省长，您觉得他们会不同意吗？” “哎，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嘛，你着什么急啊，走，跟我去看看，给你留的是个套件，我亲自带你去。” 可这时侯亮平却是阴阳怪气道：“哎呀，上次就是走程序，让那丁义珍都跑了。” 季昌明脸色也是冷了下来：“侯亮平，你什么意思？你是真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啊？” 这下子季昌明顿时气场全开，仿佛和刚才那个笑呵呵的老好人有着天壤之别。 侯亮平故作轻松的笑道：“检察长，我这不是着急嘛，陈海躺在那，蔡成功的举报对象涉及到汉东省委班子的一个重要领导的老婆，这蔡成功要是被人搞死了，我可真得悔恨一辈子！” 季昌明终于是松了口，同意先带侯亮平到反贪局和同事见面，但看着这个可以说是仗着自己有背景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口无遮拦的侯亮平，季昌明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担忧，要是对方真把天捅破了，自己还能稳稳退休吗？ 第29章 上任反贪局 季昌明和侯亮平来到办公室后，季昌明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看着侯亮平。 “你说你这么一来，就这么急，要不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局里，和同志们见个面，先认识认识。” 侯亮平脸上浮现出一抹按耐不住，但还是强行压下：“好吧，马上要打仗了，我总不能光杆一个吧。” 季昌明却是严肃道：“不过，我要提醒你，正式任命没有下达，陈海目前又是这个状况，他们未必听你的。” 侯亮平则是依旧嬉皮笑脸的杵着季昌明的办公桌道：“可他们都听您的不是，您就跟他们说任命马上就到了呗。” “哼。” 季昌明不再理会侯亮平，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打出：“喂，是老林吗？请你通知反贪局科以上干部在会议室集中。” “好的，季检察长。” “嗯。” 说完季昌明放下电话，眼底有些复杂神色看向侯亮平：“走吧，孙猴子。” 随后就起身向着会议室走去，侯亮平却是有着一股难言的兴奋，这种兴奋或许来自于即将走马上任，真正的成为一名厅局级干部，马上就能行使自己局长的权力，又或是说，自己终于能迈上新的进步之路。 上任之后，拿下一位副部级的大鱼，从此以后晋升之路就能顺风顺水，高歌猛进，无论是已经有线索的李达康，又或是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祁同伟，又或者是自己那位看似道貌岸然，有着学者风骨的高育良高老师，都是他上任以后的目标。 至于说对方全都是中管干部，不是他小小一个反贪局局长有资格调查的，但那又怎样？等查出证据拿下对方后，所有人都只会记得自己是功臣，至于说查不出证据？笑话！根据侯亮平的经验，没有官员是干净的，只要查，没人能躲掉，无非是藏的深浅而已。 要是能把李达康、高育良和祁同伟这三位赵家帮的副部级成员全部拿下，他侯亮平立刻就能升任正厅级实权领导干部，未来五年内他甚至有机会迈入副部的门槛。 想着自己未来的风光，嘴角不自觉就扬起。 “你个孙猴子想啥呢，这么高兴？” 一旁季昌明的调侃打断了侯亮平对自己美好未来的畅想，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在会议室门口就见到了一个中年检察官，正是检察院林副检察长林建国。 推开门，进入会议室内，季昌明不由有些疑惑：“哟，老林，怎么才这么几个人啊？” “哎哟。”林副检察长也是有些诧异。 “吕局长，其他同志呢？”林副检察长连忙上前开口询问一个中年男人，其正是反贪局副局长，吕梁。 吕梁道：“大家手上都有案子，没来的都出去办案去了。” 季昌明意味深长的开口“哦~了一声。 ”哎，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下。“季昌明开口。 很快在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不知道这么大阵仗到底是要干嘛。 林建国：“现在由季检察长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大家鼓掌。”说着便笑着鼓起了掌。 “哎，这么几个人就别欢迎了，我宣布一个任命啊，鉴于陈海局长目前的身体情况，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推荐，并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侯亮平同志为汉东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这话一出，在场两个人的脸色刷一下就垮了下来，一个是一处处长陆亦可，另一个则是副局长吕梁。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一寂。 见大家迟迟没有反应，季昌明也是有些无奈，但侯亮平背后可是站着钟家，这一次对方可是打了招呼的，自己只要帮助侯亮平顺利接管反贪局，无论后续怎样，钟家都欠他季昌明一个人情。 不然泥鳅般滑不溜手的季昌明怎么可能在没有正式任命下来前带着侯亮平来反贪局宣布任命结果？ “好了，大家表示欢迎吧。” 说着季昌明则是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也是随之附和，但人群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动作，正是吕梁和陆亦可，吕梁神色无比复杂，陆亦可则是在众人鼓掌之际开口质问道：“检察长，那陈海呢？” “哦，陈海重伤不能工作，但党组决定，职务保留。” 林建国副检察长则是笑着道：“亮平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呢是副局长吕梁同志。” 侯亮平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这位是侦察一处处长，陆亦可同志。” “美女侦察处长，咱们应该见过的。”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给侯亮平贴上了一个轻浮，玩世不恭的标签，对这个新来的空降局长的印象差了不少。 陆亦可脸色也是愈发的难看，冷声道：“叫我什么？！什么美女不美女的，严肃点。” 说着陆亦可自顾自的坐下，手中文件重重一拍，靠在椅子上不再看侯亮平一眼。 这下原本尴尬的气氛更是达到了巅峰，季昌明也是暗暗叹气，对侯亮平的做法真是有些瞧不上，来之前就暗示过他了，哪怕是正式任命文件下来他也未必能顺顺当当的接手反贪局，让他收敛点，可现在倒好，还净惹刺头。 侯亮平无所谓的笑了笑：“行，那就严肃点。”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旁坐着的吕梁也是开口：“检察长，能不能把侯亮平同志的任职文件给大家宣布一下。” 季昌明有些无奈的道：“额，这样啊，任命文件很快就会下达的。” “这！” 这下子吕梁真是愤怒了，没有任命文件就来这里耀武扬威，这是什么意思？ 季昌明继续道：“省委沙瑞金书记，已经代表省委和侯亮平同志谈过话了亮平同志有要案要办，所以就特事特办吧。” 吕梁这时已经是气的胸腔剧烈起伏了，脸上的愤怒已经是溢于言表了，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愤怒，当年他就是资历最老，可以顺理成章上位反贪局局长，但偏偏半路杀出一个陈海来，凭借着他老子陈岩石的关系”特事特办“了，那一次他忍了，眼看着陈海出了车祸，现在反贪局里最有可能接任的就是他，可偏偏这个时候又来了个侯亮平。 真要说起来，吕梁和高育良的处境极其相似，都是所有人以为会上位的那个，偏偏又空降一个下来，只不过吕梁更憋屈，都是被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不如自己，但背景都要远胜自己的人给顶了。 季昌明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侯亮平站台也站了，要是对方自己掌控不了局面也就怪不得他了，于是急忙抽身道：“好了，侯亮平同志，我和老林还有个会要参加，你和同志们介绍一下案情吧。” 说着也不顾众人反应，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第30章 吕梁投效 反贪局内，季昌明离开后，众人都各自忙着手里的活，根本没有人搭理侯亮平，至于侯亮平之下，现在实际掌控着反贪局实际权力的陆亦可和吕梁一个故作轻松，掸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另一个则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大家好像不太欢迎我嘛。” “怎么着，还得给你开个欢迎会啊？” 陆亦可的话几乎不亚于明说就是不欢迎他侯亮平了，或许再加上一句从哪来的回哪去更加贴切吧。 侯亮平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是一点没有，铁青着脸看着陆亦可，心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自打陈局长倒下之后，我们就比原来更忙了，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啊。”陆亦可看着手中的文件，也不再看侯亮平。 吕梁平静的看着侯亮平开口：“侯局长，欢迎不欢迎你不是都来了嘛。” 侯亮平回以一个高傲的表情道：“对啊，都来了，那来了就办案吧，我先来说说这个案子。” 侯亮平话都没说完，吕梁就把面前的笔记本啪的一下合上了。 侯亮平没有管对方，只要对方还坐在这里就要听从自己指挥，可万万没想到下一刻吕梁直接起身：“对不起，你们慢慢谈案子吧，我先走一步了。” “哎！等等，吕副局长，你要去哪啊？我这还都指望你。” “哎，别别别，侯局长，您千万别指望我，我这个人啊，靠不住，没准哪一天就倒下了。” “那你去哪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吧？” “说法当然有啊，你来了，我终于可以去医院住院治病了。” 侯亮平戏谑道：“治病？那治病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啊？” 侯亮平笃定对方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想要当面给他一个难堪，可谁想到。 “情况同志们都了解，你跟他们聊吧，告辞！” 说着吕梁不再多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内，侯亮平还想挽留，但吕梁走的却是决绝。 吕梁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内，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对方见吕梁回来了，立刻起身笑脸相迎道：“您就是吕局长吧。” 吕梁皱眉，现在他是真听不得局长这两个字，对方的恭维都仿佛是在嘲讽自己一般，因此语气也不算好，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对方却是丝毫不在意，随后开口道：“我是祁省长的秘书，我们省长有些事想和您单独聊聊，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啊？” 吕梁原本有些丧气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希望来，仿佛是有些不敢确认的开口道：“您说的是主管政法的祁省长？” “是的，您没听错，就是祁省长。” “有有有，我现在就有时间向祁省长汇报，您看现在祁省长这边方便吗？” 这个消息宛如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吕梁，祁同伟可是主管政法的副省长，虽然对方对检察院没有领导关系，但他背后站着的是谁可以说是整个汉东省干部队伍人尽皆知的，高育良这位政法委书记可以说是检察院的顶头上司，如果能接触到高书记自己的前途只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晦暗不明了。 秘书露出笑意：“方便，我现在带您去吧。” 很快吕梁就和祁同伟的秘书离开了检察院，直奔政府大院而去，很快吕梁就见到了一脸正气的祁同伟，这时的祁同伟原本是在看报告的，但听到是吕梁来了也是快速放下报告。 这时祁同伟的新秘书已经退了出去，办公室内只有祁同伟和吕梁二人，吕梁这时站的笔直，眼神坚定，仿佛就是祁同伟手下的一个兵一般。 “你就是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同志吧。” “是的，祁省长，我就是吕梁。” “哎，别那么生分，坐。” 祁同伟说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吕梁坐下聊。 吕梁有些紧张的上前搬出椅子，也只敢半个屁股靠在椅子上，背脊更是挺的笔直，可是丝毫不显病态。 “说起来，我也是咱们检察院出来的人，我要没记错的话，吕副局长还要比我大一些吧。” 吕梁有些苦涩的点了点头，祁同伟比自己还小些，但已经是实权副部，自己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正处，和对方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吕副局长，我也不和你说虚的了，真要论能力，陈海未必比你强，但为什么是年纪轻轻的陈海坐上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无非就是仗着他爹陈岩石，退休的老检察长，陈海不过是接对方的班，你输在了背景上。” 吕梁表情极度难看：“祁省长，您说这些，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笑道：“你不过是缺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我愿意给你，或者说，我的老师，咱们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愿意给你，说实话，我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看中你，毕竟你这个年纪了才正处，未来的路已经断了。” 原本听到高育良看中自己的时候，吕梁简直是欣喜若狂，但祁同伟下一句话宛如给他浇了一盆凉水，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于侯亮平接任反贪局局长，那就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他不上这一步，就永远没机会了，祁同伟正是说中了他的痛点。 祁同伟接着说道：“不过育良书记是这么说的，吕梁这个同志，我知道，检察院里没几个踏实肯干的了，他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这样的同志我们不能让他一直埋没在下边，适当是时候咱们还是要拉一把的，这是高书记的原话。” 吕梁听了这段话宛如被雷击中，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猛地站起道：“多谢高书记，和祁省长的看中，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吕梁去办的，只有您二位开口，我自当结草衔环，报答二位。” 祁同伟看着吕梁的反应，不由满意点头，他知道老师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 “吕局长，育良书记的意思，是要你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吕梁闻言脸色大变，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祁同伟抬手打断：“高书记的意思是要你监视侯亮平的一举一动，把他的所有违规操作都记录下来，如果侯亮平有什么重大案情例如瞒报，私自行动等等，你要及时上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吕梁这下有些呆住了，没想到对方招安自己居然是这个打算，但一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和一位主管政法的副省长想要对一位反贪局局长出手那再简单不过，为什么要自己去做卧底呢？但显然容不得吕梁多想，立刻答应了祁同伟的要求，毕竟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这时，祁同伟的电话响了，祁同伟一看不由挑眉笑道：“哟，这就来了。” 接起后笑道：“猴子，有事？” “老学长，我今天第一天来汉东，正式上班，正式开始办案，所以你得马上把那个蔡成功给我送过来！” 第31章 放出蔡成功 祁同伟笑道：“猴子，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你要过来了，，本来以为你是要办什么具体的案子，结果今天才知道你是调过来的，不过猴子，你的任职文件据我所知还没有正式下达吧？” “哎呀，老学长，咱们之间还在乎这个，现在马上把蔡成功送到我们省检察院来。” 祁同伟的声音也是不自觉冷了下来：“亮平啊，现在正式任命文件没有下来，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是反贪总局侦察处处长，还是即将上任的反贪局局长？”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随即嬉皮笑脸道：“哎呀老学长，我肯定是以反贪局局长的身份请求协助啊。” “好，亮平，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反贪局长还没有资格和我直接对接，但有些情况我也可以破例告诉你，京州市李达康书记可是盯上了蔡成功，只要蔡成功一离开省厅的招待所，随时都会被京州市公安局的人马上带走。” 侯亮平被祁同伟的话弄得十分恼火，可偏偏对方说的是事实，祁同伟一个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堂堂实权副部大员，他就算是上任反贪局局长，也只不过是刚刚副厅，二者之间差距本就宛如云泥，整个检察院有资格找祁同伟要人的也就只有季昌明了。 可偏偏祁同伟在侯亮平眼里不过是一个为了权势趋炎附势的小人，他虽然嘴上叫着对方老学长但却是打心底看不起祁同伟，所以和他说话根本没有顾忌，于是开口。 “我不管你们省厅和市局为什么抢人，你赶快把蔡成功送到我们省检察院来。” 祁同伟淡笑一声：“亮平啊，你们过来问不也是一样的。” “渍，不一样，必须得在我们的询问室，我们这里呢设备齐全，再说了万一在法庭上被告律师说我们虐待他，我们总得有证据吧。” “亮平啊，我们公安厅可不缺这些设备，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侯亮平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原本打算在反贪局众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人脉的，可偏偏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自己看不上的祁同伟居然不给自己面子，但顾忌对方身份早已远胜往昔，最后侯亮平还是把火气压下。 “不行啊，我今天呢是第一头到任，这的人呢，欺生！将我的军，你明白的~” “亮平，我也不和你啰嗦了，这蔡成功，你自己派人来提走，至于市局那边，你就只能自己看着办了，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市局不会进入招待所抢人，好了，我一会还有一个会，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侯亮平脸色有些难看，最后还是和原来的轨迹一般，由陆亦可带队前往提人。 祁同伟办公室内，和吕梁交代了一些细节后，吕梁就开开心心的回反贪局上班去了，而他则是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打给了赵东来。 刚刚赵东来已经打了一个电话给祁同伟了，但被祁同伟挂了，对方也不敢再打，此时正在市局急的团团转呢，他已经查明蔡成功就在省厅招待所里，可别说现在，就算是过去祁同伟还只是厅长的时候，他赵东来也没有胆子直接带人去省厅招待所里抢人啊。 看见祁同伟的电话，连忙接起：“喂，是祁省长吗？我是赵东来啊。” “嗯，东来啊，刚刚有个会，你有事？” “是啊，祁省长，我们市局这边查到蔡成功就在省厅的招待所里，您看能不能让我把他带回市局，您也知道，实在是达康书记给的压力太大了，我也是夹在中间，实在是没办法了。” 祁同伟笑道：“东来啊，你们市局的消息还真是很灵通啊，人确实就在招待所，是省检察院一手安排的，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派人去提人了，只要是出了招待所，剩下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起身，离开了省公安厅内，打算前往省委，去见自己的老师高育良。 另一边，在祁同伟的授意下，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人很快就进入了招待所内，见到了蔡成功。 而陆亦可则是在招待所门口，见到了赵东来，二人自然是针锋相对，没有人让步。 另一边，祁同伟则是来到了省委，见到了高育良。 这时高育良则是一脸悠闲的喝着茶，一边批阅着手中的文件。 “同伟，你来啦。” “老师，我刚从公安厅那边过来。” “坐。” 祁同伟坐到了高育良的对面，继续道：“在公安厅见过吕梁副局长了。” “那些话都和他说了？” 祁同伟道：“他欣然同意了，前有陈海，后有侯亮平，可以说是把他上升的通道完全堵死，听到您的提议后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笔，脱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闭着眼道：“侯亮平的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同时通知了检察院和市局那边，只怕接下来双方会有不小的摩擦啊。” 检察院内，侯亮平则是来到了季昌明的办公室内，脸色十分阴沉，季昌明则是笑呵呵的抬着一杯茶递给了侯亮平：“亮平啊，我说让你别急着办案，你偏不听，你以为你从上头调下来大家就都听你的了？” 侯亮平则是言不由衷的敷衍道：“没有，季检察长，这种幻想我哪里敢有啊。” 季昌明背着手向着一旁走去，嘴里却是说着：“亮平啊，你别整天光想着办案，这人情世故方面你还是要用些心思的，我跟你说说吕梁同志啊，他是位老副局长，也可以说是以为兢兢业业的老反贪，特别是在陈海出事后就主持局里的工作，你想想，他难道不想再上一步？” 侯亮平笑着摊手：“我抢了他的位置，让这位老反贪啊，不高兴了~”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些不以为意的侯亮平，季昌明心中不由暗暗叹气，随后道：“谁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些情绪上的反应嘛，包括你我，这很正常，人之常情嘛，其实啊，吕梁同志在工作上可以说是蛮拼的。” 侯亮平：“吕梁身体是真的不好吗？他不会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吧？” “不不不，这些情况你不了解，刚才我说了吕梁同志在工作上很拼命，局里一些难做的工作，别人不愿意接手的案子，他都主动承担，可以说冲在第一线，不是加班就是加点，所以身体有些过早的透支了，血脂血糖血压都高，心脏动脉血管也有毛病，医院早就让他动手术了，可你也知道，咱们局里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啊，这不就拖着拖着拖到了现在。” “拖到现在，我就来了，他就解放了，行，我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啊。” 季昌明都感觉被气笑了，这个侯亮平啊，以后真是能不沾边就不沾边，自己最好能隐身到退休最好，别让这猴子祸害了！ 第32章 侯亮平妥协 季昌明虽然内心对侯亮平已经相当不满，但顾及到钟家的强悍背景，最后还是给出了承诺，要是吕梁拒不配合侯亮平的话，最后就把他调走。 侯亮平听到能把这个刺头调走可以说是喜不自胜，要是能拿反贪局副局长立威，杀鸡儆猴，他都不敢想到时候陆亦可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到时候反贪局可就真没有什么陈局长了，就只有侯局长！ 但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陆亦可的电话就打到了他这里，检察院和市局对峙起来了。 侯亮平心头窝火，但还是一个电话打到了祁同伟那。 “喂，师兄啊，我们的人被市局的同志给堵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后门啊？” 高育良办公室内，祁同伟看向高育良，高育良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开始批阅文件。 祁同伟知道高老师的意思了，于是开口：“亮平啊，这个事情我已经说过了，这市局是李达康书记直属的，我管不到那去。” “哎！别跟我说这些，你是公安厅长，你解决！我们就要二十四小时。” 听着对方狂妄的口气，祁同伟不怒反笑道：“亮平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我现在只是兼任公安厅厅长，你要二十四小时，可以！但我能给你的权限也就是在省厅招待所里，出了招待所我就没办法了。 而且你要明白，这个蔡成功是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下了死命令要的人，李达康是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我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和他对上的，你应该明白，好了，我还有个会，挂了。” 侯亮平一时语塞，听着对面传来忙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仿佛祁同伟帮他就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一般，只要对方稍有拒绝，就宛如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一旁的季昌明不由笑着起身，走到侯亮平身旁：“亮平啊，看来你这位师兄不打算给你这个面子啊，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呢？真的和市公安局发生直接冲突啊？” 侯亮平脸色难看，但依旧强压怒气：“兄弟单位，怎么能直接冲突呢？我在想这事挺有意思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为什么对蔡成功这么关心？连二十四小时都不给咱们，会不会和蔡成功举报的内容有关啊？” “蔡成功举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啊？直接点到了李达康的老婆欧阳箐啊？” 侯亮平确定的道：“是直接点到的欧阳箐，我那里还有录音。” 季昌明若有所思：“亮平啊，我们不妨换一个思路想想，如果李达康的老婆欧阳箐真要是有严重问题现在李达康扣住蔡成功是想干嘛？堵住蔡成功的嘴啊，如果要真是这样，这就给了我们下一步侦察提供了一个好机会啊。” 侯亮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季检察长，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风险太大，要万一蔡成功死了呢？再说了蔡成功是我的发小，一一六事件之前特地跑来找我帮忙，我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季昌明脸色忽然严肃：“你等一会，你刚才说什么？蔡成功是你的发小？” “我知道我要回避，我准备让侦察一处的陆亦可把这个案子查到底，你有意见吗？” 季昌明摇着头笑道：“我没意见，你真是孙猴子。”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 但季昌明的心里却是千回百转，要说检察院反贪局里背景最硬的，不是反贪局局长陈海，恰恰是这位侦察一处处长，陆亦可。 她最直观的雄厚背景就是高育良的侄女，高育良可是检察院的顶头上司，他季昌明都要向高育良汇报工作的，还有别人不知道的，那就是她的父亲，是军队的高级干部，能量可谓是十分巨大，不然一个连婚都没结过的人能走到这个地步，凭什么？ 甚至要是她早就结婚了的话，陈海那局长的位置当年可未必是他的，陆亦可未尝不可以坐一坐，毕竟一个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小姨夫，一个军队高级干部的父亲，把她推上去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为什么自己的老学姐，吴大法官吴心仪现在会对陆亦可的婚姻这么着急，都快四十了才逼着相亲，一方面是的确怕陆亦可孤独终老，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如果没有结婚的话，她是上不了厅局级的，本来这才陈海出事以后，只要陆亦可是结婚了的，那么她大概率直接接任陈海的反贪局局长。 但就偏偏她未婚，上厅局级可以说是想都别想，至于说资历更老的吕梁？别开玩笑了，他根本不在晋升的考虑范畴内，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人脉你到一定的地步，再想进步就不可能了。 很快赵东来来了，面对带着李达康尚方宝剑而来的赵东来，饶是侯亮平也只能暂时退让，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检察院的人在省厅的招待所里审讯蔡成功二十四个小时，然后人由京州市局带走。 高育良办公室内，祁同伟接了个电话，神色中透露出一抹惋惜。 “高老师，那边来消息了，侯亮平没有选择和赵东来起冲突，最后还是决定由检察院反贪局在招待所里审讯蔡成功二十四个小时，然后人由市局带走。” 高育良面带笑意：“这也是预料中事嘛，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师弟真有那么蠢吧？他来汉东借的可是汉大帮的势，不然他一个区区副厅级干部，哪里敢和堂堂省委常委的李达康直接对上啊？在你不松口帮他的前提下啊，他是不会主动和李达康起冲突的。” “老师，你说达康书记现在知道他老婆欧阳箐的事了吗？咱们要不要提醒他一下，不然您在常委会上实在是有些势单力薄了，就算是有吴部长的支持，也绝无可能是沙瑞金的对手啊。” 高育良眼底流露着精芒：“别急，让子弹飞一会，等侯亮平大闹天宫，李达康会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的。” 第33章 一一六善后会议 省检察院侯亮平的宿舍内，季昌明带着侯亮平前来熟悉环境，二人走入屋内，只听见房间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亮平啊，这就是给你准备的房间。”季昌明带着侯亮平参观起来。 “检察长，侯局长。” “哦！华华，你在这呢！” 季昌明有些惊讶，眼角余光更是扫到了一旁被林华华插入花瓶的鲜花，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 可一旁的侯亮平看着这个年轻貌美的女科员心情不由大好，要真说起来，他叫陆亦可美女处长是调侃，这林华华可真是美女啊。 侯亮平笑道：“哟，想的真周到啊，还摆上花了。” 林华华笑道：“宿舍也得有点家的模样嘛。” 季昌明则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我向你提出口头表扬，华华，你们新局长刚刚到任，来到咱们这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们一定要多关心。” “是，您就放心吧！” 看着一脸积极的林华华，季昌明也就言尽于此，转身道：“来，亮平啊，看看你的卧房。” 这时电话打来，林华华有些意外，但还是上前接起，对面正是周正。 “喂，华华，我打你电话和座机都不接，就知道你跑新局长家里献殷勤去了，怎么着，又要给老陆下针啊？” “我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老陆可说了，今晚上就是牵狗架鹰都要给你找着让你啊带法警来封锁楼道，我可就惨了，二十四小时都别想回家了，对了，晚饭也不能请你吃了，这可不是我想省钱啊，理解啊，亲爱的。” 林华华嘴角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心想老娘还差你这一顿晚饭啊，要是傍上新局长谁还管你啊，但嘴上还是道：“谅解、谅解，我也对你深表同情，你跟老陆说啊，我现在就让法警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这时屋内侯亮平和季昌明二人先后走出，季昌明询问道：“谁的电话。” 林华华连忙开口：“周正。” “哦，亮平啊，我就先走了。” “行，您忙。” 京州市委会议室内，李达康组织召开了“关于一一六事件善后工作会议”，可以说李达康一离开省委就马不停蹄的组织召开了这次会议。 虽然陈岩石因为大风厂事件被高育良狠狠痛批了一顿，搞得颜面全无，但大风厂的事情始终是要他们京州市委来解决的。 只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差，因为原本李达康认为万无一失能从省厅手里把蔡成功这个关键人物要到手的，毕竟高育良对他可是释放了友善信号，可偏偏赵东来的汇报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检察院的人居然和京州市局对峙上了，虽然最后对方还是退步了，但明显和他想象中祁同伟直接将人交给他相去甚远。 顿时他就联想到了一些事情，沙瑞金口中那个带着重大线索来的侯亮平正是反贪局局长，这个侯亮平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甚至就是他高育良的学生，可偏偏，沙瑞金死保侯亮平，而高育良这个老师可以说是旗帜鲜明的阻止这个学生返回汉东任职。 高育良一系列的行为背后的意思就是，侯亮平和他高育良是完全没有关系的，甚至要不是沙瑞金态度如此决绝，侯亮平的议题可能就和人事议题一样，被高育良给拦下来了。 “开会！” 李达康一开口，在场众人都迅速坐好，等待李达康发言。 “财政局钱局长，你先说说，大风厂员工的下岗安置费用是多少？怎么解决？” “好的，李书记，那我来向您，和各位同志汇报一下，经初步核算，大风厂一千三百六十五名员工，应付安置费四千五百一十余万。” 这个数字一出，李达康头皮不由一麻，这个数字几乎和高育良在常委会上说的严丝合缝，他一个专管人事和政法的省委副书记居然对大风厂这么了解？ “但是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已经破产，负债累累，没有什么偿付能力。” 李达康道：“说来说去，四千五百万，蔡成功破产了，山水集团不付，怎么办？解决不了了吗？大风厂不拆迁了？大风厂那块土地，是不是被丁义珍违规，私自更改了土地属性，把工业用地私自改为了商业用地？” 这话在场的却是没有人敢接话，毕竟丁义珍可是李达康的雷区，谁接话都有可能引来李达康的滔天怒火。 “丁义珍真是胆大包天，一块三千多万的地皮，被他随后一改，就成十多亿的土地了，招拍挂流程一个没走，他想干什么啊？立刻派人去和山水集团谈，告诉他们，这块土地要么，他们立刻补缴土地出让金，否则就收回土地，到时候赔付他们三千万拉到。”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李达康居然真的给出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毕竟大家都清楚，大风厂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一边站着陈岩石这种老干部，一边是背景神秘莫测的山水集团，根据李达康的一贯风格，都是把锅甩出去，而不是这种直接下场硬干。 众人不知道的却是，原本李达康就是打算让政府来出这笔钱的，按照原来的轨迹，陈岩石作为沙瑞金养父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其更是大风厂的最大后台，动大风厂就是和沙瑞金打擂台，他李达康敢吗？ 至于山水集团，背后站着的可是赵瑞龙，招惹赵瑞龙很有可能惹得老书记下场，他李达康也没那个胆子，毕竟虚职也是副国，他区区一个副部哪里有胆子招惹？ 可现在不一样了，高育良在常委会上不仅痛批陈岩石，更是某种意义上代表省委定下了调子，甚至给出了解决方案，而且还无比合理，谁也挑不出刺来，他李达康要的就是堂堂正正，那样谁要挑不出他的不是来。 随后，李达康继续道：“这四千五百万，由咱们政府先垫付，等到把大风厂土地招拍挂完成，或者山水集团补缴了钱以后，这钱就回来了，孙连城，你们光明区出多少？” 被点到名的孙连城有些头疼，毕竟光明区的财政确实紧张：“李书记，我们光明区现在就连发工资都有些够呛了，土地都让丁义珍给卖完了，财政、维稳出大头，我们最多也就出个剩下的。” 李达康现在有了解决办法，对孙连城也无所谓了，毕竟他也清楚，光明区的财政确实不宽裕，随后看向了钱局长，道：“财神爷，你表个态。” 钱局长也不像原本那也扣扣嗖嗖的，毕竟原本的情况大风厂这笔钱是有去无回，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等大风厂的钱回来了，出去多少都能补回来，所以也就无所谓了，现在多出点还能卖李达康一个好。 “李书记，市财政先想法子挤个两千万吧。” 这已经是钱局长往多的说了，原本他只打算出一千五百万的。 “两千五百万！” 钱局长有些懵了：“哎，李书记，这……” 可李达康直接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发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东来。 “公安的维稳基金能出多少？” “不是，李书记，我们这……” “一千五百万。” 说完看向孙连城，道：“孙连城，大头我都给你解决了，其余的钱由你负责。” 这一次孙连城则是没有什么埋怨的神情了，积极的开口道：“是，李书记，保证完成市委的任务。” 毕竟李达康大口一张就给他要来了四千万，剩下的五百多万光明区就是再穷，挤一挤也会有的，所以这一次他也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这笔钱，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期限，钱不到位，主动辞职！” 第34章 邀请李达康 李达康在下完任务后，继续道：“下一步大风厂一千三百名职工，起码有八百名职工问题得到解决了吧？” 孙连城道：“是的，李书记，真正持有股份的员工也就只有四百多个。” “四百多个好办！股权问题走司法程序，该起诉蔡成功的起诉蔡成功，该起诉山水集团的起诉山水集团，法院特案特办，尽快立案，尽快审理，尽快结案，王院长，这可是你的事。” “好的，李书记，我们一定依法办事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从快审理，从快判决。” 赵东来道：“李书记，还有一个情况啊，据维稳办的同志说，大风厂的员工有可能走出厂区，到省委省政府去上访。” “所以我们的时间非常非常的紧迫，各个工作组马上进厂，千万不能让工人走出去，在这里我再强调一下，各路资金，必须一个星期到位。” 钱局长道：“是啊，闹出这么大动静有啥办法，花钱消灾了。” 孙连城：“只怕花钱也难买平安啊，这个大风厂除了那面国旗，现在又打出一个新的旗号，那字啊，比厂房都大，严惩贪官，还我公道。” 时间很快来都下午时分，到了下班的时候了，但这一天，无论是的京州市委市政府又或者是省检察院反贪局都是忙的头脚倒悬，李达康也是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要知道李达康可是一个工作狂魔，要不是大风厂的事情太棘手，他也不会这么累了。 就在这时，秘书小金推门进来道：“李书记。” “哦，小金啊，你没事就先下班吧，我还要处理一些文件。” “不是，李书记，是那个省委高书记的秘书，小贺打电话来，说高育良书记想请您见一面，说等您电话。” 李达康有些意外，但还是挥了挥手让小金先出去，随后掏出了自己的私人电话，很快滑到一个有点陌生但又很熟悉的电话上，这正是高育良的私人手机号，犹豫片刻后，李达康还是打了过去，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是达康书记吗？” 李达康则是露出了标志性的笑脸：“是啊，育良书记，我这边刚刚接到你秘书的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关于大风厂的事情，有些详情我想跟你谈谈，电话里说不方便，一会来我家吃个饭？咱们到时候详谈。”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按理来说他现在是不应该和高育良走的太近的，要是他和高育良站在一起，那让沙瑞金这位一把手怎么想？但偏偏对方说的又是自己最在意的大风厂，要是大风厂不能顺利拆迁，那么光明峰这个他最大的政绩项目就做不起来，那他的省长就彻底吹了。 要是不去，高育良和祁同伟全力给自己下绊子，那他只怕是真招架不住，况且对方就目前为止，在大风厂的问题上都是帮助自己的，这段时间更是一直在释放善意，他思索良久，终究还是答应了。 “行，育良书记，我这边也刚好下班了，我这就过去吧。” 高育良发出笑声道：“好好好，那我就在家等着你来。” “好好好，我一会就到。” 说着李达康便挂断电话，喊来小金安排专车送自己去高育良的省委三号别墅。 很快李达康的专车就由市委行驶到了省委别墅区内，只是和他一起的，或者说不久前跟在他后面的一辆车上，某人脸色却是变得不太好看了。 这辆车正是挂着车牌的汉A00001，沙瑞金的专车。 几分钟前，沙瑞金车上，小白指着不远处的车道：“哟，前面这不是达康书记的车吗？” 沙瑞金往中间一偏头，正好看见前面车牌是汉A00009的车牌，不由疑惑道：“前面就是省委家属区了吧？” “是的，沙书记，只是这达康书记应该是住在市委家属院的，他来想必是要拜访某位领导吧。” 沙瑞金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李达康名义上排位虽然是省九，但实际上省二的刘省长已经算半退了，省四的田国富完全压不住这位强势的京州市委书记，可以说他的实际排位仅仅在自己和高育良之下，和田国富在伯仲之间，算是分量极重的常委了。 尤其是他几乎是目前最有可能晋级省长的存在，能让他亲自拜会的省领导除了自己，估计也就是高育良了，现在高育良可以说旗帜鲜明的和自己唱反调，要是李达康真投靠了对方，二人联起手来，沙瑞金一想到这个可能额头上都不由浮现出一层细汗。 “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但不要太近。” 司机连忙回应道:“是，沙书记。” 李达康看着渐渐映入眼帘的省委三号别墅，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啊，自从老书记赵立春高升后，自己九再也没来过省委家属院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来，而且来的还是曾经的死对头，高育良的家里。 不远处跟着开进家属院的沙瑞金专车上，看见缓缓停在三号别墅门口的李达康以及出门迎接的高育良，沙瑞金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司机开口询问道：“书记，要停下吗？” 沙瑞金脸色难看：“开过去。” 这时和高育良寒暄的李达康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沙瑞金的专车，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他最怕的无疑就是遇上对方，可偏偏还是没有躲掉。 谁能想到，一个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正是应该千头万绪的时候，居然准点下班？！ 虽然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但李达康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半分。 二人往屋里走去，但很快一件差点让李达康眼珠子瞪出了的事情发生了，他在屋内见到了一个他根本想不到的人。 “高小琴？！” 李达康这一刻都不是说惊讶了，而是感到了惊悚，随即猛地看向一旁的高育良，要是对方和山水集团走这么近的话，那他也要重新思考高育良是不是在算计自己。 第35章 高育良摊牌 高育良对于李达康心中的震撼，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不过他现在可不打算说什么，而是笑着道：“达康书记，进屋吧，咱们里面谈。” 李达康只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有千斤重，先是被沙瑞金撞到自己来高育良家，又是在高育良家见到了高小琴，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板，这一刻李达康只感觉高育良给自己设下了一桌鸿门宴。 可人都到这里了，也被沙瑞金看到了，他总不至于现在转头去沙瑞金家跟他解释自己和高育良不是一伙的吧？他还没这么不堪。 深吸一口气，李达康下定决心，就算是鸿门宴他也吃了！ 进入屋内，李达康不由随口寒暄道：“吴老师呢，她不在吗？” 说完李达康就突然想起，高育良和吴惠芬离婚了高育良还被警告处分，可下一刻李达康只感觉自己仿佛被雷劈了。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顺势就把高小凤搂入怀中。 “你！你！你！高育良，你是不是疯了？！” 李达康几乎是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毕竟之前高育良和吴慧芬可一直都是模范夫妻的代表啊，虽然突然离婚了，可现在这是干啥呢？！再说了，你就算是有了新欢，可你居然当着我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面和一个美女老板勾勾搭搭，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高育良露出一贯的儒雅笑容：“达康书记，你瞧你，又急！先坐下，小凤，去给达康书记倒杯茶。” 高育良怀中的高小凤乖巧起身，去给李达康泡茶了。 李达康这时只感觉自己三观都快被震碎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育良书记，你和高小琴是什么关系？” “高小琴？” 高育良故作疑惑的看着李达康。 看着对方装傻的模样，李达康皱眉道：“是的，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高小琴，我前几天还见过她，我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可高育良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李达康无比震撼。 “你刚刚看见的这位也不是高小琴，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高小凤，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 李达康脑海中一片空白，高育良又结婚了？！为什么他居然不知道！ “育良书记，向组织隐瞒婚姻情况可是大问题，你向瑞金书记报备了吗？”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当初对方打算推沙瑞金上位摘桃子被赵立春发现后，就以不追究自己的婚姻状况为交换条件，沙瑞金自然也是知情的，同时在赵立春答应自己解绑后，那两个亿的信托基金也被取消了，祁同伟的儿子也被以领养的方式记在了梁璐名下。 可以说自己之所以有和沙瑞金硬刚的底气，就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和祁同伟足够的干净，，干净到什么地步？可以说高育良下场和沙瑞金对弈，要是赢了，沙瑞金仕途止步，甚至能不能干满一届也犹未可知，高育良自然能顺势迈入部级。 至于说要是败了呢？高育良无非就是政协养老，祁同伟大概率也就是调任别省担任副省长，以他的年纪，就算是硬熬，再进一步入常是必定的，毕竟五十不到的副部，无论放在哪都是无比耀眼的。 而沙瑞金就算是胜了，最后也注定是惨胜，只要高育良决心够大，到时候整个汉东的公检法都会陷入混乱，甚至经济都会停滞或者倒退，到时候汉东将会迎来三十年以来第一次的经济倒退，他沙瑞金别说摘桃子了，能不能干完这一届市省委书记都两说。 李达康微微沉思后几乎瞬间就得出了结论：“是老书记的意思？” 高育良不由感慨，自己这个老对手的聪明，几乎是一瞬间就对形势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达康书记，聪明！” 这时高小凤则是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水递到了李达康面前，李达康则是有些拘谨的上前接过。 “小凤，为咱们达康书记露两手厨艺。” “好嘞，那你们可要等一阵了。” “没事，没事，不着急。” 李达康笑着看着进入厨房的高小凤，随即打趣道：“育良书记艳福不浅啊。” 高育良则是忽然有些严肃起来，道：“达康书记，现在咱们汉东的形势你应该也有所了解，沙瑞金携带尚方宝剑而来你知道吗？” 李达康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老书记和我说起过，听说上面已经剑拔弩张了，大战一触即发。”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达康，你错了，真正的战场，不在上面了，而是在咱们汉东。” 李达康不由有些怔愣，随即道：“这怎么可能，就算咱们翻天了只怕也影响不到上面的战斗吧？” 高育良长叹一口气，李达康说的是正确的，原本无论汉东形势如何，对于高层而言意义都不是太大，原因就是赵立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做局，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但现在却是不同，赵立春早有防备，他的亲家能量更是不容小觑，在知道自己对手是谁的情况下，摇人对掏未必弱于钟家。 既然双方在高层僵持住了，那么胜负手会在哪里？自然也就只能落在汉东了。 “老书记和钟家全面开战的事情和你说了没有？” “钟家，哪个钟家？” 李达康不由有些疑惑，毕竟赵立春也只是和他打过一个电话而已，并没说具体情况，所以他也无从得知。 “最高检，钟正国。” 李达康脸色狂变，钟正国那是何等人物？赵立春虽然飞升了，可终究只是虚职，钟正国可是实职，甚至可以说对方某种意义上都能代表最高检的意志。 几乎一瞬间他就联想到了刚刚从最高检下来的侯亮平。 “育良书记，你那个学生侯亮平是钟家派来的？” 高育良点头：“侯亮平是钟正国的女婿，这次下来就是奔着咱们赵家帮来的。” “难怪啊，难怪。” 这下李达康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沙瑞金把话都说到那种份上了，高育良都死不松口，就是不同意侯亮平任职反贪局，原来还有这层因素在。 “达康书记，甚至可以说，侯亮平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 李达康不由直接愣住，但随后就无所谓的摊着双手笑道：“育良书记，你也是知道我的，我不贪不占，一心扑在工作上，你这位高徒就是奔着我来的，他也拿我没辙啊。” “那欧阳箐呢？” 高育良一句话就宛如点中了李达康的死穴，李达康沉默了。 第36章 投降多一年 李达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虽然这些年，他和欧阳箐的关系很不好，自己对她的关心也很不够，但欧阳箐动辄上万的包包，一身奢侈品名牌，以及女儿李佳佳高昂的留学费用，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选择了沉默，他默许了欧阳箐的某些行为。 现在既然欧阳箐的问题能被高育良亲口说出，那说明欧阳箐的问题绝对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很大，大到有可能打倒自己的程度。 李达康有些苦涩开口：“育良书记，你们政法委是不是掌握了一些关于欧阳箐的问题？” 这句好还是以试探为主，因为李达康不知道高育良究竟掌握了些什么，但无论高育良掌握多少欧阳箐的材料他都不会惊讶，要知道整个汉东省的公检法遍布汉大学子可不是开玩笑的，高育良的汉大帮对公检法的掌控力度无疑是空前的，甚至可以说整个汉东没有几件事是能瞒得过高育良的眼睛的。 “达康啊，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出国考察的日子吗？那会我们没有政见上的分歧，都是一心想要建设汉东，让汉东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李达康见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也是迅速接话道：“是啊，育良书记，当年在吕州的时候，我还是太冲动了，现在想想属实是不应该啊。” “达康，咱们这么多年这么斗下来，除了当年的吕州，说白了还是怕是老书记赵立春忌惮而已，要是咱们走在一起了，赵立春也不会允许的。” 李达康不由沉默了，高育良这次属于是说出了心里话了，毕竟说到底，当年吕州也没有多大的事，他们两个斗了这么多年，本质上还是因为赵立春，作为赵立春手下最得力的两人，要是将相和赵立春怎么睡得着觉呢？ “哎，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难得听到李达康居然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高育良也是笑道：“达康啊，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咱们不能再这么斗下去了，老书记那会，咱们斗无伤大雅，但现在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刻了，如果咱们还像以前一样相互攻讦，只怕最后的结局就是你我都要万劫不复了。” 李达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连忙追问道：“育良书记，不至于吧。” “当然至于，达康啊，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你知道沙瑞金口中的重大案情线索是什么吗？” 李达康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案情线索就是有人举报了欧阳箐，而举报人正是大风厂老板蔡成功，而侯亮平借着拿下赵德汉，刚好下来把实权副厅解决了，下一步他要干嘛？当然是拿下一个更大的功劳来支撑他继续进步啊，你猜猜他想干什么？” “他要借着蔡成功的举报，拉欧阳箐下水，然后试图借此扳倒我？拿下一个省委常委的功劳，够他进正厅了。” 李达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却摆出一张死人脸，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李达康动了真怒了，要是李达康大喊大叫的，也许只是敲打你，或者某种政治表演，但他一张死人脸却是动了杀心。 高育良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上一世为什么李达康动了杀心，却没有动侯亮平？那是因为他本就问题缠身，再加上对方背后不仅有钟家背景，更是有着沙瑞金这位省一的庇护，他自然是不敢动对方，但更根本的问题其实还是当时的李达康已经是裸官了，沙瑞金想要拿下他可以说是再轻松不过了。 现在可不一样，欧阳箐的事情还没发，李达康也没离婚，他依旧是那位大权在握的京州市委书记，如果全力出手，就算整不死侯亮平，让对方在京州地界上寸步难行可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检察院就算能为了侯亮平这位空降兵换了一位任劳任怨的副局长，可还能为了他一个区区副厅级干部换了李达康这位省委常委，实权副部级大佬不成？ “育良书记，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听到李达康这句话，高育良知道对方是让自己开价了，随即露出笑意：“站在我这边，我们一起送走沙瑞金。” 李达康顿时露出震惊神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高育良这个和自己斗了那么多年的老对手。 “育良书记，你……” 李达康欲言又止。 “达康书记，我知道，就咱们目前的政治生态，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但却有个前提，那就是他要有时间消化自己的权力，沙瑞金来的时间太短，短到他还无法组建一个彻底属于他的班子，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可我要是答应了你，能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我拒绝你，投靠沙瑞金赢面不是更大？到时候我就算是上位省长也不是难事，为什么非要和你干这杀头的买卖？” 高育良似乎像是被李达康这句话逗笑了，随后放声大笑。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高育良，李达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育良书记，你笑什么？我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达康书记，你知道，咱们这位沙瑞金书记，有一句名言吗？” “什么？” “他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他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干不成，有没有人反对他呢？当然，不过很少，除非他不想要乌纱帽了，你说说，他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啊，他能容得下一个和他一样强势的你吗？要知道你可是当县长的时候，县长说了算，当书记的时候，书记说了算，那到时候，把你提上来，到底是书记说了算，还是省长说了算呢？” 高育良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但其中的内容李达康却是不会质疑它的真实性，毕竟只要随意打听一下就能获取的信息对方根本不可能骗他，这下子他的心都凉了，因为把他放在沙瑞金的位置上他也同样不会希望省长是一位强势的干部。 “那我大不了投靠过去，换届的时候上位常务副省长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未必没有机会在沙瑞金走后上位省长！” 高育良随后的一句话则是彻底击碎了李达康的幻想。 “投降多一年~” 第37章 李达康归附 高育良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没有人喜欢软骨头，就算沙瑞金为了形势接受了李达康的投诚，但随后沙瑞金必定会提拔自己人上来，到时候李达康这个变节的市委书记就没用了，估计能体面点去政协养老就不错了。 当然，也有可能沙瑞金因为李达康在经济上的能力，最后把他提到常务副的位置，可那也就是他李达康的终点了。 可惜，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李达康完全没有问题，他也才勉强可能再进一步。 “达康啊，常务副你就不用想了，政协的岗位你倒是可以开始物色物色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几乎一点就透，李达康瞬间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欧阳箐的事情已经能彻底毁了他的政治前途了，甚至于让他一个年富力强的实干派都可以开始考虑养老了。 李达康沉默片刻：“育良书记，欧阳箐到底犯了多大的事情？” 高育良打趣的看向李达康，没有说话。 意思是你李达康想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情报，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育良书记有办法解决吗？” 高育良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可以让你彻底没有后患，可以让你还有未来，但是……” 高育良话没说完，但意思就很明显了，要么你上我的船，咱们一起猛干沙瑞金，把沙瑞金踹下去，要么你就自己收拾收拾准备政协养老吧。 这一次李达康沉默的时间出乎意料的久，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育良书记，要欧阳箐真的有事，而你能保下她，我愿意和你一起对付沙瑞金。” 高育良终于露出笑容，直接坐到李达康身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李达康道：“达康书记，这个就是蔡成功举报的所有内容，你看看。” 李达康一把接过，仔细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黑，最后忍不住喃喃道：“欧阳啊欧阳，区区五十万你都拿，我还以为五千万或者五个亿呢，你！哎……” 看完后，李达康道：“育良书记，这点钱，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很惊讶，欧阳箐是你的妻子，区区五十万就要查你一个副部级中管干部的家属，可想而知侯亮平这个人是有多不讲规矩，这也是我为什么反对他来汉东任职的原因。” 李达康点了点头，对于侯亮平他的厌恶可以说是来到了顶峰。 “达康啊，一但侯亮平把这件事掀开，甚至当着你的面逮捕欧阳箐，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 李达康沉默无言，他知道，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那么他李达康这辈子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高育良说他可以开始物色政协位置也一点不夸张。 “育良书记，那欧阳箐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处理？是否要尽快和她离婚？”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达康啊，你应该知道，上头正在大力清除裸官，你要是离婚了，没有老婆，女儿在国外，你不就成了最标准的裸官？” “哎，这我也没办法，真的……” 李达康是雷厉风行的京州市委书记，在市里可以说是说一不二，可偏偏在面对欧阳箐时就束手无策，只因为他自觉亏欠对方，有些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从来没有深究过，可也正是因为他的放纵，最后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达康啊，根据蔡成功交代的线索，唯一能锁定的就是二百万返点中的五十万而已，这五十万是用蔡成功老娘的身份证开的卡，只要欧阳箐不使用这张卡，那侯亮平就查不到一点线索。” 听完这段话，李达康眼前一亮，要是真如高育良所说，那欧阳箐就彻底没事了，甚至他还可以借着欧阳箐的口，把侯亮平打算调查银行系统的事情给他捅上去，要知道金融系可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别说他侯亮平一个区区副厅，就算是他堂堂副部也是触之即死。 到时候就算是有钟家保他，估计也要元气大伤。 “育良书记，说真的，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了。” 李达康显得有些激动，双手有些无措的在身前挥舞着，可以说他几乎要经历一场生死劫，他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当官，他把仕途几乎看的和自己生命一样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想要投靠沙瑞金的原因。 现在高育良可以说是挽救了自己的政治生命，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亚于救了李达康的命！可想而知此刻李达康对高育良的感激之情已然达到了极点。 “达康啊，现在的我们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后顾之忧，你我联手区区一个沙瑞金又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等把他送走，我登顶一把手，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到时候我当书记，你当省长，一起把汉东建设得更好！” 李达康激动的拉住高育良的手，眼底的兴奋可以说是溢于言表，因为他清楚，自己扫清后顾之忧，加上高育良，二人联手就是汉大帮和秘书帮的联手，这两股势力合起来就是当年赵立春巅峰时期的力量，它还有个名字，赵家帮。 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别说刚刚来的沙瑞金，就算是巅峰时期的赵立春都能被直接架空，毕竟赵立春的权力也就在来自于他们两个以及他们背后数不清的各级干部。 “育良书记，这……” “哎！达康啊，你就和当年一样叫我老高吧。” 这个称呼李达康已经有很多年没这么叫过了，一时间有些恍然，但随后还是笑道：“老高，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对付沙瑞金啊……” 不远处的一号别墅内正站在窗边眺望三号别墅的沙瑞金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一个激灵，自己似乎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只感觉一阵心悸。 “小白，李达康进高育良家有多久了？” 一旁白秘书给沙瑞金端来一杯茶笑道：“达康书记才进去二十分钟呢，看这架势应该是要吃了晚饭再走了。” 沙瑞金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忧愁，随后转身：“吃饭！” 第38章 收回银行卡 高小凤厨艺可以说是相当了得，八菜一汤，十分丰盛，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也是把酒言欢，仿佛往事仇怨都随风逝去。 就在二人喝的正高兴的时候，高育良的手机发出震动，高育良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内容则是猴子上树。 看见这条内容高育良没有过多反应，熄灭屏幕，和李达康继续对饮，二人一顿饭更是吃到了足足快十点才宾主尽欢的散场。 高育良把李达康送到门外，还在热络的聊天，等着李达康的司机把车开过来，殊不知不远处一号别墅内沙瑞金也目睹了这一幕。 收回目光，沙瑞金只感觉心头沉甸甸的，脑海中飞快梳理着汉东的形势，十三位常委，现在他手中固定的票数也就只有自己一票，田国富一票，省委秘书长一票，而高育良一方则是高育良、李达康和吴春林三个铁杆，政府系则是刘省长和常务副省长，这就是八票了，剩下的刨除戎装常委一票，就是四张摇摆票。 分别是宣传部部长、统战部部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和吕州市委书记，这四个人中，吕州市委书记可以说很有可能会是高育良或者李达康的人，原本沙瑞金不能确认，但现在李达康和高育良联手了，那么这一票也就自动划入他们的阵营了。 至此高育良和李达康就掌握了四票，沙瑞金手中只有三票，虽然说沙瑞金有一票否决权，但基本上属于核武器，只能高高挂起，毕竟一但使用，无疑是向上头表明，自己没有控制常委会的能力，或者说刚上任使用一次倒是勉强说得过去，可要是用了第二次其实也不亚于沙瑞金拉着高育良和李达康自爆了。 到时候就明确了汉东本地干部抱团对抗一把手，那么本地干部自然要被梳理一遍，可他沙瑞金也会被打上无能的标签，对于一般干部，无能也就是不升了而已，可对于沙瑞金这种有政治抱负的封疆大吏而言却是致命的，所以这个结果也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总体而言，剩下三票就是在常委会上他和高育良谁能占到上风，这三票就是谁的。 沙瑞金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原本他是想拉拢高育良的，毕竟对方可是少有的学者型官员，做人做事都会更讲规矩，人也不是很强势，就算对方上位省长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威胁，可谁能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样。 这边李达康和高育良把酒言欢，可在省厅招待所外，侯亮平结束了对蔡成功的二十四小时讯问。 侯亮平脸色凝重的看着被市局带走的蔡成功，赵东来在一旁低声道：“侯局长，我们彼此呢，多些理解吧，市委李书记对大风厂的事件非常重视，亲自出面来处理，李书记的指示呢我们必须得执行。” 侯亮平有些戏谑的看着赵东来道：“那李书记怎么个重视法啊？” “花钱买平安啊，维稳经费我们都拿出了一千万五百万啊！” 赵东来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毕竟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拿着刀子在他身上割肉啊。 “都重视到这种程度了？” 二人沉默对视片刻。 “走了，改日再聊。” 侯亮平也是伸出手，二人握手道：“改日再聊。” 就在二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赵东来似乎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道：“哎，对了，你的前任陈海跟我是好朋友，之前他准备把你们局的陆亦可介绍给我认识。” 侯亮平闻言嘴角都有些绷不住了：“是吗？好啊，我相信我们也能成为朋友的。” “好！” 二人彼此眼神中都多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可就在这时，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的家里，却是来了两个警察，对其进行传唤，可殊不知，这又将引起另一场巨大的风暴。 李达康坐上专车后，原本有些迷离的双眼立刻就露出了锐利的神色，要知道他和高育良可没喝多少，他以前可是赵立春的秘书，可谓是海量，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千杯不醉，不过是为了配合高育良的一场演出罢了。 在李达康走后，高小凤看着一脸醉样的高育良不由嗔怪道：“你看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喝的醉醺醺的。” 说着便端来了一碗醒酒汤要喂高育良，可这时高育良那醉了的模样瞬间消失，一把搂过高小凤笑道：“小凤啊，我可没醉，不过一瓶茅台而已，我和李达康就是三五瓶也不在话下，撑死了算个养生局吧。” “你就吹吧~快快快，把汤喝了，我的大英雄。” 高育良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随后在高小凤的一声惊叫声中把对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二楼。 另一头，李达康很快就回到了家，而一般住在王大陆送的别墅中的欧阳箐也是破天荒的出现在了这里，原因正是李达康把她叫回来说有重要的事。 这时欧阳箐已经等了李达康几个小时了，早就十分不满了，这时见李达康一身酒气这个点才回来更是直接没好气的道：“李达康，你什么意思？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自己有跑去哪鬼混了？！” 李达康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而是一脸平静的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才语气平静的开口：“你收了蔡成功的五十万，对吗？” 欧阳箐原本见对方一脸满不在乎的平静模样，还想说什么的，可李达康这句话一出，她瞬间就哑火了，甚至是有些惊恐，李达康居然能这么精准的说出蔡成功和五十万，说明对方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可她还是佯装大怒道：“李达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什么叫我收了蔡成功的贿赂？那叫返点，是我们行业的潜规则，不止我一个人拿了，我们行上下都分了。” 李达康长出一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婆了，要是不把厉害和她说清楚，只怕对方不会放在心上，，随后沉声开口道：“上头来了个叫侯亮平的反贪局局长，他盯上你了。” 欧阳箐脸色一变，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讥讽道：“李达康，你拿我当傻子呢？反贪局局长一个区区副厅，敢调查你一个省委常委的家属？” “他的岳父叫钟正国，最高检的当家人。” “……” 这一刻李达康的家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欧阳箐也是体制内的，她当然清楚李达康这句话背后的分量，终于欧阳箐还是绷不住了，声音也是软了下来：“达康，我该怎么办？” 李达康则是面无表情伸出手：“把蔡成功那张银行卡给我。” 欧阳箐连忙走到沙发边，从包里取出了那张银行卡，李达康接过卡道：“行了，从现在起，你没有见过这张银行卡，就算真有人来向你询问，你就正常交代蔡成功贷款失败的原因，其他的一问三不知就可以了。” “还有……从今天起，住回来。” 第39章 新的冲突 翌日，赶个大早，李达康的专车驶向大风厂的路上，车内李达康手里看着文件，嘴里更是罕见的哼着小曲，今天就是各单位入驻大风厂的日子，终于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了，昨夜欧阳箐也答应了他的条件，他也销毁了那张银行卡。 可以说他亲手排掉了一颗足以把他炸死的大雷，还和欧阳箐的夫妻关系有所缓和。 很快车子停在了大风厂门口，李达康下车询问小金道：“陈老到哪里了？” 小金道：“孙区长和陈老马上就到了，大概五分钟吧。” “哦。” 李达康点了点头，本来他是不想叫陈岩石来的，但架不住对方就是大风厂实际上的靠山，要是没有陈岩石点头，只怕大风厂的员工还是要对抗拆迁的，请他来也是无奈之举。 很快孙连城和陈岩石就到了。 陈岩石一下车，李达康就露出笑容上前握住陈岩石的手：“今天把您请来，想让您给帮个忙，您在大风厂的威信极高！还得请您为我们做点小事。” 陈岩石听着李达康的吹捧内心不由暗爽，可一想到一一六那晚上自己的风头都被祁同伟给出完了，就不由暗自恼恨，要是那晚上阻止冲突的是自己…… “放心，我能做的我一定去做。” 说着一只手搭在了李达康的肩头，李达康嘴角抽了抽，但也只能配合。 “达康，这人民的内部矛盾呢，不能用对抗来解决，得慢慢的去做工作，慢慢去协商，这样，我给你推荐个协商对象，这个人是员工持股会的代表，这个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 李达康心中暗自腹诽，你陈岩石什么档次？退休才是个正厅，叫我达康？达康那是老高叫的！ 虽然内心腹诽，但表面依旧笑容满面：“好啊，陈老。”转头看向一旁的孙连城：“连城啊，赶快把西坡同志请到这来。” 孙连城脸色有些沉，心想果然出事了，上前一步凑到李达康身旁：“李书记，他恐怕是来不了了。” “怎么了？” 李达康有些疑惑，等着孙连城的解释，总不能是半夜人没了吧？ “怎么来不了了？我昨天跟他说好的啊，今天务必到场啊！” 一旁的陈岩石也是有些疑惑。 孙连城则是神情凝重的将手机掏出，递到李达康身旁，其上赫然是郑西坡儿子郑乾在网上发布的帖子。 “赵东来这是要干什么呀？！”李达康略带怒气开口。 “陈老，您看，老人深夜被抓，一一六事件唯恐秋后算账。” 李达康读完手机上的内容，陈岩石蹙眉道：“这、这不是成心捣乱吗？这工人要知道这条信息，那咱们以前的工作不是都白做了？你工作组进工厂大门你门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大风厂内传来一阵广播声：“大风厂员工们，兄弟姐妹们，据网上消息，昨夜零点零八分，我厂工会主席员工持股会代表郑西坡，被光明分局警察持传唤证抓走，至今未归。” 李达康直接一个电话打出：“喂，赵东来，你在什么地方？！” 光明分局一间审讯室内，程度把摄像机调好，开口道：“郑西坡，你知道我们因为什么事传唤你到这里来吗？” 郑西坡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好想想，你们跟拆迁队对抗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那蔡总让我组织大家挖沟，我们把那沟挖得想深一点，能够阻止推土机进去。” “沟里倒上汽油，那就是防火墙，真聪明啊！” 郑西坡瞬间有些急了：“不！”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 郑西坡又被吓得坐了下去，随即辩解道：“那个汽油不是我们倒的！” “还是倒了！” “我是坚决反对的！” “可最后还是倒了！还伤了好几个拆迁队员！” 随后程度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个旁边的警员道：“他怎么不换上号服啊？找件号服给他换上！” “我、我是传唤，不是拘留！” “你倒是挺明白啊，在这你说了可不算，我说了算，我警告你，不要调皮！” “你、你要这么对我，我、我告诉你，我出去可要告你！” “那要看你能不能出去了！好好想想你的犯罪事实。” “犯什么罪啊？我没犯罪。” “我说你犯罪了你就是犯罪了！” 很快郑西坡就被穿上了号服。 这时另一边，一脸懵逼的赵东来在车上飞速赶往大风厂，电话那头是正在责问的李达康。 “李书记，我向您和市委保证，我和市局从没向光明分局下过抓捕郑西坡的命令，真没有，而且大风厂事件我们事后了解了，郑西坡不但无罪，而且有功。” “马上回光明分局，把郑西坡同志给我请到这来，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我在大风厂门口等你！” 这边挂掉电话的赵东来一脸焦急的看了眼手中的表，随即一个电话直接打出：“喂，程度，你把郑西坡带上车，立即送到大风厂！给你十八分钟，我和李书记会在那里等你！” 程度接到电话只感觉自己天都塌了：“我说赵局长，这哪来得及啊。” 赵东来则是不耐烦的道：“你别废话，这是命令！如果来不及，你当面向李达康书记辞职！！！” 挂了电话的赵东来忍不住骂道：“王八蛋！” 本来赵东来心情还不错，这一大早被李达康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全因为程度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赵东来只感觉自己的肺快被物理意义上的气炸了。 “喂!喂！” 另一头还想争取两分钟的程度则是直接被赵东来把电话挂了。 警车上，赵东来稍微冷静了些，又一个电话打出：“喂，秦政委，我是赵东来，从现在开始，你要确保从光明分局开始，到大风厂的路，一路畅通，保证光明分局的一辆警车通过，限时十八分钟！” 程度着急忙慌的把郑西坡带上了警车，随后一路飞奔赶往大风厂。 这时几乎半个京州市的红绿灯都变成了红色，路上充斥着愤怒的喇叭声和叫骂声…… 第40章 保下程度 光明分局的警车几乎快把油门踩进油箱去了，很快就只剩两个路口了。 “老郑啊，你怎么还穿着这衣服啊。” “这不是你叫我穿的吗？” “知道我带你去见谁吗？市委李书记，赶紧脱下来吧。” 郑西坡闻言几乎要笑出声，他知道，肯定是陈老发力了。 “见李书记啊，那我更不能脱了，我得让你程局长露个脸！显示一下你的工作能力，和你大局长的威风嘛~你看你办了多大一案子啊？” 程度这时再气，也只能咬牙忍住：“老郑啊，刚才那是个误会，你别跟吴一般见识。” 郑西坡笑道：“不行，这事必须让李书记知道。” “你脱不脱？！” 随即一个眼神，另一人就上手脱。 “哎哎哎，过分了啊！” “我说老郑，郑主席，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 最后程度也还是没能脱下郑西坡的号服，而就在这时，程度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思索一会也没想起来是谁的，但能打通自己电话的陌生号码也绝对不是一般人，怀着几分忐忑的心，程度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你是？” “我是祁同伟。” “啊!您？” “别出声，静静的听我说，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见到达康书记，你就这么说……” 时间足足过去了三分钟，程度才一脸欣喜的挂断了电话，坐在后座的郑西坡看到变化这么大的程度，不由直犯嘀咕。 另一头，等得有些焦躁的李达康手机却响了，李达康不由有些疑惑，毕竟上班时间他的电话都是打到自己秘书小金那，自己这部私人手机可谓是绝对的秘密，知道号码的也就几个人。 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高育良的来电，李达康此时不由满心疑惑，因为就算二人结盟了，按照常理还是会先联系自己的秘书，可现在对方居然直接打私人电话，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李达康抱歉的看了眼陈岩石道：“陈老，我有个电话。” 说着便走到一旁接起。 “喂，达康啊，你是不是到大风厂了？” “老高啊，你这个时候这么有功夫给我打电话，有事？” “嗯，达康啊，我听到了一些消息，现在提前跟你讲讲，听说大风厂一部分工人打算用安置费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大风厂，你知道吗？” “哦？这个情况我倒是还没掌握，但是个好消息啊，以新场安顿下岗职工，可以说政府和工人简直是两难自解啊。” “达康啊，你这么想确实没错，可你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啊，据可靠消息，对方想要用区区六百万买下一块距离市区很近，位置大概相当于现在大风厂距离市区距离的土地，不仅如此，一概机器设备都包含在了这六百万里。” 李达康听完眉头都皱成个川字了，六百万？不仅要地皮，还要设备？ “他们干脆直接去抢算了！” 李达康还是忍不住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 “谁说不是呢，接下来还有得闹呢。” “那老高你打这个电话，不仅是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吧？是不是解决方案你都想好了。” “没错，接下来的谈判你要更改一下策略，补偿可以，但建立新大风厂的事情一定要礼貌热情，一问三不知，后面会有变化的。” “嗯，行，就这么办。” “哦，对了，扣留那个郑西坡的，叫什么程度的局长，一会你敲打一下就行了，别下死手，他的行为他会自圆其说的。” 李达康瞬间有些警觉起来：“老高啊，这个程度是你的人？” “不是，不过是个人才，不过他的才能不在正处，属于偏门，后面自有他发挥用处的地方，你狠狠训斥一顿得了。” “行吧，那就这样，他们应该也要到了。” 挂断电话，一辆警车从大风厂外驶入，程度和郑西坡先后下车。 李达康看向程度道：“你是程度吧？过来！” 程度则是小跑到了李达康的面前，敬了个礼。 李达康看一副镇定模样的程度也不由暗暗点头，道：“这位同志怎么了？是违法了还是犯罪了？今天你当着你们局长的面，跟我说清楚。” “是！” 随后程度看向郑西坡道：“李书记，据我所知，大风厂老板蔡成功曾经下达命令，让工人挖沟，阻挡推土机进入大风厂，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后来蔡成功被抓，郑西坡也就是大风厂实际上的负责人了，在一一六期间，他指挥工人把汽油倒入了沟内，后来才导致的一一六大火。 这把大火大风厂的工人是只烧伤了十个，可拆迁队的员工也烧伤了六个，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十分巨大，所以我认为郑西坡要对一一六事件负重大责任。” 哟呵，李达康很意外，程度居然可以不慌不忙的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来，随即转头看向赵东来这位公安局长：“东来，他说的是真的？” 赵东来不由有了一丝迟疑，一旁的郑西坡原本一脸得意的笑容此刻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急忙道：“陈老，李书记，可不能听他颠倒黑白啊！我没有！” 程度则是转头看向郑西坡道：“如果你没有，那么我请问，大风厂内的汽油是谁倒的？” “我……我……” 郑西坡最后终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达康，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啊，现在安抚工人才是最重要的啊，这位程局长做的也没错，干脆就算了吧这事。” 陈岩石及时的出来打圆场道，毕竟他知道大风厂的真实情况到底有多么恶劣，光是一个私藏枪支罪，就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了，像大风厂这样情节严重的更是三到七年有期徒刑，还有放火罪，造成十六人被烧伤，至少都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些事情不过是因为群体性事件被压下，没人追究，可要是全被翻出来，说不准郑西坡这个负责人真坐牢也不是不可能。 李达康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先暂时放一放，咱们先处理大风厂。” 陈岩石走到郑西坡身旁：“哎呀，老郑啊，还穿着干啥啊？快脱了吧，你不会真喜欢吧？” 闻言郑西坡也不敢再说话了，连忙把号服给脱了，还给了光明分局的警员，程度的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至于满腹怒火的赵东来？那肯定是李达康都定调了，现在跳出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第41章 进驻大风厂 大风厂内的广播还在一遍一遍的播放着，不少工人聚在了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新来的工人问道：“怎么回事啊？” “没听说吗？老郑在公安局被打的死去活来的。” “我就说，落到他们手里能有好？” “我就说嘛，不能相信政府，老郑还不信，这下好了。” “权在人家手里，随便给你找个罪名就关起来了！” “是啊！” 但下一刻，广播响起：“同志们，兄弟姐妹们，我是郑西坡，我现在回来了，是公安局程局长亲自把我给送回来的，昨天晚上只是传唤，但时间太晚了我就睡那了，没想到引起误会了……” 在郑西坡出现后，工厂也组织起了欢迎队伍，欢迎李达康的到来。 在一片掌声中，李达康和陈岩石众人进入厂区。 陈岩石笑着指着厂区道：“挺快啊，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郑西坡笑道：“这是自己的家嘛。” “哎呀，老郑啊，政府已经答应不强拆了，你们也别硬干了，李书记这次可是带着钱带着人来向咱们道歉来了，够可以的了！” 郑西坡：“绝大多数员工都非常感谢政府那起码把这个安置费都给解决了。” 李达康道：“是啊，把安置房解决了，如何把员工安置好，这也是个问题。” 郑西坡一脸喜色，连忙道：“李书记，这个问题我正想和您说呢，有员工跟我说呀，安置费呢，能不能先不领？拿这个钱呢买地迁厂，把这个大风厂呢再建起来，我觉得这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按理说，这个办法是很不错的，李达康对这个方案也是极为赞同的，可有了高育良的提醒，他不由打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这个提议不错啊，但具体的情况我还要再了解一下。” 陈岩石道：“走吧，那咱们进去聊吧。” 很快李达康就来到了大风厂的会议室内，在座的就都是一些职工代表。 李达康起身道：“职工同志们，我们现在开会了，今天开的是协调会，协调什么呢？协调一下我们大风厂倒闭之后留下来的诸多的问题，为此政府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啊，政府决定拿出四千五百万元来，先期垫付下岗职工的安置费用！ 值得欣慰的是啊，政府的努力得到了大风厂广大职工的支持刚才工会主席郑西坡先生还跟我说，大风厂的员工对政府的工作还是表示满意的，也听到了个别职工同志说啊，安置费用先不用发了，想要用这笔安置费用办一个新大风厂，人人持股。”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高兴的站起来道：“这样好呀，这样我们就不用下岗啦！” 可立刻有人反驳：“好个屁啊，别又把股权搞没了！” 一旁另一个人立刻道：“是啊，还是领钱走人好！” 李达康看到这个情况，联想到高育良的话，顿时心头警铃大作，要是没有高育良的提醒，估计他也就松口给出各种优惠，但最后只怕愿意参股的员工会很少。 那么高育良口中的六百万只怕就是这些职工能拿出的极限了，但高育良真的能算到如此精确的数字？要真是如此那简直是神了。 “这个事情，还是按照职工们自己的意愿，自愿选择，绝不勉强。” 这时李达康看向一旁的陈岩石道：“好了，接下来就由陈老来发表讲话，咱们欢迎。” 说着李达康带头鼓起掌来。 可一道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别听陈老忽悠，上次的股权还没给咱们呢，当时陈老说了，有了股权就能共同发展，共同富裕，可结果呢？！” 这时另一人起身反驳：“陈老说的没错，咱们年年分红，没吃亏！” “可现在股权都让蔡成功弄没了！” “不能怪老检察长，人不是一直在帮咱们呼吁吗！” 李达康、孙连城甚至于陈岩石，三人看着率先起身那人对他的目的自然都是门清，无非就是还想把那些股份弄回来，来分大风厂这块土地。 陈岩石笑着起身打起了哈哈：“你们说我忽悠也好，不忽悠也好，反正咱们上次的股权是出问题了，这次呢咱们一定接受教训，不让大家的股权再次弄丢了，大家如果不放心的话呢，没关系，可以参加可以不参加，自由选择，好不好？” 散会后，李达康在安排了一些物资的发放后，就离开了大风厂，可没有回京州市委，反而是直接前往省委，他的目的自然是去见高育良。 本来他以为大风厂的事情就这么皆大欢喜的过去了，可听高育良的意思还会闹出风波，这他必须要深入了解一下，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很快李达康就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高育良。 高育良亲自起身给李达康倒上好茶，笑道：“达康啊，大风厂的事情你忙完了？”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茶不错啊。” 高育良笑道：“那是当然，武夷山的慈心园，我可没多少，达康啊，这郑西坡提出要建立新大风厂了吗？” 李达康点头：“是啊，但我仔细观察了，大风厂的绝大多数员工可都不太乐意啊，甚至是有种抵触情绪，这个新大风厂只怕是不太好搞啊。” 高育良冷笑道：“我看未必啊，只怕这新大风厂是势在必行啊。” 李达康皱眉，道：“我看以大风厂现在的情况，就连你早上电话里说的六百万都不太可能凑出来，这新大风厂又怎么可能搞得起来？再说了，就是真弄到六百万，也只是杯水车薪，要重建起来起码得四千万往上走。” 高育良道：“没错啊，达康你说的很对，但你有没有想过，谁最想让这个新大风厂搞起来？” 李达康被高育良问的一愣，思考片刻道：“郑西坡？要是真搞起来了，他大抵就是董事长了。” 高育良笑着道：“这你说的倒是没错，但却不尽然，我看最想把新大风厂搞起来的应该是我那位老领导，陈岩石。” 第42章 程度投靠 省厅，祁同伟办公室外，程度一脸忧虑的在门前踱步，他在排队等待祁同伟的召见，毕竟对方早上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几乎相当于挽救了自己的政治生命，现在来登门拜访则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程度心里也在打鼓，对方可是堂堂主管政法的副省长，省公安厅长，居然会关注自己，而且还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了解，想必在光明分局内应该是有对方的人，甚至哪怕自己的亲信就是祁同伟的暗线他都不会惊讶，毕竟能那么清楚的知道他当时的处境也就至于自己的亲信才能汇报的那么清楚。 不过他可不敢怨恨对方在自己身边埋钉子，反而是对其感激涕零。 很快，祁同伟的办公室里就走出了一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程度一愣，对方居然是林城市局的局长，对方显然是来向祁同伟汇报工作的，或者说对方极有可能是来投靠的。 要说之前祁同伟的影响力仅仅局限于省厅，那现在他的影响力就足以覆盖全省，就算是赵东来在里面汇报，他程度都不会惊讶。 很快祁同伟的秘书就让程度进入办公室了。 程度只感觉自己此刻无比的紧张，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级别干部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之前撑死了能接触到赵东来那个级别的领导。 “哦？你就是程度？” 祁同伟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对方，心里不由有些好奇，毕竟自己老师对自己说的内容有点过于劲爆了，虽然好奇，但还是得压住，不能表现出来。 “是的，省长！” 祁同伟抬手下压，道：“行了，叫我厅长就行，听说你违规刑讯郑西坡，你胆子不小啊！” 程度额头上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厅……厅长，那个我……” “我知道你是觉得常成虎受了委屈了，可你就能动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达康书记，还是主管政法的育良书记啊？我告诉你，就算你是育良书记！你是达康书记！你也没有这种权力！党和人民就没有赋予我们这种权力！” “厅长……我错了。” “你简直是胡作非为！” 程度满头大汗，可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见到这玩意，祁同伟双眼微眯，终于见到这东西了，随即询问道：“这是什么呀？” “这是我对李达康的音像监视资料。” 虽然早就知道，但当祁同伟真的从程度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惊。 “你监视达康书记？谁让你这么做的？” “这我不能说，我是受人之托。” “程度，你监视一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就是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抓起来！” “祁厅长，我刚才跟你说了，我真的是受人之托，要不然我也不敢去监视一个市委书记啊，反正我今天这条命就交给您了，您想抓我我听候您的发落。” 程度之所以会带着这份东西来找祁同伟，就是因为对方出手救了自己一命，保住了他的政治生涯，对他几乎不亚于再造之恩，而他想要投靠祁同伟自然要拿出自己的投名状来。 “你受谁之托啊？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你这么有恃无恐？” “我……” “是赵瑞龙赵公子吧？” 程度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没想到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别人轻易说了出口。 “行了，你应该也知道，我老师和我跟赵家的关系，我知道这件事不足为怪，至于今天保下你，也是我老师和达康书记商议过后，才让你没有那么难看你知道吗？” 一听到涉及高育良和李达康，程度只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看程度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祁同伟道：“行了，我会和赵瑞龙说清楚，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也会把你从光明区调到省厅来，当个办公室副主任，你没有意见吧？” 程度闻言不由大喜，虽然他现在是光明区分局局长，但却没有高配副区长，所以他也就是副处级，虽然省厅办公室副主任也是副处级，但在省厅这个平台和在区里的分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投入祁同伟麾下那可就是亲信了，只怕过两年正处可期了。 “厅长，我没有意见，坚决服从您的指挥。” 祁同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说完便示意对方附耳过来，程度凑到了祁同伟身旁，越听脸色越震惊，但最后还是咬牙道：“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了，过两天调你来省厅的文件就会正式下达，现在你先回去安排交接，把工作先交给各个副局长干着，等待后续接任的局长来了，你就来省厅报到就行了。” “是！” 随着程度缓缓退出办公室后，祁同伟拿起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喂，育良书记，这边事情已经办妥了。” “好，同伟啊，这件事干的不错，李书记那个资料，你现在亲自给我送来，千万别出现意外了，知道吗？！”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亲自送来。” “嗯。” 随后高育良就主动挂断了电话，随后心里一块石头就落地了，这些资料中没有李达康真正的把柄，但是它的用途也不是针对李达康的，而是针对赵瑞龙的！或者说是针对赵立春的。 高育良可以说是后上船的人，所以交出投名状是理所应当的，可李达康可是兢兢业业跟了赵立春多年，实打实的嫡系，甚至是赵立春真正的继承人。 关于这一点高育良也是入狱多年后，根据相当一些后来流出的信息以及之前的各种细节推断出来的，自己和赵瑞龙以美食城做的交易，把李达康调走，最后违逆了赵立春的李达康虽然被调走，可实际上却是往上走了一步，成为了林城市委书记，完成了主政一方很关键的一步。 赵瑞龙私自监视李达康，必然是赵立春不知道的，也是李达康这位赵立春真正的政治继承人无法容忍的，他就是要用这个把柄换取一些东西，一些足以改变大局的东西。 第43章 下达处分结果 自从去过大风厂过后，时间过去了两天了，李达康私下研究了大风厂问题很久，可始终是一团乱麻，没有头绪。 虽然高育良给出的方案没什么问题，但丁义珍和山水集团签订的合同又横在那里，要是一般的产业他早就依法依规收回土地重新拍卖了，可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这山水集团背后少不了赵瑞龙的身影。 现在的赵立春可还没有失势呢，尤其是和钟家拉开车马真刀真枪的开干，再次让李达康看清楚了其背后的恐怖势力，虽然提出方案的是高育良，可执行的终究是他李达康，为了大风厂这四千五百万开罪赵家真的合适吗？ 可偏偏这四千五百万又是一定要收回来的，不然就成了他挪用公款了，最后钱打水漂了他的麻烦可就大了，最终焦头烂额的李达康还是决定，去问一问高育良这位神通广大的盟友，或许他有解决办法。 省委大楼，高育良办公室内，小贺推门进来道：“书记，达康书记的秘书询问我您现在有时间吗？达康书记有些事情想和您聊一聊。” 高育良自然是知道对方为何而来，现在能让李达康头疼的恐怕也就是收回垫资的那四千五百万了，毕竟终究是要从赵家身上剜肉下来，甚至还不是一星半点，少说几个亿，而不是区区四千五百万，李达康心里没底太正常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是四千五百万，而是几个亿呢？那就不得不说起高育良提供的方案了，原先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签订的合同是仅仅是接受股份质押，并不负责安置大风厂下岗工人以及大风厂债务，贷款了六千万过桥贷款，而大风厂还不上，股权就自然全归了山水集团。 可大风厂是还有债务的，至少四亿往上，如果要把股权还给工人，那就相当于拿到这部分股份的工人也要偿还相应债务，也就是四个亿的百分之四十，也就是一点六个亿。 这么多钱就算是把大风厂工人逼死也是凑不够的，偏偏股份被蔡成功抵押出去了，债务也相当于都归了蔡成功，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工人还是好事，可问题就出在，大风厂土地到了山水集团手中，赵瑞龙的暗箱操作把土地性质变更，一下子地皮就值十个亿了，才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 就算是还债，把四个亿全还了，众人也能分剩下的六个亿，简直是赢麻了，随后在陈岩石的暗中撑腰和支招下，大风厂才成立了护厂队，并且对峙到了今天。 现在的问题是，别说缴纳土地出让金了，就是原本让山水集团只出四千五百万的安置费对方都不愿意，更别说补缴九个多亿的土地出让金了，要是明确对方违法也就罢了，偏偏赵瑞龙还有法院判决等一系列的合规操作，又加上对方是赵立春的儿子才把李达康逼到了这份田地。 “告诉达康书记，我等着他。” 随着小贺的消息发来，李达康一刻不停的就赶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见对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李达康也只能耐下性子来，等秘书退出办公室后才开口： “老高啊，大风厂土地的出让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赵瑞龙主动补缴啊？”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笑道：“你可是他的李哥啊，你直接找他谈不完了嘛，这么个面子他会给你的、” 李达康有些气急道：“这个小王八蛋你又不是不知道，仗着有老书记庇佑，无法无天的，要他把钱吐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他真是不找我要项目就不错了，说服他吐出钱来除非是老书记同意，不然根本没戏。” 相比于李达康的忧心忡忡，侯亮平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因为今天省委对他的正式任命文件下来了，是的，他的任命最后还是通过了，毕竟常委会上投票已经通过了，就算众多常委都后悔了，可手都举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季昌明可就开心不起来了，虽然侯亮平任命宣读完成，他答应钟家的事情就算做完了，可随着文件一起来的可还有三份文件，同时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的吕梁，总是让季昌明心中生出一抹担忧来。 “好啦，现在正式宣布省委最新下发的文件。” 侯亮平一脸笑意的站在了季昌明的身旁，这一次原本对侯亮平都没有好脸色的吕梁和陆亦可都没有表现出异样，甚至都还带着笑意，至于林华华更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们检察院已经接到了关于侯亮平同志任职的正式文件了，大家听清楚了？” 陆亦可则是笑着带头鼓掌，吕梁更是配合的一起鼓起掌来，在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季昌明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接下来还有件事，那就是省委正式下达了对陆亦可、林华华和周正的处分文件。” “什么！？” 陆亦可神情错愕的看向了季昌明，至于林华华和周正更是感觉天都塌了，林华华更是道：“检察长，我和周正只是两个小人物，省委还能直接对我们俩下处分？” “关于陆亦可的处分内容，记大过处理，林华华和周正记大过，并且降一级处理。” “什么？！凭什么我跟周正要降一级，还要记大过啊？” 林华华直接失态的起身质问道，陆亦可也是冷声道：“季检察长，是不是搞错了，凭什么处分我们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季昌明眉头皱起，看着丝毫没有规矩可言的三人，原本还想好声好气的解释，可现在他也懒得说什么了，直接道：“嚷什么？嚷什么？给我坐下！” 见到季昌明发火，闹腾的三人才最终乖乖坐下，等待季昌明的下文。 季昌明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处分结果，是高育良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并且全票通过的决议，我先说说陆亦可，育良书记指出，对于抓捕丁义珍的行动，你仅仅只派出了两个科员对丁义珍进行盯梢，会场外围也没有进行丝毫的布控，属于失职，所以只有一个警告处分。” 歇了口气，季昌明继续道：“至于林华华和周正，你们俩好啊！真好！高育良书记亲自调取当夜酒会上的录像，你们两个在监视丁义珍的途中，周正因为争风吃醋和隔壁起了冲突，结束后更是没有注意到丁义珍早就跑了，埋头那是真吃啊！你俩没吃过饭吗？！” “砰！” 季昌明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恶狠狠的盯着林华华和周正，两人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季昌明，一时之间都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老好人的季昌明是不会这样的，可偏偏随着文件的到达，高育良的电话也来了，要求对方下午前往省委进行汇报，季昌明看完文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下午注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所以他真是越说越气，提前拿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先出出气！ 第44章 敲打季昌明 至于背景最硬的陆亦可，这时脸色却是惨白惨白的，她虽然表面上不屑于去攀高育良这层关系，尤其是高育良宣布离婚后她更是一副不想和高育良沾边的模样，可她内心依旧是拿高育良当靠山的，毕竟对方可是检察院的顶头上司，偏偏现在，对方居然直接对自己出手了。 原本哪怕高育良和自己小姨离婚了，在高育良明确表态之前，众人依旧会把高育良当成她的靠山，可现在高育良不亚于公开表态，自己和陆亦可不熟，你们看着办吧，陆亦可一瞬间就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底气来源，虽然她的爸爸是高级戎装干部，可终究对政坛影响力有限。 季昌明看向陆亦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对方有多少能力，他心知肚明，能在这个年纪坐上侦察一处的处长宝座，全靠背后那庞大的政治资源撑着，现在其最重要的政治资源不再帮她，她又迟迟不打算结婚，能混个副厅退休就很不错了。 季昌明都是要退的人了，犯不上再去和她啰嗦什么，道：“我过会还有个会，你们工作吧。” 说完季昌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检察院，直奔省委而去，高育良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召见自己，自己还真能拖到下午才去不成？当然是先赶去候着，等高育良不忙了，有时间直接就进去了，要是高育良要见自己找不到人，盛怒之下估计得骂的更狠。 想到这些，季昌明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分的无奈，自己虽然和高育良同是副部，但双方的差距可以说比陆亦可跟自己的差距都大。 季昌明想要入常，一般来说就只能接高育良政法委书记的班，才能拿到入常的门票，至于其他的路就只有升任纪委书记，可那需要纪检和检查的双重资历才有资格。 而入常也只是第一步，再往后，如果背景不是很硬的话，就算能升任省委副书记，也不太可能兼任常委级别的职务了，属于丧失绝大多数权力，能上到这一步的已经唯有人中龙凤了，可再往后直接补位省长和省委书记也很难，大概率还是要兼任某个重要职能部门，也就是现在高育良的完全体。 现在的高育良一人身兼两个必定入常的副部级职务，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副部大圆满，除非退居二线，不然下一步必定入部。 季昌明和高育良双方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差着三个小层次，而这三个小层次其中随便一个跨过去的难度都不亚于从陆亦可的级别到自己现在这个级别，所以季昌明面对高育良也只有老老实实的挨训，丝毫不敢有反抗，或者拿对方当同事的荒诞想法。 高育良办公室内，李达康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则是笑得宛如菊花般的老脸。 “育良书记啊，还是你有本事，那到时候收拾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就靠你啦。”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表后对门外喊道：：“小贺。” 门立刻被从外面推开，小贺走了进来恭敬道：“书记，怎么啦？” “季昌明到了没有？” “季检察长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 “哦，既然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李达康起身告辞，高育良则是吩咐小贺替自己送一送李达康。 李达康和季昌明在门外遇上的时候，李达康看见对方一脸忐忑的模样，瞬间就想起了上次高育良在常委会上提起抓捕丁义珍的细节，不由道：“老季啊，你们检察院是真有出息呀。” 季昌明只能陪笑道：“达康书记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检察院一直都在育良书记政法委的领导下，有育良书记这般精干的领导，检察院自然也会有出息的。” 李达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大步往外走去。 季昌明心头窝火，但也不能发作，毕竟是真真切切被逮到了短处，李达康又是常委，数落自己两句他也只能一笑了之了。 小贺道：“季检察长，育良书记请您进去。” “哦，好好好，我这就进去。” 随着季昌明的走入，身后的门缓缓合上，高育良坐在自己位置上，抬头看了眼季昌明道：“老季，自己坐。” 季昌明把椅子缓缓拖出来，缓缓坐下，高育良不由眼帘微抬，叫你坐你还真坐啊？ 随即高育良阴阳怪气道：“老季啊，你这检察院可真是人才辈出啊，实在是我们汉东公检法值得学习的模范单位啊，等改天我请祁副省长安排省厅，和底下各个市局的局长都去你们反贪局学习一下先进经验，怎么样？” “这……” 季昌明只感觉有些面红耳赤，被高育良说的有些无地自容。 “高书记，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向您，向政法委作检讨。” 高育良向后靠去，有些戏谑的打量着尴尬到了极点的季昌明道：“老季啊，你最近这些日子，可以说都不来我政法委汇报工作了，怎么，我们汉东这几个月都海晏河清，没有事情发生了？” “这……高书记，最近确实是没有什么大案子发生，所以我就来的少了些，不过我以后有事一定及时向您，和政法委汇报！” 高育良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至于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队伍里的有些干部，是否适合担任某些重要岗位，以及一些基层干部是否能很好的执行上面的指示，都值得咱们深思，你回去给我好好调查一下，诸如林华华、周正之流还有没有，还有多少，一定要严格管理，明确内部条例，绝不能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是，是，高书记，您说的我回去就立刻执行，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低级错误。” “还有你，老季，你虽然还有一年也就退了，可你要明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道理，别在黎明前翻了船，划不来啊。” 季昌明额头浮现出一层细汗，他算是听明白了，要是自己不打算靠拢高育良的话，检察院再出现失误，高育良就要对自己出手了。 “好的好的，高书记，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高育良听着季昌明打马虎眼也是懒得再说，反正已经警告过了，要是落在他手上，他可不会心慈手软了。 “行了，检察院工作忙，你就先回去吧……” 第45章 春风得意的侯亮平 反贪局内，自季昌明走后，陆亦可的心情可以说跌落谷底，林华华和周正更是觉得天都塌了，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都没资格出现在这张会议桌上了。 二人是政法委书记点名批评且记过降职的人，按照常理接下来不出意外就要被打发去闲置部门准备养老了，不过二人年轻，等熬到高育良退了以后或许还能有点转机，当然，要是有本事调去外省，不在高育良眼皮子底下，那么处分时间过了晋升还是有希望的。 侯亮平却是和陆亦可三人心情截然相反，他现在可是正式上任了，原先的两大刺头陆亦可和吕梁二人，一个被自己那个好老师给了个警告处分，再也翻腾不起什么浪花来，吕梁也是突然表现出了配合的意思。 对于吕梁忽然改口，侯亮平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毕竟原本只要吕梁一直拒不配合，他就可以把对方调走，借此在反贪局建立绝对权威，不过现在虽然立威效果差了点，但结果也能接受。 侯亮平满脸笑意：“同志们，希望我们接下来可以精诚合作，关于林华华和周正的处分呢，我也是会前和季检察长通气的时候才知道的，不过不要灰心，咱们在什么地方跌倒，就要在什么地方站起来，林华华和周正依旧归属陆处长的一处。” 闻言林华华和周正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侯亮平这句话不亚于是将二人保下来了，只要还能跟着侯亮平办案，到时候级别再升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个好消息啊，医院说吕梁同志身体有所好转，对于咱们反贪局来说也是不小的利好消息，咱们为带病上班的吕梁同志鼓掌。” 说着侯亮平带头鼓起了掌，随后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其中不少人是真心的，毕竟吕梁的任劳任怨，他们也是看在眼里，可能也就林华华觉得对方是个“变态”吧。 侯亮平抬手下压，道：“我刚刚和季检察长对于蔡成功举报一案讨论了一下，决定交给陆亦可的侦察一处去侦察。” 陆亦可闻言不由大喜过望，要是能拿下一个大案子，自己的这个警告处分就无伤大雅了。 “蔡成功举报欧阳箐这个案子，我预感会是一个大案，局里能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一处，是对我们大家伙的信任，我们一定会洗刷掉一处的耻辱！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侯亮平道：“预感的没错，确实是个大案子，我们呢要以事查人，我现在给大家分析一下这件事，大风集团一块价值十个亿的风水宝地，被山水集团以股份质押的形式拿走了，转眼之间，大风集团破产，山水集团赚了七八个亿，这样一来呢大风厂持股员工不干了，于是闹出了一一六事件。 从此，我们发现了本案的第一关键人物，山水集团老总高小琴，高小琴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头，没人能说清，可关于她的传说却是铺天盖地，这就很耐人寻味，于是我研究了一下她的发家史，无非是空手套白狼，攻城略地，和鲸吞大风厂如出一辙，这让我很好奇啊，难道她是经商的天才吗？” 吕梁突然抬手打断道：“侯局长，我有个问题。” “哦？吕副局长请说。” “据我所知，当时蔡成功向山水集团质押股份的时候，大风厂的土地性质还是工业用地，就算算上那些设备，厂房一些列的，估摸着也就六七千万就到极限了，所以并不是用区区六千万就拿走了十个亿的地皮，这一点需要特别注明。” 侯亮平笑着点了点头，道：“吕副局长说的没问题，的确，高小琴是在大风厂土地还是工业用地的时候接受的质押，可她以往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以工业用地拿土地，最后变成商业用地赚的盆满钵满，难道她是个经商的天才吗？如果她没有牵扯进一一六事件，我可以不去考证，但是现在她牵扯进来了，我就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侯亮平停顿片刻，继续道：“正是因为我对高小琴的好奇，我还真找到了另外一条蛛丝马迹，一一六当晚，高小琴接到了从省委基站打给她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只用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同时段高小琴给本案的被举报人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箐打了电话，至此，本案第二号关键人物欧阳箐浮出水面，而欧阳箐为什么会是关键人物呢？正是因为她对蔡成功的断贷才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这时陆亦可开口道：“大家注意一下啊，这个欧阳箐啊，是我们省委一位领导的夫人，准确的说，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夫人！” 侯亮平道：“我在这呢，要提醒一点，欧阳箐是欧阳箐，李达康是李达康，在没有发现李达康有违法行为之前，不要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就算在侦察过程中，发现李达康有经济问题，在没有相关部门授权之前，我们也无权对他启动侦察程序！” 吕梁作为一位老反贪，这时的眉头已然皱起，这时周正却是道：“那不是投鼠忌器吗？那欧阳箐还怎么查啊？” 侯亮平笑道：“看大家的智慧了，动动脑子嘛~” 吕梁心底一叹，周正这小子被卖了还帮着数钱，想了想还是开口：“侯局长，关于欧阳箐的事情你上报给了政法委、上级检察院和省委的主要领导了吗？” 侯亮平一愣，但随即还是道：“现在欧阳箐只是有了些牵扯，并不是专门立案调查，况且之前就有了丁义珍事件，就是层层上报，导致丁义珍听到风声出逃，难道我们还要犯同样的错误吗？要是再导致一些重要犯人出逃，这个责任谁来负？” 吕梁摇头道：“侯局长，我认为程序正义还是很重要的，我的意见是上报，但要是侯局长坚持不上报的话，我也没有意见，只是这个责任嘛。” 吕梁的话很清楚，你不上报我也不拦着，但后续要是出事了，他吕梁可不背锅。 侯亮平却是怕打草惊蛇，让李达康这条大鱼跑了，随即道：“行，这件事如果日后省委追究起来，我来负责，没有你吕梁的责任！” 第46章 侯亮平赴宴 吕梁听到侯亮平的话后笑着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异议了，示意继续，可殊不知，一颗大雷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埋下了。 陆亦可道：“侯局长，我的建议是，从受贿事实查起，蔡成功举报欧阳箐受贿四张银行卡合计两百万。” 侯亮平道：“四张卡，跨度四年，取证难度不小啊。” “但是只要我们查实了一张卡，我们就赢了！” 周正道：“那陆处长，我们是否考虑和欧阳箐直接接触呢？” 陆亦可摇头：“不行，现在接触无疑是在向欧阳箐报警啊！” 侯亮平认可道：“对，不能打草惊蛇，等初查之后，再定下一步计划，好了，各自就位吧。” 散会后，吕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 很快陈群芳就进入了办公室内。 “哦，群芳啊，有什么事吗？” 陈群芳自顾自的坐到了吕梁对面道：“吕局，今天您怎么不再拦拦侯局长？这欧阳箐和李达康那是能分开说的吗？政法工作条例第十七条可是很明确要上报政法委、纪检和省委的，就算是敏感节点也要先报后动才对。” 吕梁笑道：“群芳啊，虽然规定是这样，可就连陈海不也是先动后报嘛，要不是季检察长直接在检察院门口给他堵了下来，他不也就直愣愣的动手了，可见反贪局连着两任局长都不讲这个规矩啊。” “是啊，上次有季检察长拦着，才没酿成大错，这次看情况季检察长却是不打算拦下了，要是不往上报出了大问题，侯局长只怕是悬了，咱们不能看着新局长犯错啊。” 可吕梁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定定的看着陈群芳，陈群芳也是闭上了嘴，二人就这样对视，随后嘴角都是忍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住。 随后二人不由笑出声来。 省委高育良办公室内，高育良原本正在批阅文件，突然手机来了消息，高育良拿起一看，嘴角露出笑意道：“小猴子，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能不能翻出五指山去。” 随后放下手机继续看着文件内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反贪局，快到下班的点，侯亮平手里还在看着关于山水集团的资料，这时电话响了，看见来电人让侯亮平有些惊讶，居然是祁同伟打来的，于是赶忙接起：“喂，老学长，找我有事啊？” 祁同伟笑道：“我找你能有啥事啊？请你吃饭，咱们老师啊，特意安排的，让给你接风洗尘啊。” 听到高育良，侯亮平顿时就精神起来了，道：“说到吃饭也该我请你啊。” 祁同伟笑道：“别胡扯了，你刚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也该是我请你啊，行了，半个小时后我来检察院接你。” “老学长亲自来接我，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当然了，你的面子可是巨大的，行了，一会见。” 李达康办公室内，赵东来来向李达康汇报工作，李达康笑着给高育良送的茶叶续上水，二人随后落座。 “李书记啊，有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刚刚祁副省长打电话，说要把那个程度要到省厅去，当个办公室副主任。”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啊，你直接答应他吧。” 赵东来点了点头道：“行。” “程度的事情你和祁副省长交接，蔡成功那边一定要抓紧审查，哪怕是在医院，也要赶快审，如果没有利益驱动的话，蔡成功怎么可能答应高小琴拿走大风的股权而不负担大风厂员工的安置费用，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混蛋的协议！” “李书记，会不会是山水集团做了手脚。” “有可能啊，东来啊，你一定给我查清楚了，还有，一一六事件的调查结果出来没？” “结果已经出来了，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这场大火纯属偶然，是一个叫王文革的护厂员工不小心点燃了汽油，拆迁队跟这个护厂队之间的冲突啊，实际上并没真正发生肢体上的接触。” “所以双方都在叫屈，有没有人对这起事件负责？” “有，蔡成功，他是主要负责人，护厂队是他煽动组织的，包括使用汽油，组织火墙，全是他的主意，另外这个蔡成功还是大风厂的法人代表。” “那就立刻批捕吧，这样最后有个交代了。” 赵东来有些为难道：“这得看省检察院的态度，省检察院反贪局也盯着蔡成功呢。” 李达康道：“我和育良书记已经通过气了，他支持，难道一个反贪局还打算否决省政法委书记的指示？” “这……” 赵东来犹豫一会道：“这反贪局死咬着蔡成功不放，主要还是涉及到了一个重要举报。” 李达康不由露出笑意，看来赵东来没有跟他玩心眼，还是可靠的：“是蔡成功的举报？” 赵东来点头：“就在举报发生后，前反贪局局长陈海就遭遇了一场车祸。” “人为的？” “这我们还在调查，暂时没有结论。” “行吧，就这样吧。” 就在这时赵东来终于还是道：“嗯……李书记，当断则断。” 李达康有些意外的看向赵东来：“断什么？” “欧阳箐行长啊，你们夫妻间那点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达康笑了，他笑的是赵东来竟然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确实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忠心下属。 “谢谢你啊，谢谢你对我的提醒。” 检察院门口，一辆霸道缓缓驶入，引来了不少目光，侯亮平来到楼下看到祁同伟居然连司机都没带，自己就开着车来了，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老学长啊，你已经是堂堂副省长啦，还自己开车呢？” “行了，猴子，别贫了，上车，高老师已经等着了。” “好嘞。”说着拉开车门一步就跳上了祁同伟的副驾。 车子缓缓向着省委家属院驶去，很快祁同伟就驾轻就熟的来到了高育良家门口，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侯亮平心中不由感到火热，一句话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彼可取而代之！ 第47章 疑云 就在侯亮平心底畅想等拿下赵家帮的这些个大鱼后，自己将会以火箭般的晋升速度迈入副部级行列，到时候也能拥有一套这样的别墅的时候，门开了。 可看到开门的人时，侯亮平却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身洁白的旗袍勾勒出的惊人弧度饶是侯亮平都不由看得微微发愣。 可要说最让侯亮平惊讶的不是对方的容貌身材，而是她的长相，甚至在几十分钟前他还在看对方的照片，一个名字浮现在了侯亮平的脑海，高小琴！ “祁省长，你来啦？” 对方热情的和祁同伟打着招呼，而侯亮平则是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二人，这一刻好奇占满了他的内心，祁同伟和高小琴是什么关系？高育良和山水集团是不是也有勾连？大风厂的背后难道就是汉大帮策划的？ 一个个疑问萦绕在了侯亮平的脑中，但很快一切就会有人为他解答了。 “亮平，这是师母，还不叫人？” 侯亮平一愣，整个人宛如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般，直挺挺的站在原地，高育良离婚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可师母什么意思？难道高育良出轨了并且娶了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 “老学长？这是怎么回事？”侯亮平急忙追问。 高小凤则是莞尔一笑：“进来聊吧，在外面站着算怎么回事呀，老高在里面等你们二位呢。” 祁同伟也是看向侯亮平，他自然知道侯亮平的震惊，但显然他没有解释的打算：“走吧亮平，你都多久没有来看过老师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跟着祁同伟进入了高育良的家，很快二人来到了二楼，高育良的书房之中。 低头专心看书的高育良听到门外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来看向门的方向。 “老师，我和亮平到了，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门外的祁同伟闻言才推开房门，带着侯亮平进入高育良的书房。 “哟，亮平，真是有好几年没见了。” 侯亮平笑道：“是啊，真是很久了，不过高老师您真是风采依旧啊。”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你这个孙猴子，是不是我不让你师兄请你，你还不打算来看看我这个老师啊？” 侯亮平陪笑道：“我这不是刚刚到汉东来，太忙了，本来是打算忙的差不多了再来看望老师的，这不，今天才正式上任，老学长一叫我，我就来了。” 高育良一脸和蔼的开口：“亮平啊，你刚刚到汉东来，要收敛收敛你的性子，不要太毛躁，程序正义还是要讲的嘛。” 侯亮平则是不咸不淡开口道：“知道，知道，高老师不就在常委会上说我就是一点办案规矩不讲，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嘛，我都知道的。” 高育良脸色不变，脸上笑意不减：“猴子啊，我知道你的性子，大闹天宫的主，可这汉东水有点深啊，可要当心。” 侯亮平露出一个自负的神情：“放心吧高老师，汉东这个小水潭还淹不死我侯亮平！” “哈哈哈，好，很好，亮平啊，你能有这种想法，就说明老师没看错你，好啦，咱们去客厅。” 说完高育良起身带着二人来到客厅坐定。 刚坐下侯亮平就挤眉弄眼的道：“高老师，刚刚听老学长说，那是新师母？！”侯亮平刻意在新字上加重了声音。 高育良则是不悦的冷哼一声：“什么新师母，师母就是师母。” 侯亮平笑道：“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师母，可是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高小琴吧？早就听说她在汉东的背景极其恐怖，可我万万没想，她的背后居然是您啊。” 高育良平淡开口：“亮平啊，你看错了，她可不是高小琴，而是高小琴的双胞胎姐妹高小凤！” 侯亮平眉头一皱，原以为对方就是高小琴，接下来的试探他都准备好了，可偏偏高育良的一句话打乱了他的思路，高小琴居然有个双胞胎妹妹？ 侯亮平思路立刻转变：“您居然娶了高小琴的妹妹，那您一定对您这位大姨姐高小琴很熟悉吧？” 高育良笑而不语的看向侯亮平，等待着他的下文。 见高育良不说话，侯亮平继续道：“不知道您对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纠纷清楚吗？” 高育良颔首，道：“这么大的案子，我当然知道，现在这个大风厂的厂长我不是已经让同伟移交给你们反贪局了，这么久了，我为什么一份关于蔡成功的汇报都没有看见啊？” 这话不轻不重，但可说是在敲打他侯亮平了，侯亮平不由被高育良问的有些沉默了，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汇报是怕高育良这个曾经的赵家帮成员向李达康通风报信嘛！ “额，蔡成功的嘴很严，暂时没有什么突破，等有了进展再向您汇报。”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行，对了，我怎么听说你和这个蔡成功是发小关系啊？” 侯亮平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高育良居然会知道自己和蔡成功的关系，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没错，蔡成功的确是我的发小。” 一旁的祁同伟却是开口道：“亮平啊，你要注意回避啊，别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不然到时候可是往老师脸上抹黑啊。” “好的，我会注意回避的。” 这时厨房却是传来了高小凤的声音：“好啦好啦，老高，可以准备吃饭了。” 高育良笑着起身道：“走吧，亮平，尝尝你师母的手艺。” 来到餐厅，只见此时早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其中更是有一大盘螃蟹。 “亮平啊，知道你爱吃螃蟹，我专门让小凤准备的。” “难为高老师还记得我就好这一口。” 一旁的祁同伟笑道：“当年你可是一个人就吃一大盘螃蟹的，别人都抢不过你，这谁能忘了。”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 高育良当仁不让的坐了主位，而祁同伟和高小凤则是一左一右的坐在了高育良的两边，侯亮平则是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 由于高小凤在场，这顿饭可要说是吃的有些尴尬，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氛围下吃完了这顿饭，侯亮平也是早早告辞，离开了高育良的家，心中却是疑窦丛生，高育良娶了高小琴的妹妹，这让侯亮平感到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今天这顿饭就是高育良要刻意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可这是为什么呢？ 书房内，祁同伟和高育良对坐，高育良道：“已经给了孙猴子这么多暗示了，我这个当老师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希望他不要在汉东大闹天宫咯，不然被五行山压住可没有唐僧来救他。” 第48章 谈心 李达康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小家里歇一歇了，手中看着今天的报纸，等着杏枝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很快杏枝从厨房内端出最后一道菜：“大哥，嫂子说她今天可能很晚才能回来。” 李达康不由蹙眉，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道：“再晚我也等她，吃饭，一起吃。” 杏枝很快坐下，开始吃饭。 “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啦？” 李达康虽然表面冷淡，但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自己这个表妹的，毕竟他真的太孤独了，这个妹妹也是唯一能和他说些话的人。 “还没处理完呢，现在区里啊根本就不理睬我们，我们准备明天去市里上访。” “一个幼儿园的工资待遇，区里都解决不了，还跑市里去？区信访办没去过？” 杏枝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表情：“哎呀，我的李大书记，你就是不了解情况高高在上久了，我跟你说啊，现在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特别是底层的小鬼，整死你啊都不带偿命的！” 李达康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道：“那你仔细跟我说说！” “我跟你好好汇报汇报，我呀，干脆给你演上一段算了。” 李达康笑道：“哟，还表演呢，行行行，我看看。” “你就是信访办的接待员，我呢就是群众。” “我演什么啊？演这个脸难看的小官僚啊？” “哎呀，我的李大书记啊，我知道你们市委有规定，不能门难进，脸难看，其实我跟你说啊，我们上访群众啊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脸。” 李达康一愣，随即敏锐的听出了话里的漏洞：“看不见他们的脸？” “嗯！” “没带脸，放家里了？” 杏枝扑哧一笑：“行，我给你演一段吧。” 说着杏枝就起身，沿着餐桌趴下，抬头仰视着李达康：“哎！同志，能给我一张那个信访登记表嘛？”随即语气一变：“你什么事啊你！”转头又换个语气：“是这样的，我呢是企业幼儿园的，后来我们企业幼儿园不是交给政府了吗？我现在退休了，按说应该是事业单位待遇对不对啊……” 看着自己表妹那绘声绘色的演绎，李达康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嘴里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似乎失去了味道，一股无名怒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杏枝也是很快表演完，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腿有些麻了：“哎哟，我这腿，我的妈呀，每次去信访站回来，第二天这腿啊根本就站不起来，这帮初生！” 李达康语气不自觉放缓：“杏枝啊，你是说光明区信访办的接待窗口有点矮是吗？” “对呀，何止是矮啊，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矮，我们每次去啊，那站也不能站，蹲也不能蹲，很多人啊每次上访一回家第二天都要躺一天呢！” 李达康脸色铁青，给杏枝夹菜道：“吃东西，真要有这样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时间飞速流逝，李达康因为杏枝的事情本就十分不爽，欧阳箐还迟迟不回来，心中的怒气已经到了压抑不住的程度了：“杏枝，别忙了，给你嫂子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另一头，帝豪园的别墅内，欧阳箐正在参加一场酒会，看见是家里的座机来电，欧阳箐有些心虚的接起电话：“哎，杏枝。” “你今天几点回来啊？” “你告诉你大哥，我今天肯定回去，只是要晚一点，我这有个酒会。” 李达康怒极，一拍桌子，起身道：“我跟她说！” “喂！你是不是又去帝豪园了？！” 欧阳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李达康，你什么意思？我不能跑这里来吗？我这是公事！” “不管你是私事还是公事，我请求你马上回来！我们的事一定要有个了结！” 一把将电话拍下：“几点了！真是不知收敛！” 一旁的杏枝也是被李达康的气势有些吓到了，开口劝说道：“大哥，要不你先睡会，等嫂子回来我去叫你。” 李达康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先去休息，我等着他。” 杏枝只是默默转身离开，李达康有些无力的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不一会杏枝则是给李达康端来了一杯泡好的茶：“哥，喝茶。” 李达康只感觉心中一股暖流划过：“杏枝，坐，接着说说你的事。” 杏枝坐下，笑道：“我的事是小事，不说了。” “小事还天天上访呢？我问你啊，你事业工资解决之后，每个月能增加多少钱啊？” “如果能增加的话，一个月能多拿一千多块钱呢。” “这还是小事啊？这是大事啊！我们现在有的干部把群众的切身利益都当成小事，能推就推，能不干就不干，还无形的制造了很多矛盾！对了，给你提个醒，别傻傻的什么事都往前冲，这上访啊不是闹格民，就算是也要讲究策略的。” “我才不会呢，我也就跟在后面摇旗呐喊。” “看着苗头不对你撒腿就跑！” 杏枝都被李达康逗笑了：“我知道，我可没那么傻。” “没跟他们说你是我的表妹吧？” “那我哪敢啊？” 李达康不由露出笑意。 “要说了不就是我找事了。” 李达康点头笑道：“那就好，没遇见过警察吧？” “有警察，区长、区委书记接待日就有警察。” 李达康脸上笑容直接僵住，都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不过他们不敢对我们动武，你想啊，都是老头老太太的，他们哪敢啊？他们就是用警盾赶我们，把我们赶到警戒线外面他们也就算了。” 这时，门被打开了，欧阳箐回来了。 “哟，嫂子回来了，我给你沏茶。” “我要白水就行。” 欧阳箐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李达康，自从她的事情被李达康知道后，她也不敢太和李达康抬杠了，随即走到李达康旁边沙发坐下。 李达康开口：“欧阳，你的事情咱们已经聊过很多次了，你想内退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欧阳箐神情一变，看向厨房的杏枝道：“你给你哥当侦探啊？” “你又没让我瞒着我哥。” 李达康道：“欧阳，上次我就把话说透了，但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你是不是想内退了就出国去找佳佳？” “那不然呢？李达康，我的事业你也有意见，我要出国你还是有意见？你到底要怎样？” 李达康摇头叹息道：“欧阳，你被侯亮平盯上，他背后是整个纪检势力，你刚买好机票，在路上就能给你堵下来你信不信？！” 欧阳箐脸色一白，但还是强撑道：“他侯亮平胆子再大，还敢在没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抓你李达康的老婆？那你这个市委书记也太窝囊了吧！” 李达康摇了摇头：“欧阳，事情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背后牵扯到纪检一系的恐怖力量，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我一个常委拦不住，但有人可以。” “谁？” “你！或者说你身后的人。” “我？”欧阳箐大为诧异，她背后有人能拦住这个庞然大物，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应该说的金融系，也是我今天要交代你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侯亮平敢传唤你甚至是拘留你的话，你就这样……然后再这样……” 足足交代了一个多小时，欧阳箐最后看向李达康的眼神都变了，似乎是有些崇拜？这是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也是能让侯亮平跌的粉身碎骨的道路。 第49章 约见沙瑞金 离开了省委家属院的侯亮平则是直奔检察院反贪局，同时他也找来了陆亦可。 “我的侯大局长，这个点了，你把我叫过来，这么急，有事？” 侯亮平神情严肃的道：“亦可啊，你根本想不到，我今晚看到了什么！” “哦？还能是见鬼啦？” 侯亮平眉宇间却是有化不开的愁绪：“真要说是见鬼了，其实也没太大差别，甚至对咱们的案子，可能都有极大的进展。” 听到这句话，陆亦可也是来了精神：“难道你想到怎么突破欧阳箐了？” 侯亮平摇了摇头：“欧阳箐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暂时碰不得，要是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她逃了，怎么办？我是有了其他的发现，你猜猜我今天去高书记家赴宴，看见了谁？” 陆亦可听到高书记这三个字，眼底却是有着特殊的情绪波动：“谁呀？” “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的双胞胎妹妹，高小凤！更令我惊讶的是，高小凤现在居然是高书记的现任夫人！” 自顾自说着的侯亮平这时却是发现陆亦可脸色黑的像是锅底一样，不由好奇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妈是对的，果然不该和高育良有什么接触！” 侯亮平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陆亦可道：“接触高书记？你母亲和他？” 下一刻陆亦可的话却是让侯亮平感觉被雷到了：“他是我小姨夫，就连我这个名字，亦可都是他帮我改的，可是我妈对他意见很大，不让我和他有什么来往了。” “难怪啊，难怪，难怪高育良会在常委会上对反贪局追责，都对上了。” 陆亦可听着侯亮平的话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侯亮平想到的她怎么可能没想到。 “咱们先来分析一下案情吧，随着丁义珍的出逃，虽然带走了不少秘密，但也暴露了不少的目标，这等于告诉了我们这里有一窝子贼，我在帝都的时候就在想，这一窝子的贼恐怕都不是小毛贼，而是江洋大盗，里面有些人肯定是身居高位，所以我才请战过来的。” 陆亦可道：“身居高位，你是不是一直怀疑李达康啊？” 侯亮平连忙否认，哪怕这是私下聊天，哪怕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也不能说。 “没有啊！我在这里没有具体的指向，查到谁就是谁，这是我们的职责，沙瑞金书记代表省委向我和季检察长指示过，对于汉东的反贪工作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无论查到什么都要一查到底。” 陆亦可笑道：“有了这个底牌，咱们的腰杆也就直了。” “还是要小心啊，现在对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不仅要躲开明枪，还要提防暗箭。” 陆亦可道：“侯局长，你说的暗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目标太大了，你真要小心。” “哟，他们还敢干掉两个反贪局长？除非是我们接近了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咱们还是要以事查人，蔡成功举报的录像再仔细看看，去年初，大风的断贷发生前后，是否真的存在山水集团向欧阳箐输送利益的事实。” 陆亦可点了点头：“如果有这样的事实，我们就可以侧面突破了。” “对了，丁义珍的案子还在不在一处？” “没有，去了三处。” 侯亮平想了想道：“把案子并回一处，重新调查，我的直觉告诉我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和丁义珍、欧阳箐可能是同一个利益主体，只要击破其中一个，就能各个击破。” “你说咱们这位高书记娶了高小琴的妹妹，会不会也有勾连？” 侯亮平被陆亦可的大胆吓了一跳，这话想想可以，但你别说出来啊，原本他也只是想暗示陆亦可而已，可不是真打算亲自下场啊。 “咱们还是要用事实说话，不要有指向性，查到谁，就是谁！” 两人分开后，侯亮平躺在床上，虽然很疲惫，可侯亮平却是兴奋的怎么都睡不着，鲜少有人知道，自己的目标里包含了高育良，他几乎是明火执仗的冲着李达康去的，可一个李达康怎么够？自己的这位老师，还有祁同伟那个老学长，他可是一个都不想放过啊！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一个令侯亮平无比震惊的消息传来，蔡成功在看守所里被打了！ 这一下子，反贪局也好，市局也好都热闹了起来，消息甚至传到了李达康的耳中。 “真是多事之秋啊。”李达康不由感慨，随即吩咐自己秘书道：“小金，给省委值班室打个电话，说我有工作向沙瑞金书记汇报。” “那我现在去联系一下省委的吴秘书长。” 这时的沙瑞金正带着眼镜在处理文件，一张偌大的办公桌上各种资料书记宛如堆成了一座小山，可看似杂乱，却又分门别类自成体系，一目了然。 门外，小白挂了电话就进来道：“沙书记，省委值班室吴秘书长说，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书记要找您汇报工作。” 沙瑞金把手中的笔放下，道：“嗯，我也正要找他谈谈呢，你先把电话接通。” “好的。”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达康同志。” “沙书记啊，你好。” “你好，我正准备到你的根据地林城经济开发区去一趟呢。” “你怎么想起去那里了？” “都说那里搞得不错嘛，是我们汉东的一张名片，这我得去看看啊，达康同志，你的思维很超前嘛，十几年前就想到了环保污染的问题，不简单呐。” “就是因为超前嘛，所以当时有些同志不理解。” “哈哈，达康同志啊，你不是要找我汇报吗？那就来吧。” “好的，沙书记，我给你做向导。” “好，咱们明天见，不见不散啊。”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则是让小金立刻把林城的资料数据给自己找出来，毕竟明天注定有一场考验在等着自己，可千万不能因为小事掉链子，这是李达康的自我修养。 第50章 新大风公司 蔡成功进去了，大风厂破产了政府垫付了四千多万的下岗安置费，多数人拿到钱早就撤了，少数老弱病残拿了钱忐忑起来，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陈岩石在大风厂拿到安置费后简直就是厂里的常客，现在更是张罗着新大风厂的事情，为之忙前忙后的奔走。 大风厂会议室内，郑西坡开口道：“陈老，最近厂里的事呢，对大家这个积极性打击还是挺大的，年轻的设计师，技术员差不多都跑光了，你看我们是服装厂，你说你不知道现在市场的潮流，设计不出新的款式来，你要想恢复这个大风厂难度挺大。” 陈岩石道：“干事嘛肯定是有困难的，你遇到困难咋办？就得想办法大伙一块解决，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了，就是这个目的，最近呢我又读了读教员的书，教员呢当年介绍过一个合作社，这个合作社呢是靠三条驴腿起家创业的，挺感人的，我呢，把教员的按语给抄下来了，西坡你给大家念念。” 郑西坡接过本子：“有一个合作社，二十三户贫农，只有三条驴腿，被人称为穷棒子社。” 一个工人疑惑道：“不对啊，怎么会有三条腿的驴啊？是不是教员弄错了。” 陈岩石笑道：“这里我要解释一下啊，有些年轻人啊没经历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年哪，咱们穷啊，农村呢就更穷了，我记得我们老家一个地主也就是两头牛一头驴，咱们党来了，搞土改，就把地主的地呢每户按三亩五亩地的给分了，那牲口咋分啊？你不能切了分吧？后来就想了个主意，三户分一条驴腿，这三户分一条驴腿，这样十二户就才能分到一整头驴。” 缓了缓又继续道：“这个合作社啊，二十三户才分到了三条驴腿，你说穷成啥样了？现在啊，不管咋说，咱们新大风公司要成立，好歹咱们有下岗安置费当创业基金，当然了，我也知道大家呢现在也不富裕，手头也紧，但想想也比开放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 郑西坡接话道：“陈老啊，您说的还真是大实话。” 陈岩石道：“下面由这个，郑西坡同志给介绍介绍新大风公司的情况。” “行，我就跟大家伙说说，一一六一把大火，把十个人烧进医院去了，这里面就有我那个徒弟王文革，我去看他的时候啊，文革的媳妇，成兰，她跟我说，想借我们家那个平板三轮车去卖早点，她这话一下子就…… 大家也知道，我媳妇二云，那个时候上街去卖早点，让城管撵的呀，后来就……让公交车撞死了，十五年过去了，我不能让汤成兰再走二云那条路！再说，我们下岗的工人也不能再给城市添乱。” “对啊，所以啊，咱们再不能这么过日子了，咱们得组织起来！” 郑西坡道：“咱们二十一个人，成立了这么一个股东会，我特别要说明一下，陈老，他不但答应了做咱们的股东，还看咱们缺少资金，他从他自己攒的那个退休费里啊拿出了十万块钱。” “哎！我说一下，我那个不算股份，我那算是道义上的支持，我也不想发财，对吧，亏了就亏了吧，那你们赚了呢就把本还给我就行了。” 另一个老头道：“那还多出二十万呢？那是谁出的？” 郑西坡道：“那是我的钱，是二云当时攒下来给儿子结婚的钱，现在还不结婚呢，我就给它先拿过来入股，到现在咱们还差八万块钱就满一百万了，我觉得咱们要成立新大风公司怎么也得有一百万吧，大伙看看这八万块能不能再凑一凑。” 很快这八万也凑上了，最后郑西坡无疑是被选成了董事长。 在陈岩石的干预下，最后还是有不少的工人选择加入新大风厂，交钱购买股金证，最后股东一共二百零三名，股金则是有六百二十七万。 翌日，沙瑞金早早就来到了林城。 “沙书记，今天真是巧了，今天啊是我们第五届环湖自行车大赛啊，那就请您为我们大赛发个令吧。” 沙瑞金则是拒绝道：“我发什么令啊，我得参赛啊，哪有运动员又是裁判员的，不合适嘛。” “您还真参赛啊？” “我不能参赛？我就跟李达康一个人赛。” 闻言负责人才笑着点了点头。 沙瑞金转身看向白秘书道：“达康同志什么时候到？” “李书记的车已经进了开发区了。” “好，我们在这等他。” 很快汉A00009的专车停了下来，李达康一下车看见负责人，对方立刻笑着道：“老领导，欢迎欢迎啊。” 李达康冷着脸：“欢迎不欢迎的我也来了。” “沙书记可说要亲自和您比赛自行车啊。” 李达康闻言脸色一变，看向不远处正是沙瑞金，立刻几步小跑，迅速上前露出笑脸：“沙书记。” 二人握手道：“你先去给他们发令，发完令到这来，咱们俩比赛。” “不，您来了，得您来发令。” 沙瑞金道：“别矫情了，这开发区是你弄的，杰作啊，你得去。” “好，那我去。” 李达康不敢怠慢，很快就完成发令，二人也是骑上了自行车，两个秘书则是骑着车不近不远的跟在身后。 李达康若有所指的开口道：“沙书记，这环湖一圈可有二十七公里呢，您行吗？” 沙瑞金也是略带深意道：“你行我就行，不着急，咱们边骑，边看，边谈。” “好。” “你是导游，开始吧。” “好，桂春同志可能都向您汇报了，开发区这片湖以前不是湖，是塌陷区，林城是咱们省重点的煤炭基地，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开采历史了，这一片是最大的塌陷区了。” 沙瑞金道：“我以前见过一张照片，是治理以前的塌陷区，那是坑坑洼洼，乱七八糟的，可以说是一片荒凉啊。” “对，把开发区迁到这里阻力是非常大啊。” “有阻力你还一意孤行啊？” “沙书记啊，我是这么理解的，如果大面积的圈占良田来搞开发，我觉得投资太大了，如果要是利用塌陷区的土地既可以给后人留下一片青山绿水，还可以享受政府的财政补贴，补贴虽然少，但那也是钱啊。” 第51章 质问季昌明 省委家属院三号别墅，高育良在小花园内修剪着他的花花草草，这个习惯跟随他很多年了，只要有闲暇时间，他都会侍弄花草，在修剪花草的过程中，高育良的思维也会随之发散，一些平时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会更容易想通。 这时高小凤端着刚刚泡好的茶过来道：“老高啊，还侍弄你这些花草呢？我看你对它们比对我都上心！” 高育良见到高小凤嘴角不自觉就流露出笑意，道：“你看你，就连花草都要吃醋。”眼神中尽是宠溺。 高小凤娇媚一笑：“我哪有？明明是侯局长马上就要到了，我来和你说一声啦。” “哦？这猴崽子快到了，行吧。” 说着高育良脱掉手套，接过高小凤泡好的茶，走到不远处的椅子坐下，没喝两口，就见空着手的侯亮平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就向着这边走来。 高小凤则是带着笑意迎了上去：“侯局长，育良等你可有一会儿了。” 侯亮平目光有些审视的上下打量高小凤，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愧疚’的神色道：“哎呀，我那边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会，高老师应该不会见怪的。” “你呀，就是太随心所欲啦，见不见怪的你不也都来了。” 高育良大步走向了侯亮平，高小凤则是退到了高育良身后半步的位置，把空间留给二人。 听着高育良有些不太留情面的话，侯亮平嘴角微抽，脸上的表情差点都要维持不住了，可对方至少现阶段自己还暂时惹不起，还是只能先忍，等自己找到高育良的罪证，看他还敢这么嚣张吗？！ “行了，走吧亮平，咱们进去聊。” 说完高育良则是直接转身走向了屋内，侯亮平也是亦步亦趋的跟上对方的步伐。 侯亮平今天来拜访高育良，除了必要的礼节性外，更是想要探听一些事情，昨晚祁同伟在，侯亮平很多话都不好问出口，今天祁同伟不在有些话可以说的更加透彻些。 而高育良之所以同意了对方的拜访，除了这是学生对老师的必要礼节外，侯亮平更是代表着钟家，高育良也想知道现在钟家对于汉东究竟是什么态度，自己煽动的蝴蝶翅膀究竟改变了这个世界多少东西？除了侯亮平钟家还会派遣其他人下场吗？这些都是疑问，唯一能解答的人也就只有侯亮平了。 来到屋内，高育良笑着抬出一张有些老旧的棋盘：“老规矩，杀几盘。” “好啊。” 侯亮平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这个动作无比自然，仿佛二人已经无数次这样相对而坐，两两对弈了。 二人摆齐车马，拉开架势，厮杀起来，高育良一如既往的不断退让，侯亮平则是高歌猛进。 “吃炮！” 侯亮平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现在自己优势可以说很大，只要没犯什么大错，这局棋的胜负就已经基本锁定。 “高老师，您这棋进步不大啊，还是这些老套路。” 高育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哪能跟你这个年轻人比啊？脑子不够用了，再说平时工作忙谁陪我下啊。” 侯亮平仿佛自然接话道：“对了，抓丁义珍的那个晚上，是您在现场指挥吧？” “对呀。” 高育良顺势又下了一步。 “这怎么就让丁义珍给跑了？会不会是有人给丁义珍通风报信啊？您也没有什么疑问吗？” “有疑问啊，而且疑点很大，可我没有根据的事情也不好乱说。” “那那天晚上有谁出去打过电话啊？” “有，参加会议的人好像都出去过，而且不止一次，李达康书记出去了三次，祁同伟也出去过两三次，陈海最多，你们老季也出去打了一次电话。” 高育良说完又走出一步，原本优势占尽的侯亮平无形中却是有一把利剑悬在头上，只要不注意就会被瞬间翻盘。 “就您没出去打过电话啊？” 高育良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我？我当然打过，秘书帮我接的，向沙瑞金同志汇报情况嘛，有什么问题？” 侯亮平话头一顿，一下子不好接话了。 “这有些事情真是奇怪，就说你们老季，反贪总局交下来的案子，他完全没必要向我汇报嘛。” “可他非要向你汇报！” “对啊，他既然汇报了我又不能不听因为涉及到了京州的一位副市长嘛，又不能不通知李达康书记，因为他毕竟是京州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 侯亮平却是阴阳怪气道：“可您也没必要通知祁同伟啊。” 高育良笑道：“祁同伟可不是我通知的，他正好来汇报工作，全省治安消防综合整顿，有个领导小组我兼任组长，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向我汇报，工作还没汇报完老季就来了，再说了，他毕竟是我省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要是需要警力的配合，他在也能更好的协调指挥嘛。” 侯亮平继续试探道：“我听季检察长说，那头您在现场拖拖拉拉的，又是请示又是汇报，最后还在电话里和沙书记聊什么学习计划。” 说完便直愣愣的盯着高育良，似乎在等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育良眉头微蹙：“这老季什么意思？什么用意？什么叫我拖拖拉拉的？本来这件事他就没有必要向我汇报！既然汇报了我就要请示，什么叫拖拉？太不像话了！” 侯亮平终于是露出了笑容，他终于将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老师激怒了。 “高老师，您别生气嘛，季检察长的意思是说，您太书生气了。” “什么叫书生气？！我离开汉东大学已经二十五年了！早就没有书生气了！倒是你们老季，谨小慎微，鬼鬼祟祟，我看他最有问题。” 高育良啪的一巴掌拍在棋盘上，侯亮平感到自己这位高老师是真的生气了，但他不在乎，只有愤怒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可下一刻，侯亮平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育良直接掏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对面响了四声才接通。 “喂，高书记啊，我是季昌明啊，您有什么事吗？” “老季啊，听说你认为我的工作作风拖拖拉拉，办事不够雷厉风行，又是请示又是汇报的，一股子书生气是吗？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不该担任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更适合回汉大去教书是不是？！” 这一刻无论是电话那头难得休假正悠哉悠哉的季昌明又或是原本一脸笑意的侯亮平都懵了。 “我，我……高书记啊，这话从何说起呀！我从没这么说过呀，您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啊？” 季昌明话刚说完，他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不会是侯亮平这个愣种在高育良面前告自己黑状吧？果然，下一刻高育良的话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话我没有一点误会，这些可都是你们检察院反贪局长亲口跟我说的，季检察长，检察院的工作性质可不能像某些人，某个不知名常委一样，听说、据说有人说！我们汉东检察院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存在，要真有这样的干部我们查出来一个罢免一个！” 高育良说这话的时候，已然是直勾勾的盯着侯亮平，侯亮平这一刻才感觉到了什么叫压力山大。 “这，我…我……” 饶是圆滑如季昌明，这一刻都不由有些结巴了，高育良是自己上司，他得罪不起，可侯亮平身后的钟家难道他就得罪得起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侯亮平居然会蠢到去高育良面前打自己小报告，这一刻季昌明真是杀了侯亮平的心都有了！ 第52章 逼问侯亮平 高育良余怒未消，继续斥责：“季检察长，我看明明是你谨小慎微，鬼鬼祟祟！明明是反贪总局直接派给你们的案子，你跟我汇报什么呢？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汇报那么勤快？现在倒是知道来汇报了！” “高书记，您先消消气，我……” “既然你季昌明认为我作风拖拖拉拉，喜欢汇报，一股子书生气，不适合政坛，那行，我明天就把这件事推上议题，看看最后省委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决断！丁义珍跑了到底是谁的责任！”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他当时请示高育良就是不敢担责，也不敢招惹李达康这位强势霸道到了极点的省委常委，真要翻旧账，推翻省委盖棺定论的决策，那也只能是他季昌明背锅啊，这口锅怎么也扣不到他高育良和沙瑞金头上啊。 “高书记，这都是我的错，我要负有不小的责任，我明天亲自来您办公室汇报，您看可以吗？” 季昌明的话语已经卑微到了极点，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拉出侯亮平挡枪？你以为是他想不到？不不不，是他不敢，高育良能把他往死里整，难道钟家就不能？现在情况都这样了，也就只能他自己把锅扛下来了。 高育良冷声道：“行吧，暂时就先这样吧，亮平还在我这等着下棋呢。” 说完高育良直接把电话挂了，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只感觉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顿时变得无比灰暗。 他本来得了个钟家人情，再有一年就体体面面的退休了，要是运作的好，他甚至可以靠着钟家的人情混个正部级退休待遇，美美的退休，享受人生去了，可钟家这个人情真是不好拿啊！现在别说正部退休待遇了，能保住现有职级体面退休就不错了。 可一想到之所以会这样，都是侯亮平那个损种干的好事，季昌明就怒不可遏：“下棋？我下你***” 这时侯亮平回过神来，依旧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上前：“高老师，您这话也太重了。” 他之所以还笑得出来，就是笃定了高育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至于老季？抱歉，那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高育良有些厌恶的看着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弟子：“我们有些同志啊，就是看别人挑担不吃力，我是汉东省政法部门的主要领导，出了这种事，最丢脸的就是我！” “是是是，我都能理解，我听说你已经派人在调查了。” “我现在还在查呢，我不信抓不住这个人，亮平啊，你们反贪局是不是也在查啊？” “是，我到任当天就派人去查了。” 高育良转身走回位子坐下：“有什么发现？” “有的，我们发现在那个时间段丁义珍一共接了四个电话，有三个是从距离不远的电信基站打的，还有一个是建设路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的。” “这都不是什么新发现了，祁同伟早就掌握了这些情况，专案组的同志向我汇报说，基本上可以排除内部人员泄密的可能性，我不同意这种说法，这么轻易就排除了，我不相信。” “就是！如果说我们内部某个人泄露了消息，再由其他人指挥丁义珍逃跑，那这可是一条非常严密的组织链啊！” “你跟我想的一样，所以我就安排祁同伟把那个时间段从省委基站打出去的所有电话都给我查一遍，一千多个电话，这么多人，根本没法查啊。” 侯亮平有些着急：“查重点的几个啊，比如说季检察长！还有李达康打的那三个电话是怎么回事？还有祁同伟！” “你以为我没查啊？都查了，有疑点，但不敢确认。” “谁最可疑啊？”侯亮平连忙追问。 高育良摇了摇头：“不好说，所以还要进一步的深入调查。” 侯亮平想了想，还是道：“我们倒是查到了，在那个时间段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接到了省委基站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很奇怪，号码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再也没用过了。” “这么说这个电话号码不是当时参加会议的人用的手机号码咯？” “是，目前这个电话是最可疑的。” “那也就是说，事情又回到了刚刚开始，只要是出去打过电话的人都有嫌疑。” 侯亮平道：“我们可以倒着查嘛，看看谁和高小琴关系好，我觉得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关系就……” “你不要乱说！我要提醒你的一点是，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中管干部，没有依据的话不要乱讲，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可以说是京州各级干部的食堂啊，八项规定出来之前，我还去过几趟呢，是不是我也有嫌疑啊？” 侯亮平笑了笑，没有接话，可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高小琴交友广泛，你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安排丁义珍出境？再说了，动机呢？丁义珍最想保护的可是蔡成功啊。” 侯亮平听着这分析也只能点头：“这倒是。” “行了，亮平啊，这个问题就讨论到咱们这里为止，等再查实一些证据再说吧。” 二人重新回到座位上，侯亮平道：“高老师，还下吗？”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老了，老了，下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咱们聊聊吧。” “好啊，高老师你想聊什么？” “就聊聊你在帝都的工作吧，听说你办完那个处长，叫什么？赵德汉是吧？” 侯亮平骄傲的点了点头道：“没错，高老师，那可真是个小官巨贪，他小小一个处长，居然贪了两亿三九百五十五万四千六百元，真是触目惊心啊！” 高育良却是笑着摇头道：“他可是能源的人，要说别的部门贪这么多我会意外，可要说赵德汉的话，我看还少了。” 侯亮平露出夸张的笑容道：“高老师，你眼光还真高啊，两亿多还少了？” 高育良露出嘲讽的笑：“亮平啊，听说赵德汉是不是有个账本啊？” 侯亮平脸色刷一下白了，要知道这可是一个足以要命的秘密，要是别人知道他侯亮平手里有这个账本他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侯亮平神情严肃道：“高老师，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高育良笑道：“这样的人，手里头有本账有什么奇怪了？不过亮平啊，想必这本账里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可为什么你偏偏挑了丁义珍呢？他行贿一千多万，虽然不少，可也绝对不是最多的，莫非你其实就是冲着汉东来的？” 侯亮平心头巨震，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惊骇，可随即高育良的下一句话更是把他心底深处最大的秘密一口道出。 “还是说，你就是奔着我这个老师，还有你的老学长来的呢？” 第53章 套话 侯亮平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可眼底的惊骇却是压都压不住了，高育良随口道出的正是埋藏在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他此行的目标就连钟小艾都不知道，可偏偏高育良这个目标人物知道了。 同意，也正是侯亮平没有把自己的目的告诉钟小艾，他才有机会来到汉东，不然钟小艾肯定会阻止他的，且不说他直接对省三的高育良和副部级的祁同伟出手能有多少胜算，就算是赢了，顶着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头他侯亮平又能在官场走多远？ 而这一刻侯亮平只感觉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难怪高育良在常委会上会旗帜鲜明的反对自己空降，原来是知道自己的目标了，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高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奔着你和老学长来的？” 高育良笑了笑，见对方装傻高育良则是道：“亮平啊，有些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汉东这潭水要比你想象中的深太多，稍不留神是能淹死人的。” “哦？我倒是不信，我行得正，坐得端，谁还能栽赃我不成？” 高育良道：“亮平啊，我知道，你这趟下来，是负有特殊使命的，不过你一个人的分量不够，小艾就这么任由你自己来了？” 侯亮平冷哼道：“我自己就足以完成任务了，还用不着小艾亲自来。” 高育良听到这里不由放心了，至少目前为止，钟家的战略还没有调整，目前下场的主力依旧只有侯亮平一人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小凤的声音：“育良，祁省长和梁老师来了。” “行，我知道了。” 说着高育良看向侯亮平道：“走吧亮平，下去见见。” “好啊。” 二人一前一后向着客厅走去，很快就见到了手拉着手，看上去有些甜蜜的祁同伟和梁璐二人，看到这一幕的侯亮平也是有些惊讶，毕竟虽然祁同伟平时装得夫妻恩爱，可根据侯亮平推测，实际上两人已经离心离德，可眼下看了却未必是这么回事啊。 高育良笑道：“梁璐来啦。” 侯亮平更是一脸热情喊道：“梁老师！” 这个称呼可以说要是祁同伟和梁璐关系缓和之前能把祁同伟恶心的够呛，可现在二人因为孩子早就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出现了一部分曾经拥有过的夫妻亲密。 而且随着二人关系的缓和，一些陈年旧事也是被提起，当年对祁同伟的调动，梁璐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只是不打算让祁同伟留在京州有上升前景，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祁同伟居然被分到了那么偏僻的乡镇司法所，甚至应有的职级也没落实。 二人一对账发现了巨大漏洞，祁同伟再去查，最后才知道在这件事上陈岩石可是出了大力气了，借着梁群峰的名义，整祁同伟可是下了大力气的，至于目的更是不言自明，为了彻底分开祁同伟和陈阳已经是不择手段了。 甚至最后梁群峰提拔祁同伟的时候都觉得这段事情太过奇怪，毕竟在他没有明确要整祁同伟的情况下，下面的人最多也就是把祁同伟安排到最差的岗位上，但该给的职级绝对不可能在没有许诺任何利益好处的前提下给他弄没了。 毕竟这件事的风险不小，可收益很低，而这背后正是时任京州副市长的陈岩石出手了。 祁同伟冷声道：“叫什么梁老师？！叫嫂子！！！” “哎！不，我还是得叫老师，我心目中最喜欢的梁老师！” 说着还夸张的一手捂住胸口，微微鞠躬。 梁璐露出笑脸：“亮平，真高兴在汉东见到你。” 高育良道：“都高兴，行了，坐下说吧。” 说着转身向着一旁沙发走去，几人随即落座。 侯亮平道：“我看到梁老师啊，就想到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对了！那时候我们全校的女生最迷的可是高老师。” 祁同伟附和道：“对啊，高老师年轻时候的模样可谓是风流倜傥啊。” “哈哈哈，对对对，我还记得那时候高老师每年给新生训话，同学们！你们进入了汉东大学政法系，就意味献身于国家的法制建设，那嗓音那风度，简直迷倒一片啊！” 一旁的高小凤则是惊讶的看向高育良，眼底崇拜的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是吗？高老师，你当年这么厉害呢？！” 高育良嘴角笑意都快压不住了，这真是高育良为数不多从侯亮平嘴里听到的人话了。 “你就夸张吧，猴子！” 祁同伟接话道：“当然了，老师那往台上一站，讲台上那是光芒万丈。” “呀！真哒？高老师，你今晚讲给我听听好不好呀~” 高小凤有些腻歪的抱住了高育良的手，宛如一个小迷妹一般。 一旁的众人脸色都有些怪异起来，尤其是梁璐，可侯亮平的眼底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羡慕，谁不想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迷妹当老婆呢？想想钟小艾，虽然看着也还年轻，可实际上都四十多了，能和这比吗！ 高育良宠溺的刮了刮高小凤的鼻梁，道：“你呀！就是爱撒娇。” 侯亮平又继续道：“那时候，女生迷高老师，我们男生最迷的可是梁老师，用现在的话说，梁老师就是女神，我记得那时候梁老师是团委书记，经常找学生会主席祁同伟同学谈工作！把我们这群师弟羡慕的呀！” 这话一出，高育良和祁同伟脸色都是微微一沉，虽然侯亮平嘴里说着羡慕，可实际上侯亮平着重强调了梁璐是老师，祁同伟是学生，二人巨大的年龄差距就是一条鸿沟！也暗讽梁璐是老牛吃嫩草，或者反过来说，你祁同伟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 “现在还羡慕啊？梁老师都老了！” “那也是资深美人啊！是不是啊老学长？” “对啊，那也永远是我们心目当中的梁老师！” 说着二人的手居然不自觉的牵在一起，在场两对，仿佛就只有侯亮平一个单身狗一般，看着腻歪的四人，侯亮平仿佛有种他是多余的感觉。 第54章 一碗热米饭 可侯亮平终究还是侯亮平，知道戳人哪是最疼的。 “你看你们腻歪的呀，上大学那会就这样，那一次求婚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氛围瞬间彻底尴尬起来，在场的除了高小凤可能不知道内情外，高育良、梁璐、祁同伟和侯亮平都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祁同伟绝望的下跪，丢掉了他的尊严，他的一身傲骨，跪在了权力的脚下，哪怕到了现在，这也是梁璐和祁同伟之间心里最大的刺，可就这么被侯亮平无情把刺拔了出来，任由鲜血流淌。 看着气氛不对，高小凤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还是主动道：“我去给大家泡壶茶吧，今晚就在这里吃饭了，好吗？” 林城，李达康和沙瑞金已经开始骑车了，李达康则是始终慢着沙瑞金半个身位，这个距离可以确保对方能听清自己讲话，又不会超越领导的脚步，正合适。 “沙书记，您不知道，当时的市长和副市长都是极力反对这个项目，有一段时间我们市委市政府还产生了很大的隔阂。” 沙瑞金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这个李达康的确是强势得很啊，哪怕是闹到市委和市政府不和，顶着一个不能团结班子的名声都要干这事，要真让他上来还得了！？ 还是高育良好啊，大教授，有股子文人的风骨，他喜欢，可想到对方那态度，沙瑞金也只能暗自叹气。 “我听说省委书记赵立春支持了你。” “对，我以前给他做过秘书。” “他的支持是有力的啊。” “我当时向省委是这么汇报的，我说塌陷区的劣势完全可以变成优势，因为塌陷区不是化工区，没有真正的污染，只要是把一片一片的水洼连在一起那就是湖啊！在湖边种上树那就是景啊！” 沙瑞金不由暗自点头，李达康在经济方面的眼光无疑是超前的，可以说对方的确是自己目前急缺的改革大将，沙瑞金不由幻想如果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投靠过来，那么高育良上省长，李达康升任主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有李达康冲锋陷阵不怕经济上不去，有高育良制衡也不怕李达康翻天，那该是多么和谐的景象啊？ “你的思维超前，有魄力！要是我也会支持你的。” 李达康笑道：“所以也就有了现在的开发区，环湖二十七公里的环湖路再加上八十平方公里的开发区，沙书记到前面去休息一下吧。” “怎么就累啦？” “不！前面是绿色食品生物园。” “哦~景点啊！听说你们这有十大景观啊。” “对，就在这。” 很快，在李达康的带领下，就看完了包括万亩茶园以及东汇集团这个高科技软件公司，这些都是李达康任林城市委书记时期的重要政绩，也是他在向沙瑞金展示自己的能力。 沙瑞金和李达康一前一后的推着车，聊着天。 “听说八年前你们这有一个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腐败掉了？” “是，还差点把开发区毁了。” “说是还演出了一场撤资逃跑的活报剧？” “这个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当时这个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叫李为民，专门负责招商引资，非常能干。” “能人腐败，这在好多地方都发生过。” “是，我从吕州调任林城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李为民已经是副市长兼政府的秘书长了。” “你在吕州跟高育良搭班子有多长时间啊？” “一年零三个月，当时他是市委书记，我是市长，育良同志思路清晰，作风稳健，就是……沙书记，我可能不应该说，我记得他有点保守，尤其是在城市建设方面。” 沙瑞金露出笑意，这才对嘛，你俩的仇结的可早了，要是真走到一起了那还得了，看来李达康还是很有机会争取的。 “我听说了，在帝都立春同志告诉我的，说你们俩在城建规划上产生了矛盾，立春同志支持了育良，把你调离了吕州。” 李达康嘴角却是忍不住有些扬起来：“是，立春同志，厚道啊！立春同志亲自把我送到了林城，路上就跟我说，李达康！我知道你是一个开疆拓土的猛将，到了林城，一定把林城给我搞上去！吕州嘛，经济基础还是不错的，就让育良同志按部就班的去办。” 沙瑞金顿时听出了其中的猫腻，毕竟市长升任市委书记可是重要的一步，也是相当关键的一步，有些人在市长的位置上兜兜转转多少年不得再进一步，赵立春看似拉偏架，实际上却是为李达康解决了相当重要的一步升迁。 “说明立春同志还是能能知人善任的！” “也许立春同志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沙瑞金眉头微蹙：“其他的想法？什么意思？” “害，我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不说了，可能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到了林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设这开发区，我不任用一些有能力的干部上来，我怎么干？墨守成规？我既没有这个基础，也沉不住这个气！您不知道，当时林城的GDP在全省倒数第三啊，人均收入倒数第二，财政收入倒数第四。” 沙瑞金听后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不由道：“形势逼的你不得不大刀阔斧的改革啊！” “所以我就提出了一个口号，法无禁止即自由，大胆尝试大胆闯吧！” 沙瑞金不由露出一抹欣赏的神情：“这口号提的够大胆的。” “是啊，可没想到，一个副市长的经济问题居然如此巨大，随着调查才发现，有二十多家企业向他行贿，当时开发区一夜之间全变了，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烂尾，我走在这个堤坝上，走啊看啊，说句真心话，我哭了！” “可以理解，当时一些污染的企业，和小企业想进驻开发区，可都被我拦下了，我是农民的孩子，我知道污染对人民的危害有多大！我们要的是绿色的GDP，绝不要污染的GDP！” “后来的事情我知道，你没有进省委常委，高育良同志进了。” “是啊，自从育良同志之后，吕州的市委书记全是省委常委。” “你跟育良同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哎！我想起来了，你跟他还有一次交际，一九九八年，省委组织了十二名你们副厅级的年轻干部赴美学习。” “对，那是省委统一安排的！您不知道，那个时候，育良同志就表现出了沉稳干练，您想在美半年，他想吃大米，就在外面买了一个锅，让我背着，他可趾高气昂的挺胸抬头往前走！” “那是你愿意，你完全可以不背嘛！” “不！我不是也想吃碗热米饭嘛！” 说着二人对视一笑。 忽然，沙瑞金正色道：“你要是想吃这碗热米饭，我这里也未尝没有嘛！” 李达康顿时流露出喜色：“哦！那我可真得尝一尝了！” “行，那咱们开始比赛，你赢了这碗米饭就给你了。” 说着沙瑞金翻身上车，李达康也是紧紧跟上，看见二人一前一后快速骑行，身后的两个秘书也是紧紧跟上…… 第55章 收拾孙连城 京州，孙连城家，自从孙连城走马上任这个光明峰总指挥后，可以说职务没有实际上的半点变动，麻烦事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来。 其中最令他头疼的莫过于大风厂的问题了，李达康说推翻那些不合理的合同，可山水集团是那么好惹的？甚至就连大风厂也不是他孙连城惹得起的，为什么？因为大风厂背后站着陈岩石，陈岩石背后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哪里是他一个小小区长惹得起的？ 这不，大周末的，本来是他遨游星空，探索宇宙奥秘的日子，可偏偏两个不速之客就这么来了，他还不能不让人家进门。 陈岩石笑着在孙连城的引导下向着房内走去，其身后则是跟着“新大风公司”董事长郑西坡。 “陈老，您怎么来了？” “哎呀，这大周末的打扰你了。” 陈岩石笑呵呵的道。 孙连城听着这话嘴角不由微微抽搐，知道打扰还来？！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都啥时候了，哎！别郑师傅郑师傅的叫了啊，现在西坡同志已经是老板了！是我们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了，我是跟着他跑腿的。” 孙连城露出个笑容：“哟，公司成立啦？来，里边请。” “打搅您了。” “没事没事。” 很快三人来到了客厅落座，孙连城笑道：“郑师傅，这公司有多少人呢？” 郑西坡笑道：“有二百多股东。” 孙连城虽然脸上在笑，但心里却是飞速的计算着，大风厂一千多号人，现在只有两百多股东，也就是说估摸着最多也就七百万不到，口中却是附和着：“那真是太好了。” 陈岩石道：“是这样啊，新大风公司呢，要批地建厂，现在厂子里这些机器设备呢也要买下来，所以呢现在就希望你这个总指挥，还有咱们区政府能够大力支持。” 孙连城心头警铃大作，但还是迎合着开口：“陈老啊，您说这区区小事，还麻烦您跑一趟，你告诉郑师傅，等周一上班找我去就完了嘛。” 郑西坡笑道：“区长，那就等星期一一上班我到办公室去找您。” “对对对，那个郑师傅，以后有什么事呢，你就直接找我，你说你拉着陈老到处跑，陈老多大岁数了？你也真忍心！” 陈岩石看了眼郑西坡，二人对视一眼，郑西坡只能道：“区长批评的对。” 陈岩石打圆场道：“没事没事，能动我就动了。” 这时，孙连城的妻子来给三人上水，上完后，孙连城开口道：“郑师傅，这个安置费政府垫付解决了，你们也要创业了，那这厂子就不能再占了吧？再说这厂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吧？” “对，现在没什么人说那个占厂的事情了，本来占厂这事就是那个蔡成功他组织的，他给那个护厂队发补助的，他一给抓起来现在没几个人掺和这事了。” 陈岩石道：“现在厂里也没多少人了，没股权的领完安置费都离开了，有股权的大部分都加入新大风公司了，股权官司啊马上就要打了，诉讼状啊也送上去了，只要政府批块地，建个新厂就没有别的麻烦了。” “哈哈，陈老啊，真得感谢您呐，这如果没有您哪有现在这个局面呢？” “区长，咱们建新厂，工业用地那事。” 孙连城连忙打断道：“郑师傅，明天啊，到我办公室谈，咱们在家里不谈工作。” 陈岩石和郑西坡对视一眼，也实在是拿孙连城没招了，只能不再谈论了。 翌日清晨，郑西坡起了个大早，直奔孙连城办公室，可一到门口就有些傻眼了，孙连城的办公室门口早已人山人海，偌大的走廊都排满了人。 郑西坡来到负责登记叫号的人面前道：“你好同志，是孙区长叫我来的。” “这些都是来找孙区长，后面排队吧。” 郑西坡不由哑然，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去排队了。 办公室内，孙连城接到了山水集团副总的电话：“喂，孙区长啊，您好您好，大风厂拆迁的事情，还得您多费心。” 孙连城一脸无奈道：“张总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也要理解一下政府的难处。” “这我就有点不太理解了，安置费我们已经付过了，大风厂员工也走光了，我现在就在大风厂呢！” “走光了吗？没有吧，再说了，这个安置费可是政府垫付的，政府不找到这笔安置费，就能让你们把厂拆了？不现实吧？” 对面的张总也是脸色一变：“孙区长，安置费我们已经付过了，一共三千五百万，政府现在是付了四千五百万，那实在不行我们把那一千万再补上嘛。” 孙连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是一千万，是四千五百万！那三千五百万大风厂的工人拿到了吗？工人现在拿的是政府的钱，所以你跟你们高总说，这事得慢慢来，行了，就这样吧。” 孙连城挂掉电话后接起一旁的座机：“喂？什么？！我马上来。” 说着就快速离开了办公室，顺嘴安抚了一下门外的群众后，就小跑着来到了信访办，孙连城一脸疑惑道：“怎么回事？谁来了？” 工作人员对着窗口一指，孙连城过去附身一看，里面李达康正一脸阴沉的看着一份报告。 “哟，是李书记啊，您说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打个电话呢？” 李达康一脸阴沉的扫了一眼正半蹲着的孙连城，凑上去道：“连城啊，我不止一次的跟你说过，涉及群众利益的事情都不是小事，能解决尽快解决，千万别拖着，拖来拖去就脱出矛盾，还有啊，这个企业办社会我市已经解决了，企业办的学校啊，幼儿园啊，都交给地方政府了，现在是事业单位，对吧？” “是，是的，那个李书记，那个我进去向您汇报行吗？” 李达康直接伸出手阻止道：“别！我不听你汇报，咱俩就在这好好说两句，我刚才说那个事情，你们光明区有没有拖啊？拖了吧！至少三百多人的事业待遇你没有落实，你不落实人家就上访，你说是不是？” “不是李书记，这个……” “省里面市里面都要文件，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执行啊？” “不是李书记，那个主要是这个资金问题，这个改制他有一部分资金要区财政出，这个区里没钱啊！” 李达康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孙连城，也不说话，任由外面蹲不住的孙连城丑态百出，被众人笑话。 “连城啊，千万不要把几百人的事情当成小事，一件小事解决不好，完全能够击垮你办成的九十九件大事，影响政府形象！” “是是是！” “你们区长书记接待日是怎么回事？弄那么多警察干什么？如果要是怕群众的话，你们就别来信访办，既然来了就别把人民群众当成敌人看待。” “不是，这个李书记这个是丁义珍定的，怕有人捣乱。” “那个李书记，下次接待日绝对不会再有警察了。” “好，孙连城，这次就说到这，好自为之……” 第56章 沙瑞金召见 李达康走后，孙连城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快废了，进来坐下后，不由怒斥道：“这个窗口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啊！！！又矮又小，不是！这李达康书记今天来他是故意收拾我啊！” 负责人唯唯诺诺的道：“孙区长，您真是不知道？这当初是丁义珍设计的啊！” “这个腐败分子咋这么坏呀！” “孙区长，您是不知道，这咱们有些上访群众东拉西扯聊个没完，丁义珍就画了草图，设计这么个窗口，目的就是让上访的人站也不好站，蹲也不好蹲，几句话说完事就完了。” “他还挺有招！” “孙区长你别说，这效果还挺不错的，这样一来可就大大提高了我们的接访效率啊。” 孙连城低声怒吼道：“就是太缺德了！！！” “那孙区长，要不您拨点经费，我把它改一下？” 孙连城一脸不耐烦：“又是经费，你以为我是印钱的啊？行行行，先这么着吧！反正李书记也明着说要改！” 孙连城真是无奈到了极点，虽然说这次大风厂安置费少掏了不少，可一个区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现在又是什么退休待遇，又是这又那的，土地还被丁义珍这个家伙全都低价卖完了，能正常发工资都算是他这个区长有本事了。 话分两头，昨天临近下班之际，高育良正打算回家和小凤好好腻歪腻歪的时候，却是接到了沙瑞金的电话，对方召见自己明天早上向他汇报工作，这是高育良很意外的，上一世自己也就是这个时间点前后去和沙瑞金汇报了李达康的问题，这一世自己不去没想到沙瑞金到是先坐不住了。 但终究对方才是一把手，召见自己汇报工作，他这个副书记肯定是要去的，所以今天也是赶了个大早，高育良就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大步迈向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办公室外，白秘书早就候着了，见到高育良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前，虽然他作为‘二号首长’可以不给绝大多数人面子，可偏偏高育良不在这个序列之中。 “高书记，沙书记在里面等着您呢。” 高育良微微颔首，可看向白秘书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探究，上一世他差一点就找沙瑞金坦白了，就是这个白秘书，非常诡异的出现在了省委楼下，拦住了即将上去坦白的高育良，原本他以为是沙瑞金的意思，可后来根据众多线索，高育良得知沙瑞金也是很期待自己去的，可自己没去，瞬间就可以反推出，白秘书是故意拦下了自己。 如果一个秘书不听自己老板的话，还背着老板做了一些事情，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的老板，甚至高育良有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白秘书一开始就不是沙瑞金的人，不然想要策反一个和老板命运高度绑定的秘书难度是极其巨大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从头到尾小白都是别人的卧底。 高育良跟着白秘书进入了沙瑞金的办公室，这时的沙瑞金难得没在看文件，而是早就在沙发坐定，显然是早就等着高育良来了。 见到高育良的第一时间沙瑞金就高兴的起身迎接道：“育良书记来了，快坐。” 高育良笑盈盈的看着沙瑞金，随后坐在了沙瑞金身旁的沙发上。 很快白秘书就为高育良端来了一杯冲泡好的茶：“高书记，请用茶。” “谢谢。” 说完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笑道：“沙书记，上个星期到林城转了一趟？” “嗯，去看开发区，还和李达康一起，环湖骑了回自行车。” 高育良一笑：“是达康书记陪你一块去的，林城他熟，可以给你当向导。” “好向导，林城那个开发区搞的确实不错啊，特别是利用采煤的塌陷区搞开发，这在全国都是独一份啊，老高，咱们该给李达康点个赞。” 高育良笑着的脸不由微微一僵，这就叫上老高了？达康能叫，你沙瑞金算老几啊？咱们有这么熟吗？ “是啊，在林城搞开发区，达康书记功不可没。” 沙瑞金笑道：“还有位同志那也是功不可没嘛。” 高育良漫不经心的去端小白沏好的茶：“谁啊？” “赵立春同志。” 沙瑞金说完，高育良抬眼看了沙瑞金一眼，沙瑞金则是笑道：“当场要不是他及时的把李达康从吕州调走，让你们俩在吕州各唱各的调，各吹各的号，那就乱了套了，有时候啊，一加一并不都等于二啊。” 高育良则也是带着笑意猛地看向沙瑞金道：“是啊，有时候甚至会等于负数，所以啊，后来一系列工作，我都尽量避免和达康书记搭班子，我俩就是天生不合啊！” 高育良的话说的若有所指，仿佛再说也不是他不愿意和李达康不和，哪轮得到你沙瑞金来汉东摘桃子。 沙瑞金神色一滞，但还是笑着道：“所以啊，怎么用干部，这是门艺术。” 高育良有些不以为然，笑道：“瑞金同志今天召见，是为了那一百二十四位干部提拔的事吧？” 见高育良如此简明扼要，不绕圈圈，沙瑞金也是坦然的点了点头道：“没错，老高啊，这一百二十四名干部里，有不少可都是带病提拔的，要是我们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提上来，后续难道要把问题都甩给内阁吗？靠内阁一批一批的下来整肃，那哪忙得过来哟。” 高育良只是笑而不语，这个议题是被他高育良、刘省长和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长联手按下的，甚至其余常委也就只要戎装常委不在乎，其他的心里都是不同意沙瑞金这么干的，不表态也只是碍于沙瑞金的权威而已，可有高育良三人带头冲锋，他们自然也就跟票了。 “沙书记，你这话是对咱们组织部极大的不信任啊，你这话无疑是否定了整个组织部一年多来兢兢业业的工作，这会寒了咱们汉东全省那些兢兢业业组织部干部的心啊，而且我是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组织部报上来的干部方案我是签了字的，不然连会都上不了，您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字也签错了？ 要真是因为我和春林部长犯了重大人事错误，那么我这个分管人事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和省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应该向上面辞职，并且要追究我们二人用人不当的责任！” 高育良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沙瑞金，沙瑞金也是直视着高育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高育良的态度他虽然已经有了预料，可对方如此决绝的话语却是沙瑞金怎么也预料不到的，动不动就是一两个常委辞职，他沙瑞金是真有点顶不住了。 第57章 拉拢季昌明 沙瑞金苦笑道：“老高啊，不至于，真不至于，什么辞职不辞职的，都是气话，咱不说气话了行吗？” 高育良神情平淡道：“实在是瑞金同志的有些决定我作为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实在不能坐视不管，要知道，这批干部里，可有不少是到年份了，这次不上去，这辈子也就到头了，我们不能酿成更多陈老那样的悲剧，您说是不是？” 沙瑞金微微点头，道：“这个现象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不希望酿成这样的悲剧，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些明显带病的干部，暂时冻结，而没有明显问题的干部，就予以正常晋升，如何？” 高育良有些诧异，没想到沙瑞金居然真的妥协了，毕竟真要说起来，人事权可是省委书记的核心权力，甚至可以说要是省委书记一意孤行，就算是刘省长、高育良再加上吴春林都拦不住，现在沙瑞金妥协无非是高育良已经把话都说到辞职这个份上了，实在是只能妥协一二了。 高育良思索片刻还是点头同意，毕竟能升迁部分干部和全部干部冻结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沙瑞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不过，根据调查，这份名单里可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干部是有着大大小小的问题的。” 沙瑞金这话的意思就是，我让步了，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你们最多提拔三分之一的干部上位，不然就鱼死网破吧，况且网还未必会破，这已经是刘省长出面，以及高育良以辞职威胁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行，瑞金同志，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别的意见了，就按照您的意见来办。” 随后高育良则是告辞离开，看着高育良远去的背影，沙瑞金是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高育良太棘手了，以辞职为条件要挟自己，更是有刘省长站台，可以说一个省委副书记能把省委书记逼成这样，放眼全国也就此一例而已。 白秘书这时走进来，收拾茶具，沙瑞金却是一叹：“小白，你说我这次让步，是对的吗？” 白秘书却是笑道：“沙书记，一个省委副书记以辞职要挟省委书记，这在全国都是闻所未闻呐，这高书记可真是一点面子没给您留啊。”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戳中了沙瑞金最愤怒的点，心中的某些想法也愈发的坚定起来。 离开沙瑞金办公室内的高育良却是不知道这时沙瑞金办公室内的对话，可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毕竟他和沙瑞金注定要斗上一场，二人之间和平共处的机会很小。 高育良来到政法委办公室门口，却是看见季昌明在门外等候，看样子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老季，你来了？” 季昌明连忙露出笑脸迎了上来：“高书记，我来向您承认错误的，我……” “好了，我们进去谈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办公室内，高育良则是主动帮季昌明倒了杯茶，季昌明只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 高育良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季昌明道：“老季啊，你是来给我汇报我到底适不适合做省委副书记的，还是适不适合做政法委书记的呀？” 季昌明只感觉浑身一颤，双手捧着的茶杯都差点摔了，他连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解释道：“高书记，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 高育良却是抬手打断，也是站起身缓步走到了落地窗边，目光眺望远方。 “侯亮平啊，这个人我在常委会上，瑞金同志说要调他来的时候，我就做出过评价，可说的不够全面。” 高育良说着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战战兢兢的季昌明继续道：“老季啊，侯亮平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了解，但不全面，我来和你说说，他是一个为了向上爬会不择手段的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别说你只是他一个不熟的上司，就算是他的发小兄弟，他也未必看得上你，随时都能把你牺牲了。” 说着，高育良喝了口茶，继续道：“当年，祁同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向梁璐下跪求婚，原本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其中还有不少人是真心祝福，可你知道为什么后来风向变了吗？就是侯亮平私下说祁同伟不过是攀附权贵，娶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才一时间让祁同伟的风评急转直下。” “这……” 季昌明有些愣住了，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段往事。 “侯亮平动不动就是祁同伟攀附权贵，把汉大操场上的一跪说成了祁同伟跪出了一个公安厅长，可他呢？和钟小艾结婚，就两地分居不是办法调回帝都了，你说说这可不可笑？” 季昌明依旧沉默，钟家的事还不是他可以评价的。 高育良走向沙发坐下，示意季昌明也坐下，季昌明坐下后高育良继续道：“老季啊，你应该知道，侯亮平不适合当官，或者说他不适合在反贪局这样的岗位上，以他无法无天的程度，他就是哪天突然在没有请示，没有汇报的情况下，拿下一个省委常委我都不意外啊~” 高育良这话说的若有所指，可季昌明顿时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一个名字顿时浮现在他脑海，欧阳箐！难道侯亮平这个家伙…… “老季啊，侯亮平的性格，在汉东迟早是要把天捅破的，要是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也就罢了，可要是事情大到收拾不了，那谁来替他负责呢？恐怕除了他直属上司的你，也找不到别人了吧。” 季昌明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他只是想要平安退休怎么就这么难啊？！ 季昌明终于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了：“高书记，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侯亮平背后站着谁，您也是清楚的，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我只想安安稳稳的退下来，真的不想掺和进去了。” “哼。” 高育良冷哼一声，随即道：“季昌明，我实话告诉你，现在整个汉东，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不站队，那就是刘省长，其他人要是不站队那就两头得罪，老大和老二打架，你猜猜为什么先死的是老三？” 季昌明沉默了，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对的，可他能站到哪去呢？ 高育良道：“侯亮平这个性格迟早出事，到时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你到时候要保他，那我自然会随了你的意。” 季昌明有些苦涩的道：“高书记，可侯亮平背后的是钟家，我……我就是想跳船，也不知道往哪跳啊？” 高育良露出一个笑容随即给出了自己的价码：“我上去了，政法委书记就是你的了，不过只有两年，但我可以保你正部待遇退休。” 季昌明眼睛都亮了一下，毕竟高育良给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出了钟家打算给自己的东西，这一刻他承认，他动摇了，不是他相信高育良能赢，而是他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侯亮平害的死无葬身之地！！！ 第58章 追逃丁义珍 检察院反贪局内，侯亮平坐在办公室内正在看卷宗，门外则是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陆亦可推门而入，手中则是拿着一个密封袋，直接开口道：“蔡成功行贿欧阳箐的四张银行卡已经查清楚了，其中三张是死卡，一张还能用。” “哦！这倒是具有突破性的线索啊，说说情况吧。” 陆亦可继续道：“这张还能使用的卡是二零一三年三月十四号开的户，开户名是张桂花，也就是蔡成功他妈，开户当天就存入了五十万，在之后三个月里，也就是二零一三年三月到六月期间有人陆续取走了二十二万五千。” 听到这侯亮平不由来了精神：“有人？” 可陆亦可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取款人就是欧阳箐。” 侯亮平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道：“继续说。” “在二零一三年的十月又有人陆陆续续从自动柜员机里取走二十七万。” “有没有提款人的影像资料？” 陆亦可摇了摇头：“取款录像资料只保存三个月，现在已经无从查证了。” 侯亮平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那这张有没有消费过？” “没有，只是取款。” 侯亮平皱眉：“没有提款人的影像资料也没有提款人的签名，这算什么突破性线索？” 陆亦可一脸惊讶的道：“我可没说突破性线索，是你说的！” “那我问你，就以这些证据来说，欧阳箐会认账吗？” “那肯定是不会呀，但卡上还有五千块。” 侯亮平有点无语：“你还指望欧阳箐来拿这五千块啊？” 陆亦可道：“五千块啊！” 侯亮平皱眉摇头道：“你把欧阳箐想成什么人了？她是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李达康的老婆，你不要把她看成普通的老百姓，这五千块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个大数字，可对于欧阳箐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的！” 陆亦可有些无奈道：“行，那是我错了，我以为欧阳箐是我呢！” 陆亦可自顾自的坐在了侯亮平的对面，道：“侯局长，要是真像你说的，欧阳箐真把这卡上的钱忘了，那可怎么办啊？我真恨不得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她！” “哎！你别说，可以提醒她一下啊，打打草，惊惊蛇嘛。” “怎么提醒啊？说，那个，你有五千块没花呢，这么着啊？” 侯亮平戏谑道：“是啊，欧阳箐是有因私护照的人，她可以随时随地的离开。” 陆亦可只感觉似乎灵光一现：“把她逼走！对啊，现在欧阳箐好像已经办了内退，她这样一走的话，以后不会轻易回来。” “没错啊！那么在她走之前是不是要把金银细软收拾收拾，全部打包再走啊？” “嗯！收拾的时候就突然发现，呀，这还有张卡，还有五千块呢！” 侯亮平点头：“我们就是要提醒她，别让她真的忘了！” “局长，你有多大把握？” 侯亮平微微叹气，随后道：“我也不确定啊，我是在赌，欧阳箐爱财如命。” “那她万一不爱财如命呢？我们就认输啦？” “认就认呗，反正打赌嘛，输了就输了。” “那我们输得起吗？” 侯亮平无奈道：“当然输不起了，季检察长会把我们骂的狗血喷头，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老婆是我们随便能传的吗？主要是我们打了草发现没蛇。” 陆亦可终于是有些后怕了：“要不然咱们向老季通报一下吧？” 侯亮平摆了摆手：“别给领导添麻烦了，他肯定让我们打住。” “完了，条条大路都不通了，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打住吧。” 见陆亦可有退缩的意思，侯亮平怎么可能真的对这个天大的功劳放手，连忙道：“这样吧，让林华华来一次上门服务，去欧阳箐那询问一下部分企业的贷款情况，轻轻的拨一下草，你和林华华马上做一个预案，要想到所有的可能性，突击一下蔡成功的资料，尽快立案，尽快报捕。” 这时，省厅可以说是相当热闹，由祁同伟这位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主持召开的海外追逃会议马上召开，可迟迟没有召开的原因则是大家都在等一个人。 终于会议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赵东来终于是姗姗来迟了。 祁同伟脸色有些难看，不由调侃道：“咱们的赵大局长终于是在百忙之中赶到了啊。” 赵东来神色歉意的站在不远处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连赶了两个会。” 祁同伟笑道：“你还真是比我还忙啊，但我还是得麻烦你因为丁义珍是你的老战友是吧？抓捕工作还是要靠你。” 赵东来一愣，连忙道：“祁省长您开玩笑了不是，这丁义珍和我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祁同伟笑道：“大家都别听他喊，行了，东来，坐下吧。” 闻言赵东来终于是坐了下来，本来他可不怵祁同伟的，但现在祁同伟上位副省长，权力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真要针对他赵东来只怕李达康都很难保得住他。 祁同伟道：“咱们言归正传，现在开会，从今天开始，丁义珍追逃小组正式成立，我任组长，然后赵东来局长任副组长。” 赵东来点头示意。 祁同伟继续道：“下面呢，我给大家做一个通报，二零一五年一月十二日，犯罪嫌疑人丁义珍，化名汤姆丁，乘坐美联航班23432航班，逃往洛山矶，四天后，我国公安部刑侦局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以国家中心局的名义发布红色通缉令。 这个丁义珍啊，反侦察经验很丰富，他到美以后啊，一直没有和他在那开餐馆的妹妹联络，直到前天，有了蛛丝马迹，他给他妹妹打了一个电话，位置则是在一处富人区内，大家现在说说，我们下面呢应该怎么办？” 赵东来作为在场级别仅次于祁同伟的人只能开口道：“祁省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兵贵神速，立即出发，到了实地我们再去研究。” 祁同伟笑道：“东来啊，这次的抓捕工作以你们市里面的同志为主，行吗？” 赵东来哪敢犹豫，祁同伟看似商量，其实已经是下命令了。 “可以，让检察院呢也派个人来，顺便带上丁义珍的逮捕令。” “好，检察院派一个人，厅里呢也出一个人，然后你们市局派两个人，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熟悉丁义珍的材料研究美的法律，然后尽快制定出抓捕预案。” 赵东来则是打断道：“立即出发，材料路上熟悉，预案也在路上做。” 祁同伟笑着点头没有反驳，道：“那好，抓捕工作你来做，我负责协调检察院。” 随后会议很快就结束了，祁同伟长出一口气，嘴角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高育良可是叮嘱过了，不要为难丁义珍，给了对方上千万的美刀，让他过上了体面的日子，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接受几十个打手的‘保护’，可对于丁义珍来说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可以说丁义珍就在他们手中。 第59章 小皮球闯祸 检察院内，从高育良办公室返回的季昌明眉眼间的忧愁都散去了，仿佛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整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的。 这时他面前的保密电话却是响了：“喂？丁义珍露面了？太好了那真是，祁省长您放心吧，我们检察院全力配合这次追逃，我给你派个精干的同志去。”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不由笑道：“你不会把猴子给我派来吧？让他去闹一闹西海岸？” 季昌明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祁省长您说笑了。” “行吧，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 “好，那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后，季昌明则是拿起了另一部电话，打通了侯亮平的电话：“喂，亮平啊，丁义珍露面了，祁省长让咱们派个同志过去协助他们追捕。” 侯亮平道：“我明白，我尽快安排。” 这时陆亦可则是有些急的冲入了侯亮平的办公室道：“侯局长，帮帮忙，去一趟陈东的学校。” 侯亮平一脸懵道：“陈东是谁啊？” 陆亦可也是一愣，但立刻解释道：“陈海的儿子小皮球啊！” 侯亮平笑道：“你说小皮球不就得了，怎么了？” 陆亦可有些无奈道：“又闯祸了，在学校里把校长室的玻璃给砸了，踢球踢得，所以老师现在要求家长去，赔玻璃，检讨，承认错误等等……” “哎哎哎！怎么找你啊？不是该找他爷爷陈岩石吗？” 陆亦可无奈道：“不是我好说话嘛，他爷爷哪管的住他啊。” 侯亮平无奈：“这倒也是，他爷爷那么大年纪的人了。” “我正在开办案会呢，实在是没时间，你就帮帮忙去一趟吧，你看陈海都这样了，他儿子你我不管谁管啊？是吧？再说了，你不是也有儿子，你应该有办法。” 原本不打算掺和的侯亮平也是被这话架起来了，要是不起未免失了人心，只能无奈道：“行行行，我去，哦！你也通知一下周正，让他去公安厅找祁同伟副省长，马上就去！” “出什么事了？！”陆亦可连忙关心的问道。 “找到丁义珍了，让他去参加追逃，要是能立下功劳，之前的过就能抵消个七七八八了。” 陆亦可不由笑了一声，显然是很高兴，但随即道：“对了，提醒你一下，换便服去，别丢咱们检察院的脸。” “我知道，去学习挨训嘛，我有经验。” 陆亦可好奇的看向侯亮平：“是吗？有经验？” 很快一脸无奈的侯亮平就来到了陈东的学校，见到了校长。 “陈东同学怎么又换家长了？您是谁呢？” “校长你好，我叫侯亮平，是孩子父亲的同事。” 这时小皮球一脸激动道：“何校长，他是我猴子叔叔，从帝都来的。” 侯亮平皱眉，拍了一下陈东道：“别没大没小没规矩的。” 校长笑道：“而且一点没有学生样，猴子同志，不、不，侯同志，你们可得对这孩子负点责任，不能这样放养，我们这可是省市重点小学。” “是是是，陈东拖了你们后腿，我们也感到很惭愧。” “孩子的教育可是要有专人负责的，可不能你一榔头我一棒槌的，这学期学校的玻璃已经被陈东踢坏两次了，上次我记得来的是一个姓陆的女同志？” “对对对，那位女同志就是专门负责管教陈东的。” “是吗？这次怎么又换成您了呢？” “她不是感到惭愧嘛，校长您看我先去量一窗户玻璃的尺寸吧。” “不用量了，我已经叫了玻璃匠，你待会付钱就行了。” “行行行，那玻璃球我付，能不能先让孩子去上课？” “不急，您先跟我来看看陈东同学的杰作。” 很快侯亮平就见到了一墙的球印，正是陈东一群人踢出来的，随后二人也只能很无奈的用粉笔涂了起来。 可很快侯亮平就有点绷不住了，因为二人闲聊的时候侯亮平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在球场踢球，甚至花了十五块买的替补队员也没让他上，队长十块，副队长五块，侯亮平顿时就怒了。 很快来到校长室侯亮平就把这些告诉了对方。 “不可能，我们这里可是省市重点小学！我非常理解你们家长维护孩子的心情，但是这样的不良作风是不可能出现在我们学校的。” 可校长的话都没讲完，侯亮平就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随即递给了何校长。 何校长见状虽然有些不知所以，但还是双手接过名片。 侯亮平露出笑意，淡淡道：“校长，我的工作呢就是讲事实找依据，我只是向您反映这个情况，到底有没有，还要靠你去调查。” 当何校长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当头国徽，以及写着的级别职务的时候，何校长直接站了起来道：“哎呀，侯局长，刚才我的话表述的可能不太准确，待会我让他们班主任老师，哦不，还是我自己亲自去调查处理。” 侯亮平冷哼一声：“校长，反腐要从娃娃抓起，另外，我希望那位体育老师能给每个学生一个公平的机会，能让每个学生都上场，不要让孩子们从小就学会用这种腐败的手段去得到机会！” “是是是，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另一边，被派出去和欧阳箐接触的林华华却是回来告状道：“陆处长，欧阳箐不理我，我在城市银行等了她一下午，她连面都不跟我见，只派了个办公室副主任就把我应付了，气死我了都！” 陆亦可盯着电脑没有理林华华，林华华不悦道：“你听我说话了吗？” 陆亦可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办公室副主任说了啊，客户的贷款资料均属商业机密，我们要想了解任何一家的贷款情况，都必须出具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正式手续。” 陆亦可猛然惊觉，道：“你没说蔡成功和大风厂吧？” 林华华立刻道：“没啊，你不是不让我提吗？我就一个字没提。” “那就好……” 第60章 拜会刘省长 刘省长办公室内，这时的刘省长已经卸下了绝大多数的工作了，大部分的政府事务全都交到了常务副省长王政手中，本人已经处于一种半退休的状态。 但就在不久前刘省长还是再一次动用了自己手中的权力，那就是把陈岩石那份名单中所有政府口的干部一查到底，不留情面，这可谓是极大的震慑住了那些各有心思的人，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刘省长只是要退了，可终究还没退！ 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虎王虽然老了，但虎威犹在，不过其实现在就着急投靠的都不算是刘省长真正的心腹，刘省长真正的心腹会在他卸任的时候交托给他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原本大概率是沙瑞金，毕竟对方是一把手，接手他部分政府力量也是合情合理，或者下一任省长。 如原本呼声很高的李达康，可现在……饶是以刘省长的精明，他也有些摸不准会是谁来接他的班了。 原本正在喝茶看报的刘省长突然被秘书打断。 “小孙啊，有什么事吗？” 要知道自己这个秘书因为自己的放权，除了给自己端茶递水外，大多数时间也是在摸鱼，一般在吃饭的时候对方才会进来喊自己，可今天着实是有些奇怪。 “省长，刚刚育良书记的秘书联系我，说育良书记想要来拜会您。” 刘省长眉头蹙起，心头警铃大作，高育良要来找自己？自己正躲着他呢，可他偏偏还自己找上门来了，于是刘省长急忙道：“小孙啊，你跟他说，我现在很忙，没空！” 小孙却是没有如同刘省长预想中的退出去，而是面露难色道：“省长，育良书记的秘书说，他是想要和您讨论一下那份人事调动名单。” 闻言刘省长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秘书没有第一时间执行自己的命令，原来是因为这个，要知道刘省长要退了，可这个秘书还年轻啊，那份名单中自然也有关于他的人事任命，为了自己的前途自然是要争一争的。 “哎，行吧，那就告诉高书记，我现在就有时间，让他来吧。” 闻言小孙露出笑意，急忙就出去给小贺回了消息。 看着脚步匆忙的秘书，刘省长也是充满了无奈啊，为什么他不想见高育良呢？按理来说他现在正是要找自己接班人的时期，按照汉东现有格局，最有资格接任省长的就是高育良这个副部大圆满，对方就算是一步上位省委书记，他都不意外。 可偏偏刘省长极其不看好高育良，或许身在局中，很难看清一些东西，赵立春的高升，高育良升迁受阻，风向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拔除赵立春在汉东的影响，要是把高育良升上去，按照高育良的年纪，再干五年也不是问题，那还谈何去除赵立春的影响？ 再加上高育良现在已经是拉开车马要和沙瑞金作过一场了，现在无非也就是高育良出奇兵打了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更是让各个常委大刀阔斧的下手清理了一批即将要投靠沙瑞金的中底层干部，使得沙家帮成型可能会晚上几个月罢了，但只要有重量级常委投靠过去，现在处于下风的沙瑞金瞬间就会占据上风。 也就是说高育良被压制，甚至是被打倒也就是眼前的事了，所以刘省长作为马上就要退休的沙瑞金唯一同事，他可以说是一点不想和高育良沾边啊！万一沙瑞金给自己当高育良一党一起打，万一船沉了那乐子就大了，去秦城要老刘省长可没兴趣。 高育良办公室内，小贺带着笑意走进来道：“高书记，刘省长那边说现在就有时间，您现在就可以过去。” 高育良嘴角露出笑意，他肯定是清楚刘省长现在躲自己和躲瘟神也差不了多少，可他知道，涉及人事名单，他刘长生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为了那些部下，容不得他。 “好，那现在就过去。” 很快高育良和秘书小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刘省长的办公室外，只见刘省长的秘书小孙早就在外头等着了，见到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对方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高书记，刘省长在里面等着您呢。” 高育良点头露出笑意道：“刘省长心情怎么样啊？” 孙秘书笑道；“听说您要来，自然是不错的。” 高育良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在孙秘书的带领下进入了刘长生的办公室内。 看见高育良来了的刘省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热情’的起身迎接道：“育良书记，怎么想得起来我这个老头子啊？” 高育良也是单刀直入道：“刘省长，人事名单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要问过您的意见才能实行啊。” 很快小孙给高育良沏好了茶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高育良和刘省长二人。 在秘书退出去的一瞬间，刘省长原本笑呵呵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育良啊，你应该知道，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的时候，我是不愿意参加汉东的这些破事的，你何苦逼我呢？” 高育良不由一叹，他又何尝愿意做这个恶人，只是高育良很清楚的知道，要是自己不能争取到刘省长的支持，哪怕他小胜沙瑞金再多，最后也会被沙瑞金携煌煌大势给碾成灰烬，当然了，除非他高育良找机会从沙瑞金的办公室一跃而下，用自己的命去断了沙瑞金的仕途。 要是自己的命不够，再加上祁同伟这个刚刚获得公安部一等功嘉奖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一起跳，足够把老沙变牢沙了，可这不是高育良要的，他要的是正面击败不可一世的沙瑞金，堂堂正正的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高育良长叹一声道：“刘省长，不是我逼你，而是沙瑞金逼我，他抢了我的位子，还想拿我们师徒的人头祭旗，你说我能不反抗吗？” 刘长生一愣，但还是道：“不至于吧育良，沙瑞金是有些强势霸道，但他应该不会动你吧？毕竟你还肩负着咱们汉东的公检法，要是你倒了，汉东只怕都要地震的！” 第61章 说服刘省长 刘省长口中讲的却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毕竟要说汉东这盘棋，除了高育良这个重生者外，也就刘省长看的最透了，要说为什么？一个自然是旁观者清，另一个则是刘省长的位置很高，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情。 高育良苦笑：“刘省长，您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拿我打哈哈了吧，您应该看得出来，他沙瑞金的强势霸道从来少见，当年立春书记在的时候，可以说是平衡各方，维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才有了汉东今天的发展，可要是任由他沙瑞金这么横冲直撞，只怕汉东几十年来的发展成果都要毁于一旦啊！” 刘长生罕见的沉默了，最后一声叹息：“赵立春是个厚道人啊，要不是他，咱们汉东十三市各自为政，一盘散沙的局面也很难得到改善，就连陈岩石那么蹬鼻子上脸，最后都安安稳稳的正厅退休，儿子更是年纪轻轻就上副厅了，对于赵立春我服他。” 高育良继续道：“刘省长，咱们汉东下头那些弯弯绕绕，你知道，我也知道，可他沙瑞金不知道啊，要说任由他拿着尚方宝剑，想斩谁就斩谁，只怕汉东顿时就要大乱了，这一次上头出手的可是纪委一系的，他们就是要拿咱们汉东立下一个泼天的功劳，再一口吃下整个汉东，咱们作为本土干部不能就这样认输了啊！” 听着高育良说的这些，刘长生也是有些微微惊讶：“你说是纪委一系的出手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生怕对方不信于是继续开口：“有些事您其实也能看透，侯亮平，我那个好学生，他岳父就是钟正国，那是谁？沙瑞金可就是纪委书记上来的，田国富这个汉东纪委书记更是他们的马前卒，对方精锐尽出，除了打算一口吃下整个汉东，还能为了什么？” 刘省长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高育良的话。 高育良也不急，就这样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育良啊，我老了，眼看就几个月退休了，这事我就算是真想管，也使不上力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育良心不由凉了半截，整个汉东，唯一真正有资格和沙瑞金扳手腕的也就只有这位根深蒂固的老省长了，要是对方不愿意出手，后面的事情恐怕悬了。 “刘省长，一个再进一步的机会，你要吗？” “什么？？？” 刘省长顿时来了精神，整个人直接坐起，背绷得笔直，原本有些浑浊无神的老眼此刻却是放着精芒！ 高育良也不言语，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推给了刘省长。 刘省长拿起报告，只见标题写着《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刘省长顺着看下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可思议。 高育良则是在旁边端起茶水，看似神情淡定的喝着，但心中还是在打鼓，要知道这份规划可以说是未来至少十年的详细规划，甚至是可以落地的规划蓝图，要是由即将退休的刘省长提出，一但被上面采用，再进一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要不是刘省长年纪大了，就是借此冲击二十四诸天也未尝不可。 而这已经是高育良的最后底牌了，但他也相信其对刘省长的吸引力，因为一但由刘省长提出这个规划，那么汉东势必会成为试验田，他只要能初步落实一些东西，那么升迁进入核心部委就是板上钉钉，最后提一级退休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他是刘省长的话，肯定会接受的。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了，刘省长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报告，随后由衷的赞叹道：“育良啊，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底牌，着实是令我惊叹啊。” 高育良笑道：“您过奖了，不过是一些浅陋见识。” 刘省长笑道：“这份报告我很清楚它的分量，要是交上去，就是捞个赵立春的位置也是信手拈来，但抱歉，恕我拒绝。” 原本带着笑意的高育良顿时脸色一变，不解道：“为什么？” 高育良的疑惑是真实的，因为他想不到对方拒绝的理由，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就算有风险，可利大于弊，只怕没有一个体制内的干部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刘省长一叹，道：“育良啊，就算我交出这份报告，上去了，但我的年纪摆在这了，都六十五的人了，就算上去了也就多干两年了，可你也说了，这一次是钟家出手了，钟家的能量到了咱们这个级别应该清楚啊，就算是斗倒了沙瑞金，然后呢？再派一个李瑞金、王瑞金来？” 高育良却是双眼露出野心：“不，我会上位的，只要能把沙瑞金弄下去，我会接省委书记的棒。” 刘长生原本想说什么的，可看着无比坚定的高育良，不由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甚至是疑惑：“你凭什么？” 高育良露出笑意：“刘省长，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份报告吧？” 说着高育良从自己的包内又取出数份报告，刘省长只是扫了一眼就看愣了，《提前深耕基层法制》、《乡村振兴》、《汉东产业绿色转型》、《如何清除土地楼市腐败源头》…… 一些列的东西看得刘省长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高育良，不自觉道：“育良啊，你把这些东西直接交上去，全国之大，定有你施展的地方，何苦拘泥于汉东这一亩三分地呢？以你的年纪，再加上这些文件，你就算是冲一冲二十四也是很有希望的啊。” 高育良双眼露出锐利的神色：“不，从哪跌倒，就要从哪爬起来，我和沙瑞金注定只会剩下一个。” 刘省长虽然不清楚高育良说的跌倒是什么意思，但却不影响他清晰的感受到高育良的决心，高育良现在展现出的潜力，以及对方送给自己能让自己活出第二春来的庞大功绩，说实话，刘省长心动了。 “哎，育良啊，你真是害苦了我呀！！！” 第62章 打草惊蛇 在说服刘省长后，刘省长则是在名单中要了十个人的名额，可以说已经是看着双方已经成为盟友的份上了，只要了四分之一不到，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高育良决定，把这份名单的第一个人换祁同伟。 祁同伟也终于是要迎来自己职务大圆满的最后一块拼图了，也只有拥有了这个职务，祁同伟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协调公检法三家单位，同时成为自己政法委书记最有力的接班人之一。 刘省长对于推荐祁同伟这件事自然不会感到诧异，但他其实想问的则是如何对付沙瑞金呢？ “育良啊，如果把祁同伟快速推上政法委书记的话，那咱们可就占据常委会的绝对优势了，我这边两票，加上你、李达康、吴春林和吕州市委书记，那可就是七票了，可以说完全把沙瑞金架空了。” 高育良却是摇了摇头道：“可祁同伟不过是刚刚上副省长，想要强行推他上政法委书记还是太难了，我的建议是让老季先接我的班，坐两年，两年后退休再提拔祁同伟上来。” 刘省长笑道：“好啊，你还真是不知不觉中拉拢的不少人啊，老季这个人虽然油滑，但能在汉东这盘波谲云诡的棋局上走到这个地步，确实有本事，可还有个问题，如果你要对付沙瑞金，在他不犯错的前提下，几乎是不可能把他挤走的。” 高育良却是神秘一笑：“总会有机会的，毕竟他身旁可是藏着两颗大雷呢……”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啊！李达康哼着小曲，坐着专车很快就到家了，但当他回家依旧没见到欧阳箐的时候，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了。 这时，欧阳箐则是在王大陆的家里，手中端着一盘水果。 “大陆，今天检察院的两个小姑娘啊，到我们行里来了，说调查部分企业贷款的事，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意思。” 王大陆一听就有些急了：“哎！不会是我们大路集团那笔贷款被人盯上了吧？” 欧阳箐手里剥着橘子，摇了摇头：“那倒是不会，大路集团贷款不少，但是没什么违规的。” 说着将两瓣剥好的橘子递给王大陆，王大陆则是一脸愁容的接过：“要小心了，我跟你说过，李达康已经警告过我了。” 要是这一幕李达康看见只怕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什么时候见过欧阳箐给别人剥过橘子？至于他这个丈夫更是没这个福气了！ 欧阳箐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不是李达康下的药吧？我这就回去问问他。” 王大陆也是连忙道：“行，我送你。” 欧阳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这一次李达康倒是没有等多久，就见到了欧阳箐，他原本还是有些意外的，本来以为又是三更半夜才回来了，没想到今天这么早。 欧阳箐神色有些凝重的道：“达康，今天有两个检察院的小姑娘啊，到我们行里来，要调查部分的企业贷款。” 李达康瞬间皱眉，他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们叫什么，是什么级别啊？” 欧阳箐摇了摇头：“不知道职务，哦，对了，那个带头的叫什么林什么什么。” “林华华？！”李达康一口道出。 欧阳箐立刻点了点头道：“对，就是林华华。” 李达康叹了口气：“这个林华华可是老高在常委会上点名批评降职的人啊，也是侯亮平现在手里的嫡系，看来他们是想打草惊蛇了。” 欧阳箐脸色一变，有些害怕道：“达康，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靠在沙发上道：“他们这是想吓唬你，让你尽快出国，你不是办了内退嘛，估计他们以为你准备走了，想让你加快进度。” 欧阳箐不解：“可就算我加快进度，他们没证据又能怎样呢？” 李达康笑道：“你想想，如果你真的和我离婚，跑了，跑之前你是不是要收拾所有资产，那么你会不会就刚好把那张卡里的五千块给用了？一用是不是就抓到你把柄了？” 欧阳箐被李达康的话惊到了，毕竟要真是按李达康所说，自己百分百会用这笔钱，虽然五千不多，但终究也是钱啊！ “达康，那现在我要怎么办啊？” 李达康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转身走到了阳台，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才接通，对面传来高育良气喘吁吁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分不悦：“喂！达康书记，这么晚你不睡觉有什么事啊！” 李达康一愣，高育良这么冲的语气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但随即就想到了什么，立刻歉意的道：“老高啊，抱歉抱歉，实在是有事才打扰你一下的，这边鱼快咬钩了。” 闻言高育良的火气瞬间就下去了不少，随即笑道：“好啊，达康啊，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办，等猴子自己按耐不住了，到时候给他们个惊喜。” “好，那就这么办吧！” 下一刻电话那头就挂了，听着忙音李达康陷入了巨大的无语。 那一头，高育良仅仅裹着睡袍，不过汉东的天气也不算冷随即就坐到了二楼阳台的小花园点燃了一根特供，吞云吐雾的开始抽起来。 脑海中则是在复盘着现在汉东的局势，如今李达康因为欧阳箐实际上和自己已经牢牢的绑在一起，今天他也用巨大的利益打动了刘省长，让刘省长同意和他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站在一起，但要说像李达康那样旗帜鲜明的站队自然是不太可能。 眼下的破局点无非两个，一个是那个不守规矩的侯亮平，另一个就是陈岩石和大风厂，侯亮平要惹的祸可小不了，够钟家和沙瑞金头疼一阵的了，大风厂更是一个超级炸弹，要是用的好，对沙瑞金造成的伤害也小不了，可怎么利用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正当高育良闭上眼睛，思索着的时候，只感觉两只纤若无骨的滑溜小手从身后抱住了自己，一股幽香钻入了高育良的鼻间，顿时原本逐渐平静的心再度火热起来，转身一把抱起高小凤，在其一声惊呼中大步走向卧室。 第63章 单刀直入 检察院反贪局办公室内，陆亦可没有理会回来抱怨的林华华，而是直接道：“好啦，赶紧回去看看蔡成功的录像准备要跟欧阳箐正面接触。” “哎！好汉，你要去哪啊？”看着收拾起身的陆亦可林华华急忙问道。 “我学你啊，拍马屁去！” 林华华不服的道：“嘿！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陆亦可笑道：“你终于知道我官比你大了？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呢，还有，现在可是高一级半了。” 陆亦可不再理会林华华，来到了侯亮平正在拉着小皮球惩罚的操场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正面接触？你可别意气用事！”侯亮平有些不安的道。 “我可没意气用事！我们送货上门她不要，那只能单刀直入了，就蔡成功对她的举报，进行传讯，而且要收走她的因私护照！” 侯亮平想了想：“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限制她的出境的，对了，蔡成功怎么样了？” “这两天就可以收押了。” “这才多久他伤就好了？” 陆亦可道：“没全好，但符合收押条件了。” “报捕材料准备了吗？” “今天晚上我会和华华加个班，每天早上会放在检察长的案头的，检察长说了，蔡成功的报捕材料他亲自把关。” “季检察长亲自把关？好啊，省得我犯错误了！” 陆亦可看了一眼侯亮平：“你就理解吧，他也不容易，压力山大，行了，我加班去了。” 很快，时间来到翌日清晨，高育良办公室内，刚刚泡好茶正打算品一品新茶的高育良手机忽然震动，高育良一看，居然是吕梁的电话，高育良嘴角一扬，他知道吕梁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打电话的，随即立刻接起：“喂，我是高育良。” 另一头传来吕梁有些急促的声音：“高书记，今早我收到消息，陆亦可居然让林华华和陈群芳等人去京州城市银行传讯欧阳箐了，您这里接到检察院的报告了吗？” 高育良的笑意再也无法掩盖，虽然这一切他都经历过，可再来一次他还是很难想象，侯亮平居然会愚蠢到了这个地步，传讯一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夫人，居然没有上报他这个政法主要领导，田国富这位纪委领导显然也是不知情的，沙瑞金更是不可能越过省纪委和政法委直接指挥。 这口天大的黑锅最后谁来背呢？是自己那个愚蠢的前外甥女，还是林华华这个小小副科？ 这一次是程序严重违法，证据可全部排除，案件撤销，至于办案人员追责处分都是轻的，甚至有可能要坐牢的，高育良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侯亮平居然敢狗胆包天到这个地步。 “吕梁啊，你继续盯着侯亮平，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高书记。” 这时直奔京州城市银行的林华华等人不出意外的扑空了。 “喂，老陆，我们到城市银行了，但欧阳箐不在。” 陆亦可道：“我们刚刚监测到欧阳箐在名品商场，华华你赶紧过去！” 林华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欧阳箐自己名下的卡显示在一分钟前在名品商场刷了一千二百元，林华华，赶紧去名品商场，快！看到目标人物立刻把她带到局里来。” 林华华闻言立刻赶往名品商场， 来到商场，坐上电梯，直到二楼的时候林华华意外看见了正在等电梯的欧阳箐，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欧阳箐也是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快速离开了商场，开上了自己的汽车，等林华华走楼梯下来的一瞬间刚好看见欧阳箐开车离开。 林华华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开车跑了，我正开车追呢，陈群芳她们还在商场里呢。” 陆亦可脚步匆匆，道：“林华华，给我咬死，我立刻派人增援。” 这时，季昌明正好迎面走来：“亦可，增援谁啊？” 陆亦可只感觉浑身汗毛耸立，要是让季昌明知道只怕天都要闹翻了，抓欧阳箐更是无稽之谈，立刻道：“没谁，抓一个小萝卜头。” 季昌明看着快速离开的陆亦可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现在迫切的要知道检察院发生了什么！ 另一头，车上的欧阳箐打通了李达康的电话：“喂，达康，检察院的人已经在我背后追我了，你立刻回家里等着我。” “嗯，好，我这就回去。” 林华华这边和陆亦可的通话还没结束：“处长，我这边在建设路上，距离市委的宿舍还有两个红绿灯，她应该是要回家。” 陆亦可急忙找到了会议室内的侯亮平：“华华汇报，欧阳箐应该是要回家。” 侯亮平只感觉心急如焚：“糟糕了，总不见得去省委常委家里抓人吧？” 陆亦可笑道：“我刚才还碰见检察长了呢，一个劲问我去哪里了。” 侯亮平急忙追问：“你怎么说的？” 陆亦可一脸得意的道：“我当然没说真话啦，说真话不把他吓死。” “早知道啊，在商场控制住欧阳箐就好了。” 陆亦可急忙辩解道：“哎哟，华华又不是刑警，这才能够跟上咬住就不错了，记大功啊！” 侯亮平道：“今天欧阳箐确定刷的是她自己的卡？不是蔡成功的卡？” 陆亦可也是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道：“是的，很可惜。” 侯亮平这时候也是内心在天人交战，他知道，既然已经动了，单靠林华华这几个小虾米是拿不下欧阳箐的，可他要去了，最后没审出了，自己将要面临巨大的麻烦，可最后他还是决定破釜沉舟，先干！ “我现在去增援华华！” 陆亦可一愣：“你也去啊？” 侯亮平道：“对啊！她身后有大人物！”说着立刻快步向外走去。 这边林华华已经追到了市委宿舍外，打电话道：“侯局长，这边要是欧阳箐出现了怎么办？” “立即控制，我和陆处长正在赶过来。” “好！” 另一头高育良看到侯亮平已经亲自赶往市委宿舍的消息终于是心头一块巨石落地，要是这次因为欧阳箐用的不是蔡成功那张卡侯亮平怂了，他都有解释的余地，可现在他已然一脚踩了进去，再无反悔余地了！ 第64章 准备拦截 车内，终究是陆亦可有些心虚了：“咱们真的不向老季汇报一下？” 侯亮平一脸轻松，仿佛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汇报什么呀？再搞凉一盘黄花菜？坐实了再说！” 这一刻陆亦可终于是开始后怕了：“侯局长，你不会真的想冲到李达康书记他们家去抓人吧？！” 侯亮平则是一脸正气的道：“如果有证据为什么不能冲进去？别忘了，我们是检察官！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宣过誓，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这时李达康家里，欧阳箐正一脸悠闲的喝着茶，开口道：“杏枝，给你大哥打个电话，看他到哪里了。” “哎！好。” 很快就打通了李达康的电话：“喂，杏枝啊，跟你嫂子说，我马上到！” 李达康挂掉电话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高育良。 电话也是立刻接通：“喂，老高啊。” “达康啊，后院失火，你快到家了吧？” 李达康不由哈哈笑了起来，但语气里却是透着几分阴森：“我马上就到了，老高啊，最开始你和我说的时候我真是不信呐！可真是没想到啊，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真是和你不死不休了。” 这话的意思当然是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学生，这么搞账肯定是算在他高育良的头上，但现在却变成了两位省委常委联手围剿侯亮平这只大闹天宫的猴子，这下两座五行山看看这泼猴能不能撑起来。 “我这边已经确认了一些情况，就连季昌明都不知道这个行动，全程由侯亮平一人主导，到时候我倒是比较好奇沙瑞金，或者说钟家打算付出什么来救他这只泼猴。” “哈哈哈。” 二人笑得都很畅快。 很快李达康到家了，门外的林华华也是快速报告了情况。 进到家里的李达康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门外检察院的车他已经看到了，也就意味着侯亮平这次长了三张嘴也说不清了。 欧阳箐还是有些心慌：“达康啊，真的没事吗？” 李达康笑道：“没事，到时候先进去等两天，两天之后我必叫汉东天翻地覆！当然了，之前交代你的，那些所谓的分红都可以提嘛，只要从工资卡打给你的，这么多年奖金也有大几百万了，让他们查去吧，当然，蔡成功直接给你的你决口别提！切记切记！” 欧阳箐点了点头。 所谓分红她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这已经是惯例了，只不过蔡成功的这次数目比较大，才私下给她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直接按照奖金的形式发下来的，如果侯亮平他们有兴趣查就去查吧。 等了一会，李达康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跟着欧阳箐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当然行李箱内是一些野餐的餐布，还有一些吃的，李达康更是早就请了当天的假，当然欧阳箐也买了一张机票，不过现在已经退了。 林华华报告道：“局长，那两个人已经走了，目标带着行李箱，上了李达康书记的车，应该是直接去机场，是李达康书记亲自送的。” 侯亮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出了一层细汗：“继续盯着李达康的车，随时汇报。” “明白。” 一旁的陆亦可问道：“怎么了？” “大人物亲自出马了，我们准备在机场收费站拦截。” 李达康的车离开了市委家属院，侯亮平则是紧紧跟上。 “这个欧阳箐真是厉害，就这么坐着李达康的车，直接去了机场！如果说上一次丁义珍的出逃是暗度陈仓的话，这一次可就是明火执仗的了。” 侯亮平笑道：“你的意思是，上回放走丁义珍的就是李达康了？” 陆亦可直接道：“不是他还有谁？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已经找到丁义珍了，就算不能成功引渡的话，那天晚上的秘密也将大白于天下。” 侯亮平则是凝重道：“我不这么认为，今天的情况和那天的情况不是一回事。” 陆亦可道：“我倒是认为必须向检察长汇报了，他起码也得通知省委啊！” 侯亮平冷笑道：“现在更不能汇报了，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动李达康是需要内阁批准，这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权限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们现在为了办案，就必须先假定，李达康跟欧阳箐的涉嫌犯罪是没有关系的。” 陆亦可还是有些不安，她很清楚，侯亮平这话的漏洞简直太多了，动欧阳箐其实和动李达康已经没有区别了，现在只是套着层谁都能戳破的皮而已，要是欧阳箐真的有问题那自然没有人会追究，但要是没问题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侯局长，你不会真的想从李达康的车上抓走欧阳箐吧？” 侯亮平一脸无所谓道：“是啊，我不是亲自来增援了吗？” “这么邪乎？” “该邪乎的时候就必须大义凛然，见机行事吧。” 陆亦可不由笑道：“我看你这个局长是不想当了。” “等哪天陈海要是醒了，或者这个案子办完了，我立马走人。” 省委，这时沙瑞金、田国富和吴春林三人则是正在讨论人事问题，对即将上演的大戏一无所知。 “党组织又不是梁山的忠义堂，有的同志是非我族类一概不用啊，甚至宁愿位子空在那，等着自己人上位，也不愿意其他同志坐上去。” 田国富接话道：“在这个问题上，老书记赵立春开了很不好的头，历年来都有群众反映，之前的吕州市委书记完全继承了他那一套。” “就是我来之前被双规的那个市委书记？” “对，就是他，这位同志在人事的问题上非常专断，吕州新区的管委会主任易学习同志，在副市级岗位上实际工作多年，成绩有目共睹，可是这位市委书记就是不能按照管理把他提成副市级，最近他才交代说啊，这个位子是留给一位区委书记的，可是不到任职年限，到现在还差一年零三个月呢！” 沙瑞金说着，扫了眼一旁的吴春林，吴春林道：“沙书记，这位易学习同志我是知道的，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还曾经在金山县和李达康书记搭班子，这位同志是一把手，老实能干，可实话说，他这个人太轴了，情商太低，面对一些复杂的政治环境很难适应。” “踏实能干，不贪不占已经是很大的优点了。” 沙瑞金定调道，可这他和田国富还不知道吴春林口中的情商太低是什么意思，毅然将其列入考察名单之中。 第65章 美国大片 侯亮平几人很快把车开到了李达康的必经之路上，几辆警车排开封锁了路面，一排检察院的人散开形成人墙。 陆亦可直到这一刻才有种要面对李达康的恐惧感，现在没了高育良的撑腰，一位省委常委，甚至是很有机会接省长的省委常委，她的心里空前的紧张。 “我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侯亮平立刻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只是依法传唤欧阳箐。” 可侯亮平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却是有着一丝颤抖，他知道，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可马上就要抓到一条副部级的大鱼，他又不可能放弃！ “万一李达康不让呢？形成僵局怎么办？” 侯亮平不屑的笑了：“你觉得可能吗？李达康是政治家，会顾忌自己的政治影响，我相信他不会在这种场合和我僵持，他就算想捞他老婆，也会在幕后做工作，绝不会和我硬着干！我想，他连车都不会下。” 陆亦可道：“万一，我说万一啊，他跟你一样邪性呢？” 侯亮平道：“那我就打电话向沙瑞金书记报告。” 陆亦可立刻看向侯亮平：“要不我们现在就报告吧！！！” 侯亮平抬手道：“现在别再提电话的事，我不希望丁义珍的事情再发生！我一定会把欧阳箐烂在国门之内的，出了事情我负责！” 终于，汉A00009的专车，在收费站被侯亮平给拦了下来，司机转头看向李达康道：“书记，怎么办？” 李达康神情淡漠道：“下去问问。” “是，书记！” 司机下车后，李达康拉住欧阳箐的手道：“欧阳，一定要记住，我交代你的那些，最后都是扳倒侯亮平的铁证！” 欧阳箐用力的点了点头。 侯亮平抬着手一步步上前，直到李达康司机下车道：“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侯亮平冷声道：“我们只知道我们的传唤人欧阳箐女士在这辆车上。” 司机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说，欧阳箐女士是谁的夫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吧？” 侯亮平只能避重就轻道：“她是谁的夫人和我们办案没有任何关系！” 陆亦可开口道：“有人举报欧阳箐副行长我们要请她回去问询一下。” “你们有正式手续吗？” 陆亦可掏出了传唤证，司机皱眉道：“欧阳箐行长是李达康书记的夫人，这辆车是李达康书记的专车。” 侯亮平笑道：“是吗？如果李达康书记在车上的话麻烦你通报一下，我们是在例行公事，希望他理解和支持！” 车内，欧阳箐深深的看了一眼李达康，随即拉开车门走下去。 侯亮平看见欧阳箐主动下车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他知道，他今天成功了！ 两个检察院的人立刻上前跟在了欧阳箐的身后，可侯亮平万万没想到的是，二人走到李达康专车旁，李达康摇下了车窗，那冰冷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两个死人，随后就把车窗升了起来。 返程的车上，陆亦可不由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你判断的没错啊，这李达康果然没下车。” “可我没想到他会摇下车窗，给了我一个明确的警告。” “你知道是警告就好！” 侯亮平笑了笑，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李达康的专车上，李达康一个电话打到了季昌明那：“喂，老季啊。” 季昌明笑道：“达康书记啊。” “我向你了解个情况啊，据说有人举报欧阳箐证据确凿吗？你们检察院反贪局是不是立案了？” 季昌明笑道：“怎么了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这时季昌明还以为对方只是听到些风声来询问的，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已经在车上了。 “什么叫听到什么了？啊！你的人把欧阳箐从我的车上抓走了！警车一直追到高速路上！在高速路设法拦截！就像美国大片！” 季昌明这一瞬间脑袋就像是炸开了一样，直接起身，但下一刻只感觉有些站不稳，他立刻道：“李书记，我负责任的对你讲，您说的这件事我不知道！至于说举报欧阳箐的证据确凿不确凿，他们也没有向我汇报，对于这起突发事件的性质，我无法做出判断，当然，您刚才说他们追到了高速路，对吧？那么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欧阳箐今天是不是要离境出国啊？” 可季昌明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李达康打断了：“离什么境？出什么国？本来欧阳箐说要出国散散心，被我给拦了下来，说我陪她出去野餐，你们倒好，想干什么？！我问你，季昌明，抓捕欧阳箐，向政法委汇报了吗？向同级党委汇报了吗？向纪委汇报了吗？” 季昌明脸都快皱成一个苦瓜了，但也只能打太极道：“这些情况我会立刻询问，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李达康挂了电话，季昌明立刻给陆亦可打过去，那边传来陆亦可的声音：“检察长，正想向您汇报呢。” “汇报什么？汇报什么！早干什么去了？” “事发突然，事发突然。” “突然？连打个电话都不行？就那么突然吗？啊！” “我让侯局长向您汇报吧。” “行了，别推三阻四的了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检察院，陆亦可则是嬉皮笑脸，侯亮平有些紧张的杵着眼前的椅子。 “哼，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来了？” 陆亦可小声道：“检察长就是幽默，传唤一个欧阳箐至于就美国大片吗？” 侯亮平也是笑道：“季检察长太夸张了吧。” 季昌明脑海中突然闪过高育良的话，看向现在还嬉皮笑脸的两人，原本愤怒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怎么夸张了？怎么不是美国大片？你五辆警车，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追着李达康书记的车，李达康是谁啊？京州市委书记，这就是你说的抓个小萝卜头啊？！” 侯亮平笑道：“这事啊，不怪陆亦可，怪我。” “我当然知道怪你，我就是再弱智我也知道是你的主意。” 侯亮平依旧是不以为然的冷笑。 “怎么着，侯亮平，从帝都来到我们汉东，还玩你花果山那一套啊？李达康是现任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你这么在高速公路上追他没有考虑到会有什么样的政治影响？” “我当然考虑到了，所以没在市委的宿舍他家门口动手是吧？” “听你的意思你还想在他们家卧室传唤欧阳箐啊？” 陆亦可道：“报告！林华华还在李达康门口盯着呢。” 季昌明都气笑了，看着二人道：“好啊，好啊，这下不用查了，罪魁祸首都找着了。” 侯亮平脸色一变，陆亦可也是讪笑道：“不至于吧，检察长~” 第66章 紧急常委会 季昌明无奈叹息，幸好他上了高育良的船了，不然今天这事他怎么和李达康交代？没有上报私自传唤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夫人，眼前这二人跟找死没有区别。 二人坐下和季昌明汇报起了详细情况：“是不是因为欧阳箐的断贷造成了蔡成功大风厂的破产和一一六事件，现在还没有断案，但欧阳箐受贿的证据却是很明显，按理来说她的工资怎么可能维持她奢靡的生活，只要查一查就能一目了然。” 沙瑞金办公室内，吴春林正在介绍祁同伟的情况。 “据我们考察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种是祁同伟担任过京州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又当过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再后来又干了八年的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厅长，政法工作的经历非常丰富，也很全面，是政法委书记的合适人选。” 沙瑞金神情有些凝重，现在的祁同伟上位副省长就这么难搞了，要是真让他上了政法委书记还得了？ 田国富道：“这是高育良的意见，上次在常委会上没有来得及说。” “对，话题岔开了。” 二人相视一笑，吴春林继续道：“另外一种反应则是有人反映祁同伟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对组织不忠诚，耍两面派，还有就是和一些商人老板勾肩搭背。” 沙瑞金正色道：“吴春林啊，不能这么虚，要说具体事例，比如！” 田国富接话道：“比如和山水集团美女老板高小琴。” 吴春林道：“有些反映说，祁同伟和这个高小琴关系不一般，但有意思的是，都是些听说据说有人说，一个实例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说祁同伟经常带人去山水庄园吃吃喝喝，八项规定下达以前高育良副书记偶尔也会参加，实际也就这些了。” 吴春林想了想又道：“因为是政法口的干部，所以我们特别认真的听取了高育良副书记的意见，育良书记的意见是改为推荐季昌明同志接任政法委书记。” “哦？还有这个情况？”沙瑞金也是一愣，毕竟季昌明这个干部可都要退休了，没想到居然会被推荐。 就在话题还要继续的时候，白秘书推门进来道：“沙书记，高书记说找您有急事汇报！” 沙瑞金和田国富相视一笑，道：“这边正说他呢，他就来了，行吧，把电话接过来。”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高育良有些急切的声音：“喂，瑞金同志吗？”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又是张嘴闭嘴的瑞金同志，心情可谓是很不爽，自从他到汉东来，这老小子是一句书记都没喊过。 “怎么？育良书记又有什么指示啊？”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却是冷笑道：“我可不敢有什么指示啊，可是瑞金同志，你死保的那个侯亮平刚刚在收费站，把要出去郊游的李达康书记的专车给截停了！还把欧阳箐从车上抓走了！” “什么？！” 沙瑞金一下了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道：“育良书记，你说的是真的？” 高育良道：“没错，抓捕一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夫人，我们政法委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报告，季昌明更是没有收到反贪局的任何知会，我刚刚打电话给田国富书记了，那边说他在和你开会，我想知道，侯亮平是否向你这位省委书记，和田国富这位纪委书记汇报了？如果汇报了，那么我想知道，是不是我们整个政法委都已经不再受组织信任了？反贪局也不再归属检察院管辖了？” 高育良语气十分平淡，但话语却是无比惊人，沙瑞金听出来了，侯亮平居然在连自己直属领导都没有任何知会的情况下抓了一位省委常委的夫人，这是要造反吗？ 沙瑞金一手捂住话筒，看向一旁的田国富道：“国富同志，侯亮平抓捕欧阳箐向你省纪委汇报了没有？备案了没有？” 田国富搓了搓小胖手，一脸茫然的道：“没听说啊。” 一旁的吴春林回过味来了，一脸惊讶的道：“侯亮平没有汇报私自抓了常委的老婆？！” 这一刻沙瑞金只感觉钟家这个赘婿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啊！ “喂，育良书记，田书记他在我这里，我们刚刚通了个气，这个侯亮平确实没有向上汇报过，我和国富书记都完全不知情啊。” “既然如此，瑞金同志，我认为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政治事故了，我提议立刻召开常委会，要立马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还是道：“行，那就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侯亮平抓捕欧阳箐事件。” “好，瑞金同志，我这么马上就到会议室了。” 沙瑞金道：“行，我这边和国富书记和春林部长一会就到。” 挂了电话后沙瑞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田国富和吴春林都被震撼到了，一个小小的反贪局长，副厅级，居然敢在没有任何请示的情况下从一位省委常委的车上抓走他的夫人，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沙瑞金匆匆赶到了会议室，可让他惊讶的是明明刚刚通知不久，可政府口的刘省长和常务副省长以及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已经在位了。 沙瑞金心里有些担忧，便走到高育良和李达康身旁道：“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侯亮平的事情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李达康紧绷着脸，眼神淡漠，道：“沙书记，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说的，我要求把常委会扩大到季昌明检察长。” 高育良也是看向沙瑞金道：“瑞金书记，我也是这个意见，毕竟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要找季昌明这位直属上级了解情况，你说是不是啊？” “小白，你立刻通知季昌明检察长到省委来，参加扩大会议。” “是，沙书记。” 随着时间过去，很快众位常委就匆匆赶到，但没有一丝突然开会，被打断手上工作的不耐，反倒是一个个跃跃欲试，无比好奇的目光在李达康和沙瑞金之间扫视。 第67章 达康辞职 这一次的常委会可以说是相当匆忙，可偏偏没有一个常委抱怨，甚至一个两个的隐约还透着一丝兴奋劲。 不过这次常委会和以往则是不同，以往只有十三把交椅，代表着十三位常委，今天则是多了一把，正是季昌明，这时坐在末尾的常委都是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季昌明，甚至还有轻声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的。 可季昌明只感觉这事说着都尴尬，自己手下的一个反贪局长，一个侦察处处长，瞒着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一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老婆给抓了，还是从李达康的专车上抓下来的。 “咳咳，同志们，我们开会！” 沙瑞金看着一个两个交头接耳的常委们心里也是乱作一团，侯亮平是钟家借给自己的一把利剑，可这把剑他没想到是把双刃剑啊，胆子是够大了，可脑子真是不够用啊！在沙瑞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可现在他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百个可能，都没有一种是能保下侯亮平的。 沙瑞金看向季昌明道：“事情大家也只知道个大概，就让昌明同志和大家说说具体细节吧。” 季昌明起身，道：“各位领导，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反贪局接到了关于咱们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书记的夫人欧阳箐的举报，但反贪局长侯亮平和侦察处处长陆亦可在没有请示没有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带人在高速路上截停了李达康书记的专车，并将李达康书记夫人欧阳箐女士带回了反贪局，我在此首先对李达康书记表示诚挚的歉意。” 说完季昌明后退几步对着李达康深深的鞠了一躬。 季昌明这话说完，沙瑞金脸都黑了，要是季昌明稍微给侯亮平遮掩一下，他也有借口圆回来，到时候季昌明来背这口锅最多也就严重警告处分，记个大过，可他始终是副部级，又要退了，不可能因为这个被拿下，但季昌明一点锅不背，就侯亮平和陆亦可那小身板哪里背得动这么重的锅？ 这时吴春林则是开口了：“骇人听闻，真是骇人听闻啊！一个区区副厅和一个正处，居然敢在没有通报任何一个上级部门的情况下，直接抓捕一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夫人？他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还有没有一点对党纪国法的敬畏之心？” 沙瑞金则是看向一脸面无表情的李达康道：“达康书记，你是正主，你来说一说情况吧。” 李达康身子前倾：“好，既然沙书记让我说，那我就说一说吧，今天，本来是上班的日子，大家应该也知道我的一些工作风格，我这个人基本上没有自己的生活，整个人都扑在了工作上，这也导致我和我妻子欧阳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 昨天，她突然和我说要出国散心，我劝阻了她，也借着这个机会，请了一天假，本来说今天陪她出去野餐的，也算是修复一下夫妻感情，可谁能想到！” 李达康的语气顿时变冷，双眼更是迸发出浓烈的杀意：“侯亮平带着几辆警车，好家伙，那简直跟美国大片似的，在高速路上一路追的啊，仿佛我是什么逃犯一样，最后更是在收费站把我的专车拦下，把欧阳箐从我的车上抓走了。” 说完李达康往后一靠，看向沙瑞金道：“沙书记，我原本以为欧阳箐犯了什么大事，我是她丈夫应该回避，可一问，主管政法的育良书记不知道，纪委的田书记和您！这位同级党委的最高负责人也不知道，最可笑的是！” 说着李达康看向季昌明道：“连老季这个检察院一把手都不知道，季昌明，你是不是被侯亮平架空了啊？” 李达康这话一出，在场众多常委都饶有兴趣的看向季昌明，季昌明则是长叹一声道：“达康书记既然问起，我就不得不说了，且不说现在的侯亮平，上一任反贪局长陈海，相信各位还有印象，当时抓捕丁义珍的时候，完全没汇报，就要出发了，车都开到大门口了才打电话通知了我一声，要不是我拦的快，他们就没请示没汇报的出发了。” 高育良笑道：“确实，如季昌明检察长所说，咱们这个前反贪局长是太急些，要是老季没能拦下陈海，只怕责任最后都是季检察长来担了。” 季昌明又继续道：“直到这一次，这位空降的反贪局长更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更是说我们请示汇报会泄露情报，让目标逃脱，这下可倒好，直接瞒着我私自行动了。” 高育良看向刘省长笑道：“看来下面有些同志，是打量着老领导要退了，都不拿领导当回事了啊，您说是不是啊刘省长？” 沙瑞金只感觉头皮一麻，果然，下一刻刘省长开口了：“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要调这个空降兵下来，就是沙瑞金同志一力促成的吧，当时育良书记的话还言犹在耳啊，一点规矩不讲，肆意妄为。” 高育良道：“是啊，人家还说咱们汉东欠他一窝贪官呢，诺，这不，人家亲自来抓了，达康书记，你是不是侯亮平口中的那一窝贪官啊？” 李达康冷哼道：“我是不是贪官，莫非你育良书记不知道？在座众位不知道？要说我真有什么问题，我自请内阁派人来查，而不是被这么一个小小副厅级的反贪局长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还要疯狂踩上几脚！！！” 沙瑞金连忙道：“达康同志，冷静，冷静！” 李达康冷眼看向沙瑞金道：“沙瑞金书记，你当时说侯亮平带着重大案情线索来的汉东，不会就是我吧？要真是我，那我现在就向内阁请求派人来查，要不是我，那这侯亮平是不是你授意的？是您有什么心仪的人想要坐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啊？我现在就正式打辞职报告，给您腾位置！！！” 在场众多常委都不由投来佩服的目光，继高育良之后，汉东第二有种的常委出现了！ 第68章 条件 沙瑞金可以说是被李达康这番诛心之言逼入了绝境，要是真的坐实是他沙瑞金授意侯亮平这么干的，那他也不用干了，可以收拾收拾下课了！ “达康书记，你情绪不要激动嘛，咱们就事论事，当时我也不清楚这个侯亮平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啊，省委立刻派出调查组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有了结果再说如何？” 高育良拧开保温杯，喝着枸杞菊花茶，淡淡道：“瑞金书记，现在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季昌明检察长离开检察院来省委的现在，侯亮平和陆亦可还在加急审讯欧阳箐呢，看来他们是要抢先逼供把案子坐实了啊。”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白秘书，立刻打电话给侯亮平，勒令他立刻停止审讯欧阳箐。” 听到沙瑞金的命令，白秘书连忙给侯亮平打去电话，可下一刻白秘书就傻眼了。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沙瑞金看向一脸呆滞的白秘书不悦道：“怎么了？” “沙书记，这个侯亮平把电话关机了。” 高育良皱眉看向季昌明：“老季，打陆亦可的电话。” 季昌明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给陆亦可打去，这一次倒是没有关机，只是对面迟迟没接。 反贪局审讯室外，陆亦可这时也有点撑不住了，看向一旁正在审讯欧阳箐的侯亮平道：“局长，老季电话，我接不接？” 侯亮平摇了摇头，道：“老季被省委叫走了，现在肯定是让我们停止审讯的，不能听，要是能撬开欧阳箐的嘴咱们就赢了！” 侯亮平不断的恐吓，威逼利诱，一系列的手段，要是之前的欧阳箐还有可能说的话，现在的欧阳箐可就是咬死不说了，毕竟她知道，只要撑过现在，死的就是侯亮平了。 省委季昌明摇了摇头，道：“各位，电话还是没能打通。” 高育良冷笑道：“看来这个反贪局都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独立王国了啊。” 季昌明连忙抬手道：“不不不，育良书记，我这就联系副局长吕梁，让他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育良点头道：“可以，这个吕梁还算是你们反贪局少有勤勤恳恳能干的同志了。” 季昌明的电话很快打通：“喂，吕梁吗？你们侯亮平局长呢？” “侯局长好像在审案子呢，怎么了季检察长？” “哼，你立刻让他放下手里的全部工作，马上来省委，当面向省委众位常委解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是！” 沙瑞金起身道：“那咱们就等待侯亮平来省委说清楚情况吧，现在暂时先休会。” 说完沙瑞金就大步走出了省委会议室内。 在场的高育良、李达康、刘省长三人则是相视一笑，都很清楚，沙瑞金这是去询问钟家的态度去了，毕竟侯亮平的背景太硬了，就算是闯下弥天大祸，看在菩提老祖的面上，也不能真给他这只孙猴子弄死吧？ 反贪局内，吕梁带着二处众人很快来到了审讯室外，两个科员伸手就想拦住吕梁，吕梁则是冷哼道：“省委有命令，立刻给我让开。” 这话一出，两个一处的科员立刻就让出了通道，吕梁带着人立刻就进入了审讯室内，看见闯入了吕梁，侯亮平皱眉道：“吕副局长，你这是干什么？” 吕梁道：“季检察长传省委命令，让侯局长你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工作，前往省委解释清楚你今天的一切所作所为。” 侯亮平脸色难看，他原以为沙瑞金会给他争取到一些时间的，只要有二十四个小时，甚至是十二个小时他就有把握撬开欧阳箐的嘴，可现在…… 侯亮平看了眼陆亦可，示意她继续后，也只能无奈的前往省委。 看着转身就要继续审讯欧阳箐的陆亦可，吕梁则是冷冷道：“陆处长，你真的想好了要和侯亮平一路走到黑？” 陆亦可转头冷冷的看着吕梁道：“这就不劳吕副局长操心了。” 吕梁笑着摇了摇头：“陆处长，我之所以还愿意和你说几句话，都是看在曾经高育良书记是你小姨夫的份上。” 陆亦可猛地看向吕梁，要知道这个关系可是很隐秘的，极少有人会知道，吕梁居然能一口道出。 “你是我小姨夫的人？” 吕梁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谁的人不重要，我能告诉你的是，现在省委已经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达康书记赫然在列，剩下的你自己掂量清楚吧。” 说完吕梁转身就走。 沙瑞金办公室内，一个电话则是打向了帝都。 “喂，钟老啊，您身体还好吧？” “瑞金啊？有什么事吗？” “钟老啊，是这样的………………” 很快沙瑞金就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对方，而电话那头则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你联系一下高育良吧，问问他有什么条件。” 沙瑞金眉头一皱：“高育良？这事应该联系李达康吧？” 对面似乎是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瑞金啊，你直接询问高育良就可以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沙瑞金则是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里。 “瑞金同志来啦？” 沙瑞金也只能挤出一个笑脸，道：“育良书记，关于侯亮平同志的一些问题，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啊。” “哦？” 沙瑞金开口：“育良书记，想必侯亮平是谁的女婿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高育良笑着点头。 “那今天这件事咱们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此揭过？” 高育良扶了扶自己的镜框，随后看向沙瑞金，目光锐利：“不知道瑞金同志想如何揭过呢？” 沙瑞金在来的路上显然是已经思考过了，于是直接脱口而出道：“警告处分，责令其向欧阳箐女士和李达康书记道歉。” 高育良这一刻只感觉自己被气笑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布了这么久的局，就这？做梦呢？ “侯亮平记大过处分，降职三级留用，并且祁同伟上政法委书记。” 沙瑞金脸色狂变果断拒绝：“什么！这绝不可能！” 第69章 大丰收 高育良始终带有温和的笑意，就这么看着愤怒的沙瑞金，仿佛是哄孩子般的语气开口：“哎呀，你看你，又急！” 高育良自然是知道沙瑞金是不可能容忍祁同伟上位政法委书记的，如果祁同伟上来，那就意味着在明面上，高育良手中就有了李达康、吴春林、吕州市委书记、祁同伟加他本人五票。 反观沙瑞金就只有可怜的三票，常委会就彻底失去平衡了，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情况，但凡事就讲究一个先开个天窗，剩下的慢慢谈。 “瑞金同志，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谈了，侯亮平的问题可以说是相当之恶劣，他这属于非法传讯、违反办案程序、滥用职权！在高速公路上追击一位省委常委，影响可谓是相当恶劣，我建议暂停职务，调离办案岗位，等罪名核实就开除公职党籍，最轻也要判他个滥用职权罪名，三到七年是跑不掉了。” 沙瑞金沉默了，他知道，只要高育良下定决心，这些罪名都是能实现了，侯亮平的牢狱之灾更是躲都躲不掉，可这钟家能认可吗？显然是不行的。 眼下时间没有多少了，沙瑞金起身道：“我还要考虑一下。” 高育良点头，目送沙瑞金离开了办公室，只不过这次沙瑞金回来的很快，显然是拿到了底线条件。 “育良书记，祁同伟的政法委书记就不用提了，不过可以先挂上政法委副书记。” 高育良则是摇了摇头道：“不够，肖钢玉上位检察院检察长，接老季的班，老季接我政法委书记的班。” 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但这个价码显然是在他可以接受的范畴内的，毕竟季昌明就是个老好人，政治方面不是很强，甚至连自己手里的检察院都管不明白。 沙瑞金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但随即道：“侯亮平警告处分，依旧要在反贪局岗位上。” 高育良摇了摇头：“侯亮平记大过，降为正处级，暂代反贪局局长，否则就不用谈了。” 沙瑞金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这些代价并不是自己来付，而是侯亮平背后的钟家，而相对的，自己在汉东失去的政治力量也是由钟家替自己补上，不然沙瑞金是不可能因为一个侯亮平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的。 在二人商议定了结果之后，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是神色轻松的回到了会议室，李达康和高育良仅仅一个对视李达康就知道谈妥了。 至于说这次是用李达康的老婆打的饵，最后得到的利益没有李达康的份？首先，要是没有高育良出手干预，欧阳箐绝对是在劫难逃，毕竟一但被查实了那些罪证，凭借钟家的能量区区程序上的瑕疵连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再说了，现在李达康和高育良的目的可是一致的，那就是打倒或者挤走沙瑞金，只要实现这个政治目的高育良也好，李达康也好，都必然会再进一步，所以李达康也不会计较这点蝇头小利。 很快侯亮平就来到了省委会议室内，汉东最具权势的大人物今天可谓是都汇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孙猴子身上，不少常委可以说是肠子都悔青了，当时高育良真是嘴慢了一秒啊，不然侯亮平的任命很难通过，这才多久，就敢惹这么大的祸事，他们都怕哪天突然侯亮平就堵到自己头上来了。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示意对方先说。 高育良收了好处，自然是先开口道：“侯亮平同志，省委接到报告，你在高速路堵了李达康书记专车并抓走了他的妻子欧阳箐，令在座同僚不甚惊骇，我想请你给大家说一说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侯亮平一脸正气的道：“沙书记，高书记，我们反贪局接到了关于欧阳箐的举报，但是就在不久前她购买了一张离境的机票，她又有因私护照，我们怕她潜逃出境，所以才把她拦了下来。” 高育良笑道：“侯亮平同志，你知不知道，欧阳箐女士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夫人？” 侯亮平不由一滞，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无论是谁的夫人，都没有违法乱纪的特权！” 高育良忽然鼓起掌来：“说得好，说得好啊！无论是谁都没有违法乱纪的特权，那么好，侯亮平，我问你，传讯一位中管干部的家属，需要上报同级党委、政法委和纪委，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侯亮平却是不服道：“高书记，一天就是汇报汇报！当时不就是汇报才把丁义珍给汇报丢了，现在拿下以后再汇报又有什么问题？总比人逃了强吧？！” 高育良皱眉，看向沙瑞金，意思不言自明，这家伙这么犟，你再不说话我要上强度了哦。 “咳咳，侯亮平同志，无论怎么讲，该有的程序正义是必须要有的，还有，你们有欧阳箐的确凿证据吗？没有就立刻释放欧阳箐同志，并且给李达康书记赔礼道歉。” 侯亮平一脸仿佛遭到背叛的模样看向沙瑞金，眼睛里仿佛在说不是你叫我反腐查到谁就是谁？反腐没有上限的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沙瑞金自然是知道侯亮平在想什么，沙瑞金也给了侯亮平最后的机会，要是现在已经查实了欧阳箐的犯罪证据，那么你说出来，我还可以带你逆风翻盘，要是没有，你还犟，别说罢官免职了，就是给你送进去蹲几年都不冤枉啊！ 侯亮平涨红了脸，但终究是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只是有线索，还没有欧阳箐具体的违法犯罪证据。” 李达康冷笑道：“没有证据你就敢在高速上拦我的车？究竟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是不是你只要怀疑就能抓人？是不是只要你想，在座众位的车你也是想拦谁就拦谁？” 李达康的话语不亚于诛心之论，在场的常委都不敢想要是哪天自己带着老婆突然就被拦了，老婆还从车上被抓走只是因为有人举报。 沙瑞金见有些气氛不对连忙道：“行了，根据研究，侯亮平同志违背程序擅自传讯欧阳箐，对其及李达康同志造成恶劣影响，要求其郑重向二人道歉，同时记大过处分一次，级别由副厅降为正处，暂代反贪局局长位置，现在投票，赞成这个处理意见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带头举起了手，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则是迅速跟票，剩下的众人却是都看向了高育良和李达康，高育良随后还是缓缓把手抬了起来，顿时十二票通过，一票弃权。 侯亮平这一刻则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面对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事情，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一刻他暗暗咬牙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拿下汉东这帮贪官，到时候他也有机会坐在这件办公室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第70章 尘埃落定 常委会很快结束，侯亮平一脸丧气的回到了反贪局，陆亦可、林华华等众人都是好奇的围了上来，林华华好奇道：“侯局长，上头怎么说啊？” 侯亮平没说话，其身后跟着进来的季昌明清了清嗓子道：“都坐好，我来宣布省委的命令。” 一下子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吕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陆亦可、林华华这些侯亮平的铁杆眼中都是担忧的神情。 季昌明道：“反贪局长侯亮平因多项违规，记大过处分，级别由副厅降至正处，暂代反贪局长，关于欧阳箐的笔录传讯等等全部无效，同时侯亮平需要对欧阳箐女士诚挚道歉。” 这下子众人看向侯亮平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怪异，这个处分一下，可以说侯亮平要是再犯错，就是神仙也保不住他了，势必要下台了，就连现在侯亮平局长的位置都已经是摇摇欲坠了，甚至是威信全无了。 季昌明深深的看了眼侯亮平后，还是道：“猴子，你还是好自为之，立刻去释放欧阳箐女士，并且赔礼道歉。” 随后在季昌明的见证下，侯亮平亲自对欧阳箐九十度鞠躬致歉，并且亲自将其送上了李达康的专车，看着扬长而去的欧阳箐侯亮平只感觉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季昌明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他知道，看似是侯亮平鲁莽冲动，可实际上却是高育良亲手布下的局，就等着侯亮平往里钻了。 送走了欧阳箐后，季昌明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反贪局众人则是都被侯亮平召集到了会议室内。 陆亦可道：“局长，你还好吧？” 侯亮平道：“敌人越是强大，我就越是兴奋，这次还是我赌输了，但是下一次我不会再这么轻易落入他们的陷阱了。” 看侯亮平依旧斗志昂扬，陆亦可就放心了。 随后侯亮平则是安排了人继续审讯蔡成功，以及派出了陆亦可前往山水集团调查。 和侯亮平不同，此时的高育良则是一脸悠闲的在办公室内品着茶，一盏茶喝尽，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仅仅响了三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高书记吗？我是季昌明啊。” “老季啊，已经把那猴崽子送回去了吧？” “是啊，刚刚宣读完省委的决定。” “嗯，老季啊，今天你知道我为什么轻拿轻放这个侯亮平吗？” 季昌明沉默片刻还是道：“这我是真不知道，毕竟今天这么大阵仗，我都以为这孙猴子至少得被免职了。” 高育良笑道：“没办法，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奈何人家有个好岳父啊。” 季昌明听到这句话才真是沉默了，毕竟他是真怕啊！但很快季昌明就多云转晴了，因为高育良给他带来的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侯亮平这个好岳父保他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你接任我政法委书记的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了，还有肖钢玉接你的班，也一并呈报内阁了。” “真的吗？这这这……育良书记，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哎呀，老季，别激动，行了，就先这样吧，你先忙。” “好好好，育良书记。” 随后高育良挂断了电话后立刻又给肖钢玉打了过去，在得知了这个天大的馅饼砸到了自己头上的时候肖钢玉都不敢相信是真的，随后自然就是千恩万谢。 对于肖钢玉高育良也没什么担忧的，他的问题只要自己不倒就不是问题，自己倒了他没有问题也有问题了。 最后他还是打通了祁同伟的电话：“喂，同伟啊，晚上来家里吃个饭。” “好的高老师，一会下班我就过去。” 这时，陆亦可则是带队来到了山水集团，这也是侯亮平等人的最后突破口了，可以说山水集团已经是侯亮平翻身的最后希望了。 陆亦可此时和高小琴二人相对而坐，陆亦可道：“那就告诉我们一下，大风厂的股权转让过程，毕竟之后的一一六事件都是因此而起。” 高小琴道：“陆处长，您不知道，其实我等你们这次调查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咱们就开始吧。” 高小琴道：“二零一零年的时候，大风厂老板蔡成功，他为了扩大他的经营权，成立了一家煤炭公司，当时他借了八千万的高利贷，在林城购买了一家锦绣煤矿的产权，我想其实当时他也就是想赚一笔快钱，其实我这个人不愿意在别人背后说话。 但是这个蔡成功他的确是个阴险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没一句实话，这在我们汉东和京州的商圈里他是出了名的少数几个最没有商业信用的商人之一，其实我们一般不太愿意和他打交道。” 陆亦可好奇道：“那为什么你们山水集团最终还是跟他打上了交道呢？” “这不是因为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吗？丁义珍当时后蔡成功呢一起搞煤矿的生意，当时我想他们俩是想再撑一撑的，等到煤炭行情好起来把本捞回来，所以就找到了我，借六千万的过桥贷款，当时谈好的利息是日息千分之三。” 陆亦可道：“是蔡成功找到你的？还是丁义珍找到你的？” 高小琴笑道：“当然是丁义珍了，对，当时他就坐在您坐的这里，把我吓了一跳，人家是副市长，手里管着土地，管着资源，管着光明峰的开发权，他找到我就是要我一定帮一帮他这个小兄弟蔡成功，您说我能说不吗？再说了，这里头有大风厂股权的质押，还能赚一点过桥的利息，那我就同意啦。” 陆亦可道：“以你的精明，你当然还能看到另外一个更大的利益，大风厂这块黄金宝地啊。” 顿时高小琴就笑了：“黄金宝地？陆处长，你在开玩笑吧？这大风厂还没有拆迁，招拍挂程序也没有开启，我们山水集团除了一堆的麻烦什么都没有！现在更好了，现在光明区政府不承认我们和丁义珍签下的合同，已经通知我们山水集团要我们山水集团再付给大风厂的下岗员工一笔安置费，四千五百万呀！那可不是小数目，我们这两天也正在交涉这件事呢！” “等等，您刚才说的是再付一笔？意思是已经付过一笔是吗？” “那当然了！蔡成功还不起我们的过桥款，按照合约这大风厂的股权就要合理合法的过户给我们山水集团，可这个时候丁义珍来了，说这个时候蔡成功已经基本破产了，所以这个安置费呢必须由我们山水集团出，我当然不愿意了，可人家是光明峰总指挥，我也没办法，最后签了一个补充合约，我们山水集团花了三千五百万的安置费。” “这个合约呢？现在在哪？” “回头这个合约以及三千五百万的转账凭证我都会一并交给你们。” “高总，那您知道这笔钱用到哪去了吗？” 高小琴笑道：“我们的钱刚一到账，就被民生银行划走了，其实蔡成功当初要求我们划款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的基本账户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也就是说我们的钱刚一到账就被诉其还贷的银行，也就是向法院申请冻结他账户的民生银行划走了。” 陆亦可皱眉：“蔡成功不是说没有什么大银行愿意贷款给他吗？” “所以说啊，这蔡成功没有几句实话，我倒是建议啊，你们去查一查蔡成功的户头，我可是听说他和民生等三大股权银行以及工农交建四大银行的贷款总数不下五六个亿，其实这个事就是他和丁义珍设了个局，在坑我们山水集团。！” 陆亦可被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语弄得可谓是进退两难。 高小琴却是继续给出最后一击：“除了我们和蔡成功的合同协议以及转账的凭证外，我还能提供完整的录像资料，昨天呢市局经侦处的同志找过我了，说蔡成功呢抵赖，不承认跟我们山水集团签过补充合同，我说我可以提供当时签字的录像以及录音的资料。” “我们今天能拿走吗？” “当然可以了，我可是复制了十几份，但是您是第一个拿到这个资料的人，当然明天呢我也会让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送去给市委书记李达康书记以及孙连城区长。” 陆亦可这一趟非但没有得到山水集团巧取豪夺大风厂的证据，反而是又一次证明了山水集团也是被蔡成功坑害的企业，这不由让她的心情有些郁闷。 第71章 死缠烂打的郑西坡 光明区区长办公室外，由于光明区书记丁义珍出逃，光明区的重担基本上就全由孙连城一人担起，这时在孙连城办公室外排队等着见他的人可以说一眼望不到头。 排队了一天的郑西坡终于是轮到他了，想到有陈老的嘱托，他自然心里是有一份底气的。 孙连城送走妇联的同志后，在门口看见了郑西坡笑道：“哟，郑师傅，您来了，快进来吧。” “好好！” 二人进入办公室后，孙连城转身给郑西坡倒水。 郑西坡不由抱怨道：“孙区长啊，我这排了三天队才见着您啊！比那个医院挂专家号还难！” 孙连城看了眼郑西坡：“预约！干嘛不预约啊！” “约不上啊！要让您秘书那话说我根本就不该来见您。” 孙连城脸上挂着笑，可心里不由感慨那不然呢？这点事来找我这个区长你以为我闲的啊？ “来，郑师傅，喝水。” “好好好。” 孙连城道：“咱们不说这些了，说正事，现在离下班还有二十五分钟，应该够您谈的，郑师傅啊，我正式向你说明，你们新大风创业，区委区政府毫无保留的坚决的支持，这也是市里面的要求。” 郑西坡笑道：“孙区长啊，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求有一块地建新厂，您看那个旧厂说话就要拆了工人们得有一个厂来生产是吧？大伙都挺着急的。” “是啊，这个可以理解，可是这不好解决啊。” “那怎么不好解决呀？我们就要二十亩工业用地。” 孙连城苦笑看向郑西坡：“我的郑师傅呀，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光明区现在变成中心区了，就你们那个老厂区那是工业用地，拆完了之后就变成了房地产用地了，那是最后一块地，咱们区真是一点地都没有了。” 郑西坡脸色顿时变了：“既然这种情况，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现在说也不晚嘛，郑师傅，这个事啊不能着急。” 郑西坡冷声道：“那要不着急的话，我也把话说明白，我们光明峰那旧厂可就又拆不了了。” 孙连城眼底却是有些藏不住的厌恶，这些人安置费也给了，真说起来就算是成立了个所谓的新大风公司可实际上和大风厂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现在又来威胁自己，简直是毫无道理。 “郑师傅，你可不能学蔡成功啊。” “那你让我回去和大家怎么解释？！你说！” 孙连城面露难色：“你就跟大家伙说一下，就理解一下政府的难处嘛！如果实在理解不了，我们可以再等等，继续做工作。” “好好好，那我们等你们继续做工作！” 孙连城双眼微眯：“郑师傅，我可提醒你，你可不能煽动工人再搞什么护厂啊啥的，蔡成功知道吧？已经被拘留了，下一步就是逮捕，估计最少十年八年，郑师傅，你是一个老党员，老同志，在这种时刻，你可不能给党和政府添乱啊！光安置款就垫付了四千五百万你们大家要珍惜啊！” 郑西坡不耐烦道：“这好话怎么都让你们说了呢？既然你们心里这么清楚，你为什么为难我们呢？你就不能给解决一块生产用地吗？” “哎呀，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呀？这不是没有地了吗？” “那就解决不了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孙连城看了眼手机笑着道：“那行，就是我回家卖红薯了，该没有地也还是没有地啊，你看，下班时间到了，你回家填饱肚子，我回家卖红薯去了。” 郑西坡着急起身：“不不不，你等等！那我们这事怎么说呀？！” “明天上班，你排第一个，咱们再谈！” “那能不能谈出一块工业用地啊？” “那肯定是谈不出来！没有地了嘛！但是我要跟你谈谈维稳。” 郑西坡情绪激动道：“维稳你跟我谈不着！我是新大风厂的董事长！要维稳你找那个公安局长谈去！不过你一定要谈，我可以找老检察长陈岩石跟你来谈！” 另一头，这时的反贪局内，一条条线索也是侯亮平最不想听到的。 陆亦可质问道：“侯局长，你现在的目光还是锁定山水集团吗？” 侯亮平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为什么不盯着呢？蔡成功和丁义珍有勾结现象，并不代表高小琴和丁义珍就没有勾结。” 陆亦可不服道：“可是现在根据我们掌握资料显示，高小琴和山水集团恰恰是丁义珍和蔡成功相互勾结之后的受害者！” 侯亮平此时已经是相当不爽，可刚刚遭受了处分的他现在也不可能和陆亦可翻脸，于是忍着怒气道：“那陆处长的意思是山水庄园可以淡出我们的视线了？” “我的意思是证据！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山水集团有问题。” 侯亮平道：“我提醒你一下，丁义珍逃跑了，很多人会把屎盆子往丁义珍头上扣，我们现在了解的只不过是真相之一，并不是全部真相！” 这时陈群芳则是开口道：“蔡成功说的很清楚，他和丁义珍勾结做煤炭生意失败以后，说是找钱自救，实际上就是坑蒙拐骗，对大风厂的持股员工，对汉东各个银行，对社会都造成了很大的窟窿，他最后是为了保命才孤注一掷举报欧阳箐的！” 说着陈群芳看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侯亮平：“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就是他以为有侯局长这个靠山！” 侯亮平这时只感觉如鲠在喉：“关于保命的问题，你问过蔡成功了没？” “录像上都有，大家可以调阅，我先简单说一下吧，一一六事件之前，蔡成功被关在一个狗笼子里三天三夜，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一种什么滋味？蔡成功老婆凑了八百万才把他救出来，一一六事件爆发的前十天，他又被林城的一家讨债公司抓去，他被倒吊着，头皮都被扯掉了一大块。” 侯亮平道：“那他为什么不报案呢？” 陈群芳道：“他说他不敢！因为非法集资案正在查他！他的老婆被迫卖掉了他自己和父母名下的三处房产，得款一千三百万，这才第二次把蔡成功解救出来，出来以后他就以上访的名义去了帝都。” 侯亮平无奈道：“他不是去上访，他是去躲债。” 陈群芳道：“没错！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你这位反贪总局的侦察处长，他是想通过你来吓唬他的合作伙伴丁义珍，好让丁义珍继续帮他赖山水集团的账！” 侯亮平这时已经被陆亦可和陈群芳逼到墙角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蔡成功赖掉了山水集团的账，而不是他被做局。 “蔡成功的问题啊，应该交由法律来处理，怎么能非法拘禁呢？陈科长，你和公安局说一下，蔡成功现在的案子，并案给市局了，让他们去查。” 陆亦可再次开口道：“怎么查？像这样的民间讨债情况很普遍！” 陈群芳也是开口道：“是啊，都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现象了，而且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不然蔡成功这种无赖，他能还钱吗？” “我们是有法治的国家！就算蔡成功是无赖也不能对他滥用私刑吧？” 这下众人沉默了，毕竟这话很难接。 见众人没有再顶，侯亮平才看向林华华道：“说说欧阳箐的情况吧，她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欧阳箐拒不承认受贿两百万的举报，鉴于蔡成功的人品，他举报欧阳箐受贿两百万我觉得值得我们怀疑。” 侯亮平冷笑道：“好嘛，现在蔡成功倒成了说谎的孩子了，没人相信他，连林华华都怀疑他！” 陈群芳却是道：“难道不知道怀疑吗？蔡成功到现在嘴里连一句真话都没有。” 侯亮平皱着眉：“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了吧。”说完转身就向着会议室外走去，显然这个会再开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今天不仅心心念念的副厅级丢了，欧阳箐那更是没有什么突破，自己在反贪局的威望也降到了一个冰点，侯亮平的心情可谓是糟透了…… 第72章 赵东来摊牌 吃过晚饭，把陆亦可送去相亲后，心情有些失落的侯亮平来到了陈海的病房，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能和谁来说，或许也就只能和陈海这个植物人讲一讲吧。 侯亮平对着陈海道：“海子，敌人太狡猾，今天一场豪赌可以说是让我赔的底掉啊，说实话，我都开始怀疑我到底能不能把幕后真凶抓出来了。” 看着睡的一脸安详的陈海，侯亮平最后也还是无奈一叹，拿起了一旁的橙子和刀打算削一个，可就在这时，病房猛地被推开。 “不许动，把刀放下！” 侯亮平一回头，只见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什么人？！” 但对方没给侯亮平解释，反而是直接上手铐将侯亮平给拷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把他给架出了病房。 “你们是省厅还是市局的？省厅我就找祁同伟，市局我就找赵东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反贪局局长！” “你新局长想搞死老局长是吧？” “我干嘛搞死老局长啊？” “你一来我们就注意你了，你终于要下手了是吧？” 侯亮平依旧在辩解道：“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了，我有证件的！” 可两个警员却是不言不语，直接将侯亮平押上了警车。 这时车子都开远了，医院内的反贪局成员才追了出来，最后也只能是把电话打到了正在相亲的陆亦可那。 “什么？侯局长被抓了！你们给我原地待命，保护好陈海，我马上过来！”说完后看向对方道：“不好意思，我这个案子必须得去一下，再见！” 看着远去的陆亦可，那男的喃喃道：“要不是看在高书记的份上，谁还有时间陪你聊天啊！” 这时赵东来又又又被迫加班了，可以说赵东来这时已经是一脸怨气了。 “你们可真行，暗算陈海的人没抓到，倒把人反贪局长给抓了？那就带到一一七办公室吧！既然大水冲了龙王庙，咱就好好聊一聊嘛。” 很快赵东来就来到了办公室内，看见了侯亮平：“大快人心啊，活捉了侯局长。” 侯亮平一脸无语的指了指赵东来，最后又放下了手。 赵东来看向押送侯亮平来的两个警员道：“你俩回吧。” 就在警员离开后，侯亮平也是指着赵东来道：“赵东来，你故意的！故意出我洋相是吧？” “哪能啊，侯局长，是你行为可疑，你说削水果，谁能为你证明啊？他们是怀疑你图谋不轨，所以才动手的。” “好好好，这么说你的人一直都在保护陈海啦？” “当然！原来我四个人呢，你们加派人手之后我撤俩。” 侯亮平激动道：“你就扯吧！还保护陈海呢！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医院，他们会不认识我？” “原来那四个我都撤了，这两个新来的，今天刚上岗。” “我就权当你说的是真话，怎么以前不跟我们说呢？” 赵东来道：“你们很多事跟我说了吗？还派人搞我侦察！” 侯亮平叫屈道：“搞你侦察？绝对没有！” “别抵赖！别抵赖！你的手下陆亦可，跟我谈判的时候还在搞我侦察呢！是你指使的吧？” “肯定是误会，要不就是她自己自作主张的！” 赵东来笑道：“行了行了，要搞侦察啊还是我们厉害，还搞两个司法警察过去，你看看关键时刻他们能保护你吗？” 侯亮平也是笑道：“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们呢也别往外传了，你们要是影响了我的形象，我也一定派人破坏你的形象！” “放心，维护局长形象，给你保密。” “好！” 赵东来忽然脸色一沉：“我跟你说实话，还真有人想暗杀陈海，想杀人灭口，而且差点得手。” 侯亮平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赵东来：“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陈海从观察室转到普通病房的过程中有人悄悄剪断了陈海的呼吸管，差点就窒息死亡了，可他们偏说是患者家属闹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呼吸管，可明明是剪断的！我甚至怀疑这次闹事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那两个护士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不过我们那两个警察有问题！陈海转移病房的时候，两个警察都不在场，一个吃早点去了，另一个在值班台泡人家小护士。” 侯亮平咬牙切齿道：“玩忽职守！” 赵东来继续道：“我最不安的，是其中一个警察的亲戚让你们检察院办过，就那个吃早点的小刘，他的叔叔原来是一个什么局的副局长，两年前因为贪污了一千多万，让陈海给办进去了！” 侯亮平道：“赵局长，你们的政审到底是怎么审的？” “怎么也审不到人家叔叔头上去啊！算了，不提了，反正也让我开了今天这俩真是新来的，不认识你啊。” “好好好，那看来还真应该表演一下啊。” 赵东来忽然神情一肃，看着赵东来忽然严肃起来，侯亮平也是一愣。 赵东来看了看四周，凑到了侯亮平身旁小声道：“侯局长，我受人所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一说。” 侯亮平疑惑的看着赵东来道：“赵局长，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赵东来笑道：“侯局长，我知道，你今天的壮举啊，拦截了达康书记的专车，还把欧阳箐带走了，你做的太冒失了！” 侯亮平顿时脸色就沉了下去，这件事是他最不愿意被提及的事情，可以说是他来汉东栽的最大跟头。 赵东来一叹气道：“你呀，要是我问问，也不至于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啊！” 侯亮平脸上露出讥笑道：“问你，你可是李达康书记的心腹啊，问你和直接通知李达康有区别吗？” 赵东来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还是不信我，好吧，有些事你老丈人还是让我告诉你。” 侯亮平这次是真惊讶了，他有背景可能大家都知道，可却也没有谁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最多也就是在背后议论议论，原因就是自己老丈人位置太高了，谁敢说三道四的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东来附在侯亮平耳旁道：“我真正的老板，是公安部的……和你家老爷子是……” 说完，侯亮平一脸震惊的看向眼前的赵东来，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么隐秘的背景。 第73章 布局 夜幕降临，高育良家中则是迎来了从未到访过的访客，此时饭桌上的推杯换盏间，三男二女天南海北聊着各种趣闻。 而其中一位正是今日风暴中心的欧阳箐。 李达康主动举起酒杯道：“要不是老高提前布局，只怕今天欧阳就很难脱身了，欧阳，咱们一起敬老高一杯。” 欧阳箐也是一脸笑意的举杯道：“高书记，感谢您为我和达康所做的一切，这杯酒我干了。” 说着就仰头一饮而尽。 “好，欧阳行长果真是女中丈夫啊。” 一旁祁同伟出声叫好道。 一顿晚宴在热烈的氛围中拉开帷幕，可这时不远处的一号别墅内，沙瑞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汉A00009号专车，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今天的常委会，可以说是整个赵家帮的大获全胜，李达康的一切隐患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直接扫除，高育良更是借机让祁同伟来到了政法委书记之下的大圆满状态，同时季昌明也有很大可能站在了他那一边，汉大帮核心成员之一的肖钢玉上位省检察院检察长。 可以说一个区区侯亮平居然让对方多出了两个副部级的干将，这让沙瑞金如何能不气？但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东西有人替他付出代价了，相应的，会有人出手帮他直接调来一位心腹进入常委班子，而季昌明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政法委书记实际上也无法为现在的赵家帮带来什么优势。 可以说虽然看似沙瑞金丢了很多东西，可实际上反而是沙瑞金的势力进一步的扩张，就算眼下暂时处于下风，可一但沙瑞金最后赢了，现在丢掉的高育良和赵家帮都要连本带利吐出来！ 晚宴来到尾声，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三人则是来到了书房之中，高小凤和欧阳箐虽然年纪差着不小，可意外的却很有共同话题，二人也是在客厅一边追剧一边聊的火热。 祁同伟为高育良和李达康一人沏上一杯茶后，才坐在了李达康的身旁。 高育良面带笑意，可眉眼间还是有着一抹忧愁：“达康、同伟，今天咱们虽然是大获全胜，可实际上对沙瑞金而言也只是小败一场啊。” 祁同伟疑惑道：“高老师，您这话从何说起，咱们拉拢了季昌明检察长，一口气多了两个副部职位，就连常委都多出一票，怎么会是小败呢？” 高育良笑而不语，反倒是看向李达康道：“达康你能替我这个弟子解惑吗？” 李达康笑着点了点头道：“同伟啊，咱们虽然名义上多出了两个副部，可实际上呢？一个独立的政法委书记和一个检察院检察长，实际上原本就是你老师的职能范畴，实际上仅仅是拉拢了检察院而已，而你挂的政法委副书记本质上对你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唯一让我担忧的是现在咱们汉东常委格局究竟会怎么变化？” 高育良笑道：“不错，这才是真正关键的地方，咱们汉东常委已经有十三个了，老季上位政法委书记则是必然增补入常的，那也就只能从原有常委中拿掉一个，而且我估计吕州市委书记要被拿下了。” “什么？！” 李达康和祁同伟二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高育良，显然对于这个消息他们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祁同伟不可思议的道：“老师，有这种可能吗？刘书记可是中管干部，怎么可能说拿下就拿下？” 李达康也是道：“老高，这个消息准确吗？” 高育良无奈点了点头道：“刘开河这家伙身上事太多了，没办法，这次咱们递补了一个常委上来，沙瑞金势必要提一个自己人上来，而众多常委中问题最大，问题最多的就是这个刘开河了。” 说着高育良看向李达康笑道：“达康啊，你以为我为什么就放任刘开河和你走到一起了？还不是这家伙一身的雷，我实在是避之唯恐不及，偏偏你还往上凑。” 李达康闻言也是十分尴尬，毕竟吕州可是高育良的大本营，虽然自己也在那当了一年多的市长，可真要论根基怎么可能和高育良比？关于自己能拉拢到刘开河并把他推上市委书记这件事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是高育良故意为之啊。 李达康皱眉道：“老高啊，可要是刘开河被拿下，吕州市委书记按照惯例可也是要入常的，人数还是不对啊。” 高育良道：“原本不是有个凑数的省人大常委会秘书长吗？这次班子调整估计得被踢出去，根据我的推测，沙瑞金应该会在拿下刘开河后，从外省调来一个自己的心腹接任吕州市委书记，最后的格局就会变成沙瑞金、田国富、省委秘书长加吕州市委书记四票。 而咱们则是我、达康、吴春林、老季、刘省长、王常务，总共六票，剩下的则是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和戎装常委三票，也就是说沙瑞金想要掌控常委会起码得先拉拢到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两票，剩下一票则是看戎装常委的态度了。” 李达康虽然已经知道政府口导向高育良了，可现在再一次听到还是会感慨高育良的妖孽程度，可以说现在高育良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掌握了常委会的话语权了，沙瑞金除非是动用一票否决权，不然高育良的提案就没有通不过的。 高育良这时则是开口道：“不过也不要把形势想的太好，现如今虽然刘省长表示支持我了，可只有无比重要的议题，他才会下场，也就是说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咱们还是只有四票，和沙瑞金是一样的。” 高育良的话成功的给上头的李达康和祁同伟浇了盆凉水，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要是刘省长和高育良真的联起手来打压新任省委书记，只怕上头很快就又会有大动作了，毕竟沙瑞金是带着使命来汉东的，刚下了就被本地派联手针对，你们针对的是牢沙还内阁？ 所以刘省长手中政府口的两票本质上只能当作杀手锏来用，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暴露的。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你知不知道你家里养鬼了！” 正喝着茶的李达康一愣：“老高，你说的是谁？” 可接下来高育良的话却是让李达康和祁同伟都万分震惊：“赵东来，他的根脚可不简单，据我所知他和部里的某位副部长可是有不小的渊源，而这位部长却是和钟家走的很近，达康啊，你说赵东来会是谁的人啊？真是好难猜啊。” 这一刻的李达康却是有些坐不住了，赵东来有背景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背景这么硬，而且还是钟家派系的，这就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了，毕竟赵东来可是他真正的心腹之一。 祁同伟道：“老师，要是赵东来真的是钟家的人，那可就太麻烦了。” 高育良笑道：“别紧张，他也只不过是个冲锋的卒子，而且这位部长和沙瑞金可不是什么铁杆盟友，利益使然罢了，达康啊，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和他接触，要是识趣也就罢了，要是不然，就把他往上提拔，从京州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挪到省厅来，分管交管，架空他。” 李达康笑道：“这个主意不错，就这样吧。” “达康啊，还有后续大风厂的遗留问题，这个孙连城啊……” 三人聊了很久，直到欧阳箐都有点熬不住了，三人才散伙，各回各家，李达康和祁同伟临走时脸上却都带着笑意，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第74章 被挂电话的高育良 待到宾客散场，高育良一个人来到了小花园里，借着灯光修剪着他那些宝贝花花草草，脑海中则是不断的回顾现下的汉东局势。 如今常委会上自己已经不需要有太多担忧了，可真正令他担心的并不是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反而是沙瑞金真正的杀招，也是曾经把他逼上绝路的引子。 一个是山水集团，一个是赵瑞龙，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犯下的事情可以说是数不胜数，雇凶杀人，这一次陈海八成是他干的，如果赵瑞龙被拿下那么赵立春也必然顺势倒台，也就是说赵立春最大的破绽就是赵瑞龙，其次自己身上唯一能被攻击的点就是吕州月牙湖美食城。 不过这一次高育良绝不妥协，什么叫美食城污染了吕州的明珠？什么叫美食城是一块毒瘤？它带动了多少消费，带动了多少就业岗位沙瑞金是真的看不见吗？当然不是！他只是为了攻击而攻击。 但实际上赵瑞龙这个王八蛋也为了省钱，没有上多好的环保设备，至少是不达标的才会被易学习像个疯狗一样追着咬了这么多年，越想越气的高育良直接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出去，不一会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高书记啊，您有什么指示啊？” 赵瑞龙的语气十分恭敬，丝毫感受不到对方曾经高高在上的傲气，毕竟老爷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高育良不仅跳车了，还掌握着不少赵家违法乱纪的证据，可以说要是高育良向沙瑞金投诚了，他们赵家倾覆就在一瞬间而已。 “赵公子，你的美食城生意还好吧？” 赵瑞龙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个，一想到每年好几个亿来自于美食城嘴角就忍不住翘起：“那是当然，托高书记您的福，生意好的没话说。” “哼。” 高育良的一声冷哼却是把赵瑞龙弄懵了。 “生意好不知道上最好的环保设备？限时你一个星期，全线换上最好的环保设备，听明白了没有？” 一听到要出钱，赵瑞龙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高书记，你这也太过分了，你知道最好的环保设备要多少钱吗？少说都得两三千万呢！我又不是印钞的，哪来这么多钱？” 高育良冷笑道：“赵瑞龙，我不妨直说，现在沙瑞金在常委会上面对我没有丝毫优势，你猜猜他下一步会怎么办？” 赵瑞龙被问的一滞，想了想道：“调查你的破绽？” “还算是没有蠢的无可救药，你知道我这么多年唯一能被拿来攻击点是什么吗？就是你这个美食城，刚好不是还有个易学习上蹿下跳的要拆呢吗？人家这是一拍即合，你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抓着你环保这一点疯狂攻击，最后你连美食城都保不住，都得无偿捐了你知道吗？” 赵瑞龙脑海中疯狂推演高育良的话，最后扎心的发现，要是自己老爹在那会，只要他想，别说有环保问题了，就算是没有想弄一个美食城，让对方无偿捐出来那也是轻轻松松。 最终赵瑞龙还是妥协了：“好吧，高书记，我尽快处理。” “不是尽快，是明天立刻订购材料，停业整顿，后天必须开工！否则一但沙瑞金开始做文章，你的产业就黄了，我也要被人拿这个攻击你明不明白？！” “是是是，我一定尽快。” 高育良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则是骂骂咧咧的。 这时高育良只感觉心累，随即他又想了想，最近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光明区信访办的窗口！孙连城那个家伙整个小板凳和冰糖的操作也是让他记忆犹新。 可以说在上头不批钱，还要下属办事的情况下，不违规操作，孙连城已经是做到极致了，自己掏钱买了小板凳和冰糖，最后和李达康在懒政班上拍桌子瞪眼，简直硬的一塌糊涂啊。 随即他打通了刚刚到家的李达康的电话：“喂，达康啊，到家了吗？” 李达康有些疑惑道：“怎么了老高？我刚刚到一会。” “刚刚忘记提了，孙连城的位置是不是要动一动了？” 李达康也是愣住，随即道：“孙连城这家伙可没有什么能力啊，这次的名单要把他算进去吗？” 高育良笑道：“达康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你定的那些目标，不走歪路能完成吗？你看看你手下一个二个的，但凡是你觉得有能力的哪个是不贪的？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孙连城居然还能清廉自守，在丁义珍被抓后还能稳住大局，可以说是个不错的人才了。” 李达康有些尴尬，他虽然自己不贪不占，可实际上他是很放纵手下这些人去贪的，甚至是鼓励。 “行吧，育良书记，这个孙连城你打算怎么提？” “上位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再负责光明峰项目，由他担任总指挥，沙瑞金高压反腐，你必须要让一个绝对干净的人来负责光明峰，而且要是不把他的级别抬上去，他是不会为你卖命的。” 李达康笑道：“为我卖命就算了吧，还是让他替你老高卖命吧，我把他电话发给你，你看着聊吧。” 高育良笑道：“行，那就这样了。”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很快就收到了孙连城的电话，高育良不由露出笑意，这个孙连城可以说他不拼命，但绝不能说他摆烂，他已经在职权内做到他能做的一切了，这样的人只要给他希望，他能爆发出来的能量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高育良拨通了对面的电话，可等了一会却是没有人接，电话另一头孙连城家里，孙连城这时正摆弄着自己的天文望远镜，身心沉浸在了星辰大海之中，而这时妻子走到身旁道：“老孙，有个电话，但是你没有备注。” 孙连城一愣，道：“可能是骚扰电话吧，挂了，别打扰我。” 孙连城老婆无奈，也只好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一头高育良听着电话内传来的声音不由陷入沉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第75章 欣喜若狂的孙连城 高育良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电话可是有年头没被挂过了，没想到居然被孙连城给挂了，顺了顺气，对方大概率不知道是自己的电话，不知者不罪，随后高育良又打了一个，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对方依旧是直接挂了。 孙连城家里。 “老孙啊，你要不还是接吧，这大晚上的说不定是找你有事呢？” 孙连城的妻子有点担忧的道。 孙连城一脸不在意的道：“这个点，就算是有事也是区里的办事人员给我打，或者李书记和赵局长给我打，这些人的电话我都有，放心吧，说不定啊，是新大风厂那几个家伙从陈老那搞到的电话，哎。” 可就算是孙连城再一次挂断，对方还是仿佛不死心一般的继续打来，孙连城终于是不耐烦的接起：“喂，你到底谁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尽给我打电话了，有事明天上班说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传来了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我是省委高育良。” 这一刻孙连城只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耳畔吹过的微风都没有一点声音，孙连城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了一句：“您说您是？”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那句：“我是省委高育良，孙连城同志，既然你下班时间不谈工作，那你明天来省政法委来和我谈吧。” 孙连城急忙道：“不不不，高书记，我不知道是您，您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温和一笑：“没什么，我今天和达康书记吃饭的时候谈起你了，听说你踏实能干，勤勤恳恳的在光明区区长这个位置上有些年头了，现在又担着光明峰总指挥的差事，打算再给你加点担子。” 孙连城只感觉心脏狂跳，原本他都已经准备好在这个岗位上干到退休了，毕竟李达康是真不给自己机会啊，要是自己不妥协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根本上不去，可现在高育良的话无疑是让他看见的进步的曙光。 “高书记，您的意思是想要我去哪个部门啊？” 孙连城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话，他要明确知道他是升任光明区书记还是被调到政法委任职，毕竟他的职位其实说底已经不低了，放在其他市最少都是副市长了。 高育良轻笑：“怎么？光明区干的不舒心啊？想挪一挪位子？” 孙连城连忙陪笑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组织上有什么安排？” 高育良也不打算逗对方了，直接了当道：“组织准备推荐你上位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连城啊，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孙连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之中，这句话他可以说是等了太久太久了，他现在实际上就是干着书记和区长的活，可待遇就是跟不上，权力还小，市里面的决议都说不上话。 “高书记，我绝对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只是……” “你是想问达康书记的意见是吧？” “是的，高书记，您也知道，达康书记其实是有点看不上我的……” 高育良自然是知道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李达康只要政绩，可循规蹈矩想实现GDP大幅上涨显然是不可能的，与其到时候被李达康疯狂压力，不如先提前问好，以免到时候进退两难。 “连城啊，达康书记和我的意见是一致的，只是有些事情你要配合一下。” 孙连城顿时心凉了半截，询问道：“高书记，您说的是大风厂？” 孙连城这一瞬间把所有事都过了一遍，现在他手上最有价值的工作就是光明峰项目，而其中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大风厂，要是对方要自己在大风厂的事情上违法批地，或者其他的违法事情，那么孙连城宁可不升了也不会松口，毕竟在外面舒舒服服当他的副厅级，还是进去吃牢饭，他分的可是清清楚楚。 “没错。”似乎是知道孙连城心里在想什么一般，高育良继续笑道：“不过不是要你违法乱纪，相反，我要你孙连城铁面无私，一是一，二是二，绝对不能有一丝违法乱纪的行为，有任何人威胁你你都不用怕，直接给我和达康书记汇报，我们会帮你的！” 这话一出，原本坐着的孙连城也是激动的站了起来，要是这么说的话，对方非但不是要害自己，还要当自己后台，而自己需要付出的就只是当个公正的清官就行了？！ 这一刻饶是孙连城这种官场里的老油子都不由生出一股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冲动了！ “高书记，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我……” “说这些干什么，现在大风厂这边有人给打了招呼吗？” 孙连城里面精神了：“高书记，是这样的……” 随即孙连城就把陈岩石亲自带着郑西坡来自己家里找自己，以及对方想要批一块二十亩的工业用地等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仿佛自己就是对方最忠心的下属，一点细节都没有遗漏，高育良只是静静的听着孙连城的汇报。 听完后，高育良道：“他们要二十亩土地？他们有钱吗？” 孙连城想了想道：“据我所知，他们应该是有六百万出头，可您也知道，咱们光明区没有工业用地了，就算其他区有，可价格也在三十万一亩上下，他们要二十亩，也就是说最少也得六百多万，相当于他们全部的资金，后续他们还要购买设备、建厂，根本不够。” 高育良笑了笑：“行了，连城，等有最新情况你再向我汇报吧，今晚就先这样吧，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的孙连城高兴的抱着自己老婆猛地亲了一口哦，激动的可谓是手舞足蹈的…… 说完高育良就挂断了电话，随后高育良深深的看了一眼沙瑞金的一号别墅，似乎二人某一瞬间有了一丝目光的交汇一般。 李达康的家里，原本吃完饭回去的李达康，询问完杏枝接待窗口的事情后，还打算一个电话去痛骂孙连城一顿的，可高育良的态度却是改变了李达康的想法，要是孙连城搭上了高育良这艘大船，他也要相对改变对孙连城的态度了。 第76章 大风厂股权 一大早，赵东来和大风厂事件相关负责人就来向李达康报告了两个不太好的消息。 “李书记，根据援助律师的调查，大风股权转让案涉嫌司法腐败，我市中院判决和省高院终审判决都是错误的。” 李达康眼睛微微眯起：“这个错误是怎么造成的呀？是水平问题还是利益驱使？” “高小琴和山水集团后面有靠山。” “什么靠山？” “山水庄园达官贵人进进出出，往来无白丁，八项规定出来前，高育良书记都经常去打球唱歌，我们能判他输啊？” 这时赵东来也是开口：“负责此案的副院长陈清泉，就是进出会所达官显贵之一。” 一旁的负责人也是接话道：“哎！这个陈清泉早几年还做过高育良书记的秘书。” 李达康的眉头这时已经深深的皱起，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居然要把火往高育良身上烧啊？这个赵东来以前看他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是自己绝对的心腹呢，现在再看分明对方一直致力于挑拨自己和高育良的关系，或者说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秘书帮和汉大帮全面开战，最后谁得利真的好难猜啊！ 这时李达康忽然道：“你们的意思是背后是高育良书记捣鬼的是吧？” “这……” “蔡成功质押大风股权违规，他不是独资企业，工人们持有的这部分股权在未经授权之前，蔡成功无权处置。” 李达康道：“你是说这点道理，高小琴是知道啊，还是故意装糊涂？” “目前无法判断，高小琴说这个股权已经工人持股会授权，但蔡成功和工人们这边说，质押时的授权手续是假的，我们的律师到工商局去调查后证明授权手续确实是假的，但造假人是谁现在不好说。” 赵东来也是道：“李书记，还有个事实，特别有意思，大路集团的王大陆，也曾经想吃掉大风厂的股权，但后来他听说有一部分股权在工人手里，他就主动提出放弃了。” 李达康虽然面色没变，可看向赵东来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冷意，这不就是变相的说自己是王大陆的后台吗？ “王大陆他没有后台，所以他不敢强取豪夺。” 赵东来则是不屑一笑：“李书记，有人说你就是王大陆的后台。” 李达康则是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是吗？！” 赵东来连忙露出一个讪笑：“有人这么说。” 李达康则是发笑：“社会上的有些传言也无可厚非啊，是，王大陆跟我是多年的同事关系啊，我腰不硬，所以王大陆不敢胡来。” “就是，连李书记的妻子都被汉大帮的人当着李书记的面给传讯去了反贪局。” 赵东来连忙打断道：“陈主任，侯亮平跟汉大帮可没啥关系啊。” “但这个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学生，他会不会选择性执法？高小琴和山水集团他不去盯着，怎么一到汉东来就盯上欧阳箐了？” 赵东来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没盯着高小琴跟山水集团呢？” 李达康抬手道：“跑题了，跑题了，接着说股权的事。” “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就算是授权造假，质押无效，法律起诉，对大风持股员工仍然不利，工人们的利益诉求还是得不到保障。” 李达康道：“能跟我说具体点吗？” “蔡成功和他名下的企业债台高筑，涉诉三十二起，所有的财产已被法院十二次轮候查封，如果法院判决股权无效，那么股权处置后的权益将有各个债权人分配，高小琴跟工人这两边就全落空了。” “哦！我听明白了，那就是说高小琴和大风厂的工人双输是这样吗？” “援助律师建议不要起诉，最好和解，这样工人们能获得一部分权益，高小琴也能保住一部分权益，但是现在高小琴很强势，不愿意对工人做出让步，还是仗着陈清泉副院长在后面撑腰呢。” 赵东来道：“让高小琴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难度很大。” “所以李书记，您恐怕要给法院和高小琴做工作了。” 两人瞬间沉默了，但显然他们有这个意思。 另一头，陈岩石家里，王馥贞手里拿着小本本道：“老陈啊，根据我的调查啊，举报信上的情况基本属实，这法院很可能存在枉判的情况。” 陈岩石一叹：“这法律啊是老百姓保护自己权益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这道防线被突破了那就完了，老百姓就没指望了，群体事件就会接二连三的发生，你像这一一六事件不就是这样吗？” “对了，老陈，我还有个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收获啊？” “我在进行这些工作的同时啊，我发现了其他的情况，这司法局的同志跟我说，当然还有知情的律师跟我说，那个京州中院啊，有个副院长，叫陈清泉我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陈岩石点头：“知道知道。” “知道啊，这个人十有八九腐败掉了，说这个大风厂的股权走的是简易程序，就是他的意思，他是主管副院长啊，还有网上许多群众都揭发，说他在主持办理这个案件的期间他经常往山水集团那会所跑，干嘛去？吃喝玩乐，那山水集团是原告啊！” 陈岩石冷冷道：“吃完原告吃被告，有证据吗？” “有啊！我让小皮球给我截图了，好几张呢，你瞧瞧。” 陈岩石看着照片道：“就凭这个照片就能让这个陈清泉撤职查办！办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案子，你跑大山水庄园去吃喝玩乐，那大风厂的工人们能赢得了吗？判决能公平吗？” “不过也有律师跟我说，说走简易程序也是有法可依的。” 陈岩石激动道：“有什么法可依？！到山水庄园去吃喝玩乐去，那就有法可依了？除了大风厂的案子，他权钱交易利益输出的事那还少啊？就我这耳朵里，早就塞满了他违法乱纪的事！我跟你说，这个人他就不是个好人！” 王馥贞则是提醒道：“可是你别忘了，这陈清泉可是做过高育良书记的秘书，我的意思是什么呢？我觉得你应该去找高书记呀，去说一说，把这些情况跟他汇报一下子，咱们听听他的意见。” 陈岩石怒道：“我找高育良干啥？我让高育良去求他？” “不是，咱让高书记去做做工作，咱把这个大风厂这个股权呐，要回来一部分，咱要回多少是多少嘛。” 陈岩石摆手：“不用，不用！我要找我就直接找侯亮平去！侯亮平公事公办！” 王馥贞道：“对，我知道，这职务犯罪案是归反贪局管，可侯亮平不刚刚在李达康身上栽了个大跟头，现在恐怕……” 第77章 突击山水庄园 陈岩石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侯亮平，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亮平！” “陈叔叔啊，您找我有事？” “对，有事，侯局长，我向你们反贪局举报，京州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涉嫌贪赃枉法，权钱交易，破坏司法公正。” 侯亮平一愣，随即道：“您老要向我举报？好啊，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陈岩石道：“大风厂的股权有证据证明已被贪官枉法侵占了。” 侯亮平不由大喜：“太好了，您在哪，我这就派车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这刚回来，这家里乱七八糟的，我这花还得浇呢，你这样吧，你就过来，我让你阿姨给你买点螃蟹，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哟，还有螃蟹呐？那好吧，我呢带瓶酒过来。” 陈岩石笑道：“不用，我上次你给我那瓶酒我还没喝完呢，咱们主要是谈谈大风厂的事。” “这大风厂的事啊，我正想向您请教呢。” “那你就过来吧，对了，别忘了把那颗小嫩葱带回来啊。” 侯亮平一愣，但很快道：“小皮球是吧？那行，我今天去接他放学。”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侯亮平接着小皮球来到了陈岩石家里，侯亮平手中也看到了那些关于陈岩石的照片。 侯亮平道：“陈叔叔，这是什么时候下载的？” 陈岩石道：“网上啊，这两年前大风厂的案子一下来，这就有了，没人管没人问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给删了，最近呢这又给挂出来了。” 侯亮平道：“这我印象中的陈清泉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啊，这会不会是网上合成的？” 陈岩石有些不悦道：“不是，你是不是觉得这照片是假的呀？” “您别误会啊，我是说有没有合成的可能？我和钟小艾印象中的陈清泉那不是这种人啊。” 陈岩石心头微微一凉：“怎么，他也是你们同学？” 侯亮平连忙否认：“不是，这倒不是，他不是当过高书记的秘书吗？我记得是三年前，高书记请我和钟小艾，还有祁同伟夫妇吃饭，那天陈清泉也在，他呀根本就没吃，一直在给我们端茶倒酒呢。” “哟，他还能这么毕恭毕敬呢？” “是啊，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他那天就像个服务员一样，站在高书记背后，要不是小艾实在看不下去让他坐，他根本连坐都不会坐。” “我这倒是没想到他能这样。” “还有啊，他那时已经不是高书记的秘书了，是法院民一庭庭长，其实啊他根本没必要这样。” 很快就开饭了，饭桌上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侯亮平道：“这陈清泉虽然有点奴才相，但他身上也有可圈可点之处，现在的人啊都势利，像他这么念旧情的还真没几个。” 陈岩石语气低沉的道：“亮平啊，你知道他为啥念这个旧情啊？就是因为他的老师高育良还在台上，是他的顶头上司直接领导，所以才心甘情愿的这么低三下四，转过身来对老百姓又是另一副嘴脸。” 一旁王馥贞也是帮腔道：“就是，亮平，你看看那网上，那网上怎么说陈清泉的，我相信你要是看见老百姓那个举报信，你就知道这陈清泉他就不是个东西，他把政府和组织的脸全都丢光了。” 陈岩石继续道：“他侵吞大风厂工人股权的时候，他眼睛连眨都不眨啊，那都是工人的血泪钱啊，他装作看不见，激化矛盾，最后弄了个一一六事件，他呢？跟没事人似的，往山水庄园跑。” 王馥贞接话道：“你知道他往山水庄园跑干嘛去了？你知道吗？朴昌去了！真的！这是知情群众跟我反映的，说他一个月能去两次到四次，有的时候去五次，这都成他一种生活方式了，亮平，你作为反贪局长你觉得这种干部不该好好查查吗？反正啊陈海要是没出车祸他就得去查！他要是怕事不查，那对不起了，我和你陈叔叔就能扇他大耳光，信不信？” 侯亮平眉头紧锁，这两人在这一唱一和的，事情两年前就出了，陈海刚刚进的医院，这两年陈海干嘛去了？ 对方是谁啊？高育良最喜欢的秘书，副厅级的法院副院长，动他和直接跟高育良宣战也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说了半天，真是一点实质性证据没有，就网上下了两张不知道真假，陈清泉去山水庄园的照片，就算是真的，然后呢？能证明什么？ 可现在二人这也算是把他架起来了，侯亮平也只能道：“查，我一定一查到底，我要是在这种腐败面前退缩了，你们二老也扇我耳光。” 陈岩石抬起酒杯：“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干一杯。” 就在这时，山水庄园内，一个便衣拨出一个电话：“钱队长，法院的陈清泉今天又来了，咱们办不办他？” “办！今晚说啥都办了！”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过，飞速驶入了富丽堂皇的山水庄园。 大厅内，高小琴怒道：“扫黄？谁这么大胆，到这里来扫黄？” 酒店经理一脸急切：“不知道啊，那个钱队长说是接到群众举报了。” “那你们怎么不拦着呢？！你不知道那陈副院长还在那……” “就是就是，高总，要不您还是赶快给祁省长打个电话吧。” 高小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我还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用你说！” 高小琴说完转身拿出手机，立刻打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省长，省长你说你们扫黄为什么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呢？你那个兄弟陈清泉正在会所玩得高兴呢。” “哪来的扫黄啊？你别着急，慢慢跟我说，怎么回事？” “总之你现在能不能赶快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露出笑意，还是道：“好好好，这就派人过去，别急。” 这时光明区分局的大量干警已经冲到了会所门外了，可偏偏他们都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前不久才调任省厅的老局长程度。 程度板着脸指着为首的两名干警道：“干什么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这么横冲直撞的？” 众多警员见到是老局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都看向了为首的钱队长，钱队长皱着眉上前道：“程局长，哦不，应该是程主任了，您大半夜不睡觉的来这里干嘛？” 程度冷笑一声：“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多的不说了，立刻收队回去，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 钱队长也是冷哼道：“抱歉，恕难从命，我们是奉赵局长的命令，要是赵局长下令我立刻就走，现在我们要立刻搜查，请你们省厅的人让开，要是发生冲突可不关我们的事！” 说着其一挥手，众多干警就压了上来，程度冷哼道：“要是你什么都没查到，就是破坏当地营商环境，蓄意打击报复，你可要想好了！” 钱队长却是理都不理程度，直接大步冲进去，今晚要是抓到陈清泉，他的局长就稳了，现在除非祁同伟亲自站在这里，不然谁也拦不住他！ 第78章 怒斥祁同伟 与山水庄园内的剑拔弩张不同，这场大戏的幕后主使赵东来正在自己心仪的陆亦可面前谈笑风生。 只见他把自己三个手机整齐排列，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笑着道：“这种时候我必须躲起来，谁也别想找我，三个手机啊我全都关了，一一七办公室的电话也只有该知道的几个人知道。” 陆亦可笑道：“你这是要摆迷魂阵啊？” 赵东来道：“没办法呀，我怕他们找我捞人，今天的行动呢是我让他们去的，就想试试山水庄园的水，探探深浅，再者说了，这个陈清泉真是欠收拾，内阁三令五申的，他竟然还敢去泡洋妞！！！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东来那真是咬牙切齿，仿佛陈清泉罪大恶极一般。 陆亦可看向赵东来：“这么说，你已经锁定山水集团了？” “对，锁定了，我跟你们侯局长是不是不谋而合啊？” 赵东来等了片刻，可陆亦可看着一旁挂在墙上的地图，没有回话，赵东来则是连忙起身道：“亦可，来杯现磨咖啡吧！我这可是意大利的咖啡豆。” “好，喝杯咖啡，轻松一下。” “对嘛，让他们去忙，咱们来点风花雪月。” 陆亦可不由笑出声道：“在这个时候听到风花雪月四个字，有意思。” 陆亦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上一次侯亮平不顾一切的拦下李达康的专车，这一次虽然赵东来不是直接挑衅一位常委，但陈清泉是什么人？自己小姨夫最喜欢的大秘，侯亮平在李达康那讨不到便宜，难道赵东来就能在自己小姨夫手里占到便宜吗？ 另一头，侯亮平则是直接一个电话，要上门拜访高育良，高育良自然也没有不见的道理，不过这一次就不是高小凤迎接侯亮平了，而是高育良一个人亲自为侯亮平开的门。 高育良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容，打趣道：“你这个小猴崽子，这么晚怎么突然想起看我来了？” 侯亮平则是笑着鞠躬道：“高老师好~我这不是想您了吗？” “就你嘴甜，这一身酒味，在哪搞腐败啊？” “我刚才在老领导陈岩石家小小腐败了一次，还吃了俩螃蟹，我见到螃蟹就不要命，和他们家那孙子小皮球抢的呀，结果一人吃了俩。” “还喝了不少呢吧？” 高育良转身带着侯亮平来到客厅，二人先后落座。 “哎呀，高老师啊，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高育良眼神平静的看向侯亮平，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我就知道你这个猴崽子，无事不登门，登门准有事，说吧，你们这反贪局又瞄上谁了？” 侯亮平笑道：“您的前秘书。” 说着侯亮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 高育良神色不变，波澜不惊的开口：“我的前秘书有好几个呢，谁又出事了？” “现任京州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朴昌被人举报。”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颇有种炫耀的意思，双眼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位老师，可让他失望的是在高育良的脸色没有看到一丝他希望看到的惊慌失措，反而高育良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似乎是想要验证自己说的信息的真假，侯亮平继续开口：“陈岩石夫妇举报的，实名举报！” 高育良笑了笑：“你是说陈清泉违法乱纪的罪证是陈老两口子提供的？” “嗯，我对陈清泉的印象还不错呢，记得有一次来您这吃饭，这陈清泉对人多恭恭敬敬啊！” 高育良则是直接打断了侯亮平的输出：“这陈老夫妇有切实的证据吗？这陈清泉可不像是你说的这种人啊。” 侯亮平话语微微一滞，想了想道：“马上就会有证据了。” “哦？什么意思？” 侯亮平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随即道：“今晚光明区分局治安大队组织了对山水庄园的扫黄，只怕这陈清泉是在劫难逃了，现在可能已经落网了。” 高育良脸色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山水庄园是京州市的龙头企业之一啊，山水集团更是几百亿的大集团，对山水庄园扫黄，这不是扰乱营商环境吗？一但消息泄露，势必会对其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这简直是乱弹琴！” 侯亮平见高育良终于第一次有了情绪，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眼前这个沉稳的老狐狸终于是要沉不住气了！ “可营商环境也不能为违法乱纪做挡箭牌呀！” 高育良冷哼道：“亮平啊，在没有确凿事实前，就对嫌疑人下判断，这似乎不该是你一个反贪局代局长该有的判断力吧！” 高育良在这个代字上咬的极重。 侯亮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可高育良接下来的话却是没有留什么情面：“亮平啊，凡事要稳重再稳重，这汉东的政治格局啊，可谓是波谲云诡，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你要记住，凡事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出手，知道吗？” 可听了这话侯亮平却是不以为然的道：“高老师，这会估计已经抓到陈清泉了，这接下来要……” 侯亮平话没说完，高育良的电话却是响了，高育良看见是祁同伟果断接起：“喂，同伟啊，什么事啊？” “育良书记，刚刚山水集团老总高小琴打电话给我说，光明分局治安大队钱队长，非要到山水庄园扫黄，您也知道，这山水庄园是我市的高端酒店，里面住的大多都是一些来京州投资谈生意的老板，要是扫黄影响了他们休息，对咱们京州的营商环境非常不好，我就派人去和他们交涉，可偏偏人家只认赵东来局长的命令，把我的话置若罔闻。” 高育良顿时浮现怒容：“简直是胡闹，祁同伟，你堂堂一个主管政法的副省长还兼着公安厅长，可是我省警察系统的最高层，一个区治安大队的队长你都指挥不了你真是不用干了！” 一旁的侯亮平却是没有因为高育良的怒火而感到任何害怕，反而是有一丝窃喜，高育良越愤怒就说明陈清泉多半是保不住了！ 第79章 亲临市委 那一头的祁同伟则是叫屈道：“育良书记，我也没办法啊，这钱队长俨然只认赵东来，我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接茬，人家让我去找赵东来去说。” 高育良道：“那赵东来怎么说？” “赵东来他电话全部关机，我直接打给周政委，周政委说他也联系不上，这个赵东来指挥了这么大一次行动，现在直接玩消失，我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混账！这个赵东来想干什么呀？他不知道这是擅自离岗，玩忽职守？祁同伟，事后追究这个家伙领导责任和直接责任，这样把工作当儿戏的家伙，必须清除出公安队伍里去！” 原本笑嘻嘻的侯亮平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不出来了，连忙道：“高老师，这赵东来这不也没犯什么严重的错误，现在罪魁祸首陈清泉已经归案了，他只是怕有人捞人而已，实际上还是能联系上的。” 高育良冷冷扫了一眼侯亮平，随即道：“同伟，现在陈清泉被当场拿下了吗？有证据吗？” “没有，育良书记，咱们这位陈清泉副院长虽然位置已经不低了，但还是热爱学习，被发现的时候正衣服整齐的和外国学者学习外语呢，只是今晚打扰了不少商界名流，他们意见很大，都要投诉今晚的这些警察，他们甚至还有暴力破门的，对不少客人造成了惊吓，至于朴昌的一个都没有。” 听到这里，‘盛怒’的高育良才终于是平静下来，随即开口：“这个姓钱的队长居然连你这个副省长的命令都不听，还一意破坏京州营商环境，这样的人直接清理出去，开除公职，至于那位赵局长，我现在就去见达康书记，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 看着高育良三言两语就这么决定了赵东来的生死，尤其是当他听到祁同伟电话里说没有一个朴昌被抓的，加上赵东来又故意失联，顿时他就回想起了那头在省委会议上高育良也是这么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他的降职处分，一股不知名的愤怒涌上心头，可他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高育良起身看向侯亮平道：“亮平啊，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可侯亮平还想争取：“高老师，我和您一起去找达康书记吧。” 高育良微微皱眉，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侯亮平悻悻道：“是，高书记，可我是知情人，我可以替赵东来作证啊。” 高育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不是说陈老夫妇向你实名举报陈清泉，证据呢？” “这……”侯亮平犹豫了，陈岩石那点证据也能算证据？撑死了算是点风言风语，可现在高育良要侯亮平也不能藏着，于是在犹豫了零点一秒后就果断拿出了陈岩石的所谓‘证据’。 高育良看了看手里头甚至有些模糊的，陈清泉进入山水庄园的抓拍，这一次他是真怒了，‘啪’的一下把那两张照片摔在了桌上，怒视侯亮平道：“侯亮平，区区两张模糊不清，甚至连真假都不知道的照片，就拿来当作证据？你这么多年的案子白办了？！” “这……这……” “就这么两张照片，你就屁颠颠的跑来我面前，对一个法院副院长副厅级的省管干部你说三道四，是不是前不久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非要我把你一撸到底你才满意？” 侯亮平顿时汗如雨下，一位副部大圆满的压迫力全面爆发的时候，他根本就承受不住。 看着陷入了巨大恐慌的侯亮平，高育良也懒得多说一句，毕竟今晚的局可不是针对他侯亮平的，索性他也就不和对方纠缠了，赵东来这颗钉子必须尽快拔掉！ “好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今晚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了，不然没事也变成有事了，你不是要回家，有事多问问小艾，赶快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说完高育良不再理会侯亮平，大步向外走去，侯亮平则是一言不发沉着脸离开了高育良家。 很快高育良坐上了自己汉A00003的专车，飞速向着京州市委的方向开去，不一会就来到了会议室外。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推开，这时还在里面加班讨论的众人见到高育良亲自来了不由有些犯嘀咕，毕竟这个会议可是针对抨击高育良最喜欢的前任秘书陈清泉专门召开的。 李达康看见高育良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的起身，顺势在场的市委常委也全员起身迎接高育良这位不速之客。 虽然大家讨论的是怎么弄你的前任秘书，可高育良的身份就摆在那，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副部大圆满，真正意义上的省三，在场一群厅级干部会上过过嘴瘾影射一下高育良也就得了，现实里见到高育良谁不想急头白脸的上前给高育良打个招呼握个手，只求能让对方记住自己。 李达康笑着上前询问道：“哟，育良书记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咱们京州市委来了？” 高育良则是冷哼一声：“达康书记，今夜你们市局是不是有行动啊？” 李达康一脸疑惑，随即摇了摇头道：“育良书记说的这是什么话？有行动赵东来会汇报的呀，甚至今天赵东来都不在会议室里。” 说着示意高育良看向他身后的常委。 高育良淡淡道：“那看来这位赵大局长就连你达康书记都没有知会啊，不过也对，要是和你说了，只怕你是不会同意他这么胡闹的。” “胡闹？高书记不妨把话讲的明白些，赵东来怎么胡闹了？” “好，既然你让我把话讲明白些，我就好好说说，山水庄园达康书记也知道是什么地方吧？外地的投资商来京州大多下榻在山水庄园，可赵东来倒好，直接让光明区治安大队去扫黄！达康书记，你听听这像什么话？要是吓到那些投资商，只怕京州的经济都要受到影响。” 李达康脸色一黑：“谁让赵东来这么干的！简直是胡搞！” 高育良继续道：“我省主管政法的祁同伟副省长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忙联系赵东来，可人家倒好，手机一关，玩起了失踪，于是祁省长急忙联系那个带头的队长，你猜猜人家怎么说？他只认赵局长的命令，其他谁来都不好使。” 这话一出，在场的市委常委都震惊，不由感慨这个队长真是太有种了，真是硬刚上司的顶头上司，不亚于一个县处级干部硬刚沙瑞金啊，对方简直是汉东目前为止最有种的男人！ 第80章 大祸临头的赵东来 李达康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没想到赵东来居然这么刚，但这也是好事，要是赵东来不找事，今晚不就白演了？ “那个队长，立刻控制起来，让光明区分局的人立刻马上从山水庄园撤出来！” 李达康的秘书立刻去执行李达康的命令。 高育良淡淡道：“达康书记，这个赵东来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严重违纪，失职渎职！立刻上报省里，明天召开常委会，免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高育良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达康的身上，要知道赵东来可一直都是李达康的心腹爱将，一直敌对的汉大帮现在可以说是正面发起进攻了，这位强势霸道的李书记又会怎么做呢？ “育良书记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是不是先见到赵东来本人问清楚情况再说啊？” 高育良笑着看向李达康道：“达康书记是质疑我刚刚的话吗？今晚安排了这么大的行动，祁省长都出面的情况下，对方就连电话都打不通，他想干什么？不妨你亲自打一个电话问问他呢？” 李达康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甚至李达康还开着免提，于是偌大的会议室内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李达康挂断电话，随即看向一旁的秘书道：“小金，有收到赵东来局长的提前请假吗？” 小金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赵东来故意失联的事情也算是坐实了，这下赵东来彻底没有理由了。 “这个混账，他想干什么呀？干什么？！他还把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吗？立刻给我通过所有渠道联系赵东来，马上！！！” 而这场风暴的主角这时却是还在和陆亦可风花雪月呢，可逐渐他也察觉有些不对劲了，按照时间来讲，应该早就有消息传来了，可现在却是有些安静的不正常了。 “怎么了？” 看着逐渐有些焦虑的赵东来，陆亦可询问道。 赵东来眉头紧锁，道：“太不正常了，这么久没有消息传来，我必须要问问了。” 赵东来走到电话旁，一个电话打到了钱队长的那边，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喂，钱队长，情况怎么样了？” 可对面传来的却不是钱队长的声音，而是那个他最熟悉却在此刻不想听到的声音：“喂，东来啊，你好大的官威啊，你手下一个大队长我都指挥不动，高书记说我这个主管政法的副省长真是没脸干下去了。” 对面那头赫然是祁同伟，之所以赵东来一个电话没收到，正是祁同伟亲自抵达山水庄园控制住了局面，至于钱队长可能在电话那头还能勉强嘴硬，可真见到祁同伟这位一省十余万干警真正意义上的顶头上司的时候，也只能果断滑跪了，毕竟二者的差距宛如云泥，能坚持到这份上已经很对得起赵东来了。 “祁……祁省长，您怎么在山水庄园啊？这么件小事也能劳动您亲自处理啊？这件事是李……” 赵东来还想把锅往李达康头上甩的时候，祁同伟直接打断对方道：“赵东来，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来不及了，高育良书记已经亲自去市委见李达康书记了，市委根部不知道你这次的行动，而且，你今晚干的这些事已经严重破坏了京州的营商环境，李达康书记和高育良书记在市委等着你去问责呢，等那边结束了我在省厅等着你来给我汇报今晚的事情。” 说完不给赵东来说话的机会，电话直接被祁同伟就挂断了。 看着一脸呆滞的赵东来，陆亦可不由关心道：“怎么了？” 赵东来痛苦的闭上眼睛：“失败了，祁同伟和高育良亲自下场了，陈清泉八成也没抓到现形，全完了……” 陆亦可看着现在的赵东来，可脑海中回忆起的却是不久前失败的侯亮平，二人这一刻身影居然惊人的重合在了一起。 陆亦可无奈叹息，最初侯亮平下来一副要带着自己去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模样，面对副部级高官也丝毫不惧，甚至奔着将其斩于马下的心思，可下一刻就是被李达康今天逆转，反而是侯亮平背后的钟家出手才保住的侯亮平。 现在，赵东来又要捋高育良的虎须，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可看着现在面如死灰的赵东来，陆亦可知道对方这次悬了。 忽然，赵东来猛地睁开眼，走到自己放着手机的方向，打开其中一部最常用的电话，丝毫不顾其上跳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电话，打开通讯录，翻到了最下面的一个电话迅速拨出。 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才堪堪被接起，对面传来了一个浑厚却能听出上了年纪的男声：“喂，东来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叔，因为钟家的事，我……” 随后赵东来立刻把事情说了一遍，对方沉默了片刻，无奈一叹：“你小子，你们那个达康书记和你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不保你？难道是钟家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这……我不知道啊。” “哎，罢了罢了，汉东这潭浑水咱不掺和了，你现在立刻赶去市委，我会保住你的。” “好好好……” 随后在赵东来的千恩万谢下电话被挂断，而远在京州市委的高育良则是被小贺走到耳旁汇报道：“书记，公安部的赵副部长找您。” 小贺的声音不大，也就只有站在一起的高育良和李达康听到了，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兴奋的神色。 高育良点了点头，随即来到了没人的角落接起电话：“喂，赵部长吗？我是汉东高育良。” 而对面也是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好你好，高书记啊，赵东来是我侄子，今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实在是欠妥当，我会好好批评他的，你看今晚这事能不能就算了。” 高育良眉头皱起，空口白牙的要自己算了？随即语气也是冷了不少。 “赵部长，赵东来一个公安局局长，省管干部，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汉东自己处置就完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道：“从此我赵家不再掺和汉东的事情，赵东来此后就维持京州正常运转如何？” 第81章 赌约 高育良发出一声轻笑，仿佛是在嘲讽对方的天真。 “看来赵部长没有谈判的诚意啊，那还是按照流程走吧，赵东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赵部长似乎也有些被激怒了，毕竟高高在上久了，忽然被人这么不给面子，让他这位大院子弟感到很不舒服。 “高书记，你在汉东确实是个人物，可也就只是汉东了，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赵家罢手不管汉东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就算是赵立春同志，也不会让我赵家为难的，你说是吗？” 高育良双眼微微眯起，对方的强硬自然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对方的背景就足够吓人，甚至可以说扳倒赵立春这个赵家是出了不小的力气的，战后作为他们精心培养的第三代领军人物的赵东来也是四十出头就上位了正厅，随后接手公安厅长、副省长、政法委书记，随后高升部委。 可以说赵东来在他们的安排下注定是前路一片光明，要是折在了汉东对于赵家而言可以说是不可接受的巨大损失，所以他们能给出的价码其实相当高，现在对方的强势不过是试图压制高育良这个地头蛇而已，毕竟大家天然就对帝都的官员有一层滤镜。 “赵部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代表不了赵家，或者说在钟家这件事上你代表不了赵家，你只能代表你自己，我说的对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你……怎么知道的？” 这确实是赵部长和钟家老爷子私下达成的一种默契，赵家仅仅他会提供一些帮助，赵东来可以全力协助，毕竟赵家掌舵人可没有兴趣搅入这种层级的争斗之中。 高育良淡淡开口：“赵部长，我没猜错的话，钟家许诺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公安厅长的位子给赵东来，至于你的话，应该是个不轻不重的人情吧？” “高书记，我承认，你确实很聪明，现在汉东水太浑了，我不愿意掺和了，我收手走人，明年我就把赵东来调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高育良则是直接拒绝：“赵部长，你不会真天真到，你一个电话我就会俯首帖耳，轻拿轻放赵东来吧？” 对方显然原本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显然高育良是不可能给他这个面子了，只能用出常用的那一套：“行吧，高育良，你开价吧，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这个侄子。” “我要你和赵东来在接下来汉东这盘棋局里，全力支持我。” 但对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可能，这件事没得商量。” 对方拒绝的理由自然是不可能因为赵东来直接和钟家撕破脸，毕竟钟家的地位太特殊了，惹上这样的对手连睡觉都不踏实。 “赵部长，你先别急着拒绝，你不妨听听我接下来的话，再决定如何？” “高育良，我也和你明说了吧，赵立春现在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钟家手里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谁也说不清楚，赵立春的赢面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他亲家高层本来就不喜欢他们，明眼人都知道赵立春倒台也就眼前的事情了，要你执意如此，大不了我放弃赵东来就是。” “赵部长，你说的我当然知道，赵立春虽然自己功劳不小，政治手段也极其老练，可亲家终究是硬伤，我代表的不是赵立春和你谈，而是汉大帮。” 电话那头的赵部长一愣，但随后却是陷入了思考。 “你能代表汉大帮？” “赵部长，不妨咱们打个赌。” 赵部长顿时来了兴趣：“哦？什么赌？” “一个星期内，我的名字出现在内参上，同时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届时你必须全力支持我，当然，事成之后，赵东来就是下一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我也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赵部长是大院子弟，他可是知道高育良说的话究竟是有多么天方夜谭的，一个地方上的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名字出现在内参上那可是难如登天的，要是高育良是京州市委书记或者省长省委书记他倒是还相信几分，现在听来高育良吹牛的成分可以说是极大。 “行，我就是赌上一回又何妨？要是你输了，赵东来的事情就彻底翻篇，我的话依然算数，汉东的事情我赵家就不再掺和了。” 二人就此敲定了决议，挂了电话后，高育良走到李达康身边道：“一切搞定了，赵东来以后会全力帮我们的，包括赵部长。” 李达康一脸惊讶的看着高育良，但二人间的默契让李达康没有再多言，二人只是坐着静静的等待赵东来的到来。 仅仅过去十五分钟，门外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赵东来，这时的赵东来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在陆亦可面前的淡定从容，反而是有些惊慌的看着一脸淡然坐在那的高育良。 赵东来上前打招呼：“李书记，高书记。” 李达康已经知道对方的背景以及大概率是投靠自己这边了，语气也还算平稳：“东来啊，好好说说，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育良书记和祁省长一个交代。” 赵东来连忙看向高育良解释道：“高书记，今晚实在是出了些意外，我局接到了大量的举报，山水庄园里存在卖银的现象，可我也知道，山水集团是我京州的龙头产业之一，为了平息这些流言，我才布置了人去检查的，就是为了还山水集团一个清白，现在查也查了，山水庄园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局会向山水集团致以诚挚的歉意。” 李达康打断道：“好了，说说，今晚怎么就连我打你手机都关机了？” “李书记，是这样的，我的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所以就关机了，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同事借了一个，您看。” 说着赵东来就掏出了一个被摔碎的手机。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可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飘到了高育良的身上，毕竟今夜相当于是高育良上门找茬，而不是京州市委找赵东来的茬，不过估计这么拙劣的借口一向擅长雄辩的高育良三言两语就能揭开赵东来的谎言吧？ 第82章 老院长 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夜，终于是随着汉大帮的再次大获全胜而告终，最差的结果是沙瑞金失去一个在汉东的重要助力，而最好的结果则是高育良得到一股强而有力的支援，可以让他主管的公检法形成铁桶，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山水庄园内，祁同伟也是和高小琴相对而坐，祁同伟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程度呢？这小子刚刚还见到他，这么会功夫没影了。” 高小琴无奈笑道：“人家早就去机场，去接他真正的主子去了。” “赵瑞龙过来了是吗？” “是，看着吧，这麻烦又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高小琴有些不舍的看向祁同伟：“你今晚能不能……” 祁同伟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小琴，你要理解，现在汉东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刻，我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今晚要不是老师布下的局，我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至此相顾无言，高小琴轻轻拥抱了一下祁同伟后，只能目送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离开。 高育良也是在尘埃落定后，返回了自己的家里，今晚约好了一个重要的电话，一个帝都的电话。 红色保密电话前，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将其拿起，拨出一个号码后，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喂，育良啊。” 电话这头的高育良带着些恭敬开口：“老院长啊，抱歉，我这边有些事，耽搁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是有急事，怎么，汉东翻天了？” “没有没有，老院长，是有人布局，想抓我的前任秘书，借此攻讦我罢了，已经被我摆平了。” “赵家是吧？” 高育良顿时一惊，看来对方对汉东的掌控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之中，但高育良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这个电话就是要借助背后学院派的帮助的，或者说学院派的汉大派系。 “老院长您真是神通广大啊，这刚刚发生的事情您就知道了。”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是这样的老院长，我前几天不是给您寄去了一份文件，您应该收到了吧？” “嗯，今天下午刚刚到我的手里，但太忙了，还没顾上看。” “老院长，您要不先看看，看完我再说我的想法。” “行吧，我看看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开口，仅仅是有纸张划过的细微声响，显然是对方正在仔细阅读高育良送上去的报告。 一晃足足十多分钟过去了，高育良却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对方越慢就恰恰说明对方对自己的报告越感兴趣。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老院长的声音：“育良啊，这些想法很不错，很不错。” 听到这话，高育良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是落地了，以对方的地位，这个评价无疑是极高的了。 “只不过怎么都是一些框架性的东西，详细具体的方案有了吗？可实践性有多少？有没有实验地区？” “老院长，详细的方案我已经做出来了，至于实验地区嘛，最好就是在汉东，我已经做出了不少安排了，只要上面批准，我们立刻就可以开始执行了。” “行，你的这些方案可实操性很高，我会上会提的，咱们汉东真是人才辈出啊，前不久你们那个姓刘的省长也是提上来一份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上头看了也是觉得实操性极高，准备落实了，试点也是你们汉东，要是成了，他最少还能往前走一步啊，可据我所知，他应该没有这样的远见吧？” 高育良笑了笑：“老院长啊，人家可是正部级的封疆大吏，我这哪能知道人家的想法呢？您说是不是？” 对方也是轻笑一声：“育良啊，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放心，你这些提案只要你能做到报告里写着的目标的一半，省长的位子等他上来，接班的必然是你。” 可对方想象中高育良的喜悦不同，高育良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老院长，你应该知道，我省这个新来的大班长是个什么脾气，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他不想做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人家可能给我一展拳脚的机会吗？” 高育良话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二人都明白，要是不把沙瑞金这座大山搬开，做出多少成绩都不会是他们这一系的，甚至人家本就是来摘桃子的，只不过原本摘的不是他们学院系的罢了，是赵立春的果子。 原本的高育良虽然还不错，可纵向放在众多省份之中，其实也只是中人之姿，并非拔尖，而且和学院派绑定也不深，所以学院派不可能为了他得罪钟家，现在高育良展现出来的东西可以说很打动这位垂垂老矣的院长了，他甚至在高育良身上看到了一丝接自己班的可能性，这就要让他重新评估高育良的分量了。 “育良啊，虽然你的这些想法很有建树，甚至有些规划是划时代的，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契合现在的主流，帮你往上迈出一个台阶后，你稳扎稳打干一届后，有了出色的成效，你还能往上走一步，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话说的很明白，高育良现在展现出的价值虽然巨大，可一部分构想并不是现在的主流，虽然未来可能会是，但终究现在不是，凭借这些让他迈入赵立春那个位置荣休可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在往上甚至是接老院长的班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就凭借这个，让他们出手对付钟家和沙瑞金更是不可能的，说白了，就是分量还不够。 “老院长，如果我能提出两份不亚于刘省长的关于经济方面的报告，有没有机会？” 这话一出，对方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此话当真？” “我自然是不敢瞒老领导的，就连刘省长那一份也是我提出的，代价就是他会给我最大程度的支持！” 第83章 面见老院长 老院长没有第一时间答复高育良，可高育良不急，他知道，他已经在天平上放下了一枚很重的砝码，刘省长代表的是汉东本地派最大的势力，真要说起来，就是高育良加上汉东的汉大帮也不会是刘省长的对手。 现在沙瑞金一个空降干部，在地方缺少根基，要是高育良得到了刘省长的支持，再加上高育良现在展现出的巨大价值，如果高育良成了，那么他们学院派这是要出龙啊！ 可沙瑞金背后的钟家，能量也不容小觑，所以才会陷入这么久的沉默当中。 这一次就连高育良都不由紧张了起来，正如老院长说的，自己熟知未来十多年走向，把这些更加成熟的方案提出可以减少全国十多年摸索的时间，哪怕最后再不济也会给他赵立春的待遇荣休的，但也就如此了，功劳甚至还要分出不少给沙瑞金，这点是让高育良最不能忍受的。 但要是老院长拒绝了，学院派不下场，赵立春落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么高层输了，就算他在汉东赢沙瑞金无数次，对付也能一击制胜，无他，只因为人家是一把手，只要不下台，理论上就拥有绝对的权力，到时候再加上高层的支持，他高育良将会一点胜算都没有。 “哎，育良啊，非要和沙瑞金为敌吗？咱们不妨好好谈谈，只要我出面，钟家就不会再针对你了，你后续上来也是必定的。” “可老院长，这功劳就这么多，被别人分走大半，我是上来了，可又还能走多远？人家得了赵立春的果子，又摘了我的果子，只怕华龙不远呐，到时候他钟家一系只怕都要更上一个台阶，一家独大了。”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炸响，是啊，你钟家摘桃子上瘾了是吧？要是摘桃子就能一直往上爬，这让老老实实干活的人怎么想？这个头不能开，影响太坏了！ “育良啊，过去因为一些原因，你和咱们越走越远，你的老学长老学姐都很想你啊，等你有时间来一趟帝都，把你的构思好好给我讲一讲，如何？” 高育良嘴角露出笑意，这位老院长他可太熟悉了，对方这话其实已经松口了，只要自己的东西足够打动他，他就会义无反顾的下场，再无顾虑，毕竟都这个年纪了，再不拼一把，就要下去了。 可这个时候帝都的‘汉大帮总舵’可以说老的老，退的退，后辈中最出息的其实也就高育良这个层次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刻，要是老院长退了，汉大在学院派系高层中将会失去绝大多数的声音，这也是为什么老院长愿意为高育良博一博的原因。 “好的老院长，我这边手头上的工作基本都处理完了，明天一早我就来向您汇报。” “好好好，那明天我派车来接你。” 二人寒暄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心里却是无比激动，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他脑子里装着的拿出一二几乎都是划时代的东西，如果有老院长支持，那他接下来的路将会走的无比顺畅。 这时高小凤端着一杯沏好的普洱进来放在了高育良的案头。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 高育良笑着一把将眼前柔情似水般的美人揽入怀中，笑道：“那是当然！” 一夜过去，高育良一早就向省委打了报告，沙瑞金显然不可能阻拦高育良，也只能批准了高育良的申请，一早的航班直飞帝都。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里，田国富坐在沙瑞金身旁：“国富啊，你知道高育良这趟是去干什么的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道：“我大概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不过不是关于高育良的，而是关于刘省长的。” “哦？说说。” 沙瑞金对此很感兴趣，甚至是超过了对高育良的兴趣，毕竟唯一的同事的含金量可不是盖的。 “听说刘省长向上面提交了一份关于汽车的报告，好像是叫什么新能源吧，引起了上面很大的重视，可能不久后就要派调研组下来实地调研了。” “这岂不是说，刘省长断了的路又接上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但随即道：“不过就算内阁很看重刘省长，他也只会上去某个部委了，不会留在汉东了，所以不足为虑啊。” “是啊，我倒不是担心刘省长，反而是他上去了，留下的位置谁来接班呢？国富啊，你刚刚空降半年，又有处分在身上，显然是没有机会了，现在大热门高育良和李达康无论哪个我都不希望对方坐上去。” 田国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沙书记，这高育良去帝都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上去跑官的吧？！” 沙瑞金不由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毕竟高育良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很难不引发一系列的猜想。 “要不要和钟老打个招呼，要是真让高育良干成了，接下来咱们想要扳倒汉大帮就难了……” 另一头，高育良飞机很快落地，而来迎接他的正是一位姓王的老学长，对方比高育良都要早三届，对方还有个响当当的身份，正是作协的党组书记、主席。 对方见到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则是一脸笑容的热情上前握住高育良的手道：“育良啊，汉东一别，咱们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高育良也是热情回应道：“是啊老学长，十四年没见了，你看看，咱们一转眼都老咯。” “哈哈哈，是啊，老咯，走走走，老院长在等着你呢，等见过老院长后，晚上还给你安排了接风宴，你不少学长学姐都在呢，咱们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高育良含笑点头，并没有拒绝，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辆专车面前，但车牌却是让高育良受宠若惊，赫然是A00010的车牌，随即高育良猛地看向一旁的王学长道：“老学长，这是老院长的专车？”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还是育良你的面子大啊，我可都没什么机会坐呢，你一来就坐上了。” 高育良有些忐忑的上了车，一路上都无比顺畅，就连一个红灯都没有，很快进了海里，在层层检查下，高育良终于是见到了那位阔别已久的老院长。 第84章 警告侯亮平 今天是周六，一早钟小艾就有事出门，而出门前则是交代了昨夜刚刚回来的侯亮平带着孩子去报名一个辅导班，可很快侯亮平就发现了对方是骗子，一顿教训后在儿子的要求下带着儿子侄女一起玩了一场真人CS。 “哒哒哒……” 一阵电子模拟出的枪声响起，侯亮平则是有些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敌人’，可这时伴随着一阵电子枪声响起，侯亮平只感觉自己左臂一痛，侯亮平心头顿时大惊，左右观察没有发现人后，立刻蹲下检查起了自己的右臂，果然厚实的尼彩服上有着一个对穿的小孔。 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这是有实弹？！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的，可左右观察一会始终没能找到嫌疑人，侯亮平立刻在对讲机里道：“孩子们孩子们，咱们回家吧，不玩了啊。”语气中的掩饰不住的慌乱。 对讲机里传来儿子疑惑的声音：“爸爸，再玩一会呗。” “再不听话，下次不带你们出来玩了啊，赶紧！” 侯亮平惊恐的环视四周，对方没有再出手，于是迅速的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侯亮平和高育良离开了汉东，可赵瑞龙却是来到了汉东，山水庄园内，由高小琴陪同，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高尔夫场地准备打球。 “赵总，昨天晚上，他们可真是来势汹汹，幸好高书记出手了，不然真是不知道怎么收场。” 赵瑞龙则是道：“那个高育良对咱们的事知道多少啊？” 高小琴想了想：“原本应该是不知道多少的，不敢让他知道，可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全知道了。” “高育良这个老狐狸啊，官场滑头，现在又公然跳船了，还把你也给带走了，这让我咋办呢？” 高小琴笑道：“至少在大风厂的事情结束前，我还是赵总你手下的兵嘛，不过有件麻烦事，现在政府已经正式通知我们，说必须要我们让渡部分工人的股权，否则我们的合约就是无效的。” 赵瑞龙不爽道：“这也太过分了，这合同说无效就无效了？” “这不没办法的事吗？这已经不是老书记在的时候了，现在权力在人家手上。” “这个陈清泉不也没被拿下吗？我们法律的解释权就没有了？” 高小琴无奈道：“这刚出一个一一六事件，上上下下都盯着这件事。” 赵瑞龙不屑道：“这老百姓一闹，就无原则的退让？就不要法治了？” 高小琴听到法治这两个字从赵瑞龙的嘴里说出来只感觉到了巨大的荒谬感，甚至都有些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现在就要法治啦？那我告诉你，我们这官司最大的瑕疵就是工人的股份授权书是伪造的。” 赵瑞龙不解道：“那个工人授权不是蔡成功伪造的吗？跟咱有什么关系？” “是他伪造的，但咱们不是心知肚明吗？这之前仗着陈清泉法院副院长的后台，可是现在不同了，要是真的追究下去，咱们一分便宜都占不到。” 赵瑞龙无奈一叹：“那倒是，这陈清泉被盯上了，估计也没胆子再帮我们了。” 随着赵瑞龙最后一杆的打出，这场球就到此结束了。 “贵宾厅已经准备好了。” “就洗个澡换个衣服，没必要，过会还要见李达康呢，不能一身酒气啊，对了，现在新来那个反贪局局长，他什么来头啊？那么牛逼？” “我听祁省长说，他也是高书记的学生，但是吧是个邪头，而且这个人是沙瑞金调过来的。” “那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沙瑞金手中的剑，得赶紧把他踢走了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帝都，钟小艾帮侯亮平洗衣服的时候，不由疑惑道：“你新换下来的这件衣服，怎么有洞啊？” 侯亮平接过衣服上面果然是直穿而过的两个洞，他的感觉果然没错，尼彩服加上这件衣服的厚度居然被轻易打穿了，这要是打在头上只怕不死也是重伤啊，这显然是有人给了他一个警告，下一次可能就是一颗子弹。 “估计是陪孩子玩的时候，不相信钩破的，缝两针就好了，对了，我这场去汉东啊，遇到不少老熟人，祁同伟梁璐有日子没见了吧？” 钟小艾道：“梁老师还真给我打了个电话，她挺高兴的，和祁同伟领养了个孩子，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他们终于是想通了。” 侯亮平道：“这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没有几个人看好他们这段感情。” 钟小艾道：“反正我要是梁老师，当年根本不可能接受祁同伟的求婚，谁看不出来这是一桩政治婚姻啊？要不是他祁同伟走上社会碰了壁，怎么可能回来追梁老师啊？还不是看上梁老师她爸是当年的政法委书记。” “这些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她梁璐能看不出来啊？我觉得梁璐当初提出让祁同伟再汉东大学操场上跪着求婚就是出于报复心理，她以为祁同伟不会来，可不曾想祁同伟真来了，还真跪了。” 钟小艾笑道：“这一跪可真是惊天动地，都快写进咱们汉东大学的史册了。” 侯亮平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男儿膝下有黄金啊，跪出个副省长来，也算值了！” 钟小艾笑了笑，没有接话。 侯亮平进来帮钟小艾干起了活，嘴上却是不停：“当年分配工作对祁同伟打击还是挺大的，其他人都分到了省里和市里的司法部门，你想想，祁同伟是学生会主席，他被分到岩台山区一个乡的司法所，好像是做什么司法助理。” “对对对，就是个司法助理员，当时不是就有人说，是梁璐故意整他吗？” 侯亮平冷笑一声：“梁璐能有这能耐？除非是老梁书记，不过，说句良心话，如果不是梁璐家那层关系，祁同伟凭借自己的能力啊，也能做的不错。” “可没想到，权力的小小一任性，就让一个大好青年的理想抱负随风而去了。” “呵，就这么随风而去了？理想抱负纸糊的？还是自身出了问题！” 钟小艾点了点头：“那倒是，可惜了梁璐老师，反复被命运捉弄。” “那能怪谁呢？都是她自己选的！” 钟小艾道：“其实我当年还挺为陈阳姐抱不平来着。” 侯亮平则是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陈阳打骨子里啊，和祁同伟就不是一种人。” “那是，陈阳姐多厚道的，祁同伟嘛~骨子里就透着算计！” 第85章 汇报 二人聊着聊着，钟小艾忽然看向侯亮平：“你是不是盯上祁同伟了？” 侯亮平笑道：“我盯上祁同伟也不能告诉你啊，在家不能谈案情，打住啊。” “呵，侯局长，我告诉你啊，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咱俩还得并肩作战呢。” 侯亮平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容，可实际上一颗心却是沉了下去。 “并肩作战？什么意思？” 钟小艾状似随意的说道：“中纪委派了两个巡视组，一个江南一个汉东。” 侯亮平几乎是立刻开口道：“你去江南，咱们俩啊别并肩作战，我怕你。” 钟小艾沉下脸来，语气也重了几分：“这事啊，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这也是正式向侯亮平宣告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置喙的，他的那点小心思钟小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钟正国的女儿，对于这些事可以说是心里门清，侯亮平想不择手段往上爬，一心想要超过她，可钟正国会允许吗？ “我肩酸。” 侯亮平立刻接话道：“过来坐这，我给你捏捏。” 坐定后，侯亮平殷勤的开始给钟小艾捏肩，钟小艾想了想最后还是道：“老实跟你说啊，汉东的问题比较严重，内阁很重视，这次巡视的力度也会比较大，其实我呀，还真是不想去。” 侯亮平笑着调侃道：“怎么？害怕了，退缩了？这哪像钟主任说的话呀？” 钟小艾内心不由感到一丝无奈，这个侯亮平真就不明白？汉东的水太深了，非要一头扎进去，而且汉东都是曾经的同学、老师，你就算是一网打尽，别人也不会说你大义灭亲，反而认为你六亲不认，一个不念丝毫感情的人，谁还会重用你。 可对方终究是自己的丈夫，还是要提点几句的：“那么多老师同学都在那，这要万一碰到熟人。” “碰上就碰上，怕什么？职责使然，使命所在嘛！” 钟小艾有些被气笑了：“哟，你又欢迎我了？” 侯亮平有些阴阳怪气道：“欢不欢迎你该来还是来啊，可你要是真来了，然然怎么办？那你指望姗姗带着他？那不天天打游戏啊！” “怎么会呢？我都安排好了，等我走的时候，就让刘珊她妈，我那退休的大姐过来照顾几天。” 最后的借口也没能阻挡住钟小艾的脚步，侯亮平也只能无奈认命了。 海里，本来大好的休息日，可今天这里却是有一场特殊的汇报，这场汇报的主角正是高育良，饶是以高育良的心境，这时都仿佛有一种当年坐在高考考场里的紧张感，原因无它，昨夜他和老院长几乎是彻夜长谈，今天的汇报对象却不是老院长。 小会议室内，这时有三人端坐，老院长也只能陪坐在中间那位的左手边，另一位陪坐在右手的同样是身份恐怖。 高育良站在不远处，宛如一个刚刚进入学堂的学生般，等待对方的指示。 老院长率先开口道：“育良啊，这两位你应该不陌生吧？” 高育良谦卑道：“老院长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李总和刘副总。” 李总是一位面相和蔼的老者，而刘副总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却是一脸正气，行事作风以刚硬著称，年轻时候同样是一位改革大将，经济能手。 李总带着微笑看向高育良道：“育良同志，今天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必太拘谨嘛，坐，坐，有什么坐下说。” “是。” 高育良调整好心态，坐到了李总示意的位置上，坐姿笔直，宛如最忠诚的士兵等待着将军下达命令。 刘副总直截了当道：“高育良同志，你关于楼市腐败的那篇报告我很感兴趣，你可以详细说明一下吗？” 高育良自然也是预料到对方会率先询问这个问题，相较于他交给刘省长的报告是如何在未来带领经济腾飞，他的报告侧重点则是现下以及未来的金融隐患，和一些基层的切实问题，而其中最为重要也最为尖锐的就是关于楼市的报告。 “好的，是这样的，现下，我国的GDP总量足足有超过百分之三十是靠楼市拉动的，全国各个省份最稳健提升经济的办法就是大力发展楼市，可相应的楼市也存在诸多问题，如修一个大门，就可以买房子，更有甚者，做个ppt就能卖房……” 随后，高育良将其中无数违规操作，以及未来相应的风险等等一一列举，同时一些后世无奈采取的举措也被他大力优化后提出，期间神情严肃的刘副总不由频频点头，李总一脸温和笑意，始终看不出态度，老院长则是满眼欣慰，似乎的感慨汉大终于又出了一位这样的人杰。 在相应汇报结束后，刘副总看向高育良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欣赏，不由开口道：“育良啊，听说你现在的职务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是吧？” 高育良点头回应：“是的，刘副总。” 刘副皱眉，不悦道：“简直是乱弹琴，你在经济方面的才能我和李总也都看到了，你现在的职位不适合你，我的意思是你上来发改委更可以一展拳脚嘛，你的意见呢？” 高育良目光不自觉看向了老院长，可刘副总直接强势开口道：“不要看你老院长的意思，我要的是你的回答！” “这……” 似乎是看出了高育良的为难，李总终于是开口了：“育良同志，你提交的报告不止这一篇呐，关于绿色经济，不妨也深入讲讲嘛。” “好的，李总，关于绿色经济，我的构想有这些……当然，最能拉动未来经济的我认为当属电商。” 李总看了一眼刘副总，可对方显然也是不知道高育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刘副总还是开口道：“你说的我知道，虽然是千亿级的规模，可相比于全国来说还是太小了，拉动全国人口经济发展只怕是很难办到吧？” 高育良笑着道：“您说的当然对，单是靠现在的电商经济如桃宝、晶东等确实体量不小，可也远远达不到能影响全国的地步，可要是有这样一个平台，它拥有不下于十亿的用户，它同时还具备搜索、科普、娱乐、购物等属性，还能直播各种内容……” 这场汇报足足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屋内的四人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高育良汇报结束后，刘副总依依不舍的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眼底充满了不甘。 第86章 月牙湖 汉东吕州月牙湖上，一艘游船正在其上航行，船上一行包括船长一共五人，正是下来考察的沙瑞金，跟随的则是田国富、易学习以及白秘书。 “西岸这边已经全部整治完了，一百八十家餐馆饭店全部拆迁了。” 沙瑞金笑着问道：“你是怎么下的这么大的决心啊？我听说餐馆餐厅拆迁的时候你还差点挨群众打了是不是？” 易学习避而不答道：“沙书记，你看这北岸边。” 一旁的田国富则是一脸不耐打断道：“你先别提北岸，沙书记问的是西岸。” “是，西岸，这也怪不得群众，一是怪政府工作没做到家，二是怪有些干部事先作了孽，你看这座美食城到现在拆不掉啊。” 沙瑞金假装疑惑道：“为什么拆不掉啊？” 易学习直接道：“赵家公子的买卖，不好拆啊。” “哪个赵家公子？” 田国富接茬：“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嘛。” 易学习一脸义愤填膺道：“我们汉东省的老书记，他的儿子谁敢惹啊？可就这一座美食城，排污量不下几十家小饭店，我们把老百姓的小饭店都拆了，可就是拆不了这座美食城，老百姓心里当然有意见，我虽说是挨了老百姓耳光，还真不怪他们，的确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理谁都懂，可要是不一视同仁，老百姓就有意见，这工作就难做了。” 田国富道：“易学习已经开始做了，他在电视台呢向老百姓表了态，一定要在今年，依法拆掉这个美食城，如果拆不掉，他的区委书记就不干了。” 沙瑞金虽然脸上有笑意，但眼底却很冷：“你这个纪委书记怎么什么都知道？” 田国富搓了搓他的小胖手：“心里要没点数我还敢请省委书记来考察呀？” “沙书记，正好趁着今天这机会，我向你汇报一下，谁都知道，这座美食城拆起来阻力很大，所以我事先向田书记作了汇报，把那些出面求情阻扰拆迁的人统统曝光，说实话，要不是这座美食城挡着，咱们月牙湖的治理啊，八年前就该完成了！赵家一个权贵子弟，就抹黑了我们两届政府！” 船向前开了不远，易学习继续介绍起来：“沙书记，前面这片湖畔花园住宅楼也是赵瑞龙开发的整整八十六万平方米，据说这个项目让赵瑞龙赚了十二个亿，所以吕州的干部群众议论说他们赵家，就是赵瑞龙发在吕州，发在月牙湖。” 田国富道：“这个湖畔花园呐，是他的第一桶金，那个湖上美食城就是他的点钞机嘛。” 沙瑞金终于是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这都什么时候的事？赵瑞龙在这发家的时候，赵立春同志在这当省委书记了吗？” 田国富道：“当时赵立春已经在这做了五年的省委书记了。” 易学习道：“当时是高育良的书记，李达康的市长。” 沙瑞金道：“那么说，赵瑞龙这些项目都是李达康批给他的了？” 易学习连忙否认：“不是，是高育良批的，李达康调走之后才批的。” 沙瑞金继续确认道：“李达康做过赵立春的秘书，又是这的市长，他顶着没批？” “是，这个事有很多的传说，具体内情不太清楚。” 沙瑞金道：“国富同志，这个历史事件有点蹊跷，你看，李达康是这的市长，又当过赵立春的秘书，但是他没有批赵瑞龙这些项目，倒是他调走了，高育良批的，这有些蹊跷啊。” 田国富连忙补充道：“就从高育良开始，吕州的省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就成了惯例了。” 易学习道：“对，后来有个说法，说赵家公子找李达康做过交易，用未来吕州省委书记和省委常委的提名，换月牙湖项目，李达康坚持原则没答应，才被赵立春调离吕州的。” “李达康调离吕州，到林城当了市委书记，那可是一把手。”说着看向易学习：“谈谈对李达康的印象。” 田国富给易学习使了个眼色：“是啊，说说，你和李达康还搭过班子，你还是班长呢。” 易学习笑了笑：“李达康同志，优点缺点都很突出，有事业心，能干事想干事，有开拓精神，就是独断专行，太霸道，当年搭班子的时候，我虽然是书记，可李达康是强势县长，我基本上都听他的。” “为什么啊？就因为他是赵立春的秘书？有所谓的政治资源？”沙瑞金笑着问道。 “那倒不全是，其实我挺佩服李达康的，他是个想为老百姓做事的人，一上任就提出要为集资修路，要把全县的主要乡镇都通上公路……” 随着易学习的讲述，沙瑞金也是对李达康的能力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李达康告诉我的，这路修的很艰难，还闹出人命来了，死了一位六十岁左右的村支书，是死在你们没完没了的动员会上，是不是？” “是，那是第二期工程的时候发生的事，我和常务副县长王大陆都不主张这么硬干，地方上太穷，民力有限，得一步一步来嘛，可李达康就是不听，整天开着县上唯一的一辆破吉普，满山沟里乱钻，四处骂人督战。” “你们县上就只有一辆吉普车？” “太穷了，就这一辆吉普车还绑在他李达康的屁股上，我们都是骑自行车。” 沙瑞金皱眉，语气也重了些：“他李达康知不知道党和组织的原则啊？谁是一把手啊？” 这话一出，田国富和易学习都笑了，田国富趁机道：“据汉东的同志讲啊，李达康就是这么的强势，他做县长县长是一把手，他做书记书记是一把手。” 沙瑞金直接道：“那他这做了省长我还得听他的了？” 随即三人都是发出了一阵笑声，只是三人的心思各有不同。 田国富笑道：“他这个省长还当得了吗？不管怎么说他老婆问题还是很大的。” “哎！一些没有实证的举报，还是不能全信的！” 看着急于替李达康解围的沙瑞金，田国富的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沙瑞金，沙瑞金是不是吃错药了？李达康和高育良都旗帜鲜明的对抗他沙瑞金了，他还要上赶着巴着李达康？ 第87章 堵门李达康 三人继续走着，而易学习也继续说起了当年他和李达康的故事，很快就说到了王大陆下海经商，李达康和他凑了五万块，等王大陆事业有成后要补签合同，给李达康和易学习一人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的时候田国富又来精神了。 “你拒绝，欧阳箐也拒绝了吗？” 易学习道：“李达康是李达康，欧阳箐是欧阳箐，他们两个不是一回事。” 田国富看向沙瑞金，想看看沙瑞金的态度，可沙瑞金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也没有给出表态。 市委家属院，李达康坐着专车来到了家门口，可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赵瑞龙！他可以说是躲他还来不及，可万万没想到对方都直接堵到自己家门口来了！ 无奈，李达康只能下车，二人一阵寒暄后，李达康还是只能无奈将对方迎入了家里，只不过停在自己家门口那辆大g实在是过于扎眼，李达康虽然已经极度不悦，可也没办法。 来到家里，李达康上楼换了身衣服，杏枝则是端上了两杯茶水。 李达康笑着道：“杏枝啊，赵总不喝茶，就喝可乐。” 杏枝连忙道：“那我去买可乐。” 赵瑞龙连忙摆手笑道：“不不不，不用了，茶挺好。” “好，你们聊啊。” 赵瑞龙笑着看向李达康：“多谢李哥啊，这么多年了还记着我这生活细节。” 李达康也是笑着回应：“怎么会忘啊？我跟老书记，五年啊！我听说去年老书记心脏不好，怎么样啊？” “做了个手术，加了几个支架，恢复的很好，你放心。” “哦，那就好，你回去之后替我问候老书记，让他注意身体，遇事千万不要激动。” “我们家老爷子就是容易激动，尤其是对咱们汉东的人和事。” 李达康讪笑点头：“可以理解，毕竟老书记在汉东干了三十多年。” “李哥，咱就别说我家老爷子了，说说你吧，怎么着，听说嫂子居然被从你车上抓走了？” 李达康转头看向赵瑞龙：“听谁说的啊？” 赵瑞龙笑道：“你就别管谁说的了，整个汉东可都传遍了，还好最后没事，可对方敢这么干真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老爷子听说以后啊，也是震怒，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嘛，听说最后就只是降了一级留用是吧？这怎么能允许呢？老爷子特意让我给你带了几句话。” “真的？那就传旨吧~” “别别别，就几句话，上头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了吧？” 李达康故作不解的道：“上头的事？什么事啊？” 见对方居然装傻，赵瑞龙索性也就直言道：“上面有人对我们家老爷子出手，但老爷子让我带话给你，老爷子他啊早有布置，对方根本奈何不了他，你千万别担心，可对方就是冲着汉东改革开放的大好成果来的，你一定要和高书记站在统一战线，千万不要再唱反调了。” 李达康笑了笑，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还要你说？我早就是老高的人了~ 但李达康也随即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你说这个大好成果都是什么呀？吕州湖上那个美食城？还是那个山水集团高小琴的股份？” “我说哥哥，既然你知道我在那有股份，你还为难山水集团啊？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达康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大新闻一般：“你在山水集团真有股份啊？” “有啊，早就有了，又不是今天的事。” “占多大股份？控股？” 赵瑞龙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商业机密，我还真不能跟你说。” “你让我猜猜啊，这高小琴不会给你们家打工吧？” “你开什么玩笑，这高小琴是随随便便给人打工的人吗？” “这大风厂这股权纠纷，就那块地！你也参与了吧？” 赵瑞龙顺杆子往上爬道：“大哥，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怎么提，既然说到这了，你真得管一管了，那叫什么啊？你们京州市政府答应的事情翻脸就不认账了？还有那大风厂，那员工安置费我们已经给过了，现在还赖着我们让我们再给一次？不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达康这时看向赵瑞龙的目光多少都带上了一丝怜悯，不过与其说这怜悯是怜悯赵瑞龙，倒不如说是怜悯赵立春老书记，对方何等人杰？能一路披荆斩棘走到那样的位置，还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可偏偏生的儿子是个立不起来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几个臭钱？要不是有老高，自己真果断投降沙瑞金了。 真不是李达康不厚道，实在是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迟早把赵立春拉下马来，明知这艘船必定沉没，他李达康没有义务为了赵家殉葬吧？ “瑞龙啊，我希望你能收敛一点。” 赵瑞龙一脸烦躁的道：“我怎么不收敛了？哥哥，这些年我没在你那拿过任何项目吧？那山水庄园的投资是合理合法的啊。” 李达康点头：“合理合法就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要巧取豪夺，现在不像以前了，做事一定要守法。” 赵瑞龙似乎还有不耐烦，但面对李达康他再大的脾气也只有忍着：“我们家老爷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说到老书记啊，我想起应该是二十多年前，我刚从日本学习回来分配到金山任县长。” “嗯，那个时候我大学刚毕业，我还到山里找你玩去了。” “对对对对对，我记得你还写了一篇社会调查呢。” “对对，题目就叫小康之路，好多素材还是你给我弄的呢。” “是是是，那时候老书记应该是常务副省长，去调研，特意到山沟里去看我，跟我、易学习我们钻山沟访贫问苦，一家人大姑娘出门二姑娘就没衣服在床上躺着，老书记把大衣直接脱了让给那个姑娘盖上，后来看到百姓的碗里那粥都可以说是清水里飘着几颗米呀。 老书记就说，党把金山一百二十万群众交给我们，我们要想到我们的使命喝和责任，一定要把他们领向富裕的生活，老书记的话不能忘了啊，也不敢忘。” 赵瑞龙却是不以为然：“哥哥，这话你都跟我说了一百多遍了，所以你才和易学习一起集资修路，为了这事差点把乌纱帽丢在金山的山沟里，对不对。” “是。” 赵瑞龙道：“就别再对我进行g命教育了，我现在是一商人，在商言商。” 李达康听到这里，终于是有些忍无可忍了：“哟那你找错人了，那咱们两个是无商可言啊。” “咱们两个无商可言？我跟那个开发区那易学习可有得商量了，你知道吗？那美食城他非要给我拆了，而且一个电话直接打到我们家老爷子那去了！高育良书记让我上最好的环保设备我也上了，他还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咬着，你说他要干嘛呀？！” 第88章 地图 李达康听到这话不由来了精神，高育良居然出手了？难道他还要管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赵瑞龙？ 赵瑞龙继续抱怨道：“那易学习，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提上去，心里有怨气，借这个事做文章，所以老爷子呢希望你能劝劝这个易学习，不要在这个美食城这个事情上搞动作。” 李达康严肃道：“瑞龙啊，高书记让你上环保设备？什么时候的事啊？” 赵瑞龙委屈道：“就前不久啊，让我全上最好的环保设备，花了我三千多万呢！现在我那美食城的污染还没有游客丢进去的垃圾造成的污染大呢！” 李达康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甩出去，等老高回来了再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是京州的市委书记，不说吕州市委书记，你的问题应该到吕州相关部门去解决去，还有啊，我要提醒你一句，既然你上了环保设备，道理在你这边了，一定要合法合规。” 随后二人又寒暄几句，李达康终于是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沙瑞金也结束了一天的考察，考斯特上，田国富继续卖力的向沙瑞金推销着易学习：“沙书记啊，易学习呢，十八年前从林城调到吕州，干遍了吕州所有的区县，他所到的地方都是踏踏实实的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啊。” 吃着盒饭的沙瑞金开口道：“易学习啊，你后来怎么没跟着李达康干啊？李达康后来是干的顺风顺水啊，又当了省委常委，你要跟着他干，不是进步的快一些吗？” 易学习语气中难免怨气：“我跟着他去干什么？他看着我不顺眼，我看着他心里也不舒服。” “怎么会呢？你和王大陆在关键时刻不是还帮他一大忙吗？” “那个不是私事，那是为了公家的事，我和王大陆替李达康顶雷，那是为了金山的老百姓。” “你们在一起搭班子就没点私人感情？” “还真说不上什么私人感情，李达康这个人性情很孤僻，几乎没有任何生活乐趣，他眼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想他平时生活里面连扑克牌都不会打，因为工作力度大得罪的人肯定不少，为人处事特别小心谨慎，总怕人家挑他的毛病，对他身边的人，包括我们这些老熟人非常苛刻，可以说他生活里很无聊，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一旁的田国富嘴角都快压不住了，易学习这话不亚于在说李达康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他再好他也就那样，不会记你的情的，凡事都是公事公办，这样的干部或许是个好干部，可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这样的下属，包括沙瑞金。 果然，沙瑞金的情绪明显不高，仅仅是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看沙瑞金情绪不高，易学习连忙道：“沙书记、田书记，委屈你们了，今天跟我一块吃盒饭。” 沙瑞金笑道：“我们还少吃盒饭了？都吃习惯了，本来是想到你家去吃饭的，但是跟田书记商量了一下，怕你没准备，所以算了，吃盒饭吧。” 易学习露出笑意：“沙书记你可真会开玩笑，怎么也会有你们口饭吃，我们家那口子家常菜做的很地道，不是怕你们日常安排的特别紧张，不敢请你们去我家。” 沙瑞金看了易学习：“不敢？是怕我们看见你这大别墅还豪宅啊？” “沙书记看你说的。” 田国富见有点不对，笑着打岔：“饭呢，就不去你家吃了，给你省了，但是豪宅一定要去，沙书记是一定要身临其境啊。” 沙瑞金猛地把筷子拍在盒子上：“好啦，下一个节目，到易学习的豪宅去喝茶！” 白秘书放下手中没吃完的盒饭对着身后喊道：“王师傅，咱们走。” 易学习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很快车就来到了一个有些老的小区里，来到易学习家里可以说是很乱，各种文件书籍一大堆，可原本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沙瑞金在跟着易学习进了家门后，只见从屋内走出一个气质温婉恬静，看上去约莫四十的女人，沙瑞金顿时脚步一滞，有些难以置信。 易学习则是快步进了家门，开始收拾杂乱的家：“沙书记，田书记，我这屋里有点乱，你们随便坐。” 沙瑞金来到客厅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随意开口问道：“易学习啊，你这办公室啊还是家啊？” “当然是家了，我这名正言顺的房改房，八十平米处级标准。” “我说的是这个。” 沙瑞金看向了墙上的地图：“怎么把规划图挂这了？” “你说的这个？办公室也有一幅，一模一样的。” 这时一旁的毛娅笑着开口道：“沙书记，我们家老易有个习惯只要在哪工作，就会把哪的地图挂在家里，这没有图呀，就不叫家。” 易学习也是道：“有个图方便，什么事情一目了然，想到什么点子啊在图上做个标记什么的。” 田国富也是笑着道：“所以一到开发区就把开发区的月牙湖挂上了。” “沙书记你看，这边是是整治过的湖西岸，这边是正在整治的湖东岸，赵瑞龙的湖上美食城就在这，像个堡垒。” 沙瑞金嗯了一声，随即道：“以前的图都还在吗？” 一旁的毛娅笑着开口：“在呢，我留着呢。” 沙瑞金眼含笑意的看向易学习身后的毛娅，温和开口：“能拿出来我们看看吗？” 毛娅也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应了一声就转身去拿图了。 很快一张张地图被毛娅抱着出了，沙瑞金伸手接过一些，二人手指划过的瞬间，仿佛触电一般，一触即分。 很快一张张图纸被铺开沙瑞金跟着易学习仔细看了不少图纸，随即开口：“易学习啊，这十张图充分说明了你二十几年的辛勤工作，不容易啊！” “大家都一样，我们不能让老百姓白养活吧？” 沙瑞金嘴角带着笑意：“真是朴素的道理，可有的干部就是弄不懂啊，不但让老百姓白养活，还祸害老百姓呢！” 田国富附和道：“是啊，你看那个水上美食城，污染多严重啊？我们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第89章 茶叶 沙瑞金神情沉了下来，显然他也是有压力的：“国富同志，这个美食城得弄清楚，是认识问题呢？就去提高认识，如果是别的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田国富别开目光：“瑞金书记啊，你看你能不能出面，和赵立春同志沟通一下？” 沙瑞金翻了个白眼，上面现在打生打死，我主动冒头那不是找打呢嘛？ “不必了！易学习已经沟通过了，依法拆除！” 易学习立刻道：“沙书记，谢谢你和省委给我撑腰。” 沙瑞金正色道：“易学习啊，是我和省委要感谢你，正因为有你这样一批好同志在基层坚持，我们党和政府才在人民群众当中有威信啊！” 这边毛娅笑着给沙瑞金几人拿来了茶杯：“这个茶呀，你看着不好看，喝着还行，是我们金山老家。” 沙瑞金见水倒的差不多了，立刻抬手：“行了。” 毛娅继续道：“是茶山上采的，是我自己炒的。” 沙瑞金眉目含笑：“你自己还种茶呢？” “我一直种着呢~到采茶季节，那个每年都到金山住一阵子。” “你……还一直回去呢，金山县现在怎么样？还那么穷吗？” 毛娅似乎也是有些感慨：“穷的地方还是穷，但是也是大变样了，不过现在好多了一年比一年好，现在的路一直通到自然村，这旅游的人一年四季不断啊。”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这自然村也通车了，你们老易贡献不小啊，还做过历史性的牺牲呢！” “牺牲啥呀？李达康、王大陆还有我们家老易他们都不错。” 田国富笑道：“毛娅，你挺满足啊。” “那有啥不满足的？人都说得找个厉害媳妇才能当大官。” 在场几人除了白秘书没笑出声来，其余几人都是笑出了声，只不过其实各有不同罢了。 “是吧沙书记，您说呢？家越大越难管，这官越大更难当。” 沙瑞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接话道；“可不是嘛。”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笑。 毛娅似乎也是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没说你。” 沙瑞金带着有些憨厚的笑：“我知道你不会说我，你说的是他。”说着指了指田国富。 田国富也是伸出小胖手指着沙瑞金弱弱辩解道：“说大官呢！” “不不不，谁都没说，谁都没说。” 易学习开口道：“家庭妇女就是家庭妇女，这说话没轻没重的。” 沙瑞金笑着接话：“毛娅，你现在还是家庭妇女没工作啊？” “我在金山是农村户口，我们家还有承包地呢。” 二人对视片刻，毛娅立刻起身：“来，喝水，手拿起来。” 沙瑞金连忙道：“来，再给我来点，好。” 易学习小心道；“这茶还行吧？” 沙瑞金眼底流出来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嘴里说着：“这茶不错，茶气足。” 田国富听沙瑞金都这么说了，也是顺势捧道：“确实挺好，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毛娅则是惊讶道：“真的假的，那领导不是鼓励我吧？” “不是，真的，哎！让我们带点走。” 易学习连忙表态：“行。” 毛娅则是道：“哎，沙书记，那你得给我们山茶做做广告。” 沙瑞金嘴角笑的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毛娅，听说你在京州还有套别墅是吗？” 毛娅一脸疑惑：“谁说的？王大陆吧？那肯定是王大陆！” 易学习连忙道：“沙书记，这事我要跟你解释一下。” 田国富小胖脸一板：“你解释啥？又没问你，听毛娅的。” “就是，沙书记，我跟你说，王大陆发了，那个要给我们股权我没要，后来他就在京州帝豪园一次买了三套别墅，他自己留了一套，给我喝欧阳箐一人一套，我们俩老公谁也不让我们要。” 听到这里沙瑞金满意的看了眼易学习。 “这房子的名字就写在那个王大陆名下了，听说欧阳箐过去住过。” “哦，你没去住过？那可是京州最好的别墅区了。” “我们家人这么少就住那么大别墅多浪费啊，在我们自己家里吃得香，住的也踏实。” 沙瑞金眼底全是满意，嘴角就没有下去过，就连旁的田国富、白秘书，甚至是‘最不懂’察言观色的易学习都能看出来沙瑞金是真高兴啊。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咱就动身吧。” “沙书记，您等会，我去给你拿茶。”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毛娅折返过来，手里拿着一大包茶叶：“沙书记，给您的茶。” 沙瑞金的笑容根本控制不住，眼睛看着易学习不好意思道：“这么好的茶，又喝又拿的，不虚此行啊。” 毛娅接话道：“沙书记，你说茶好，你可别忘了替我们做宣传啊。” 易学习板起脸道：“你又来了！沙书记哪有时间宣传？” 沙瑞金砸吧嘴道：“怎么没时间了？一定，一定给你宣传！毛娅，谢谢你亲手炒的茶。” 毛娅也是笑道：“欢迎，欢迎你经常来啊。” 在沙瑞金背后站着的田国富虽然很高兴自己推荐的人被沙瑞金看上了，可沙瑞金前后的反应差距也太大了，根据他这段时间和沙瑞金的相处，可以看出现在的沙瑞金是真的高兴啊。 田国富上前一步伸手和易学习握手道：“老易啊，二十五年的正处，无论调到什么单位都是任劳任怨，勤政廉政，让我们确实很感动啊。”说着还看向了沙瑞金。 沙瑞金也是开口：“易学习，跟你提个要求，不知你能不能同意啊？” 易学习有些紧张的看一眼身旁的毛娅：“什么要求沙书记？” “你那十张图我想都带走，行吗？” “都是公家的东西，你拿走就是。” “你不用了？舍得吗？” “舍得！” 沙瑞金转身道：“听见了没有，卷起来，都拿走！” 白秘书立刻答应一声就去拿那些地图了。 “我得带回去让大家看看，咱们基层的干部是怎么工作的！” 第90章 汉大往事 帝都，与沙瑞金形吃着一百多餐标的盒饭成鲜明反差的是，此时在一处古香古色的庭院餐厅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足十余人。 坐在首位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比高育良还要略大不少的男子，只不过气质儒雅一副黑框眼镜和高育良如出一辙，高育良则是坐在了次位，为高育良接风的王姓老学长此刻则是坐在靠门边的位置。 关于这个座次安排高育良还是惊讶了一瞬的，可转眼就释然了，这位王学长曾经风头最盛的时候那可是当之无愧的C位人物，可因为犯了错，才从实权部门调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多年，虽然级别不低，可在场的哪个又是简单任务？ 为首这一位虽然级别也是正部，可对方是环境部的正部，和王学长那个作协的部长完全不是一回事，当然了，别看人家敬陪末座，高育良要不是掏出了未来十年的规划，他连出现在这张桌子上的资格都没有，在场的可没有一个级别比他低的。 就连同级别的都是某部的实权大佬，远不是他一个地方上的政法委书记可以比拟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举杯对着高育良开口：“育良啊，老学长敬你一杯，这些年我也没回汉东看看你，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高育良连忙举杯笑道：“学长这是哪里话，真要说也应该是我来拜访各位学长学姐啊，哪有学长学姐专门来看我的道理。” 对方只是笑道：“来，咱们一起敬育良一杯，为他接风洗尘。” 众人全都站起，高育良也只能起身一起干了一杯。 为首的老学长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道：“李丽，还不单独敬育良几杯？” 被点到命的女人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出头，可皮肤依旧光滑，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容貌端庄秀丽，走在路上也是很吸引目光的那一类了，可对方能坐在这张桌子上显然年纪远不止外貌看起来这样年轻。 对方施施然起身，端着酒杯，温婉娴静的脸上带着笑，走到高育良身旁：“育良啊，当年的事是学姐的错，还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场众人都是跟着起哄。 “一杯怎么够啊，起码三杯！” “是啊是啊，快给丽丽倒上。” 高育良则是抬手制止道：“我这两鬓都生出白发了，学姐还是风采依旧啊，当年的事就这般过去吧，不必再提了。” 说着也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这时为首的老学长才笑着让对方回去，随后一顿酒宴吃的宾主尽欢。 散场后，乘坐着老院长的A00010号专车，来到了老院长的家里，随行的还有刚刚为首的老学长，或者称一声周部长更为贴切。 此时的老院长则是在茶室泡茶，显然早就在等着高育良回来了，高育良和周部长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茶室内，老院长只是开口：“坐吧。” 高育良和周部长便坐在了老院长的对面，老院长给两人一人沏了杯茶，一股凌冽的清香瞬间钻入了高育良的鼻尖：“哟，老院长这是好茶呀。” 老院长笑道：“这是母树的，尝尝，我手里也就只有一点了。” 一旁的周部长则是打趣道：“老院长您偏心，我找你要了几次了，都不肯给我点，怎么育良一来就给他泡上了？您偏心啊！” 老院长冷哼一声：“你小子要是有育良这么争气，我这点存货你全拿走！我一点都不留。” 高育良显然感受到了老院长这话是真的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面的。 周部长也是悻悻低下了头。 高育良虽然常年不在汉大核心圈子内，但以他的级别一些事情他还是知晓的，自己这位老学长可是当年汉大最核心培养的几人之一，最后更是举全汉大资源托举他，但在关键岗位的争夺上，他惜败于对手，这一败可以说是葬送了整个汉大的未来。 虽然现在对方可谓是大权在握，但要靠他一人撑起整个汉大帮的牌面显然是不可能了，甚至为什么说汉大帮青黄不接也就是从他开始，老院长眼瞅着就要退了，这位老学长干完这一届要么养老，要么下台，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上头就不可能再给汉大帮，或者说老院长面子了，毕竟已经给过了，你自己不行也怪不了其他人，虽然说汉大帮能登堂入室的足足十几个，可能有资格窥视老院长这个位置的也就周学长一人了。 可以说现在的汉大帮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断了指望，可偏偏高育良横空出世，也再度让老院长想起了这个当年放弃了的汉大学子，留对方电话也只是因为对方成了汉大在汉东地界上的话事人，有一天可能会用上对方而已。 可高育良提交上来的报告则是让他眼前一亮，他的思路规划可以说每一步都踩在了未来数年，甚至是十多年的风口上，一但被重用，汉大帮至少又多出十年缓冲期，高育良成长起来也至少能庇护汉大帮十几二十年，所以现在他已经决定汉大帮所有资源都向高育良倾斜，丝毫不会有一点保留。 老院长看向高育良的目光则是和蔼无比：“育良啊，上面托我来问问你，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上面规划啊？跟我说一说你最真实的想法，当然那位的意见是你还是可以考虑发改委的职位，可以让你再进一步，当然了，另一位说了完全尊重你的意见，那位可是轻易不会开口的，你仔细想想。” 高育良对对方如此看重自己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原本以为自己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可看对方的意思是保底进一步那不就是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了，这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海阔天空，可有些实际的东西想要落地就绝不可能在天上呆着，而是要去到下面一点点的耕耘，才会出结果。 第91章 返回汉东 那也一夜高育良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他和老院长说的是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老院长也没有强迫高育良选刘副总给出的建议，而是选择了给予了高育良高度的自主权。 这一次依旧是老院长的专车送高育良来到了机场，可送他的人却变成了自己的老学长周部长。 “育良啊，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来找我，只要合法合规，我一定绝不推辞。” 高育良自然是听出了这是对方在向自己释放善意，于是也是笑道：“还真有个事，学长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周部长一愣，本来也只是嘴上客气客气，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真有事，可他非但不会觉得恼怒，反而是十分高兴，原因无它，高育良眼看着就要起飞了，自己到这个位置想要再进一步已经不可能了，让对方欠下自己人情那自然是十分划算。 “什么事，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是这样的，我早年在汉东批了一个项目，是个美食城，现在不是人家抓住了文件一口咬死污染了水质，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周部长微微皱眉，现在汉东的情况他也知道，谁有胆子找他高育良的麻烦？自然也就只有汉东新下去那一位了。 “育良啊，这事有点难办啊，要是真污染了水质，就算我下文件被顶回来也不是没可能啊。” 高育良自然是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不可能违规为了他去和一位省委书记顶牛。 “老学长，你不用担心，这个美食城的环保设备已经全部都换成了最好的了，完全达标，对环境的污染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了，但它背后则是数千人的就业岗位，一但拆了吕州经济都要陷入动荡。” “如果是完全合法合规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这个文件是？” 高育良笑道：“您直接给我吧，我提前带回汉东。” “行，我这就让人去办。” 二人在机场等待了不到三十分钟，一份崭新的盖好了章的文件就到了高育良的手中。 “感谢老学长的礼物了。” “说什么呢育良，这点小事你还这么客气。” “那老学长我这就告辞了。” 随后在周部长的目送下高育良登上了返回汉东的飞机。 飞机上，高育良闭目养神，脑海中则是飞速过着接下来汉东的布局，沙瑞金已经去了月牙湖，也见了易学习，那么接下来肯定就是施压要拆除美食城，同时借此攻讦自己，这一次高育良可不会妥协退让，要是沙瑞金依旧咄咄逼人，自己是不会给他半点面子的。 抵达机场后，高育良一出门就见到了自己的爱徒，祁同伟。 上了车后，高育良笑道：“同伟啊，几天不见，气色都好了不少嘛。” 祁同伟笑道：“哪有，老师您可比我气色好多了，您这次见到老院长了吗？” 高育良微微颔首。 “那您是要上去了？！” 祁同伟不由兴奋起来，要是自己老师上去了，那自己的前途也同样就一片光明了啊！ 高育良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想好，到底是上去还是在汉东。” 祁同伟有些急了：“老师，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能犹豫呢？要是您上去了，甚至是接了老院长的棒，咱们就再也不用看什么赵家、沙瑞金的脸色了。” 高育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祁同伟，随即道：“同伟，我就算真上去了，要是我提出的那些方案很多没能落地，或者效果不尽如人意又或者被别人落地了，我就在上门遥控指挥，那么我最后能走到老书记那一步就不错了，接院长的班肯定是不用想了。” “这……” 祁同伟沉默了，要是之前他一定会说，就算只是老书记赵立春那样有个体面的退休也不错，可看看现在赵立春到底处境，他就不自觉的闭上了嘴，真要说起来，就连他这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都有点把对方高高挂起的意思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高育良的家里，这一次高育良则是没有留祁同伟去家里了，只见高小凤早就在家门口等着自己了。 “同伟，你先回去吧。” “是，老师。” 下了车，一道柔软的身躯直接冲入了自己的怀中，高育良笑道：“哎呀，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爱撒娇。” “我不管，人家在你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二人亲密的模样正好被刚刚从吕州考察完，坐着专车回家的沙瑞金尽收眼底，原本喜滋滋抱着一包茶叶的沙瑞金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一旁最擅长察言观色的白秘书也是敏锐的注意到了自己老板的变化。 “沙书记，没想到这高育良书记这么快就回来啦，他们夫妻还真是恩爱啊，咱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沙瑞金此时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没好气道：“这公共场所就搂搂抱抱的，真是不成体统！小白停车，我下去好好说说他！” 白秘书猛地看向沙瑞金，不是哥们？我随便说说的，你咋还炸了？ 虽然不知道老沙是吃错什么药了？但白秘书还是连忙示意司机停车，于是相拥在一起的高育良和高小凤都不由疑惑的向突然停下的车子看去。 只见这时沙瑞金一脸铁青的从车上下来，没好气道：“哟，育良书记这么快就从帝都回来啦？” 高育良看着摆出臭脸的沙瑞金也是疑惑老沙是不是吃错药了，可气势上不能输，直接道：“沙书记这么晚了，从哪回来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去当贼去啦、” 沙瑞金身形一僵，随即怒道：“高育良，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这么污蔑我你你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高育良也是一愣，他随便说说的，这沙瑞金怎么直接炸毛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沙书记，明天的会上见吧，现在我要和我爱人回去睡觉了，告辞！” 说着在高小凤的一声惊呼下将其拦腰抱起，直接向家里走去，沙瑞金直接脸都快气绿了，可不知怎么的，看着高育良远去的背影，沙瑞金心头不由浮现出一丝羡慕，要是他也能…… 第92章 解剖麻雀 一大清早，高育良和李达康就在会议室外遇上了。 李达康笑着道：“哟，育良书记，你早啊，昨夜休息的怎么样？” 高育良也是笑道：“达康书记，我休息的挺好啊，但有些人怕是休息的不好啊。” “哟，谁休息的不好啊？” 沙瑞金面无表情的大步走来。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向沙瑞金打招呼。 沙瑞金带头向着会议室走去，嘴里则是说着：“这几天我去了趟吕州啊，这个赵瑞龙在我们汉东有这么多的生意呀？特别是他那个湖上美食城弄得是天怨人怒，百姓反应很强烈啊，这么多年了，你们就没听见没看见？” 李达康刚想开口，却是被高育良抢先：“说实话，看得见听得见也没办法，投鼠忌器嘛。” 李达康一愣，这是要进攻赵家的节奏？老高没说啊，管他的：“他有个好父亲，没人敢动他。” “也不尽然，吕州有个区委书记叫易学习的就动了嘛，一个电话打到了帝都立春同志的家里，通气汇报就准备动手了，这几天我和田国富同志专程去看了他，当面表态支持。” 李达康笑着点了点头，高育良则是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易学习同志给我和国富上了生动的一课啊，教材我们都带回来了，回头请你们欣赏欣赏，完了之后送省展览馆收藏。” 李达康虽然没有高育良表态，但还是笑着道：“沙书记，易学习我很熟悉，他能给您上什么课呀？” 沙瑞金脸一板：“你看，你说这种话就说明你们已经不熟悉了，省里面要表彰十位优秀的区县干部，我头一个推荐的就是他。” 李达康笑道：“好啊，我赞成，易学习呀是一个能干老实的干部，难得。” 高育良身体微微一侧，眼底还是难掩对李达康身段柔软的惊讶。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会议室内，但令沙瑞金有些惊讶的是，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最后到的，可这时的会议室内刘省长却是还没来，虽然离开会时间还有几分钟，可最后到明显是他这个书记的特权，刘省长想干什么？ 可很快沙瑞金就有些傻眼了，刘省长压着最后一分钟大步走入了会议室内，几位眼尖的常委都是注意到原本已经满头白发的刘省长居然又开始染发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一些在汉东呆的久的常委都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在赵立春时代都能屹立不倒的刘省长又回来了。 沙瑞金也是敏锐的发现了这个细节，刘省长和之前他展现出的那种英雄迟暮，垂垂老矣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反而是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都有些像他曾经见过的一位强势省长了。 众人落座，沙瑞金开口道：“同志们，今天的省委办公会是我提议召开的，有些同志是我特别邀请的，比如说李达康同志还有政协的钱秘书长，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只做一件事，解剖一只麻雀，我们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通过我们今天认真的解剖，大家思考一下以前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随即看向白板上的一张地图道：“这张图哪位同志熟悉啊？” 李达康举手笑道：“沙书记，这张图我熟悉，刚才一进门我就看到了。” 沙瑞金抬手示意对方开讲。 李达康走到地图旁：“这是一九九二年金山县的道路规划图，曾经挂在县委招待所一零一的房间，它的主人应该是时任县委书记的易学习，当时我任县长。” “那就给我们讲讲这张图的故事吧，让我们也对开放的历史做一次回顾。” 李达康简短的介绍完了后，沙瑞金开口道：“同志们，战争年代，陈岩石为了攻城背炸药包，改革年代，我们易学习、李达康王大陆同志他们为了改变山区落后面貌也是在背炸药包啊，特别是易学习同志，出了问题敢于承担责任，这才为我们保住一位省委常委啊。” “瑞金同志，我看不尽然啊，还是王大陆同志付出了惨烈代价啊，直接免除公职，下海经商了。” 沙瑞金扫了眼高育良，要不是今天按理高育良必须在这，他是真想把他扔出去，一秒都不想看见对方，对方昨夜那个得意的笑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呢。 沙瑞金翻了个白眼，示意换图后道：“这张图谁熟悉啊？” 被特邀来的钱秘书长举手：“沙书记，这张图我熟悉，二十二年前，我在林城做市委书记的时候，在时任道口县长的易学习家里见过这张图，这是一张全县扶贫工作的示意图，当时的道口是林城最穷的一个县。” 沙瑞金道：“现在的道口还不错啊，是有名的建筑之乡，全国百强之一啊。” “是的沙书记，道口建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也就是从易学习那时候工作开始的，在他任职期间，他跑遍了图上每一个扶贫点，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刚到任的那一年三月道口闹春荒啊……从那时候起，道口县有组织的建筑队一批又一批的进入各个大城市，让道口成为全省著名的建筑之乡现在道口在几个一线城市的建筑工人超过三十五万，是林城地区第一个靠劳动力转移进入小康的先进示范县。” 沙瑞金点了点头，示意下一张图。 高育良直接开口：“这张图我不会忘记，在这张图前我和易学习多次研究规划，有些情况可能大家不清楚，就是这些道路建设，让三届市交通局的班子彻底烂掉了，是我拍板，把易学习调来做了市交通局局长，才遏制了这张前腐后继的现象我记得在他到任后的第一次警示教育会上，那真是一脸正气字字泣血啊。 这个易学习是个有个性的干部，敢说真话，我第一个为他鼓掌，他来之后，一些行之有效的规章制度才逐步的建立起来。” 沙瑞金连忙开口道：“育良同志，后来易学习的班子里有人出过事吗？” 高育良摇了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他的班子在倡廉问题上无话可说。” 听到高育良这样的评价，沙瑞金眼里的满意那真是藏都藏不住了，随后快速的过掉了这十张图。 沙瑞金道：“这十张规划图，浓缩了一位优秀的区县干部二十八年奋斗的人生，是精彩的人生，也浓缩了我省……” 听着沙瑞金慷慨激昂的话语，李达康的脸色却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这些，让我这个外来干部都感触良多，我想在座的诸位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沙瑞金目光扫视一圈，刘省长沉默无言，高育良淡定玩笔，李达康低头似乎感触良多。 第93章 挑刺 沙瑞金环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了李达康的身上，李达康低着头，嘴里却是缓缓道：“十张规划图，一把辛酸泪。” 沙瑞金不由满意道：“达康同志感触很深，就再说说吧。” “好，那我就说说，易学习同志是我的第一任班长啊，也是为我承担责任的好同志，那我就说说感受，同志们，瑞金书记刚才提出了一个看似司空见惯，但是非常尖锐的问题，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到底问题出现在了哪里？为什么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却没提拔上来。” 沙瑞金接话：“是啊，这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大家都畅所欲言，议一议吧。” 李达康继续道：“那我先提一提我的感受吧，这些年什么工作最难做？我觉得吴部长的工作最难做，干部的人事安排，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安排了这个就亏了那个，但是名额有限啊，我们的干部制度是宝塔型的，越往上人越少，自己眼前的干部都没有安排好，谁还想得到易学习同志啊？更何况易学习同志不跑不送，就会干活。” 沙瑞金也是神情严肃道：“是啊，易学习这位同志只会干活，总觉得自己的努力，组织上能看得到，可是组织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所构成的，是由一个部门一个地区的一把手所领导，你如果不向一把手靠拢，不经常出现在一把手的视线里，不把一把手当成你的政治资源，那就很难出现在一级组织的考察范围里。” “瑞金书记说得对，如果我们的政治生态进一步恶化是非常危险的。” 李达康说完，钱秘书长立刻接话：“这种政治生态说到底就是腐败生态。” 田国富也是见缝插针：“这种腐败生态就促使我们干部去跑去要吗？” 钱秘书长继续笑着道：“这几年官场上不是有这样的话吗？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不跑不送那不降职使用就不错了，这也说明我们汉东的官场气氛还是不错的嘛。” 说完众人附和的笑了起来，唯有高育良和刘省长脸色不好看，至于吴春林脸色更是在就黑了，钱秘书长这话听起来是找补，实际上就是在疯狂阴阳，阴阳谁呢？在场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是刚刚空降，田国富也是空降，就只有刘省长、高育良和吴春林了，刘省长是省政府一把手，高育良是分管人事的专职副书记，吴春林是组织部长，可以说这话已经是把三人的脸皮扔到地上去踩了。 高育良终于是一脸‘笑意’的开口了：“好，我也来说两句，刚才大家说的都对，但是也不能以偏概全啊，像易学习这样的现象终究是少数，不能因此而否定我们的组织工作，是吧？” 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吴春林，吴春林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 田国富则是打断道：“那这么说我们今天也就没有必要来解剖易学习这只麻雀了？” 田国富这话相当于在说你直接否定了省委书记的议题，你想干什么？警告意味可谓是十足。 高育良摆了摆手道：“我没有这样说国富同志，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在干部人事上，我们是有规章制度的，有选拔的标准，和考察的方式，而且还一直在不断的完善，春林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应该清楚。” 田国富道：“关键是这些规章制度执行了没有？执行的怎么样？” 钱秘书长接话道：“就是，如果认真执行了，像易学习这样的好同志为什么上不来呢？而那些腐败干部却一路绿灯的上来！这不能不说明问题啊！” 田国富点头：“是啊，我们有些干部，一路被举报，一路被提拔，为什么？有后台嘛~现在这叫政治资源了，像易学习同志这种情况，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大量存在的。” 沙瑞金道：“这一次组织部还是做的不错的，值得表扬啊，今后得严格的执行组织的规定，不能受上下左右的干扰。” 这话说完吴春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因为易学习并不是他报上去的，而是田国富要提拔的，被他直接拒绝了，可对方居然走了副部长的路子依旧给易学习报了上去。 “好，育良同志，你还有话说？” 看着沙瑞金那一脸自信的模样，高育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还是大家说吧。” 可沙瑞金见高育良退让，却是穷追不舍，脸上也浮现笑意：“你是大教授，怎么无话可说呢？有什么新的观点，说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育良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后面还有两句，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是，大家讨论讨论，不打棍子，不揪辫子。” 高育良要的就这句话，随即开口道：“我们党，还是要讲个辩证法，像政治资源，那也是相对的，我们上面领导是下面干部的政治资源，那下面干部又何尝不是我们上面领导的政治资源？像当年，我在吕州任用了易学习，那就是把易学习也当成了我的一种政治资源嘛。”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你这话有点道理。” “所以说，在干部人事安排上，主管领导任用一些稍微熟悉的干部，知道他的优点和缺点，知道他适合什么岗位，适合做什么事情，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这样的干部用起来也比较放心，是不是？大家也说说，说说心里话嘛。” 李达康身子前倾：“这个育良书记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因为一把手嘛，位高权重，压力也大，一有问题上边直接问责的就是他，所以手下的一些干部他必须要启用他熟悉的人，这也是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 钱秘书长直接开口：“照你这么说，七大姑八大姨我们是认识，这能用吗？用了我们都能放心吗？” 高育良双眼微微眯起，虽然脸上还有笑意，可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第94章 二次检讨 高育良直接道：“你这是在抬杠老钱，我和达康书记都没这个意思。” 钱秘书长笑道：“好好好，不抬杠，高书记，易学习这个人你熟悉吧？你在吕州做市委书记的时候，他都成了你的政治资源了，你怎么不把这位同志推荐上来呢？所以说在我们汉东省山头主义，团团伙伙还是存在的嘛，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吧？” “不要扣帽子嘛，哪来那么多山头啊？咱们省是平原地区，再说了，不是所有的好干部都一定要提上来做大官，当年少奇同志跟掏粪工人聊天的时候就这样说过，我做主席你掏粪，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钱秘书长直接道：“我不赞成你这个观点，高书记，你就不要在这里唱高调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请问你钱秘书长，这雷锋同志是什么官啊？什么级别？就是一个子弟兵的战士，汽车班班长，不还是我们全党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嘛，那至今都是我们的道德楷模，是不是？” “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啊，要求易学习提着饭盒学雷锋，自己的子弟祁同伟倒是一次一次的向省委推荐安排了副省级，这能服人吗？” 田国富也是开口道：“祁同伟这个同志啊，群众反应比较强烈，各方面意见也不统一，当时提名我就是反对的。” 钱秘书长立刻接话：“倒是易学习有丰富的地区领导经验，早该安排了嘛！” 沙瑞金笑盈盈的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看，你的道理不错，但是用错了地方，就难以服众了，哈哈哈，大家都畅所欲言啊，那这个问题议透。” 高育良直接就开口打断了要定调的沙瑞金道：“瑞金同志，我还有话说。” 沙瑞金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高育良，这都已经快要定调的事情，高育良居然还有话说，随即道：“行，你说吧。” 高育良首先看向了田国富，道：“田国富，我问你，你刚刚说关于咱们祁同伟副省长各方面意见也不统一？那我问你，究竟是谁的意见不统一？首先我要说的是，我是省委分管人事的副书记还兼任政法委书记，我对祁同伟同志没有任何意见，而且极其欣赏，刘省长，祁同伟是咱们政府的副省长，您对他有意见吗？” 刘省长带着笑容：“祁同伟这个同志，作为我们政府的副省长，可以说是兢兢业业，能力上没得说，我们省政府对他还是很满意的。” 随后高育良又看向了组织部长吴春林道：“春林部长，你们组织部对祁同伟有什么意见吗？” 吴春林正色道：“我们对祁同伟副省长的考察是全方面的，自从祁同伟上任公安厅长以来，全省的犯罪率显著下降，且破获了多起涉毒案件，为咱们汉东省禁毒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最后高育良目光缓缓落在了田国富的身上，语气还是那样的淡然，可在田国富听来却是宛如催命的序曲一般：“田国富，省政府、政法委、组织部都对祁同伟同志没有意见，怎么？你们纪委是掌握了祁同伟违法乱纪的罪证吗？如果有现在请你立刻拿出来，否则我要求你立刻向祁同伟同志道歉！” 田国富瞬间额头上浮现出了一层汗珠，他只是顺嘴跟着钱秘书长进攻的步伐顺嘴说了句而已，这高育良不去找钱秘书长麻烦，怎么矛头还对准我了？要是沙瑞金来之前我对祁同伟道歉，现在来了我还要道歉，那沙瑞金不是白来了？！ 可现在刘省长、吴春林和高育良都表态了，这么大的压力他一个人扛不住啊！随即目光看向了沙瑞金，可沙瑞金却是完全不接茬，开玩笑，刘省长都开口了，他和刘省长唱反调要是给他推去高育良那边还得了？ 沙瑞金不表态，钱秘书长也是识趣闭嘴，根本不可能为田国富解围，要是冲高育良一个人他敢，可现在刘省长都下场了，他一个正厅除非是不想干了，找一个正部的晦气。 最后田国富无奈一叹，只能熟练的开始了道歉…… 这一次因为沙瑞金在的关系，高育良也就只让田国富道了五千字的歉就算了。 高育良笑着道：“行了，国富同志，以后千万要注意，不要口无遮拦的，就算瑞金同志说了，不打棒子，可也不是你胡说八道的理由！” 田国富连忙点头坐下，不敢再开口了。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说话，可高育良却是继续道：“好啦，说完田国富同志的问题，我就要好好说一说你了，老钱，你说祁同伟是我的弟子，我就一次次的提拔重用他，那我跟你讲讲，当年他进入缉毒队，身中三枪，剿灭了孤鹰岭的毒贩，立下大功，随后每一个岗位他做的都是极为出彩，这样的干部我不提拔提拔谁？难道提拔你这样的吗？” 这话一出，沙瑞金、李达康包括刘省长都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高育良。 钱秘书长也是瞬间炸了，直接起身道：“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沙瑞金连忙开口：“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坐下。” 闻言钱秘书长才只好坐下。 随后沙瑞金道：“育良书记，说事就说事，不要人身攻击嘛。” 高育良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瑞金同志刚来，可能不知道，刘省长、达康书记、吴部长都是我们汉东的老人了，应该不会不记得了吧？当年林城为什么会一片烂摊子？” 这话一出钱秘书长脸色一白，李达康则是一脸感慨的道：“当年啊，我在吕州和育良书记搭班子，后来我被调去林城，就是接的钱秘书长的班，林城的情况那真是只能用一个惨不忍睹来形容呀。” 刘省长也是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也还有印象，那会林城GDP全省倒数，人均收入更是惨不忍睹。” 李达康道：“对，具体来说，GDP全省倒数第三，人均收入倒数第二，财政收入倒数第四，原本林城虽然也不是顶尖，可也在中上游，就是你钱秘书长，去干了一届，整个林城直接倒数了。” 高育良笑道：“是啊，后来一查，腐败横生，塌方式的贪腐啊，你钱秘书长一点不知道？也就是老书记厚道啊，没有免了你职，还让你去政协待了这么多年。” “我我我我……我……” 第95章 破格提拔 高育良理都没理脸涨成猪肝色的钱秘书长，自顾自的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见到这个动作，李达康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坐在钱秘书长那个方向的吴春林却是无处可躲，不远处的戎装常委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 “老钱，按理来说以你这个级别的干部还没有资格对省委的人事调整指手画脚，可你今天既然出现在了这个会议室里，我就看在有些人的面子上，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高育良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沙瑞金，沙瑞金也是不悦皱起了眉，可现在高育良显然要火力全开了，他找钱秘书长来本来就是要他扛住高育良的全部火力的，现在自己根本不可能出声。 “刚刚你说什么，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简直是胡说八道！按照你的逻辑，你是只跑不送才原地不动二十多年是吧？那我想知道，你究竟跑了谁的门路啊？不妨和我们大家分享一下。” “那只是一个说法，我要是有门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自知失言，果然，沙瑞金的目光逐渐危险起来。 高育良继续道：“行了，我回答你的另一个问题，也是关于我们今天要解剖的这只麻雀，易学习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在县处级的各个部门上打转转？还都是一些实权岗位？甚至我可以不客气的说，易学习历任的这些岗位那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 高育良起身，对着一旁的白秘书道：“白秘书，麻烦你把那十张图给我拿进来！” “这……” 白秘书看了眼沙瑞金，沙瑞金也只能微微点头，不一会那十张图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位常委面前。 高育良大步上前，示意工作人员把地图打开，很快高育良指着其中一幅道：“这是吕州的道路规划图，也正是我最熟悉的一张，同志们，虽然现在这图已经是多年前的了，可我想问问各位，这张图在当时能不能说是千金难求啊？包括现在，易学习是开发区区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他随时带回家的规划图又价值几何？” 钱秘书长道：“高书记，你想借此说明什么？说他易学习贪污吗？” 高育良冷哼一声：“看来你干了二十多年政协秘书长还是有道理的，要是按照你说的，他易学习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再不济也是打发去一些养老岗位，是吧？可现实呢？他历任的无不是重要的经济岗位，以他的个性想必在场诸位都有所耳闻吧？” 李达康一笑道：“确实，我这个老班长啊，有个绰号，叫一根筋，凡事只要是他认定了的，谁来劝都没用，只认死理。” “没错，加上易学习同志的廉政那是出了名的，可以说他一直都在最合适的岗位上，咱们汉东组织部的工作可见是很不错的，我有句掏心窝子的话也不妨说一说，要是易学习往上走他未必能适应更加复杂的形势，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把他放在更高的岗位也是一种对他的保护。” 沙瑞金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今天的事情就被高育良说死了：“育良书记，以前汉东的形势复杂，易学习上不了，可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清正廉洁，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一根筋’，你说是不是？” “瑞金同志关于易学习有自己的考量，我也就不多嘴了。” 沙瑞金道：“田国富同志向我推荐了易学习，这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次到吕州调研，我特意和易学习接触了一下，到他家亲眼看了看，跟他的爱人聊了聊，他爱人现在还是家庭妇女呢，咱们今天喝的茶，就是他爱人在自家茶山采摘的大家如果觉得好，不妨去买一些，帮帮她，这么一聊一看，我放心了，使用这样的干部，心里有底气！” 高育良饶是第二次听到沙瑞金当着众多常委的面推荐易学习的茶叶还是感到魔幻，他脑子有病吧？！ 田国富道：“瑞金书记工作作风扎实，给我们带了好头啊。” 李达康不由感慨道：“易学习同志真是命好啊，遇见了一个伯乐。” 沙瑞金脸色微微一沉：“达康同志，你怎么就没有做这个伯乐？易学习当过你们班子的班长，又替你顶过雷，你对他应该是了解的应该是熟悉的呀，可是为什么你就没有能积极的推荐他呢？” 李达康面对咄咄逼人的沙瑞金，脸色也冷了下来：“瑞金书记，从那以后我和他在工作上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可是你在省委，做了四年的常委啊，就没有机会推荐他吗？” 这时钱秘书长再度开口：“他推荐了也没用，之前我在林城做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推荐易学习做副市长了，可是赵立春几句话就把我们顶回来了。” 田国富道：“老钱啊，现在瑞金同志过来了，情况不一样了，所以达康同志啊，刚才瑞金书记谈了几个问题，值得你深思啊。” 沙瑞金也是开口：“达康同志，你的问题就在于过分的爱惜自己的政治羽翼啊，爱惜自己没有错，但如果爱惜到不敢坚持原则了，那就是对同志的不负责任了。” 高育良冷笑道：“钱秘书长刚刚还说，难道我们要把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推上去，这就改口了？换到易学习身上就不是提拔熟悉干部了？简直是双标嘛。” 沙瑞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钱秘书长，但还是道：“我们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就是有着一个个像易学习这样踏实肯干，永远冲在第一线的同志，我们不能总是让老实人吃亏，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所以，我建议，把易学习同志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区县干部的第一名，接下来，建议破格提拔吕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当然了，这还要进常委会讨论通过，然后进行公示！” 一旁的李达康都看傻了，就连一贯淡定的刘省长也是十分意外的看向沙瑞金，他们都以为沙瑞金最多把易学习往上提一级，进入厅局级的序列，可这上来就破格提拔吕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这可是目前汉东正厅级里面的巅峰了，只要上位吕州市委书记就直接进常委了，莫非易学习手里有老沙的黑料？？？ 第96章 民主生活会 会议结束之际，所有常委都收拾收拾离开的时候，沙瑞金却是叫住了高育良和李达康。 “哎！育良同志，达康同志，你们停一下。”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了一眼，都是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待到众人都离开会议室后，沙瑞金手中整理着文件，口中道：“今天的会开得不错啊，你们二位都带了个好头，感谢二位啊。” 高育良满眼笑意：“沙书记，感谢什么？” 沙瑞金看了眼李达康：“这会上的气氛很活跃呀。” 高育良笑出声来：“沙书记，还是你掌握的好，既有权威又讲民主，把党的好传统又带回来了。” “育良同志，这种当面表扬可不好，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刚才国富同志在会上表扬我，就弄得我很难受，说他也不是，不说他也不是，以后不许这样了，这本来嘛，党的原则就是民主集中制。” 李达康笑着打断道：“沙书记，您留下我们二位是？” “哦，这样，我来汉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次民主生活会也没开过，咱们开一次吧，这也是内阁规定的，大家揭揭底，出出汗，敲敲钟，吹吹风。” 高育良直接道：“好，我觉得应该，不过最近手头的事有点紧。” 李达康也是笑道：“是，沙书记，最近大家工作都比较忙，您看是不是往后拖一拖？咱们再开这个会？” 沙瑞金却是一脸神情凝重的道：“二位，不能再拖了，你们想想，我来之前你们有多少时间没有开过民主生活会了，开吧，我还希望你们二位给大家带个好头呢。” “好，沙书记，我明白了，到时候我第一个发言。” 见李达康这么识时务，沙瑞金笑道：“好，那到时候育良同志你第二个发言。”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好。” 李达康道：“那到时候我就从丁义珍说起吧。” 沙瑞金点了点头：“是啊，虽然他的贪腐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可至少也是个失察吧？” “是，沙书记，对于手下干部的一些问题我确实是没能及早的意识到。” 沙瑞金的重点不是李达康，这一点不光李达康知道，高育良也是心知肚明。果然下一刻沙瑞金的矛头指向了高育良：“还有你，育良同志，吕州那个美食城，据说是你批的，这是当年的政绩工程吗？” 高育良皱眉道：“瑞金同志，我不认可你这个说法，当年经济滑坡了，当年省委提出了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才有了这个美食城，这个美食城的建成，切切实实的带动了大量的招商引资，同时还至少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 沙瑞金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要是按照高育良的意思，批这美食城他非但没错，反而是有功的？那主张拆除的易学习呢？反而还是错的了？ “育良同志，你这就是捂盖子了，据我所知，这个美食城给月牙湖带来的污染可是巨大的，咱们可不能只算经济账，不算环保账啊！要知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瑞金同志说的没错，这个观点我无比赞同，然后呢？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得出的结论，月牙湖就是被这么一个小小的美食城给污染了，据我所知，月牙湖周边有一百多个小饭店，大量的厨余垃圾完全没有经过处理就直接排入湖内，才造成了月牙湖如今的污染。” 沙瑞金皱眉道：“育良同志，你这话说的，难道只有小饭馆有厨余垃圾吗？难道美食城就没有了？造成的污染客观上还是存在的嘛，这个教训还是很惨痛的，月牙湖，这么一张吕州的名片就变成了臭水沟了。” “历史的局限性啊，说实话，谁也没想到几个饭馆会造成这么大的污染。” 沙瑞金抬起手指向高育良道：“育良同志，这个认识就不够好，难以说服人啊，达康同志怎么就没有当时的历史局限性啊？他当吕州的市长，就没有批这个项目，到了林城之后他又把采煤塌陷区改造成了国家级的开发区，这一正一反我都亲眼看到了，有点触目惊心呐。” 高育良道：“局限性让我犯了一个历史性的错误，沙书记，你放心，到时候在会上我一定会好好解剖一下自己。” 沙瑞金顿时喜笑颜开：“这就对了，育良同志，有这个认识就好啊，我也看出来了，这个民主生活会一定会开出一个好的效果。” 散场之后，高育良和李达康一道回了高育良的办公室，李达康有些神情凝重的道：“老高，这沙瑞金是要向你开炮了呀。” 高育良则是一脸轻松的起身给李达康泡了杯茶，李达康喝了一口有些意外道：“哟，这不是沙书记在会上推荐的茶吗？你这就有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达康啊，这茶我托人从易学习的妻子毛娅那可是早就买了十公斤啊。” 李达康奇怪道：“老高，说实话，这茶最多也就算是勉强过得去而已，你这好茶这么多，赶快给我泡点别的。” 高育良则是摆了摆手道：“达康啊，这就是你不识货了，这茶你可马上就要喝不起了，趁现在再喝点吧。” 李达康奇怪道：“这茶估计最多也就十几块或者几十块一斤吧，我怎么可能会……”李达康话没说完就愣住了，因为他想明白了。 “你是说今天！” 高育良抬手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随即道：“达康啊，这个易学习你知道他的终点是哪吗？” 李达康有些疑惑，但随即还是道：“老高啊，我也不瞒你说，不是我不提拔这个易学习，实在是他的政治觉悟太低，这样的人只适合干实事，要是上来只怕。”说着李达康摇了摇头。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是认可李达康的话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沙瑞金看中，直接两连跳上吕州市长，只怕他要真上去，吕州GDP都要下滑！” 第97章 布局沙瑞金 高育良喝了口茶：“这个易学习是沙瑞金扎入吕州的一颗钉子，根据我的分析沙瑞金的意图应该是要把他扶持上吕州市委书记的位子。” 李达康有些震撼的摇了摇头：“不会吧，他易学习能这么短时间内上到吕州市长已经是破格提拔了，要是再被推上吕州市委书记那真是天方夜谭了。” “不够，如果沙瑞金发现，易学习上位后，稳不住经济，那他还有个去处。” 李达康疑惑道：“哪？” “当然就是你的京州了，张树立能监督你吗？后续沙瑞金必然给你带个紧箍咒，这个紧箍咒大概率就是沙瑞金发现不会搞经济的易学习。” 说到这里李达康的脸色已经是相当难看了，而且高育良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到时候易学习来京州不仅会让他失去一言堂的特权，还极有可能连累京州经济下滑，这两件事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老高，这我该怎么办……” 李达康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高育良身上了，毕竟对于高育良说的这种情况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达康啊，现在这个吕州市委书记屁股不干净得很，你应该也心里有数吧？到时候他必定是率先被拿下，如果那时候易学习还在吕州并且稳住经济那么他必然被沙瑞金提拔入常，这样你就安全了。” 李达康皱眉：“可这样沙瑞金手里就多了一票，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啊，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易学习来京州呢。” 高育良笑着摇头：“你说，沙瑞金接连违反组织原则，把易学习强行从一个正处提拔到省委常委会怎么样呢？” “只怕他就算有这个打算，也会等到一两年后再说吧，估计极限也就是暂代市委书记，不入常，甚至职级也暂时是正厅，才不会引起太大非议，毕竟阻力太大了。” 高育良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达康啊，沙瑞金唯我独尊惯了，这样的人有个特点就是刚愎自用，当他觉得自己没有对手了以后，行事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所以我打算支持他，当然还有你和刘省长，清一色的支持提拔易学习上位，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势而为，把易学习提上来。” 李达康不解的看向高育良道：“老高，你这样处心积虑的把易学习提上来，可以说大大增加了沙瑞金对常委会的掌握，对于我们来说可不算好消息。” 终于，高育良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那要是这位短时间内，被沙瑞金从正处提拔到副部、省委常委的易学习贪污数额巨大，还被公之于众呢？这个结果对于沙瑞金能造成多大的打击？” 李达康仅仅是想了想，就不寒而栗，要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免职、降职都是基本的，要是有人想整他直接养老也不是不可能。 要真能这样，似乎扳倒沙瑞金就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件事了，那么高育良之前的规划似乎也有了影子，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实操层面怎么进行？ “老高，你说的这些都能做到，咱们用力捧易学习，甚至刘省长也一路开绿灯，把易学习捧上去，可易学习这个人你也知道，是出了名的廉政，贪污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啊。” 高育良只是指了指李达康手中的茶，道：“达康啊，省委书记在会上亲自向众多常委推荐的茶叶，你觉得能卖多少一斤啊？” “这……” 高育良直接揭开谜底：“只怕到时候还要分成三六九等，少则几千，多则上万乃至几十万，那咱们手里这茶高低也得几千一杯了吧，瑞金书记那临走的时候可是收了毛娅不少茶呢，到时候一但查实，他直接落马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李达康听到后背直冒凉气，要真是这样，高育良可真是给沙瑞金布下了天罗地网啊，到时候就算没能判定算是受贿，沙瑞金最轻都是严重警告，甚至降职使用。 这场谈话的保密性是无疑的，高育良这个疯狂的想法也就只有李达康一个知道而已，在高育良接下来的规划中，自己唯一的搭档就是李达康了，至于为什么高育良敢相信李达康的忠诚？欧阳箐这个把柄可是握在高育良的手中，一但曝光，哪怕李达康没有落马，可政治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以说李达康几乎是将政治生命和自己的生命等同了，只要高育良手中握有能终结李达康政治生命的把柄那么李达康就是高育良政治上最坚定的盟友，这种坚定哪怕是祁同伟都未必能比拟的。 晚上高育良下班回家，原本神经高度紧绷的高育良在看见那道窈窕身影的刹那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对方看见高育良的那一刻眼中好似有星星，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育良，工作一天累了吧，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此时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沙瑞金和田国富也正在吃饭。 沙瑞金主动把几个肉菜换到了田国富的面前，不由开口道：“你得多吃点肉，你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田国富顿时一张圆滚滚的小胖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好！” 沙瑞金吃了口饭，仿佛闲聊一般：“田书记，对高育良怎么看？” “我不喜欢这位教授。” 沙瑞金有些不悦道：“喜欢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 “那好，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啊，在会上我就要反驳他了，他那套关于学雷锋的大话骗谁呢？！把我们当成三岁的小孩了？” 沙瑞金道：“政协的钱秘书长不是反驳他了吗？” “所以我明确的提出了他那个弟子祁同伟的问题，举报的那么多，就是还没有查实嘛！他居然逼我第二次检讨了！真是太过分了！！！” “害，也是委屈你了，这个高育良确实是太锋芒毕露了。” 田国富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还有一件事啊，我想不明白，吕州的那个湖上美食城和湖畔花园，当真只是认识问题吗？是不小心犯了个历史错误？据说高育良同志平时挺小心的，可是为什么涉及到赵立春同志的公子和小姐就不小心了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名堂？所以瑞金书记啊，我们恐怕得三思啊。” 第98章 持续拱火田国富 田国富的话，引起了沙瑞金的深思，高育良在吕州美食城和湖畔花园里究竟牵扯多深？他究竟是贪了，还是没贪？要是他贪了查出来，是借此拿下高育良，还是保下他，让他指认赵立春呢？ 沙瑞金缓缓道：“这件事情我是这么看的，有历史局限，也有唯上唯权，也许两者都有，如果不是赵家公子要上这个项目，他高育良就不会犯这个历史错误了。” 沙瑞金两口就吃完了饭，白秘书则是立刻进来收拾碗筷，田国富胖脸一苦，他是真还没吃饱呢，跟着沙瑞金他是真瘦了不少。 田国富一想到都是因为高育良让沙瑞金纠结的吃不下饭，导致他也吃不饱，顿时火气上涌，立刻继续道：“当年吕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曾经给赵立春做过秘书的李达康都没有批的一个污染项目，可是高育良在李达康调离以后马上就批了？赵立春为什么要把李达康调离吕州安排到林城去做市委书记？ 好在李达康同志啊，在林城还是做出了一番业绩的，否则的话……” 沙瑞金被引导着开口：“要是李达康是一个不作为的干部，是一个无能之辈，是个腐恶之徒，那林城五百万人民可就遭殃了。” 田国富继续道：“听说当年就传高育良要离开吕州，高育良呢也对他的朋友说过，说不一定干到哪天啊，就得滚蛋，可是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啊，滚蛋离开吕州的，反而是李达康。” 田国富的意思正是说，高育良对赵家妥协了，所以他步步高升，李达康没有妥协，就被赶出了吕州。 沙瑞金道：“这就可以得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结论，其一，是赵立春同志任人唯贤，只用对的，不用近的，甚至不惜得罪自己原来的秘书李达康，其二就是，赵立春同志利用自己的儿子赵瑞龙与正在寻找后台靠山的高育良做了某座利益的交易，从而挤走了李达康，重用了高育良。” 田国富直接拱火道：“我倾向于第二种，因为湖上美食城和湖畔花园都实实在在的摆在那了。” 这么明显的拱火沙瑞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沙瑞金的语气也顿时冷了下来：“田书记，不要那么武断，还是得再了解了解。” 田国富的心思沙瑞金也很清楚，就是想让自己对高育良出手，要是他打到了高育良，那么当时被高育良逼迫上的处分，那自然也就由他们说了算了，到时候高育良倒了，他再接手高育良的位置那简直是水到渠成。 沙瑞金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反而是走到了地图前道：“易学习主政吕州之后，情况怎么样？” “干得不错啊，现在吕州的各项工作都有了新的进展，如果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多了，赵家公子那些腐恶横行的现象恐怕就不会四处出现了。” 沙瑞金微微一叹：“现在收拾世道人心还来得及。” 田国富上前一步：“那瑞金同志啊，赵家儿女在我省的经商活动要不要查一查呢？” 这一次沙瑞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道：“做一次全面的摸排，只做，不说，请易学习同志从吕州的那座美食城查起，无论如何咱们最后得还社会一个公平，给百姓一个说法。” 这时的祁同伟则是正在山水庄园内，和高小琴分析整个汉东的局势，可以说高小琴于他而言，既是恋人，又是军师，她总是能给出一些独特的意见，大多时候更是能让祁同伟茅塞顿开。 突然祁同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祁同伟拿起一看是梁璐不由有些意外。 “谁呀？”高小琴好奇道。 “梁璐。” 高小琴笑道：“正宫娘娘，赶紧接呀~再不接回家跪洗衣板去~”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还能真让我跪洗衣板啊？” 这时的梁璐和祁同伟因为孩子的原因，可以说关系已经好了不知多少，甚至可以维持在刚结婚不久的那个状态了，除了二人没有夫妻生活外，基本上都是相敬如宾了。 接起电话，那头是梁璐有些急切的声音：“喂，同伟，你在哪啊？” “那个，我在小琴这边呢，一会就回来了，怎么了？” “同伟，你老家来人了啊，你弟弟带了两位亲戚，说是让你去摆平那件轮奸案，看那架势，你如果不摆平这件事今天是不准备走了啊。” 这时赵瑞龙在汉东的别墅内，赵瑞龙亲自给一旁的刘新建倒了杯酒，尝了口后刘新建不由道：“这酒不错啊，比咱们买的那意大利酒庄的酒好。” 赵瑞龙道：“那是，这十万块钱一瓶呢。” “真的？！” “你以为呢？” “行啊这。” 赵瑞龙仿佛漫不经心的开口：“刘总，你有没有想过，去意大利做红酒生意啊？这高端红酒，利润还是挺可观的。” 刘新建笑道：“我可弄不了那个，我要有那工夫，我干嘛不重操旧业干老本行呢？我投点油矿那来钱多快啊？” “你要是想弄矿的话，就去非洲呗，那丁义珍在那开了个金矿正需要人手呢。” 这一次赵瑞龙可没说谎，丁义珍是真在非洲开了个金矿。 刘新建顿时脸色沉了下来：“龙哥，情况都这么严重了？我必须得跟丁义珍一样跑路啊？” 赵瑞龙故作轻松道：“那倒也不至于，但现在上面老爷子那斗的已经是天翻地覆了，你这毕竟是个隐患，尤其沾上了大风厂。” “可我那最多就违纪啊，再说了那利息我都给大家分了，我这是谋福利啊，这……” “公对公那叫违纪，放到个人头上那就是违法，你要真被抓住怎么办啊？” “你放心龙哥，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刘新建什么人您心里不清楚？我肯定是咬紧牙关一个字我不说，你也回头转告一下老爷子，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这行吗？不过龙哥话说到这份上我还真有个事挺担心的，就是咱们弄的那事，那七个亿的那个。” “我正要说这个那七个亿啊是你们公司正常投资，那没毛病·……” 第99章 亲戚上门 祁同伟终于是赶回了和梁璐的家，只见门口一堆杂乱的拖鞋东倒西歪的，屋内保姆正在拿着吸尘器收拾。 “小程。”祁同伟喊了一声，可对方好像没听见一般，祁同伟皱眉声音提高了几分：“小程！” 这次对方终于是听见了，转过身来，手里的吸尘器也停了。 “门口这些拖鞋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梁璐从里屋走出来语气十分不满道：“小程，不是让你拖鞋赶紧扔了吗？摆门口怎么回事啊？赶紧的！” “哎！” 小程连忙小跑着拿起拖鞋就往外跑去。 “怎么了？”祁同伟有些疑惑的询问。 “臭死了！” 说着梁璐就走到沙发边坐下，脸色十分难看。 祁同伟一下子火气也上来了：“我们家的亲戚，就那么臭那么贱吗？！” “我说过他们臭他们贱了吗？祁同伟你别没事找事啊！” “我表弟他们是不是让你给轰走的？” 梁璐冷声道：“不是我轰走的，倒是他们挺识趣自己走的，但是我告诉他们了，我这不可能成为犯罪分子谋划犯罪的窝点！” 祁同伟脸色也是沉了下来：“梁璐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谋划犯罪了？” “还能有谁呀？你！还有你那些远房亲戚！祁同伟，你现在胆子真够大的啊，明明是你那些远房亲戚轮奸了一个黄花闺女，你竟敢下令网开一面。” “梁璐我告诉你，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祁同伟！” “我说了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为了你好，我是怕你出事！别以为你当上副省长了就高枕无忧了，再说了，你这个样子给孩子带了个多坏的头？咱们现在有孩子了，现在反腐高压，你要是进去了孩子怎么办？！” 梁璐的话让原本暴怒的祁同伟瞬间冷静了不少，顿时高育良的话在他耳畔炸响，老师已经出手帮了自己度过了最大的难关，收拾干净了一切，如果自己包庇这些亲戚，老师对自己该有多么失望啊？ 这时祁同伟的手机猛然震动，祁同伟掏出手机接起：“老三，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没有回来你就走？你怕谁呀？这家里又不是她说了算，行别跟我废话，听我说，赶紧……” 省委别墅，沙瑞金的一号别墅依旧没有亮起灯光，高育良则是坐在了阳台上抽着烟，一旁高小凤手里削着水果。 她对高育良已经十分熟悉了，知道高育良的烟瘾不大，只有在他心烦的时候才会一个人独自跑到阳台上抽烟，一开始她也不敢打扰，但渐渐的她也会主动靠近，尝试为这个男人排解心头的愁绪。 “育良，别抽烟啦，吃点水果。” 说着轻轻含住一块苹果凑到了高育良的嘴边，高育良眼底的愁绪似乎都因为眼前的女人化开了几分，一个一口吃下，随即将高小凤揽入怀中：“你呀，总是变着法哄我开心。” “怎么啦今天，工作上有什么事不顺利吗？” 高育良微微叹息：“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子啊，希望今夜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高小凤当然知道高育良口中的弟子，正是祁同伟。 “祁省长他怎么了吗？有什么事你还要多包容他一些才是，毕竟你们。” 高育良却是打断了高小凤的话：“小凤，再喂我吃苹果。” “讨厌~” 赵瑞龙的住处内，刘新建起身准备离开了。 赵瑞龙握住刘新建的手：“刘总啊，这个有空啊还是出去躲躲，这侯亮平啊油盐不进，六亲不认，你真落他手里了不死也得扒层皮。” 刘新建微微一叹：“这让我出国躲躲是老爷子的意思吗？” “这老爷子倒是没明说，但话里话外他还是很担心咱们俩的。” “那这样吧，我这两天忙完了我去趟帝都，亲自看望一下老爷子当面听听他意见。” “没那个必要。” “当然有这个必要了，就算是我要出国躲躲，我是不是也得当面跟老爷子告个别呀？” 赵瑞龙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这就是明摆着不信任自己，怕自己假传圣旨呗。 “行，那我到时候在帝都等你。” “那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刘新建离开后，程度就从一旁出来。 赵瑞龙低头往回走：“听见了吗？” “听见了，这刘总脑子也太木了，他以为现在的汉东还是老爷子那时代呢？” 赵瑞龙无奈道：“这刘新建啊，胆小怕事，话你还不能说太重了，总之啊现在汉东的好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沙瑞金他们来者不善，所以从现在开始啊每件事情都要慎之又慎，有任何问题当断则断。” “明白！” 翌日清晨，高育良办公室外。 小贺走了进来：“高书记，祁省长来了。”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告，而这份报告的标题却是四个刺眼的大字，利剑行动。 “让他进来吧。” “是。”小贺转身出去，很快一身笔挺警服的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 “高老师。” 高育良蹙眉：“什么高老师！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看着愤怒的高育良，祁同伟立刻改口：“是，育良书记。” 这时高育良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缓缓看向祁同伟，语气中却是带着怒其不争的怒意：“祁同伟，你好啊，真的，你还记得是怎么答应我的吗？从此以后廉洁奉公，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说说，你想干什么？告诉我！” 祁同伟顿时额头上浮现一层冷汗，他抱有的一切侥幸心理被高育良这话无情击碎，堂堂副省长此刻却是宛如一个被老师斥责的学生一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高育良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个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学生。 良久，祁同伟才开口道：“老师，您也知道，当年是全村的乡亲供我上的大学，我要是不管他们我还算是人吗？当然，您的教诲我也不敢忘，我让他们暂时关押了那几个亲戚，还让他们凑钱去了，看看能不能尝试和解，如果那个小姑娘愿意和解，我会让他们凑一百万赔偿人家。 我也打听过了，那个小姑娘家里情况非常糟糕，父亲有病，常年卧床，母亲就是个农村妇女，还有个弟弟，所以才被迫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的，要是能拿到这笔赔偿的话日子也能好过起来。” 第100章 抓捕刘新建 高育良继续发问道：“那要是人家不同意呢？你是不是要强迫人家接受啊？” 祁同伟连忙摇头，道：“如果这样对方都不同意的话，那就活该这几个亲戚进去坐牢了，我不可能为了他们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声音听不出喜怒：“同伟，昨天晚上这件事出了我就知道了，如果你昨夜不是下令把他们先扣留，而是放了，那你今天也不用来了，咱们师徒一刀两断，幸好，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告诉你这些亲戚，如果对方接受和解，一百万必须出，但牢也必须坐。” 祁同伟脸色一变：“老师，这……” 高育良冷哼：“你这些亲戚是该收敛收敛了，这些年借着你的势估计在地方也是无法无天，现在连这事都干得出来，下一步是不是要杀人放火了？告诉他们，要是有意见，我立刻安排人下去你们祁家村好好查查，违法的有一个办一个，绝不手软。” 祁同伟知道高育良的态度不是他能改变的，其实他也知道这些年老家这些亲戚因为自己那是愈发的不像话了，但自己碍于情面始终没能有效的管束他们一下，现在借着老师这股东风或许…… 在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也是缓缓靠在了椅背上，说实话，他昨夜比祁同伟还要紧张，要是自己这个弟子执迷不悟，做了错误的选择，那自己就只能跑路了，是的，汉东这个地方不能呆了，他将接受上头的意思去发改委，彻底退出汉东。 原因则是他知道祁同伟的把柄，可祁同伟同样知道自己的把柄，如果祁同伟倒了，势必会连累自己，要是自己上去了，借沙瑞金几个胆子也不敢再动自己了，要是在汉东高育良就始终是在沙瑞金的打击范围内。 幸好，自己的话似乎是起效了，自己这个弟子终于是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同时这件事按照高育良的意思处理，就算是侯亮平想做什么文章也找不到突破口，他那些亲戚不仅赔偿了巨大的金额，还去坐牢了，说破大天也没谁能说祁同伟的不是，最多就是因为有谅解书少判两年而已。 另一件令高育良有些头疼的则是刚刚看的利剑行动，这是季昌明今早交到这里来的。 检察院季昌明办公室内，季昌明神色郑重的拿起手中的档案：“亮平啊，利剑行动今天开始实施，你马上通知各处，到反贪局会议室集中。” 侯亮平接过季昌明手中的档案袋后神情疑惑的看向季昌明：“季检察长。” “嗯？” “高小琴的名字怎么划掉了？！” 季昌明笑了笑：“啊，我跟林检察长研究了一下，把你的方案呐做了一点改动，先让陆亦可他们上门封账，人暂时不动。” 侯亮平冷笑一声：“人暂时不动？” “没错，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高小琴有什么问题，现在我们的突破口只能放在刘新建的身上，利剑行动必须尽快落实！” “好吧，是不是高育良书记对高小琴有什么指示啊？” 季昌明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不是高书记有什么指示，是我指示，不行吗？” “行，你们不都是我领导吗？对了，季检察长，您和林检察长去山水集团打过球没有？” 季昌明语气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要是怀疑我，可以向省委举报我，上最高检举报我。” 侯亮平讥笑道：“哪能啊，我不是和您开玩笑吗？” “以后这样的玩笑少开，一点也不可笑。” “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啊。”说完侯亮平立刻拿着文件走了。 季昌明冷眼看着离去的侯亮平，不由暗道不就是找了个好老婆嘛？你这样的这辈子能上处级就是烧高香了，还敢一次次的来我面前挑衅？等着吧，迟早有你受的。 另一头出了办公室的侯亮平也是暗暗想到，这个季昌明和林检察长十有八九也是山水集团的后台，等老婆下来都给你们办了！！！ 很快就到了开会的时间，侯亮平招呼一声开会了，很快季昌明缓步走入会议室内宣布道：“同志们，一一六案件发生到今天已经过去七十六天了，我知道大家在这七十六天中殚精竭虑，日夜奋战，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可以收网了！” 顿时在场众人都露出了笑容。 “在此我命令各组立刻行动，拘留一一六案件涉案嫌疑人员，刘新建、徐连山、王国瑞，行动吧！” “是！！！” 随即整个检察院都动了起来，看着侯亮平离去的背影，季昌明不由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检察院兵分三路，一路去抓几个银行涉案人员，一路去山水集团封账，最重要的一路自然就是侯亮平了，侯亮平亲自带人前往汉东油气集团抓捕刘新建。 当刘新建办公室的门被侯亮平推开的那一刻，好似早有准备的刘新建立刻跑向了窗边。 “你们给我出去，别过来！！！” 侯亮平立刻指挥道：“你们几个去隔壁！” 随即自己立刻追了上去。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请你冷静！” “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侯亮平一脸轻松的上前：“刘总，你这是何必呢？让自己那么难堪，又让我们难做，我们今天来找你只不过是一次例行传讯。” 刘新建一脸不屑：“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侯亮平笑了笑拿起胸前佩戴的摄像机道：“这个摄像机你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吧？是用来监督我们执法用的，现在啊把你的一举一动全都拍下来了，等你哪天冷静下来回头看看我保证你会后悔莫及的。” “我现在已经后悔莫及了！早知道我就该听别人的话，早点出国的。” “出国？像丁义珍那样溜之大吉？我告诉你，丁义珍现在在美国餐厅里给人刷盘子。” “你哄小孩呢，你怎么不说他直接死了呢？侯亮平，你太想立功了吧，逮着我你可就立一大功了，我告诉你，你做梦！我知道你，不就是钟家的赘婿嘛，这次下来就是冲着老书记赵立春来的！” 侯亮平脸色一变：“刘新建，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先下来！” “你让他们都退后！” 侯亮平看向后方道：“你们出去吧，我和刘总单独谈谈。” 第101章 刘新建自杀 人都退出去后，侯亮平上前一步：“下来吧。” “站住！你就在那，坐下！有事就在那说！” 侯亮平顺着坐下，开口道：“刘总，你在部队里当个侦察员，还救过大火中的小孩，立过三等功，可你今天如果拒捕自杀，那这脸可就丢大了，你怎么面对你地下的长辈啊？” “行啊，侯局长，没少调查我呀。” “你的案子嘛，不做调查那是我失职，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亲自来吗？就是怕你情绪失控发生什么意外啊。” “你不来我什么意外都没有，我知道你侯亮平，你是个狠角色，你就是冲着老书记在汉东提拔的我们这些干部来的，可我刘新建也不是吃干饭的！想抓我没那么简单！” 侯亮平却是觉得大局已定，笑道：“可是刘总啊，你这国企的老总就这么坐在窗台上太不雅观了，我建议你啊，想跳就跳！不跳就给我回来！” 刘新建却是直接道：“好！侯亮平，我如你的意！！！你罗织罪名，构陷一位曾经立过功的正厅级干部，整个汉东都看着呢！” 说完刘新建再无顾虑，直接纵身而下，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刘新建就彻底落地，所有这样一面的员工只看见一个身影飞速落下，不少的员工都趴在窗户上向下看去，只见一滩血肉模糊的身影。 这一刻侯亮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就这么跳了？ 油气集团一楼的保安立刻围了上去，当他们看清楚那道身影的时候，人都愣住了，随即大喊道：“是刘总，刘总被检察院的人给逼死了！！！” 顿时众多员工都震惊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要知道刘新建可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就连违规借贷弄来的利息都当成奖金给大家发了，现在几个检察院的人莫名其妙就把人给逼死了，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后升起的情绪就是怒！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第一声：“给刘总报仇！” 顿时宛如一滴水珠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中，顿时整个汉东油气集团大楼就宛如炸开了一般，员工把这里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顿时群情激愤，几个检察院的人顿时就被团团包围，看见愤怒冲上来的员工失神的侯亮平才回过神来。 侯亮平指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员工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们这是犯罪！” 可偏偏侯亮平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就激怒了众多员工：“你把刘总逼死了，你这个杀人犯！” 说着众人冲上来你一拳我一脚的顿时把侯亮平打的鼻青脸肿，至于侯亮平带来的几个人则是退到了一个角落，其中一个人立刻掏出手机：“喂，季检察长吗？这里出事了！” 山水庄园内，高小琴看着正在忙于封账的检察院工作人员对着陆亦可开口道：“陆处长，咱们出去走走？” 陆亦可欣然同意。 二人并排走在草坪上，高小琴道：“陆处长，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啊？” 陆亦可笑道：“他们都说在你这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说真的高总，我应该没比你大几岁吧？你怎么涉世这么深？这一点我挺诧异的。” 高小琴笑道：“这有什么诧异的，陆处长，您的母亲是法官，您的父亲是军队干部，您生活在一个可以帮你安排一切的权贵家庭。” 陆亦可忽然有些夸张的笑道：“我？你开我什么玩笑呢？如果我陆亦可是权贵的话，那你的山水庄园是不是该给我点股份呢？赵立春书记的公子就是你们这的大股东嘛。” “有股份就得担风险，但我不知道陆处长您愿不愿意担这个风险啊？” 陆亦可笑道：“将我的军。” “我没将你们军，我实话实说，您这么了解我啊，那我就跟你说说吧，我跟你不一样，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能有今天的位置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其实说心里话，我挺为自己自豪的。” “的确是，十年间，创造了一个几十亿上百亿的王国。” “的确是个奇迹，所以我要感激这个创造了伟大奇迹的时代啊，你知道我经常跟我的员工说什么吗？一个人只要有理想有能力就能创造奇迹，你看看我，除了能力之外什么都没有，可是今天不还是一样创造了山水集团这个奇迹吗？” “这个奇迹，是权力创造的还是能力创造的？” 高小琴笑道：“陆处长，其实要说奇迹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奇迹呢？” “我？”陆亦可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是呀，您现在才三十八岁，就已经是正处级的侦察处处长了，我想问问您，您有什么突出功绩吗？可以支撑您这么年轻走到这个位置？” 陆亦可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我今天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高小琴不屑一笑：“您的小姨夫，不对，应该是曾经的小姨夫是高育良书记吧？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他，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您真的能上到这个位置吗？” 这次陆亦可却是沉默了，在失去小姨夫高育良的助力后，她可是直接被记了个大过处分，周正和林华华可都是大过加降级，就她没事，很难说不是高育良留手了，不让顺势降她一级完全说得过去。 甚至就连背景深厚的侯亮平的降职，陆亦可感觉八成也和自己这个小姨夫脱不开关系。 忽然，陆亦可的手机震动起来，陆亦可一看是侯亮平那边的人打来的立刻接起：“喂？怎么了？侯局长呢？什么？！侯局长被打了？行，我马上带人过来。” 陆亦可道：“高总，我这边还有事，就失陪了。” “您忙。” 看着背影匆匆离去的陆亦可，高小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刘新建作为正厅级的国企老总自杀的消息宛如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汉东省，包括省委、政法委、纪委乃至于省政府都听说了这件事，一位正厅级老总自杀不亚于一颗核弹在汉东爆炸开来。 第102章 解救侯亮平 这时候的沙瑞金还在处理公务，关于刘新建自杀身亡的事情虽然已经发酵，但传播范围仅限于中底层，毕竟这件事实际上也就刚刚上报到季昌明这里而已，季昌明自然是第一个向高育良汇报了这件事。 白秘书推开门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沙瑞金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怎么了？” “沙书记，育良书记来电话了，说是有很急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沙瑞金嘴角流露出笑意：“这个大教授那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接过白秘书手中电话：“喂，育良书记，有什么指示啊？” “瑞金同志，你死保的那个侯亮平又惹祸了！” 沙瑞金皱眉，虽然确实侯亮平是自己死保的，可你高育良把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天天挂在嘴上干什么？就这么想把我和钟家这个赘婿绑在一起？ “育良书记，我要纠正你一点，什么叫我死保侯亮平？他是组织的干部，不是我沙瑞金的干部，希望你谨记这一点，他这次又怎么了？” 沙瑞金不由有些心累，要不是他后台确实硬，自己说实话是真不想管他了，毕竟事是事办不成，麻烦他是真敢惹，上一次出的血明天就要兑现了，现在又惹事，真是…… 高育良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刚刚在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楼把一个正厅级的国企老总逼的跳楼了而已。” 沙瑞金笑道：“哦，只是把一个正厅级老总逼得跳楼啊，那也……什么？育良书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个正厅级的老总啊他爷爷姥姥都是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他更是军人出生，还在大火里救过一个小女孩，荣立三等功。” 沙瑞金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都啥呀？他多么希望现在是在做梦，他还没睡醒，沙瑞金闭上眼睛缓了缓，他实在是想不通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 深吸一口气，沙瑞金缓缓道：“育良书记，你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好的沙书记，情况也是季昌明检察长刚刚向我汇报的，今天检察院刚刚下令传唤刘新建……” 随即高育良就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听完全过程后，沙瑞金的眉头终于是展开了一些：“也就是说这个刘新建是在传讯的过程中，自杀身亡的了？那其实和侯亮平的关系并不大嘛。” “沙书记，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可现在侯亮平带去汉东油气集团的人被团团围住了，都说是侯亮平草菅人命，逼死了他们的董事长。” 沙瑞金语气不善道：“这简直是胡闹嘛，围堵检察院的人，他们想干嘛？还是国企吗？育良书记，你立刻派人去把侯亮平局长和检察院的人解救出来。” “是，我这就让祁同伟副省长亲自带人去解救反贪局代局长侯亮平。” 沙瑞金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有说什么了，毕竟现在侯亮平确实只是代局长，就连职级都降了一级，现在沙瑞金只能期望侯亮平和刘新建的死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吧，不然只要沾上了，少说也是一个严重警告处分，要是高育良借此彻底拿掉侯亮平的反贪局局长，他就被动了。 高育良办公室内，高育良嘴角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容，他当然也猜得到沙瑞金的想法，可这一次侯亮平可谓是在劫难逃了，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祁同伟：“喂，同伟吗？” “是的，怎么了高老师。” “侯亮平带人把刘新建逼死了，现在被堵在油气集团了，你带人去把他带回来。” “什么？！刘新建死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一脸震撼，可高育良只是淡定的道：“你快去吧，听说还动手了，再拖一会侯亮平只怕真是要出事了。” “好的老师，我这就亲自带队去救他。” 挂了电话，祁同伟立刻起身对着门外秘书吩咐召集人手，很快一辆辆警车在京州的大街上呼啸而过，省厅到油气集团的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一辆辆警车很快就把油气集团围的水泄不通，无数干警向着油气集团内涌去，祁同伟走在最前方，当他来到集团大楼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倒在血水里的刘新建。 “都让开。” 祁同伟驱散开了围着刘新建的人，几步上前，很快就确认刘新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立刻询问一个员工道：“我问你，检察院的人呢？” 那个被问到的员工也是知道祁同伟的身份，丝毫不敢隐瞒：“他们是杀害董事长的凶手，已经被保安控制在了会议了。” 祁同伟只是冷冷道：“带路。” 很快在那名员工的带领下，祁同伟和不少干警来到了关押侯亮平的那个会议室里，只见检察院的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可侯亮平就惨了，头发凌乱，被打的鼻青脸肿，一身制服更是破破烂烂，显然是被群殴了一顿。 原本还有些懵逼的侯亮平看见祁同伟的瞬间眼睛亮了亮：“老学长，你来救我了！” 祁同伟不着痕迹后退一步：“你们这像什么话？他可是反贪局的代局长，你们怎么敢殴打他？” 这时一个带头的员工道：“您不知道，他带着一帮人冲进董事长的办公室，才一会，两三分钟的功夫董事长就没了，我们怀疑是他们杀害了董事长，而且我们已经报警了。” 祁同伟皱眉看向检察院的人：“他们说的是真的？” 几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连忙摇头道：“祁省长，我们一进刘新建办公室他就嚷嚷着要跳楼，后来侯局长让我们全都退出去了，不一会刘新建就跳了，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祁同伟看向侯亮平，语气渐冷：“猴子，是这样吗？” 侯亮平辩解道：“是刘新建要求他们退出去的，我本来想和刘新建好好谈谈，劝他配合工作的，可我也没想到他怎么就直接跳了，老学长，我是真没想到啊，你要相信我。” 祁同伟冷脸道：“什么老学长？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第103章 二次交易 祁同伟作为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又带了不少干警，自然是很顺利的从汉东油气集团把侯亮平给救了出来，车内祁同伟一个电话打给了高育良。 “喂，老师，人已经带出来了，挨了打，不过只是轻伤，没什么危险。” 那头的高育良没有太大反应，侯亮平没什么大事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就算刘新建对下头的员工不错，可也没有人会为了刘新建弄死侯亮平，打上侯亮平两拳也就极限了。 “行，直接把给我带到省委来，对了，录像带回来了吧？” “嗯，带回来了，录音录像都非常齐全，我这就发给您。” “行，我在省委等着你，当然了，可以不用太着急。” 祁同伟也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高育良应该是要去和沙瑞金谈谈了，在他们说定之前自己还不能出现在那，随即吩咐司机稍微绕路。 另一头，高育良看完了祁同伟传过来的全部监控视频，不由浮现一抹冷笑，这一次虽然有点高育良算计的成分在里面，可高育良却没有打算用刘新建的命去陷害侯亮平什么，原本最多也就是一个警告处分的事情，可偏偏侯亮平的配合度实在是高的难以想象，简直是上赶着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高育良很快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外，白秘书早就在门口等候着高育良的到来了。 “高书记，您来了，沙书记说您来了就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高育良点了点头，白秘书打开沙瑞金办公室的门后，高育良大步走入其中，随着门的关闭，办公室内就只剩沙瑞金和高育良二人了。 沙瑞金笑着起身：“育良书记，侯亮平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情况啊？” 高育良则是一脸神情凝重道：“你死保这个侯亮平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他居然教唆刘新建跳楼，可以说刘新建的死和他有极大的关系，我甚至怀疑是有人指使他的。” 沙瑞金脸上的笑顿时僵住，高育良透露的信息量可太大了，一时间他也懒得和高育良争辩侯亮平到底是不是他死保的人了。 “育良书记，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说侯亮平教唆刘新建跳楼，你掌握确切证据了吗？” 高育良早就知道沙瑞金会这么说，随即拿出了祁同伟发来的监控视频，里面虽然摄像头有些远，可侯亮平那副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让刘新建跳楼的嘴脸却是清晰无误的被录下来了。 这下子沙瑞金不由有些痛苦的闭上眼，这个蠢货！真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钟家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东西入赘呢？当时自己还以为对方是钟家派给自己的一大助力，可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来折磨他的，这次要是再闹上紧急常委会，就算是钟家出资源保下对方，明面上也得他来，这就坐实了是他死保侯亮平了，现在高育良已经频繁的用这件事在攻击自己了。 就在沙瑞金权衡利弊的时候，高育良的声音宛如催命符一般的响起：“瑞金同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我建议立刻召开常委会研究怎么处理侯亮平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道：“育良书记，这件事不用召开常委会了吧？检察院内部处理是不是就可以了？” 沙瑞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高育良显然不会同意，这么好的攻讦沙瑞金的借口，不物尽其用就太可惜了。 “瑞金同志，逼死一位正厅级干部，甚至还牵扯到了咱们汉东的前任省委书记，这件事太大了，检察院只怕是没有资格内部处理，必须上会。” 面对咄咄逼人的高育良，沙瑞金长叹一声：“育良书记，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我帮你转达，当然你也别狮子大开口。” 高育良笑了，早点走流程不完了，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但这个要求怎么提就很讲究分寸了，现在弄死侯亮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如果现在弄死了侯亮平，那么之前和钟家谈妥的条件还作数吗？只怕就完全不会兑现了。 所以侯亮平现在还不能拿下，但如果让钟家付出的代价过于巨大，只怕钟家就会放弃侯亮平这个赘婿了，思考了一会高育良才道：“侯亮平这个代局长绝对是干到头了，当然，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就当个常务副局长吧。” 沙瑞金都做好高育良上来就把屋顶掀了再慢慢谈的准备了，可没想到高育良还意外的好说话。 “可以，这次确实是他太过火了，这个局长的确是不能再当了。” 高育良笑着继续道：“让吕梁接任反贪局局长，陈群芳接任二处处长。” 沙瑞金脸色一黑，这不就是彻底把反贪局甚至是检察院交到高育良手里了吗？可这个要求显然不算太过分。 “育良书记，你稍等一会。” 高育良点了点头，随即沙瑞金向着里面休息的屋子走去，显然是去打电话了，不一会沙瑞金走了出来，点了点头道：“行，育良书记，你的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对方会答应自然是在高育良的预料之中，这个价码很合适，一个副厅一个正处，在汉东这个舞台上只能算是炮灰一般的人物，可为什么高育良会提出这个要求呢？因为上一次已经要了几个副部级的岗位了，这一次要是还要这种级别的位置，那么对方绝对是毅然决然的放弃侯亮平，反而得不偿失，不如见好就收。 “瑞金同志，那就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吧，这件事情必须对汉东有个交代，不然一位正厅级老总的死必然会发酵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沙瑞金知道高育良说的在理，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常委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宣布对侯亮平的再一次处分降职。 开会的通知一下来所有常委那真是恨不得直接飞到会议室去，毕竟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刘新建的事情，再一问，果然和侯亮平有关，现在又召开紧急会议，那真是一个个想吃瓜的心思停都停不下来。 第104章 嘴硬到底的侯亮平 众位常委几乎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赶往了会议室，仅仅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居然所有常委就都来到了会议室，戎装常委甚至还自备了一包瓜子和一瓶可乐。 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众位常委这么积极不就是来看他沙瑞金的笑话的？不过好在这次提前私下和高育良通过气了，会上也不会太难堪。 “咳咳，各位，咱们开会，今天的议题是检察院传讯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的过程中，刘新建跳楼自杀身亡。” 可没想到高育良直接打断了沙瑞金的发言：“瑞金同志，你说的有些问题。” 戎装常委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开始了开始了，高育良又要开始大杀四方了，随即有些兴奋的开始嗑起了瓜子，可瓜子壳咔嚓碎裂的声音在这时的会议室内却是显得尤为刺耳，大多数常委的目光都是落在了戎装常委手中的瓜子上。 沙瑞金有些脸色不善的看向戎装常委：“注意会议纪律。”随即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畅所欲言。”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检察院派出的反贪局代局长，侯亮平同志前往传讯的刘新建。” 所有人听到侯亮平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就不奇怪了，侯亮平惹出多大的事情来他们都不会感到奇怪了，毕竟这就是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不闹出点动静来才是真奇怪。 沙瑞金微微皱眉：“育良书记，检察院派侯亮平去传讯刘新建也是合情合理的，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瑞金同志，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刘新建见到侯亮平后反应很激动，但是在平复了心情可以沟通后，要求全部人退出去，只和侯亮平单独谈，侯亮平也同意了，可就在所有人退出去一两分钟的功夫，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就听到里面刘新建情绪激动，随后就直接跳楼了，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侯亮平说了什么刺激到了刘新建才导致对方跳楼身亡的。” 沙瑞金没想到高育良进攻的脚步居然丝毫没有因为谈好条件而放缓分毫，反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可要是真的坐实了高育良的话，侯亮平可不就是降职能脱身的了，搞不好都可以直接免职了。 “育良书记，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会不会就是刘新建知道事情要败露了，自己选择的跳楼呢？” 沙瑞金死死的盯着高育良，显然意思就是让高育良赶快闭嘴，别说下去了，可高育良怎么会如沙瑞金的意呢？ “沙瑞金同志，我们不妨把当事人请进来，当着我们的面好好解释清楚如何？” 李达康第一时间开口：“是啊，沙书记，不妨听一听侯亮平怎么说吧？毕竟其他人刚刚退出去，刘新建没有第一时间跳下去显然是没有死意的，可偏偏过了一两分钟就跳了，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刘省长也是笑着开口：“瑞金同志，还是让侯亮平亲自说一说吧。” 随着刘省长的开口，几乎是起到的一锤定音的效果，沙瑞金只有无奈同意，心里暗暗祈祷这个侯亮平进来别乱说话吧。 殊不知这时只有戎装常委手中的瓜子那是越嗑越快了。 沙瑞金对着白秘书吩咐道：“小白，让人请侯亮平来这。” 高育良道：“不必了瑞金同志，我已经让祁同伟副省长把他带到会议室了，现在就可以让他们进来。” 沙瑞金也只能点了点头，很快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一身笔挺警服的祁同伟和浑身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侯亮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二人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看见侯亮平被打成这样沙瑞金也是有些意外：“亮平同志，你这是？” 侯亮平有些愤愤不平开口：“沙书记，这是汉东油气集团的员工打的，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我让祁同伟抓人他死活不抓，还非要把我先带来这里，沙书记你要为我做主啊！！！” 沙瑞金刚要开口就被高育良抢先道：“侯亮平，把你带来省委是我的决定，你有什么不满吗？” “这……” 一见是高育良开口，侯亮平顿时就蔫了：“没……没有，可是那些动手打我的员工必须抓起来，他们动手殴打公职人员，必须严惩！” 祁同伟则是开口道：“育良书记，沙书记，这边情况我也了解了，他们认为是侯亮平把刘新建给逼死了，引起了公愤，一时之间气愤之下才把侯亮平给打了，因为牵扯太广，而且也是事出有因，我认为给予警告和批评教育就行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他现在是真没有功夫关心其他的破事，只要侯亮平没被打死就行。 “行了，毕竟是情有可原，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侯亮平同志，把你叫到省委来，就是要你详细说明刘新建跳楼自杀的前后始末。” 侯亮平连忙开口道：“沙书记，这个刘新建在一看到我后，就立刻冲到了窗边要跳楼，我好说歹说才稳住他，他要我们的人全部退出去，我也答应了，可谁也没想到他们一退出去刘新建就直接跳楼了，我真是没想到啊。” 听着侯亮平这番避重就轻的话语，沙瑞金不由翻了翻白眼，这话漏洞百出，能骗得过在场哪个常委？果然此刻众多常委都是眼神戏谑的看向侯亮平，时不时还有几道目光偷偷打量高育良的反应，其中戎装常委则是一脸期待的看向高育良，似乎就在等他反击了。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侯亮平，你的意思是说，就在其他人都退出去的时候，你没有刺激过刘新建，他直接就跳楼了对吗？” 侯亮平不由语塞，但想了想，他知道那没有摄像头，他佩戴的那个还被他故意弄坏了，没有人能指认他什么，就算说不清最后也是疑罪从无，最多警告就完了，于是选择嘴硬到底：“是的高书记！” 第105章 建议枪毙侯亮平 高育良嘴角不知不觉间扬起，随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侯亮平，这里是省委紧急常委会，你能对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吗？刘新建的跳楼自杀和你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侯亮平表面镇定，可心里早就已经彻底慌了，刘新建可以说是在他刺激对方的一瞬间就直接跳了，如果有录像或者录音的话，他可以说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但现在没有！ “沙书记，高书记，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刘新建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高育良眼含笑意，沙瑞金只有无奈，只怕侯亮平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和刘新建的对话已经被完完整整录了下来，甚至此刻就在高育良的手机里。 但这重要吗？就算现在侯亮平声泪俱下的忏悔也好，还是如现在这样死咬牙关拒不承认也好，都不影响他今天注定的结局。 高育良有些失望的开口道：“侯亮平，你曾经是我的学生，可你居然一点担当都没有，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你的执法记录仪呢？我和常委需要调阅你的执法记录。” 侯亮平将一个明显被压坏了的摄像头拿出道：“不好意思高书记，执法记录仪被那些打我的员工弄坏了，我还要追究他们打我的责任！” 看着一脸洋洋得意的侯亮平，高育良仿佛是失望到了极点，随即怒道：“侯亮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吗？和你一起去的检察院的同事都听到了你大喊想跳就跳，随后刘新建坠楼身亡，你还要狡辩吗？” 侯亮平脸色一白，随即立刻辩解道：“不，没有，是他们胡说。” 侯亮平顿时脑门上浮现出一层细汗，要是真坐实了是自己的话把刘新建刺激的跳楼的，那自己也就完了，到时候就算是钟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捞自己了，一但自己被钟家放弃自己也就真完了。 高育良看向站在侯亮平身旁的祁同伟道：“祁副省长，你们不是掌握了油气集团内部的监控资料，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说完高育良仿佛是不想面对一般，无力的向后靠去，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悲痛之中。 不一会幕布投影一应俱全，一段视频也被投映在了幕布上，正是刘新建办公室和后面链接的小会议的监控，当侯亮平看到这一段监控的时候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口中还喃喃念道：“怎么可能，不是说刘新建办公室没有监控吗？这是假的，假的……” 可此时没有人会在意侯亮平的感受，众多常委都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看着播放的监控视频，不一会就见到了侯亮平神气的大步迈入办公室，以及他那种高高在上和刘新建对话的口气，直到最后侯亮平怒斥出那句你想跳就跳的时候，刘新建果然直接一跃而下。 视频播放完后，众多常委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有着天大背景的空降兵身上，目光中有戏谑，也有怜悯，更是有嘲笑不一而足，可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在场的常委都被吓的一激灵，一回头正是一脸怒容的高育良再次拍案而起。 几个常委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要知道在座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被高育良隔三岔五的这么一搞谁也受不了啊。 可高育良显然不会在乎其他人有没有被自己吓到，这一刻高育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是情绪中了：“侯亮平，你是我手下出来的，我有教过你这么办案吗？这么活生生把一位正厅级干部逼死了，事后还满嘴谎言，试图欺骗组织，你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侯亮平此刻真是百口莫辩，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沙瑞金，沙瑞金刚想开口劝说高育良继续道：“侯亮平，逼死一位正厅级干部，对党对组织不忠诚，多次违规办案，滥用职权，我建议直接枪毙侯亮平这个两面派！！！” “哟？！” “啊？？？” “哈？！？！？” 众多常委看向高育良的目光都是充满了震撼的，李达康一脸崇拜，这可是钟家的女婿啊，老高要直接给他枪毙了，真是太有种了！ 沙瑞金一脸懵逼，不是说好的条件吗？再说了，撑死了免职，再不济坐两年牢也就算了，要枪毙太过分了吧？ 刘省长脸上带笑，不愧是我选择的盟友，火力真猛，就是下次能不能别拍桌子了，我心脏受不了啊！ 戎装常委一脸兴奋，没白来，真没白来，手中的嗑瓜子的速度都快有残影了，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田国富不由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高育良火力太猛了，今天沙瑞金把眼皮子眨出火星来自己也绝不开口说一句，不然把我一起毙了咋办？？？ 沙瑞金目光看向田国富，可田国富根本不接茬，仿佛在神游天外，最终只能无奈道：“育良书记，你消消火，这个……侯亮平同志也只是一时间……这个，这个有些害怕吧，但刘新建的死也不能完全怪他嘛，不至于要枪毙吧。” 高育良一脸沉痛：“瑞金同志，我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我的学生里，前任反贪局长陈海，虽然有些瑕疵，可也不敢如此胆大包天的期满组织欺瞒党，这个侯亮平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以后要是谁说他是我的弟子我和他不死不休！！！” 高育良的话无疑是直接把侯亮平逐出师门了，甚至是在常委会上当众表态，更是建议直接枪毙侯亮平这个满嘴谎言的人，这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侯亮平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高育良说的枪毙他当然不可能实现，最多就是一句气话，可和他当众划清界限，那也就是说对方作为汉大帮的领袖当众将他逐出汉大帮了，从这以后汉东凡是汉大帮的成员别说帮他了，不给他下绊子就不错了。 当然最要命的还是高育良对他的评语，对党和组织不忠诚，这个批语最狠的地方在于对方既是他的老师，又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又是在当众揭开他谎言的常委会上说的，只要高育良不倒，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第106章 提拔吕梁 沙瑞金这时脸色可比侯亮平好看不到哪去，毕竟高育良的话相当于是已经彻底斩断了侯亮平的仕途，除非讲出这段话的高育良落马，这也就意味着高育良是打算和钟家不死不休了，而他答应的保下侯亮平的承诺也最多算是兑现了一半。 “育良书记，冷静冷静，这里是常委会，还是要注意会议纪律。” 听到沙瑞金的话，高育良也只是点了点头：“瑞金同志，实在是侯亮平太气人了，我为我的失态向你和各位常委道歉。” 说着起身向着各位常委鞠了一躬。 李达康笑道：“育良书记实在是被侯代局长给气晕头了，可以理解嘛。” 吴春林则是神情郑重的开口道：“沙书记，我认为侯亮平这样性格的干部已经不再适合待在这样重要的岗位上了，我建议立刻免除其反贪局代局长的职务。” 李达康立刻附和道：“沙书记，我觉得吴部长说的没问题，反贪局继续在侯亮平的手里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来，应该立刻免除其职务。” 站在不远处的侯亮平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先是丢了心心念念的副厅级，现在就连局长的职务也要丢了吗？那自己这趟下来不成了个彻彻底底的笑话了？ 忽然一句话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汉东这个地方的水很深，深到能淹死人的。 高育良没有开口，直接一味喝茶，戎装常委不语，一味边嗑瓜子边喝可乐，要用他的话说，真是精彩，太精彩了！ 沙瑞金无奈一叹，随即提出议案：“免去侯亮平反贪局代局长职务，降为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局长由原反贪局局长吕梁暂代，同意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举起了手，田国富则是直接跟票，省委秘书长也是同样跟票，剩下的常委目光都看向了高育良，仿佛高育良才是省委书记一般，所有人都要看他的态度行事。 当然造成这个效果的有几个原因，一个此时的常委会上本就大多数都是高育良一边的，另一个是关于侯亮平高育良说的一切都一点点成真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副厅可以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所以他们更想听一听高育良的发言再投票。 高育良淡淡道：“侯亮平对党不老实，不忠诚，我建议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反贪局现在不是二处还差个处长，把陈群芳同志补上，上二处处长。” 沙瑞金果断一口答应，反正只要保住侯亮平的常务副局长就已经是给了钟家一个交代了，至于说什么处分不处分的，他完全不在意。 毕竟高育良一顶又一顶不忠诚、不老实的帽子扣上，侯亮平还想升？做梦吧。 沙瑞金道：“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意见。” 侯亮平绝望的闭上了眼，一旁的祁同伟看着这个奔着自己和老师来的，曾经的师弟眼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仿佛这就该是背叛者应有的下场，可真要说起来，祁同伟觉得还不够，这个代价还是太小了。 这一次随着高育良举手，瞬间全票通过，是的，就连戎装常委都投出了一票，而不是弃权，毕竟侯亮平他实在是看不过眼去，这么无法无天，真当汉东是他家了。 随着侯亮平处理结果尘埃落定，会议也结束了。 会议室外，侯亮平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祁同伟则是走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你还要看我的笑话？”侯亮平冷冷质问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侯亮平，要不是你一来汉东就急功近利，犯下了一件又一件的错事，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侯亮平似乎顿时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一般，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祁同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一个靠下跪出卖尊严和灵魂的家伙，有什么资格？！” 祁同伟自始至终都是冷漠的看着侯亮平：“侯亮平，你说我跪？那你呢？” “我怎么了？！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是代表正义的！” 祁同伟一声轻笑：“侯亮平，当年我是研究生毕业，被发配到了一个司法所里，该给的职级待遇都没给，那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主持你的正义？” “我……” 侯亮平沉默了，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刚毕业，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再加上自己工作分的多好啊？跳出来说话被一起发配了咋办？ “这就不说了，当年我为了调去陈阳身边，自愿进危险极大的缉毒队，身中三枪，一等功臣，然后呢？继续被打压，去不了帝都和心爱的人团聚，然后你呢？你有什么功？你凭什么？就凭你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就调去帝都了？侯亮平，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 侯亮平沉默了，这一刻他终于是从自己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道德高地跌落下去，祁同伟用最简单的事实彻底把他多年来虚假的正义给彻底敲碎。 可祁同伟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方：“猴子，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明明享受了权力带来的相应好处，却还要一副看不起我向权力下跪的样子。” “我……” “猴子，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年一点规矩不讲，却还能在帝都搅风搅雨的吗？你一个小小处长，真要违规你以为没人能拿下你吗？你太天真了，大家都是看在你老岳父的面子上，不然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完祁同伟也不再搭理一脸呆滞的侯亮平，大步走出省委大楼，乘坐自己的专车离开了。 从会议室后出来的高育良也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侯亮平，邀请了几位常委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之前沙瑞金答应自己的四十一个名额，被刘省长要走了十个，现在打算分给另外两个常委一人五个，毕竟好东西不能独吞，不然会没有朋友的。 几个常委最后也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毕竟高育良争取下来的名额对他们手下一些马上就要到年限的干部不亚于及时雨了。 第107章 吕梁上位 此时的大风厂旧址内，工人们正在如火如荼的生产着郑西坡儿子郑乾拉来的五千套制服的订单。 车间内，郑乾一脸不悦的道：“你说你们，我不是我说，质量确实不错，可效率也太慢了吧，这都多久了，五千套还没做完。” “这不是咱们老要跟政法打游击嘛，政法他老是来封门，都封了三次了！” “又来了？” “是啊，现在就在三车间门口，你爸爸正应付着呢、” “走，咱看看去！” 三车间门口，两个政府工作人员一脸苦口婆心的道：“这封条都贴了三回了，您就别再撕了！您说这要是发生意外怎么办？”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是道：“就是，像上次一样发生集体冲突我们怎么办？” 郑西坡一脸不耐烦道：“我们也不想发生冲突！我们也不想占厂但是您得给我们一块地建好了新厂我们才能搬出去啊！这跟那个住房子拆迁是一样的，你得给人家一个新房子，人家搬出去你才能拆老房子啊，你说是这意思吗？” 郑西坡身后的一群工人都道：“就是啊！” 工作人员一脸无奈：“郑师傅您听我说，这得由孙区长他决定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我们只是跑腿办事的，这封条您撕了我们还要再过来贴，您就行行好，不要再折腾我买了。” 郑西坡：“你们也行行好，给这些叔叔阿姨们一口饭吃，是不是？” “对啊！！！” 这时郑乾和他的女朋友也是赶了过来。 “大家听我说，这政府的封条能随便撕吗？你们还有没有法律意识？” 带头的老工人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厂子，我们工人要吃饭呢，你们把封条再贴上，我们肯定还要撕！除非你们解决我们的厂房问题。” 郑西坡道：“对，这是前提条件。” 郑乾一听就觉得不对，这已经违法了吧，毕竟他可是熟知法条，知道自己这边本来就不占理，立刻道：“叔叔阿姨们，你们听我说，这贴封条本来就是人家的工作人家刚一贴上你们就给撕了，这让他们回去怎么交差呢？” 说着看向工作人员道：“您好，您贵姓呢？” “姓金。” “你好金同志，但是咱们话又说回来，你看这些叔叔阿姨们，个个都要养家糊口，你把大门一封不要紧，可是他们怎么办啊？各个等着买米下锅呢，要不我来出个主意吧，这个车间大门你们该封就照封，但是把窗户给咱们留下，以后呢咱们工人上下班全都走窗户。” 两个工作人员想了想道：“这样我觉得可以，但是啊，我提一点，这个厂子能不能晚上上班啊，不要让大家看见，这样我们回去也好交差。” 郑西坡点了点头道：“这是个办法，他们交了差，咱们干了活，马文明，这么着，咱们呢改，白班改夜班，就这么办。” 常委会的决议很快就下达到了检察院，接到命令的季昌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由暗暗感慨，这位高书记的手段实在是太过老练，副局长吕梁和陈群芳居然早就是他的人了，加上已经投靠了他的自己，现在可以说整个检察院就只有侯亮平一颗钉子了，当然还有个有点拎不清的陆亦可。 不过陆亦可嘛，位置也不是很重要，再加上后面随意敲打一下，她应该是能认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站队，是站如日中天的自己的前小姨夫还是一个已经失势的反贪局常务副局长的侯亮平呢，真是好难选啊。 随即季昌明拿起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打通了林副检察长的电话：“喂，老林啊，让大家在会议室集合，我有事情要宣布。” “好的检察长。” 挂断电话，季昌明不由有些感慨，前不久开这样的会议还是宣布侯亮平这个孙猴子的任命，没想到一个带着特殊使命，背景深厚的空降兵居然倒的这么快，不过想想也合理，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侯亮平背景深厚，所以才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才会接连犯下大错。 也就是侯亮平了，要是换一个人真是早就吃上牢饭了，怎么可能只是职务和职级都只降了一级，抗了个严重警告处分而已。 可偏偏人家背景就是这么硬，羡慕也羡慕不来啊。 这下反贪局所有人包括侯亮平全都聚集在了会议室内，季昌明和林副检察长联袂而来。 季昌明拿出一份文件道：“首先，我要宣读的是省委对刘新建事件中，检察院反贪局行动人员的处罚结果，经汉东省省委常委会决议，全票通过免除侯亮平反贪局代局长职务，改任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并记大过处分。” 陆亦可不由开口道：“不是老季，要是把侯局长免了，那谁来当局长啊？” 季昌明蹙眉，这个陆亦可真是太不懂规矩了，但还是压着脾气道：“省委已经决定，由反贪局原副局长吕梁升任反贪局局长，陈群芳同志担任二处处长。” 虽然吕梁和陈群芳早就有预感了，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难掩欣喜。 季昌明笑道：“好啦，咱们一起祝贺吕局长和陈处长。” 说着带头鼓起掌来，随后众人都是一脸高兴的祝贺吕梁和陈群芳，可侯亮平、陆亦可、林华华的脸色都是难看到了极点。 吕梁和陈群芳上位代表着原陈海一系彻底失势，吕梁为什么在林华华眼里明明能快速干完的事情偏要干很久？原因只有一个，吕梁是反贪局里为数不多尊重程序正义的人，不像原本陈海一系那么无法无天，所以才会被排斥在外。 现在吕梁要是上位了，原本就被降级排除出核心圈子的林华华现在更是没有机会了，她几乎是明牌投靠了侯亮平，现在好了，侯亮平彻底失势，她接下来的日子也难了。 “好了，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人了，你们自己工作吧，我还有个会，就这样吧。” 说完季昌明则是头也不回的就这么走了。 第108章 人事常委会 季昌明走后，吕梁不由笑着起身走到了台前，同时示意原本排位靠后的陈群芳往前坐，这个动作无疑是在宣示着吕梁一系在反贪局彻底抬头。 “咳咳，各位同志，既然是由我接任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希望以后大家有事多汇报，不要越过我私下去做一些事情，我们做的任何事都必须是符合程序正义的，那些不符合规章制度的事情以前或许是某些在座人的家常便饭，但从现在开始不再允许了。” 吕梁说完目光着重的落在了侯亮平和陆亦可身上，侯亮平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可这时心里的怒火已经完全无法压制了。 “等着吧，等小艾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侯亮平心里暗暗想到。 至于陆亦可知道对方是自己小姨夫的人，这次更是自己小姨夫亲自点的吕梁的将，她也没有胆子得罪自己的小姨夫了，只是默默玩着手中的笔，没有说话。 吕梁看了眼眼底藏着怒火的侯亮平，见对方没有跳出来不由满意点头道：“行了，关于利剑行动的后续进程我们下午再开会讨论，现在就先散了吧，陈处长来一下。” 说完吕梁就向着门外走去，陈群芳则是第一时间起身跟着吕梁来到了办公室里。 陈群芳这时还仿佛是在做梦一般：“吕局长，我是在做梦吗？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吕梁没有取笑对方，因为就连他现在也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毕竟侯亮平的背景之深厚从他违规抓了欧阳箐后居然只是从局长变成了代局长就可见一斑，再加上逼死刘新建这么严重的事故也就只是降职成了常务副局长。 多的不说，要是吕梁干了这些事，双开都是祖坟冒青烟了，少说要进去待个三到七年，可侯亮平还稳稳的坐在反贪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 “小陈啊，不瞒你说，要不是高书记点将，我这辈子副局长就到头了，当然，副局长没什么不好，可局长更加海阔天空嘛~” 说完二人对视片刻，随即都是不由大笑起来，这一次笑的畅快，仿佛扫清了一切阴霾。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今天是个对于汉东来说重要的日子，这次的常委会上将推荐及拟提拔四十一位干部。 一大早汉东的常委就全都到齐了，这一次戎装常委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反而是有些兴致缺缺，原因是这次的会议内容太无聊了，讨论人事问题都是三人小组通过后才会上桌的，也就是说高育良和沙瑞金不可能有什么分歧了，自然也就吵不起来。 没有好戏看那就是上班打卡，甚至这种议题全票通过还要举手，自然是懒得来。 “咳咳，同志们，今天咱们讨论的是汉东的人事议题，我也长话短说，第一个就是咱们高育良书记自即日起不再担任政法委书记一职。” 沙瑞金话音刚落，不少常委都一脸惊讶的看了过来，显然这个消息在今天之前都是保密的，原本还有些无聊的戎装常委顿时精神起来了，虽然他不实际参与地方政务，但是他也知道高育良的实际权力来源最多的就是政法委书记这个职位。 他的专职副书记分管人事，但沙瑞金却是主管人事，可以说这个副书记只是一个头衔而已，实际上高育良行使的一直都是政法委书记的权力而已，现在沙瑞金开口要免了高育良的政法委书记职务这是要架空高育良吗？ 不过也有淡定的，那就是刘省长、李达康和吴春林，三人都是高育良铁杆盟友，这个消息事先都通过气了。 沙瑞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向吴春林道：“吴部长，你是组织部长，就由你来宣布好了。” 吴春林点了点头道：“这是组织部拟向内阁推荐的人员名单分别是推荐原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升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原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升任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现任汉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兼任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 这份名单很快就被宣读完成，在场的常委对后续的人员安排并不惊讶，毕竟高育良私下都通过气了，可高育良居然放手了政法委书记的职务给季昌明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毕竟常规操作也得是高育良上去或者确定退了才会卸下这个职务才对，不过这么看来是季昌明已经彻底投靠高育良了，往后高育良在常委会上的势力就更大了。 几个中立常委看向沙瑞金的目光都不由带上了一丝同情的味道，毕竟原本沙瑞金对高育良就是劣势，现在又上来个季昌明，那老沙真是全面落入下风了啊。 这样的决议到底是怎么通过沙瑞金这一关的啊？这个疑问不由浮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当然他们不会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背景大的吓人的空降兵的神操作。 沙瑞金在吴春林宣布完后，开口道：“那咱们表决一下吧。” 说着带头举起了手，高育良紧随其后，随后就是全票通过。 正当所有人以为要散会的时候，沙瑞金忽然开口道：“各位，等一下，还有件事。” 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沙瑞金，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高育良心底一凉，因为他似乎知道想到了什么，果然。 “国富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你来说一下吧。” 田国富这时一张小胖脸上充满了严肃的神情：“各位同志们，咱们班子里出了蛀虫啊，省纪委接到了大量举报，都是关于吕州省委书记刘开河的，经过一些列的审查，刘开河的问题均已查实，已经上报了中纪委，现在中纪委的同志已经来了，刘书记，请吧。” 田国富的话音刚落，几个纪委的人就从会议室外走了进来，很快走到了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的刘开河身旁，随即一左一右的把他给直接架了起来，直接带出了会议室。 第109章 信访窗口 高育良眼底浮现出凝重的神情，李达康有些惊讶，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已经知道刘开河必定落马，只是没想到沙瑞金会在会上抓人。 可刘省长却是很愤怒，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沙瑞金居然一点气都没和他通过，这还把他放在眼里吗？ 沙瑞金看着刘开河被带走后，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散会。”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会议室内，沙瑞金当然是故意的，虽然这次的会议看似是他妥协了，放上来了大部分汉大帮的人，可他直接在会上出手拿下了汉大帮的一个常委级人物，这对汉大帮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仅仅是常委会上的一个风声，就能引起整个官场的各种猜测，更何况是直接逮捕了一位站在高育良和李达康这边的常委呢？这对赵家帮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很快会议室的人都陆续走光了，只剩下了高育良、李达康和吴春林，刘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则是离开了，毕竟还要避嫌。 高育良道：“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高育良亲自给两人泡上了茶后，不由感慨：“沙瑞金今天这一手玩的高明啊，偏偏在看似向我们妥协后再在会上搞这么一出。” 吴春林点了点头道：“这刘开河的问题确实很大，可直接惊动了中-纪委的人直接下来抓人效率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道：“老高，这应该是钟家那位的手笔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没错，除了那位别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派人下来双规刘开河的，当然，这估计也是那位答应沙瑞金的条件，不然我把季昌明提上来了，沙瑞金在常委会上就彻底失去掌控了。”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现在咱们常委班子已经有了十三人，现在把季昌明调上来人数就超了，拿掉刘开河也正常，可吕州省委书记入常已经是惯例了。” 高育良笑道：“是啊，所以下一任吕州省委书记也必定入常，到时候凑数的人大秘书长肯定是要去掉的，格局就会是沙瑞金那边三票，我们这边四票，刘省长两票，有归属的就是八票，去掉戎装常委那一票就是三票，分别是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和空缺的吕州市委书记。” 李达康道：“这吕州看来沙瑞金是势在必得了。” 吴春林道：“那就按照育良书记你的计划来，把易学习合力捧上去！” 随即三人相视一眼后都是意味深长的笑了。 翌日清晨，今天是周末，难得不用上班的日子，可白秘书还得大清早天刚刚亮的时候陪沙瑞金打球，终于沙瑞金累了，向着一旁走去，白秘书才小跑着跟了上来。 白秘书拿出手机道：“沙书记，你最新给网友的回复真的好评如潮啊，光点赞的就有八百五十多人呢。” 沙瑞金一听，才八百五十人？光京州的干部也不止八百五十人吧？随即道：“那呵呵的呢？” “哟，也有二百多人呢。” 这下沙瑞金有点烦了但脸上还是风轻云淡：“还有说变态踩我的呢？” 白秘书声音低了下去：“那不太多，也就一百多人。” 沙瑞金强颜欢笑道：“那也不少了。” 不由暗道：“这个李达康真是没有眼色啊，京州的干部他多发动发动，这些网上攻击他的小黑子不知道顺着网线办他两个？” “京州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呢？” 白秘书什么人？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沙瑞金要干嘛了，立刻递上了刀：“还有两条我估计你感兴趣，一条是京州市大风厂的工人上班像做贼，都是翻窗户进去的，还有一位近五十岁的女工摔伤了。” 沙瑞金脸色沉了下来，但心里却是一阵喜悦，李达康，你的小辫子这不就来了：“大风厂？就是一一六事件那个厂吗？” “对。” 随即沙瑞金有些兴奋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光明区信访办不作为……” 听完小白的详细汇报后，沙瑞金嘴角都压不住了，起身穿衣服道：“正好今天是周末，咱们就搞个突然袭击，我去洗个澡，你给李达康打电话，让他一个小时以后咱们光明区信访局接待站见。” “好！” “然后去大风厂，还有就是不要告诉李达康咱们去干什么。” 白秘书若有所思：“我这就去联系，还有就是那大风厂的安保措施？” 沙瑞金直接道：“不用，通知司机去接陈岩石，陈岩石跟大风厂熟，完了之后咱们去医院看陈海。” 沙瑞金走后白秘书立刻打通了李达康的电话：“李书记啊，我和沙书记十分钟以后出发，一个小时以后到光明区信访局的接待站。” “好好好。” “那我们在那等您。” 李达康家里，挂了电话后李达康立刻换鞋子：“杏枝，手机。” 杏枝走了过来，拿来了外套和手机道：“哥，这沙书记怎么这么关心信访局的工作啊？会不会是光明区信访局改好了，省里想抓个典型？” “不知道，但愿孙连城这小子能干点人事，走了。” “你慢点啊。” 李达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光明区信访局，可一进来的刹那他人都愣住了，只见信访局低矮的窗口前整整齐齐的放了四个小竹凳，李达康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喊声：“达康书记，我在这呢。” 李达康一低头就看见了一脸笑意的沙瑞金坐在里面向他招手。 李达康小跑上前，推开竹凳直接蹲下道：“沙书记。” “达康同志，你们的信访窗口很有特色呀，群众把它晒到网上了，我很好奇，今天就特意过来看看，果然是别具一格啊，坐，怎么不坐呀？旁边有个小椅子，口干舌燥了还可以吃块冰糖，别光喂了苍蝇。” 李达康这一刻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了：“沙书记，我检讨，我检讨，沙书记，我不解释，我也不推脱，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嗯，还，那进来谈吧，这么蹲着多难受。” “我活该，我监督不力，你别心疼我。” “那你就拉把椅子坐下吧，咱们坐下谈。” 李达康拉了把椅子坐下后，直接怒道：“我一看这个窗口我就来气啊！！！” 李达康超大的声音把里面的沙瑞金都吓了一跳，可李达康显然是真怒了，继续道：“我让他们整改一个月了，到现在都不动，还惊动了您！” 第110章 孙连城要账 沙瑞金笑道：“这不是改了嘛？你看还加了个小竹椅子，还有小糖果。” 李达康脑袋往前凑，唾沫横飞，喷了沙瑞金一脸：“他改了个屁啊他！我亲自到现场告诉主管区长孙连城让他按照银行的柜台那么改，他敢这么瞒我，沙书记我现在忽然想起来，一个干部向我我举报说这位区长曾经说过无私无畏啊！既然不想升了就无所谓？！” 沙瑞金忽然像是想起了道：“这个孙连城是不是上次会议那四十一个干部里的其中一个，还提名他上京州的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这样的人都上来了？真是触目惊心哪。” “对，就是他，沙书记。” 李达康也实打实的被孙连城气蒙了，没想到他升上来了居然还敢打这种马虎眼，现在被沙瑞金抵到脸上来了，他根本不可能保孙连城的。 “这是懒政啊！” 沙瑞金最后还是走了出来，李达康也是坐在了一旁。 “自从反腐力度加大之后，懒政的事情不少啊，怪相频出，怪话也跟着来了，什么官不聊生，为官不易啊，少干事情就不犯错啊，像你们这个孙连城这样就更精彩了，什么无私者无畏，不想升就无所谓，这样的人都能升上来当正厅级干部吗？” 这话一出，现在孙连城还是公示期，没能上位呢，要是这话传出去孙连城的副市长兼区委书记就算是黄了，想起是老高看好的人，李达康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沙书记，我建议，立刻让这个孙连城来，我要他当面解释清楚，究竟想干嘛呀？要是不想干了就麻溜辞职！”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也行，我也想知道这位孙区长是怎么想的？” 李达康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孙连城道：“孙连城，我和瑞金书记在光明区信访局等你，我们就等你二十分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说着沙瑞金拉开了一个小竹凳坐下，李达康也是坐在了竹凳上。 “昨天我和组织部门的同志商量，我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工厂的产品不合格，要召回，那咱们组织部门提拔的干部不合格怎么办？是不是也要召回呀？” “召回呀，一定召回！” “嗯，内阁提出要严管干部，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我提出这么一个设想，各厅局级，懒政不作为的干部省委负责召回，各处科技干部，由各市市委负责召回召回来怎么办？重新学习，学习党章，学习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我还有个提议，学习以后全部降级，一定降级！” “嗯，可以考虑降一到三级，像孙连城这种干部他不是无所谓吗？连降三级，看他有没有所谓！” “沙书记，这个试点就在我们京州开始吧。” “好啊，从你们京州开始，取得经验，全省推广！” 这时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从门外跑了进来，正是孙连城，一进门孙连城就看到了李达康和沙瑞金一人坐在一个小竹凳上，正在说着什么，随即立刻小跑上前：“沙书记，李书记。” 见到孙连城来，李达康脸上的笑容顿时全部消失：“孙连城，这就是改的结果？我是不是说过要按照银行柜台的标准改？你拿我的话当放屁啊？！” 孙连城却是淡然道：“李书记，您下达指示的时候，咱们区里不是要给大风厂凑钱嘛？原本就紧张的财政更是捉襟见肘，然后又是退休职工的待遇，当时区里实在是没钱了，我向市财政要预算，人家直接不给，您二位现在坐的椅子还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呢！” 李达康脸色一变，一旁的沙瑞金也是微微蹙眉。 “啊，你的意思是，没钱就不改了吗？你瞧瞧你这像是什么话？！” 孙连城笑道：“李书记，你别激动，还请您二位移步，跟我来。” 沙瑞金和李达康对视一眼，沙瑞金率先起身，李达康也是紧随其后，很快二人就来到大厅的侧面，孙连城打开了几个办公室的门，只见里面全部都改成了接待窗口，椅子也都是不便宜的软椅。 “李书记，沙书记，这四个办公室全都被我让他们改成了接待室，您二位看到的外面的四个窗口是给实在等不及的群众用的应急窗口，之所以是小竹凳实在是窗口太矮了，椅子高点就看不见人了，要说这么设计的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也实在是可恶。” 这下李达康脸色缓和了不少，沙瑞金脸色却是有些难看了，随即道：“孙区长，你这么处理也不是回事啊，外面正规的大厅你弄成应急的，里面的办公室反而改成接待窗口，实在是不像话啊。” 孙连城立刻道：“沙书记，您不知道，咱们区里莫名其妙要给一个和政府毫无关系的厂子，哦，也就是一一六事件那个大风厂出安置费，您说无论怎么讲，这个钱都轮不到政府出吧？明明山水集团已经付过三千五百万的安置费了，现在又因为占厂，政府付了四千五百万，听说现在还在占厂不走呢，您说说像话吗。 还有我这个椅子糖果，垫付了可上千块钱了，为了能让群众坐的舒服，我也算是豁出去了我，我老婆还跟我闹呢，这钱谁给我报呀？是市委还是省委啊？” 可沙瑞金直接打断道：“好了，孙连城同志，你这个方案还是挺不错的，就这样吧，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好好，沙书记，李书记，您二位先忙，我这就走了。” 说着孙连城哼着小调直接就离开了，看着远去的孙连城，沙瑞金脸色很不好看，李达康倒是松了口气，只要孙连城做的面上说得过去就行了，让沙瑞金不能借此攻击他，他顺势保下孙连城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是老高点名要的人。 此时另一头，大风厂外，陈岩石已经来了，旁边郑西坡和马文明二人一左一右的陪着，看着翻窗户进大风厂的员工郑西坡道：“这孙连城真不是个东西，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陈岩石皱眉道：“你说你这人也是，你要早跟我说呀，我就找李达康书记反映不就完了吗？” 郑西坡苦着脸道：“不是那个陈局长一直昏迷不醒，在医院躺着吗？我们不好意思麻烦您。” 陈岩石没好气道：“是啊，不麻烦我，直接麻烦人家省委书记去了。” “陈老，您看要不这样，我们把这个窗户关了，跳板也撤了。” 陈岩石道：“不撤，让沙书记啊，也看看！” 第111章 前往大风厂 陈岩石眼睛往后一看，就看见了沙瑞金的车，不由交代道：“沙书记过来了，我跟你们说啊，见到沙书记了，实事求是的反映情况，把孙连城怎么对付你们的，都讲清楚了听见没有？别见着当官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沙瑞金和李达康一前一后的下了车，陈岩石带着郑西坡就迎了上去，几人寒暄几句后郑西坡就开始对着孙连城一顿数落，最后更是带着沙瑞金来到了被贴了封条的大门前。 沙瑞金蹙眉看向李达康道：“听见了吗李达康？这孙连城还有一点责任心吗？他不想升就一切无所谓了？那他还是不是党的干部？我看该让他走人了！” 一旁的郑西坡那个笑压都压不住，露出了大仇得报的模样。 原本在信访局吃了个哑巴亏的沙瑞金这下好了，总算是逮住了孙连城的小辫子了，这下看他孙连城死不死？！ 沙瑞金沉着脸继续道：“咋那么各级党委和各级政府不是养猪场，不能养这些糟蹋老百姓粮食的懒猪，达康书记，你得负起责任来。” 李达康道：“我回去之后马上召开常委会落实，抓住孙连城这个反面教材，严肃处理一批不作为的干部。” 沙瑞金看向那道有些刺眼的封条：“把封条拆了，劳动者有劳动的权力，在光明区政府没有解决工人们的工作场地之前，这大楼不能拆，要让工人们光明正大的从事生产劳动，咱们国家，劳动者是有尊严的。” 话落郑西坡连忙带头鼓掌，随后郑西坡带着几个工人上去直接就把封条撕了个稀碎，陈岩石也是一脸欣慰的拍了拍沙瑞金的肩膀，沙瑞金脸上不由闪过一瞬间的不耐烦，但还是忍住了。 李达康看着这一幕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妥，但现在沙瑞金下令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大门打开，李达康陪同着沙瑞金进入了生产车间里，只见此时的车间里已经挂满了一套套的制服，显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加点。 李达康道：“工人们的股权啊，我们已经委托司法局的援助律师帮他们去追了，这里面存在的司法问题也开始研究了。” “这就是司法腐败啊，这司法腐败也要好好的反一反。” 陈岩石接话道：“现在啊就是司法腐败后果严重，我现在我就担心工人们的股权追不回来，有些人就要采取极端行动。” 李达康笑道：“陈老，又听说什么了？” 陈岩石道：“现在已经有人发下话来了，说了，说只要是宁可进大狱，也要把蔡成功的脑袋给弄下来。” 闻言沙瑞金一脸的凝重，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情，只怕上面都要问责啊。 沙瑞金一脸郑重道：“这些腐败分子给人民群众造成的痛苦和伤害远没有结束啊。” 李达康接话道：“是，政府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我们尽量。” 陈岩石打断道：“不是尽量，是必须！不然又得出事！” 沙瑞金和李达康都看向了陈岩石，沙瑞金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李达康则是陪笑道：“您说的对，陈老。” “达康同志，咱们得尽量防止局部矛盾的激化，一方面得给工人同志们提供有力的法律支持，另外一方面也得告诉工人同志们一定得按法律的途径来解决问题。” “您放心吧其实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律师们很努力，这件事情一定会解决好的。” 沙瑞金来到一张大桌子边坐下，一群人也都围着一圈或坐或站。 沙瑞金道：“郑主席今年几岁了？” “我？五十九。” 沙瑞金又看向另一个小伙子：“小伙子，你多大了？” “我今年三十五！” “有孩子了吗？” “正打算要呢。” 沙瑞金笑道：“你的那个安置费也买了股权了？” “对对对，买了。” 沙瑞金看向郑西坡道：“郑董事长责任重大呀，你得好好带着大家奔啊。” 郑西坡笑道：“是，那个责任啊，大伙也都分担着呢，现在大家伙是拧着劲头往前奔，你想啊，人人都是股东。” 陈岩石笑道：“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穷一块穷，要富一块富。” 沙瑞金笑道：“成立了大风公司，哦，新大风公司，但是也得有风险意识啊，别以为成立了公司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还得适应市场，寻找市场。” 郑西坡笑道：“沙书记啊，您看您跟我们也熟了，有机会您就给我们帮忙呗。” 李达康皱眉道：“沙书记今天帮的忙还小啊？厂房都给你们要来了。” 沙瑞金也是语气略重：“对呀！” 郑西坡连忙道：“是是是，解决厂房是大事，不过也得有活干是吧？沙书记，您看我就看见咱们那个省委那么一大片宿舍区呢，我说那得用多少保安啊？就我们厂这……” 郑西坡话还没说完，沙瑞金语气就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啊？让我帮你推销这保安制服？” “哪敢让您给推销啊，赶合适了说一声就行了。” 一旁的陈岩石也是笑着道：“你就当成扶贫济困献爱心嘛。” 沙瑞金这下子是真有点绷不住了，一旁的李达康则是笑盈盈的看着陈岩石，他终于是知道为什么高育良会说这个陈岩石是沙瑞金身旁的一颗大雷了，但郑西坡和陈岩石这蹬鼻子上脸真是李达康想象不到的，让省委书记推销保安制服？回去一定要说给老高听听，一起笑一笑嘛。 沙瑞金脸色极度难看：“陈老，别跟着瞎起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可陈岩石还浑然不觉：“怎么为难你了？那么单位那保安不穿制服啊？你看陈海他们小区那小区啊那个保安穿的那制服寒碜死了，难看死了，你看我们这个公司出的这些制服，一个个穿上跟仪仗兵似的。” 沙瑞金都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郑西坡见缝插针道：“我们这是物美价廉。” “我要是帮你们厂推销了别的场子找我怎么办？” 陈岩石也是一下子听出了沙瑞金的意思，连忙打圆场道：“那倒也是啊，困难的不止我们一个单位。” “如果我利用我现在的职务现在的权力介入了市场，干扰了市场，往深了说这不也是一种腐败行为吗？” 李达康也是道：“沙书记说的对啊，老百姓痛恨腐败，所以大家一定是希望沙瑞金书记和腐败划清界限。” 郑西坡道：“您不是了解我吗？你看国家这个封建社会几千年都是人情社会啊。” “所以容易滋生腐败的土壤和条件是不是。” 郑西坡也终于是听明白了，这件事没戏了：“我觉得还真得防微杜渐沙书记，我现在正式撤回我的请求。” 沙瑞金终于是露出了笑容：“郑主席通情达理，不像那个陈老啊。” 陈岩石一脸不服气道：“啥意思？你是说我这不通情达理了是不是？” 沙瑞金看向陈岩石：“人家郑主席收回了，您收回了吗？” 陈岩石看向郑西坡：“你真撤了啊？那我也收回吧。” 又闲聊了一会，沙瑞金带着陈岩石上了他的考斯特，一行人则是向着陈海的医院赶去。 就在郑西坡等人一脸笑意的时候，却是接到了王文革妻子汤成兰的电话：“喂汤成兰啊，什么事啊？” 只听电话那头的女人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坏了坏了，要出大事了，王文革他跟三车间那两个愣种去仁义巷了。” 郑西坡惊道：“他们真的要铤而走险啊？！” 第112章 肖钢玉汇报 这时车内，一行三人正是大风厂的激进派，王文革更是戴着一个白色的小丑面具。 “一会你们到了地方，你们把车停在楼下等我。” “不行大哥，还是你在车上等着，我们上！” “就是啊大哥，你戴着个面罩一看就不像个好人，还是我们上吧！” “那好吧，我就不戴了。” 说着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部分被烧伤的脸。 很快几人到了地方，一个小弟道：“大哥，你还是别上了，你这个脸太吓人了，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另一个小弟道：“就是啊大哥，你说你是抄水表的谁信呢？” 王文革一脸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反正得把蔡成功的儿子给弄走。” “大哥，咱们给人家多长时间筹钱？” “先把孩子弄过来再说！” 这边郑西坡连忙带着人赶来了，可王文革三人一看见郑西坡来了立刻就让人开车跑了，下车的郑西坡几人连忙再次上车追了上去。 经过一番追踪后，或许是天意，一辆卡车倒车拦住了王文革的去路，终究还是被郑西坡给劝住了。 另一头，李达康则是直接来到了高育良的家。 高育良亲自出门迎接道：“哟，达康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达康直接大步往里进，高育良连忙喊住李达康：“换鞋！” “老高啊，你家这规矩还挺多。” 高育良一脸无奈道：“这不人家小凤发话了嘛。” 李达康只能一脸无奈的换了拖鞋进了屋：“哟，你家小凤不在呀？” 高育良笑道：“说是美容去了。” 说着高育良亲自给李达康沏了杯茶，随后坐下道：“怎么了，突然过来。” 李达康喝了口茶道：“折腾我一上午，真是连口水都没喝啊。” 高育良笑道：“被沙瑞金叫去折腾了？” 李达康有些惊奇的看向高育良：“老高，你真是神了，怎么什么都知道？没错，而且他还想拿孙连城做文章啊。” 高育良笑了笑：“什么文章啊？” “今天一大早先是把我喊去了信访局，看窗口，可没想到把孙连城叫过来一问，这家伙还挺有招，把里面宽敞的办公室改成了招待窗口，门口拿四个是应急窗口，算是逃过一劫，可一去大风厂，那工人真是告了他不少黑状啊，要是后续沙瑞金借此发难，他这个正厅级怕是悬了。” 高育良笑骂道：“好啊，好你个李达康，都不知道保一保你这个下属，就这么任由沙瑞金下黑手啊？” 李达康笑道：“老高啊，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还装呢？沙瑞金真拿孙连城做文章不如了你的意？” 二人对视片刻，随后都是默契的笑出声来。 李达康道：“老高啊，这个沙瑞金到底知不知道新大风厂的真实情况啊？居然敢直接下令撕掉封条，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高育良冷笑道：“这个沙瑞金，现在这些工人已经不是大风厂的员工了，是新大风厂的员工，相当于是非法霸占了厂房，他沙瑞金撕毁政府封条，私自动用权力强占了这个厂区给新大风厂，已经是严重违纪了，看着吧，大风厂这摊子破事还有得说呢。”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看守所里，彻夜难眠的蔡成功突然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冲到栏杆前大喊：“政府，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 同事侯亮平似乎做了一个噩梦，直接被惊醒，可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翌日，肖钢玉一大早就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现在正式的任命还没有下来，肖钢玉依旧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 肖钢玉恭敬的将一份材料递到了高育良的手中：“高书记，这个侯亮平得抓呀，反贪常务副局长涉嫌受贿，这性质太严重了。” 侯亮平办公室内，侯亮平一脸凝重，对面坐着的正是陆亦可。 “亦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亦可情绪十分低落道：“现在情况很不妙，我们掌握的多条线索彻底断裂，刘新建死了，山水集团的账查不出问题，欧阳箐现在更是碰都碰不得，利剑行动也成了个笑话。” 侯亮平也是眉头紧锁，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趟下来，原以为是捞功劳的，可偏偏副厅级也丢了，现在还背了个处分。 “看来这个欧阳箐是唯一的线索了。” 陆亦可一脸你疯了的表情：“不是，还盯欧阳箐啊，上次的教训吃的还不够多呀？” 这边侯亮平还打算说服陆亦可再冒险一次，另一边高育良和肖钢玉则是约来泡澡了。 高育良道：“老肖啊，没事，这没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肖钢玉道：“高书记，根据侯亮平的发小蔡成功的举报，侯亮平涉嫌职务犯罪，侯亮平、蔡成功、丁义珍三个人合伙开煤矿。” “有这种事？” 肖钢玉道：“高书记，我跟祁省长说了，这个案子我来督办。” 高育良道：“这个案子也不能只凭蔡成功一个人说啊，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肖钢玉道：“工商登记那我也查了，有侯亮平的亲笔签字和身份证复印件，登记股东中就他们三个人侯亮平、丁义珍、蔡成功。” “嗯，侯亮平这个干股他分了没有？分了多少？” “蔡成功交代是二零一二到二零一四，一次性四十万打到了侯亮平民生银行的卡上的。” “侯亮平这四十万能落实吗？” “落实了，民生银行的转账记录凭证我们都查了，去年三月份的事，蔡成功都记着呢。” 高育良道：“这么一来事情就清楚了，侯亮平收了蔡成功的行贿，吃了他的干股，俩人又合伙和丁义珍做煤炭生意，只要一出事侯亮平就一定会死保这个蔡成功，对吗？” 肖钢玉连忙道：“这个蔡成功也有揭发，说他去帝都的时候就说了，让蔡成功不要怕，有他兜底呢，他果然就调到这里来了，还让蔡成功装病。” 高育良笑道：“老肖，你说这侯亮平也真是有意思啊，在帝都干着侦察处长，一一二案件又是他负责的，而那天晚上他不停的打电话给他的好友陈海，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第113章 决心拿下侯亮平 肖钢玉不由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一听这高育良玩的好像有点大啊：“高书记，这个情况我们还没有落实。” 高育良直接道：“我甚至怀疑是侯亮平做的局，杀人灭口，让坏人制造了车祸，暗害陈海。” 肖钢玉被高育良有些吓到了：“不可能吧，侯亮平当时在帝都啊，他能遥控指挥汉东司机杀人？” “你以为侯亮平是你啊？他想干什么事干不成？” 肖钢玉听懂了高育良的话，这是要往死里整侯亮平啊，但一想到是高育良一手将他推上了省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他不由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那我再调查调查，来，高书记，我给您搓个背。” 高育良趴下，肖钢玉则是给高育良搓起了背：“高书记，你说季昌明检察长会不会？” “不会，我已经点了老季接我的政法委书记，过几天任命就会正式下来，就算他不帮我们，也不会下绊子。” “还有那个沙瑞金书记才是我最担心的，这个侯亮平来我们汉东搅风搅雨的，这么大的问题居然都被他保下来了两次，这次会不会也？” 高育良眼底晦暗不明：“放心，今天晚上我会找到沙瑞金，让他自己拿下侯亮平。” “哟，那太好了，我听说沙瑞金书记和一个部委的领导来这里视察了。” “他就是陪着联合国的秘书长到火星视察我也得找到他！” 肖钢玉笑道：“高书记工作力度大！” 香江，望北楼。 赵瑞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汉东好好的，被赵立春直接弄来了香江，让他出来避一避，背后当然是高育良发力了，高育良知道，决斗快要来到胜负手了，要是对方突然掀桌子不玩了，把赵瑞龙直接逮捕，那就前功尽弃了。 刘生的房间内，刘生看着电脑道：“赵总啊，第一批情报已经传过来了，汉东的这场反腐风暴来头不小啊，沙瑞金的后面有内阁啊。” 赵瑞龙心不在焉的道：“废话，沙瑞金是内阁派来的，他后面当然是内阁了。” 刘生一笑：“赵总啊，我的意思是说呀，这个内阁非常信任沙瑞金。” 赵瑞龙依旧心不在焉的道：“这不信任能把他派过来吗？” “沙瑞金这次到汉东来，是带着内阁意图的，就是要搞掉李达康和高育良两条资深的地头蛇，如果沙瑞金不到汉东来，汉东的省委书记那就是高育良，省长就是李达康，现在汉东关注的十家企业里面，就有你旗下的两家呀。” “这么说你还是有点门道。” 刘生一笑：“兄弟我做了那么多年的镜鉴周刊的时政记者，这点关系还是有的，对了赵总，你们汉东反贪局的局长，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副局长，是不是叫侯亮平啊？” “没错，他就是沙瑞金一手从帝都调过来的。” 刘生道：“据我了解，此人不干净啊，这次要不是沙瑞金紧急把他调过来，他很有可能在帝都出麻烦。” 另一头，一座豪华的大酒店楼下，正是那位部委领导下榻的酒店。 沙瑞金和高育良并排走着，高育良道：“要不是事态紧急，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害，这我知道。”沙瑞金已经习惯了高育良每次找他都是些他不爱听的，这次他反倒是好奇高育良究竟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事情是这样的，检察院原反贪局局长，现在的常务副局长侯亮平，被实名举报，涉嫌严重经济案件。” 沙瑞金脸色顿时就变了，无比凝重的看向了高育良：“育良同志，你，这话太让人吃惊了，这位反贪局副局长可是你学生啊，还有人说他是汉大帮的呢，你对自己的学生得有个起码的判断吧？” 高育良蹙眉：“又是汉大帮，所以说这件事情我更要及时过来向你汇报了。” 沙瑞金无奈道：“你说吧，直言不讳。” “根据京州市人民检察院下午的紧急汇报，我的初步判断是我的这个学生已经涉嫌犯罪了，举报人估计你也听说过，就是大风集团老板蔡成功。” “就是一一六事件那个大风厂？就是大风集团的？” “对，这个蔡成功和侯亮平是小学同学，平时关系非常密切，据现在提供的情况是，这几年他们开始合伙做生意，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和那个逃跑的副市长丁义珍一起做生意，倒弄煤炭。” 沙瑞金这时心里只感觉拔凉拔凉的，要真被高育良坐实了，那侯亮平也就到头了，别说保住公职，没个几年是出不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天方夜谭啊。” 高育良道：“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批评了肖钢玉同志，可当我看到了工商局的工商登记，还有侯亮平账上的几十万分红，我无话可说，我不知道这个侯亮平为什么要这么做，沙书记，我真是痛心啊，这个侯亮平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能力绝对不在祁同伟之下。”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道：“育良同志，上一任反贪局长陈海倒下了，倒在了渣土车的车轮下，这一任的反贪局局长……副局长，侯亮平又倒下了倒在腐败的泥潭里，你不觉得这有些蹊跷吗？侯亮平上任刚三个月，会不会是有人在对侯亮平动手脚？” 高育良道：“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转而一想，这个侯亮平的腐败绝不是在他上任的三个月内，是早就发生了，早在五年前就发生了，这个蔡成功原以为侯亮平会保护他，但眼看着没法保护他了，这心里不平衡就不干了。” “你的意思是，侯亮平早就腐败了？是个资深的腐败分子？对吗？” 高育良平静道：“我说的只是一个事实，至于最后结案还得看证据。” “好，育良同志，把你的意见说出来吧。” 高育良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可瞬间就消失了，变成了坚定：“我是这么考虑的沙书记，立刻拿下侯亮平，他手里的工作就由吕梁局长全权接手，由即将新上任的检察长肖钢玉同志总揽全局。” 沙瑞金看向身后跟着的白秘书：“白秘书，马上联系季昌明同志有事找他。” “好。” 高育良道：“瑞金同志，那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呢。” “好，回去吧，侯亮平这事还是要慎重，多和季昌明同志商量，毕竟他现在还是检察长嘛。” “好的，我们商量之后会及时向你汇报。” “还有，请肖钢玉同志尽快向我做个汇报！” 高育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这一刻的高育良心里是有些不忍的，侯亮平终究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学生，可这一丝不忍几乎瞬间就被其欺师灭祖的行径浇灭。 这一次侯亮平是在劫难逃了，原因无他，出手的远不止他高育良一个人，要是只有他拿下侯亮平还差点意思，但要是加上汉大高层派系和整个能源系呢？ 侯亮平来汉东是掘汉大的根的，至于能源系更是不用多说，钟家一系都拿能源当韭菜割了，还指望能源不还手？这次可谓是一拍即合，侯亮平的问题只会越查越多，越查越大，大到就算钟家出手也保不住他。 第114章 小艾来电 沙瑞金坐在返程的车上，一个电话打到了季昌明的手机上：“喂，昌明同志吗？” “沙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刚刚育良书记刚从我这里离开，他向我我汇报了关于侯亮平的一些经济问题，我的意思是，要给我们的同志一个公道，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陪笑道：“沙书记，我明白。” “嗯，就这样吧。” 说完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现在他的心里可以说是无比纠结，这次高育良直接对侯亮平出手了，可高育良怎么敢的？前几次高育良之所以敢咄咄逼人要处理侯亮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确实是侯亮平自己违规了。 高育良站在绝对正确的角度才能逼迫钟家做出妥协，这一次高育良这么明火执仗的来，简直不像是他的风格，但要说侯亮平贪污四十万？扯淡呢？侯亮平前途无量，为了四十万脏了自己的羽毛，这是把他沙瑞金当傻子了？ 心烦意乱之下，坐在一旁的白秘书却是幽幽道：“沙书记，要不要和钟老通个气啊？” 沙瑞金微微摇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白秘书则是换了个方向道：“沙书记，那不妨询问询问王老的意见，看看他老人家是什么态度。” 沙瑞金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白秘书，随即笑道：“行，这是个好主意。” 说着沙瑞金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出，响了十多秒电话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老人的声音：“喂，瑞金啊，我刚刚睡下，有事？” “爸，高育良直接对侯亮平出手了。” “哦？”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声音顿时认真了几分：“瑞金啊，这个高育良可是你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啊，你何不借此让他和钟家直接对上，你作为裁判高高在上，裁决胜负就可以了，到时候两方都会给你好处，试图拉拢你的。” 沙瑞金沉吟片刻：“爸，这个高育良是我从政以来，见过少有的学者官员，他凡事皆是谋定而后动，自我来了以后，他就没有一次失败的，我是怕侯亮平直接被高育良干掉啊，到时候失去钟家的助力，我只怕很难彻底按住赵家帮啊。” 可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一声轻笑：“瑞金啊，难道钟家动能源系都没让这把刀子折了，现在就会让他折在汉东？再说了，就算是真折了，难道钟家就没人了？” 话说到这里，沙瑞金也算彻底想清楚了：“谢谢爸，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嗯，就这样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季昌明匆匆赶到了高育良政法委的办公室内，站在门外，季昌明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这个曾经自己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马上就要变成自己的了，就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 “咚咚咚。” 季昌明恭敬的上前敲门。 “进。” 屋内传来了高育良平静的声音。 季昌明推门而入，这时高育良的办公室内只有肖钢玉和高育良两人，肖钢玉见到季昌明不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道：“老季，哦，不对，应该叫季书记了。” 季昌明这时也放下了平时和肖钢玉的那一点小摩擦，毕竟现在高育良天大的恩情，那真是一生一世还不完啊，当着他的面和肖钢玉不对付，那不是他季昌明不懂事了吗？ “肖检察长，我还没正式上任呢不是，还是叫我老季就行。” 高育良看着这出将相和也是十分满意，随即笑道：“老季啊，我叫你来是什么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季昌明有些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但还有些顾虑：“高书记，这侯亮平虽然被举报，但说到底，他的背景您也知道，只怕这点事情动不了他啊。” 这时，季昌明口袋中的手机猛然震动起来，高育良和肖钢玉都是好奇的看向季昌明，季昌明掏出手机，随即苦笑的将手机展示给二人看，来点人赫然是钟小艾。 “高书记，您看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高育良笑道：“没事，老季，你接吧。” 季昌明这一瞬间有些纠结，当着高育良的面接钟小艾的电话那不亚于彻底和高育良绑死了啊，彻底开罪钟家的后果……那真是想想都不寒而栗啊，但想想即将上位政法委书记是高育良一手推动的，这个选择看起来其实并不难做啊。 季昌明短暂的纠结后，选择接起了电话，毕竟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他季昌明宦海沉浮几十年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 “喂，小艾啊，我是老季呀。” 对面的钟小艾却是十分不客气道：“老季，侯亮平被停职了你这个直系领导到底知不知道？” “小艾啊，这个亮平啊是被人实名举报了，被省委要求停职反省，接受调查。” 可对面的钟小艾却是冷声道：“三个月前亮平在帝都还是一位优秀的侦察处长，怎么到你们汉东当了三个月的反贪局长，查个一一六的案子就出问题了？不仅降职，还处分，对了，我想问一下，这是不是一个叫祁同伟的副省长举报的？” 电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内三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季昌明连忙道：“不，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他，但具体是谁举报的我不能告诉你，请你理解。” 钟小艾顿时就有些恼了，这么多年她作为钟家的小公主，想要什么得不到？想问什么下面的人都恨不得写个详细报告给她，生怕遗漏任何内容，可到季昌明这居然直接拒绝透露消息。 “本来组织上已经安排我参加汉东的巡视组，那以这个情况看来，我现在还得回避了是吧？” 季昌明看了一眼脸色逐渐有些阴沉的高育良也只能陪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请示你们的领导啊。” “我说老季啊，你们有些人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小艾啊，不管别人心中有没有鬼，我们要做到自己心中没有鬼！” 第115章 警车跟踪 季昌明想了想还是道：“小艾啊，我觉得这三个月啊，亮平在汉东工作非常紧张，没日没夜的，身体啊非常的疲惫现在一让他停止工作反而可以让他休息休息，睡睡觉，调理调理身体。” 钟小艾故作叹息：“是啊，这就相当于是说前方正在打仗，你却偏让他撤下来睡觉，你说他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得睡呀，好了我还有事，就说到这吧，小艾，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对面钟小艾直接就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传来的忙音，季昌明有些尴尬的看向高育良，毕竟钟小艾一个副厅当着省委副书记和即将上任的省检察院检察长的面挂了他一个马上就要走公示流程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电话，这确实是有些倒反天罡了。 肖钢玉终究还是没忍住蛐蛐道：“老季啊，你这眼瞅着就要上政法委书记了，被一个小丫头呼来喝去的，这也太丢咱们汉东的脸了吧。” 季昌明没有搭理肖钢玉，肖钢玉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高书记，侯亮平的事情您怎么事先也没和我打个招呼？这一下弄得我很被动啊。” “老季啊，我要是事先告诉了你，会对你造成不必要的负担嘛。” “可现在您告诉我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啊，这侯亮平不好动啊，这您是知道的呀。” 高育良忽然神色郑重：“老季啊，我实话告诉你，这一次不止我出手了，我的老院长老学长，还有能源系的几位，甚至因为侯亮平想以银行分红为切入点，强行逮捕欧阳箐的事情，也被欧阳箐层层上报了，金融系的几位也是很不满啊。” 高育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季昌明终于是不再言语，不是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恰恰是他太清楚了，这背后是学院派、能源系、金融系联手绞杀一个人，这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终于是把天给捅破了。 这一次侯亮平不亚于被押上斩妖台，这一次菩提祖师也不可能直接插手了，除非侯亮平真有金刚不坏之身，任由刀劈斧凿伤不了分毫，但这可能吗？这背后出手的大佬都不知道有多少位了，必定是天衣无缝，他再大的能耐也挣不脱这天罗地网了。 季昌明幽幽一叹：“高书记，我明白了，我同意立刻批捕侯亮平。” 高育良看向季昌明的眼中终于是浮现一抹满意：“昌明啊，不瞒你说，这个孙猴子这次是下来避祸的。” 肖钢玉和季昌明都是不由有些惊讶，毕竟侯亮平的背景在外人眼里神秘，可在这二位眼里却也算不得什么秘密，这样的背景还要避祸？ “侯亮平不是刚刚办了个小官巨贪的案子吗？那个赵德汉前面连着三个处长都是钟家拿下的，赵德汉是第四个，钟家搁这拿人家当功绩刷呢？这一次能源系已经动了杀心了，钟家也顶不住压力，只能把侯亮平下放汉东了。” 肖钢玉不由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然侯亮平应该是在帝都上副厅啊，毕竟待遇都给了，要知道帝都的副厅和咱们汉东的副厅那可是两码事，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 这边，刚刚研究完案情下班的侯亮平，一脸身心俱疲的躺在车后座，这时电话响了，侯亮平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钟小艾的电话。 “侯亮平，你知道你马上要停职反省了吗？” 侯亮平不由笑道：“小艾，我说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呀，我都不知道我要停职反省了，你倒是先知道了，你顺风耳呀你？” 坐在前排的陆亦可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一惊，瞬间感觉自己心里哇凉哇凉的，现在侯亮平或者说曾经陈海一系的在局里已经被排挤到了边缘位置，林华华和周正更是被调任闲职了，毕竟他们的级别被降了，侯亮平也是被吕梁处处限制，就连陆亦可一处的案子大多都并给了二处。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急道：“侯亮平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呢？你这回麻烦大了你知不知道？” 侯亮平苦笑道：“我知道，人家不都明说了吗？想弄死我的人不下一打。” “所以啊，你可千万别轻敌，人家能让你一个副局长停职，说明人家手里有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你自己真得好好想一想。” “哎呀，我在想呢，这估计啊和蔡成功有关。” “就是你那个发小对吧？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少跟他啰嗦？贪腐的口子通常就是从这种发小同学老朋友那打开的。” 侯亮平笑道：“小艾啊，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别再对我进行廉政教育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收他的东西的。” 钟小艾直接反驳道：“你怎么没受过呀？你收了他一瓶茅台，我当时就批评你们来着，你还记不记得？” 侯亮平此时脸上都是不以为然：“我说钟主任呐，组织上总不会因为这一瓶茅台酒和咱们儿子那几个溜溜球就让我停职反省吧？” 钟小艾理智分析道：“那人家要说你收了人家好几箱呢？或者人家说你收了他钱呢？” 侯亮平不耐烦打断道：“行了行了，别再为了这事烦我了。” “我不是给你添乱，我呀是怕有人拿蔡成功跟你做局。” “这还用你提醒啊？我早就想到了。” “现在陈海还躺在医院里，案子还没破，你要是再让人给装进去，不只是对不起我和儿子，你也对不起你这位老同学。” “老婆，我要是破不了这个局，我提头来见！” 对面的钟小艾无奈道：“行了吧你，你有几个头啊？实在不行你就去找陈岩石汇报，必要的时候他能直接向沙书记反映。” “好……我知道。” 挂断电话，陆亦可也没敢打扰侯亮平，可就在这时，陆亦可发现了一辆警车跟了他们很久了，连忙喊道：“停车！” 下了车，对面果然也停了车，陆亦可愤怒的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车窗：“半夜三更的，跟踪我们干嘛？！” “陆处长，我们不是在跟踪你，我们是在跟踪侯局长，这是我们肖检察长的指示！” 第116章 最后的警告 高育良办公室里，原本都坐下来喝茶的三人只听季昌明的手机又响了。 高育良不由笑道：“老季啊，看来都知道你要上政法委书记了，都抢着来向你汇报工作了啊，我这个马上要退的政法委书记那真是门可罗雀啊。” 季昌明连忙陪笑道：“育良书记看您说的，您就算卸任了政法委书记，您还是咱们汉东的专职副书记，是名副其实的三号人物，政法委始终是要在省委和您的领导下的。” 说着季昌明掏出了手机，一脸惊讶：“哟，您这位外甥女来电了。” 高育良笑着道：“那接吧，估计是为了侯亮平的事。” “喂，检察长，京州市院的肖检察长派了辆警车跟踪我们，侯局长到底犯什么事了？京州市院是不是已经立案了？你是不是已经批准省院党组检委会对侯局长采取措施了？” 季昌明这一刻有些尴尬的看向了一旁的肖钢玉和高育良，看向高育良眼中的意思就是这是您前外甥女，你看怎么处理吧？ 高育良直接伸手拿过了季昌明的手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喂，是亦可吗？我是小姨夫。”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一愣，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惊骇，她一瞬间就想清楚了为什么季昌明一言不发，为什么季昌明会还能上位政法委书记这个自己小姨夫的官职，甚至就连肖钢玉即将上位省检察长估计也和这个交易脱不开干系。 她面对的，或者说侯亮平面对的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侯亮平已经无处可逃了，自己小姨夫连政法委书记都让出来了，季昌明不可能支持侯亮平，侯亮平一个人面对上一个省委副书记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省检察院检察长，一个直系领导加一个顶头上司再加上一个省三，这侯亮平是犯天条了吗？ 陆亦可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小……小姨夫，季检察长在您那呢？我……” “好了，亦可啊，亮平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你从小都是我护着你，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知道，但有些时候长辈的话，要听，不然小姨夫也很难保住你了，好了亦可，这么晚了，快点回家吧，别让你妈担心。” 高育良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直接愣住，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从小高育良看向自己的眸中始终带着一份怜悯，虽然没有在家里为自己说什么话，但帮自己改了名字，参加工作后，平心而论，要是没有高育良的照拂，她根本走不到这一步，要知道自己母亲退休也就是她现在的级别而已。 自己在小姨夫的照拂下走上了高位，家里的态度也渐渐变了，她不再是多余的那一个，而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就连那个有些陌生的爸爸，再见到她也多了几分温情。 所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自己这个小姨夫的？是自己小姨找自己妈妈一次次的诉苦后，妈妈严令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小姨夫亲近？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来到这个位置不是靠对方，是靠自己努力一点点走上来的？这些或许都有吧。 挂断电话后，季昌明道：“高书记，我作为侯亮平的直属领导，是不是该去见见他？”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老季啊，明天我卸任政法委书记的命令就下来了，你明天就不再是侯亮平的直属领导了，而是咱们肖钢玉检察长的领导了。” 季昌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见了，那侯亮平的案子就拜托肖检察长了。” 肖钢玉笑道：“好说，好说，我一定公平公正的办这个案子。” 另一头，陆亦可终于是回到了家，看着汉东电视台里高育良慷慨激昂的发言，不由愣神片刻。 一旁吴法官端着菜出来，嘴里确实念叨着：“关啦关啦，看什么看？两面派，腆着脸说呢，不是个东西！” 陆亦可关了电视，走了过来：“妈，我一直想问您来着，这小姨夫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讨厌他。” “什么小姨夫，你小姨都和他离婚了，在我面前啊你少提这个人，恶心！” “我怎么记得我小时候您对他印象挺好的，还羡慕我小姨来着。”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跟你小姨啊都被他给蒙住了，没想到他是那样一种人。” “哪样的人啊？说来听听呗。” “哎呀，你就别问了，有些事啊你还是少知道的好。” 陆亦可却是穷追不舍道：“知道知道呗，好歹他也是我小姨夫。” 吴法官手中碗重重放下：“什么小姨夫啊？我告诉你记住了啊，你就只当是不认识这个人知道吗？哼，小姨夫。” 陆亦可吃了口饭道：“妈，那我以后办案子的话，要抓了他是不是不算大义灭亲啊？” “当然得大义灭亲了，怎么着？那个笑面虎涉案了？” “我说了吗？我没说呀。” “就是啊，要是真的涉案了，也不归你管，再说了他那个人啊多滑头啊，要是真有事啊，你想查呀也查不到他。” “哎，我小姨夫没被查，人家倒是要查我们侯局长了。” “什么？侯局长被查了？这也太不像话了！放着那么多的腐败分子不查，反倒来查一个反贪局副局长？这也太可笑了，看来啊，这个笑面虎他心里有鬼啊。” 陆亦可情绪有些低落：“妈，刚刚我打电话给季检察长，却是我小姨夫接的，他亲口说了，这件事我就不要掺和了，不然他也保不住我。” 吴法官一惊：“老季怎么和他搅到一起去了？” “妈您还不知道呢？老季不退了，要接我小姨夫的政法委书记，汉大帮的肖钢玉要接老季的检察长，现在咱们这位侯局长被他们三个联手针对……” 吴法官蹙眉，虽然她已经离开政坛多年，但陆亦可话里的凶险她真是一清二楚，一个省三加上政法委书记和检察长，联手针对一个反贪局副局长，而且高育良还明确警告了。 “亦可，你听妈的，关于侯亮平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掺和了！知道吗！！！” 第117章 双规 省检察院，这时季昌明和肖钢玉联袂而来，侯亮平也早就被控制带到了季昌明的办公室里，侯亮平这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很快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共有三人，分别是现任反贪局长吕梁和即现任省检察院检察长即将上任政法委书记的季昌明和现任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即将上任省检察院检察长的肖钢玉。 三人坐在了沙发上，侯亮平则是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三人的对面，仿佛一场三堂会审。 季昌明斜眼看了眼吕梁和肖钢玉，见他们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不由点将道：“钢玉同志，你马上上任省检察院检察长，你先说吧。” 肖钢玉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亮平同志，咱们是检察院内部人士，就不绕弯子了，不掌握一定证据我们也不会来找你。” 侯亮平不屑的笑了：“老肖，老吕，也就是说我现在成了犯罪嫌疑人？” 吕梁适时开口：“很遗憾，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你的确涉嫌违纪违法。” “好，既然这样还谈什么呢？就直接立案调查吧。” 季昌明皱眉：“侯亮平同志，注意你的态度啊，不要情绪化嘛，我们说话得有分寸呐。” 吕梁接话道：“是啊，侯局长，我们都知道，最近三个月来你都很辛苦，没日没夜，取得了不少成绩，但是功不掩过呀，你自己的问题还是要正视啊，从季检察长到我们，没谁要害你，也希望你不要有抵触情绪啊。” 肖钢玉拿起一旁的文件袋：“侯亮平同志啊，组织上也是就事论事，一码是一码，下面呢我代表组织问你七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呢……” 可侯亮平没有给这位即将上任的直系领导半点面子：“对不起，老肖，我现在是一个问题都不能回答你，刚才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业内人士，所以呢谁也别和谁绕，我零口供破了不少案，要不你们也零口供破个案试试，什么结果直接宣布吧，宣布完了我好回去睡觉。” 吕梁不由怒道：“侯亮平，你也太傲慢了吧？！” “这不是傲慢，吕梁同志，我这叫有底气，我不信邪！” 肖钢玉将手中的文件愤怒的一扔，眼镜也是直接取下扔在了一旁。 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季昌明道：“那我就直接宣布结果吧，经过我和高育良书记、肖钢玉检察长、吕梁局长共同商议，决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这个决议已经上报给了沙瑞金书记。” 侯亮平一脸震惊的看向季昌明，眼中仿佛在说，你季昌明居然把我出卖了？！ 可季昌明不再看他，肖钢玉手中的材料他早就仔细的看过了，证据的扎实程度都快不亚于拿着个摄像机跟着侯亮平拍了，他从业几十年来，真是从未见过证据链如此齐全的案子，要不是侯亮平身份特殊，零口供就能直接定罪了。 侯亮平缓了缓，冷笑道：“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这么多大人物联手就为了对付我一个小小的反贪局副局长？我真是太有面子。” 季昌明冷声道：“侯亮平，我作为你的老领导，还是希望你能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对抗组织的审查，要是你是清白的，谁也不会冤枉你！” 季昌明说这话是出于真心的，虽然他投靠了高育良，可那也只是政治上的站队，绝不可能私下帮助对方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是季昌明的底线，哪怕上不了这个政法委书记他也不可能去刻意冤枉侯亮平，毕竟侯亮平身后始终有钟家这个庞然大物。 要侯亮平确实有问题查出来了谁来都不怕，可要是没问题强行诬陷被钟家查出来了，他季昌明可不想去秦城报到。 吕梁开口道：“这样吧，也不用挪地方了，就在我们检察院的宿舍，侯局长的宿舍怎么样？” 季昌明点头：“可以。” 肖钢玉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进来吧。” 吕梁喊道。 很快门外就走进来了两个警员，要求侯亮平交出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侯亮平也只能是无奈交出了自己的通讯设备，很快两个警察就带着侯亮平来到了自己的宿舍内，只是此时侯亮平的宿舍内电脑早就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收走了，同时屋内还多了不少监控摄像头，可以说整个宿舍都没有一个死角。 至于安保措施更是屋内两个警察随时监视侯亮平，屋外两个站岗，可以说是全方位的防止一切意外的发生。 随着侯亮平被带回了房间后，吕梁看向季昌明道：“季检，哦不，马上应该改口叫季书记了，这个侯亮平的办案权是在我们这里，还是后续由纪委接手？” 季昌明看向肖钢玉道：“老肖，高书记有没有指示啊？” 肖钢玉道：“当然，高书记说由咱们反贪局主攻，纪委肯定是要派人参与的，不然不符合规矩。” 闻言季昌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纪委是田国富的人，有田国富参与相信吕梁和肖钢玉也不会无中生有诬陷侯亮平什么。 就在这时，季昌明的电话突兀的响起，季昌明立刻接起：“喂，田书记啊，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来啊？有什么指示吗？” “老季啊，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侯亮平是不是被检察院控制起来了？” “是是是，刚刚双规起来。” “胡闹，你知不知道侯亮平是带着使命下来的？” “当然，可现在的证据说实话，直接办了侯亮平都十分充足了。” 季昌明这话一出，对面的田国富不由沉默了片刻，季昌明是什么人？他说能办了那真是百分百能办了侯亮平，现在他要是出面死保，万一事后扯上关系咋办？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会派人协同你们审理侯亮平的案子的，记住，不要受到某些小团体的影响，要给侯亮平一个公正的结果！” “好的田书记，那就这样吧。” 说完季昌明直接挂断了田国富的电话，原本季昌明确实要给田国富几分面子，可现在马上上去了，检察长季昌明要给田国富面子，可政法委书记季昌明不需要！ 第118章 建议从严从快 翌日，吴心仪提着个保温桶就来到了检察院侯亮平的宿舍，本来她已经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了，可想到了侯亮平的背景，还是决定来看一看。 当看见侯亮平宿舍门口是双岗后，吴心仪依旧是状若无人般的往里闯，门口的警察皱眉道：“干什么的？就往里闯？” 这一次的人可是肖钢玉调来的，自然是不会认识她吴心仪。 “哎！这不是侯局长的宿舍吗？我来给他送点好吃的怎么了？” 那名警察皱眉道：“送什么送？侯亮平已经被双规了，你现在立刻离开！” “好好好，你们连我都不认得？行，我给老季打个电话！”说着吴心仪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 “喂！老季啊，你还能干点正经事不？现在反腐大战正在进行时，你倒好，把个能干的反贪局副局长给抓起来了！我说老季啊，我很怀疑你的水平！” “老学姐啊，侯亮平一个正处级干部，按理来说早就立案留置了，可考虑到他的一些特殊情况才改为了双规在他自己的宿舍，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挂了。” 随后季昌明直接挂断了电话，季昌明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态度主要原因就是他已经询问过高育良对陆家的态度了，高育良明确说了两家无私交可言，现在季昌明又上位政法委书记了，自然是不会再惯着对方了。 另一头，办公室内，吕梁、肖钢玉和两个侦察员以及纪委的人正在开会，一个侦察员道：“侯亮平名下的这张银行卡是去年一月份办理的，当月收款存入了四十万元，当月收款存入了四十万元，今年一月份在帝都全额提出。” “帝都那边的柜员机录像也传过来了，拍到是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提走了那四十万，但从露出的样貌来看有九成的把握就是侯亮平本人。” 肖钢玉点了点头：“这就明了了，侯亮平这四十万已经跑不掉了，完全可以零口供定案嘛。” 吕梁也是点了点头，就连纪委的人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毕竟现在线索可以说是完全明了了。 肖钢玉忽然又道：“对了，这是有人匿名举报的材料，关于侯亮平在帝都的。” 说着肖钢玉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上面第一张正是侯亮平在一个看着就十分奢华的包厢内，左拥右抱两个年轻女孩，其余的照片更是有侯亮平在一个高档会所抽雪茄以及一些高档酒宴上吃喝玩乐的照片。 吕梁几人看了后，看向肖钢玉道：“肖检察长，这照片没有pS的痕迹吧？” 肖钢玉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些照片真是有人扔在他家门口的，他拿去一检验还全是真的，这一点他是真没想到，没看出来侯亮平这小子胆子还挺大的。 毕竟钟小艾的身份可不是什么秘密，钟小艾的模样身段虽然不说多好看，可也是中上之姿了，加上那样的背景不算是委屈了侯亮平了，可他还真是不知足啊！ 吕梁有些高兴的道：“帝都这边的录像，加上这些照片，侯亮平的证据链算是齐全了啊，甚至可以零口供定他的罪了啊！” 肖钢玉道“行，那就再合适一下，等证据链彻底完整了以后，我就立刻上报高育良书记，再由高育良书记上报省委，毕竟这个侯亮平是咱们这位沙书记死保的人物嘛，没有切实的证据沙书记那也过不去啊。” 吕梁道：“现在要彻底坐实这件事，还要找到大风厂的会计和司机，会计可以坐实这银行卡，司机能证明蔡成功去侯亮平家受贿的一万元。” 省委办公楼路上，田国富和高育良一左一右的跟在沙瑞金身旁：“咱们要有忧患意识啊，咱们是经济大省，七千万的人口，这在欧洲都是个大国，所以得要有如履薄冰的心情。” 高育良道：“是啊，做任何决策都要慎重。” 田国富道：“必须慎重啊！你像吕州那个美食城，要是没有易学习追着，他能上最好的环保设备？” 沙瑞金笑道：“现在内阁可又重申八项规定了啊，咱们几个省委的主要负责同志可得洁身自好，别经不起考验，别像那个吕州市委书记一样，就这么落马了。” 高育良淡淡道：“是啊，别经不起考验，像我们的反贪局长侯亮平，刚调来汉东才三个多月，本指望他能够在反腐倡廉方面多做一些贡献，可现在呢？自己先腐败掉了，想想都令人痛心呢。” 田国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育良同志，对于侯亮平还不能过早的下结论吧？” 沙瑞金道：“结论是不能下，但是问题要正视！检察系统还有你们纪委系统也不是世外桃源，谁敢保证不出腐败分子啊？” 高育良道：“现在侯亮平的问题已经基本清楚了，我建议是可以从严从速办理了，正式双开侯亮平。” 田国富道：“育良书记，这侯亮平才被双规一天，你这就要定案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再说了，这个证据是否充足？” 高育良笑道：“今天肖钢玉检察长和吕梁局长上报的结果是发现了大量关于侯亮平贪污的铁证，现在已经可以零口供定罪了，哦，对了，前两天开会我还碰到达康书记，他还问起这事。” 沙瑞金道：“李达康怎么问你的？他没明说什么，但意思是侯亮平数次违规违纪，现在又违法了，是不是应该依法办理了？还是说最后又不了了之？都说咱们汉东省有个汉大帮，还把我编排成这汉大帮的头头，偏好这个侯亮平又是我的学生，达康书记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这次还让侯亮平罚酒三杯，这可怎么了得？” 沙瑞金终于是开口了：“既然你说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了，我问一句啊，在咱们省真有汉大帮这么一个干部小团伙吗？上次开会时你忘了？有的同志提出这个问题，被你一句话就否掉了，还记得吗？说我们省是平原地区，没有山头。” 这话一出田国富笑的最开心了，高育良也是笑道：“怎么说呢？主观上没有，但客观上或许存在。” “到底是教授啊，充满了辩证法，接着说！” 第119章 拍桌而起孙连城 高育良看着这个装傻明知故问的沙瑞金笑道：“瑞金同志，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把人民赋予我的权力，向任何一位学生转让，可实际上呢，我也许这么做了！” 沙瑞金脸色也是沉了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会这么说，甚至是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这真是太嚣张了！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我在汉东大学做法学教授，教书这么多年，对这些学生我多少会有点感情，所以在用人的时候难免就会有偏爱。” 田国富打断道：“比如祁同伟，育良同志就偏爱大了！” “国富同志，对侯亮平我也偏爱不小啊！前不久还把他请到家里吃饭呢！” 三人很快走到了省委楼下，沙瑞金忽然转头道：“对了，有件事要跟你们通告一下啊，就在昨天境外的镜鉴周刊，刊登了一组文章，把我沙瑞金狠狠的批了一通，说我在汉东搞一言堂，搞沙家帮！这件事情要认真对待。 我来汉东才三个多月，是不是搞了所谓的沙家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文章骂我否定汉东的改革开放，这是文章的要点！我已经责成省委宣传部组织文章，驳斥回击！” 田国富道：“瑞金同志啊，境外一些刊物经常胡说八道，您理他干什么呀？当年我在林城搞环城路，他们登出照片来骂我，说我好大喜功，什么劳民伤财，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你看这……” “一般的我就懒得理他们了，可这篇文章是挑拨离间啊！你看，说完全盘否定汉东的改革开放，那省委那些老领导看完会怎么想？特别是立春同志，他会怎么想？” 高育良就这么看着重演的一幕内心冷笑，上一世就是信了沙瑞金的这番鬼话，放松了警惕，被人家一锅端了，这次高育良真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再相信了。 “立春同志对汉东的改革开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一点是谁都无法否定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吃完饭后的沙瑞金和白秘书二人来到篮球场打球，可不一会四十出头的白秘书就说不行了，手酸气喘，就打不动了。 沙瑞金笑道：“不行啊，年轻人才这么一会就手酸气喘啦？对了，你们球赛组织的怎么样了？” 小白道：“刘省长那边组织了一个篮球队，咱们省委这边也组织了一个篮球队。” “嗯，这就对了，年轻人不能一天到晚趴在办公桌上，得运动！” “那咱们这个篮球队队长就是您啦！” “好！没问题！” 同时进行的还有在沙瑞金授意下，由李达康在京州试点的懒政培训班也是如期召开了。 李达康大步迈入教室：“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李达康一眼就看到了这时正低着头写着什么的孙连城，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孙连城同志，把头抬起来。” 孙连城也是一脸无奈的抬起了头。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从各区县各个岗位当中集合到一起了，是有原因的，什么原因呢？大家心里都清楚啊，懒政不作为！白吃干饭！！！说句不好听的话，在座的各位是我市干部当中的残次品！我在这里并不是说有意的诬陷某位同志，我说的是一个让人心痛的现实！” 省委，白秘书笑道：“哎！沙书记，你看，李达康正在给京州的懒政干部训话呢。” 沙瑞金一脸得意的接过手机，看着李达康正在慷慨激昂的毫不留情的训斥着这些干部。 沙瑞金笑道：“李达康是真敢说啊。” 白秘书道：“沙书记，我认为李达康这个视频一定会火！” “我看也是，现在的老百姓最恨的就是当官的不作为了，哎，他怎么说是回炉班啊？不是懒政干部学习班吗？” 白秘书立刻道：“沙书记，我马上打电话，把您的建议提上去。” 沙瑞金连忙道：“不用不用，我不能管那么具体，随他去！” 另一头，李达康道：“可以提出辞职！我已经要我们的组织部长赶到现场，哪位同志提出辞职，我现场办公，有辞职的吗？可以站出来！” 李达康环视一圈，没人应声，随即继续道：“看来没有，看来各位同志还是希望接手组织的再教育，还是想为人民群众做一些实事，我非常欢迎，我感谢大家！，不过我要说明一点，既然是组织部门召回的残次品，在重新聘用上要重新考量，我今天代表市委来说明一下。” 这时视频断了，田国富也刚好走过来：“在看什么呢？” “国富啊，我们在看李达康在懒政干部学习班上的重要讲话。” “李达康有什么重要讲话？” “精彩啊！” “真的？” 这时小白道：“来了，信号又来了。” 这时视频中李达康走到了孙连城旁边的干部那示意对方往里坐，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孙连城旁边。 “对于某些干部，我们要做到人尽其才，今天在座的各位有些不是太熟悉啊，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就光明区的原区长，差点上了我们京州市的副市长和区委书记孙连城，请大家回头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连城的身上，要是细心一点的就能看到孙连城此时有些微微发颤，不知道是为什么造成的，要说害怕？那倒是也不像。 李达康继续道：“这位同志最大的特点，喜欢看星星！我倒是觉得啊，他可以到我们的市少年宫担任一个校外辅导员啊，每天可以带着我们的孩子去看星星，仰望星空啊！我查了一下，市少年宫辅导员什么级别呀？没有级别，普通的干部，和孙连城正好对口啊！” 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在教室内传开，众多坐在孙连城身旁的干部都吓了一跳，所有人的不由有些怔愣的看着孙连城，就连远在省委看直播的沙瑞金和田国富都不由无比惊讶。 田国富心思流转，要知道孙连城都要上正厅了，李达康和他没仇没怨的怎么可能把一个马上要上正厅的干部弄来开这个什么懒政干部培训班，再一想到光明区的大风厂，大风厂背后站着陈岩石，听说现在这些个工人弄了个什么新大风厂，要找政府要地。 以田国富干了这么多年纪委的经验，瞬间就猜到了真正想整这个孙连城的正是眼前这位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第120章 曝光 孙连城站起身怒斥道：“李达康，你让我们怎么作为？别降什么三级了，我辞职我不干了行吗？” 李达康‘咬牙切齿’道：“好啊，我代表光明区四十三万老百姓谢谢你！你应该退党！” 孙连城不屑指着李达康道：“李达康，你也别打着老百姓的名头，你代表的是光明区的广大群众吗？不过是那一小撮人而已！” 李达康仿佛是没想到孙连城会这么说，也是怒斥道：“孙连城，你想说什么？” 孙连城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李达康，我知道，不是你要整我，甚至这个班就是冲我来的！这个人是谁呢？” 李达康指着孙连城道：“孙连城，你不要胡说八道，这个班是专门整顿你们这些懒政不作为干部的，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下达的命令，拿我们京州做试点，你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眼前这一幕通过直播的形式向外界飞速传播，原本仅有几百个人关注到的视频，顿时因为这段话像是瘟疫一般的传播开来，整个京州但凡是没有在上班的体制内人员这一刻几乎都点了进来。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段内容太劲爆了，这么大的瓜能在现场吃当然是要吃口新鲜的，别人转述的虽然精彩，但终究没有自己吃的爽啊。 远在省委的沙瑞金、田国富和白秘书三人看见话题居然往沙瑞金身上引了，田国富不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白秘书则是连忙道：“沙书记，要不我紧急通知达康书记结束直播吧。” 沙瑞金这时的脸色不由有些阴沉，按理来说白秘书的建议是没有问题的，可一旁田国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不用，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孙连城到底要说什么。” 直播中，孙连城继续道：“李达康，他一个省委书记，大周末的跑去我们光明区信访办干什么来了？挑刺！可不好意思，虽然上头没有批整改的经费，但我还是自费了上千元为群众改善了上访环境，我每天从一上班就开始接待人民群众，一天光是扔掉的纸杯子都有三大包你知道吗你？！我不作为？我懒政？” 李达康似乎是有点被孙连城说的哑口无言了，就在李达康愣神的功夫，孙连城开始了第二轮的进攻：“李达康，你我心知肚明，沙瑞金来完信访办直奔大风厂，他去干嘛了？去给一群非法霸占厂房的恶霸站台去了，法院的封条那是说撕就撕啊，他沙瑞金还讲一点组织程序吗？他来汉东就是来搞他的沙家帮来的，我不按他养父的意思无偿给新大风厂批地我就是不作为？懒政？” “孙连城！！！你给我闭嘴！沙瑞金书记也是你能诬陷的？你再说下去可就不是连降三级这么简单了，快闭嘴吧你！” 李达康虽然依旧‘愤怒’，可话语中全都是为了孙连城‘好’的意思，让他别把省委书记彻底得罪了。 另一头田国富嘴角都有些绷不住了，疯狂上扬，小白则是一脸担心的看向沙瑞金，果然，这时候的沙瑞金脸色已经黑的宛如锅底一般。 此时沙瑞金脑海里全是关于李达康汇报的孙连城的情况，一个不贪不占也不想升的受气包，有什么锅直接往他身上甩就完了，现在这是干什么呢？！ “李达康，你别在这假惺惺的装好人，你不就是想拿我当投名状投靠沙瑞金吗？去投靠他沙家帮吗？行，我今天还真要好好说说！他沙瑞金说工人有劳动的权力，那我想说的是，工人有在自己工厂劳动的权力，可工人有强占别人厂房劳动的权力吗？” 这时除了沙瑞金在看直播外，还有在高育良家今天刚刚上任政法委书记的季昌明和刚刚上任省检察院检察长的肖钢玉以及高育良三人同样在看直播。 肖钢玉不由感慨道：“这个孙连城是个人物啊，但凡贪了一分钱说话都不会有这么硬气吧？这和硬刚沙瑞金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季昌明笑道：“这个孙连城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是个真不贪不占的，爱好除了看星星外真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想到这个居然还能成为攻击他的理由。” 高育良此刻也是一脸笑意：“是啊，沙瑞金这次太过分了，真要查这个孙连城，别说贪污了，组织上还倒欠孙连城一千多块呢。” 肖钢玉一脸惊讶道：“哦？这个孙连城还真自己掏了一千多块改善信访办条件啊？” 高育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次二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是一眼看出就连这一步都是高育良授意的，再看一看眼前孙连城爆发矛头直指沙瑞金的场面。 一个念头顿时浮现在了两人的心头，这一切不会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位气质儒雅，学者型官员的高育良一手布置算计的吧？要真是这样的话，从一个信访办开始落子，算计一个省委书记？还真算计到了，这是多么恐怖的心机啊？ 季昌明小心翼翼的开口：“高，高书记啊，这孙连城是您？” 肖钢玉也是满眼好奇的看向高育良，显然他也是无比好奇。 高育良笑着抿了口茶，道：“继续看下去吧。” 这时的李达康脸色阴晴不定，仿佛是被孙连城给问住了一样，久久没有正面回答孙连城的问题。 评论区顿时就有人好奇。 “这个孙区长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工人有强占别人厂房劳动的权力吗？” “笑死，意思是说，这群工人给人家厂房抢了，还在里面生产东西。” “这不就是一群强盗吗？” “这意思是说这个沙书记给一群强盗站台咯？” “楼上的，你小心点，小心人家顺着网线给你逮了。” “【惊恐脸】、【惊恐脸】。” 这时的讨论显然不是体制内的人员了，更多吃怪爱好者和大量的网民路过，然后就顺势讨论起来了。 可这头的沙瑞金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他知道不能让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了，毕竟评论区他也是看得见的，随即立刻道：“白秘书，立刻通知李达康，关闭直播，快！！！” 第121章 欲超破格提拔易学习 直播中，门外李达康的秘书小金连忙冲入画面，声音清晰无误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李书记，沙书记电话。” 李达康直接接过了电话道：“喂，沙书记吗？哦，行，我们京州市委坚决服从沙书记的命令，立刻停止直播。” 评论区瞬间炸了。 “天哪，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啊。” “这个直播里的市委书记是副部级的省委常委吧？他都这么毕恭毕敬的，看来对面就是这个孙区长口中的那位了。” 还不待评论区继续发酵，直播便戛然而止，显然是直播已经关闭了，可录屏以及大量保存直播内容的人却是在第一时间开始了剪辑以及原视频的大量发布，显然不久之后今夜的直播马上就会充斥在整个互联网。 另一头看着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直播里接电话并且一口道出自己身份的李达康沙瑞金要说还不能意识到这是个局的话，那他这个省委书记真是干到头了，要说别人还有可能是一时疏忽，可李达康可是秘书出身，根本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一旁的田国富‘一脸焦急’道：“沙书记，这个李达康肯定是有意的，必须立刻问责他呀。”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田国富眼底的笑意那真是藏都藏不住，好了，现在自己又是沙家帮的头号大将了，这个李达康是不用想着投靠过来了，沙瑞金势必也会因为今夜即将爆发的舆论被弄得焦头烂额，威信受损是必然的。 唯一让田国富有些担忧的是，高育良现在壮的厉害，李达康今夜这么一搞已经是自绝于沙家帮了，可如果他铁站高育良那一边，那高育良就有组织部吴春林、政法委季昌明、京州市委李达康三人的支持了。 反观沙瑞金这边就只有自己和省委秘书长两票，当然了，沙瑞金本身的能量就是巨大的，要是沙瑞金愿意和赵家帮自爆的话，直接打沉汉东也未尝不可啊，到时候……想着想着田国富都不由笑出了声。 沙瑞金冷冽的目光顿时扫来，田国富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担忧：“瑞金同志，这个李达康搞两面派，骗取了你的信任，当着所有人搞这么一出，实在是可恶啊！” 沙瑞金黑着脸：“国富书记，说点我不知道的。” 沙瑞金自然是知道田国富怀有二心，毕竟终究不是一个派系出来的，可表现的这么幸灾乐祸，这小子看我斗倒了赵家拿下泼天功劳后怎么清算你小子！ 田国富道：“这个瑞金同志啊，他李达康之所以敢这么无法无天，对你耍两面派，就是因为他把京州打造成了他的一言堂，权力缺乏监督嘛。” 沙瑞金点了点头：“所以，我有个想法，把京州那位软弱的纪委书记换下来，找一个党性强原则性强的同志顶上去！” 田国富立刻道：“好，我同意。” “那你们纪委好好想一想派谁去比较合适？” 田国富装作思考的模样：“这我可得好好想一想了，因为毕竟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嘛，有谁可以顶住压力，丝毫不给李达康面子对他实行同级监督呢？” 沙瑞金就这么默默的看着田国富，并没有开口的意思，看沙瑞金实在没有反应，最后田国富还是道：“我有个人推荐，你肯定感兴趣。” “哦？谁呀？” “你很欣赏他。” 沙瑞金笑道：“你知道我欣赏谁呀。” “你极力推荐的，最近刚刚破格提拔的。” 沙瑞金道：“吕州的易学习同志？” “合适不合适？” 可令田国富没想到的是，沙瑞金居然摇了摇头拒绝了。 田国富疑惑道：“怎么了沙书记，易学习可是很合适的啊，除了他我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到别人了。” 可沙瑞金接下来的话却是把田国富雷的不轻：“国富啊，现在吕州的市委书记不是空缺吗？我想让易学习顶上，你看怎么样？” 田国富就这么目光呆滞的看了沙瑞金一会，这一刻他只觉得沙瑞金是不是疯了？一个正处级干部，虽然干的都是副厅实职，但一步跨到正厅的吕州代市长已经是破格提拔了，现在又要超破格提拔上吕州市委书记？你沙瑞金杀人被他看见了？ 田国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沙，沙书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易学习可是刚刚才从正处破格提拔到正厅的，现在又要上副部？这别说内阁了，就是汉东常委会也过不去啊，到时候高育良、李达康不得死死拦住？更是给了别人攻讦你的把柄啊。” 这一次田国富是少有的真心实意的劝说沙瑞金了，毕竟根本上易学习上位吕州市委书记对他没什么影响，排位倒数的常委罢了，但沙瑞金这么干不亚于给了被人天大的破绽，要是因为这个沙瑞金败了，那他不也跟着玩完。 沙瑞金道：“汉东常委会如果我就是要提拔易学习，上一次提拔吕州市长他们拦不住，这一次提拔吕州市委书记他们更拦不住！” 见沙瑞金莫名其妙就一意孤行要提拔易学习，田国富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下蛊了，但还是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瑞金同志！你清醒点，就算汉东通过了，向内阁推荐了易学习，可内阁可能同意吗？到时候大概率也会被打回来啊，毕竟易学习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突出成绩啊！” 田国富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提拔易学习上正厅，那是因为吕州市长是省管干部，你可以为所欲为，但吕州市委书记是副部级，中管干部，虽然大多数时候内阁不会否决地方的推荐，但你这个实在是太离谱了，八九成的概率会被否决的！ 沙瑞金看向了田国富道：“内阁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上一次我之所以妥协同意钟家用季昌明和肖钢玉几人上位作为代价保住侯亮平的原因就是钟家答应了我亲自点将一名常委，这个名额我决定给易学习！” 第122章 纠结的李达康 田国富陷入了沉默，沙瑞金的疯狂是他始料未及的，强行拉一个正处上副部，还是省委常委，哪怕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哪怕背后有钟家支持，也不够。 按理来说沙瑞金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从临省，自己曾经的大本营调动一位老部下，可以是副部级平调，也可以是正厅级高升，但就不可以是刚刚破格提拔正厅级的易学习上位。 原因无他，无论是平调一个副部还是提拔一个正厅都只是一个正常的人事调动而已，谁都不会阻拦他的，毕竟他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第一负责人，但强行将一个正处三个月内提拔到副部，不亚于将两人的政治命运高度绑定，只要易学习出事那沙瑞金也跑不掉。 沙瑞金主动打破了沉默，可说的话让田国富只感觉两眼一黑。 “国富书记啊，推易学习上位光靠钟家确实不太够，所以我决定沟通王家和我的几位养父一同出手，将易学习推上来，你放心吧。” 田国富只是深深的看了沙瑞金一会，最终挤出一个笑脸：“瑞金同志真是思虑周详啊。” 沙瑞金一笑：“那是，那是！” 田国富内心一叹，知道大势已定，现在田国富唯一希望的就是在彻底打倒赵家帮，拿下赵立春之前，易学习千万别暴雷就行，如果这之前暴雷了，那沙瑞金绝对是伤害吃满，届时降职记过都是轻的，严重点被送进去蹲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沙瑞金倒不倒他田国富不在乎，可沙瑞金倒了，高育良上位他田国富那不死定了，最后结果大抵是像多年前自己灰溜溜滚出汉东一样，再一次被赶出去吧。 另一头，李达康家里，王大陆和易学习都被邀请来吃饭，可偏偏易学习和王大陆两人都坐在桌上了，李达康还没有半点影子。 杏枝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开口道：“李书记说他还在开会，不过他说一会就回来，让您二位先吃。” 王大陆笑着应声，易学习也是开口：“大妹子，这么多菜，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吃吧，随意啊。”说完杏枝就转身去收拾厨房了。 王大陆靠在椅背上感慨道：“哎呀，老易啊，你看达康这客请的啊，说是请咱俩吃饭，结果他不到，说是给这帮懒政干部训几句话，这都训两小时了吧？训个鬼他！” 易学习道：“达康这个人别人不知道他，你我还不知道他？一说起工作，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咱们今天别管他，吃咱们的喝咱们的。” 王大陆举起酒杯：“来，老易。” 二人碰了碰杯，随后都喝下一口葡萄酒。 易学习不由感慨：“这酒不错呀，是进口的吧？” 王大陆笑道：“哎呀，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酒啊，专业人员我都是从法国请回来的，怎么样？你觉得这酒，如果喝的不错到我那去拿。” 易学习笑道：“自己酿的，你就吹吧，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酿酒了？” “真的，我们每年从北疆采购大量的葡萄，回来以后我们自己酿自己销售，哎！你忘了，我的主营业务是酒业和食品啊。”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 说着易学习给二人又倒了不少酒后继续道：“对了，大陆啊，我怎么听说你也开始投资房地产了？” 二人碰杯后，易学习才道：“老易啊，我正想找你商量呢。” “你说。” “大风厂那块地，山水集团的董事长高小琴不想要了，想转手，主动找到我，达康的意思呢也让我接过来，这样可以帮市里一个忙。” 易学习忽然警惕起来，随即指了指眼前这些菜品：“今天这顿饭是为了这个事？” 王大陆连忙否认：“不不不，不是不是，今天可是特意为你，要不怎么安排这个地。” 双手环抱在胸前的易学习这才又拿起酒杯：“那就好，大陆啊，我劝你这块地最好别接。” 说着二人又碰了一次杯，王大陆的心情也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你过去的原则很好嘛，绝不在达康权力范围之内做生意，现在也别变，那块地是达康自己的问题，他自己去解决，你别插手，要不然你们两个人谁都说不清楚，就是没什么事也得让别人说点什么事出来，真的。” 王大陆点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这时就听门口传来开门声，李达康的声音也是传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李达康亲昵的上前从背后拍了拍二人的后背，易学习道：“谁等你了，我们俩都喝了半天了。” 王大陆也是道：“老易对这个酒很感兴趣。” 李达康则是露出了少有的开心表情：“我也对这个酒感兴趣，快给我倒上啊。” “你得喝三杯！” “好好好。” 李达康立刻坐到了二人对面的桌子上，端起酒杯就是接连三杯啊。 王大陆笑道：“达康这么痛快，心情不错啊。” 李达康笑着摇头：“哪有，来，吃。”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都逐渐有了醉意，易学习不由感叹道：“人生苦短，世事多变啊，这么些年，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尝遍了。” 这一刻久远的记忆被唤醒，王大陆忍不住潸然泪下。 李达康开口：“老易，大陆啊，你说咱们三个人在这个金山县，能想到还有今天吗？” 王大陆拉住了易学习的手：“老易，不容易，真不容易，你终于上来了，当了吕州的市长，祝贺你，我祝贺你！来我敬你一杯。” 说着三人都是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完后王大陆继续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充分的理解了那句话，是金子它总会发亮的！” 易学习也是苦笑道：“大陆啊，我跟你讲，这金子有些时候埋的太深，发了光别人也看不见” 李达康道：“大陆这话说的对啊，你这颗金子啊是沙瑞金跟田国富给你挖出来的。” “还有你，达康，沙书记这回代表省委跟我谈话的时候专门说了，说李达康这回替我说了不少的公道话，非常感谢达康。” 李达康连忙摆手道：“别别别，千万别！我这公道话说的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 “让你这个金子埋没了这么些年，沙瑞金在常委会上给我开批斗会了，让我作检讨！” 易学习道：“为了这事，罚一杯！” “好好好。” 说着李达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高育良的话语，易学习注定要上来，可如何收场呢？利用易学习固然可以炸死沙瑞金，但易学习也注定死无葬身之地，可易学习和李达康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能下得去手吗？ 这一刻的李达康内心天人交战，究竟要不要尝试拉拢易学习呢？虽然极大概率会被拒绝，但终究是多年老友了，不尝试一下李达康内心又过意不去。 如果易学习投靠，那么沙瑞金不亚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从此威信扫地，同时完全丧失常委会控制权，如果易学习拒绝，那么必定可以借此整垮沙瑞金，二者对于高育良而言都可以接受，所以高育良在这件事上让李达康自己做主。 第123章 纠结的易学习 王大陆的感情在此刻也酝酿到了顶峰，拍了一下桌子后王大陆终于还是道：“达康，我跟你说，你真得自罚一杯，你应该罚！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年老易替你在金山顶那个雷，我！” 易学习连忙拉住了王大陆：“大陆，大陆！过去的事别老提了。” 情绪有些崩溃的王大陆虽然是在说易学习，可实际上更像是在替自己鸣不平，易学习是领导责任，而实际顶雷的却是他这个曾经的常务副县长。 易学习只是调任其他县当县长，王大陆是直接下台，这一点虽然他们三人都没有提起过，可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什么王大陆借着李达康名头做生意越做越大的情况下，如此爱惜羽毛的李达康并没干预的原因。 至于说王大陆现在有着不菲的身价，但无论是在易学习面前，还是李达康面前，他的地位都要低得太多太多了，不然也不会在易学习一句否定后就有了放弃到嘴几个亿利润的生意。 说到底，易学习一个吕州市长，正厅级，他的话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和圣旨也差不了多少了，要说给王大陆一个机会，他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资产，坐上易学习现在这个位置！ 李达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易学习连忙开解道：“达康，你也别说惭愧，你又没做错什么，离开金山之后咱们俩工作上也……没有什么交集是吧，再说了，咱们都不是那种拉帮结派的人，你李达康不会做我的靠山石，我易学习也不会主动去，去找你这块靠山石！” 李达康默默低下了些头，可嘴里依然慷慨激昂：“老易，你说得对，我们都不是那个拉帮结派的人，也不会为了自己的那点小私利做那种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我们干什么的？我们是谋求国家跟民族伟大复兴，做大时代的创造者！” 易学习也是情绪无比激动：“豪气！李达康你今天说话真是万丈豪情！我们就是这场改革的亲历者和见证者！而且！” 就在这时易学习伸手去拉一旁的王大陆，却是发现对方已经睡了过去：“睡了？”随即小声道：“我们还将继续创造历史。” 说完二人干杯后一饮而尽。 “老易，你现在当上吕州市长啦，沙瑞金对你非常非常的看好啊，我作为你的朋友为你高兴。” “达康啊，我压力很大，但我会好好干，我这正打算组织吕州的各行各业到你们京州来参观学习取经！” “欢迎啊！欢迎！” 二人一碰杯，又是一杯下肚。 “达康你得多支持，多支持我工作。” 一旁的王大陆却是已经开始打鼾了，李达康丢了个纸团过去，却是被易学习拦了下来。 李达康放下酒杯，示意易学习起身，虽然易学习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跟着李达康来到了书房。 易学习疑惑道：“达康啊，有什么事还要避开大陆啊？” 李达康笑着摇了摇头，道：“老易啊，大陆毕竟离开官场多年了，有些事情他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现在重要的是你啊！” “我？我怎么了？” 李达康叹息道：“老易啊，有个消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易学习笑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神叨叨的？直说吧。” “老易，刚刚你也说了，咱都不是拉帮结派的人，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觉得你现在是哪派的？” 易学习一脸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达康，我哪有什么派系啊？这也没人要我啊。” “这不咱们这位沙瑞金书记要你吗？老易，你也在官场这么多年了，你见过几个一步从正处到正厅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一个时代真正的弄潮儿？站在了时代浪潮的潮头，可老易，平心而论，你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一刻易学习沉默了，李达康的话没有错，一步登天者并非没有，可这些人哪一位都是一个时代的传奇，他易学习虽然有可圈可点之处，但和那样的人比却是远远不如，易学习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吹嘘自己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见易学习沉默，李达康继续道：“老易啊，你知道为什么沙瑞金对你另眼相看吗？” “为什么？” 这个问题易学习其实也很想知道。 “因为沙瑞金来到汉东，是奔着要组建沙家帮来的，前不久不是有篇境外报刊的文章，抨击沙瑞金搞沙家帮，否定汉东改革的成果，你知道沙瑞金怎么说的吗？” 这下子易学习也好奇道：“怎么说的？” “咱们这位沙书记啊，说，说他搞沙家帮无所谓，但不能说他要否定汉东的改革成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不就是来搞他沙家帮的吗？那请问你易学习是不是沙家帮的人啊？” 易学习这一次依旧是答不上来，可李达康有一次抛出了一个惊人大瓜：“老易啊，沙瑞金用你就用在一个你没有背景，自身还干净上，把你强行提拔上来不会暴雷，所以沙瑞金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要把你提到吕州市长的位置。” 易学习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是说？” 李达康点了点头：“你们吕州现在不是没有书记吗？下一步就是要把你放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让你直接入常。” 这一次易学习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当中，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正处级跳到副部级，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你说的是真的？” 看着易学习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李达康一叹道：“沙瑞金要搞他的沙家帮，但可惜没有几个常委向他靠拢，而你被他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开发区主任提拔入常，那简直是天大的恩情，你入常后，他说什么你不得支持？你沙家帮的烙印也就这么被打上了。” 这话根本不知道怎么接，因为李达康说的没有错，平白受了人这么大的恩情，那可真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走到哪他都注定是沙家帮的人了。 “老易啊，我也不瞒你，我依旧和沙瑞金算是撕破脸了，沙瑞金来汉东就是奔着摘桃子和收拾我和高育良来的，我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政敌了，如果说你决心要追随沙瑞金，那么出了这扇门我们以后就是敌人了，但如果你愿意帮我守住汉东改革的成果，功成之时荣光我不会独享。” 易学习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以他正处级的级别，虽然无法理解沙瑞金的全部动机，但这么多年他去了这么多的部门任职一把手也清楚，到了一个新地方势必要立威，沙瑞金显然是准备拿李达康和高育良来立威了。 但他真的好纠结，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同僚，一边是一手提拔自己的一把手，他不由陷入了无尽的纠结当中。 第124章 易学习终拒绝 易学习沉默了，李达康也是默默等待着易学习的回答，他不希望易学习拒绝自己，并不是害怕他投靠沙瑞金对高育良和他造成什么威胁，而是不希望易学习被高育良往死里整。 甚至最坏的情况也就是高育良的谋划失误，易学习完好无损进入常委会，成为沙瑞金一党中坚力量。 可这么多年为什么李达康始终没有拉易学习一把呢？并不是李达康薄情，而是易学习的政治智慧在波谲云诡的汉东区县级就是他最合适的位置。 要问为什么易学习得罪了赵立春这么多年还能历任各区县各单位一把手，背后没有李达康推波助澜一个‘不跑不送’的铁头娃早就被发配闲职高高挂起了。 可以说李达康作为他和王大陆无形的后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但凡在汉东体制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当年易学习和王大陆为李达康顶了一个天大的雷，才有了现在这位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所以这么多年其实二人一直都是走的顺风顺水，易学习除了级别不涨外，在工作上还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达康，我们都不是拉帮结派的人，就一定非要这样吗？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掺和这些党派斗争行不行？” 李达康看着这个显得始终有点天真的老同事一时间都有些无语了，这么些年，易学习从不拉帮结派还能混的如鱼得水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家都知道他背后有李达康这尊大佛，一群副处正科级的干部当然不敢招惹他，可上到现在这个层次，李达康已经无力继续庇护他了。 “老易啊，说实话，我不拉帮结派，还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因为我有个后台，老书记赵立春，所以我可以不拉帮结派，你干了这么多年可以不拉帮结派，是因为你是我的老班长，所以你接触的所有人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为难你。” 易学习脸顿时有些涨红，他想辩解什么，可话却像是卡在嗓子眼里，半天都没有说出口，他想反驳李达康，他想继续装傻下去，可李达康把话挑明了，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能直面问题。 李达康正色道：“老易，我知道你一心只想把工作做好，为百姓办事，不愿意参合这些，那时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可以，但现在你已经是吕州市长了，马上就要是市委书记，入常的干部了，有些问题你再也不能从你一个区县干部的角度去考虑了，你要学着以副部的目光去看待一些事物了。” 易学习看向李达康，眼中有些迷茫：“达康，你说的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沙书记怎么可能会再次提拔我呢？现在已经是破格提拔了，要是再提拔我上书记，那已经违反规定了吧，我和沙书记非亲非故的我……” 易学习说到这里自己都顿住了，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人家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提拔自己？不就是想要把自己拉进新组建的沙家帮嘛。 李达康叹息道：“老易啊，说实话，你的名声在商人的圈子里很差很差，因为你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你在的地方经济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下滑，现在吕州是不是不少大企业都准备跑路了？” 易学习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李达康平静道：“因为人全都打算跑我们京州来了。” “达康，你挖我墙角？！” “不，我没有去拉，反而是他们主动来的。” 易学习冷哼：“我们宁可不要腐败经济，也不能让这些商人肆意的腐败侵蚀我们的干部，我必须要还老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李达康这一刻有些同情的看向易学习：“老易啊，如果你是纪委书记，或者是省委书记，你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是一个市的市长，或者是市委书记，考核你的唯一指标就是经济，你不要腐败经济，那么好，吕州出现经济增速下行，或者倒退，省里不会因为你反腐反的好就提拔你的！！！” 李达康甚至越说越激动，这就是他和易学习最大的区别，他李达康的唯经济唯GDP论，他易学习是要搞水至清则无鱼那一套，所以一直在经济上压京州一头的吕州现在经济已经出现停滞了，李达康相信当易学习上位市委书记的消息一坐实京州瞬间就能超过吕州，重新成为汉东的经济龙头！ “那我宁可就不提拔了！但我的原则和底线也不会丢的！” 李达康看易学习这个样子，知道今天劝说对方加入自己一方是很难了，但还是不死心道：“老易，沙瑞金就是下来搞斗争的，根本不是为了百姓考虑，我为了汉东的七千万百姓拜托你，再帮我一次，可以吗？” 易学习没有说话，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易学习才道：“虽然沙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但我也只会做好自己的工作，沙书记提出的提议，合理的我坚决拥护，不合理的我坚定拒绝，这就是我的为官之道。” 李达康无言的闭上双眼，他知道这是易学习明确的拒绝信号，易学习的态度类似于现在的摇摆常委，可人家都是背后各自有神仙，你易学习有什么？既不坚定站沙瑞金，也不坚定站他李达康，到最后下场注定凄惨。 “老易啊，我有句话，是我这么多年官场经验的总结，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同事份上，我要提醒你，政治最忌讳站位摇摆，除非你背后有神仙……”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沙瑞金忽然道：“哎！对了，赵家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田国富道：“根知情人报告说呢，他在香江，想回来，但好像又有所顾虑。” 沙瑞金道：“得让他大胆回来啊，不回来以后的戏怎么唱啊？” “我估计是立春同志不让他的儿子回来吧，现在他过去的秘书刘新建已经死了，但却不是说所有问题就都随着他的死没有了。” “可现在刘新建死了，汉东油气集团的问题也没有牵扯到赵家呀，再说了，去抓刘新建的侯亮平现在都被双规了，相信这些消息肯定已经快递到赵家去了！” 第125章 内阁巡视组抵达 田国富也是一脸无奈：“可那就奇怪了，那赵瑞龙还在香江磨蹭什么呢？” “肯定有别的因素，赵瑞龙依仗权势，在商场横行霸道了很多年，一定结下了不少的梁子，得罪了不少的人，种下了不少的恶果，按照现在的反腐形势，他以前那些交易哪一笔出点问题就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个季昌明之前一直汇报说，高小琴是祁同伟的情人，现在上了政法委书记后我再和他谈，人家直接装傻充愣。” 沙瑞金语气低沉道：“高小琴这个亿万富姐要真是祁同伟的情人那情况就。” “严重了！祁同伟要只是个公安厅长，那办了也就办了，可他现在不仅是我省主管政法的副省长，更是兼着政法委副书记和公安厅长，更是刚刚获得了公安部的表彰啊，实在是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就很严重了。” 沙瑞金继续道：“如果再考虑到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和赵家的特殊关系，以及高育良的新老婆居然是高小琴的双胞胎妹妹，以及刘新建一手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那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所以我在想，当年高育良批给赵瑞龙的水上美食城和湖畔花园是不是就是一次权钱交易？” “这个……很难说。” 田国富走到沙瑞金面前：“瑞金同志啊，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你看，李达康被调走了，当年高育良也如愿成了省委常委，高育良谋求职务上的升迁，向赵家父子输送利益，这十有八九是成立的呀！” 沙瑞金喝了口水后，把保温杯拧上：“田书记，这十有八九怎么行？这牵扯到三名高级干部，必须要证据确凿！” 田国富叹了口气：“瑞金同志啊，我觉得这个问题啊，我们应该正式向内阁报告了。” 沙瑞金这时也是无比的犹豫：“是啊，是该考虑汇报了，田书记，那你准备一下材料，内阁巡视组过两天就来，我们先和他们碰一碰情况。” “好！” 虽然最后沙瑞金还是没有同意直接上报，让田国富有些失望，但也算是要开战前的信号了。 翌日一大早，田国富就在机场接到了巡视组的众人。 田国富一脸笑容：“汉东省委对这次内阁巡视组的到来十分重视，也非常欢迎啊，内阁反腐倡廉的决心很强啊，基本情况啊我们会向大家做个汇报，另外啊，我们这次的工作啊基本上谈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些问题啊还没有最后落实。” 田国富对话的那人也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甚至就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这可把田国富气的不轻，但人家可是中纪委的副书记，可不是他田国富得罪得起的。 田国富继续陪笑脸道：“没想到这次是秦书记您亲自下来视察，看来内阁对咱们汉东这次的巡视力度是很大的嘛。” 这位秦副书记也是第一次正眼看了看田国富：“田书记，你说的对，内阁这次确实很重视。” 话闭，秦副书记就不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可偏偏田国富还不敢发怒，对方的背景他在中纪委的时候也是略有耳闻，背后站着的可是李总，背景硬的一塌糊涂，更是被誉为最有希望上位第一副书记从而再迈出半步的恐怖存在。 而且最要命的是，对方的关系似乎和钟家可远远说不上好，甚至有点眼中钉肉中刺的味道，和自己背后的派系更是从来都不对付，对方甩脸色也是正常的。 对方不接话，田国富也没上赶着找不痛快，而是落后了两步，来到了随行的钟小艾身旁：“小艾啊，没想到你这次也来啦，欢迎欢迎啊。” 钟小艾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笑意：“田书记，亮平都被双规了，我还能不来看看吗？” 田国富笑道：“小艾啊，这个亮平……” 可田国富话没说完就被钟小艾直接打断了：“田书记，你是省纪委书记，你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居然把侯亮平草草双规了，你什么意思？” “我……” 这一刻田国富委屈啊，他发誓，虽然他在汉东的确是日常拱火划水，可这一次他是真出力了，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检察院，但人家明说，现在的证据直接办了侯亮平都绰绰有余了，莫非自己还要上赶着去找不痛快？那高育良不得抓住这个破绽狠狠打击自己。 “小艾啊，当时我一个电话就打到了省检察院，可季昌明检察长，哦不，现在应该叫季书记了，季书记当时说，证据别说双规亮平了，就是直接办了亮平都绰绰有余了，我也没办法，只能派人去看着，以防亮平被冤枉。” 闻言钟小艾有些愣神，但想到季昌明那个态度，就连她都不由犯嘀咕，是不是侯亮平真有事，真的背着自己贪污受贿了，不然以季昌明那种老好人的性格，绝对不会把事情做这么绝的。 “一会我可以直接去见一见季昌明吗？” 田国富笑着点了点头道：“只要你们秦组长没有异议，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随后钟小艾就小跑到了秦副书记身旁说了几句什么，随后直接脱离了队伍，应该是直奔政法委去了。 虽然后续关于侯亮平的详细情况只要钟小艾想要，自然会有人送到她手中，可她还是要亲自问一问季昌明这个侯亮平的直接领导，侯亮平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快钟小艾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来到了政法委，但她却被拦了下来：“您好，您有季书记的预约吗？” 钟小艾一愣，似乎是没有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一般，在她的意识里，她亲自来见季昌明是她给季昌明面子，现在自己居然被拦了下来。 掏出手机钟小艾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不一会对面就接通了：“喂，是钟小艾同志吗？” 电话这头的钟小艾听着对方可以疏远的称呼也是一愣，但还是道：“是我，老季啊，我和巡视组一起到汉东了，我现在来见你，但是被拦在门外了，你跟他说一下。” “行。” 随后对方接了电话后果断放行，钟小艾终于是来到了那间不久前还属于高育良的办公室外。 第126章 问话 钟小艾看了看门头，随后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了季昌明的声音：“进。” 随后钟小艾推门而入，只见原本已经满头白发的季昌明此刻已经是一头黑发了，再也看不见一根白发，显然是刚刚染的。 “哦，钟小艾同志啊，你这次跟随巡视组来的，不和田书记去纪委了解情况，怎么反倒是来了我这政法委啊？” 钟小艾话语中有着一抹恼怒，原本季昌明对她是什么态度？可终究是形势比人强，原本的季昌明虽然也是副部，可既不是常委又要退了，钟小艾自然是可以完全不用给对方面子，可现在人家上位政法委书记了，是实打实的大权在握，活出第二春了。 这样的存在就算是她父亲都要给对方几分面子，更何况是她呢？ “老季，哦不，现在应该叫季书记了，我来是为了亮平的事情，你是他的直系领导，我想你有必要和我说说具体情况，为什么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双规了？” 季昌明则是一脸和善的笑意：“钟小艾同志，你不要激动嘛，关于侯亮平嘛，我现在已经不是检察院的直接领导了，你有事应该询问新任检察长肖钢玉同志嘛，而不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到我这个省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来这么直接质问我。” 虽然对方脸色充斥着笑意，可话语里却是一点都不客气，他再一次点明了他现在不仅不是侯亮平的直接领导，更是点出了二人之间的巨大身份差距，一个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只是小小的某监察室副主任，这一次也只是巡视组的普通成员而已。 要直接找季昌明这种级别的干部问话，级别最起码都得是副组长，而不是她钟小艾一个小小的巡视专员有资格单独询问的。 钟小艾有些不甘心道：“季书记，在亮平被双规之前，你一直都是他的直系领导，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了，你直说，亮平的事情严重吗？” 听到这里，季昌明的脸色也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这个钟小艾真是大小姐当久了，太目中无人了：“钟小艾同志，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如果是中-纪委监察室副主任，那么不好意思，你级别不够，恕我无法回答你，如果是代表巡视组，那么请你拿出巡视组正式询问函或者请你们组长或者副组长来，否则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那如果我是以侯亮平妻子的身份呢？！” 钟小艾的语气中充满了藏不住的怒意，可对此季昌明也是无所谓道：“那你等正式通知吧，或者等办案需要组织会请求你协查的。” 说完季昌明就不再理会钟小艾，低头自顾自的开始批阅手中的文件。 见对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钟小艾知道再说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随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政法委，看着离开的钟小艾，季昌明终于是松了口气，虽然钟小艾级别不高，但能量巨大啊，要不是投靠了高育良借季昌明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对钟小艾说话啊。 想到这里，季昌明一个电话打给了高育良，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年轻男声：“喂，您好，您找高书记吗？” 季昌明瞬间听出了这是高育良秘书小贺的声音，可他有些不确定的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了号码是直接打给了高育良私人手机的，而不是高育良的工作号码。 “贺秘书啊，我季昌明啊，高书记去哪里了？” “季书记啊，高书记被巡视组叫去询问一些事情，通信设施就全都放在我这里了。” 季昌明一愣，高育良居然被叫去问话了，顿时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要知道巡视组才刚刚落地，就连省委书记沙瑞金都还没见，抛开所有人居然就直奔高育良去了，难道是要对高育良下手了？！ 要知道整侯亮平高育良那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一点无论是他们还是钟家都是心知肚明，就连自己上位政法委书记都是高育良和钟家交换的结果，钟家那位又刚好是纪委的，难道是钟家出手了？要直接拿下高育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汉大帮这艘船是不是也要沉了？ 随即季昌明连忙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这时的沙瑞金也是一脸懵的看着白秘书道；“小白，你再说一遍，什么叫秦副书记直接去了省纪委还把高育良叫去问话了？” 白秘书也知道这个消息有多离谱，按照惯例，虽然沙瑞金没有亲自去机场接机，但巡视组第一个要来见的自然就是他这位省委书记，没有他的配合巡视组在汉东的工作可是很难开展的，况且就算是要办了高育良，也要找他要手里关于高育良的违法乱纪的罪证啊，直接叫高育良去问话是个什么操作？ 和沙瑞金一样疑惑的还有京州市委书记的李达康：“老季啊，按照你的描述，要是巡视组直接就要对老高动手，钟小艾也不会来找你啊，显然这件事钟家不知道啊。” 季昌明想了想道：“李书记，你说的有道理，可有没有可能是钟家那一位出手了？但没有告知钟小艾呢？” 李达康也是沉默了，季昌明的话不是没有可能的，甚至是有极大的可能性，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被动了，高育良是现在汉大帮和赵家帮在汉东的绝对核心，要是他倒了，剩下的一个季昌明一个他李达康还有吴春林哪里是他沙瑞金的对手？ 如果高育良倒了，刘省长必然也不会再掺和汉东的这摊浑水，毕竟他是高育良的盟友，不是他李达康的，高育良都没了，这个联盟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话虽如此，但李达康还是试着拨通了刘省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喂，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啊，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刘省长汇报，现在刘省长不忙吧？” “好的，我请示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喂，达康啊，怎么想起来和我打电话了？” “省长啊，育良书记被巡视组一落地就叫去问话了，您知道吗？” 第127章 高育良被带走 随着高育良被刚刚落地的巡视组带走，无数的风言风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汉东，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当中。 可作为一切风暴的源头，这时的高育良却是和巡视组的秦副书记两人单独处于一个办公室内，所有人都被勒令严禁入内，确保了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搅此时正在谈话的二人。 秦副书记是一个和高育良气质十分相似的人，看年纪二人似乎在伯仲之间，但实际年龄对方还是要比高育良大上几岁，对方亲自为高育良沏了杯茶，端到了高育良的面前。 高育良则是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秦副书记可是正部级的领导，加上岗位的特殊性，就算是沙瑞金见到了也得礼让三分，对方此刻居然亲自为自己端茶倒水，这不能不让高育良感到惊骇。 高育良的这种惊骇出现的原因并不止是因为对方为自己端茶倒水，更多的还是一种不确定性，上一世也有巡视组巡查汉东，可带队的组长并不是秦副书记，而是另一位钟家那位的铁杆盟友，至于这位秦副书记的跟脚他还真不清楚。 秦副书记笑得温和：“育良同志啊，你不要紧张，这次下来我是代表组织询问你一些事情的。” 高育良笑得有些勉强：“行，秦书记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哎呀，育良同志，我说了，不要紧张嘛，这一次本不是我来，也是组织临时决定换我来的，组织托我问你，关于自己的后续规划想好了吗？” 这话一出，高育良瞬间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一次巡视组的组长换人了，为什么对方一下飞机就要见自己，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不过也却是，自己迟迟没有给出答复，上头的人可能也等急了吧？或者说，那位等急了。 高育良理清思绪后，也多了几分从容：“秦书记，您是代表刘副总问的吧？” 秦副书记微微一愣，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口就道出了自己背后的人，随即也不掩饰道：“是啊，育良同志应该也听说过刘副总的一些行事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的，非要我这趟下来。” 说着秦副书记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高育良几乎一瞬就想通了对方这么做的用意，李总答应了给自己一段时间，所以对方显然不可能越过李总直接召自己回帝都当面询问，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派一个自己的心腹来汉东询问自己的意见。 或者说是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归顺对方，如果自己接过了对方递出的橄榄枝，那就是进入发改委，可那并不是高育良所愿的，或者说不是现在高育良所愿的。 至于说投靠刘副总，这个选择也并不是不行，毕竟上一世高育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刘副总最后接了李总的班，成功再进一步，最后也是荣休，再加上老院长明显也是李总一系的人，所以也不存在背叛。 高育良想了想，最后还是道：“关于我后续的规划，我还是想在汉东把我的构想落地，毕竟我在汉东深耕了这么多年了，对这块土地也有了感情，同时在汉东的人脉也更能让我把规划切实的推进下去。” 秦副书记脸色严肃道：“育良同志，这就是你最后的回答吗？你应该知道刘副总对你的期望远不止如此吧？” 高育良这时的心里压力无疑也是巨大的，他这样的动作在对方眼里多少有点不识好歹的味道，可他也有他的坚持，况且如果把他束之高阁，最后他的成就终究不会太高，必须要切实的在地方做出了政绩，才能吃下最多的果实，才有一丝机会。 高育良坚定的点头：“秦书记，你可以转告刘副总和李总，这就是我最后的回答。” 秦副书记忽然笑了：“不错，不错，育良同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汉东有如此执念，但勇气可嘉，我还从来没见过拧巴着不愿意高升帝都的呢，大家都是挤破头都想进来啊。” 高育良面露一丝苦涩：“可能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吧。” 秦副书记似乎很认同这句话：“育良同志，刘副总交代了，如果你还是坚定的想要留在汉东实行你的规划的话，那就立刻把你带回帝都，刻不容缓！” “嗯？？？” 高育良一脸懵，但秦副书记却是没有给高育良思考的时间，直接对着门外喊道：“进来！” 随后两个巡视组的工作人员便走了进来，随后都是抬手示意高育良跟他们走。 高育良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秦副书记则是直接大步走出，随后整个巡视组的人都簇拥着秦副书记和高育良向着楼下走去。 这时一脸怒气冲冲的钟小艾从省政法委出来，刚好看见了两个同事一左一右跟着高育良，秦副书记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带着高育良向外走的画面，不由赶忙小跑了上前。 “秦副书记，你们这是做什么？” 秦副书记看了眼钟小艾道：“我奉命，先带汉东省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返回帝都，汉东巡视组暂由副组长带队，直到我返回汉东为止。” 钟小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高育良，她很想问问自己的这位高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又忍住了，要是一句高老师叫出口，给自己惹上麻烦那更是得不偿失。 再说了，侯亮平在汉东的遭遇可以说都是眼前这位曾经的老师一手策划的，更是这次双规侯亮平的罪魁祸首，难道这是父亲的主意？ “秦副书记，我问一句，高育良是被双规了吗？” 秦副书记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钟小艾，道：“到时候自然会有消息的。” 很快一辆中巴停在了众人面前，高育良被带上了车。 这时省委大楼中沙瑞金一脸凝重的看着被带走的高育良，心中陷入了巨大的不安当中，如果高育良落马，还没有人和他通气，那说明什么？难道自己也不被内阁信任了吗？ 第128章 面见刘副总 高育良被巡视组马不停蹄直接带走的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发酵开来，整个京州乃至于整个汉东官场但凡是有点消息渠道的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讯息。 这时小贺这头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无数的电话蜂拥而至，首先几个就是包括刘省长、祁同伟、李达康、吴春林等重量级常委的电话，其次就是肖钢玉以及众多检察院、法院的高层干部的询问电话。 可小贺能给出的回答就是高育良书记的私人电话放在他这里人就被直接带走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顿时高育良被巡视组双规拿下的言论甚嚣尘上，随着渐渐的成为了主流共识，毕竟巡视组下来就是拿人的，现在带队的正部级组长都亲自押解高育良返回帝都了，这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争议的了。 沙瑞金办公室，白秘书匆忙走入：“沙书记，田书记要见你。” 沙瑞金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现在他的心里很乱，在常委会上可以说是被高育良打的节节败退，正要提拔易学习上位给自己当帮手，一起对付高育良这个大敌的时候，对手突然就这么自己倒了，现在沙瑞金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而令他最担忧的是，要拿下高育良的消息，内阁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他，难道他已经失去了内阁的信任？内阁的信任才是他纵横汉东最大的底气。 很快田国富便兴致冲冲的走到了沙瑞金的身边：“瑞金同志，高育良被拿下是你的手笔吗？你真是藏的太好了，就连我都瞒过去了，我就说怎么今天秦副书记都不怎么说话，一副不像是下来巡视的样子，没想到人家的目标早就确定了！” 沙瑞金顿时脑瓜子嗡嗡的，他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田国富比自己要更早知道消息，毕竟二人都是内阁的空降兵，目标自然就是整顿汉东，拿下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条地头蛇，高育良无比嚣张的展示出自己和高小凤的关系，不亚于明牌自己和山水集团以及赵家的关系。 也就是说如果高育良指认赵立春，那赵立春必定倒下，可拿下高育良的消息居然自己和田国富都不知道，那问题可就大了！ “国富书记，你老实说，你究竟知不知道上头要动高育良的消息？！” 原本一脸笑意的田国富，看着沙瑞金那认真的神情，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原本他还在吐槽沙瑞金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自己，可如果就连沙瑞金都不知道，那事情可就真的大了。 田国富那张小胖脸上露出了他自认最真诚的表情：“沙书记，我保证，事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沙瑞金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随后沙瑞金道：“国富书记，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有什么事下午再聊。” 田国富知道这是沙瑞金要问上头的人了，正好他也要赶快找自己的靠山询问此事，随后匆匆告辞离开。 沙瑞金很快拨通一个电话：“喂，爸，高育良被巡视组带走了，但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您这边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是沙瑞金的养父，现在虽然退了，可依旧能量巨大，但对方最后给出的回答却让沙瑞金愈发的心乱如麻。 挂断电话后，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终究还是打通了王家老爷子的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后，终于是被接起：“喂，瑞金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又出事了？” 对方的语气说不上坏，可终究是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这样的爸。”随后沙瑞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先别自乱阵脚，我帮你打听打听，你下去虽然一直被这个高育良压制，但终究没有什么大错，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说完那头也是匆匆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高育良的飞机终于是落了地，随行的两个巡视组成员虽然是秦副书记的亲信，但显然是不知道高育良的情况的，还是把对方当成了被双规的高级干部。 可下一刻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辆顶级轿车缓缓开来，车牌赫然是A00006，这是哪位的专车毋庸置疑。 秦副书记看向两人道：“放你们半天假，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回汉东。” 两人也不敢多问，只能点头。 很快车上下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看上去和高育良差不多大，一看就是秘书处出身的文雅男子上前笑道：“您就是育良同志了吧？我是刘副总的秘书，我姓赵。” 高育良可不敢托大，对方虽然是秘书，可级别和自己是一样的，更是位于权力中枢，远不是自己一个地方上的省委副书记可以比拟的。 “你好你好。”说着高育良热情的和对方握手。 松开后，赵秘书看向秦副书记道：“秦书记，副总说您明天返回汉东继续巡视，育良同志跟我走就好。” 秦副书记也是笑着道：“行，那人我就交给你了，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随后高育良就跟着上了这两专车，车内，高育良和赵秘书都坐在后排，高育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这和上一次坐老院长的专车时的心情完全不同，虽然号码就差了四个，可代表的却是天差地别。 同时还有让高育良最紧张的是，刘副总究竟是什么意思？在自己依旧表达出想要在汉东实现自己规划的时候，就这么让秦副书记一声不吭的把自己弄来了帝都，此行真是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啊。 高育良终于是开口问道：“赵秘书，我们这是去？” 赵秘书笑道：“育良同志，我们这是要去见刘副总。” 高育良继续试探道：“那刘副总的心情如何？” 赵秘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如此被看中，但别问，交好就是了：“育良同志，我刚刚来机场之前，刘副总的心情很不错。” 闻言高育良的心终于是彻底落地了。 第129章 报平安 这是高育良第二次乘坐专车进入海里，这一次的高育良少了几分淡定从容，多了几分焦虑纠结。 很快，在赵秘书的带领下，穿过一条条长廊，最终来到了一间古香古色的会客室内，赵秘书示意高育良独自入内。 高育良走入屋内，只见刘副总正在看着一份报告，高育良就这样站着，默默等待对方看完。 刘副总也没让高育良等多久，仅仅是三分钟后，刘副总放下了手中的报告，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来了育良，坐吧。” 高育良有些诚惶诚恐的坐在了刘副总旁边的位置。 “育良啊，这次紧急召见你，是有件事我要向你确认。” “您请说。” 刘副总十分笃定道：“你们汉东省长提交上来的那份新能源项目的报告，是你提出来的吧？” 高育良顿时愣住，瞬间就联想到是老院长把自己给卖了，毕竟这件事他也就向老院长提起过，要是因为老院长把这件事捅出来导致刘省长上不来，到时候别说当同盟了，直接就是阻道之仇啊！而且还是在给了对方希望后再掐断对方的路。 高育良沉默了，这一刻他的大脑开始了飞速运转，要是汉东失去了刘省长的支持，甚至因此刘省长站到沙瑞金一方，那他还有胜算吗？是不是就此放弃汉东算了。 刘副总似乎知道高育良在想什么，淡淡笑道：“育良啊，你不必担心，你们刘省长这么多年在汉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和赵立春一起把汉东的经济搞了起来，赵立春能上来，刘长生自然也能上来。” 这话就是在给高育良吃定心丸了。 “但我要的是这份报告真实的起草人，撰写这份报告的文风恰好和你老院长递交上来的可谓是有七八分像，我一读就感到不对了，把你老院长叫来一问，果然不出所料，所以你也别怪你老院长。” 闻言高育良这才明白，并不是老院长主动说的，毕竟如果给出去的东西再这么拿回来，可以说是极其没品了，甚至极度容易结仇，老院长显然也不可能主动给高育良树敌，果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了报告上。 “育良啊，你上次提出的电商经济，终究是空中楼阁，并非实业经济，它能惠及不少人，可咱们是一个十多亿人口的大国，终究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发展实业的，我起初还很疑惑，以你的眼光为什么在经济上居然没有着眼于实业，要说你没这方面的才能，可偏偏你又对楼市问题如此了解，直到我再一看你们刘省长的新能源报告，真是瞬间明白了。” 高育良双手不自在的合在一起，有种上学借同学抄作业被抓包的感觉，这一刻的尴尬无需多言。 突然，刘副总仿佛是好奇的开口道：“育良啊，你这么一个全才，为什么会被埋没这么多年啊？我调阅了你的工作履历，虽然之前你干的也是可圈可点，但……” 刘副总虽然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了，你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突然展现出了经济领域卓越的目光以及超出时代的见识，很难让人怀疑这些是不是你的东西？毕竟有刘省长例子在前。 高育良面露苦色，最终还是道：“既然您都问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着您了，您也知道我是政法出身，虽然也干过市长和市委书记，但更多的还是对政法方面有兴趣，所以我的更多精力都放在了政法领域。” 刘副总点了点头，显然他很认可高育良的话，因为他查到的和高育良所说的没有什么出入。 “但……前不久，不是传出了很有可能由我来接老书记赵立春的棒，所以我开始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了发展经济和民生上，关于我是怎么注意到楼市的问题，实在是关于楼市闹出的案子实在是太多太多……” 随后高育良一一将自己曾经提出的报告的构思等等一系列的全部都详细说明，其中自然包括了他给刘省长的新能源汽车产业规划的报告的详细构思，甚至要远远比报告要详细无数倍。 这场报告持续的时间很长，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高育良需要汇报的内容太多，而刘副总也刨根问底问的很细很细，同时也提出了不少的疑问，当然要高育良一一详细解答。 很快太阳西沉，刘副总终于是满意的看着眼前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高育良，这一刻他一颗心终于是落到了肚子里，高育良对未来经济发展的构思与他的一些理念简直是高度契合，甚至于一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经济战略构想居然都和高育良的想法高度重合。 这一刻刘副总仿佛是遇上了自己的知音一般，对高育良的重视程度可以说是攀升了不知多少。 “育良啊，我本来还有些忐忑，生怕你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怕用错你对国家和人民造成重大损失，那时我就是罪人，但和你聊了这么多，现在我确信，你就是党和国家急需的人才！” 高育良谦逊道：“您过奖了，我……” ”好了好了。“ 刘副总抬手打断了高育良的自谦：“好了，育良，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也不必纠结了，现下重点就是新能源项目，既然这份报告是你起草的，那就由你来执行负责落地吧，详细的情况我的秘书小赵会和你说的，小赵，进来。” 刘副总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很快带高育良来的赵秘书立刻推门而入。 刘副总笑道：“小赵啊，你安排育良先住下。” “是，育良同志，请跟我来吧。” 随后辞别了刘副总后，高育良跟随赵秘书向外走去，赵秘书主动笑道：“育良同志，我叫赵瑾，接下来由我负责你在帝都的衣食住行。” 高育良微微一叹。 赵瑾立刻关心道：“育良同志，怎么了吗？” 高育良苦笑道：“我和秦副书记走的太急，手机落在汉东了。” 赵瑾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不急，咱们先去住处，手机我会让人送一个来的。”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赵秘书，能不能借你电话用一用？” 赵瑾自然是想都没想就将自己手机借给了高育良，很快高育良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喂，同伟啊，是我。”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顿时激动道：“老师，您没事吧？我听说您被巡视组的组长带走了。” “没事了没事了，好了，不说了，晚一点我再给你电话。” 第130章 晚宴安排 高育良在赵秘书的安排下，下榻在了机关招待所内，这里是距离海里最近的位置，把高育良安排在这里显然是方便了刘副总后续的随时召见。 安顿下来不到十分钟，赵秘书就带着一台崭新的手机再次敲响了高育良的房门，同时赵秘书还为高育良带来了数套做工精细的常服，以供高育良换洗。 赵秘书此时和刚刚见面时又有不同，他是刘副总的大秘，自然是知道高育良彻底投靠了刘副总，同时刘副总对高育良的赏识他更是一清二楚。 他自己的未来不好说，但高育良的未来此刻却是无比清晰明亮，一个未来注定腾飞的大人物又是同一阵营的，此刻不结交更待何时？ 赵秘书此刻笑的甚至有些谄媚：“育良书记，今夜刘副总安排了一个晚宴，七点钟进行，您这边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时间到了我会来接您的。” 高育良怔愣了片刻，虽然几个小时前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十分不错，可和现在这模样比起来却是要相差甚远，看着眼前的赵秘书，高育良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了李达康在沙瑞金面前极限变脸的模样。 但高育良可以理所应当的享受对方这份近乎谦卑的恭敬态度吗？显然是不能的，眼前这位可是刘副总的大秘，在刘副总那他要是加糖不一定甜，要是加盐那肯定咸。 高育良也是笑道：“赵主任，咱们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您叫我老高或者名字就可以。” 赵瑾见高育良十分上道，没有因为刘副总的看中就鼻孔朝天嚣张的不可一世也是十分满意，随即笑道：“行，那你就叫我老赵，老高啊，我和你说一说今天的晚宴情况吧。” “行，咱们里面坐。” 随后二人来到了屋内配套的桌子旁坐下，赵瑾道：“老高啊，今天的晚宴最主要的你记住两个人就行，一个是财·政部的钱部长，一个是国·资·委的张主任，这二位是今晚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主要领导。” 高育良轻轻点头，这显然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但赵瑾居然没有提到自己极有可能马上走马上任的发改委主任就有些奇怪了。 “老赵，这发改委的人今夜不参加吗？” 赵瑾似乎对高育良的敏锐很满意：“这也是刘副总专门让我交代你的，现在发改委的这位冯主任已经快到年纪了，一切求稳。” 原来如此，这一刻高育良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刘副总会这么着急的把自己弄到帝都来，甚至有些逼迫自己进入发改委的意思在里面，要是其他部门求稳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这样关键的部门配上刘副总那样的脾气，自然是迫切的希望做出一些改变，而高育良恰好这个时候闯入了对方的眼帘。 “当真是时也命也。” 面对高育良的感慨，赵瑾自然是知道对方听懂了自己的暗示。 “今夜冯主任自然会来的，也算是认认脸，熟悉熟悉。” 随后二人交谈了一会后，赵瑾就告辞离开了高育良的房间。 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下来后，高育良才终于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拿起对方送来的新手机打开一看，现在时间刚刚五点出头，距离晚宴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显然不是用来给他休息的，此时汉东恐怕因为自己突然被带走已经人心惶惶了。 关于这一点刘副总可以丝毫不在意，但自己不行，要是人心散了，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早上已经报过平安了，相信以祁同伟的能力稳住几个小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和刘省长沟通。 高育良熟练的拨通了刘省长的号码，对面响了好久，才终于是被接起：“喂，刘省长吗？” “育良啊，你可终于是来电话了，我听说你被纪委的人直接带去了帝都，我问了沙瑞金，他也说不知情，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刘省长你放心，是刘副总要见我。” 对面的刘长生显然是愣住了片刻，但随即就语气一变：“哎呀，育良，这是好事啊！能被刘副总看上你前途就稳了呀，现在有没有具体说法啊？” 这话显然是在问高育良会不会就此高升帝都，同样也是在询问双方针对沙瑞金的联盟是否还需要存在，再进一步就是在问高育良给的好处究竟还算不算数。 “这个……这次我大概率是要在发改委挂职了。” “好好好，发改委正好适合你老高大展拳脚啊，有没有说是什么位置啊？” 高育良纠结了片刻，还是道：“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常务副主任。” 电话那头的刘长生不知为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大家都是聪明人，显然高育良能上这么高的位置，估计那篇报告是高育良手笔的消息已经泄露了，看来自己的路还是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高育良主动开口道：“老刘啊，副总说了，你在汉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和赵立春一起把汉东的经济搞起来，他能上，你也能上。” 这话不亚于是柳暗花明，刘长生声音都有些激动到颤抖：“育良，你说的是真的？” “老刘啊，你都可以准备准备，到时候上来和老书记叙叙旧了。” 话题聊开了，双方气氛显然是松弛下来：“育良啊，这倒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你啊，咱们汉东的果子就这么被那一系的人摘了？你上去了，我也上去了，这汉东只怕彻底就是他沙家帮的了。” 这话自然是没错，高育良离开汉东，空出专职副书记的位置，刘省长高升同样空出了省长位置，现在祁同伟还太年轻，季昌明又太老，李达康从省九上省二要是被沙瑞金玩命阻拦更是没戏，可以说到时候就是沙家帮一家独大的局面了。 高育良笑道：“老刘啊，你放心，我到时候会下来的。” “下来？育良，你开玩笑吧？哪有发·改委常务副下地方的？” “我提交的一系列方案现阶段都处于设想阶段，我们需要一块试验田，而我方案又都是围绕汉东做的，那到时候我亲自下来盯着有什么问题呢？我相信刘副总也会同意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第131章 晚宴开席 刘省长终于是露出淡淡的笑意，内心同时不由有些替沙瑞金默哀起来，一个副部大圆满的高育良都弄得沙瑞金灰头土脸的，到时候和沙瑞金同级的高育良又会有多猛？ 说实话，这一刻刘省长都不想上去了，就想留在汉东吃吃瓜，可惜可惜，毕竟大概率要给高育良腾位置，一想到不能现场吃瓜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副·国到手都有些不香了。 “行吧育良，既然你心中早有沟壑，我也就放心了，咱们汉东的果实绝不能被这些人摘了！在你回来前我会为你守住汉东这一亩三分田的。” “好，那就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又先后打给了季昌明和肖钢玉，毕竟季昌明可不算绝对的忠诚，肖钢玉更是滑头得紧，别到时候打量着自己垮台了直接投靠沙瑞金了那才真是坏菜了。 之前肖钢玉只是一个正厅级，就算主动投靠沙瑞金沙瑞金也不会要，毕竟他是汉大的人，天生就有标签，可现在不同了，现在肖钢玉已经是副部级了，更是手握检察院，要真一心为了沙瑞金冲锋陷阵，那才真是天大的麻烦，所以必须安抚住了。 安排完后，终于是一个电话打回了家，简单说明情况后，高小凤则是为高育良感到高兴，毕竟在对方眼里高育良只是去上班，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并没传到她这里，祁同伟高小琴都没说，毕竟说了也只会让对方担心罢了。 二人煲了一会电话粥，时间很快就到了晚宴的时间，赵瑾也是如期而至。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高育良则是简单说了几句最后挂断了电话，打开房门外面正是赵瑾。 “老高啊，刘副总有些公务要处理，就由我陪同你前往了。” “麻烦了。” 很快二人来到了楼下，让高育良意外的是依旧是那辆A00006的专车静静的停在楼下，这俩专车的分量不言而喻，显然也是代表了刘副总的态度。 上了专车后，行驶在原本帝都交通最拥挤的地段时却是一路畅通，飞驰在帝都的街头，高育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由感慨万千。 很快抵达了今晚晚宴的地点，当高育良乘坐的专车入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吸引，早在门口等候的一群人也都是围了上来，当车门打开后，高育良缓步下车时，所有人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车里会下来这么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 可当赵瑾下车后，所有人才确定来的人没错，这就是今晚的主角，这些人没认出高育良也是正常的，毕竟今夜熟悉高育良身份的也就只有发改委的冯主任、财政·部的钱部长以及国资委的张主任。 其余这些有资格上桌的虽然都是各部门的副部长、副主任以及一群司长、局长，可显然知道高育良身份的三人都不会大肆宣扬高育良的身份，所以也就只有极少的几个副部长和副主任知道高育良。 这时一个胖胖的，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上前笑道：“您就是汉东省的专职副书记高育良书记是吧？久仰久仰，我是发改委副主任陈卫国。” 高育良也是一脸热情的上前和对方握手道：“幸会幸会。” 陈卫国身后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场晚宴规格极高，在场的最低都是各部门的司长局长，发改委、财·政部和国资委的众多副主任、副部长也都到场了，原因只有一个，原定刘副总会出席，发改委冯主任、财政部钱部长、国资委张主任三位顶级大佬作陪。 可以说在场众多大佬都是位高权重，高育良虽然是一省的省三，但在这群京·官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毕竟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足以让省委书记低眉折腰，更何况一个副书记。 但在场众位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现在高育良从刘副总的专车上下来，更是由刘副总的大秘陪同，显然来头不小，自然也没人敢得罪高育良，皆是一脸礼貌热情的上前和高育良一一握手。 在寒暄完后，赵秘书看向陈卫国道：“陈主任，冯主任他们呢？在里面了吗？” 陈卫国点头道：“在的，在的，咱们一同进去吧。” 随后高育良和赵瑾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早已预定好的包间内，包间的桌子是三十二人的规格，显得十分巨大，可此时早已有三人坐在一旁，似乎正在交谈什么，三人见到高育良的倒了则是笑着起身迎上前来。 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满头白发的老人，同时也是这三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你就是高育良同志吧，我代表发改委欢迎你的到来啊。” 跟在高育良身后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吸了口凉气，这话是冯主任说出来的那就是说高育良即将调任发改委，现在发改委的专职副主任已经有六位了，看来高育良就是最新的常务副主任了，而且还是乘坐刘副总专车来的，更是有刘副总的贴身大秘陪同，看来下一步就是接冯主任的班啊！ 顿时众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高育良这个年纪就上任常务副主任的位置，只怕未来高度难以想象啊！不趁着现在抱大腿更待何时？ 一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略微有些发福的男子道：“你好啊，高书记，我是财政部的钱援朝，以后就要常常打交道了啊。” 最后一位是一个精瘦男子：“你好啊，育良同志，我是国·资委张伟明。” 一阵寒暄过后，高育良就在冯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主位前，对方示意高育良坐下，可高育良哪敢，连连摆手拒绝，今夜两个副·国，一群正部的晚宴，他坐主位，这对吗？？？ 可冯主任和钱部长以及张主任三人都是笑而不语，一旁的赵谦则是给高育良了一个放心坐的眼神，见到赵谦表态，高育良终于是放心的坐下了，毕竟今夜这样的规格说到底不是给他面子，是给刘副总面子，虽然刘副总没来，但他的专车和大秘都来了，这本身就代表了他的态度，所以今晚主位必须是他高育良。 第132章 召见李达康 汉东，今夜沙瑞金注定无眠，高育良此行就宛如蒸发了一般，经历了几次心里斗争后，沙瑞金终于还是一个电话拨出，这一次电话接的很快 “喂，小金子吗？有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正是沙瑞金养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现在对方几乎是秒接电话，不由让沙瑞金松了口气，要是这位不接自己电话那才真是天塌了。 “爸，有件事我想请您帮我查实一下。” “嗯，说吧。” “今天不是有一个巡视组吗？是秦副书记带队，但秦副书记一来非但没有来见我，反而是见了我们省的一个省委专职副书记，最后更是直接把人给带走了，留下的副组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这个副书记被双规了，又或者是直接逮捕，也应该和我通个气吧，这样实在是不讲规矩啊。” 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是沉吟了片刻，道：“小金子，你是不是和钟家那个老家伙最近打的火热呀？” 沙瑞金一愣，但还是有些尴尬道：“是……是的爸。” 可电话那头却是直接传来一声冷哼：“沙瑞金，我是不是和你说过，钟家就不是靠得住的，本来就是投机倒把上来的，偏偏李政还非要和他们裹搅在一起，就连你也！……你和他不是盟友吗？这事问不着我老头子，你问姓钟的去吧。” 电话这头的沙瑞金也只有低着头挨训的份，这位口中的李政正是他的养父之一，虽然地位也不低，但远远不及这位的能量恐怖。 至于去问钟家那位，对方真愿意告诉自己，早就告诉了，至于说不知道情况？钟小艾都派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要真去问只怕还要付出代价。 沙瑞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于是干脆利落道：“爸，我错了，实在是我这个位置有了钟家的支持才能顺利上来啊，不然……” “你糊涂！钟家这是拿你当刀呢，你看不出来吗？你不会以为汉东就只有一个赵立春吧？赵立春背后是谁你不知道？你当然知道，可你以为对方现在失势了？就能踩着赵立春的尸骨上位了？你现在是携大势下去的，当大势结束以后呢？你躲得掉南方那一系的报复吗？” 这一刻沙瑞金后背猛然出了一层冷汗，老爷子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但吃下赵立春全部果实的巨大诱惑又让他心动不已，要是钟家王家全力支持，再加上这几位养父的能量他自认是可以吃下汉东这颗最大果实的，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闷棍。 王家的消息石沉大海，没了回音，钟家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自己这位养父本就不同意自己来汉东，要是顺风局对方可能还会出手，但要是逆风局…… 对方似乎是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一叹：“小金子，钟家王家各怀鬼胎，你凡事要谨言慎行，老老实实干完这一届就下来吧，今天这事我会帮你查的。” 说完对方则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可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却是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干完这一届就下去？开什么玩笑？他沙瑞金正值壮年，怎么可能轻易下台，他之所以选择汉东就是为了彻底吃下赵立春的道果借此飞升的，但好歹也算是终于有了消息渠道，能知道高育良究竟怎么了，同时也能知道内阁究竟还信不信任自己。 想清楚了这些，沙瑞金终于是安稳的睡了下去。 翌日清晨，巡视组的副组长以及钟小艾就一同来见了沙瑞金，沙瑞金也了解到了，这一次钟家安排下来的巡视组组长另有其人，但秦副书记是更高层点名让他来的，钟正国也没办法，但好消息是今天突然决定，更换其余副书记下来任组长，钟正国顺势将原本人选推出，并且获得批准。 办公室内，沙瑞金很满意的看向钟小艾：“钟小艾同志，你的意思是，一切计划照旧？” 钟小艾点头：“是的沙书记，我父亲说高育良极有可能是惹上了巨大的麻烦，惹到了上头的人，所以才直接被从汉东带走调查，保密级别之高，就连我父亲都查不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推测可能是天上那几位出的手，直接拿下了高育良。” 沙瑞金点了点头，这个解释也十分合理，毕竟除了天上那几位还有谁能瞒过钟正国动用纪委的人来抓捕高育良呢？甚至事后就连钟正国都无法查出一点蛛丝马迹，除了那几位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终于沙瑞金的心不由安定了不少，剩下的就是等养父那边的消息了。 钟小艾道：“沙书记，我们和田书记已经核对过了，赵瑞龙可以说是罪证确凿，可以直接抓捕了，只要抓到赵瑞龙，我们就胜利了，可以借着赵瑞龙直接扳倒赵立春，继而清扫整个汉东的乌烟瘴气！” 沙瑞金自然是知道对方话语中的意思，要是赵立春真倒了，就可以借机清扫整个汉东的汉大帮和秘书帮这些赵立春留下的势力，到时候必然空置大量岗位，钟家的人和他的人就可以大规模调任汉东了。 结束这次谈话后，沙瑞金立刻决定召见李达康，现在高育良被最高层的某位禁忌存在一巴掌拍死了，李达康显然不可能死心塌地的继续跟着赵家一同覆灭，是时候做最后的敲打了，要是识相的话就把他收了，不识相的话就准备养老吧。 “小白，让李达康来，我要见他一面。” “是，沙书记。” 白秘书立刻联系了李达康，传达了沙瑞金的意思，电话那头的李达康答应了，挂断电话后不由皱眉，他显然是知道了今天沙瑞金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内阁巡视组已经通知自己明天要询问自己关于赵立春老书记的事情了，这个巡视组显然就是奔着赵立春来的。 这个情况显然也正常，毕竟就连钟小艾都来了，这一个巡视组的含金量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133章 沙瑞金的误判 沙瑞金办公室，白秘书走到沙瑞金身旁：“沙书记，达康书记那边说马上到了。” 沙瑞金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道：“那就在楼下见吧，刚好我也出去走走。” “好的，我这就和达康书记那边联系。” 很快沙瑞金就在楼下见到了等待的李达康：“达康书记，咱们走走吧。” 李达康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沙瑞金的身旁。 沙瑞金边走边开口道：“内阁巡视组这次来，既是例行巡视，又有一定的指向，给你交个底，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长期违法乱纪，反映太大。” 李达康也多有感慨：“儿子违法乱纪，老子也有责任。” “哦？你这位前大秘也有这种认识？” 李达康·笑道：“不瞒您说，以前就有，我跟他提过，他不听。” 沙瑞金笑着点头道：“嗯，所以他认为你是喂不熟，就跟你疏远了。” “害，那会在吕州的时候，他曾经暗示我，给他的儿子批美食城，我没同意，从那以后他就疏远我了。” 沙瑞金顿时来精神了急忙给出追问：“他怎么暗示你？” “害，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达康，我两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能帮他呢就帮帮他，要是不能也不必勉强，后来我跟他说，立春书记，三百万吕州老百姓就这么一个月牙湖啊，要是把他污染的话……” 沙瑞金笑道：“不错，达康同志，在这一点上你比高育良啊强多了。” 二人向前走了不远后，沙瑞金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明天巡视组可能找你谈话，要了解赵立春同志在汉东主政时的一些情况，你实事求是呗。” “好，其实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对组织实事求是，哎，立春同志真是太可惜了，当年多能干啊，为了改变我省的经济面貌，那真是敢打敢拼啊，他曾经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说过，不怕犯错误，就怕不改革，谁不改革我跟省委先改人！” 沙瑞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你李达康还在这歌功颂德呢？ 李达康继续道：“沙书记，说心里话，他的很多作风深深的影响了我。” 沙瑞金冷脸看了一眼李达康：“这话你不说我也得说，大刀阔斧，敢闯敢拼，你学到了，他的刚愎自用作风霸道，你也学到了。” 李达康只是笑着没有回应。 “前两天，你在懒政干部学习班上的讲话我看了，那就是霸气十足啊！！！” 这话显然沙瑞金是带着几分怒气的，李达康和孙连城搁那一唱一和的，真以为他沙瑞金听不出来吗？但现在情况大为不同了，原本有可能成为高育良攻击自己的把柄，可现在高育良都倒下了，大局已定，他不信李达康能翻起什么浪花。 李达康陪笑脸道：“沙书记，这个试点可是您让我做的，说话不重一点那些懒政干部根本记不住，我觉得矫枉就得过正！” 沙瑞金淡淡道：“是啊，没错，实际上我是支持你的，我把你的讲话推荐给别的干部看了，包括田国富同志，让他们不妨也这么做试试，可是达康同志啊，咱现在不是在总结经验吗？我是班子，那该提醒就得提醒，该拽拽袖子就得拽拽袖子。” “是是是，沙书记，我洗耳恭听。” “据说丁义珍出了事，你这个当一把手的首先想到的不是自省自查，而是省人骂人？把人家市纪委书记臭批了一通，有没有这么回事啊？” 李达康笑道：“这是田国富书记说的吧？” 沙瑞金一愣，这田国富的保密工作就这么差？一说人家就知道是你说的了？ 李达康继续道：“有这事，有这事，当时不知道怎么了，一张嘴就出来了。” “你这就是一把手当惯了，好多毛病是不自觉的！” 二人继续向前走去，沙瑞金继续道：“权力不受监督事实上是很危险，我不是说别人，说我自己，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我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要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李达康和沙瑞金同时笑了一声，这话显然是在敲打他李达康了，但让李达康震惊的是，这话还真是你小子的原话啊！我还以为是老高艺术加工的呢。 沙瑞金继续道：“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 李达康终于是接话道：“沙书记，其实我也有同感，在京州市，谁也监督不了我。” 沙瑞金突然话锋一转：“问题就在这，怎么办？要解决！” “是。” “我想像解决懒政问题一样，在你们京州搞个试点，今天是慎重的征求你的意见。” 李达康这一刻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了，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沙书记，您说。” 沙瑞金直面李达康道：“先把易学习同志提上来，到你们京州去做纪委书记，对你进行同级监督！” 李达康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要知道他们定下的方针就是把易学习推上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沙瑞金显然也有这个意思，为什么对方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作为政治动物的李达康瞬间就想通了关键，想必是沙瑞金误判高育良这一行是彻底倒了，没有了高育良威胁，那汉东沙瑞金唯一的威胁不就成自己了吗？ 李达康不由暗道一声坏了，自己成靶子了！！！ 吕州，月牙湖畔，易学习正陪同田国富漫步在月牙湖畔的林间小道，易学习指着不远处的美食城道：“现在美食城环保设备达标了，月牙湖的污染也算是基本清除了，赵家父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田国富笑道：“反腐高压态势，他们不这么做行吗？过得了关吗？我今天来啊，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想给你呢，调换个岗位。” 易学习一愣，这吕州市长才刚做没两天又要换岗位？这不是整自己呢吗？ 第134章 厚道的赵立春 李达康脸色难看，要是真让易学习来京州当纪委书记了，那不仅仅是老高的算计落空，他本人也更是难受，易学习来京州京州的经济增长都得减速甚至是停滞，到时候沙瑞金在顺势问责那他真是百口莫辩。 李达康道：“沙书记，这个易学习当纪委书记？沙书记，他刚在吕州任代理市长没几天，马上就动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看来你对这位老搭档不太欢迎啊？” 李达康立刻摇头：“不不，我怎么能不欢迎老搭档呢？这次破格提拔他我举双手赞成啊，我倒是觉得他不会来，整个汉东地区他最不愿意来的就是京州。” 沙瑞金自然是知道李达康的小九九，继续道：“当干部就要付出更多的辛劳，就要受到更多的约束，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有阻力啊，你李达康同志就不愿意接受。” 李达康否认道：“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是他，易学习？” “就得是易学习啊，你这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工作作风又那么强悍，你说说，你会服谁？”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达康终于也是决定硬起来了：“您觉得我会服他吗，易学习？” 沙瑞金却依旧淡然道：“你服不服他没关系，你们俩是老搭档吧？” “是。” “他当过你的班长吧？他资格比你老吧？” 这一刻李达康气笑了：“是。” “你对他会有应该的尊重吧。” 另一头，吕州，易学习急得来回转了个圈后才道：“田书记啊，你们让我去京州干什么啊？我这么些年都在吕州各区县四处转悠摸爬滚打的，最熟悉的就是吕州，我好多工作才刚刚铺开，根本脱不开身呐！” 田国富目光平静，根本没有半点情绪，易学习的，工作如何，命运如何他根本不关心，他只知道，打消了沙瑞金直接把易学习提上吕州市委书记这个疯狂的想法就是最大的胜利，再有易学习去当李达康的紧箍咒那就更是一件好事了。 “老易啊，你可是瑞金书记亲自点的将啊。” 易学习却是梗着脖子道：“田书记，请你一定转告瑞金书记，我这年岁也不小了，真心希望把剩下这段时间留在吕州的工作上，为吕州老百姓多干点实事！” 田国富却是不耐烦的打断道：“不是，到京州做纪委书记也是干实事嘛，老易啊，你不是不知道，反腐倡廉关系到我们D的生死存亡，完善制度建设，更是反腐的根本所在，不然的话呐贪官你是抓不完的，贪二代贪三代那会不断的出现。” “是，像赵瑞龙这类人，就是典型的贪二代嘛。” 田国富见对方似乎终于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露出笑意：“所以你就更应该认真的考虑一下省委和瑞金书记的意见嘛。” 易学习面露苦涩，砸吧嘴道：“田书记，就算是做纪委书记我也不愿意去京州。” 田国富疑惑：“怎么啦？” 易学习这才道出原因：“早年我做过李达康的班长，不好处啊！” “有什么不好处的？京州也不是谁的山头，也不是李达康书记的独立王国，所以你呀，你得把自己的心态呀，放平了。” “田书记，你和省委都知道，人家李达康一直比我进步快，又是省委常委，长期身居高位，你说我这过去，哎呀！” 田国富不由有些轻蔑的笑了：“省委常委怎么了？就不受监督了？高处有高处的担当，高处有高处的诱惑，职务的进步，并不必然带来领导干部思想的提纯，和境界的提升，相反贿随权集，权重势大，更容易招来那些行贿者，老易呀，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懂……田书记，我想问你个问题。” 田国富笑道：“问吧，我们今天就是同志间的谈心，随便问。” 易学习想了想，笑道：“算了，不问了，不问了，你和沙书记都是我的伯乐，不问了。” 很快田国富就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的举动。 “你看你这个同志你！你怎么又不问了，来来来，对伯乐你更应该襟怀坦白嘛，说！” 忽然易学习神情郑重走到田国富身前：“我去监督李达康，谁来监督沙瑞金？” 这句话一出，原本挂在田国富那张小胖脸上的笑一点点的退去。 可易学习是什么人？继续补刀：“田书记，你要求我做的，你自己首先能做到吗？你能按照党章的要求和内阁的规定对我们省委的一把手实行有效的同级监督吗？” 田国富看着这时一脸正气发问的易学习不由笑了，似乎他终于对赵立春的厚道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受，这样的人居然能在赵立春的任上干遍了各种重要部门的一把手，赵立春还真是人尽其才啊！要他是赵立春早就安排易学习去个穷山沟这辈子都别想出现在他的眼前了！更何况是放在吕州这种地方。 “易学习，你在点我的穴啊！” 省委大楼，沙瑞金和李达康终于是绕完了一圈，沙瑞金仿佛已经默认了李达康会同意这个方案了，正在做着最后的总结。 “如果不实行有效的监督，群言堂就会变成一言堂，一把手就会走向犯错误的快车道，同意吗？” 李达康笑道：“同意，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定力和操守，那一把手就会变成一霸手。” 说着李达康抬起了手似乎要在手上写出这个霸道的霸字来。 “霸字！” “知道！！！” 沙瑞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李达康这是公开讽刺他霸道了，但那又怎样？他就是霸道了，我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你李达康是市委书记，你还就得听我的。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易学习任纪委书记，我接受。” 这一刻沙瑞金才终于是露出了从容的笑：“知道你会接受！” 沙瑞金刚想走，可李达康的一句话却是让他的脚步顿住。 “可是沙书记，这个调动易学习要上会啊，高书记还在帝都呢，是不是等他回来咱们再议啊？毕竟他是专职副书记嘛。” 沙瑞金猛然回头看向一脸笑意的李达康，沙瑞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他失算了，他的一切布置都是在高育良再也回不来的基础上做的，要是高育良还能回来的话那易学习就不可能用来牵制李达康了！ 第135章 侯亮平的问题 沙瑞金仿佛卡壳几秒，终于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刚刚说什么？等育良书记从帝都回来？” 李达康依旧满脸笑意，仿佛是理所应当的道：“是啊沙书记，要调动易学习上京州市纪委书记怎么也得开一次书记碰头会吧？” 沙瑞金没有反驳，因为这是必须走的程序，可现在高育良不是被拿下了吗？满心疑惑的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个可能知道内幕的李达康有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首先就是要是高育良这次没有倒台，而是返回了汉东，那易学习这张牌就不能打在京州了，毕竟将易学习放在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位置上的主要原因就是高育良倒了，李达康就是他掌控汉东的最后阻力了，易学习正好是李达康的紧箍咒，但要是高育良没倒台的话，就不能这么操作了。 “达康同志，高育良书记被中·纪委的同志带去了帝都，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怕是……” 沙瑞金话都没说完，李达康笑道：“沙书记，您不是爱看直播，今晚有个关于发改委的重要讲话，您或许可以看一看。” 说完李达康就不再多言，随即告辞，沙瑞金也没有直接问出口，只能看着李达康离去。 终于，田国富回来了，沙瑞金在办公室接见了他，很快田国富就把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听明白了吧？”田国富问道。 沙瑞金点了点头：“听明白了，谈的不错嘛，意料之中。” 田国富则是小心观察着沙瑞金的脸色，毕竟他可没有藏私，几乎是原文转达。 “瑞金书记啊，谁来监督沙瑞金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沙瑞金不由露出了苦笑，或者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也算是吧。” 随后二人都是不由笑出了声。 沙瑞金继续道：“人家易学习敢顶着压力非要拆赵家的美食城，就不敢按内阁规定对咱们提要求啊？怎么样？我说这易学习不一般吧？” “是啊，现在像这样不唯上，能够坚持原则的同志啊，很少了。”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这社会上还有人编排我这新书记的段子，说易学习是我沙家帮的得力干将，好！这得力干将一上来先干我！” 这话一出田国富也是放声笑了出来：“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用对人了嘛。” 沙瑞金道：“没错，老田啊，我是省委书记，你是省纪委书记，咱们这就同级监督了啊，今后，学习工作生活各方面要对我严格要求，如果纵容我那你最后就是害了我！” 这话一出田国富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短暂的停顿后田国富才道：“好。” “这都是我心里话啊，咱们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当一把手，就越是要牢记党的宗旨，和自己的权力来源，越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得做到一尘不染！” 田国富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是开口：“只要你省委书记能做到，下面的干部就更应该做到了。” “嗯，当然，大家在一口锅里吃饭，要实行有效的同级监督有难度，这也是事实，据我了解，这些年一把手的腐败问题就很少有同级纪委主动报告的，是不是？” “是的，这一点呢我深有体会，我们下面有些纪委干部呢在听取汇报工作的时候啊，当谈到同级班子的问题时，他们甚至会说，哎呀，行了行了行了，你看你这个同志，某某领导的问题啊，就不要再谈了，我什么都没听见啊，你看看。” “这不正常，得改变，以后就从我这省委书记做起，怎么样？” “好！” 这时沙瑞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沙瑞金接起：“肖检察长啊？我正要找你呢，怎么样，侯亮平的问题弄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的肖钢玉却是给出了一个让沙瑞金难以置信的消息，沙瑞金不可置信道：“什么？！你说前任反贪局长陈海车祸是侯亮平下的手？” 这话一出就连坐在对面的田国富都是一愣。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随即沙瑞金蹙眉道：“行，那你就来省委向我汇报吧。” 说完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看向田国富道：“田书记，关于侯亮平的事情，你那里没有接到纪委同志的汇报吗？” 田国富有些不爽，毕竟自己可是刚刚从吕州赶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汇报工作了，哪有空处理这些事情啊？但这也是够狠的，毕竟原本的罪名就算全部坐实了，撑死了侯亮平也就是判个几年的，现在倒好，谋杀前任反贪局长，要是成立的话，这就太恶劣了，还别说，当初高育良的建议说不定还真能成真。 “沙书记，这个情况我也是刚刚知道，我这就派人下去核实。” 沙瑞金缓缓摇头：“不必了，肖钢玉一会就来向我当面汇报了，看来这是汉大帮向我发起进攻了，我也不得不接招了。” 田国富不由疑惑道：“这高育良都倒台了，汉大帮这些人还这么嚣张？” “不，田书记，你知道今早我提出让易学习去监督李达康，他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田国富好奇道。 “他说他同意，但是不是要在书记碰头会之后再说呢？他仿佛很笃定，高育良还有机会回到汉东来。” 田国富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高育良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秦副书记当场带走的。” 沙瑞金语气中也是充满了担忧：“不过，李达康临走让我看看今晚有个关于发改委的重要讲话，我想到时候会有人替我们揭开这个谜底的。” 田国富随后和沙瑞金寒暄了几句后就快速离开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调阅关于侯亮平的一切报告，毕竟钟小艾已经来了，她背后站着的那位可是自己正真意义上的顶头上司，要是侯亮平在他手里被枪毙了，他罪过可就大了。 回到办公室的田国富吩咐秘书取来了这两天所有关于侯亮平的审讯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第136章 绑架 办公室内的田国富看着厚厚的材料，脸色不由越来越黑，其中关于侯亮平贪污的证据链已经彻底坐实，以及关于今天肖钢玉汇报的前任反贪局局长的问题也在其中，称是收到了热心群众的举报且附带大量证据。 田国富看着这些被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聊天记录以及转账买凶杀人的一系列证据只感觉屁股都有点坐不住了，对方这是把侯亮平往死里整啊！ 一但罪名坐实，双开判刑，估计能争取无期都不错了，要是高育良没倒，且全力出手针对侯亮平真枪毙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一但坐实，侯亮平为了空降汉东挤掉陈海的位置，那就太恶劣了，只怕上头也会有人看不下去的。 田国富不再犹豫，一个电话打出，对面那头却是响了很久，久到田国富都以为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是通了，对面传来了一道略显苍老，但又温和的声音：“喂，国富啊，我这边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吗？” “抱歉啊，钟书记，打扰您了，但现在有个紧急情况，我不得不立刻向您汇报啊，现在关于侯亮平贪污的证据链已经基本被他们完善了，甚至最想的消息，有人举报侯亮平谋杀了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而且附带了大量证据。” 电话那头显然是沉默了，良久一声叹息从电话那头传来：“好的国富，我知道了，我钟家会记住你这个人情的。” 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京州，赵东来办公室内，一个干警快步走入赵东来办公室内：“赵局长，出事了！发生了劫持人质事件。” “哪里？” “彩虹小区。” 赵东来连忙询问道：“出警了吗？” “都过去了，包括狙击组。” 赵东来合上了眼前的文件，道：“走，去看一下。” 一辆辆特警车辆飞驰而过，抵达目的地后无数全副武装的特警将事发点围得水泄不通。 指挥室内，赵东来询问道：“王队，汇报一下情况。” 现场指挥的王队道：“赵局，现在是这样的，劫持者叫王文革，是原大风厂下岗的工人，被劫持者是原厂长蔡成功的儿子，今年十岁，蔡成功的儿子今天中午放学回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王文革突然从楼道里面冲出来，劫持了人质，完毕。” 过了一会，突然又传来了情报：“赵局赵局，劫持者想见陈岩石。” 赵东来不耐烦道：“见什么见？让谈判专家上！” “赵局，他不愿意和谈判专家谈。” 赵东来愤怒道：“他说见就见？” “赵局，现在劫持者情绪很不稳定，我们担心再这样下去情况会恶化。” 赵东来无奈道：“好吧，我给陈老打个电话试试。” 随后赵东来打通了陈岩石的电话：“喂，东来啊。” 可很快陈岩石就震惊的站了起来：“什么？！绑架了？谁呀？王文革？哎呀！行行行，我马上过去，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一旁王馥贞好奇道：“怎么回事啊？” “为了点股权，王文革把人给绑了，你说我真是防不胜防，行我过去看看！” 这头，赵东来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上报祁同伟，虽然说自己叔叔应该是和高育良达成了某种协议，但现在高育良不是被抓了吗？这个协议究竟还要不要继续遵守呢？ 毕竟这次牵扯到了大风厂，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牵扯不清这一点他的很清楚的，要是上报了祁同伟对方趁机下黑手怎么办？ 赵东来无疑是十分纠结的，最后还是决定一个电话打出，不一会就接通了。 “喂，东来啊，有事吗？” “叔，现在一起绑架案有可能涉及到了祁同伟，我是否要向对方汇报啊？”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东来啊，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们接下来要全力支持高育良，等祁同伟上来你就接厅长的位置。” “可现在高育良不是倒了吗？现在汉东终究是沙瑞金势大呀。” “倒了？到底是谁造的谣啊？赵东来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我警告你啊，高育良马上就要再进一步了，现在犯糊涂你在汉东可就呆不下去了！行了，立刻和祁同伟汇报，就这样。”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了电话那头一脸呆滞的赵东来，他听到了什么？高育良要再进一步了？？？对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巡视组带走的，等等！ 赵东来似乎是脑内灵光一现，是啊，是谁说被巡视组带走就一定是被抓了？要知道高育良这种级别的干部就算是巡视组要动他也得好一段日子，不可能直接拿下的，高育良仿佛更像是被急召去帝都了！！！ 想通一切的赵东来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他反应过来了，那沙瑞金和他的沙家帮呢？他们反应过来了吗？ 不待多想，赵东来立刻打给了祁同伟，电话很快被接通：“喂，东来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语气也比较客气，毕竟得知了赵东来的恐怖背景，自然是有了几分忌惮，加上现在大家是一伙的了，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祁省长，是这样的，大风厂的员工王文革，绑架了蔡成功十岁的儿子，现在陈岩石已经赶过去了，您看要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沉默了三秒随即道：“王文革？一一六大火把火点燃的那个家伙吧？这人已经可以算是恐怖分子了，当天没有对他进行追责，现在居然连绑架都干出来了，要是不把他处理了，真不知道他还能做出多么危险的事情。” “祁省长，您的意思是？” “东来啊，咱们现场见吧，我亲自去会会这家伙、” 说完祁同伟就挂断了电话，赵东来愣在了原地，这下他的真的被吓到了，祁同伟什么身份？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又是省厅厅长，要是出事了他也完了，随即赵东来也是安排好了以后立刻驱车前往现场。 第137章 挟持陈岩石 很快陈岩石在特警的保护下，很快来到了六楼，来到了王文革绑架蔡成功儿子的房门外。 特警开口道：“王文革，陈老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陈岩石开口道：“王师傅，我是陈岩石，你把门开开，啊！王师傅，咱咋办这糊涂事呢？咋的了这是？快、快把人孩子放出来。” 屋内传来了王文革的声音：“老陈头！股权的事你最清楚！让他们还我股权！” 陈岩石道：“股权的事不是正在谈呢嘛？律师说了，很有希望，再等一等好不好？耐心点！你说你为这事你把人家孩子绑了这算怎么回事啊？！人家孩子又不知道股权的事，我知道！这样你把我做人质好不好？你把人孩子给放了，行不行？” 可屋内王文革却是道：“不冤有头，债有主！这不关你的事！” “那不关我事你把我叫来干啥？” “我说了，股权的事你最清楚。” 陈岩石急道：“我是最清楚，那不是蔡成功欠你的吗？又不是那孩子欠你的！” 王文革激动道：“父债子还，古来如此！老陈头，你知道的！大风股权是我唯一的财产，我指它给儿子结婚，为我自己和老婆养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为了护厂被烧成这个样子！” 陈岩石还是苦口婆心道：“王文革，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我全知道，这样好不好，我进去，我跟你谈谈好不好？王文革，我负责任的讲，司法局的援助律师，非常的负责任，为你们股权的事一直在和山水集团谈判交涉，是，谈的比较艰难，但是现在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解决了。” “那好！你找律师把股权协议书拿给我看！” 陈岩石一脸难色：“不是，我是说，谈的差不多了，没说是签字嘛。” 这时门外的王队拿起对讲机：“做好准备！” 陈岩石连忙拦住了对方，要是现在给王文革毙了，那还怎么凸显出他的作用啊？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他就是为了要股权才干了这个混蛋的事，他不会伤害孩子的，再给他点时间，给他一点时间好吗？他不会伤害孩子的！” 专车上，祁同伟一个电话打出，对面响了几声，随后传来了高育良那温和的声音：“喂，同伟啊，有什么事吗？” 祁同伟露出笑意道：“老师，您现在不忙吧？” “不忙，还有十五分钟才参加下一个会，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好的老师，现在大风厂的一个叫王文革的员工，已经绑架了蔡成功的儿子，陈岩石已经赶去了，现在我正在亲自赶去的路上，这个股权的事……”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也是沉吟了片刻：“同伟啊，有些人贪得无厌，注定是要接受教训的，把那百分之四十全部还给他们吧。” “是！老师，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的高育良眼底一片冰冷，这些人实在是无可救药了，全额发放了安置费，现在又来闹，大风厂欠的债和山水集团可没关系，毕竟是签署了协议的，但是这百分之四十可不是这么回事，这是实打实欠银行的！他们该不会以为能让银行认下五六个亿的坏账吧？ 另一头，陈岩石接到了律师电话，随即道：“王文革啊，王文革！我刚才跟钱律师已经联系上了，钱律师啊现在就到山水集团去签这和解合同去了，咱们呢撤诉，把大部分的股权呢再还给咱们，明白吗？” “真的吗？老陈头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干啥呀，我骗你我是小狗，你现在赶紧把孩子放出来！” 可王文革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人：“不行！我要亲眼看到股权协议书！” “哎呀，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只要把那个和解书签了，就发到我手机上来，这样好不好，你先把孩子放出来，我进去，你把我当人质！我进去好不好？” 一旁的王队立刻道：“陈老，不行不行！” 可偏偏王文革道：“老陈头，你一个人进来！” “肯定我一个人进来，你放心！” 很快门就被推开了，陈岩石走了进来，王文革把小孩给推了出来，刀瞬间就架到了陈岩石的脖子上。 王文革激动大喊道：“你们别动！别动！出去！” 很快特警就被迫退了出去。 车上的赵东来很快就接到了汇报：“赵局，孩子已经救了出来，但陈老还在里面。” 赵东来大怒：“你怎么搞的？！让陈老进去干嘛？现在我和祁省长都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屋内，王文革显然和陈岩石想象中不一样，刀紧紧的贴在他脖子后，陈岩石止不住的往后靠，可王文革始终没有放松一点。 “别别别，别这样，我都八十多了，我跑不了，不是，你给我找个座坐下！” 王文革一步步后退，来到了一个座位旁，陈岩石生怕王文革刀一快自己就没了，到时候要这名还干嘛？所以连忙道：“慢着慢着。” 随后才慢慢的坐了下来。 “老陈头，我不想杀人！既不想杀你，也不想杀蔡成功的儿子！我只要我的股权！” “王文革我跟你说，我第一我不想骗你，第二，我还真不怕死，我打了这么多仗了，我要是怕死，我不知道我死了多少回了。” 说着陈岩石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刀。 陈岩石道：“王文革啊，跟你说实在的，我现在就是岁数大点，我要是再少十岁，我不用他们，我空手夺刀我就能把你摁在这！你信不信？王文革，现在你冷静点，冷静点好不好？” “不好！！！当初是你让我们持的股！！！” “是啊，是我让你持的股，但是你吃亏了吗？不是也没吃亏吗？每年你都分红啊，你数票子的时候都高高兴兴的呀！” 王文革激动道：“早就不分红了，被那个奸商蔡成功给欺骗了！” “那现在不是出事了吗？出事咱们就得想办法在法律的范围内咱们解决问题！你说你动刀子能解决问题吗？” 第138章 震怒的沙瑞金 沙瑞金办公室，白秘书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沙书记，沙书记，出事了！” 沙瑞金难得见自己这个秘书露出如此慌张的表情，连忙询问：“什么事？” 白秘书连忙汇报道：“陈岩石陈老，被大风厂的下岗职工劫持了。” “劫持？！” 沙瑞金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陈岩石是自己的曾经的养父吗？劫持陈岩石？汉东这地界这么无法无天吗？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的授意？ 作为京州市的第一负责人的李达康也是收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往那赶，原本这件事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的，可现在沙瑞金的养父陈岩石在京州的地界上被劫持了，这不亚于一颗核弹被引爆。 要是陈岩石真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要承受沙瑞金无穷无尽怒火的就是他李达康，所以李达康一定要将这件事给按住，千万不能让陈岩石出问题。 李达康一个电话打给了赵东来：“赵东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把陈老推到前线去了？知道他多大年龄了吗？！”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是的是的，李书记，您听我说啊。” “听我说！他有任何的闪失我拿你是问！” 放完狠话李达康直接挂断了赵东来的电话，此时电话那头的赵东来一脸无奈的看向了一旁一脸淡然的祁同伟。 “祁省长啊，这个陈老的情况您也知道，这不，李书记马上就到了。” 赵东来接下来的话则是被祁同伟直接抬手打断道：“行了，赵东来，现场暂时由你负责指挥，王文革的家属到了吗？到了就赶快让她上去劝劝王文革。” “哎，好！可祁省长，我来指挥现场，那您？” “我去狙击位！” 说着祁同伟不再搭理赵东来，大步向着不远处的一幢楼房走去，正好能架到此刻王文革的位置。 在屋顶此时早已布置好的狙击手见突然有人上来也是一愣，可下一刻看见对方的警衔后立刻起身敬礼。 祁同伟也是敬了个礼后来到了早已架设好的狙击枪旁。 “这次狙击任务由我来执行。” 几个特警面面相觑，那个狙击手则是开口道：“这……” 但对方话还没出口就直接被祁同伟打断：“我是现场最高指挥，出了事我负责。” 听到这句话后，几个特警立刻就没有意见了，毕竟对方是谁啊？那可是祁同伟，汉东警界当之无愧的一号人物，又是现场级别最高的领导，他的话不听听谁的？ 祁同伟来到了狙击枪旁，王文革贴在墙壁上，仅仅露出了一小半脑袋，但祁同伟此刻起码有九成的把握一击致命。 楼里，王文革的媳妇也已经在门外哭诉：“王文革，咱做事得凭点良心，咱不能这么对陈老啊。” 陈岩石抬手指着门外道：“你听听，你听听，你媳妇吧，是不是你媳妇？你媳妇都说话了。” “王文革，你想想，要不是陈老的话，咱们能有那么多股权吗？” 省委，此刻沙瑞金表情都有了几分狰狞，一个电话打给了李达康：“李达康啊，怎么能出现这种情况？！那天在大风厂陈岩石就提醒过，你怎么能让老头被劫持了呢？” 李达康此刻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位省委一把手的熊熊怒火，连忙解释道：“这是个意外，沙书记，我马上到公安局指挥中心了。” “我跟你说啊，陈岩石在战争年代，背着炸药包攻城楼，对革命是做过重大贡献的！改革开放以后，又到大风厂去蹲点，一直勤勤恳恳在工作。”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只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连忙吩咐司机：“开快点！！！” 沙瑞金的话语还在继续：“他今天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党和人民交代？怎么向历史交代？！” “是，沙书记，我知道，我知道！” 这头的李达康已经抵达了指挥中心，一路小跑着向里面冲去。 挂断电话后，沙瑞金看一旁的白秘书：“白秘书，问问劫持事件解决了没有？” “好的。” 这头的李达康来到指挥中心，却是只见到一个副局长在，不由疑惑问道：“赵东来呢？” “李书记，赵局长他亲自去一线了。” 李达康奇怪道：“他一个公安局长，不在这里坐镇指挥，去一线干什么？” “是祁省长的意思。” “祁省长？” 李达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现在祁省长是不是也在现场啊？” “是的，甚至狙击手已经被祁省长亲自替换下来了。” “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李达康不由有些慌了神，要是出了什么事，祁同伟就连甩锅的余地都没有，连累到高育良怎么办？随即立刻打电话给了祁同伟，不一会电话就被接通了：“喂，祁省长吗？你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达康书记啊，我现在有九成把握击毙这个恐怖分子。” 听到祁同伟的话，李达康原本打算说出口的劝说之语都堵在了喉咙里，祁同伟这话其实已经和百分百击毙没什么区别了，但李达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陈老安全可以保证吗？” “可以。” “那就赶快击毙这个家伙！” 可对讲机则是传来了赵东来的声音：“李书记，陈老爷子坚持不同意啊，说王文革是事出有因，不会行凶的。” 李达康则是冷然道：“这个时候能听陈老的吗？这个工人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拿刀架在陈老的脖子上！赵东来我看你脑子是进水了！” “明白，明白，那我们立刻找机会击毙王文革。” 这头屋门被特警推开，王文革激动的把刀抵在了陈岩石的脖子上：“我杀了老头！！！” 陈岩石立刻道：“出去！出去！出去！！！” 王文革也是喊道：“出去！把股权协议书拿来就没事了！！！” 陈岩石也是顶不住了，连忙喊道：“把把把……把门关上，王队长！王队长！你赶紧跟那个钱律师联系，把那个和解书赶紧发过来。” 第139章 被气晕的陈岩石 陈岩石用手摸了摸脖子，果然已经见红了，连忙道：“王文革啊，我都八十多了，我死了没啥，你说你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都指望着你呢，你说你把我捅了你值吗？” 山水集团，高小琴在钱律师接完电话后，疑惑的道：“怎么了？” “那边已经下令击毙了。” “市委李书记的电话？” 钱律师道：“现在不止是李书记，还有省委沙瑞金书记也被惊动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先谈一下我们的合约吧，根据你们方面提出的要求，我们双方和解，当然我们集团顾全大局，让渡权益，也就是具体的说，我们会给每一位大风厂持股员工原始股百分之七十的权益。” 钱律师道：“高总，恕我直言，如果你们能早一点同意的话，又怎么会闹出今天这种事情呢？” 高小琴却是好似被气笑了：“钱律师，说实话，你们把这个股权要回去了，然后呢？大风厂的欠债光是各大银行的就高达五点六亿元，至于民间的高利贷更是有不下四亿，总负债接近十亿，这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我退还你们百分之七十原始权益，那也就是总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八，可这些股份在变卖土地以后得到的钱那是要还给各大债权人的。” 钱律师显然是很清楚的，此刻她也是难得的沉默了，要是各大银行真的较真起来，至少那五点六亿是一块钱都赖不掉的，就算最后大风厂土地拍卖出十亿的价格，工人能得到的也就两亿八千万，根本远远不够覆盖五亿六千万的负债。 这时耳麦中传来了汇报：“陈岩石陈老的脖子已经出血了，情况很危险了。” 祁同伟手中的大狙已经对准了王文革的头，随即道：“形势已经很危急了，我作为公安厅长，根据现场情况做出处置，直接击毙王文革。” 几乎是话音刚落，祁同伟就扣动了扳机，随后一声枪响，子弹精准的穿过了王文革的头颅，王文革手中的刀也顺势滑落，随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门外的特警瞬间破门而入，王文革这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陈岩石怒道：“是谁让开的枪！是谁？！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股权而已啊！！！” 另一头的祁同伟击毙王文革后，将枪交给了一旁的特警随后就往陈岩石所在的那里赶去，很快祁同伟就来到了那个房间外，老远就听到了陈岩石的咒骂声。 祁同伟蹙眉，但还是决定和这个老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陈岩石见到身着警服的祁同伟，似乎立刻就找到了目标一般：“祁同伟，我不是说了，不要开枪不要开枪！你偏不听！！！现在和解书也签了，他看了这个就不会闹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祁同伟双眸之中只有冷漠，随后祁同伟无情的戳破了陈岩石的幻想：“陈老，我现在还叫你一声陈老，都是因为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我现在想问问你，你作为政法口的干部，你真的不清楚，这些股权最后到底能不能变现吗？” 可陈岩石仿佛是没听到祁同伟说什么一样，口中仍旧道：“祁同伟，我真后悔，当年怎么就资助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岩石，无论是大风厂一一六，还是今天这一出，都是你一手导致的结果，你究竟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啊？一一六，你想出名，可惜没赶上就被我平息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本来王文革劫持孩子，直接击毙也就完了，甚至不击毙他，你在门口等到和解书发来给他看也会没事的，可你呢？” “我我我……” “可你偏偏要装疯卖傻，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吗？你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你是沙瑞金的养父，你知道你只要进来，就会引起沙瑞金的关注，就能借此逼迫山水集团妥协，甚至你还有更深的心思。” “祁同伟！你不要血口喷人！” 祁同伟不屑的冷哼一声：“陈岩石，你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作为政法的干部，你不知道股权最后究竟能不能落到工人手中吗？你可太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你今天才会闹这么一出吧？” 陈岩石的脸瞬间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语气都多了几分颤抖：“你……你不要再说了。” 可祁同伟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陈岩石，你是沙瑞金的养父，今天闹这么大一出，不就是为了给大风厂那些债权人施压？让这些债权人知道，这些工人要是拿不到钱就连省委书记的养父都能绑架，够何况是他们呢？到时候扯着省委这张虎皮，让所有债权人都望而却步，就这么认下几个亿的坏账，是不是？” 陈岩石指着祁同伟的手都在颤抖，这时赵东来连忙上前扶住陈岩石道：“祁省长，陈老都八十多了，经过了这么久的对峙，就别再刺激他了，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啊？” 赵东来这话已经是在提醒祁同伟了，陈岩石身份特殊，要是给他气出个好歹来，沙瑞金借此发飙，高育良又不在汉东，到时候就麻烦了。 可祁同伟显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陈岩石，你这么想让这些工人拿到不属于他们的赔款，甚至不惜借自己性命也要把沙瑞金拉下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你也有股份在里面？” “你！！！” 终于，陈岩石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赵东来连忙大喊医护人员把陈岩石拉走，随后立刻拉着祁同伟走到一旁低声道：“祁省长，你这是干什么，虽然陈岩石那点私心大家都看的明明白白，但你真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沙瑞金找你算账怎么办？现在育良书记又不在，你！” 可祁同伟只是笑道：“东来啊，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我说陈岩石的哪句不对？要不是陈岩石一再插手，王文革早就被狙掉了，至于说和解书下来了就没有今天这事？你当银行吃干饭呢？” 赵东来沉默了，祁同伟说的没错，就算是大风厂股权山水集团吐出来，大风厂的员工也一毛钱拿不到，最后如王文革之流，还是要闹事，所以闹事也只是早晚而已。 第140章 宣布任命 陈岩石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得知陈岩石平安无事的消息后，整个汉东高层都因此松了口气，尤其是李达康，要是沙瑞金借此大做文章，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 办公室内，沙瑞金听着白秘书的汇报，眉头却是越皱越深：“这个祁同伟作为副省长，亲自跑去第一线，并且亲手击毙了这个工人？” 白秘书点头：“是的沙书记，祁同伟副省长不仅亲自前往第一线，还带去了市局局长赵东来。” “那指挥室是谁在指挥？” “听汇报是下面一个副局长。” 沙瑞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祁同伟为什么会亲自跑到第一线去呢？而且，陈岩石是在祁同伟到了那个房间以后才昏迷过去的是吗？！” 白秘书点了点头道：“我询问过具体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人都三缄其口，支支吾吾的，始终问不出个具体情况来。” “看来啊，只能亲自去问一问陈岩石了。” 白秘书也是点头。 “那就等下班，我亲自去看望陈岩石，期间有关于陈岩石的任何情况，你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吗？” 白秘书连忙点头：“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长长叹了口气，这个陈岩石是真能给他找事啊，原本他以为是一场针对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阴谋，但当具体情况传回后，沙瑞金才意识到，这完全是陈岩石自己没事找事，死命的往里凑，拉都拉不住的那种后，沙瑞金才松了口气。 对于祁同伟的果断击毙，沙瑞金内心其实还是很满意的，要是陈岩石死在了这次的事件中，自己对帝都的那几个养父也无法交代，甚至会引来不小的麻烦，这下陈岩石平安无事，某种意义上，他沙瑞金还要感谢祁同伟的这一枪。 帝都，高育良刚刚结束了一场重要会议。 发改委会议室外，只见发改委的冯主任带着三人走了进来，冯主任一脸笑意的看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干部道：“大家等一会，暂用大家几分钟时间宣布一个任命。” 台下不少干部都不由开始议论纷纷，其中最多的目光就是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要知道会议一开始宣布高育良身份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毕竟一个汉东的省委专职副书记来给他们发改委主持会议怎么听怎么怪，而且今天但凡是在帝都的发改委科级以上干部全员不允许请假，必须参会。 同时几个副主任都只能陪坐在高育良的两旁，听着高育良洋洋洒洒的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议，这一刻大家大抵心中都有数了。 果然，冯主任上台，走到高育良身旁道：“育良同志，这位是中·组部的陈部长，来宣布关于你最新的职务任命。” 陈部长一步上前，面带笑意：“育良同志，我可是有些年头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命令了，关于你的任命仅仅一天就下来了，这速度真是叹为观止呀。” 一旁的冯主任笑道：“老陈，是急从权嘛，你也别那么多牢骚，不就是多加了几个小时班嘛，等事后让高副主任请你吃饭。” 陈部长一脸笑意的看向高育良道：“只怕育良同志不愿意呐。” 高育良连忙陪笑道：“哪里哪里，能和陈部长吃饭是我的荣幸，怎么会不愿意呢。” 陈部长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三分，要知道高育良的任命是内阁加急下达的，要求一天之内走完所有程序，这样的人物在他的印象中都是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像眼前这位将位置摆的很正的记忆中也只有一个，那一位现在可已经是不可言说的大人物了。 陈部长随后当着众人宣布了委任高育良为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兼任改革办·常务副主任。 任命宣布结束后，在场的众多干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知道发改委又来了一条过江猛龙，再结合刚刚高育良提出的新能源项目和关于未来电商发展的探讨项目，恐怕接下来都是眼前这位刚刚光速走马上任的高副主任来担任总负责人了。 在宣布完了任命后，众人才终于是散场了，可在场的众多干部在离开会议室的第一时间，但凡是有点背景的都立刻开始询问起自己背后的靠山，高育良究竟何许人也。 高育良也在冯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新的办公室内。 冯主任笑道：“育良啊，你的秘书是不是还在汉东啊？” 高育良点了点头笑道：“来的太急了，没有带他来。” 冯主任立刻道：“育良啊，你现在级别也上来了，要不要重新挑选一个秘书啊？” 高育良则是笑着婉拒道：“冯主任，您也知道，汉东是我选定的实验点，到时候我还是要回到汉东去的，秘书就不用再更换了，倒是我这个秘书的级别嘛。” 高育良言下之意就是要解决小贺的级别问题。 冯主任也是笑道：“这都是小事，把你这个秘书的关系调到咱们这来，安排个处长岗位挂职，就没问题了。” 随后二人寒暄几句后，冯主任就先离开了，高育良立刻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到祁同伟发来的消息随后一个电话打出，对面仅仅响了三声就接起：“喂，老师。” 高育良满脸笑意：“同伟啊，陈老怎么样了？” “老师，陈老他没事，只是可能太激动了，晕了过去，现在完全没有危险，在医院休息呢。” “同伟啊，是你气的陈老吧？” “老师您真是料事如神，其实也不算吧，我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而已，他自己承受不住，就晕了过去，不过他的身子有多硬朗您也是知道的，完全没事。” “那个暴徒是怎么处理的？” “被我果断击毙了。” 这头高育良不由满意点头，要是不下狠手，三天两头来这一出还得了？ “同伟啊，刚刚中·组部的陈部长，宣布了对我的最新任命，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兼改·革办常务副主任。” 第141章 经济会议 祁同伟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内心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还是一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喜悦当中，高育良这一步迈出可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要知道原先高育良虽然是汉东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是副部大圆满，可以硬刚沙瑞金不落下风，但终究和沙瑞金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现在高育良是发改委常务副兼改革办常务副，双正部职务，现在高育良就算称上一声正部大圆满也不为过啊。 论含权量，就算是和沙瑞金这位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而且晋升前景也要远远高于沙瑞金，毕竟沙瑞金在这个岗位上不是极其出色，再进一步是不太可能了，而高育良再进一步接手发改委主任的职务却是很有希望。 一但高育良接手发改·委主任，那就算是一步登天了，位置甚至要远比赵立春靠前，而沙瑞金就算干得好大概率上来也就是赵立春现在的位置。 这时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同伟啊，我今天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明天就会返回汉东了。” 祁同伟一愣，随即问道：“老师，您这就要回来了？您是以什么身份回来？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还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呢？”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我汉东专职副书记的职务已经被免除了，这趟我是以个人的名义返回汉东的，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回来。” 祁同伟以为是高育良要回来稳定军心，自然也是笑道：“好的老师，我明天亲自去机场接您。” 高育良随后和祁同伟闲聊片刻后，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傍晚时分，沙瑞金正在办公室内和田国富商量接下来的工作，这时白秘书推门而入，走到沙瑞金身旁一脸恭敬道：“沙书记，您要求观看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田国富正和沙瑞金聊如何深度反腐，也就是如何彻底全面向汉大帮开战聊的正高兴，被这么一打断也是愣了一下，毕竟沙瑞金什么样他还不知道？都是纪委一系出身的，干一个县一个市的经济他可能还够用，要说辐射全省经济，他就明显有些捉襟见肘了，所以他后来的履历都是纪委部门了。 现在对方突然对一个经济会议感兴趣，这不由让田国富无比好奇，随即田国富开口打趣道：“沙书记，您还学习上经济啦？” 沙瑞金却是没有出现田国富预想中的态度，反而是沙瑞金一脸严肃的道：“小白，那就播放吧。” 小白打开了电视，田国富也好奇的看向电视，二人看了几分钟，田国富不由笑道：“没想到新能源又被提上议程了啊，这个新能源汽车恐怕是空中楼阁啊。” 沙瑞金也是点头，显然他和田国富是持相同意见的，毕竟现在新能源汽车明显技术上还不成熟，以及电力供给问题，以现在的国情很难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市场。 就在会议过半的时候，发言人突然道：“关于电商经济以及新能源项目，就由发·改委常务副主任，高育良同志向大家说明。” 随后镜头立刻跳转放大，一张屏幕前两人都完全没想打的面孔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沙瑞金这一刻只感觉内心一阵冰冷，早上李达康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 田国富也是一脸呆滞，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被带走调查了吗？” 沙瑞金没有说话，会议室内的气氛陷入了冰点，可和沙瑞金这边不同的则是，李达康的家里，今天李达康难得正常下班，妻子欧阳箐也退下来了，夫妻二人和李达康表妹杏枝三人围坐在电视前。 欧阳箐本来被迫被李达康拉着看新闻可以说是一脸不满，可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也是一脸震惊，随即看向李达康道：“达康，高书记不是被带走调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新闻里？还成了发改委的副主任？这是升了啊！” 欧阳箐虽然对官场并不关心，可终究是体制内的人，对高育良的职务显然是知道的，同时也清楚高育良突然从省委副书记高升背后的含金量。 和李达康家里不同的是，刘省长此刻看直播的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眼中有着一股释然，高育良打电话和他详细的解释了缘由，刘省长也知道此事并非是高育良的本意，同时也基本敲定，刘省长高升，再干一届，和赵立春又当同事了。 高育良主持的这场会议宛如飓风般快速席卷整个汉东官场，原先那些高育良被双规的言论此刻都不攻自破，但不少人却也有着别样的心思。 高育良虽然确实是高升了，一人身兼两个正部级岗位，确实是一时间风头无两，可对方终究是对汉东鞭长莫及了，而汉东汉大帮虽然看起来依旧强悍，但实际上呢？缺少了高育良这个核心人物，汉大帮就连常委都没有了。 祁同伟还太年轻，接不了班，季昌明严格来说又不彻底是汉大帮的人，李达康虽然是高育良最坚定的政治盟友，但真要上常委会，他一个市委书记和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掰手腕？别开玩笑了，李达康能开口帮衬几句就不错了。 可以说汉东的政治格局随着高育良和即将高升的刘省长的离开，极有可能马上进入沙瑞金的一言堂时代！ 毕竟只要有他在，李达康就上不了省长，到时候把常务副省长提上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一点沙瑞金清楚，刘省长也清楚，甚至就连常务副省长王政本人也很清楚！ 会议在沙瑞金的沉默中结束了，田国富不由感慨道：“这位大教授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瞒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沙瑞金忽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田书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田国富愣了片刻，但随即也是笑了出来，沙瑞金的话没错，高育良在汉东可以说是打的他们沙家帮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现在他上去了，对汉东的影响反倒是远不如之前来的强大，那接下来就可以对汉大帮出手了，只要不动祁同伟，相信高育良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第142章 沙瑞金的最新规划 沙瑞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意有所指的道：“田书记啊，上头传下来了点风声，刘省长不退，反而是要更进一步了。” 田国富似乎早就知道了，并不惊讶，道：“上面一位说，刘省长和赵立春风风雨雨那么多年，赵立春能上去，刘省长自然也该上去，只怕他们还要做几年同事啊。” 沙瑞金笑意渐浓：“田书记，咱们这位常务副省长王政你对他的了解深吗？” 田国富自然是知道沙瑞金打的什么主意，接下来刘省长高升，空出来的省长位子自然要有人接，现在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和他这个纪委书记都是空降兵了，再空降一个省长那显然是要出乱子的。 放眼此时的汉东本土干部中，最有希望上位省长的自然就是李达康这位改革闯将，京州市委书记，但沙瑞金能让他上位吗？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退而求其次，自然就只有王政这位常务副省长最合适接刘省长的班了。 沙瑞金要是能拉拢到王政的话，那就算是汉大帮和秘书帮联手，也远远不会是沙瑞金的对手了，甚至一度能有秋风扫落叶的趋势，将汉大帮和秘书帮的核心人物统统拿下，省一省二联手做到这一点是轻轻松松的。 田国富这一刻被沙瑞金问的有些纠结，毕竟这一趟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赵家赵立春和他下头的汉大帮秘书帮来的，对于刘省长为首的政府系他没有多少关注，毕竟虽然论排位，政府系理论上刘省长第二，王政第四，排位甚至还要在他这位纪委书记前面，可汉东的格局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要知道汉东李达康是强势书记，经济闯将，虽然在表面排位上是省九，但实际上却强势的一塌糊涂，要不是内阁某位想要动一动赵立春，拍了沙瑞金田国富来，李达康板上钉钉上省长，所以王政这位常务副省长在常委会上一直都沉默寡言，跟随着大流举手。 终于，田国富还是硬着头皮道：“沙书记，根据我们省纪委对这位王常务的了解，虽然称不上政绩斐然，但也算得上尽心尽力，也不算强势，关于举报嘛大多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的目光不由十分满意，这田国富简直就是汉东的万事通啊，什么不清楚的事情问田国富准没错，更是推荐了易学习这么一员大将给他！ 沙瑞金手指有规律的叩击桌面，理清思绪道：“国富啊，你可以先和咱们这位王常务接触一下，尝试拉拢，要是成了的话，随后就极力向内阁推荐由他接任刘省长，成为汉东省长。” 田国富点了点头，其实这个位置他未尝不想坐，可惜高育良没倒下，赵立春也没倒下，他的处分更是实打实的背着，一年半内不得晋升，不然他高低想尝试尝试，现在嘛，那当然是连想都不用想，没戏。 可沙瑞金的下一句话却是把他雷的外酥里嫩。 “国富书记啊，易学习同志对去京州任纪委书记看来抵触情绪不小嘛，我的意见，既然他一心一意想要搞好吕州，那不妨提名他上任吕州市委书记，毕竟吕州一把手不能长期空置，你说对吗？” 田国富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原本沙瑞金的迷途知返让他很高兴，毕竟强行提拔易学习风险太大了，要是还没打垮赵家，沙瑞金就因此倒台了，那他田国富必然也是独木难支，好不容易沙瑞金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现在又旧事重提了。 田国富刚想劝说两句，可看沙瑞金眼中掩饰不住的坚定，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沙瑞金却是自顾自道：“现在高育良上去了，刘省长马上要升了，自然也不会反对，王政如果我对他释放出足够的善意，他大概率也愿意投靠，咱们手中三票，加上刘省长两票，就是五票了！” 田国富有些无奈，但也还是只能顺着道：“现在省委专职副书记空缺，吕州市委书记空缺，就是十一票，李达康他们就算包括季昌明也就三票，要是上常委会的话大概率是能通过的。” 沙瑞金眼中兴奋的光彻底难以掩饰，他把易学习提拔上来，他手中就掌握了四票，要是王政也投靠过来，他手中的票数就有五票了，基本上无论如何都掌握绝对优势了，可以说汉东的一言堂格局即将成型！ 翌日清晨，汉东机场，高育良乘坐的航班缓缓降落，机场外早已有人在等待，甚至仅仅就那么几人却是引起了路人的围观，原因无它，他们身后的一排专车显示着他们身份。 为首的是汉A00002的车牌，随后是汉A00004、汉A00006、汉A00009以及一辆霸道和一张明显是检察院的车辆。 不远处只敢远远观望的人群不由议论纷纷。 “这究竟是要接什么大人物啊？” “不对吧，要是迎接大人物不是要清场的吗？” “你瞎呀？没看见车牌？汉A00002是谁的车？” “那几个人最中间那个不就是省长吗？他旁边那个是咱们京州市委书记，右边那个是常务副省长。” 听着远处群众议论纷纷，刘省长则是笑着开口道：“这育良架子不小哇，咱们倒像是在迎接内阁下来巡视的领导一样啊。” 李达康也是笑道：“这次老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吓啊，他第一遍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睡糊涂了。” “哈哈哈哈。” 几人都是附和的笑了起来。 但李达康随即有些复杂的道：“只是没想到啊，刘副总居然亲自点了老高的将，一下子哦，咱们的差距就被拉开咯。” 这话说的有几分自嘲，可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心酸，毕竟双方现在可以说都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以高育良现在的身份，就算是下来当省长那都是降了半级，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地位了。 第143章 尝试接触高育良 不多时，高育良那熟悉的身影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来迎接的队伍里，一道身影快步向前，走到高育良身旁自然的接过了高育良手中的行李箱，正是高育良的秘书小贺。 刘省长等人也是笑着迎了上去。 刘省长道：“育良啊，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才短短两日，摇身一变境遇就大不相同了，真是令人羡慕啊。” 刘省长这话中充满了感慨，但多少也有一些心酸，自己这个前浪被眼前这个后浪彻底拍在沙滩上了，可以想象，高育良的面子已经大到可以让他再迈出一步了，由此可见上头那位究竟是有多器重高育良啊，为了不让高育良背弃诺言，可以做到这一步，只怕已经是在当接班人培养了。 而且刘省长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高育良在上层的汉大派系，似乎也成为了绝对的核心，也就是说，他现在手握的政治资源已经到达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假以时日，高育良未必不能接那位的班。 李达康则是上前给了高育良一个大大的拥抱：“老高，欢迎回来。” 随后则是季昌明、肖钢玉等一一寒暄，最后才是祁同伟这位高育良的得意大弟子。 二人什么都没说，仅仅是一个对视，就足以抵得上千言万语。 随后一阵寒暄，高育良乘坐祁同伟的车返回了自己在汉东的三号别墅，虽然现在高育良已经被免去了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职务，但又不是双规，是高升，加上又没有任命新任的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所以也没有谁敢不长眼的来收房子。 来到家门口，一道柔软的身躯顿时冲入了高育良的怀中。 “老高！你担心死我了！！！” 高育良苦笑道：“我不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你我没事了吗？” 小高委屈的声音响起：“你被中·纪委的秦副书记一声不响的就带走了，就连手机都没带走，我还以为你……” 高育良轻柔的拍打着高小凤的后背，安抚着对方，一旁的祁同伟和小贺二人则是识趣的东看看西看看，眼睛就是不知道往哪放。 “好啦好啦，同伟和小贺还在呢！” 闻言高小凤也是有些害羞的从高育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连忙招待两位高育良的心腹进去。 另一头，随着高育良返回自己别墅，迎接队伍散场之后，消息也是很快的传入了沙瑞金的耳中，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秘书小白道：“白秘书，这个消息千真万确？高育良今天真的回来了？！” 小白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一条新闻，上面正是刘省长带队迎接高育良的画面，原来是不知道谁拍下了刘省长等人迎接高育良的照片，发到了网上，随后这个消息也就彻底扩散开来。 沙瑞金看着这种照片和照片中笑的一脸开心的众人，心不由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高育良今时今日的身份已经大不相同了，国家·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兼改·革办常务副主任，双正部级职务，如今直飞汉东，还没有通知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甚至就连对方上位也一点消息没有流出，难道内阁的那一位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 这一刻沙瑞金有些坐立难安了，他甚至怀疑高育良是不是带着什么使命下来的，随即立刻让白秘书叫来了田国富。 田国富气喘吁吁的推开了沙瑞金办公室的门，显然高育良返回汉东的消息他也得到了。 沙瑞金二话不说，直接询问道：“田书记，这高育良这次下来，上头有没有打招呼？他有没有带着考察组下来？” 田国富一张小胖脸上全是茫然的神色，随即摇了摇头：“没听说啊沙书记，这次是真一点风声都没有。” “昨天高育良才出席了那么重要的会议，同时新能源项目以及电商规划全都一股脑的交由了高育良全权负责，他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汉东，说他不带着目的下来，我是不信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会不会这次高育良就是下来考察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显然这个说法他是很认同的：“高育良毕竟是咱们汉东的本土干部，就算是有不少奇思妙想，那也是基于汉东本地情况出发的，要是这两个项目能落地汉东，只怕汉东的经济还要腾飞啊！” 说到这里，沙瑞金都顿时有些兴奋起来，他不是不知道，一个省委书记最重要的就是搞好经济，只要GDP起飞了，那他也就起飞了，可他来汉东几个月，除了斗争就是斗争，是他不爱搞经济吗？显然是不会啊！真要说起来，这方面他甚至还不如李达康呢！ 现在要是这么两个国家全力支持的项目落地汉东，他就是借此争一争二十四的位置也未尝不可啊！能搞经济谁还想搞斗争啊，只要蛋糕够大，大家分一分也不是不行嘛~ 田国富显然是洞察到了沙瑞金的想法，随即不由试探开口：“那沙书记，我们是不是尝试约高育良副主任晚上吃个饭，小聚一下呢？” 这一刻田国富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宛如吃了那什么一样，要知道，自己两次检讨，绞劲脑汁的一万五千字和处分，可都是拜这位大教室所赐，可偏偏现在对方一步登天，双正部级职务加身，就算是沙瑞金都隐隐矮了他半头，现在更是展现出了讨好对方的意图，自己更是不能展现出一丝不满。 毕竟高育良堪比坐火箭的上升速度，证明了高育良背后那位靠山的能量超乎想象，堪称禁忌级的存在，现在高育良已经成了自己绝不可以招惹的真佛了。 沙瑞金十分满意田国富这堪称柔软的身段，笑道：“行，那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田书记，我相信你一定能圆满的完成组织上交给你的这个重要任务的。” 田国富嘴角抽动，显然是十分无语，但沙瑞金的话也没什么错，要是高育良真的能让项目落地汉东，那对于汉东省委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大利好消息。 第144章 晚宴 汉东省委三号院内，久别重逢的二人正在你侬我侬之际，高育良的红色保密电话响起，高育良一脸扫兴的表情，但在高小凤的劝说下还是一脸不耐烦的起身去接电话。 要说为什么高育良如此不耐烦，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自己已经卸任了汉东专职副书记的职务，也就是说工作的事情打不到自己这里来了，要是帝都关于发改委的工作，自然也是打他的私人手机，那现在这个电话是谁打的也就毋庸置疑了。 高育良面无表情的接起了电话，果然下一刻，那头就传来了田国富的声音：“喂，是育良主任吗？” 高育良不由打趣道：“哟，田书记的消息还真是相当灵通啊，这就知道了？” 田国富讪笑道：“这不内阁的命令刚刚下来，免除了您专职副书记的职务，关系都迁到帝都了，我这才知道的。” “哟，既然我关系已经不在汉东了，那田书记莫非是要代表组织，收回我现在住的三号院了？行，我这就收拾收拾先搬出去，田书记你安排人来接收吧。” 高育良的话语无比淡漠，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田国富顿时急得满头大汗，收回高育良的别墅？虽然高育良被免去了专职副书记，但人家是高升了，不是罢官了！要是传到帝都，他田国富把高育良从别墅里赶出来了，那他真是不用混了。 田国富急忙陪笑道：“高主任，您这是哪里话？现在别说还没有指定新任副书记，就算是已经定了，至少也要给您留出一个月的时间来把东西搬到帝都不是，我怎么可能现在来收回您的院子呢是不。” 高育良发出一声轻笑，随即道：“田书记既然不是来收我房子的，那究竟是有何贵干呢？我现在已经不是汉东的官员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公务要找我吧，至于说交接工作，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政法方面的，已经和季昌明书记交接完毕了，这次请假下来也是属于我的私人时间。” 高育良的话直接堵住了田国富接下来要说的话，对方的意思显然是自己已经高升了，和你们汉东没什么关系了，有事也别来烦我，我就是下来度假的！ 但一想到沙瑞金交给自己的任务，田国富也只有硬着头皮道：“高主任，您是咱们汉东走出去的官员，这次您下来沙瑞金书记自然是要代表咱们汉东省委好好欢迎一下您才是啊，您看您这两天是否有时间呢？” 高育良眉毛一挑，沙瑞金居然想请自己吃饭，真是活久见，看来对方是盯上了自己手里的两个大项目了，甚至于沙瑞金那点小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无非就想自己把项目落地汉东，到时候他继续摘桃子，吃的盆满钵满，借此飞升。 但高育良能让他沙瑞金如愿？这个沙瑞金是不是摘桃子摘习惯了？这么天真的以为谁的桃子他都能摘？现在正是刘省长即将调任的权力空窗阶段，这两个项目就算要落地，也得等到高育良调回汉东再说，不然到时候真就成全了沙瑞金了。 “田国富书记，我今晚就有空。” 闻言田国富大喜，没想到高育良居然愿意给面子，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到时候不管成不成，沙瑞金交代的任务都算是完成了。 “好的好的，育良主任，我这就转告沙书记。” 挂断电话后田国富喜滋滋的向沙瑞金报告去了。 高育良放下电话，不由思索起了现在汉东的局势，沙瑞金现在不可能对汉大帮和秘书帮出手，毕竟现在自己高升了，再加上刘省长可不是退休，而是高升了，这种顶层权力动荡的时刻，沙瑞金只能观望和收拢刘省长和自己离去留下的权力真空。 按理来说，现在汉东的常委应该有十三位，可现在又即将空出省长和省委专职副书记两个职位，加上已经空缺了的吕州市委书记，一共三个常委的名额。 现在在岗的有沙瑞金、田国富、省委秘书长的沙家帮，同时还有李达康、季昌明、吴春林的赵家帮，再有就是刘省长、常务副省长的政府系，还有就是统战部长、宣传部长和戎装常委的中立派。 再加上空出的专职副书记和吕州市委书记两个名额，由此组成了汉东十三位省委常委。 按照设想，高育良到时候调回来接刘省长的位置，正常来说就是将政府系收入麾下，变成五票，而沙瑞金被迫将易学习提拔上吕州市委书记，从而拥有四票，继而高育良对沙瑞金形成票数压制，但王政这个常务副省长可是一个大雷，高育良是万万不能要的。 这一点高育良知道，可沙瑞金不知道啊，对方必然会拼命拉拢王政，到时候自己顺水推舟，在沙瑞金身旁埋下两颗大雷，这高育良还不信炸不死他沙瑞金！！！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秘书小贺则是来接高育良赴宴，同时今晚的晚宴人员可远不止高育良和沙瑞金两人，而是囊括了沙瑞金一方的三人高育良一方的四人以及中立的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两人。 可以说除了戎装常委以及政府系的常委外所有汉东常委都列席了。 今晚的晚宴的座次可以看出，是高育良和沙瑞金二人的主场，沙瑞金坐在主位，而高育良却是坐在了最尊贵的客位上，这次的晚宴甚至破例邀请了祁同伟参加，要知道就算祁同伟现在是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可以说大权在握，但在场清一色的常委，他能列席自然是沙瑞金给高育良面子。 同时这也是一种政治承诺，代表了沙瑞金认可了高育良的布置安排，毕竟把季昌明提上来过渡，到底能不能过渡到祁同伟身上还是要沙瑞金点头，要是沙瑞金认可了，那高育良在汉东的传承就算是彻底巩固了，季昌明退了以后必定是祁同伟上政法委书记，下一步就是接汉东专职副书记，这也是沙瑞金用于换取项目落地的最大诚意。 第145章 私下邀约 随着所有的常委到达宴会厅，宴会也是正式开始，虽然祁同伟此刻只有敬陪末座的份，但没有一位常委敢轻视他，对方可以说是接收了高育良在汉东的全部政治资源。 甚至在高育良改口推荐季昌明之前，是明说了自己是把祁同伟当作自己的接班人在培养的，要不是一步到位，直接将祁同伟推上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难度太大，只怕也就没有季昌明什么事了。 沙瑞金此刻满脸笑意开口：“没想到咱们省委唯一一位大教授，不仅精通政法工作，对经济方面的建树也是超乎咱们所有人的想象啊，我为我们汉东能出高主任这样的大才而感到无比高兴啊，咱们这第一杯敬我们高主任。” 高育良也是第一次看见沙瑞金这副模样，不由笑道：“陈蒙领导错爱，把我摆到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我也是心里惶恐啊，生怕工作做不好，辜负了领导的期待啊。” 田国富笑道：“高主任就是谦虚啊，高主任的经济报告我拜读过了，可以说是高屋建瓴啊，读完之后我简直是茅塞顿开啊。”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沙瑞金笑道：“高主任好酒量啊。” 随后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多常委自然是没有一个落后的，随后沙瑞金说了不少场面话，一瓶瓶的酱香也是随之下肚。 终于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之际，沙瑞金提出了自己今晚真正的目的。 “高主任，你现在负责的新能源项目马上就要准备实施了吧？有没有选定合适的实验地点？” 高育良似笑非笑的看着沙瑞金，随后道：“瑞金同志，这件事暂时属于绝密，恕我暂时不能说。” 沙瑞金心头不由咯噔一下，高育良这是不打算松口啊，要是这么泼天的富贵被别的省抢走了，他睡着了都得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高主任，你是咱们汉东走出去的干部，想必很多构想都是根据咱们汉东当地的情况来设计的吧？你手中的这两个项目不妨就落地咱们汉东如何？你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政令上通下达，办起事来必然事半功倍啊。” 一旁田国富也是笑道：“是啊，高主任，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您把项目放到咱们汉东来做，到时候带领咱们汉东人民全体奔小康，咱们汉东七千万人民都会记得您的。” 高育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田国富：“按照国富书记这话，要是我不把项目放在汉东的话，是不是就愧对七千万汉东百姓？是不是到时候就连汉东经济增速下降，甚至倒退都是因为我不把项目放在汉东啊？” “这……” 这话一出，田国富的两分酒意都被吓清醒了不少。 “不不不，高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田国富话没说完，就被高育良抬手打断道：“田书记，这两个项目都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内容都是绝密中的绝密，我不认为这些事情是可以放到这么一场，汉东诸多常委都列席的饭局上来说的，到时候要是绝密资料泄露，这个责任究竟是我这个发改委常务副主任来负，还是你田国富这个汉东纪委书记来负责呢？” 这下田国富是彻底熄火了，他区区一个省纪委书记，怎么背得起这么大的一口锅啊？就连一旁的沙瑞金都不敢接话了，毕竟这口锅他田国富背不起，莫非他沙瑞金就背得起了？ 可想到田国富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他不可能不出手解围：“高主任，国富书记不是那个意思，是田书记喝多了，说错话了，田书记，还不赶快向高主任道歉！” 田国富连忙端起酒杯道：“高主任，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您见谅，我自罚三杯。” 说着田国富还真就连喝了三杯，高育良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下来，淡淡道：“田书记，以后你一定要记住，谨言慎行！我在汉东的时候，你就已经两次因为发言不当，作检讨了，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田国富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丢人过了，至于罚酒三杯更是只有他罚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罚自己的？田国富暗暗咬牙，千万别让他逮到机会，一但逮到机会他一定会不惜一切弄死高育良的！ 虽然心里已经巴不得弄死高育良了，但田国富面上依旧是半分不显，痛快的喝完了三杯酒后，这件事也就算是揭过了。 晚宴很快结束，宾客散场之际，沙瑞金对高育良发出了二次邀约，邀请对方前往自己家中喝杯茶解解酒，聊聊天。 对此高育良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二人可以说是邻居，住的地方相距不过百余米，喝两杯茶水要回家的话散步都只要一两分钟而已。 这一次沙瑞金的邀约就属于极其私密的性质了，就连沙瑞金的贴身大秘白秘书都不在，至于田国富之流更是没有邀请，仅仅只有高育良和沙瑞金两人而已。 不过这也才像是要好好谈事情的样子，之前的宴会最多也就算是在试探高育良的态度而已，现在才真是关起门来谈一些重要话题。 二人来到了沙瑞金最常待的茶室内，沙瑞金笑道：“也不知道育良主任爱喝什么茶？” 高育良扫了一眼沙瑞金茶室内琳琅满目的各种茶叶，不由暗暗感慨，对方不愧是省委书记，整体茶叶的质量就是要比自己那的好，一会一定要带一些走！ 心里这么想，可高育良嘴上却是道：“瑞金同志，我记得之前我还在汉东的时候，你在会上推荐过的易学习妻子，毛娅自己种的茶叶，我很好奇啊，不妨泡一些？” 闻言沙瑞金有些尴尬，毕竟当时自己也是有些上头了，事后想想，自己一个省委书记居然在众多常委面前推荐茶叶，这个行为也是有些欠妥当，还容易被人诟病，但他这么多年霸道惯了，如今又是汉东的一把手，也没人会不开眼以此来攻击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但现在高育良身份可是不同了，之前他还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的时候，就算自己推荐了又怎样？可现在却是大大的不同了，对方如今是发改委副主任兼改革办副主任，双正部级实权职务加身，又是行走帝都的红人，这点小事要是被对方在帝都散播开来…… 想到这里沙瑞金不由再次暗暗责怪当时的自己，怎么就这么一时上头了，偏要在会上提这么一嘴？ 沙瑞金有些尴尬道：“育良主任啊，那不过是些山茶，不妨试试我前不久老战友送的武夷山的慈心园？这个是真不错。” 第146章 连吃带拿 可高育良没有借坡下驴，反而是坚持要喝沙瑞金推荐的茶叶，最后沙瑞金也是不得不亲自为高育良泡了一壶。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实话，这茶虽然不能说是顶级，但也算是不错了，虽然不能和名品相比，但在山茶之中也算是不可多得。 放下茶杯，高育良不由笑道：“不错，不错，瑞金同志推荐的茶叶确实不错，这恐怕是山茶当中的极品了吧？” “害，真要是和那些名茶比起来，终究还是逊色不少啊。” 高育良笑而不语，将杯中茶水喝完，沙瑞金连忙为其续上，要是这样一幕被其他汉东干部看到只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沙瑞金何等霸道强势？居然亲自给高育良端茶倒水，也由此可以看出沙瑞金为了高育良手中的项目身段可以放得何等柔软？ 高育良自然也是知道，现在沙瑞金把姿态放的如此之低，也是一心一意惦记着自己手中的项目，当然沙瑞金这样是正常的，此刻高育良手中掌握的资源足以让任何一个封疆大吏低眉折腰，毕竟高育良手中项目落地任何一个省都能大幅拉动那个省的经济发展。 加上这两个项目又是国家战略级的项目，一但落地必然能获得国家级资金政策的倾斜，再加上这两个项目的巨大前景，就算是再创深市的奇迹也不是不可能，要是落在汉东，沙瑞金上赵立春的位置都是保底，要是弄得好的话大概率还能再进一步，这怎么能不让沙瑞金心动？ 终于，在喝完第三杯后，高育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了似乎是有些紧张的沙瑞金，但依旧没有开口，显然是在等沙瑞金自己主动开口。 沙瑞金似乎也是明白了，高育良是在等着自己开口，无奈，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沙瑞金终于还是道：“育良同志，自我空降汉东这几个月以来，咱们虽然有过一些小摩擦，但终究都是干工作嘛，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不是。”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是啊，瑞金同志，的确是舌头和牙齿都有打架的时候，都是工作上的需要而已，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闻言沙瑞金不由露出喜色，高育良这是主动顺着台阶下来了？ “育良同志，你从政开始，就是咱们汉东的本土干部了，可以说你经历了整个汉东的改革开放的道路，对咱们汉东的情况了如指掌，要是能将你现在主持的两个项目落地汉东，也算是不负你这么多年对汉东的深耕啊。” 高育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瑞金同志，你也知道，这是国家未来十年战略级的规划项目，要落地在哪不是我一个能决定的，必须要深入的探究，科学的考察，最终才能决定最合适落地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沙瑞金点了点头：“是，是，你说的没错。” 这话沙瑞金听懂了，是要自己开价的时候了，毕竟对方就算是从汉东出去的本土干部，但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同意把如此巨大的蛋糕送给你，毕竟汉东虽然有其一种门生故旧，但终究没有能挑起大梁的，项目落地他们也吃不到多少蛋糕，所以就要现在自己主动把利益让出才有可能谈下去。 “育良同志，到时候新能源车厂落地汉东的话，让祁同伟位置代表政府全权对接如何？” 高育良似笑非笑的看着沙瑞金，知道这是对方答应让渡出一部分新能源项目的利益了，可这点蝇头小利就把他高育良打发了？ “瑞金同志，你也知道，祁同伟是我的得意门生，我对他的期望不在于此，他也不擅长这个领域，我还是更希望他能在政法口继续深耕下去。” 沙瑞金又一次短暂的沉默了，高育良的意思显然是沙瑞金的筹码不够，或者说本就是拿高育良的东西当筹码对方又怎么会买账呢？毕竟指定谁来对接新能源项目完全在高育良这位发改委副主任的职权范围内，还轮不着沙瑞金来说三道四的。 这一次沙瑞金沉默好一会，毕竟他的目的是将整个汉东打造成自己的一言堂，现在高育良在汉东留下的势力本就有尾大不掉之势，要是再度许诺对方巨大的政治利益，那自己想要彻底掌控汉东又要变得遥遥无期了，好不容易高育良这尊瘟神走了，要是祁同伟成了新的高育良，对方还有高育良这个靠山那他真是…… 但高育良手中项目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又让沙瑞金不愿放手，二者之间让沙瑞金很难抉择。 高育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杯后道：“看来瑞金同志还没想好，那就随后再聊如何？” 沙瑞金表情有些复杂的看向高育良，随即问道：“那育良同志对汉东有什么期望吗？” 这是在让高育良自己开价了，可高育良仅仅是笑着摇了摇头道：“瑞金同志，对于汉东嘛，想必我比你还要了解不少，至于说期望嘛，我现在暂时也没有，但对瑞金同志你嘛我倒是有些期望。” “哦？！什么期望？”沙瑞金连忙询问道，不怕高育良开口，就怕高育良不开口。 但下一刻高育良的话直接就让沙瑞金呆愣在了原地。 高育良指着沙瑞金一墙的好茶不由眼馋道：“瑞金同志这的好茶真是让我垂涎三尺啊，想来瑞金同志这么忙也顾不上喝，这个……” 高育良给了沙瑞金一个你懂的眼神，沙瑞金顿时满脸黑线，最后高育良也没有明说自己的条件，但沙瑞金这里的各种茶叶都被高育良打包带走了不少，甚至只有一饼的茶叶都被高育良撇走了一半！！！ 今夜甚至是沙瑞金自己掏钱请的客，又被高育良来家里连吃带拿的，事情还没有谈成！沙瑞金想想那些被拿走的好茶，尤其是那二两慈心园，只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但偏偏又不能得罪高育良，只能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第147章 欲安排季昌明退休 目送高育良远去的背影，沙瑞金缓缓关上了房门，随即一个电话打出，不多时电话被接起：“喂，小金子啊，怎么了？” 对面正是自己的养父，沙瑞金连忙将高育良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打算汇报给了自己这位养父，对方沉吟了一会道：“小金子，你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两个项目我也听到风声了，要作为下一个五年最重要的规划之一，要是能落地汉东，你借此往上迈两步也未尝不可。” 听到自己养父这么说，沙瑞金也不由有些激动，毕竟自己这个养父一直说自己一将之智有余，封疆之才不足，一直口风都是让自己干完这一届就平稳退下来，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居然说自己再走两步也未尝不可，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利益究竟有多大。 但很快沙瑞金就面露难色，很快将今天高育良虽然赴宴，但最后连吃带拿，仅仅是给了自己一个暗示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下对面也沉默了一会，随即道：“这个高育良的事情在帝都已经传遍了，他背后的跟脚也被扒了出来，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刘副总看上了他，随后就是重点培养了，汉大的那位也将其视为汉大在学院派中的接班人了，一般的利益已经不能打动他了。” 沙瑞金长长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爸，现在这个高育良可以说是一朝龙在天，唯一能打动他的估计也就只有他的弟子了，可他这个大弟子祁同伟刚刚升任副省长，想要在他身上做文章，也就只有省委常委的位置了。” “你们现在省委常委空缺的位置有哪些啊？” 沙瑞金道：“现在有高育良刚刚空出来的专职副书记和吕州市委书记，吕州市委书记我打算提拔我的人上来，而且显然也不适合一直干政法的祁同伟，至于专职副书记那是省三，祁同伟根基太浅了，就连上位政法委都差点火候，更何况是副书记？” 对面也是沉默了，毕竟沙瑞金说的是事实，一个刚刚上位的公安厅长立刻被提拔到省三，只怕内阁都不会同意。 “你们省的政法委书记原先不也是高育良兼任吗？后面不是强行推了个本来就要退休的干部上来，我看就让这个干部正常退休嘛，想办法为他争取一个正部级待遇，我相信他会乐意的。” 沙瑞金面露难色：“爸，这个政法委书记，就是高育良亲自推荐上来的，是之前高育良拉拢过去要和我唱对台戏的干部，只怕让对方退休，就连高育良都不会同意。” 对方却是笑道：“小金子，你就是身在局中，浑然不觉，对方之所以会推季昌明上位，明显是因为他大弟子根基太浅，以对方来过渡，同时在汉东多一个强力帮手而已，现在呢？对方上来了，在帝都行走了，严格来说对汉东政治力量的依赖程度直线下滑，这个季昌明说不定反而是挡了他学生的路了现在。” 听完这话沙瑞金仿佛是茅塞顿开，是啊，高育良拉拢季昌明本质上就是为了在常委会上拿到优势，可现在他人都去发改委了，而且以对方现在的势头，只要完成手中的两个大项目，未来上位发改委主任也是水到渠成，路已经定好了，自然不会再趟汉东的浑水了。 “是我当局者迷了爸，我明天会和高育良谈的，让季昌明正常退休，把祁同伟推上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到时候明面上我把他弟子推上副部常委的位子，但实际上只是挤掉了他那边的常委数量，实际上双方力量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对方显然也是对沙瑞金这个想法表示赞同，随后寒暄几句沙瑞金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喜滋滋的准备睡觉，打算明天一早和高育良谈，谈妥以后就开始安排季昌明的退休事宜。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个想法高育良是不会同意的，毕竟高育良可是要回汉东的！虽然理性来说，高育良留在部委四平八稳的走下去，迟早要接冯主任的班的，要知道这可是二十四诸天之一了，踏上去就拥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可高育良除了更想一步一个脚印的把自己根基打的更加扎实外，更是有着对沙瑞金的执着，不往死了整沙瑞金就不错了，更别说让沙瑞金沾自己的光，万一一不留神让沙瑞金混入二十四诸天之列，高育良得被恶心一辈子。 换句话说，沙瑞金不死，他高育良睡不着啊！！！ 当然现在的高育良自然是不清楚沙瑞金的打算，只是哼着小曲，回到了家，却是发现客厅的灯是最暗的一档，显然高小凤在卧室，随即一抹笑意挂上了高育良的嘴角。 来到卧室门前，果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电视剧的声音，高育良轻轻推开房门，但高小凤显然注意力全在电视剧上，就连高育良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都不知道。 下一刻高小凤只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腰间，随即被吓得花容失色，大叫出声，可当看清是高育良的时候才嗔怪道：“老高，你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呀，吓死我啦~” 但高育良不语，只是一把将小高打横抱起，向着浴室走去。 一夜无眠，翌日高育良只感觉自己眼皮重似千斤一般，完全睁不开，但一旁的手机却是嗡嗡的响着。 终于高育良闭着眼将手机拿到了自己的耳朵旁，随手点击接听：“喂，我是高育良。” 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自己秘书小贺的声音：“喂，高书记哦…高主任吗？我是小贺啊。” “嗯，你说吧。” 听到是小贺，高育良坐了起来，带上一旁的眼镜，电话那头的小贺道：“高主任，是这样的，发改委那边有两个电话，一些事情需要和您对接一下，以及今天一早白秘书说沙书记想约您去省委见一面，说是谈一谈两个国家项目落地汉东的事情。” 高育良道：“行，告诉白秘书，我中午会去见沙书记的。” 第148章 见陈岩石 挂断电话后，一道柔软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高育良，语气软软糯糯的，听得高育良不由骨头都有些酥了：“育良，不是休息吗，怎么还这么多工作呀，你好辛苦呀~” 高育良笑着握住了高小凤的手，随即转过身来无奈道：“小凤啊，我这次虽然升了，但是工作量也不是在汉东可比的了，发改委冯主任完全是看在刘副总的面子上才准了我一个星期的假，回汉东收尾的，不然我根本走不开啊。” 高小凤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道：“育良，既然那边这么忙，你为什么要请假回来呢？你不是爱休假的性子呀，而且只要你高升的消息一传回来，汉东这边沙瑞金也不会再做什么动作了，毕竟你们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他不会得罪你的。” 高育良看着高小凤，不由露出笑意，虽然高小凤平时更多的是爱看各种偶像剧，但有那么好的历史功底，对政治上的事情也不是一知半解，这点形势她能看懂高育良一点都不意外，但他回来的目的显然是不能和任何人言说的。 高育良没有正面回答高小凤的问题，只是道：“小凤啊，我一会要去探望陈老，你陪我去吧。” 见高育良不打算说，高小凤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随后拖着有些酸痛的身子帮高育良换起了衣服，可高育良的手实在是不老实，给高小凤闹了个大红脸，随后二人一阵打闹后才终于是出了门。 高育良虽然已经被免去了汉东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但包括专车和办公室等等一切资源都依旧可以调用，毕竟实际上来说高育良才被免职一天多，加上人家是高升，不是罢官，所以谁也不敢找高育良的晦气。 很快高育良乘坐着自己汉A00003的专车，来到了陈岩石住的医院外，挽着高小凤的手，小贺拿着果篮，很快就来到了陈岩石的病房。 刚刚吃完早点拿着碗筷出来的王馥贞看见挽着高小凤手的高育良也是一愣，显然她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高育良，毕竟他们的消息没有那么灵通，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高育良被纪委的人带走的时候。 王馥贞都有些结巴了：“育，育良，你不是被……” 但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高育良笑着抬手打断了：“王老，我是被紧急召见，回帝都述职，同时我也已经不是汉东的专职副书记了。” 王馥贞听到高育良这么说，立刻道：“育良啊，犯了啥事，还是要和组织尽快说明白的，千万别欺瞒组织啊，我和老陈是怎不愿意见你出事啊。” 高育良笑着摆手道：“王老，我没事，我虽然不再担任咱们汉东专职副书记了，但我升任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了。” “啥？” 听到这话的王馥贞完全愣住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甚至一天多前，高育良还是被双规，甚至直接被巡视组的人抓捕带回帝都了，这转眼仅仅一天多点的时间，高育良就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发改委·副主任，这个巨大的落差让王馥贞一下子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高育良没有继续和王馥贞说什么了，只是径直走入病房内，见到了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陈岩石。 陈岩石本身身体硬朗，这次事件其实也就是疲劳过度，加上最后情绪有些激动才陷入昏迷的，现在看着精神头明显不错。 陈岩石看见高育良的那一瞬间也是愣了一下：“育良啊，你不是被巡视组带走了吗？已经没事啦？” 高育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是啊，陈老，没事了。” 陈岩石不住的点头：“没事了好啊，我是真怕你出事啊，还说托关系问问你具体啥情况，你这就回来了，组织上有啥事找你啊。” “是组织急召我回去述职的，现在我升任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了。” 陈岩石闻言，不由欣慰点头：“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去了帝都，你就好好干，别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凡事多思考，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正！” 高育良就这么看着眼前放不下心来的老人就这么喋喋不休的讲着对自己的担忧，以及一些陈年往事，高育良就这样听着，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期间王馥贞数次尝试打断陈岩石，可都被高育良拒绝了，表示自己接下来没事要办，就这么安心的和陈岩石聊了几个小时，王馥贞都和高小凤聊了不少了，毕竟对高育良这个新任妻子，王馥贞还是很好奇的。 时间快要来到中午，高育良终于是推开了病房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陈岩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神采奕奕的，亲自把高育良送到了病房门口。 “育良啊，回去好好干，等你退下来啊，就来我旁边，也租上一个院子，咱们没事下下棋，侍弄侍弄花草。” 高育良笑着点头：“好啊，老领导，我还要去见瑞金同志，就不多待了。” “行行行，你们都是大忙人，我就不留你了，快去吧。” 说着陈岩石自顾自的向病房内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陈岩石眼底闪过一丝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落寞，仿佛要发生什么了一样。 高育良走后，王馥贞不由好奇问道：“老陈啊，平时咋不见你和高育良能聊这么多，别不是人家升官了，话就多了哈。” “嘿！你这个老太婆，咋就这么恶意揣测我呢，不知道为啥，我今天这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了……” 车上，高育良拉着高小凤的手，温柔道：“小凤，辛苦你了，等了这么久。” 高小凤笑道：“没有，我和王阿姨聊的也挺投缘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我一会要去见沙瑞金，你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去好不好？” 高小凤点了点头。 很快高育良就在省委大楼前下了车，高育良则是自己散着步向着省委大楼走去，来到值班室却是被对方拦了下来：“过来登记，姓名、身份证号……” 第149章 不错的小战士 高育良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同志，你是说我也要登记？！” 可对方却是道：“无论是谁来都要登记，您找谁，哪个处室？来访事由。” 这一刻高育良不由无语住了，不过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平时都是直接坐专车进入省委大院的，从来没有步行走过，对方不认识自己也很正常。 “我要见省委书记沙瑞金，来找他喝茶的。” 说着高育良就往里走，可对方连忙拦住了高育良：“这位老同志，你不要开玩笑了，要是再这样我们就要按照规定把你驱逐了！” 高育良无语，随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打出，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高育良没好气道：“喂，瑞金同志，我被拦在大门口了，你和他们说一下吧。” 说着高育良将手机递给对方，对面也是一脸懵的接过电话：“喂，你哪位？” 电话听筒里传来沙瑞金威严的声音：“我是省委沙瑞金，你现在立刻马上让他进来，你听见没有！！！” “抱歉，我还是不能放行，您能不能请白秘书打个电话，确认身份后我立刻放行！” 高育良这一刻不由有些欣赏这个战士了，笑着示意对方将手机要了回来：“喂，瑞金同志，你让白秘书给门房打个电话吧。” 对方应了一声后，不多会，门房的值班电话就响了起来，这名战士接起后，听了几句后立刻对高育良敬礼道：“对不起高主任，我真不知道……” 高育良笑着抬手打断道：“好啦好啦，你恪尽职守，完成自己使命而已，对啦，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报，报告，我叫王平。”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迈步向大楼走去。 随着高育良的离去，这名战士才宛如劫后余生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暗道死定了。 白秘书此时早早的就在楼下迎接高育良了，看见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就小跑上前道歉道：“抱歉啊，高主任，是我没能及时通报值班室，导致您被拦了下来，责任全在我。”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是我让司机送我妻子回去了，不然乘坐专车的话没有人会拦的，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好啦，咱们上去吧。” “哎，高主任，您里面请。” 这时正是下班的时间，不少人从楼上下来，可当他们看见高育良的时候都是大为震惊，毕竟高育良高升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汉东官场传开了，对方居然才刚刚升上去就回来了？还是白秘书亲自带路，莫非是回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汉大帮和沙瑞金的矛盾那可是放在台面上的，在整个汉东可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很快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沙瑞金笑着上前打趣道：“没想到啊，咱们高主任居然会被值班室拦在门外啊。” 高育良则是道：“我看这个叫王平的小战士，就很不错嘛。”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是啊，就连高主任都敢拦，省委有这样的战士守护我也就安心了。” 说笑间，沙瑞金和高育良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坐下，白秘书将两杯泡好的茶递到了二人面前，高育良笑着向白秘书道谢一声。 沙瑞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后，开口道：“高主任，我昨天想过了，咱们省委常委中，季昌明同志，是不是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年纪大了，毕竟精力就有限了，我的意思是，政法委书记这样重要的岗位还是要一些年富力强的同志顶上去，这也符合内阁要求的干部年轻化的指示嘛。” 几乎是沙瑞金刚刚开口的瞬间，高育良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要让季昌明退休，然后全力把祁同伟捧到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去嘛。 虽然祁同伟根基不是很牢靠，但也算是目前整个汉东最适合上位政法委书记的几人之一，但这可不算什么人情，按照高育良的安排，两年后，等祁同伟逐渐熟悉了全省的政法工作，能将目光放在全省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后，再将其推上这个位置。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在祁同伟没有得到充分锻炼之前，高育良是绝不会让他贸然处于一个高位的，至于是不是卡到祁同伟的年龄了？现在的祁同伟才四十八岁，四十八岁的副部放眼全国都是第一梯队了，可要是四十八岁的常委，就未免显得有些扎眼了，沉淀两年五十岁上常委，完全是可以的，所以高育良不急。 高育良同样是抿了口茶后开口道：“瑞金同志啊，季昌明同志从检察院的位置上升任常委，本来也要多干两年嘛，不好再去动了吧。”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但还是道：“育良主任啊，现下可以为季昌明同志争取一下更高级别的退休待遇嘛，他也未必不愿意啊。” 高育良有些奇怪的看向沙瑞金，一句话正是卡在喉咙中，颇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高育良真想问问沙瑞金，要是让他现在退休给更高一级的待遇对方愿意吗？但终究要讲一个体面，这句话高育良还是没有问出口。 “瑞金同志，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年轻同志终究还是要多经历一些磨练嘛，拔苗助长终究不是好事，看似上来了，可根基却没有打牢，终究是一场空啊。” 沙瑞金知道，这是高育良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这下彻底把老沙整不会了，就连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作为筹码和高育良谈了，现在对方是刘副总看上的人，汉大派系的接班人，政治资源完全不缺。 至于地方性质的投资资源等等，人家就是管这个的，至于职务上的提升，拜托，要是能谈这个，他沙瑞金就不下来汉东趟浑水了，直接上位就完了，可以说现在沙瑞金真是拿不出任何可以打动高育良的东西了。 最后高育良也没有给出一句准话，最后还是要再考察，再看看等套话，让沙瑞金十分无奈啊。 第150章 返回帝都 最终沙瑞金也没能和高育良谈出任何实际的东西，但关于季昌明的问题却是被高育良严厉拒绝了，这不由让沙瑞金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去深究。 时间飞快流逝，出乎沙瑞金意料的是，高育良在汉东居然没有呼朋唤友，召集旧部安定人心，反而是就独自呆在家里，就连对方最得意的大弟子祁同伟都没有来过哪怕一次。 按理来说，就算高育良真是下来考察的，那也得下到各个区县去实地走访吧？高育良总不能真是来休假的吧？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陈岩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来到了陈海的病房中，被推门而入的王馥贞刚好撞到，王馥贞连忙道：“老陈，哎呀，你怎么跑这来啦？不听医生的话啊，医生说了，你这个时候不能随意的走动，快！回你的病房去。” 陈岩石只是看着陈海道：“你把我那推胡子刀拿来。” “干嘛呀？” “我给他推推胡子，你看这胡子多长了，咱们躺在这也得立立正正的，精精神神的。” “好，我去拿啊。” 说完王馥贞转身离开了病房，可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陈岩石就这么静静的趴在陈海的身上，无论怎么呼唤，都再没了动静…… 王馥贞打出的第一个电话，是大风厂的郑西坡。 “喂，郑师傅吗？” 郑西坡还疑惑怎么是王馥贞打来：“啊，王老师啊。” 可下一刻对面悲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陈走了，遗体已经被汉东大学医学院的人接走了，我告诉你一声替老陈呐，跟你道个别……郑师傅啊，老陈说了，说请你替他跟大风厂的工人师傅们打个招呼，道声珍重。” 第二个电话则是打到了沙瑞金那。 “小金子，你陈叔叔走了，我告诉你一声替陈叔叔跟你道个别，你陈叔叔说，你是个大忙人，该干啥干啥，千万别为他浪费时间，要听话啊，要不然你陈叔叔该不高兴了……” 第三个电话则是打给了高育良。 “喂，育良啊，老陈他走了，他原本很担忧你，生怕你出事，现在你平安了，他也就没啥牵挂的了，他的遗体也和汉大签了捐赠协议，说死了也不浪费后人一块土地……”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沉默了，久久无言，手中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这么多年往事一幕幕浮现，对方更是自己的第一个老领导，这么多年了，真要说起来他和陈岩石的关系要比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要好上太多了，哪怕是重生了，他也始终不愿意在这个老头身上多做什么文章。 翌日清晨，沙瑞金便组织了一场追思会，这场追思会不少党政要员都前来参加，一位走过了艰难岁月的老同志，溘然长逝，列席的包括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季昌明、肖钢玉等等等等，可以说是极尽哀荣。 沙瑞金开口道：“同志们，我们今天在这里，开一个追思会，追思一位老gC党人，老检察长，陈岩石同志，他生前为人民的利益奋斗了一生，走时也不愿意麻烦我们任何一个人，就连这个追思会陈岩石同志都不愿意开。 陈岩石同志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这颗心里始终装着人民群众，不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时期，他始终和人民群众保持着血肉联系，他有着信仰，有着信念，是个有信仰有信念的人！他的一生就是一个gC党人实践自己信念和信仰的一生。” 沙瑞金顿了顿，继续道：“陈岩石同志在和平时期，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有些事情还屡受挫折，有时甚至很失败，比如他当年抓的那个点，京州市大风厂，就倒闭了。” 说着看向了人群中的前来参加追思会的郑西坡。 “陈岩石是死不瞑目，弥留之际，他总在问，还有多少下岗工人没活干，我们从陈岩石同志身上，看到了一个gC党人为人民的利益奋斗的执着精神，他的奋斗价值在于具有震撼人们灵魂的深刻意义……其实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民！人民就是你我他。” 环视一圈，沙瑞金终于是继续道：“同志们，我们为陈老，鼓鼓掌吧。” 说完沙瑞金带头第一个鼓起了掌，随后转身看向挂在正中的陈岩石的遗像，高育良也是跟着鼓起了掌，但眼底却是闪过一抹凝重，汉东的斗争不会因为陈岩石的逝去而改变什么，这一切也都只是一个开始，了却了上辈子没能亲自送一送陈岩石的遗憾后，高育良不再停留。 这一次高育良依旧没有带上高小凤，而是独自返回了帝都，就连李达康都没让来送，只带上了小贺由祁同伟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机场。 临走时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道：“同伟啊，在汉东等着吧，咱们师徒联手和沙瑞金斗上一斗的日子不远了。” 一旁的小贺听到这句话不由满头雾水，不是，咱这不是高升帝都，走进权力的中心了吗？怎么听高育良这个意思，他们马上又要回来了？！刚跟自己女朋友把牛吹出去，不久就能把她接去帝都，现在莫非是吹了？？？ 但二人显然是不会注意到小贺在想什么，祁同伟笑着道：“那我就在汉东等候老师您的好消息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贺秘书道：“小贺啊，咱们走吧。” 随后小贺立刻从祁同伟手中接过了高育良的行李，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着高育良的行李箱二人向着机场走去。 登上飞机后，小贺也算是蹭上了高育良的福利，坐在了高育良的旁边。 飞机起飞逐渐平稳后，小贺终于是忍不住好奇道：“高书记……哦不，高主任，咱们这不刚走，您怎么说马上又要回来啦？”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小贺啊，我估摸着不久以后咱们就能返回汉东了，到时候我应该会是接任刘省长的工作，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第151章 见老院长 小贺听完高育良的话后，明显一愣，随后就是短暂的沉默过后，才打了个马虎眼，高育良虽然察觉到了小贺的一丝不同寻常，但也没放在心上。 飞机很快落地帝都，这一次可就没有专车接送的顶级待遇了，可高育良却是有了自己的专车，同行更是有冯主任的秘书，是冯主任专程派来和小贺对接的，毕竟高育良在帝都没有自己的大秘很多事情办起来都很麻烦。 回到帝都的高育良将小贺送去发改委上任后，自己就独自前往老院长的住处，毕竟对方可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后台，二人之间更是有着一份香火情在，前往汉东的事还需要对方多多支持。 很快高育良来到了老院长的住处，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周遭布景也是十分雅致却不显奢华，穿过庭院，很快来到了老院长的书房内。 老院长的办公桌上堆着大量的文件，整个房间内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不过也只过去了五分钟，老院长就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等待的高育良。 “育良啊，回来了？” 高育良立刻笑着回应道：“是啊老院长，汉东的事情完了，我这就回来了。” “怎么不顺便考察一下呢？看看项目落地有没有什么阻力。” 高育良微微摇头，自信道：“老院长，您也知道，我的方案就是按照汉东当前的格局做出来的，就算基层会有一部分阻力，可只要省委能贯彻内阁的指示精神，以高压态势执行决策，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老院长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育良啊，说说，为什么一定要亲自下去，难道在帝都就不能遥控指挥吗？到时候就算是下面做出了成绩，最大的功劳依旧是你的，到时候有了这份资本，顺势接手你们冯主任的位置，难道不好吗？” 高育良不由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老院长说的没错，就算是沙瑞金做的再漂亮，最后最大的功劳也是他的，有了这份功劳，他上到冯主任那个位置几乎是必然的，可他不甘心！他不贪财，他贪的是名！ 他高育良想要用手中的权力改变一代人，他真正想要的是名垂青史，他骨子里还是传统文人士大夫那一套，青史留名是他毕生的追求，上一世他止步于汉东，可这一世他有机会攀登最高峰，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老院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高育良，高育良也就这么沉默着，终于老院长还是一叹：“育良啊，没想到我汉大终是出了你这样的人杰，或许咱们汉大能在你的手中更进一步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整个汉东，你的根基远远比他沙瑞金深厚，没有理由让他摘了果子，在你的任用上，我会说话的。” 高育良见老院长如此支持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暖意，虽然他知道这样的偏爱更多的是没得选择，但好就是好，恩情就是恩情，不会因为其中掺杂了其他考量恩情就不是恩情了。 但老院长下一句话不亚于给高育良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老院长继续开口说道：“育良啊，你现在是发改委常务副还兼着改革办的常务副，是双正部级实权岗位，你要是下汉东，按照规矩，从来没有发改委常务副亲自兼地方省长的道理，你的工作岗位调动频繁，只怕也会引起上头一些人的不满。” 高育良沉默了，他自然知道老院长的意思，要是引起一些人不满，哪怕是刘副总也未必会那么坚定的支持自己，从其态度坚决的将自己调任帝都来看，对方就不希望自己继续在汉东发展了，当然，刘副总也不是要害高育良，而是在对方的规划下，高育良本就能走的很远很远了，反而是汉东很有可能会限制高育良的发展。 如果高育良身处发改委，遥控全国，选定几个试验田，哪怕其中一个出了问题，其余的成功了，高育良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是能吃下最大的果实，但要是高育良亲自去汉东主持，一但失败，那后果对高育良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到时候别说接冯主任的班了，能老实在汉东干到退休就不错了，可以说高育良下去要担的风险是无比巨大的，当然，风浪越大鱼越贵，要是高育良能在汉东交出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卷，那么高育良的上限可就不是接冯主任的班了。 这一点不仅刘副总清楚，老院长也清楚，甚至这就是高育良的目的，按理来说，高育良前途越光明，汉大帮的前途也就越光明，可为什么老院长反对呢？原因自然是其他派系不会眼睁睁的看你起势的，要汉东真飞出一条真龙来，那让某些人情何以堪？ 老院长再次开口道：“育良啊，你如果下去的决心已定，有些话我就要和你说清楚了，你如果非要下去，就算成了，随后受到的阻力也将会是铺天盖地的，到时候恐怕要面对的就远远不止一个沙瑞金了，你明白吗？” “老院长，我明白的，我也做好了准备，现在省会城市的省委书记您应该知道。” 老院长点了点头：“李达康嘛，他确实能算得上是你一个强力的臂助，但还远远不够。” 高育良继续道：“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政法委书记季昌明以及我的弟子，主管政法的副省长祁同伟。” 老院长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试点城市的市委书记和整个汉东的公检法还有一部分的人事权，这些加在一起或许是勉强了。” 闻言高育良不由露出喜色，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老院长又是一盆凉水：“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季昌明其实已经到了要退的年纪了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但随即道：“是老院长，但他现在上来了，按照惯例，起码还有两三年时间，应该也不影响大局吧？” 第152章 调任汉东 老院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高育良，一言不发，高育良也沉默了，随后缓缓低下了头，是的，他想通了，或者说他本不该这么天真。 良久，老院长才再次开口：“想通了？” 高育良默默点头。 老院长语重心长道：“育良，你现在考虑问题，不能仅仅从地方的角度考虑，或许你想的没错，地方上你可谓是大权独揽，经济、人事乃至于公检法，你都可以如臂使指，但如果有人要断了你的臂膀呢？季昌明就一定不会退吗？那个吴春林就一定经得起查吗？甚至于你那个好弟子，我的徒孙，就一定不会出问题吗？” 高育良只感觉自己此刻手脚冰凉，是啊，吴春林是赵立春在汉东最后一步暗棋了，同时也是赵立春真正的心腹，赵立春派系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大多数人都不干净，而且手段都很粗糙，就连自己也不例外，别墅、信托基金，在秦城高育良都不止一次问自己怎么敢就这么收了？连防火墙都没有。 上一世吴春林没有立刻倒台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果断投了沙瑞金，所以沙瑞金没有对他出手，但最后还是事发入狱，成了狱友，至于祁同伟，和山水集团以及赵家那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有自己扫尾，可要是动真格的，祁同伟未必能脱身。 可以说这些人中，就只有高育良是完全切割干净的，最坏最坏的情况也就只是隐瞒了自己的婚姻情况，更何况已经受到过处分了，谁再想做文章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了，但其他人呢？ 在这场更高维度的新一轮斗争中，他们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看高育良士气一点点的低迷下去，老院长也是道：“今天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不要以为自己下去就是泰山压顶，就能扫清一切阻碍，希望你成事只是少数，更多的是想要踩着你的尸骨往上爬的，育良，你要记住，君子慎独的道理。” 随后二人又深聊了很久高育良才告辞离开，这一趟老院长明确表示了会为他兜底，关键时刻他会挡住上头的阻力的，但也叮嘱了高育良自己不能犯错，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踏踏实实的走稳，走好！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个星期后的一次重要人事会议上，一个神色有些阴鸷，面相和李达康竟有两分相像的老人不悦开口：“老方，你简直是乱弹琴，从来也没有发改委常务副同时兼任省长的例子，你想干什么？这个高育良凭什么开这个先例啊？” 他口中的老方正是老院长，老院长不悦蹙眉：“老吴，这里是常委会，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 可对方却是不屑一笑：“老方，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这点小心思，不就是这个高育良是你的继承人，可也没有这么弄的，我要是放任你这么乱搞，那别人是不是都有样学样啊？那规矩还讲不讲了？” 老院长也是有些生气了，语气不由拔高了不少：“老吴，什么叫我乱搞，你不知道是事出有因吗？还有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叫我的继承人？我没有继承人，我的一切都是党和国家赋予的，我的这个岗位也是由国家由几位领导。” 说着看了眼坐在首位的几位后，才继续道：“以及实际需求来决定我这个岗位该由谁来坐的，而不是个人的私相授受！！！” 对方撇了撇嘴，这话不好接，他也只能再寻找其他的攻击点，可就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刘副总却是开口了：“行了，老吴，你说高育良凭什么开这个先例？我来告诉你，他提出了几乎可以作为下一个五年计划核心的方案，他不放心实际落地，宁可放弃前途更加光明的岗位也要亲自下去地方，把项目彻底落实，为全国接下来各地的试点做出示范。” 说完，刘副总看向了主持召开今天会议的李总，李总则是缓缓开口：“高育良同志是久经考验的战士，宁可放弃留在帝都的机会，也要亲自下去盯好试验田，我们不能让人家流血又流泪啊，同志们。” 这话一出，饶是开口反驳老院长的这位也只能闭嘴，在心里暗暗吐槽，表面上却是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李总道：“我同意高育良同志调任汉东担任代省长，保留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职务。” 而后第一个举起了手，这是直接进入了投票进程了，随后刘副总第二个坚定的举起了手，再然后诸位委员也都清一色的举手。 李总点了点头：“那就全票通过对高育良同志最新的职务任命，我们来开启下一个议题……” 不多时，高育良最新的任命就下达了，同时通报了汉东省委。 此时汉东正在开着常委会，沙瑞金正听着汇报，可下一刻白秘书脚步匆匆的就闯入了会议室内，沙瑞金一愣，可当他亲耳听到高育良即将调任汉东当代省长的时候，脸色可谓是无比精彩。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为什么高育良明明方案就是按照汉东为蓝图做的，却是迟迟不松口，原来根子在这里，人家要亲自下来把最大的功劳稳稳吃进自己肚子里！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就只能跟着喝口汤！ 一旁的李达康见沙瑞金脸色如此难看，不由笑着打趣道：“沙书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给你叫医生啊？” 坐在李达康对面的刘省长却是笑道：“沙书记哪是不舒服？是不是育良同志要调任汉东的消息收到了？所以不欢迎啊？” 沙瑞金脸色难看的看向了刘省长，这一刻他断定这个老家伙早早就和高育良通过气了，甚至就连和中组部的谈话都没有丝毫透露给他这个省委书记。 “哟，高主任要调任咱们汉东了？”季昌明‘一脸惊讶’的接话。 刘省长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向了众位常委：“中组部已经和我谈过话了，我推荐了高育良同志来接我的位置，现在估计是沙书记也收到了中组部要谈话的消息吧？” 沙瑞金脸色无比难看，刘省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将上头即将仅仅通知他这位省委书记一个人的绝密消息在常委会上公布了？对方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第153章 汉东常委会 就在第二天，刘省长确定调任帝都，和赵立春又一次成了同事，只不过这次两人可没有什么上下之分了，完全是同级了。 汉东随即为刘省长举办了隆重的欢送会，所有在职常委全部列席，甚至就连戎装常委都来了。 可就在当天早上送走了刘省长后，高育良就来了，会议室呢，沙瑞金脸色说不上好看，一群常委也各有心思，有担忧有茫然有兴奋的，只有戎装常委手中的瓜子嗑的飞快，高育良要回来了，以后注定开会的时候不会无聊了。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沙瑞金看见来人不由惊的直接起身，随后笑着迎了上去，在座不少常委也是一样，他们不是因为欢迎高育良，而是因为送高育良来的人他们都不陌生。 要知道一般的省部级大员上任都是副部长下来送，而这位可是部长。 沙瑞金笑道：“沈老，怎么是您亲自来汉东了。” 被称作沈老的老人只是笑着道：“内阁很重视高育良同志，自然是该由我亲自来送啊。” 沈老也是参加了会议的，这个高育良可是由高育良老院长和刘副总力荐，李总亲自拍板定下的人，更是李总亲口让自己来送的，而他今天出现在这个会议室内，就代表了内阁的意思。 但沈老毕竟很忙，仅仅是匆匆宣布了高育良出任汉东省代省长，以及因为工作的需要，保留其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 这个任命对沙瑞金来说显然是很难接受的，高育良手握双实权正部级岗位，那这汉东究竟他是一把手还是他沙瑞金是一把手？尤其高育良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身份含权量那是毋庸置疑的，真要论起来，就算是一省的书记也要逊色一筹。 而且当省长和发改委副主任这两个职位放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意味着省长在经济方面将会彻底的大权独揽，省政府将会变成他高育良的独立王国，沙瑞金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甚至，原本有可能倒向自己的常务副省长王政是否还会继续站在自己这一边呢？一切的一切都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在沈老离去后，高育良则是缓缓走到了原本属于刘省长的位置，此刻这个位置是空置的，正是专门给高育良留的，坐在这个位置旁，真正的省四的常务副省长王政也是笑着向高育良点了点头。 高育良直接坐下，沙瑞金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就被高育良直接打断：“各位同志，咱们也共事这么多年了，我虽然短暂的去了趟帝都，但终究还是咱们汉东的干部。”说着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沙瑞金。 “既然我现在接了刘省长的位置，那么我希望各位能积极的配合我接下来的工作，同样也是配合内阁的工作，这一点我希望各位谨记！要是有些人蓄意破坏，那么我不会讲什么情面的，内阁同样也不会讲什么情面的，这一点希望各位清楚！！！” 戎装常委手中的瓜子嗑的飞快，对了！就是这个味，王者归来的高育良火力更加猛烈了！这才是他喜欢开的常委会，要是一团和气，他才懒得来呢！ 沙瑞金两眼微微眯起，内心不由冷哼：“霸气外露，找死！！！” 田国富看着气场全开的高育良，想起了自己背后大老板的指示，内心不由陷入了天人交战…… 至于李达康、吴春林以及季昌明都不由是士气大振，高育良现在王者归来，越强势，对他们来说就越有利！尤其是对李达康来说，高育良火力越强，干翻沙瑞金的可能性就越大，那到时候他高育良上位，自己也能上位了！ 对于吴春林来说，高育良真把沙瑞金这个代表钟家的利剑折断了，那么自己老领导赵立春也就安全了，老领导安全了，那么自己也就安全了，甚至抱着高育良的大腿，再进一步也未尝不可啊！ 沙瑞金虽然内心极度不爽，但还是笑道：“育良同志，咱们都是一个班子的同事，怎么会有人蓄意破坏呢？是吧各位？” 李达康笑着道：“是啊，沙书记，育良省长这次可是带着任务下来的，这可是关乎到了咱们汉东未来至少十年的发展大计，想必也没有人有胆子破坏吧？” 高育良道：“我也不算是新官上任了，正好又是常委会，我打算组建一个新能源规划局，级别正厅级。” 沙瑞金蹙眉，没想到高育良刚刚到任就弄出这么一出来，但对方带着使命而来，自己阻拦显然是不合适的，随即一个眼神示意田国富冲锋，可田国富默然无语，开玩笑，高育良现在锋芒毕露，要是自己露头被秒了怎么办？ 就在沙瑞金疯狂暗示，田国富疯狂装作看不见之时，一道出乎众人预料的声音响起：“高省长，你直接不经过咱们政府内部会议讨论，就直接上常委会，不合适吧？” “哦？” “哦！” 沙瑞金众人目光顿时汇聚在了开口那人的身上，而对方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正是汉东省政府二把手，常务副省长王政，按理来说对方是最不应该开口的，但对方偏偏就开了口。 戎装常委不由有些佩服的看向了王政，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欣赏，毕竟他就是喜欢不怕死的！ 王政开口，虽然不在高育良的预料之中，但对他来说，王政的意见本就无足轻重，甚至他根本没打算将这么一颗大雷收入麾下的。 高育良直接冷哼一声：“怎么？王常务有其他意见？还是说王常务反对内阁对汉东的规划啊？” “这……” 王政顿时满头大汗，他没想到高育良居然一点台阶都不给他留，他开口只是因为这么重要的事情高育良连商量都没有就直接提出了，显然没有把他这个省政府二把手放在眼里，这严重削弱了他的话语权，要是对方不重用自己，那还了得？！ 第154章 迫不及待的沙瑞金 高育良显然不会如同王政幻想中的那样，礼贤下士，试图拉拢，虽然确实，高育良要是拉拢了王政，那高育良手中就有了省政府两票，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三票，共计五票，这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要知道现在的沙瑞金可是只有三票在手，可以说除非动用一票否决权，不然高育良的几乎任何议题都可以顺利通过，甚至可以让沙瑞金的所有议题几乎都通不过。 但要是王政被推到沙瑞金一方，那沙瑞金的票数就变成了四票，甚至他把易学习亲自扶上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那就拥有五票了，那可以说对方就占据了常委会的绝对主动权。 所以此刻看高育良强势的一塌糊涂，王政的面子他是一点没给，这一点不由让沙瑞金、李达康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疑惑，就连自诩局外人的戎装常委这时都有些迷糊了，要知道王政天然就是省政府一系的，就和省委秘书长一样，只要高育良给出应有的尊重，对方绝对会是高育良的铁杆。 可高育良却是丝毫没有给这位王常务应有的尊重，继续道：“王常务，这是我早已向内阁汇报，并且经过许可的议题，难道你打算否决吗？” 王政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和内阁的决定唱反调，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连忙道：“没有，高省长，我……” 可高育良懒得听对方解释：“既然你不反对，那政府方面就没问题了，那就直接走常委会的流程吧。” 至此王政终于是不再开口，生怕再说点什么就彻底得罪自己这个新任的顶头上司了，要知道高育良的火力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连沙瑞金都数次吃瘪，要知道当时高育良可还只是副部啊，现在升任正部，而且实权远不在沙瑞金之下，火力得生猛成啥样谁都没有底。 沙瑞金终于是只能亲自下场了，毕竟王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田国富显然是彻底懦了，不可能说话的，至于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声过的省委秘书长？对上高育良只怕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整个汉东唯一有资格和对方对线现在也就只有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了。 “高省长，虽然省政府方面省是没有意见了，但关于你要新组建的这个新能源规划局，咱们省委的众位目前也是一无所知，仅仅是知道一个名字，要是你不提交相应的报告，说明其具体职能，我们也很难给你通过啊。” 沙瑞金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有理有据，就算是闹到内阁去，他也是站得住脚的，就在沙瑞金洋洋自得，以为扳回一局的时候，高育良却是对门外喊道：“小贺，把东西拿进来！” 门外在就等候多时的小贺立刻抱着一沓资料小跑进来，随后将一份份资料放在了众多常委的面前，沙瑞金微微蹙眉，但还是拿起了这份资料，随着纸张的翻动，其中赫然是关于新能源规划局的一系列职能以及岗位职责等等，显然是高育良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良久，沙瑞金有些无力的放下了手中的报告，他知道他今天是不可能借着这件事杀一杀高育良的威风了，只能接受高育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回归汉东政坛了。 高育良见沙瑞金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随即开口道：“瑞金同志，你觉得如何？” 沙瑞金只能道：“可以，高省长想的很细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原则上我不反对。” 很快众多常委也陆陆续续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都看完了。 沙瑞金忽然道：“高省长，有一个问题，新能源规划局的行政级别是正厅，又无比的重要，后续还会有大量的资金倾斜，只怕一些原则和党性不那么强的同志，很难经受住考验啊，这个人选是不是要慎重考虑啊？” 李达康也是点了点头，附和道：“瑞金书记说的对呀，新能源项目作为我省接下来最少十年内，最重要的核心项目，负责人显然必须是一个能挑起大梁的同志啊。” 沙瑞金有些意外，李达康居然会附和自己。 高育良做出思考状，随即点了点头道：“这个项目确实是很重要，我认为至少要由副部级岗位分管，我提议由我们省政府副省长，祁同伟同志兼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 李达康笑道：“高省长，你这个提议我赞成啊，祁同伟同志确实是久经考验，对党忠诚的好同志啊，我投他一票。” 沙瑞金猛然看向李达康，合着你小子在这等我呢？ 沙瑞金果断拒绝道：“我认为祁同伟同志不合适！” 高育良立刻道：“沙瑞金同志，祁同伟同志忠于人民忠于党，当年为了汉东人民是做出过历史性的牺牲的，身中三枪的人民英雄，甚至前不久还再次获得了公安部的一等功表彰，由他兼任新能源规划局怎么就不合适了？” 沙瑞金一滞，没想到高育良直接上高度，反应过来后立刻道：“高省长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说祁同伟同志不适合兼任这个岗位，实在是祁同伟同志不仅仅是副省长，更是兼任了公安厅长和政法委副书记，现在要是再兼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我怕他力有不逮啊，试问在场各位有谁能同时兼顾这么多工作啊？” 这下就连高育良一派最能冲锋陷阵的李达康都是沉默了，确实，现在祁同伟分管的领域实在是太多了，的确是不适合再兼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了。 高育良仿佛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高育良才道：“祁同伟同志分管的领域确实不少，那我建议，撤销祁同伟同志省厅厅长职务，同时也不再兼任政法委副书记，以副省长兼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瑞金同志，你怎么看？” 这下子沙瑞金仿佛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且不论这个新能源规划局未来前景如何，就现在来说，重要程度绝对是比不上省厅的，毕竟省厅的级别虽然是正厅，但实际上的权力就是寻常副部都难以比拟，更是公检法系统中最重要的岗位之一，要是高育良弄丢了省厅的位置，被沙瑞金掌握，那沙瑞金就亲手撕开了公检法巨大的一块。 沙瑞金随即立刻点头道：“既然如此，我认为祁同伟同志是新能源规划局局长最好的人选！”仿佛是怕夜长梦多，沙瑞金连忙道：“也不必等走程序了，不妨我们现在就表决吧？”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随即就开始表决，沙瑞金带头举起了手，高育良也是紧随其后，见省一和省二都没有意见，其他常委自然是纷纷赞同，仅有戎装常委一人弃权，也算是全票通过了对祁同伟的任命。 第155章 书记碰头会 原本下午的主要事情就是省委专门召开对高育良的欢迎会，就连会上提出组建新能源规划局都是一个意外，现在议题结束了，自然也就到了散会的时间了。 沙瑞金宣布了散会后，所有常委都开始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只有戎装常委一人默默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打包着自己带来的瓜子和可乐。 沙瑞金忽然开口道：“育良省长留一下。” 戎装常委的手一顿，不自觉的也就慢了下来。 高育良也不意外沙瑞金会留下自己，随后往座位上一靠，等待着众多常委离去后再开口，就这样沙瑞金和高育良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但足足等了五分钟，戎装常委还在‘十分忙碌’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沙瑞金和高育良对视一眼，眼神都在让对方管一管啊！ 但戎装常委身份特殊，显然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沙瑞金都不想由自己来驱逐对方，要是莫名其妙惹麻烦那真是得不偿失。 就这样，又是五分钟过去了，戎装常委终于是起身了，沙、高二人终于是松了口气，可二人都是敏锐的意识到了，对方的瓜子和和可乐忘了拿了，高育良原本想开口提醒的，但万一对方回来又坐下不走了咋办？终究是没有开口。 眼见对方终于是彻底离开了，高育良笑容温和：“瑞金同志，你……” 高育良话没说完，余光就扫到离去的戎装常委去而复返，甚至手中还拿着扫把，明显是要回来……打扫卫生？？？ 沙瑞金和高育良顿时就彻底无语了，但戎装常委也不看二人，就这么自顾自的扫着地上的瓜子皮，一言不发。 终于沙瑞金是忍无可忍了，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意：“育良省长，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高育良也是没有反驳，就这么默默的跟着沙瑞金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戎装常委不由长长叹息一声，想吃个瓜就这么难吗？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里，白秘书很有眼力的给高育良泡上了茶，高育良端起一闻，顿时茶香扑鼻，不由感慨：“哟，瑞金同志这里的慈心园看来还有不少啊，一会能否割爱呀？” 沙瑞金嘴角抽了抽，上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被高育良打劫了一大堆的好茶，但想到一会要谈的事，还是笑着吩咐白秘书道：“小白，一会给高省长装一点走。” 高育良连忙道：“白秘书，不用多，装个一斤就够了。” 沙瑞金嘴角疯狂抽搐。 白秘书一脸歉意的道：“抱歉啊高省长，这慈心园只有二两不到了。” 高育良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挑的，你把瑞金同志的其他茶叶都装上一些嘛，人还是要懂得变通的，凑一凑总是有一斤的，我不挑的。” 此刻一股难言的怒气在沙瑞金胸腔打转，但终究还是咬牙切齿的道：“去吧，给高省长装点！！！‘ 白秘书领命转身就装茶叶去了。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道：“育良省长，今天我同意了由祁同伟同志出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职务，但相应的免去了他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职务，这个职位关系着汉东全省的维稳和治安问题，可谓是极其重要，不能长时间空缺啊。” 高育良也是点了点头，这点他自然知道，毕竟这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育良同志，你升任后，咱们汉东的专职副书记就暂时空缺了，但你现在是代省长，同时也是副书记，咱们就开个书记碰头会，把新任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以及现在省内空缺的常委位置确定下来吧。”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咱们省确实是空缺了两个常委的名额，一个是我卸任的专职副书记，一个是落马的吕州市委书记，现在常委的人数正好是十一位，要是常委人数少一些的省份也就刚好，可偏偏咱不能没有专职副书记不是？” 沙瑞金也是微微点头，抿了口茶后道：“专职副书记上头已经和我沟通过了，会从临省调一位同志担任，至于咱们吕州市委书记，还是要从咱们汉东自己选出一位。” 高育良心头一紧，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和沙瑞金通过消息了，而自己这边无论是老院长又或者是刘副总都没有透露过哪怕一点点的消息，只怕这位新的专职副书记来者不善啊。 “瑞金同志的意见呢？咱们吕州市委书记应该调谁接任比较好啊？” 沙瑞金笑着道：“要接任吕州市委书记，必须对吕州足够的了解，同时，育良同志你也知道，现在是高压反腐，这个位置又这么重要，上去的人要绝对的过硬，不然到时候出事了我没办法向内阁交代啊。” 高育良嘴角扬起，随即笑道：“瑞金同志看来是已经有了人选，不妨说说看。” 沙瑞金不由暗骂一句老狐狸，自己这都不能算是暗示了，可以说是明示了，不亚于开卷考了，这高育良居然还装疯卖傻。 “这个人你知道啊，你还大力肯定过的啊。” 高育良故作疑惑：“我肯定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肯定过谁你知道啊？” 沙瑞金继续道：“你可是亲口说过，这位同志的班子在廉政这一块上是令人无话可说的。” 高育良‘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沙书记您说的是易学习呀，抱歉抱歉，实在是易学习没有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名单里啊，毕竟他不久前才只是一个处级干部，短短几天就被您从正处超破格提拔到吕州市长的正厅位置上了，这吕州市委书记可是副部级更是省委常委，我是真没想到他。” 听着高育良在这里阴阳怪气，沙瑞金怒火蹭一下就起来了，说话也不再这么客气：“育良省长，我不同意你说的，什么叫我超破格提拔的？这是经过了常委会的，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不是我沙瑞金自己可以决定的！我用易学习那是出于公心！” 第156章 王政的态度 高育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口道：“你看你，又急！我也没说易学习和你瑞金同志又什么特殊关系嘛，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在短短一个月内晋升到副部，还是常委，放眼全国这样的案例都没有一个，所以我觉得沙书记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呀。” 看着高育良一副都是为了自己好的嘴脸，沙瑞金道：“目前为止，我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易学习，育良省长你也可以提出人选嘛，咱们这是碰头会，畅所欲言嘛。”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目前我没有合适的人员推荐，但我认为这么匆忙把易学习推上去还是太冒险了，不妨五人小组会上咱们再谈吧。” 沙瑞金沉吟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他已经决定接触王政了，再加上今天高育良如此不给王政面子，对方只怕有很大的机率会站在自己一边，如今新的专职副书记又没有下来，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站位，不过现在只要能拉拢王政自己在常委会上就有很大机会通过自己的提案，易学习的事情也就算敲定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谈一谈省公安厅厅长的人选问题吧，省厅的位置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所以省厅厅长的人选必须尽快定下来。” 高育良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道：“如今祁同伟兼任着省厅厅长，我们不妨参考一下他的意见，如何？” 可沙瑞金却是直接果断的拒绝了，随后抛出了他的人选：“我看咱们京州市局的赵东来同志就很不错嘛，很多重大事件他都能很快的解决，历年来的工作成绩我调阅过了，也相当不错。” 高育良嘴角有点绷不住了，看来赵家消息瞒的很好，让沙瑞金以为对方依旧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实际上对方已经悄然站队了自己这边，赵东来私下更是和祁同伟有了不浅的交情，现在实打实对方是自己人了。 高育良心底默念绷住！一定要绷住！要是现在笑出声来就全完了，可有些事情终究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高育良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 沙瑞金一脸懵逼，这高育良笑集贸呢？自己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沙瑞金沉下脸来：“育良同志，我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高育良终究是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凭借强悍的自我修养，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随后一本正经道：“瑞金同志，这个赵东来，曾经差点破坏了京州的营商环境，当时要不是李书记求情，这家伙就被拿下了，现在来提他做这个省厅厅长，只怕是不合适吧？” 沙瑞金一笑：“是扫黄山水庄园的事吧？那毕竟是事出有因，我不认为因为这个就不能继续提拔他了，反而是应该鼓励嘛，营商环境不是不法分子的挡箭牌，要是以后有人借着破坏营商环境来做挡箭牌，那咱们基层干警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高育良喝了口茶，没有说话，沙瑞金也就这样默默注视着高育良，高育良知道今天自己的计划几乎是全部达成了，一个自然就是顺水推舟激沙瑞金违规推易学习上位，另一个则是公安厅厅长问题，无论是推祁同伟的心腹副厅长上位，还是推赵东来上位，都是符合高育良利益的，唯一的不同就是推赵东来上位赵家要欠自己人情，二者之间的合作也就更加密切了。 “瑞金同志，既然你我已经充分交流了各自的意见，那咱们就五人小组会议上讨论人选问题吧。” 见高育良始终没松口，沙瑞金内心要拉拢王政的想法也就愈发迫切。 “行吧育良同志，那就慢走不送了！” 高育良起身直接向外走去，同时大喊道：“白处长，我的茶叶！！” 很快白秘书就一脸笑意的拿了一大包打包好的茶叶递给了高育良笑道：“高省长，您的茶。” 高育良接过掂了掂，分量至少一斤有余，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多谢瑞金同志的茶了。” 随后将手中的茶直接递给了早在门口等候的小贺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这一幕看得沙瑞金脸色阴沉，内心不由在滴血。 “小白，我的茶还有多少？” 白秘书有些心虚道：“沙书记，已经没了……” “焯！！！” 相比于破防的沙瑞金，高育良则是来到了那原本属于刘省长，但现在属于他了的宽敞办公室内，小贺将茶叶放下后随即询问道：“省长，这办公室的布置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啊？” 高育良微微摇头道：“把我原来那些东西放过来就行了，一会是怎么安排的？” 小贺道：“咱们省政府孙秘书长说马上来向您汇报工作，随后各位副省长，晚一点，在见完各位副省长后，就是各个关键的厅局级的厅长、局长、主任来汇报了，省发改委的周主任排在第一个。” 高育良点了点头，要不是按照规矩必须先见各个副省长，他巴不得第一个见省发改委的周主任，毕竟真要算起来，自己可是省发改委的顶头上司，既是条条上的领导，又是直系实控的领导，对方天然就是自己人。 正当高育良想问一嘴王政的情况的时候，小贺便开口道：“对了，王常务说他手头有些紧急的工作，可能要晚一些才能来向您汇报了。” 高育良嘴角扬起，看来这沙瑞金对王政的拉拢力度很大嘛，今天自己在会上顶多算是小小的敲打，就算会引起对方的不满，但自己终究是他的顶头上司，能让他展现出现在这种姿态的也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沙瑞金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和自己叫板。 毕竟真要说起实权，就算是刘省长都能死死将其彻底压制，更何况是加强版，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高育良呢？二者之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整个汉东现在能和高育良扳手腕的也就只有沙瑞金这位一把手了，看来一切都在向着自己预想中的发展。 第157章 了解情况 高育良见到了孙秘书长，对方是刘省长的心腹之一，也是刘省长留给自己的政治资源，自然是勉励了几句，同时也被高育良当作了接下来的核心来培养。 毕竟高育良手中能用的人实在是没有多少，能独当一面的正厅级干部之前甚至只有祁同伟一人而已，现在顺势接手了刘省长的心腹后，看看要是有能力自己必然会大力培养。 随后孙秘书长告辞了就是接见全省的副省长了，但一个情况让高育良有些始料未及，那就是除了常务副省长王政外，分管自然资源、交通等的副省长刘源也找了借口，称自己临时有事，需要晚一点和常务副省长王政一起来见高育良。 要是没有后面这句或许是真有事，可加上后面这句那就是赤果果的逼宫了，换句话说这是王政在向高育良展示实力，要知道他们两人一个是分管经济方面的常务副省长，另一个是分管自然资源交通等的副省长，要是他们两人不配合，那高育良的新能源计划必然受阻。 王政和刘源二人没来，其余除了祁同伟外的四位副省长显然也是十分震惊，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政府的二把手要公开和高育良这位手握大权的一把手唱反调了。 说实话，对于这种局面，高育良可太有经验了，上一次还是吕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李达康就公开和自己唱反调，但那个时候自己只是正厅级的市长，吕州市委书记还不高配副部级进常委呢，面对正部级的赵立春他高育良只能忍了。 现在高育良不仅仅是汉东省长，更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当年李达康的背后站着比自己高两级的靠山，希望刘源背后也有比自己高两级的靠山吧！ 至于为什么是刘源要有靠山而不是王政？原因就是王政在高育良眼里早就是个死人了，和死人是不用计较太多的。 几个副省长眼观鼻鼻观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向高育良汇报着下头的大致情况，当然多数都是报喜不报忧，匆匆结束汇报后，高育良则是点名一人留下，就连祁同伟高育良都没有示意留下对方。 这人正是分管卫健、医保的副省长刘志忠，同时对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刘省长留给自己的绝对心腹，在接下来的工作当中对方绝对会全力支持自己。 高育良一脸笑意：“志忠啊，刘省长交代过我，你是可以信任的。” 刘志忠连忙表态道：“高省长，刘省长交代过，要牢牢跟随您的脚步，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高育良微微点头，随后继续问道：“志忠啊，关于今天这个刘源是怎么回事啊？王政想闹我可以理解，但刘源是为了什么？这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这句话显然是高育良的真心话，毕竟王政闹是要抬高自己的身价，让自己付出一定的利益或者做出一定的妥协来拉拢对方，可刘源呢？王政敢这样是因为有沙瑞金在疯狂递橄榄枝，对方毕竟是实打实的省四，但你刘源虽然是分管自然资源、交通的副省长，甚至可以说副省长中其的排位仅仅在王政之下，但终究上不得台面啊。 毕竟这场对决中，只有常委才有资格上桌，现在省委专职副书记已经定下了人选，吕州市委书记也定下了易学习，你刘源到底是跟着蹦跶啥呢？ 刘志忠不假思索直接开口：“刘省长，您有所不知，这个刘源和王政在刘省长还在的时候就走的极近，甚至很多时候省政府内二人都是同声同气的，所以今天的事情其实也不足为怪。” 这么说高育良就懂了，原来是死党啊，但让高育良有些疑惑的是，前世他也没听说这个刘源牵扯进了王政的案子里才对啊，不过最后好像也是因为经济问题在高压反腐的态势下被彻底拿下了。 高育良笑道：“那既然王政和刘源是团团伙伙，那志忠啊，你和谁又是团团伙伙的呢？” 高育良这话显然是在问省政府内还有谁可以被顺势拉拢的？ 刘志忠顺势道出了剩下的三个副省长中两个算是自己的死党，还有一个也可以尝试拉拢，相当于省政府中现在自己可以用的人足足有五人，加上自己这个省长，那就是整整六人，在省政府的常务会议上高育良的票数就拥有了绝对的优势。 可以说王政就算是有沙瑞金的支持，在省政府中高育良也依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随后继续聊了几句高育良就让刘志忠离开了，毕竟自己随后还要见下面各个重要厅局级的主任局长等等。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接见的过程还算是顺利，没有再发生如王政、刘源这样的情况了，毕竟高育良在汉东那可是积威日重，一度差点登上了省委书记的宝座，如今又是强势归来，就是借给这群厅长局长几个胆子也不敢不来啊。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七点，高育良看了看手中的表，随即开口：“小贺啊，告诉王政和刘源，不来就不用来了，我下班了，你也可以下班了。” 说完高育良起身收拾着桌面上的一些笔记，全都是今天谈话的重点，以及一些规划。 小贺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见高育良已经开始整理，跟了高育良这么几年的他还是知道这就是高育良已经彻底厌恶两人了，再说什么自己估计就要跟着吃瓜落了，直接发出消息后就收拾收拾下班咯！ 高育良大步走出办公室，现在省政府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整个大楼都显得有些空旷寂静，但不远处却是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显然是有人在奔跑。 同时小贺的手机也有来电，正是刘源打来的。 小贺看向高育良，高育良冷笑一声：“不用接了，喏，这不来了。” 果然，过道的不远处，正是脚步匆忙的常务副省长王政和跑在前面的刘源，显然王政和刘源没什么事，就在自己办公室内耗着，如今高育良彻底翻脸了，刘源才彻底坐不住了。 刘源跟着王政甩脸子给高育良是可以的，但要是新省长上任第一天自己这个副省长甚至没有去汇报工作，那问题就大了！ 第158章 秒怂的刘源 高育良面带笑容，仿佛丝毫没有因为王政、刘源二人的行为有任何生气一般，就这么自顾自的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向前走去。 王政和刘源来到高育良身前，都不由有些尴尬。 高育良笑着抬起手看了看表笑道：“二位实在是太忙了，这都七点了，二位的工作才忙完，真是人民的好干部啊，要是咱们能多一些像二位的干部，何愁我汉东经济不能再上一个台阶啊。” 刘源这下不敢接话，王政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毕竟指望刘源是指望不上了，对方要不是自己的死党，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给高育良添堵啊。 王政讪笑道：“高省长，我们这不确实是手头工作太忙了，这不一忙完就来向您汇报工作来了。” 高育良神色戏谑：“是啊，你看这不二位真是忙的满头大汗啊，着实是辛苦了，好啦，别站着了，下班回家吧。” 说着高育良直接大步向前走去，这下轮到王政和刘源傻眼了，尤其是王政，要知道他虽然是政府的二把手，可他身份特殊，那可是省委常委，更是省四，就算高育良如今强势归来，面对自己也只应该是拉拢才对啊，现在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王政的想法确实没错，按照常理来说，王政的位置至关重要，是省政府唯二能在常委会上有话语权的人物，每一个省长上台都必须拉拢常务副，而常务副这样的政府二把手也注定要积极向省长这位一把手靠拢。 本来是和则两利的事情，偏偏高育良展现出来面对王政时的态度就很恶劣了，也正是因为高育良在常委会上的态度，王政这才拉着刘源这位重量级的副省长向高育良展示肌肉。 王政的预想是高育良给出一个台阶，自己就顺势下来了，至于沙瑞金那边也可以接触嘛，毕竟两头吃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未必没有一场新时代的府院之争，到时候他那边赢帮谁就完了。 但现在高育良的态度居然是这个样子，王政是万万没想到。 王政壮着胆子拦住了高育良的脚步，面对对方的这个行为，高育良原本笑意盎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怒色，随即不悦开口道：“王常务，你想干什么？” “高省长，这个我不是想着和刘副省长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嘛，毕竟新能源规划局那边的具体项目……” 王政话没有说完，但接下去的话在场三人都是心知肚明，高育良眼底迸射出寒光，这个王政自己懒得搭理他，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可这时的刘源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毕竟真正面对高育良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对方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自己区区一个副省长，哪有和对方扳手腕的资格，就算是王政和他二人绑在一起也够呛啊！ 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答应了王政呢？！刘源现在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但现在显然是说什么都晚了。 高育良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王常务，新能源规划局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这件事我会全权交给祁同伟副省长处置，至于下头要是哪个关节没打通，我会亲自把相关负责人找来谈话的，能干干，不能干就收拾铺盖滚蛋。” 高育良的话冰冷而决绝，王政和刘源都是听出了高育良话语中的森然杀气，颇有种挡我者死的架势，这下刘源是彻底怂了，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做高育良的绊脚石，别到时候被人家一道清理了才真是冤枉。 刘源连忙一脸谄笑道：“高省长，您明天有时间吗？我可以推掉手头全部的工作，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能来向您汇报。” 王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刘源，不是哥们，你这就投了？？？ 但刘源显然是不会理会王政的，高育良能决定他还能不能在这个岗位上干下去，你王政行吗？ 高育良看着果断滑跪的刘源，不由微微点头：“行吧，刘源同志，明天早上你一上班就来我办公室汇报吧。” 说着高育良就要离开，王政终于是急了，要是自己和高育良彻底闹掰的消息传出去，谁知道自己手下还有多少二五仔呢？毕竟就连刘源都光速投了，自己那群手下的厅长局长的又真能和自己一起对抗高育良不成？ “高省长，我明天早上和刘副省长一起来汇报行吗？” 高育良转头定定的看了王政几秒，随后笑了，道：“王常务，明天下午吧，咱们下午谈。” 说完高育良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 高育良乘坐自己新的汉A00002的专车，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三号院，刘省长倒是已经去帝都了，但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收拾，同时有些地方也需要重新修缮，估计最起码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住到二号别墅里去。 一回到家等待自己的并不是自己的娇妻，而是祁同伟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大弟子，至于高小凤高育良估计今天回来的会很晚，就让她自己出去吃饭了。 祁同伟见高育良的专车回来，不由笑着上前走到了高育良的车门边，为其拉开了车门，高育良下车后便问道：“同伟，达康书记呢？” 祁同伟道：“老师，达康书记说几分钟就到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随即和祁同伟一前一后走入了家里，家里没人高育良就亲自沏了壶茶，随即笑着祁同伟尝一尝。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不由道：“老师，这茶不错呀。” 高育良嘴角扬起笑意：“那是当然，这茶可是咱们沙书记的茶叶，我从他那要来的。” “哟，听说这两天沙书记那闹茶荒了，招待人的茶都是白处长去茶叶市场买的几十块一公斤的茶叶，沙书记的好茶该不会都被您给顺走了吧？” 高育良脸色一变，一本正经的训斥祁同伟道：“什么叫顺？明明是瑞金同志无比热情的要送我茶叶，我不收还不行，你看看这话传出来真是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第159章 祁同伟的道路 随着门外传来敲门声，祁同伟则是起身前去开门，来人正是李达康。 高育良见李达康来了则是招呼对方坐下，自己则是起身给李达康泡上了茶。 李达康笑着开口道：“要恭喜祁省长啊，育良省长点将，让你全权负责新能源规划局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李达康的话语中全是真诚，没有半分做作，原因只有一个，要是祁同伟能把新能源规划局的事情做好，未来就算是接高育良的班干上一届汉东省长他都不会有任何意外，毕竟高育良能以火箭般的速度升官和这个项目八成也脱不开关系。 高育良这时端着泡好的茶水递给李达康，李达康则是立刻有些拘谨的双手接过，不自觉的进入谦卑达康状态，毕竟现在高育良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对方就算是突然一步迈入二十四诸天行列，李达康都不会惊讶，面对这样的大腿李达康又怎么能不牢牢抱紧呢？ “育良省长，我有件事想不明白啊，您能不能为我解惑呀？” 高育良笑着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还是叫我老高吧，听着顺耳，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言不讳，我知无不言。” 李达康道：“老高啊，你明明已经是确定进入发改委担任常务副主任兼改革办常务副主任，两个都是地位极高的正部级职务，就算是他沙瑞金调任你现在的岗位那都能算是升了，你何苦非要亲自下来趟汉东的浑水呢？” 这话说完祁同伟也是好奇的看向高育良，因为李达康这话说的完全没错，他们都能看得出来，上头对高育良的重视，这完全就是奔着推高育良上位发改委主任去的，要知道发改委主任可是实职，妥妥的二十四诸天之一，高育良只要一步迈过去就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顶点了！ 要知道李达康这辈子的目标也就是上去干一届省长，运气不错可以调任落后省份省委书记，干完就退居二线了，至于祁同伟，那真是想上副部想疯了，至于正部级那真是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门槛，所以二人都想不通，高育良放着触手可及的实权副·国级不干，非要回汉东干嘛。 随后高育良给出了一个让李达康和祁同伟二人完全没有想过的回答。 “我上去的根基是提出的一系列经济改革计划和一些弊病的改革措施，其中最被上面看中的莫过于新能源的发展，而我又是以汉东为基础提出的一系列规划，那就意味着我必须以汉东为第一块试验田，到时候汉东经济必然大幅度上涨，那么相应的谁的功劳最大？” 李达康不假思索道：“那必然是你啊，甚至要是做成的话，你的地位不亚于新能源项目方面的总设计师呀。” 高育良没有反驳：“没错，达康你说的对，这份功劳会随着全国新能源相关的一系列经济腾飞被无限放大，但最后也就只能支撑我接冯主任的班，因为还会有一份不小的功劳被沙瑞金这个实际执行人分走。” 这下李达康沉默了，他是搞经济的，当然清楚，提出方案的人自然是有不小的功劳，可实际执行者能获得的功劳也是巨大的。 高育良继续道：“甚至，沙瑞金可以凭借着这份功劳再往上走一步，到老书记和刘省长这个级别。” 祁同伟不悦道：“这不就是摘桃子嘛！” “没错，就是摘桃子，他沙瑞金来汉东的主要目的就是清算赵立春的同时，摘他赵立春的桃子，只是现在可以顺手摘我的桃子而已，我下来是不愿意让他成功，毕竟如果我不来，你们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李达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没错，虽然看似他们还兵强马壮，但失去了高育良这个主心骨，季昌明是不会出死力对抗沙瑞金的，吴春林被沙瑞金换了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汉东就变成他李达康一个人独自面对沙瑞金了，他再强势，面对省一终究是力有不逮。 高育良继续道：“同伟，我让你卸任公安厅厅长就是要完成一次谋划，把帝都赵家彻底绑上我们的船，沙瑞金和我开碰头会的时候已经提出要让赵东来上位了，这也是我给赵家的承诺，一但获得帝都赵家的支持，我们就不会受到上层的阻力，那接下来所有事情就都可以在汉东内部解决了！” 祁同伟不由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为难道：“可老师，我要是卸任公安厅长，全职担任这个什么新能源规划局局长，我这……” 高育良知道祁同伟的意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眼带笑意的看向了一旁吃瓜的李达康道：“达康，你来说说，究竟是公安厅长好，还是马上要组建的新能源规划局好呢？” 李达康知道这是高育良在考自己呢，不由笑道：“祁省长啊，公安厅长虽然实权极大，甚至就因为它实权大，所以才高配副部级，但你有没有想过，高配副部级以后呢？” “以后？” “是啊，以后，你虽然晋升了副部级，但以你这个位置，其实已经很难再往上走了，现在晋升更加容易的一个是经济，只要你能搞经济，你就能晋升，另一个就是反腐，最突出的就是田国富、沙瑞金之流，都是靠这个上来的，你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你上升的路就只有公安部了，可公安部副部级的职务就那么几个，你觉得你能进去吗？” 祁同伟沉默了，他自然清楚，虽然表面上公安部副部长同样是副部级，但他这个副省长和公安部的副部长差距可谓云泥之别，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随即李达康继续道：“但新能源规划局局长的位置就不同了，你可以说只要运作的足够好，你可以吃到比沙瑞金还大的蛋糕，仅次于老高，到时候你再进一步是必然的，而且还能补上你经济上的短板，到时候功成，你就算是上位常务副省长我都不会意外啊，再往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160章 通气 话说到这里，祁同伟自然是听懂了，随即感激的看向了自己的老师，显然这条路要比之前高育良为祁同伟规划的政法委书记的道路要更加的前途宽广。 要知道高育良之所以是省三，副部大圆满，不是因为他是政法委书记，而是因为他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赵立春的政治接班人。 而并不是说只要上了政法委书记，就能上专职副书记，显然季昌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就算是从省检察院检察长上位政法委书记，也就只有多干两年退下来这一条路可走，毕竟专职副书记可以兼任的岗位可不少，纪委书记、常务副省长甚至是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都可以。 同样，要是祁同伟上不了专职副书记，那他的路可以说就断了，要直接上位省长或者书记那都是天方夜谭，但常务副省长却是大大不同，如今高育良可是在发改委任职，要是高育良上了主任，那这个常务副主任或者是到时候高育良空出来的省长，都可以推荐祁同伟来接任嘛。 可以说这下子祁同伟的路是无比的宽广了，但分析完这些后，李达康不由神色微微有些羡慕，祁同伟这家伙运气确实是好，一切都有高育良这个老师来铺路。 但一想到如果能顺利打垮沙瑞金，到时候高育良升任书记，自己上位省长，也算是一步到位，迈出了很大一步了，甚至要是借着高育良这股东风，他上去鼓掌也未尝不可啊！！！ 想到这里，李达康不由惊觉，这高育良当年能让吕州市委书记入常成为惯例，到时候会不会把汉东省委书记和省长临退休弄上去鼓掌弄成惯例？但随后这个想法就彻底消失在了李达康的脑海中，这怎么可能？完全是无稽之谈。 高育良忽然开口道：“达康啊，之前沙瑞金和我说要开民主生活会了，你有思路了吗？” 李达康微微摇头，一叹道：“现在沙瑞金毕竟任职时间很短，唯一可以说道说道的也就是他的霸道了，都快成一霸手了，但终究是不痛不痒啊。” 高育良笑道：“那大风厂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李达康道：“听说那个叫什么郑西坡的好像不再担任董事长了，换成他儿子郑乾了，哦！好像在股权还给工人后，银行以及各大债权人都纷纷上门讨债了。” 祁同伟道：“这个蔡成功欠下的可是有接近十个亿，其中最少最少也有三四个亿是大风厂的欠债，按照法律这些股份虽然还给了工人，但还是要优先偿还债务后才会把剩下的钱分给工人，但他们才百分之二十八的原始股份，最后就算大风厂土地卖了十个亿，最多也就能分到两亿八千万，还不够还钱的呢。” 李达康不由微微蹙眉：“那到时候岂不是还要闹？” 这点李达康不关心都不行啊，毕竟他是京州第一负责人，要是到时候再出一个一一六和绑架事件，上头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李达康啊。 李达康立刻道：“老高，这要是再闹出个一一六来，沙瑞金借此问责我怎么办啊？” 高育良笑道：“放心吧，达康啊，之前能闹这么大，一个是确实有王文革这样的刺头，但更重要的是有陈老在后面撑着，可现在不一样了，陈老已经走了，刺头王文革更是因为绑架蔡成功儿子被直接击毙了，大风厂很难闹得起来了。” 闻言李达康这才稍微放心，毕竟自己可是掏了几千万买平安，要是最后大风厂的这些工人还是要闹，那他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对了，达康啊，孙连城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李达康闻言一叹道：“孙连城啊现在还在懒政干部班培训呢，沙瑞金的意见是直接连降三级，我现在把他顶住了，还没有个确切的决断。” 一旁的祁同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孙连城可是已经进入公示期的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了，那可是正厅级，沙瑞金要直接连降三级，而且还是从区长的职务开始降，那就是直接从拟任正厅级被直接一撸到底，成了个正科级干部，直接和之前的林华华周正一个级别了。 “达康书记，这沙瑞金这么霸道？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莫须有啊，在没有任何违法违纪的情况下，就这么把一个正厅级干部给几乎一撸到底，简直太过分了。” 高育良也是补充道：“是啊，自掏腰包补贴整改信访局的好区长，被莫须有的罪名一撸到底，一个正处级干部倒是要一步登天，一个月内要上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了，这汉东倒仿佛是他沙瑞金的一言堂了，看谁顺眼就疯狂提拔，看谁不顺眼就罗织罪名，违规降职，只怕不久后都没有同志敢说话了。”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片刻，随即二人不由笑出了声来，只有一旁的祁同伟摸不着头脑，这一刻李达康懂了，这些就是接下来民主生活会他要说的，或者说是他用来进攻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的弹药啊！ 至于说为什么不是高育良来，高育良要是刚刚上任省长，同时还是本地干部，一来就和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干上，会让上面的人不满的，这些话由李达康这位孙连城的直系领导以及京州市的第一责任人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到时候李达康完全就是以受害人的视角控诉他沙瑞金的倒行逆施。 高育良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拨出，一旁李达康和祁同伟都默契的闭了嘴，不一会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热络的声音：“喂，高主任，你终于是想起来给我老赵打个电话啦？” 高育良笑道：“哪有，赵部长我这不是刚刚回汉东嘛，有件事我要给你通个气啊。” “好，你说，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没有，是我的那个弟子，祁同伟。” “哦！祁厅长是吧，他怎么了？” “我打算组建一个新的部门，新能源规划局，打算让他来担任局长，但他身上还兼着公安厅，要忙的太多，我怕他忙不过来，所以我打算让他辞去公安厅长的位置，让东来接任，这不和你通个气。” 第161章 篮球赛 电话那头的赵部长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会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惊喜，毕竟在他的估计中起码也得是一两年后，祁同伟升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才会空出公安厅长的位子，可对方居然现在就兑现承诺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惊喜呢？ 要知道早两年和晚两年赵东来上这个公安厅长完全是两个概念，要知道现在的赵东来才四十岁，只要运作的好，等祁同伟升上去，或者空出其他副省长位置，一两年内升任副省长也不是不可能，四十一二岁的副部，哪怕是赵家这样的家族也是很难出一个。 “高主任，你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但凡是汉东的事，我会和老太太沟通，不会有一丝上层的压力给到你身上的，你放手去干吧！” 高育良不由心中激动，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前世其背后的赵家也是围剿赵立春一方的重要力量，当然这个赵家和赵立春的赵家毫无关系。 赵立春虽然有红色背景，但老爷子终究是太早牺牲了，但现在帝都赵家的那位老太太，可是历经战火洗礼，从最初走到最后的大人物，早二三十年或许能量没有多么恐怖，可现在却是数一数二了，是跺一跺脚整个帝都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只要有了那位的承诺，就意味着沙瑞金和他都不会被上头干预，接下来就是要在汉东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翌日清晨，高育良正喝着茶，批阅着手中的文件，小贺则是走了进来：“省长，白处长刚刚和我传达了沙书记的指示，要开展一个篮球赛，让我们省政府这边组个球队，您看。” 高育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不由诧异道：“这瑞金同志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那就组吧。” 小贺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好，我这就和白处长说。” 看着小贺转身离去的背影，高育良忽然喊住了小贺道：“小贺啊，帮我联系一下白秘书，我要去见瑞金同志。” “好的省长。” 随即小贺直接联系了白秘书，很快得到了答复，随即开口道：“省长，瑞金书记说现在就有时间，您看您是现在过去吗？” 高育良点头，直接起身拿起了保温杯就大步向外走去，很快高育良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外，白秘书则是早就在门前等候了。 “高省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随后白秘书把门推开，高育良大步走入，这时沙瑞金也同样是在看文件，听到高育良的脚步后，才放下了手中的笔，摘下了眼镜，露出笑意：“哟，育良省长这么急，有什么事啊？” 说着起身走到了沙发面前，示意高育良坐下，高育良顺势坐在了沙瑞金的旁边，笑道：“瑞金同志，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不是之前你说，要开民主生活会了吗？最近虽然省里有些变动，但是不是还是应该正常进行会议呀？” 沙瑞金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会主动提议召开民主生活会，之前高育良还只是省三，他正想借着民主生活会好好敲打一番高育良和李达康，可万万没想到，高育良产房传喜讯，升了，更是带着新的尚方宝剑下来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再提了。 沙瑞金战术性喝了口茶道：“育良同志，既然你强烈要求，那咱们就开吧。” 既然沙瑞金同意了，高育良也就不再纠缠，继续道：“除了这件事，关于成立新能源规划局的事情上头已经给出了回复，同意成立新能源规划局，级别正厅。” 沙瑞金一愣，有些不可思议道：“昨天才过会，上报上去，今天就批了？” 高育良嘴角含笑：“是啊瑞金同志，特事特办嘛，上头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本来也就是走个流程的事情，没必要复杂化嘛，你说对吧？” 沙瑞金一噎，同时他不由暗暗想到要是自己这么操作能有高育良这效率吗？可仅仅是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被他抛出了脑外，毕竟这种速度他真是想都没有想过，要是他来提，一两个月批复那都算是高效了，甚至大概率还不会同意。 “瑞金同志，听说你打算组织一场篮球比赛？” “是啊，生命在于运动嘛，咱们还是应该走出办公室，多多运动才对啊。” “那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呢？” “择日不如撞日，不妨就今晚吧，咱们下班以后好好赛一场。” 高育良点了点头：“行，那就听瑞金同志的，咱们下班以后好好赛一场，那民主生活会呢？” 沙瑞金道：“那就明天上午吧，咱们好好的把这个会开一下，好好的展开一下批评和自我批评，大家红红脸，出出汗。” 高育良点头：“行，那就明天吧，瑞金同志，那咱们就晚上见吧，我这边新官上任，还有一大堆的公文等着批复呢。” “行，那我也就不留你了，咱们下午见！” 随后沙瑞金亲自送高育良出门，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后，高育良一个电话打出，对面很快接起：“喂，老高啊，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达康啊，这不是瑞金同志组织了个篮球赛嘛，决定今晚比一场，估计一会就会通知你了，你干脆来我这队吧，怎么样？” “行啊，咱们这队有哪些人啊？” 高育良道：“你我，祁同伟、吴春林和季昌明啊。” 听到季昌明的时候李达康不由笑道：“老高啊老高，人家老季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得动吗？” 高育良道：“达康啊，人家老季也就比我大一岁嘛，怎么就折腾不动了？” 李达康笑道：“好好好，你们都是老当益壮，我没话说，那就咱们下午见吧。” “嗯。”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又通知了祁同伟和吴春林，二人都是一口答应，但到季昌明那季昌明却是推三阻四：“高省长，你就饶了我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弄得动这些啊？” 高育良冷哼道：“老季，这可是瑞金同志亲自指示的！我也要亲自参加的，你想跑也跑不掉的！” 第162章 无规则大乱斗 时间飞逝，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刘源这位副省长终究还是没能扛住高育良的压力选择了滑跪，就连王政也选择了低头，但高育良依旧没有给对方好脸，这不由弄得王政怒火中烧。 终于是来到了下班的点，今晚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乃至京州市委都是很难得的全都准点下班了，只因为各部门的大领导没有一个加班的。 只是令大家好奇的是为什么各位领导都是换好了一身球衣，一脸磨刀霍霍要大打出手的模样。 很快众多常委就汇聚在了省委专门为了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修建的篮球场上。 今晚可以说是相当的热闹，沙瑞金、田国富、省委秘书长、王政、高育良、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统战部长、祁同伟，同时在场的还有各位的秘书。 这时的沙瑞金已经和白秘书在球场中央你来我往的打了应该有一会了，高育良则是带着一队人向着球场走来，他身旁有跃跃欲试的李达康，面露兴奋的吴春林和战意昂扬的祁同伟，同时还有一脸苦相的季昌明。 季昌明一脸为难道：“高省长，你看能不能让贺秘书顶替我啊，我下去当替补去。” 高育良一脸玩味的看向季昌明道：“季书记，临阵脱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再说了，你身子骨可未必比我们几个差呀。” 季昌明不由尬笑两声，拉了拉自己球衣试图遮掩自己的肌肉。 这时场地的另一头，以胖嘟嘟的田国富为首，其身后则是跟着省委秘书长、王政以及统战部长，是的，经过今天高育良的推波助澜，王政决定明牌了，他就是投靠沙瑞金了，此刻王政看向高育良的眼神中颇有种挑衅的味道在里面。 高育良内心则是毫无波澜，反而是有点想笑，他的战略目标可以说是全都达成了，可就在这时一个让包括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没想到的人出现在了球场上，正是本应该在吕州的易学习。 李达康看见对方的那一刻知道，双方敌对是在所难免了，至于高育良嘛则是在拼命压制自己的嘴角，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今晚说是篮球赛，但有资格参加的可全都是常委以及祁同伟这个被高育良视作继承人的存在，就算补位也都是各位常委的秘书才有资格上场，易学习一个吕州的代市长出现在这里无疑是一种明确的政治宣告，代表着易学习他沙瑞金提拔定了！ 至于说为什么戎装常委和宣传部长没来，一个是戎装常委是中立派系，另一个就是戎装常委战斗力爆表，沙瑞金叫他来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打一打这群平时‘弱不禁风’的省委常委们，尤其是高育良这个汉大的书生，可以让沙瑞金好好的出口恶气，至于为什么没叫宣传部长，人家一个女的叫来和一群大老爷们儿打篮球那不是欺负人呢嘛？ 待到沙瑞金走近一看，顿时就愣住了，之见高育良一方除了预想中的祁同伟一身匀称的肌肉外，高育良这个平时看起来的文弱书生此刻则是一身的腱子肉，就连季昌明都不再是平时一副瘦弱模样，李达康和高育良也可以说是半斤八两。 高育良战队和沙瑞金想象中的一强四弱比起来，现在反而是一弱四强，至于谁弱呢？自然是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部长了，这一刻还真是谁脱衣服没肌肉谁尴尬啊。 至于沙瑞金这边，胖乎乎的田国富就暂且不论，省委秘书长和王政这个常务副省长那是真瘦啊，标准的文人身材，也只有统战部长看上去战斗力还行，这一刻沙瑞金都想让小白直接顶替自己这边的有一个人了，不然根本没法打呀！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咱们人都来齐了，这就开始吧。” 沙瑞金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这些老弱残兵，不由微微叹息一声，还是道：“行，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最后沙瑞金还是留了一手，由自己的秘书小白来当裁判，随着比赛哨声的吹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高育良毫无悬念对上了沙瑞金，李达康则是盯上了圆滚滚的田国富，祁同伟则是盯防王政，季昌明则是对线统战部长，吴春林则是和省委秘书长展开了旗鼓相当的对峙。 比赛开始，高育良一个起跳，直接和沙瑞金撞了个满怀，沙瑞金只感觉自己似乎是被车撞了一般，踉跄着向后退去，高育良顺势抢下了球。 田国富见沙瑞金失利，连忙就向前冲去，可他的对手则是同样一身腱子肉的李达康，高育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接将球传给了李达康，李达康接过球就要向前冲去，可田国富也是向着李达康的必经之路冲去。 下一刻二人狠狠的撞在一起，田国富只感觉自己仿佛飞了起来，圆滚滚的身躯径直滚出去了两米开外，球场上顿时响起了田国富的惨叫。 白秘书连忙吹哨，李达康顿时以死亡凝视看过去，白秘书脚步一顿，一股莫大的压力降临，硬生生退了几步出去。 沙瑞金也是走了上来道：“达康书记，你犯规了！” 李达康则是直接争论道：“沙书记，这明明是田书记假摔，应该是他犯规了！” 最后显然是没能争论出个结果来，田国富也就只能吃了这个亏，随后高育良也是连连进球，沙瑞金尝试阻拦直接就正面吃了高育良一个肘击，沙瑞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好悬没直接晕过去。 沙瑞金一咬牙，好你个高育良，既然你不讲规矩，那也别怪我了，随后也是带头冲锋，结结实实给了高育良一个猛烈肘击，高育良顿时怒了，沙瑞金不讲武德，偷袭他这个五十九岁的老同志，他大意了没有闪！ 很快二人就你一肘我一肘的打了起来，李达康见高育良都带头冲锋了，直接开始无规则大乱斗，疯狂肘击田国富，田国富凭借肥胖的身躯艰难抵挡，但也被打的惨叫连连。 原本季昌明还想置身事外，可随着王政被祁同伟撞飞，随后狠狠的撞在了季昌明的身上，季昌明顿时怒了，连续肘倒了挡在面前的统战部长、省委秘书长还狠狠踩了王政两脚。 顿时原本的篮球赛变成了一场肘击大赛，作为裁判的白秘书以及一众秘书都呆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劝劝。 最后足足‘打’了一个小时的比赛才结束，沙瑞金可以说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也算是状态最好的一个了，田国富都快被打的不成人形了，打了一个小时足足叫了三十分钟的救命，剩下二十分钟已经喊不出来了。 至于高育良这边凭借强横的武力，也就只有吴春林略微挂彩，季昌明更是大杀四方，后面纯粹是打爽了，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峥嵘岁月。 高育良一脸笑意的走到沙瑞金旁边：“瑞金同志，咱们这可是自愿参加文体活动，受伤了可不能找后账啊。” 沙瑞金愤怒的抬起手指着高育良，只是含糊不清的：“你！！你！” “哎呀，瑞金同志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话间高育良则是头也不回的小跑着离开了赛场，只留下了被打的在地上哀嚎的沙瑞金球队众人。 第163章 五人小组会议 翌日，高育良不出意外的接到了民主生活会延期的通知，当然这也没有出乎高育良的预料，毕竟被打的这么惨，恢复一下还是必要的，不让一群人鼻青脸肿的开会算怎么回事？ 但让高育良没想到的却是，虽然民主生活会被推迟了，但五人小组会议却是马上召开，议题正是讨论关于提拔易学习担任吕州市委书记。 一间小会议室内，此时沙瑞金、田国富和吴春林三人已经在里面等待了，高育良抬手看了眼表发现会议还有十分钟才对啊，一个两个的来的居然都这么早。 迈步进入会议室，吴春林就投来了求救的目光，显然沙瑞金二人事先正在做他的工作。 田国富笑道：“高省长来了，快坐，就差你了。” 高育良也是满脸笑意：“哟，那真是我的罪过了，让瑞金同志、国富书记和春林部长久等了。” 沙瑞金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叫人家不是部长就是书记，怎么到我这里就是同志了？你真的很刻意哎！ 但沙瑞金偏偏不好发作，毕竟原本高育良或许只是勉强有资格叫自己一声同志，现在人家已经是省长了，就是他唯一的同事了，这么叫也没毛病。 高育良不理会沙瑞金怎么想的，自顾自的坐在了沙瑞金对面，手中保温杯一放，不由打趣的看向田国富道：“国富书记昨天篮球赛打的真是可圈可点啊，但听说因为某些常委身体不适，这不民主生活会都延期了，咱们这五人小组会议反而是提前了，真是让人意外啊。”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田国富不由有些尴尬，显然某些身体不适的常委就有他一个，本来他都想报工伤的，去医院住几天，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肋骨被打断了，一碰就疼，但沙瑞金非要开会，他也很无奈啊，显然沙瑞金是怕夜长梦多，必须快刀斩乱麻。 沙瑞金板着脸道：“好啦好啦，育良同志，既然人齐了，咱们开会，今天会议只讨论一个内容，那就是提易学习担任吕州市委书记。” 高育良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后道：“沙瑞金同志，我的意见还是不变，我认为虽然易学习的确合适，但终究资历还是太浅了。” 这时沙瑞金笑着看向了吴春林道：“吴部长，你是汉东的老人了，关于这个易学习同志你应该还是有个了解的才对吧，不妨说一说。” 吴春林看了眼高育良，看到对方眼中的默许后才开口道：“关于这个易学习同志我还是知道的，是咱们汉东的老人了，他曾经是咱们李达康书记在金山时期的老班长，真要说起来资历比李达康同志还老一些。” 在吴春林说完后高育良立刻接话：“瑞金同志，且不说易学习资历问题，他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就算是吕州代市长，也就只干了几天，要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推上吕州的一把手位置，我是很难相信他能做好的。” 沙瑞金淡淡道：“育良同志，我反而是认为，现在吕州就是需要易学习这样一位干将上台，好好整治一下当地官场的生态了，吕州前两个市委书记都落马了，交代出来的问题可以说是触目惊心啊，同志们，吕州的问题我们已经不能视而不见了，必须要重拳出击了！” 田国富立马跟团：“沙书记这话深刻啊，吕州上一任书记，关键岗位就这么空着，谁也不允许上，一问为什么，好家伙，因为他‘看中’的人任职年限还不够，被抓的时候都还差一年零三个月呢！” 田国富说完后，沙瑞金就看向吴春林，意思显然是该他这个组织部部长发言了，吴春林只好‘被迫’道：“沙书记和国富书记说的问题也的确是存在，吕州的班子确实是要好好整治一下了。” 高育良有些‘无奈’道：“既然瑞金同志和国富书记都死保这个易学习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只是吴部长，咱们组织部用人还是要尊重一下章程吧，连跳三级恐怕是……” 沙瑞金则是打断道：“春来同志，提拔易学习是我的意见，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作为汉东省委书记，人事方面自然该我来负责，你说对吗？” 沙瑞金这是把作为省委书记核心权力的人事权拿出来说事了，吴春林只能道：“既然沙书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没有意见了。” 沙瑞金不由露出大获全胜的笑容，随即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投票吧，同意向内阁推荐拟提拔易学习担任吕州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就带头举起了手，田国富紧随其后举起了自己的小胖手，吴春林也‘不情不愿’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好，三票同意，育良省长，我看接下来就没有必要再投反对票了吧。” 高育良不由重重的砸了一下自己的水杯，起身道：“沙瑞金同志，既然如此那就上下午的常委会表决吧！” 说完高育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内，看着气急败坏的高育良，沙瑞金不由心情大好，昨晚被肘击懵了复盘了一夜怎么才能肘赢高育良的沙瑞金这一刻只感觉狠狠出了口恶气！ 高育良回到了办公室内，此刻他也是心情大好，沙瑞金这个一霸手终究是上当了，甚至要比他想象中要容易，毕竟按理来说沙瑞金基本的警惕心理还是该有的，这么违规操作没有人推波助澜他居然就这么积极的干了，他真是有些想不通啊。 就在这时，高育良的电话响了，高育良有些疑惑，毕竟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的可没有几个，接起电话：“喂，我是省委高育良。” 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肖钢玉的声音：“高省长啊，我是肖钢玉啊。” “哦，老肖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个点给我来电话。” 肖钢玉道：“高省长啊，关于侯亮平这边发现了一些最新的突破性证据啊，已经构成了他谋杀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的完整证据链了。” 高育良眉头微微皱起，不由追问道：“这些证据扎实吗？” “您放心，绝对扎实，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呢，真是我们想查什么都有如神助啊，一查一个准，一查一个准，从侯亮平贪污，再到他谋杀陈海，这些证据都仿佛是有人专门为我们提供的一样，而且经过核实这些证据真是找不出一条虚假的，全都是可以证实的。” 高育良似乎隐约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行吧，老肖，我现在不是政法委书记了，你多向季昌明书记汇报，知道吗？” 第164章 沙瑞金的资料 对面的肖钢玉连连称是，毕竟现在高育良的话对他来说不亚于圣旨，毕竟把他一手提拔上了检察长的位置，这是有知遇之恩的。 忽然肖钢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哦，对了，这个巡视组的钟小艾是侯亮平的妻子吧，她几次询问我关于这个侯亮平的情况，我这边要不要……” 高育良想了想道：“这个钟小艾的背景很大，你就礼貌热情，一问三不知就好。” “行，我明白了高省长，那侯亮平的案子。”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照党纪国法办，无论谁也挑不出你的错来。” “行，我明白，明白。” “好啦，你先忙吧，就这样了。”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靠在椅子上，高育良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看来背后有人出手了，而且就是冲着侯亮平来的，这些人会是谁呢？或者说他们是只有胆子对侯亮平出手，还是侯亮平只是个前菜呢？ 至于侯亮平的生死高育良并不关心了，哪怕最后凭借钟家的能量查实，贪污也好，杀人也好，单是凭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最好也是降职调任闲职养老，坏一点可能就直接双开了。 就在高育良思绪发散的时候，忽然电话又响了，只不过这次是自己的私人电话，高育良掏出手机一看，是祁同伟的电话，高育良不由奇怪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事呢？ “喂，同伟啊，我刚开完会，有什么事？” “老师，我有件事要向您当面汇报，您现在方便吗？” 高育良看了看表，道：“来吧，我现在暂时没事。”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很快就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毕竟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他要卸任公安厅长的位置了，新能源规划局又还没组建起来，祁同伟自然就呆在政府大楼了。 高育良起身道：“同伟啊，怎么有事啊？” 祁同伟这时却是神情严肃的道：“老师，程度那里有最新的消息。” 高育良一愣，一时间高育良居然没能想到程度能有什么事情重要到会让祁同伟是现在这个反应，但下一刻脑海中宛如划过一道惊雷。 “你是说，和沙瑞金有关？”！ 祁同伟微微点了点头。 “是很重要的东西？” “对。” 这下高育良心里有数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随后立即道：“这个程度现在在哪？我要立刻见到他。” “好，我这就联系他。” 高育良道：“行了，同伟，坐你的车，我们现在立刻就去见程度。” “好。”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政府大楼，坐着祁同伟的车来到了一个小区里，这里正是程度的安全屋。 高育良跟着祁同伟很快来到了一栋有些破旧的居民楼三楼，打开门程度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高省长，您来看，这就是我对沙瑞金监视的最新影像资料。” 高育良来到显示器旁，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场景是在一处城市街道，但很快一道身影映入了高育良的眼帘，那正是易学习的妻子，毛娅！ 只见对方手中似乎是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街头四处张望，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不一会，一辆车子缓缓停下，让高育良瞪大眼睛的是这居然是沙瑞金的专车！！！ 随后画面中车门推开，下车的人正是沙瑞金本人，二人似乎是寒暄了几句后，毛娅居然就这么上车了！ 随后车子就这么开走了，高育良不由单手扶住额头，只感觉现实有点过于魔幻了，这沙瑞金居然开着自己的专车，接走了自己下属的老婆？这都不背人了是吧？同时一些猜测也完全被证实了。 高育良看向程度：“这些资料就只有你和祁同伟看过是吧？” 程度点了点头道：“是的省长，现在就只有您和祁省长看过。” “行，这个视频我就先拿走了，你只要注意毛娅的行踪就行，不要去录沙瑞金的，记住，你是调查毛娅的违法犯罪行为的时候，意外发现的沙瑞金书记，知道吗？” “是！我知道。” “行，那就先这样吧，记住，把重点放在毛娅身上，就这样吧，我下午还有个会。” 说完高育良则是乘坐祁同伟的车返回省委。 车内，祁同伟不由道：“老师，这瑞金书记和毛娅的关系真是不简单啊，但这毛娅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他沙书记犯得上吗？” 高育良不由道：“如果是陈阳回来了，她想见你你能不去吗？” “这……” 祁同伟瞬间哑火，但下一刻他就瞪大眼睛看向高育良：“老师，你是说毛娅是沙瑞金的初恋？？？” 高育良连忙指着前面：“看路！看路！有车！！！” 祁同伟连忙一脚急刹，差一点就追尾了，不过也能看出那一刻祁同伟到底有多震撼了。 高育良怒斥道：“祁同伟，好好开车！要是我们师徒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车祸里，他沙瑞金做梦都能笑醒了！！！” 祁同伟连忙认错道：“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实在是太震惊了，没想到啊，难怪沙书记要不顾一切的对易学习破格提拔，现在还要超破格提拔他上吕州市委书记，原来根子在这啊。” 高育良示意对方继续开车，随着车辆再次开始前进，高育良也是继续道：“同伟，你记住，要管住自己的嘴，这件事你知我知，就是程度你都不可以明说，知道吗？” “好的老师。” 回到办公室后，高育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嘴角不由挂上了玩味的笑，看来沙瑞金注定是跳不出这张大网了，现在一切就等下午的常委会了。 就在这时，小贺推开门走了进来：“省长，巡视组的人说有些情况想要向您了解，问您这边时间方便吗？” “哦？” 高育良不由来了兴趣，看来是钟家那边知道侯亮平的事情了，大抵是钟家发力想要捞人了。 “是巡视组的谁要见我啊？” “是一个叫钟小艾的同志。” 高育良笑道：“那就让她来吧。” 第165章 高育良的暗示 不多时，钟小艾就跟随着贺秘书走进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高育良看向贺秘书道：“小贺，你先出去吧，我和钟小艾同志聊一聊。” 贺秘书詪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顿时室内就只剩下了钟小艾和高育良二人。 真要说起来，自己上一次见这个学生还得是上辈子了，这一世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对方，和自己印象中不同的是，眼前的钟小艾少了些记忆中的自信，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 高育良走到沙发边道：“小艾，坐吧。” 钟小艾点了点头，坐在了高育良旁边。 高育良笑道：“小艾啊，怎么来汉东了也不知道来拜会一下我这个老师啊？” 钟小艾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抱歉，高老师，这不是刚刚跟巡视组下来，工作一时间千头万绪的，这会才顾上来拜访您。” 高育良笑道：“小艾啊，小贺通报说你是代表巡视组有些情况要向我了解，虽然我确实应该配合你们巡视组的工作，但似乎也不该是你来吧？要和我谈话起码也得是你们组织加副组长一起且全程留痕吧。” 高育良的语气虽然温和，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谈话起码也得是巡视组的组织出面，你小小一个组员还没有资格单独和我谈话。 钟小艾自然也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但她显然是有些问题只能私下谈，绝对不能留痕的。 “高老师，我其实是为了亮平的事情来的。” “哦？亮平，亮平他怎么了吗？” 钟小艾猛然看向高育良，看着对方脸上毫无破绽的表演，仿佛根本不清楚现在侯亮平究竟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似的。 钟小艾正色道：“高老师，您真的不知道？亮平都快变成杀人犯了！” 高育良‘惊讶’道：“这怎么会啊？亮平好端端的怎么成杀人犯了呢？” 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高育良，钟小艾气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但深呼吸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高育良身份和之前可谓是云泥之别，这次下来之前父亲就交代过绝对不能得罪高育良，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现在高育良的分量太重了，要是能拉拢高育良，借此打垮赵立春都不是不可能。 “高老师，检察院的人没有跟您汇报吗？说亮平在帝都遥控大货车司机，几乎杀死陈海，目的居然就是为了接替对方的反贪局局长，您说这可不可笑？” 高育良摇了摇头：“小艾啊，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是政法委书记了，关于亮平的事情检察院也只会汇报给季昌明书记啊，老季既是亮平曾经的直系领导，又是现在检察院的顶头上司，相关情况你应该去向他了解嘛。” “可季昌明书记是您一力推荐的，现在的肖钢玉检察长也是咱们汉大出来的，您常说侯亮平是您最得意的弟子，您可不可以……” 高育良立刻抬手打断道：“哎！小艾，你是要我违反司法公正干预亮平的案子？再说了，季昌明之所以上位政法委书记，不是我高育良能决定的，是经过组织考察，汉东省委常委会通过，报内阁批准的，不是你一个中·纪委监察室副主任可以说三道四的！” 钟小艾不由噎了一下，这其中的猫腻她可是门清，但高育良现在这副态度自己也不好反驳什么，随即道：“高老师，现在突然冒出了很多对亮平不利的证据，查证也需要时间，您能不能让他们换一换，给我一点时间，为亮平寻找新的证据？” 高育良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的道：“现在亮平的案子到哪一步了？” 钟小艾道：“听说很有可能要零口供定案了，所以……” “小艾啊，听说亮平在帝都也经常零口供定案，你应该也清楚，能零口供定案的案子证据有多充分，可以说到了这一步事实已经证明了，亮平的问题有多大，有多严重了。” 钟小艾完全无法反驳，甚至就连她都会忍不住的想，这些事会不会就是侯亮平做的？要真是他做的她该怎么办？孩子又该怎么办？ 高育良道：“好啦，小艾啊，亮平的案子你要是觉得处理的不公正，可以让巡视组介入嘛，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要是巡视组介入后依旧查实侯亮平的罪行，那他就彻底没救了。” 钟小艾沉默了，高育良说的对，要是巡视组最后查实了那些证据，到时候就算是父亲也不可能再把侯亮平捞出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让巡视组介入，而是自己来见高育良的原因了，现在她唯一拿不准的就是侯亮平究竟有没有犯罪。 “高老师，看在我和亮平都是您的学生的份上，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亮平？我想当面问他究竟有没有做那些事。” 高育良不由叹了口气，这小妮子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呢？一点好处不给，一点血不出就要自己出手帮忙？谁来帮忙自然是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咯，毕竟这小妮子一个副厅级能帮他一个正部级什么呢？ “小艾，回去吧，我一会还有个会，当然，要是巡视组要约我谈话，我也随时欢迎，不过记得提前通知我秘书，好协调后面的工作安排。” 高育良这话已经是直说不用谈了，二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钟小艾只能起身告辞，看着离开的钟小艾的背影，高育良不由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对方也算是对得起侯亮平这个赘婿了，该说不说侯亮平这小子确实命好啊。 要不是高育良是二周目，就稀里糊涂的被侯亮平和钟家给装进去了，现在高育良就看钟家能不能给出足够的诚意了，毕竟对他来说侯亮平并不重要，毕竟根据他的判断，钟家或者说钟正国是不会为了一个前途尽毁的赘婿再投入什么资源的。 之所以见钟小艾一面，也是想看看自己稍微松口，钟小艾能不能说服他父亲呢？ 第166章 高育良弃票 省委会议室内，汉东十一位在职常委全员到齐，而这个会议的议题在场的各位常委都感觉到了一种离奇的感觉，那就是要再度提拔易学习升任吕州市委书记入常。 要知道，前不久沙瑞金才刚刚破格提拔易学习担任吕州代市长，现在就要直接提拔当吕州市委书记了，这晋升速度说是坐火箭也不为过啊。 沙瑞金咳嗽一声，压下了几位常委的窃窃私语：“好了，我们开会，今天是关于干部人事议题，我们要表决三位干部的任用，分别是祁同伟、易学习、赵东来，吴部长，你来说吧。” “好的。” 说着吴春林拿起了手头的资料，将三人的履历都念了一遍。 沙瑞金环视一圈道：“咱们就先来说一说关于祁同伟副省长卸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职务，改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的议题吧。” 李达康道：“沙书记，这祁同伟副省长和高省长多年配合，工作上可以说是十分默契了，现在这个新能源规划局关乎我省新能源改革规划，就要用祁省长这样久经考验的人民英雄来担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这样的重要岗位。” 吴春林也是接话道：“我们组织部的意见也是推荐祁同伟副省长兼任新能源规划局局长。” 沙瑞金笑了笑：“高省长的意见上次就说的很清楚了，看来咱们也没有必要议了嘛，那就直接举手表决吧。” 说完沙瑞金就带头举手，高育良、吴春林、李达康、季昌明等人都顺势举手，戎装常委见沙瑞金居然没有发难，也是有点可惜，不过也是正常，毕竟祁同伟可是卸任了省公安厅厅长的职务。 沙瑞金道：“全票通过，那咱们就来商议下一个议题，关于赵东来同志接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高育良道：“瑞金同志，我认为赵东来同志的资历还是太浅了嘛，毕竟只是市局局长，没有进入公安厅工作过，我看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可以从现在的副厅长里选一个嘛。” 沙瑞金蹙眉：“育良同志，赵东来有非常丰富的刑侦经验，也可谓是屡立大功，同时他还是京州市局的局长，我认为他来接任公安厅长的位置非常合适。” 这时田国富也是开口道：“这位赵局长其他方面我不敢说，至少在纪委基本没有关于赵东来同志的举报，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志嘛。” 高育良扫了田国富一眼：“国富同志，基本没有举报是什么意思？麻烦你翻译翻译。” 田国富一愣，不是这高育良没完没了了是吧？就挑着自己怼，自己也就是附和一下沙瑞金而已，但现在高育良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只能讪讪道：“这个基本高省长您不知道吗？就是很少收到关于赵东来同志的举报信啊。” 李达康笑道：“那国富书记的意思就是有咯？那国富书记对这些举报信的内容查实了没有啊？还是就因为举报信数量少就束之高阁了？” “这……” 田国富沉默了，因为他确实是没把他不关心的人的举报信放在心上，都是重点查证他想查的，诸如汉大帮成员。 但令田国富失望的是，关于汉大帮的举报信，尤其是关于祁同伟和高育良的虽然很多，但是实际上处理起来大多都是子虚乌有，还有一部分可信度很高的举报信内容在他一一查证后却是发现线索都断了，似乎被刻意的打扫过，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高育良沉沉一叹，仿佛在说咱们汉东摊上这么个纪委书记，简直是倒了血霉啊，一天天的正事不干，本职工作都干不明白。 沙瑞金见田国富又熄火了，不悦的道：“怎么，意思是达康书记有关于赵东来同志的违法犯罪内容吗？要是有就请你现在拿出来，我们立刻将他双规审讯，要是没有就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哟！ 哟！！ 哟！！！ 众多常委都是一惊，没想到今天沙书记居然支棱起来了，可只有热爱吃瓜的戎装常委感觉这话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啊，仿佛听过一段差不多的版本。 李达康只能陪笑：“这个……瑞金书记啊，赵东来同志的确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沙瑞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投票吧，赞成由赵东来升任公安厅厅长职务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带头举手，田国富随后举起了手，还有就是省委秘书长坚定跟票。 剩下所有常委的目光都看向了高育良，只有戎装常委敏锐的感知到高育良今天火力弱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莫非这个任命他只是表面上不同意，实际上是同意的，不过戎装常委也不纠结，因为马上他就会知道这件事是不是高育良默认的了。 下一刻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人举起了手，正是常务副省长王政，要知道对方可是政府系的二号人物，但政府系的一号人物高育良都没举手，他就举手了，这说明什么？这位二把手和高育良这个一把手决裂了？ 现在有了王政的支持，沙瑞金的票数已经来到了四票，只要再有两票那么票数就过半了，随即沙瑞金的目光落在了统战部长和宣传部长身上，毕竟只要这两个中立派下场，那他就直接锁定胜局了。 高育良往后一靠，道：“我弃权。” 众人一愣，虽然还没有到弃权的时候，高育良现在开口有些不合规矩，但终究是提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虽然不同意，但也不准备挑战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的核心人事权。 见此统战部长和宣传部长纷纷举起了手，顿时沙瑞金的票数就来到了六票，随即高育良看了眼李达康，李达康也是举起了手，随后则是季昌明和吴春林。 最后不出意外，只有高育良和戎装常委弃票，九位常委同意。 沙瑞金高兴道：“好，九票同意，两票弃票，我宣布，正式通过对赵东来同志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任命！” 第167章 易学习的议题 沙瑞金现在很高兴，自己那位老同学推荐的赵东来掌握了省厅，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掌握了省厅，可以说是在高育良牢牢掌握的公检法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甚至可以说是一次战略上的大胜，但很快沙瑞金的神情就重新凝重了下来，因为接下来才是他在汉东最大的一场胜负手，那就是提拔易学习上位。 从刚刚的投票中就能看出他现在的窘迫，他手中就算是拉拢的王政，也就只有四票，要不是高育良直接说弃权，不然的话自己还未必能顺利通过上一个议题，所以多出易学习这一票对他来说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沙瑞金道：“下一个议题，关于向内阁推荐由易学习接任吕州市委书记，吴部长，你……” 高育良则是打断道：“吴部长不用介绍了，不久前才提拔易学习同志担任吕州代市长，想来在座的大家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李达康接话道：“那是，只不过前不久易学习直接连跳两级，从正处升任正厅级，现在沙书记你又要提拔他上副部级，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啊？这就算是我们汉东常委会通过了，内阁能认可吗？” 吴春林也是接话道：“是啊瑞金书记，不是我们泼您冷水，实在是这样的先例实在是罕见啊，您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沙瑞金此刻那真是听不得反对的声音，并不是说沙瑞金真就到了除了易学习无人可用的状态了，毕竟还可以从临省，他的大本营调人嘛，找一个正厅级的得力干将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但无论是他一把手的绝对权威，还是他心中某些执念，都不允许他此刻像个懦夫一样退却。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眼神示意对方该冲锋了，田国富内心哀叹，实在是不想开口了，毕竟每次开口他有一句话高育良都有十句话等着他，但沙瑞金的暗示他又不能装瞎。 田国富终于还是万分无奈的开口了：“吴部长，上头同不同意终究是上头的事情，咱们汉东省委终究是在瑞金书记的领导下嘛，咱们不妨就事论事，好好研究一下易学习上位吕州市委书记的优缺点嘛，或者你们组织部也可以推荐合适人选嘛。” 沙瑞金听完脸上更是有点挂不住了，田国富看似是帮他说话了，但话里话外字里行间都是你们组织部快推荐其他合适人选来反驳沙瑞金啊。 应该是自己铁杆盟友的田国富都开始倒向高育良一派了，沙瑞金只感觉自己此刻无比孤独，仿佛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一般，但纵使如此他也在所不惜，没有功成名就的时候他不能保护她，现在功成名就了还是不能保护她那功成名就还有什么意义？！ 正当沙瑞金决定要亲自下场厮杀的时候，王政却是开口：“各位同志们呐，我站在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说一说吧，毕竟我是常务，还是要对全省经济发展负责的。” 这话一出，数道目光就看向了高育良，尤其是戎装常委，他的目光尤其炽热，毕竟真正要为全省经济负责的高育良还没开口呢，你一个常务副省长跳出来是什么意思？这不打高省长的脸呢吗？就算你跳槽去沙瑞金那边了，也不能这么嚣张啊！ 可王政偏偏不在乎这些异样的目光，自顾自道：“各位同志，想必对吕州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自从高省长从吕州市委书记岗位上离开后，已经连续有两位市委书记落马了，干部队伍的不稳定对吕州的经济增长造成的影响，想来各位也不是不清楚，所以我认为调易学习这样自身过硬的干部上去好好整顿一下吕州的风气是很有必要的。” 李达康开口打断道：“王常务这话的意思是，咱们汉东的干部队伍已经不值得组织信任了？整个汉东就只有他一个易学习能胜任吕州市委书记了？放眼全省就找不到一个副部级或者是正厅级的干部适合干这个市委书记了是吧？” 李达康的话毫不留情面，毕竟对方可以说是背叛了政府系，投靠了沙瑞金，面对叛徒没什么好说的。 王政立刻蹙眉反驳：“达康书记，我没有这样讲，我只是觉得，现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就是要找出一位素质过硬，又对吕州各地基层了解的干部，同时还能贯彻执行之前的一些好政策，不会朝令夕改的干部嘛，放眼整个汉东，，还有谁比易学习同志要合适？” 李达康正要继续开炮，却被沙瑞金打断：“王政同志说的很好嘛，易学习同志不仅干遍了吕州所有的区县级，对吕州有一个清晰深刻的任职，自身政治素养以及廉政方面又极其过硬，我认为易学习同志是担任吕州市委书记的不二人选！” 这话一出，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李达康看向高育良，示意该对方开口了，毕竟沙瑞金是实打实的一把手，又是正部级，现在汉东专职副书记的省三暂时空缺，也就只有高育良这位大权在握沙瑞金的唯一同事有资格开口反驳了。 “瑞金同志这话恐怕是有些过于绝对了吧？吕州难道就挑不出哪怕一个素质过硬的副书记，或者说全省干部中就挑不出一个能挑大梁的改革大将担任这个吕州市委书记？我看不尽然吧？” 沙瑞金双眼微微眯起，高育良的进攻要开始了，可以说现在全场他唯一在乎的也就只有高育良一个人了，毕竟能威胁到他这位一把手的也就只有高育良这个身兼两个实权正部职务的省二了。 “育良同志，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嘛，我的意思是，易学习无论是自身廉政，又或是对吕州的了解，都是目前现阶段最适合吕州市委书记职务的人选，并不是说整个汉东就找不出一个能挑大梁的人了，况且现在的吕州也急需这么一位清正廉洁的市委书记下去抓一抓反腐斗争嘛，你说是吧？” 第168章 看破 高育良仿佛是被沙瑞金这话逗笑了了一般，直接笑出声来。 沙瑞金脸色一黑，质问道：“育良同志，我的话很可笑吗？还是说你质疑内阁下达的高压反腐的指示？对此有什么不满？” 高育良摆了摆手道：“瑞金同志，我多的不问，就问一句，他易学习就算是说破了天，也只是在县处级打转转，对于一个市，尤其是吕州这个经济大市，他有能力带领吕州经济发展吗？他能捋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吗？要是吕州经济增长停滞甚至是倒退这个责任谁来担啊？” 说着高育良环视一圈看向王政道：“是你王政这个主管经济的常务副，还是你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啊？！” 面对高育良犀利的目光，王政和田国富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其的目光，不敢和高育良对视，开玩笑，他们怎么可能承担得起汉东经济排名第一的市经济停滞和倒退的锅啊？到时候内阁是真的会问责的呀！ “育良同志，提拔易学习是我的意见，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是我汉东省的一把手来负责，没有你这个省长的责任！” 沙瑞金这话一出，在场的众多常委也算是开眼了，要知道在这个人人都爱甩锅，把甩锅都快甩出花来的年代，居然有这么一位一把手愿意主动担责？要知道这常委会是有录像的，要是日后易学习真的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来，有沙瑞金这句话他是赖都赖不掉的呀！ 这时哪怕是高育良都不由有些佩服沙瑞金了，对方能有这样的魄力属实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有这样的勇气和这样大的魄力，也难怪对方能说出他想干的事情那是干一件成一件啊，可惜啊，沙瑞金的传奇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高育良往后一靠：“瑞金同志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无话可说了。” 沙瑞金笑道：“哟，一向雄辩的大教授也会无话可说吗？真是不常见啊。” 高育良只是眼含笑意的打量了沙瑞金一眼，似乎还有着一抹淡淡的惋惜，他沙瑞金走到这一步，算是一脚踏入了深渊了，对方的专横，哪怕就算是易学习没有出事，但以易学习的脾气，那可是不要‘腐败’的GDP的，到时候吕州经济倒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最后沙瑞金必然会被问责。 哪怕一切顺利，估计沙瑞金也就只有退居二线一条路了，毕竟反腐虽然是大势，但经济更是重中之重，二者若是不能齐头并进，一头过于突出，无法平衡好中间的分寸的话，是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可惜这一点满眼只有斗争的沙瑞金是不会明白的。 当然，要是钟家大获全胜，然后以雷霆之势横扫汉东，那沙瑞金也还有条路，那就是上去如今赵立春和刘省长的位置养老，但如今有了高育良这个变数，这条路算是断了。 “瑞金同志还让我说什么呢？就连你这位省委书记都死保易学习了，那我也就只有服从组织安排了，但易学习的事情我依旧保留自己的意见。” 这话一出算是变相的服软了，戎装常委却是若有所思，他敏锐的察觉到，高育良现在太‘软弱’了，要是别人尊重省委书记的权威那他没话说，毕竟环境就这样，可要是高育良那他真是一百个不信，专职副书记的时候就敢硬刚沙瑞金让对方下不来台，更何况是现在省长兼发改委·常务副主任？ 原本高育良可以称作副部大圆满，所以他有资格硬刚沙瑞金，现在的高育良甚至可以称作正部大圆满，只要汉东的事情圆满结束，那下一步就极有可能飞升，接任主任的位置，所以他不敢硬刚沙瑞金那简直是笑话。 基于这些分析以及他对高育良的了解，他几乎是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阴谋！这是一场针对沙瑞金的阴谋，只是高育良到底想干什么呢？甚至他最意外的是高育良居然没有，或者说没打算拉拢王政这位常务副省长。 要知道只要高育良释放出一丝善意，这王政都只有归附高育良一条路，但高育良偏偏没有，似乎是刻意的把王政往沙瑞金那头推，至于易学习就更是，以高育良的口才这几乎是相当于直接放弃抵抗了，看来对方就是故意要放易学习上位。 这些分析几乎是一瞬间就在戎装常委的脑海里过了一遍，随后不由脊背发寒，对方这是要奔着搞死沙瑞金去的呀，虽然不知道王政有什么问题，但既然高育良连沾都不敢沾，只怕这克雷是小不了，自己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沙瑞金呢？ 可沙瑞金显然不会给戎装常委这个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口：“既然同志们没有什么分歧了，那就投票吧，赞成向内阁推荐易学习同志担任吕州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说着自己又是带头举手，看着一点民主精神都没有的沙瑞金，高育良也是很无奈了，但令沙瑞金意外的是，戎装常委和高育良以及李达康都是选择了弃票。 “好，八票赞成，三票弃票，我宣布正式通过推荐易学习同志的提案！” 高育良终于是松了口气，终于是通过了，沙瑞金终于是亲手把能勒死他的绳索亲自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了。 散会后，众人都收拾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只有戎装常委一脸凝重，爱嗑的瓜子也不嗑了，一脸凝重的坐在座位上，就在所有人都离开，高育良在最后一个时，戎装常委忽然出声喊住了高育良：“高省长，我有些话想和你聊一聊，你有时间吗？” 高育良不由有些诧异，显然他没有想到戎装常委居然会喊住自己，毕竟戎装常委一贯的处事风格都是不接触省里这些大员的，开完会都是直接就返回部队了，这次的行为可以说是十分反常了。 高育良笑道：“那就去我办公室谈吧，刚好我下午的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第169章 戎装常委的担忧 戎装常委跟着高育良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高育良招呼道：“老程啊，你要喝红茶还是绿茶啊，我给你泡。” 可对方则是笑着摇了摇手里的可乐道：“不用，我现在改喝这个了。”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招呼对方坐下道：“老程啊，你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啊？” 坐定的戎装常委神情忽然严肃道：“高省长，今天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哦？怎么就不像是我的风格了？不妨说说？” 戎装常委道：“那当然是关于沙瑞金同志今天的议案了，把一个刚从正处级提拔到正厅级的吕州市长，又超破格提拔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按照你以往的作风他沙瑞金今天就不可能通过这个议题，你……是故意的吧？” 高育良顿时不由沉默了，不过随即笑道：“老程啊，你这话说的，咱们现在的体制就是这样，一把手拥有几乎绝对的权力，人事权又是他省委书记的核心权力，我虽然是省长，但也没有资格去反驳人家嘛，又怎么会存在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戎装常委见高育良不接招，笑道：“好，那我就不和你谈易学习了，咱们来说说王政吧，他该不会是身上有什么大雷吧？” 这话一出，高育良顿时神情一滞，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戎装常委，要知道王政身上有大雷的事情还要几年后才会彻底爆出来，这件事在爆出来之前都是堪称绝密的，但随即高育良就猜到对方肯定是从自己对王政的态度上看出来端倪了。 “老程啊，咱们汉东真要论起来，你可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了啊，就连咱们这个省委书记也很难和你比啊。” 这句话确实是高育良由衷的感慨，毕竟整个汉东能把局势看的这么清楚的可能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位戎装常委了。 戎装常委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省里的事情你知道，我们的方针一向是只看戏，不说话的，但高省长，你也要知道，我们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地方乱起来的。” 高育良深深的看了一眼戎装常委，他知道对方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戎装常委继续道：“高省长，你们就算是再怎么斗，终究还是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啊，你应该知道，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他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省委，要是他出事了，造成汉东全省的动荡，到时候就算你赢了上头也势必会问责的呀。” 高育良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劝说自己的，当然戎装常委说的没问题，要沙瑞金真倒在了自己的手里，而且造成了巨大的动荡，那自己的下场也注定不会太好。 “老程啊，你说的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打算和沙瑞金斗，而是他一下来就明火执仗的冲着我来了，或者说冲着老书记留下的人，也就是我、李达康、吴春林来了。” 戎装常委沉默了，是啊，人家都奔着要你命来了，还能指望你不还手吗？ “老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沙瑞金下来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对经济民生方面，他是毫无建树，反而是的搞斗争有他独到见解，他今天看似是违背规矩，超破格提拔易学习，但实际上呢？是在展示他省委书记的权威啊！” 说着高育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陈岩石之前拿出的那个名单你还有印象吧？” 戎装常委点了点头，他这么爱吃瓜那怎么能没有印象呢？ “那个名单全是想要向沙瑞金这位一把手靠拢的中底层干部，本来这事也无可厚非嘛，巴结新书记，可这种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啊，名单曝光了以后，上面的人最轻也是严重警告处分啊，不少可都是直接调离实权岗位了，不亚于一场大清洗啊，这算不算是为汉东造成了一场不小的动荡？” “哎，这一点我也是没想到的，陈岩石拿出名单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啊。” 高育良继续道：“陈岩石这个举动可以说是让那些想要投靠的人望而却步，所以沙瑞金就是要树立一个典型出来，给大家一个印象，只要是投靠他沙瑞金，就能平步青云，但因为有了之前的例子，所以一个市长显然是不够的，远不及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来的震撼。” 这下子戎装常委算是彻底无话可说了，毕竟高育良的分析完全到位。 “老程啊，现在你还觉得是我故意的吗？实际上今天这个议题那就是谁拦谁死，沙瑞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动用一把手的绝对权威，所以我拦不住，也不该拦。” 戎装常委叹息一声：“罢了罢了，确实是瑞金书记一意孤行，这也怪不得你，我也只是不希望汉东发生一场难以预料的大地震罢了。” 高育良淡淡道：“老程，那你应该去和瑞金同志谈，而不是来找我，毕竟所有的事都是他沙瑞金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我逼着他选的，你说是吧？” 戎装常委点了点头，随即就告辞了，毕竟他已经知道了高育良的想法，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毕竟高育良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也犯不上去触碰沙瑞金的逆鳞，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看着离开的戎装常委，高育良不由笑了，没想到汉东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明白人啊，可惜是戎装常委，不然在汉东其也注定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时间飞逝，终于是来到了下班的时间，今晚高育良约了几乎己方阵营的所有人，包括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三人，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早就说要开的民主生活会就在明天上午。 而这个会也将是他高育良将要全面向沙瑞金吹响进攻号角的时刻，大战前夕当然是要再一次安抚人心，做出作战安排，尤其是该狠狠敲打一下某些人，当然某些人应该会有一个自觉的。 第170章 点名季昌明 今晚高小凤去找高小琴了，当然这也是高育良为了谈事故意安排的，下厨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到了高育良身上。 来的最早的李达康自然是二话不说打起了下手，吴春林和季昌明则是要来的晚了一些，自然就被安排在了客厅坐着喝茶，等待开饭。 季昌明和吴春林闲聊道：“没想到高省长居然还会做饭。” 吴春林笑道：“是啊，我也很意外，最令我意外的还是达康书记，我可真是几十年没进过厨房咯。” 季昌明不由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色：“哎，明天就是民主生活会了，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听到这个话题，吴春林也是笑不出来了，毕竟他们都知道，最开始提议这个会的虽然是沙瑞金，但当时是沙瑞金占据绝对上风，要借此狠狠敲打高育良的，但现在攻守之势易主，反而是高育良主动要求召开，显然是高育良要发起总攻了。 可虽然现在高育良一方看似占据绝对优势，按理来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沙瑞金说到底终究是实打实的一把手封疆大吏，在这种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权力的背景下，公开向一把手开炮，这谁心里能不打鼓？ 不过虽然吴春林也同样是有点忐忑，但状态却是要远远比季昌明要好很多，毕竟他是赵家的人，注定和沙瑞金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要是沙瑞金彻底占据上风，那吴春林最好的下场都是退居二线，坏一点的话那就是被捕入狱了，所以吴春林是没有退路的。 但季昌明不同，季昌明底子干净，实在是承了高育良一个天大的恩情，让他不得不站在高育良这边，更是有正部级待遇退休的诱惑，所以季昌明才冒险站在了高育良这边，不然按照季昌明的性格那必然是与世无争平平稳稳退休的。 这时却是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好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闻言二人也是很有眼色的起身走向厨房去端菜，毕竟现在的高育良可是他们实打实的上级了，人家给你做饭你连菜都不知道端，饭都不知道添，是不是真不想干了？ 二人快步走入厨房，就见五菜一汤，虽然不多，但胜在色香味俱全。 高育良笑道：“菜少了点，但不超标嘛。” 季昌明笑道：“不少了，不少了，咱们四个人五菜一汤，刚刚好嘛，也算是响应内阁的号召了。” 吴春林也是道：“是啊，更何况这可是高省长您亲自下厨的，就是给我一桌五星级酒店的宴席我都不换啊。” 李达康则是道：“老吴啊，你也知道是高省长下厨啊，话不知道来早点给高省长打打下手？” 吴春林面露愧疚：“抱歉啊高省长，实在是今天走不开啊，沙瑞金书记真是要求考察一大批干部，我们组织部那真是忙的头脚倒悬，实在是我把后面的两场会都推给副部长了，不然我还脱不开身啊。” 李达康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吴春林话语中的重点，随即追问道：“老吴，你是说沙瑞金要求考察一大批干部？是要突击提拔一批人吗？” 吴春林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的时候季昌明则是笑道：“吴部长，达康书记，咱们饭桌上说吧。” 高育良也是道：“走，饭桌上讲吧。” 饭菜上桌，高育良则是拿出了一瓶珍藏的酱香道：“这可是我当年还在汉大时候就放着的了。” 说着亲自满上了四杯，吴春林闻了闻道：“不错，确实是好酒啊。” 李达康则是笑道：“本来说老吴和老季来晚了，罚酒三杯呢，现在老高你拿出这么好的酒那简直是在奖励他们呢不是？” 高育良笑着道：“哪有什么罚不罚的，对了，春林啊，你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和我讲讲。” 吴春林收起笑意，道：“高省长，现在情况可不容乐观啊，也不知道是谁，为沙瑞金提供了一大批各个关键核心部门不太受到重用的人员名单，要求组织部考察，这些人数可不下当时陈岩石养老院送花送鸟的人数啊。”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面色都是凝重了起来，能入沙瑞金眼的那至少都是县处级，而这份名单中估计还有不少厅局级，要是沙瑞金真的将这么一大批人收入麾下，那他对汉大各个部门的掌控力必然大幅加强。 李达康不由道：“厅局级的有多少？” 吴春林神情凝重道：“厅局级的不下三十位，其中更是涵盖了下面的各个地市的重要领导干部以及政法委、纪检、省检察院等等。” 李达康不由连忙追问道：“那京州呢？” 吴春林摇了摇头道：“京州倒是只有县处级干部，也不归我们省组织部管，没有厅局级进入考察名单。” 闻言李达康这才放下心来，要只是县处级，那对他来说真是毫无威胁。 高育良道：“这次的名单是不是大多聚集在了吕州啊？” 吴春林笑道：“高省长你真是神了，确实，这次光吕州考察名单就足足有十个，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 李达康蹙眉道：“看来沙瑞金是想彻底把吕州收入囊中啊，老高，这件事咱们要不要干涉一下？”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吧，随他去吧，这些地市级的干部很难干预到咱们省里的形势，到时候新能源项目也是大部分产业落地在京州，可能也只有一部分会落地吕州，到时候要是有人敢使绊子，那正好借此清洗一下。” 高育良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话语中的杀气在场的三人显然是都听得出来。 高育良忽然看向季昌明道：“老季啊，明天就是民主生活会了，你到时候有什么想要反映的问题吗？” 季昌明无奈，自己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可还是被点名了，但季昌明不知道的是，今晚这顿饭就是为了他季昌明吃的，毕竟李达康和吴春林都是铁杆了，就他季昌明一个还有摇摆的可能，要知道高育良许诺的好处季昌明是不可能一点力不出就全部吃下的！ 第171章 表态 季昌明被高育良直接点名了，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只能讪笑道：“高省长，您觉得我应该有什么要反映的问题吗？” 季昌明这句话说完后，李达康和吴春林二人都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季昌明，难道季昌明觉得他不表态，明天装死沉默，就能让沙瑞金觉得他季昌明不是高育良一系的人了？ 高育良轻笑出声：“老季啊，你现在终究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自己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是有一些人有什么问题，你想反映什么，还要我觉得吗？” 李达康和吴春林都是笑出了声来，反倒是季昌明没有一丝尴尬，只要要被迫表态的无奈，要说汉东谁最有本事，那不好说，可要说谁最能明哲保身，他季昌明绝对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原来的时间线里，可以说当时笑的最开心的就是他了，也是为数不多功成身退的人，由此可见，季昌明的生存智慧在整个汉东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毕竟能走过赵立春时代几十年屹立不倒，堪称汉东·政·坛的不倒翁了，能完全不站队走到今天的除了他季昌明还有谁呢？ 季昌明原本就是靠着谁也不得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而保全自己， 原来高育良就算是推季昌明上来，自身也就只有一个副·书记的职务了，所以很多事高育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高育良一步登天，正部大圆满，你还左右摇摆，那不好意思，高育良可没有之前那么好说话了。 季昌明想了想道：“瑞金书记确实是有些事情，做的有些过火了，达康书记啊，之前那个培训班就是瑞金书记让在京州试点的。” 李达康点了点头，随即就知道季昌明要说什么了，不由开口道：“老季啊，你是要问孙连城现在的情况吧？” 季昌明点了点头道：“是啊，他可是沙书记要抓的典型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一旁的组织部长吴春林却是一脸‘惋惜’道：“这个我来说吧，孙连城现在已经免除了所有的职务，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相当的堪忧了，这样没有什么错误被一撸到底的例子真是很不常见了，甚至可以说是我自上任以来第一次见了。” 季昌明蹙眉，‘砰’！的一声响起，其身前的桌子被拍的都颤动了一下，这一下子可以说是把在场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季昌明怒道：“简直是太过分了，把孙·连·就这么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弄去当一个课外辅导员了，他沙瑞金想干什么？难道把自己当皇帝了吗？这样一言定人生死，完全是一言堂的作风嘛，我要是他早就引咎辞职了，让这样的人身处那个位置对汉东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番话说完，包括高育良在内都被震住了，季昌明的攻击力居然这么强？要是明天民主生活会上，季昌明这番话一出，那简直是攻击力拉满了。 李达康则是不由鼓起掌来：“昌明同志这话深刻啊，我看他就算是干个市一把手都勉强啊，更别说现在的职务了，你说对不对啊老吴？” 吴春林笑道：“达康书·记这话没错，以我的角度来看，以他这样的个性，太过锋芒毕露，不考虑全局的做法，的确是不太适合上来，很难得到大力度的提拔，在中下层破局这样的人合适，但是统领全局却显得不太成熟。” 众人不由都笑出了声，高育良则是举杯道：“来，喝一杯。” 随后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高育良随后又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除了老季刚刚说的，这个大风厂问题啊，也不容忽视呀。” 李达康点了点头：“之前直播里其实孙·连城也有提到，大风厂现在那些工人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大风厂公司的员工了，而是新大风厂的员工。” 这时吴春林不由好奇道：“达康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达康继续道：“这些工人啊，不是拿了政府的安置款，他们最后成立了一个新大风公司，而这个公司实际上和原本的大风公司实际上是两个公司了，而且毫无关系，现在的大风厂厂房属于原大风公司的。” 季昌明也是开口道：“没错，原大风厂厂房被法院派人依法查封，可这些新大风公司的人却依旧在里面接订单，只是改成走窗子，没有撕封条，可谁能想到，沙瑞金去视察，直接下令撕毁封条，还说工人有劳动的权力。” 高育良脸色冷了下来：“工人是有劳动的权力，可没有霸占别人的厂房撕毁法院的封条来劳动的权力吧？沙瑞金简直是乱弹琴！” 李达康也是义愤填膺道：“是啊，沙瑞金书记简直是太霸道了，我看啊他当真是名副其实的一霸手啊，简直太过于霸道了！” 高育良长叹一声：“我看，沙瑞金同志现在就很危险嘛，要是没有人拉他一把，让他啊及时的悬崖勒马，只怕最后要酿成不小的悲剧啊，我们明天也要给他好好提个醒呀。” 季昌明立刻接话道：“高·省·长，您这话深刻啊，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挽救我们的一·霸·首，哦不，一把手。” 吴春林也是表态道：“瑞金同志的有些作风确实是值得我们警惕啊，要是不能及时的起到规劝作用，只怕迟早会犯下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犯错而不及时纠正，这样我们不成害了他了吗？” 高育良点头道：“是啊，这个易学习要果真是什么惊世大才，或者在某一方面有极其突出的能力，我认为不拘一格降人才也未尝不可啊，但咱们凭良心说，易学习他真的适合这个岗位吗？我看是不合适，而且是相当的不合适。” 李达康也是道：“是啊，易学习自上任以来，真是不少投资商外流，就因为他那个性格，只怕后续吕州的经济要陷入倒退了。” 第172章 民主生活会一 早上九点，省委会议室内，汉东的所有常委再度汇聚一室，就连最爱吃瓜的戎装常委都觉得最近的会开的有些频繁了，而且他十分担忧今天的沙瑞金，虽然这个会就是他提出召开的。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当时又是什么时候？当时的高育良只是省三，副部，他自然是可以以书记的权威，在会上对高育良展开猛攻，但现在呢？现在高育良一步迈出，正部大圆满，就是对上他这个书记也是隐约压一头。 现在显然不可能凭借权威让高育良低头了，那就只有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了，可高育良何许人也？舌战群儒，以一敌多不落下风的人，更何况现在明显是高育良这边人多啊！ 要是高育良知道戎装常委的想法估计都要感慨一声，前世以一敌多是他想吗？明显是他这边没人啊！现在这么富裕的仗那真是两辈子头一遭啊！没有助攻，全是主攻！！！ 此时众多常委全部到齐了，偏偏就沙瑞金一个人还没来，高育良就这么淡定的坐着喝茶，一旁的王政则是笑道：“高省长好雅兴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喝得下茶。” 高育良冷漠的扫了王政一眼，有点烦，随即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拧紧了保温杯的瓶盖，直接起身，而这一幕也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现在会议马上开始了，高育良要干什么？ 只见高育良直接拿上自己的东西，大步走向了自己正对面空着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正是他刚刚卸任，暂时还空置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 高育良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后，拉开凳子一屁股直接坐下，这一幕不禁让王政这位政府二把手十分尴尬，高育良此举不亚于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和王政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吗？就连开会都不愿意坐在一起，更何况是日常的工作呢？ 政府一把手和二把手闹成这样的，恐怕也没有几个，所有人甚至包括李达康都有些不解，毕竟王政明显是高育良随便拉拢一下就能拉拢到的人，可高育良偏偏就是不愿意。 但别说李达康了，就连王政本人都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高育良了？第一天就被高育良疯狂攻击，第二天自己也只是小小摆明一下态度，就不死不休了？看来自己投靠沙瑞金是完全正确的选择啊！ 就在这时，沙瑞金终于是姗姗来迟，走进会议室的第一眼他就惊讶的发现，高育良居然又坐回了自己的老位置上，而代表省长的二把手椅子上却是空空如也。 但当他看到此刻王政那难看的脸色，以及众多常委奇怪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出一二来了，他知道高育良很看不上王政，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一抹笑意随即出现在脸上，毕竟高育良越厌恶王政，王政就会和他这个一把手越紧密！ 沙瑞金来到自己座位前一屁股坐下，随即笑着看向高育良道：“育良同志怎么又坐回自己的老位置了？是不舍得吗？” 高育良笑道：“沙书记说的是啊，毕竟这个位子坐了很久了，终究是有些不舍了。” 这话一出，沙瑞金微微一愣，随即也不再纠缠：“好啦，同志们，咱们这个民主生活会，也是很久没有开过了，咱们今天就专门拿出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好好红红脸，出出汗，但是有一点啊，咱们不打棍子，不揪辫子。”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说的好啊，咱们确实应该红红脸，出出汗了，咱们毕竟是一个新的班子嘛，需要时间磨合，在磨合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小磕碰，希望瑞金同志不要秋后算账才好啊。” 沙瑞金皱眉：“育良同志说的是哪里话？我都说了，咱们不打棍子，不揪辫子，自然也不会有秋后算账这种事呀。” “好，瑞金同志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沙瑞金随即看向田国富，使了个眼色，田国富说实话，现在有点绝望，他很清楚，要是之前就开这个民主生活会，沙瑞金凭借绝对的权威，或许还能压制高育良，可现在人家和你几乎是平起平坐了，你凭什么是人家的对手，现在还要主攻，你真是那个呀！！！ 田国富笑道：“高省长啊，那就由我先发言吧。”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田国富随即开口：“咱们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啊，还是分清是非，增进团结，改进作风，原则是实事求是，不讲私情不讲面子，咱们汉东的有些事情也已经是弄得天怒人怨了，所以我不得不讲了，可这件事又关系到我省的一些主要领导干部，所以我很犹豫啊。” 沙瑞金笑道：“国富书记可以有话直说嘛，咱们这是民主生活会，大可畅所欲言，今天无论涉及到谁，都不必忌讳！” 田国富道：“好，既然沙书记你都这样讲了，我就不得不说一说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吕州的月牙湖，我下去看过了，那可真是用群情激愤，天怒人怨来形容都不为过呀，十个百姓讲起美食城有九个在骂娘啊，易学习这位曾经的开发区主任那可是努力的多年，一直想拆却是拆不掉啊。” 说到这里，田国富看向高育良继续道：“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这是某位大人物儿子开的，同样也是某些大领导的政绩工程，所以才一直拆不掉！” 高育良笑了，随即开口：“国富书记大可明说嘛，你口中大人物的儿子，不就是赵瑞龙嘛，至于那位大人物就是我省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而那位大领导想必也就是我了。” 田国富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接话：“没错！高省长，我说的的确就是包括你和赵立春同志，现在吕州的老百姓都已经被美食城弄得天怒人怨了，你们就不能抬抬手，还老百姓一片绿水青山吗？” 第173章 民主生活会二 高育良看向田国富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戏谑，随即淡淡道：“国富同志这话恕我不能苟同，一座美食城真就到了让百姓天怒人怨的地步了？一座美食城真就能污染整个月牙湖？国富书记恐怕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田国富反驳道：“高省长，我亲自下去实地调研过，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真是触目惊心呐，易学习治理月牙湖效果突出，可偏偏就是赵家这座美食城拆不掉，依旧在向湖内排放污水，持续造成污染啊！” 高育良扫了一眼沙瑞金，沙瑞金则是一脸‘痛心疾首’道：“高省长，当年这可是你批的政绩工程啊，听说人家达康书记那时就是市长，你是书记，他就没批，你怎么就批了呢？”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高育良也是开口反问道：“瑞金同志，国富同志，看来你们都认为造成吕州月牙湖污染的就是赵瑞龙的美食城咯？” 田国富小胖脸上无比严肃的道：“那是当然，高省长真应该去看看，大好的月牙湖就这么被赵瑞龙的……” 高育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出言打断：“田国富同志，我看你简直是在危言耸听！在这里空口白牙污蔑我啊，为了开好这次的民主生活会，我特意调阅了吕州近十年的水质污染情况，根本不存在是因为赵瑞龙的美食城污染，反而是在吕州引进了数家化工厂后，水质才被大规模污染的。” 说着高育良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把一沓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报告直接扔在了桌上。 “这是我得到关于化工厂违规大量排污的证据，还有这个。” 说着高育良又从自己的公文包内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田国富的面前：“国富书记自己好好看看吧，看仔细了后再给其他人也看看。” 田国富的小胖脸上，先是疑惑，后是震惊，最后是有些绝望，一口气忽然就泄了，沙瑞金看着表情一直在变的田国富终于是按耐不住好奇，道：“给我看看。” 田国富讲文件传给了沙瑞金，沙瑞金接过文件一看，当看到抬头是环境部的时候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完全部文件后沙瑞金的脸上也是没有一丝笑意，充斥着深深的无力感。 不过他早该想到的，以高育良今时今日的地位，怎么可能接触不到这方面的大人物，再卖个人情拿到这份文件对高育良来说更不是什么难事。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不妨让在场的各位都看看呢？” 沙瑞金面无表情的将手中文件让在场众人传阅了一遍，当戎装常委看到的时候，不由暗暗感慨高育良的手段，同样，他知道沙瑞金手里可没有牌了，接下来沙瑞金就要面对来自高育良全方面的炮火进攻。 沙瑞金知道，他不可能再以这件事做他高育良的文章了，毕竟他不可能为了一个美食城和环境部顶牛，而且他也听说了，赵瑞龙更新了环保设备，现在再去查只怕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绝对的符合标准。 “既然育良同志有关于美食城的文件，看来赵瑞龙的这个美食城确实不是主要污染源啊。” 听着沙瑞金这话高育良则是直接回应道：“是啊，瑞金同志，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关于田国富同志口中的天怒人怨，易学习一口气拆除了吕州月牙湖上百座小饭店，哪怕他们愿意上排污设备，也全都一刀切了，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背后几百个小家庭，数千人失去了收入来源。” 高育良看向田国富：“这才是你田书记口中的天怒人怨，易学习一刀切了以后，无法给出合理的安置，原本一个月凭借来吕州旅游游客带来的收入，一个三口之家，还能有过万的收入，现在好了，拆了饭店，一个小康之家直接返贫。” 田国富不由争辩道：“高省长，我觉得你这话不对，他们可以去市里工作嘛，不也能赚钱！” 高育良笑了，仿佛是在嘲笑对方的无知。 “一个五十多岁，小学文化的中年男人，进城可以做些什么呢？干保安也只能干到五十五，一个五十多的中年妇女进城又能干什么呢？卖卖早点，被咱们的城管从这边追到那边，最后夫妻俩辛辛苦苦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块，还要供儿子女儿读书，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个例！” 高育良的话在场众人显然都没法回应了。 高育良知道，这个话题不能深入的聊，只能继续道：“再说这个拆了上百家饭店的直接影响，不少游客抱怨吕州这么大，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景区的一根烤肠都要卖十块！一瓶水都要八块！自从易学习当上这个开发区主任后，那旅游人数是一年不如一年啊，整体滑坡接近百分之三十！” 说着高育良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一旁的李达康身子微微远离，果然下一刻高育良拧紧瓶盖‘砰’的一下将保温杯砸在了桌上，巨大的响声把一旁的沙瑞金吓的只感觉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各位同志们，想必也知道，我是吕州市委书记入的常，我在吕州的时候，经济是一年比一年好，百姓的钱包也鼓了，生活也好了，当真是从没听说过什么天怒人怨，现在倒好了，易学习上来了，天怒人怨也来了。” 高育良看向了沙瑞金道：“沙书记，你知道你死保易学习上位以后，吕州的几个大的投资商全都跑了吗？！你知道这接下来会对吕州的经济造成多么严重的打击吗？” 沙瑞金眼皮一跳，每次高育良叫自己书记，都不是什么好事，但随即他也是好奇的弱弱问道：“育良同志，你先冷静冷静，这件事咱们好好说嘛……” ‘砰’！又是一声巨响，高育良又是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 “沙书记，这几个投资商是吕州最大的几个了，他们跑了，接下来吕州的经济极有可能陷入停滞，甚至迎来几十年来第一次的倒退！” 第174章 民主生活会三 高育良的话震耳欲聋，要知道吕州是汉东的第一强市，就连省会京州都一直被它死死压了一头，可要是吕州经济陷入停滞乃至于倒退的话，只怕是内阁都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是内阁知道了是易学习的原因，再加上自己死保易学习。 唰，一瞬间冷汗打湿了沙瑞金的后背，但沙瑞金的内心确是一片冰凉。 就在整个会议室内气氛陷入冰点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正在努力憋笑，那就是李达康，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吕州的那些大投资商全都来他京州了，至于这些人是谁拉来的那你别问！ 这也是京州经济超过吕州的唯一机会，而这个机会则是沙瑞金和高育良一起推波助澜才艰难达成的！甚至是缺一不可。 要不是沙瑞金铁了心的要用声名在外的易学习吓到了这些投资商，又有高育良这位省长出面拉拢，不然这些投资商也不可能全被京州吃下！ 这一波属于是李达康躺赢了！ 李达康都已经想象到，京州在自己的带领下经济再次超越吕州，成为全省第一，然后沙瑞金被老高斗垮，高育良当省委书记，他上位省长的画面了。 沙瑞金知道，这个问题虽然很大，但是绝对不能再谈了，不然高育良还会不断的以此为切入点持续攻击自己的。 沙瑞金道：“好啦好啦，这些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嘛，就先不谈了。” 高育良似乎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随即道：“瑞金书记，这件事确实还没有发生，可有一件事我闻之不甚惊骇啊！那就是之前提名的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同志，各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吗？” 高育良的目光看向众多常委，显然大家都不太清楚，毕竟都太忙了。 “看来各位应该是还不知道啊，我来说说吧，沙书记授意要在京州试点，搞个懒政干部培训班，要整顿处理一批懒政干部，什么是懒政干部呢？那就是尸位素餐，不为百姓办事，初衷是好的，但偏偏沙书记点名了一个人，那就是孙连城！” 说着高育良转头看向此刻神情严肃的沙瑞金，继续道：“孙连城是什么人？光明区区长，信访办窗口需要整改，但区里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他自己出资，把三间办公室改成了接待室，把上访群众当上帝！光明区更是常年京州市经济第一，同志们，经济是自己就会上涨的吗？就连丁义珍出逃后，光明区也照样稳步运转。” 李达康一叹：“是啊，高省长，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连城同志多好的一个人呀，现在光明区离了他真是一团乱麻呀。” 这时戎装常委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那这位孙连城同志呢？现在在哪？” 李达康一脸无奈道：“这位同志不贪不占，但有个小爱好。” “哦？” 这话顿时引起了众多常委的好奇。 李达康继续道：“这个爱好就是他喜欢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什么天体呀，流星呀，咱们瑞金书记就说既然他喜欢看星星，那就让他去市少年宫带着孩子们看星星，当个辅导员，既然沙书记有令，我也只能是挥泪斩马谡，大好的人才也不能用了。” 沙瑞金脸彻底黑了下来，可众多常委都不由哗然了，一向中立的统战部长都开口询问道：“沙书记，这孙连城可是已经确认提拔为正厅级的干部了，这可以说是一撸到底了吧？” 宣传部部长也是蹙眉道：“沙书记，在一个干部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况下，把对方连降十多级，是否符合程序？”（按公务员等级孙连城应该是8~13级，一口气降到24级及以下） 沙瑞金见两个中立常委都下场了，只能是立刻解释道：“这个孙连城可不是没有任何过错啊，达康书记说的不贪不占，可后面还有半句，那就是也不办事，迟迟拖着老百姓的事情不办，这样的官比贪官危害还要大。” 吴春林却是打断道：“沙书记，无论如何，你也要数清楚，孙连城是违反了党纪国法的哪一条？不然一位正厅级的副市长降职到一个没有级别的辅导员，可是严重的违规啊。” 沙瑞金这下子算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但还是缓了口气道：“孙连城一直拖着大风厂工人的问题不解决，能拖就脱，毫无担当可言，这样的懒政干部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是对d和人民的不负责任！” 这时戎装常委起身走到了沙瑞金的身旁低声道：“沙书记，要不要休息一会？一会再开？” 沙瑞金有些犹豫了，但下一刻高育良则是笑着道：“我看瑞金同志还是休息一下，等会再开会吧。” 这句话仿佛是触动了某些开关，沙瑞金当即摆手拒绝道：“不用！继续开吧。” 闻言戎装常委也是无奈，他知道，今天沙瑞金只怕是要很狼狈了，毕竟明显高育良才刚刚开始而已，他说休息是想给沙瑞金一个和高育良讲和的机会，但既然现在是对方自己不要，那他也没办法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了。 戎装常委坐定后，李达康则是开口道：“瑞金同志，你说的大风厂问题，我倒是很了解，这里我不妨跟各位同志说一说，这个引发了一一六大火的厂，究竟还要干什么。” 沙瑞金闻言脸色可以说是相当不好看了，但他又不能阻止李达康说下去，只能听之任之了。 李达康缓缓道：“想必这个厂大家也不陌生，前不久还闹出了一个绑架案，被击毙那个绑匪，就是一一六大火引发火情的王文革，说实话，其实本身存在的唯一争议，就是被蔡成功非法抵押了大风厂原员工的百分之四十股份，但这些股份说实话，并不值钱。” 田国富打断道：“不对吧，达康书记，这大风厂地皮现在可是价值十个亿，怎么能说股份不值钱呢？” 第175章 民主生活会四 高育良忽然看向了田国富道：“田书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岩石老爷子可是把完整的的前因后果都对你们纪委进行过完整的举报吧？陈岩石老爷子装糊涂，你也装糊涂？” 田国富脸色一变，是啊，陈岩石就连几盆花鸟都向他举报了，更何况是大风厂这么大的事情，至于这件事该不该向省纪委举报，这样是否符合程序？那陈岩石是在乎程序的人吗？ 田国富硬着头皮道：“高省长，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现在大风厂的地皮可是足足价值十个亿啊，工人们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那不就是四个亿了吗？” 高育良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不屑于与田国富争辩，而是看向了李达康道：“达康书记，好好和咱们这位天真的纪委书记科普一下，这笔钱大风厂的员工究竟能拿到多少。” 李达康点头：“好的高省长，国富书记，我是京州的第一负责人，这件事的始末我可以说全程参与，第一，工人没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现在是协议后归还了百分之二十八，进行了和解，大风厂的股东也全都同意了。” 田国富连忙打断：“等等，达康书记，为什么是百分之二十八，而不是百分之四十。” 李达康道：“因为当初山水集团出资垫付是按照百分百股权算的，前后可是一共拿出来了八千万，最后和解对方也只愿意拿出百分之二十八，已经是能争取的最好结果了，毕竟他们完全可以一分不出，继续打官司嘛。” 田国富也是不由沉默了，毕竟李达康说的是对的，在赵家没有倒台以前，也不能进行清算，要是走司法程序天知道打官司要打到什么时候。 “那这百分之二十八那也是两亿八千万呀，还不够值钱吗？” 李达康似乎是被对方气笑了：“田书记，首先，我们且不说是不是就实际上值这么多，大风厂可是实打实的欠着各大银行五亿六千万元，这些钱可都是以大风厂做的担保，其余的欠账加起来大概在八亿一千万上下，也就是说，这两亿八千万就算是全部到手，也是要优先偿还债权人的！” 沙瑞金蹙眉：“这怎么能允许呢？蔡成功借的钱，怎么能让大风厂工人来还呢？！” 李达康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沙瑞金，不是，这说的是人话？ 高育良则是直接反驳道：“沙书记，我要纠正你一点，真正的工人已经全都撤了，现在还在闹的叫股东！而且要说山水集团的股东代表大会签字有争议，那之前各个银行的签字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工人持股会是同意贷款的，怎么，这些股东的利益是利益，各个银行的利益就不是利益了？” 沙瑞金顿时有些哑火了，但还是争辩了一句：“高省长，我们不能只算经济账，要是这些工人拿不到到属于自己的血汗钱，那再来个一一六事件谁来负责？” 高育良也是沉下了脸：“沙瑞金同志，首先，他们不是工人，是股东！其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分钱的时候就高高兴兴，还钱了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沙瑞金却是道：“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但要是因此再闹出个群体性事件，谁来负责？” 高育良忽然笑了：“瑞金同志，你真是很偏爱大风厂这群股东啊，这不由让我想起了一件趣事啊，想向瑞金同志当面求证。” 沙瑞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什么事？” 高育良道：“听说瑞金同志去视察光明区信访办接待窗口的当天还去了一趟大风厂，更是下令撕毁法院封条，有没有这么回事啊？” 沙瑞金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件事来发难，沙瑞金的脸色几经变换，终于是点了点头道：“有这么回事，但咱们是gC主义国家，工人就有劳动的权力！难道育良同志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吗？”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一旁众多常委，乃至于沙瑞金都是不由身子微微靠后，生怕高育良又拍案而起，但这一次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高育良仅仅是平静的放下了杯子。 “瑞金同志，你说的对，工人有劳动的权力，但是工人没有霸占不属于自己的厂房，霸占贴着法院封条的厂房，劳动的权力吧？还有，沙瑞金，你没有经过任何程序，就私自下令撕毁法院封条。” 说着高育良看向季昌明道：“季书记，说说看，这是什么行为？” 季昌明被点名，终于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这已经属于妨碍司法执行了，要是情节严重……严重的，构成刑事犯罪。”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惊呆了，这意思不就是说咱们这位沙书记，闯了天大的祸了吗？对方真的会这么蠢？直接下令撕毁封条？ 戎装常委不由暗暗叹息，他知道沙瑞金这下子麻烦大了，高育良可是法学教授出身，他虽然不知道这具体该怎么判罚，但只要高育良想，找几条适用法条对沙瑞金上纲上线，哪怕只是行政拘留，他沙瑞金都无法应对了。 果然下一刻，高育良就又开口了：“季书记，我是法学出身的，就让我来说吧，且不论是否情节严重，只要违法撕毁封条，必须罚款以及司法拘留十五日以下，季书记，这没错吧？” 季昌明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高育良这话头是要干什么？其他众多常委也都是脸色十分精彩，高育良这是要司法拘留沙瑞金？要真成功了，那沙瑞金恐怕就是第一个因为下令撕毁封条被拘留的书记了。 沙瑞金同样色变，开玩笑，要是自己因为这种事被拘留了，那真是可以不用干了，早点下台腾位置算了，随即其冷漠的眸子死死盯住了一脸紧张的季昌明，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季昌明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第176章 火力全开 季昌明在高育良和沙瑞金的双重压力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但还是找补道：“但要看沙书记是否是当场下令命令撕毁封条的，以及是什么人撕毁的才能做出具体的判断。” 沙瑞金脑海中也在飞快回想，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说的？终于，他想起来了！ 沙瑞金连忙开口：“我当时是说，请法院的同志来把封条取了，没想到当时一个工人直接就上手撕毁了封条，这一幕我也没想到，但考虑到没有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也就没深究了。” 田国富也是立刻帮腔道：“是啊，育良省长，你也要考虑到，当时要是因为这处罚工人，引起公愤怎么办呀？毕竟瑞金书记还在那呢。”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那就立刻下令，调取当日监控，查实究竟是谁私自撕毁法院封条，必须严惩不贷！司法权威不容挑衅！” “这……” 沙瑞金还想拦一下，可一想到要是高育良继续抓着此事做文章，那自己实在是疲于应对，要是高育良较真起来，非要追究自己的责任，哪怕只是最轻的拘留或者罚款，那他都丢不起这个人，这个书记也不用干了。 最终出于多方考量，沙瑞金没有阻止，这件事也就此定性了。 高育良目的达成了，也就不再纠缠这件事了，毕竟说破天，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把沙瑞金给送去拘留吧？只能继续道：“好，既然这件事说完了，咱们言归正传，继续说关于孙连城和大风厂的事情。” 李达康也是点头道：“刚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虽然现在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为了商业用地，但按照规定是必须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按照大风厂的情况，这笔钱大约在二点九五亿，可以说无限接近三亿了，那也就是说整体也就只剩下七亿，同时还有京州市政府垫付的安置费四千五百万必须找回，那也就是说其实只有六亿五千五百万。” 高育良接话道：“按照这么算，大风厂的债务在八亿左右，就算是全填进去都不够啊，更何况大风厂这些股东一共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那也就是一亿八千万左右，但他们要相应承担的债务则是在二点二四亿以上，可以说在债权人清算完债务后，他们依旧一分钱都分不到。” 李达康看向沙瑞金道：“沙书记，现在大风厂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就来说说孙连城在您口中所谓的不办事吧。” 李达康看向众多常委继续道：“这些股东随后成立了一个新大风公司，然后他们跑去找咱们的这个孙区长，非要批一块十五亩的工业用地，但是光明区的最后一块地就是大风厂的了，可以说现在光明区是没有地了。” 宣传部长皱眉道：“光明区没有地，这位孙连城同志不能在其他区协调一块地吗？” 李达康连忙道：“协调了呀！人家隔壁区有地呀，还不小，可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怎么说的？” 李达康苦笑道：“人家说，那块地太远了，他们不上不方便，必须要在光明区批一块地给他们，孙连城说实在是没有地了，但人家就是不依不饶啊。” 宣传部长皱眉，显然她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不可能吧，李书记，他们这不就是无理取闹，政府怎么可能同意？” 李达康苦笑：“谁说不是呢？但人家说了，要是没有地，大风厂厂房是不可能拆的！” 这下宣传部长听懂了：“这不是要挟政府吗？谁给他们这么大胆子？” 高育良笑着参团道：“是啊，还能有谁呢？当然是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为他们撑腰啊，是不是呀沙书记？” 高育良剑指沙瑞金，宣传部长暗道一声不好，她只是想了解详细情况，可偏偏高育良就插入的这么巧妙，自己还成逼宫沙瑞金的帮凶了？？？ 沙瑞金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高育良口中的重量级人物当然就是陈岩石，陈岩石是自己养父更是公开的秘密，现在这话自己怎么接都不对，只能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了。 可高育良不会因为沙瑞金沉默就停止进攻：“就是因为有过世的陈岩石老同志的撑腰，才让这群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政府，可谁能想到，孙连城这个区长连陈岩石，这位省委书记的养父的面子都不给，所以就被一纸诉状告到了瑞金书记面前啊。” 吴春林点了点头道：“是啊，就这样，孙连城顺利被当场了懒政干部的典型，被瑞金书记在盛怒之下，不顾组织的规章制度，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将一位没有任何错误的好同志，一撸到底，这个结果我们组织部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沙瑞金猛地看向了吴春林，但下一刻李达康也是开口：“是啊，沙书记，对于孙连城的事情，我是敢怒不敢言，也只能是乘着这个民主生活会，我才敢畅所欲言，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孙连城这样的好干部，你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对他呀。” 季昌明也是跟团：“是啊，沙书记，你不能因为孙连城不给新大风厂批地，就一竿子打死啊，而且我听说他们可不打算出钱买地啊，他们的打算可是直接找政府要地啊。” 什么？ 什么！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无数目光顿时汇聚在了沙瑞金的身上，这下子就连铁了心投靠的王政都不由暗自掂量，沙瑞金是不是太放肆了？这样的人真的能跟吗？ 田国富更是心如死灰，不是这个小金子有病吧？孙连城真有问题你违规搞他也就搞了呗，可现在你因为人家坚守底线，不免费给地就给一个正厅级干部一撸到底？还在民主生活会上爆出来了，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呀？！ 沙瑞金只感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抬手指着季昌明：“你！你！你！” 可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直接向后一仰，竟是被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第177章 大战落幕 看着向后一仰，晕了过去的沙瑞金，高育良一时间都不由愣住了，不是，小金子身体不是挺好的？这么几句话就晕了真的假的？自己还没发力呢！ 但也容不得他多想，他是距离沙瑞金最近的人，高育良立刻起身冲到了沙瑞金的身旁扶住了沙瑞金，一只手却是悄然捏住了沙瑞金手腕上的肉。 “瑞金同志，你快醒一醒啊！醒一醒！” 高育良疯狂摇晃沙瑞金，另一只手却是悄然发力，果然下一刻高育良就明显发现沙瑞金眉头微微蹙起，果然！这个老小子是装的！ 不过对方是装的高育良也不会感到奇怪，毕竟现在的场面对于沙瑞金来说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可以说无论是易学习还是大风厂的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都不回答。 高育良当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沙瑞金，手头的力道还在加重，一旁第一时间冲上来的田国富也发现了一些端倪，立刻伸出小胖手去拉扯高育良道：“高省长，你别摇沙书记了，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白秘书！立刻让医生来！” 高育良见死死掐了半天沙瑞金都能忍住，也只能是暗暗佩服瑞金同志的忍耐力了，在田国富和白秘书的干预下，自己也只能是遗憾的放开了沙瑞金，眼睁睁的看着冲进来的医护人员用小担架把沙瑞金给抬了出去。 季昌明有些担忧的走到了高育良的身边道：“高省长，这沙书记昏迷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高育良自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在民主生活会上，一位一把手被直接气晕了，无疑是会引起巨大震动的，到时候就算是他们这边有理，最后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但那只是一般情况，现在高育良最大的底气可不是有老院长和刘副总护着，而是有了赵家的承诺，下面斗的再凶，也不会有一丝压力落下。 也就是说，只要是在汉东，高育良只要不把天捅出个窟窿来，就没事，至于什么才能算窟窿？起码也的是全省经济下滑，闹出不少重大的群体事件等等，至于沙瑞金嘛，只要不是被高育良弄死了，问题都不大的。 高育良凑到季昌明耳边道：“老季啊，这沙瑞金根本没晕，装的。” 季昌明一脸震惊的看向高育良，但随后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其实还是怕沙瑞金被气出个什么大病来，毕竟补上最后一刀，也是罪关键一刀的正是他季昌明，要是沙瑞金被直接气死了，追责他那可就太冤了！ 这时，担架上的沙瑞金还在装晕，但严格来说，也不完全是装晕，季昌明最后那一句话说出，确实是让沙瑞金只感觉天旋地转，但也就是那一刻灵光一现，既然局面已经无法收拾，何不直接装晕昏倒呢？这样不就刚好可以借此脱身了！ 计划很完美，可谁能想到，高育良这家伙，居然上来就用力掐自己的手腕，那真是钻心的痛啊！差点没给老沙掐的真背过气去，幸好自己死死咬牙硬撑，更是有田国富救场，不然今天他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担架上，沙瑞金缓缓睁开眼，就见田国富和王政一左一右跟着担架，不由暗自欣慰，起码他们两个还很坚定的跟着自己。 这时会议室内，宣传部长显然是有些坐立难安了：“高省长，这……沙书记不会出什么事吧？” 高育良笑着摇头，意味深长道：“放心吧，过一会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这话让在场剩下的常委一愣，但随后看高育良那淡然的模样，再联想到沙瑞金一向身体不错，甚至还能打篮球赛！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晕了过去呢？ 沙瑞金没有晕这件事，除了高育良之外，显然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戎装常委，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沙瑞金是装的，所以现在他依旧在淡定的喝着可乐吃着瓜子。 “高省长，既然沙书记身体不适，咱们这个民主生活会是不是就开到这里了？” 众多常委不由看向戎装常委，显然有些意外对方居然如此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高育良点了点头：“行吧，瑞金书记、田书记、王常务和秘书长都离席了，咱们几个显然不可能再继续会议了，就散了吧。” 既然沙瑞金不在，高育良又是在场官职最大的，他说散了，众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全都收拾收拾离开了会议室，只是大家都不由暗暗感慨，只怕未来汉东怕是要彻底变天了，高育良的战斗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此刻几乎已经没有人看好沙瑞金了。 在其余众多常委离席后，就只剩下了高育良一方的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了，高育良起身道：“走吧，咱们去我办公室谈。” 来到高育良办公室，关上门后，季昌明终于是将自己的忧虑说出了口：“高省长，就算瑞金书记是假装昏迷，但咱们在民主生活会上把省委书记气晕了的事情只怕是纸包不住火啊，帝都是必然会知晓的，到时候会不会派人来问责啊？” 这一点显然同样是李达康和吴春林所担忧的，毕竟这简直不亚于拉开车马，要真刀真枪的斗上一场了，上面是否会允许他们这么干？或者说沙瑞金这位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封疆大吏被气成这样，会不会引起上面的不满？ 要是因此汉东被彻底梳理一遍的话，那简直就亏嘛了，一场暴风雨下来，只怕在场的也就只有高育良和李达康能屹立不倒，吴春林自然不必多说，季昌明虽然干净，但要是有人拿他年龄说事，那该退也就退了。 可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各位，我今天给大家交个底吧，我和沙瑞金之间，只要不是涉及底线的斗争，上头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当然也不会有支持，所以我和他那就是全凭本事，全看个人手腕了！” 第178章 田国富的心思 高育良这话一出，完全不亚于一颗定心丸，让这些对沙瑞金手中尚方宝剑还尚存几分忌惮的众人彻底放下了心，要是没有上层的干预，那么沙瑞金在高育良面前那简直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啊。 听到这里的季昌明和吴春林也终于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高育良笑着起身亲自给几人倒上了茶水。 “今天的民主生活会，后续必然对沙瑞金造成重大打击，达康啊，接下来我准备等沙瑞金醒了，召开一次紧急常委会，重新讨论关于孙连城的问题，要借此再次重创沙瑞金的威信！” 吴春林道：“高省长，关于孙连城的事情，沙瑞金简直就是倒行逆施，要不我借此向上头告他一状如何？” 吴春林口中的上头自然中组部，要是吴春林这位省组织部部长亲自告他沙瑞金一状，那他的麻烦可就小不了了。 季昌明笑道：“吴部长，不妨将易学习的事情也一并往上报嘛。”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深深的看了一眼季昌明，这个老季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冲着人死穴去的呀，每次都是打蛇打七寸。 高育良看着一脸和善笑意的季昌明，仿佛透过现在他看到了上一世的他，上一世可以说推倒汉大帮的最直接的主力，就是季昌明，而不是侯亮平之流，要是季昌明是自己的人，那十个侯亮平也不可能推倒汉大帮。 吴春林看向了高育良，显然这件事要高育良最后拍板。 高育良思索片刻后道：“这件事春林部长你可以表达出你们组织部对违反程序的意见，但其他的就不用说了。” 高育良知道，仅凭一个吴春林的告状对沙瑞金可能会有点影响，但是绝不会有多大，更主要的是为了留下痕迹，留下一个沙瑞金不顾组织部反对，强行违规调动干部人事的痕迹，现在不会有大用处，但最后清算的时候就是致命一击了。 另一头，沙瑞金已经住进了病房中，至于王政和省委秘书长二人都已经被沙瑞金支走了，只留下了田国富一人，毕竟说到底，另外二人都是中途半道上的车，只有田国富和自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条船上的人，有些话也只能和对方讲。 沙瑞金有些颓废：“国富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无论是孙连城，又或是易学习。” 田国富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这不是废话吗？把一个正厅级的副市长，连正当理由都没有就一撸到底，严重违纪了好吧？还有易学习，找个借口破格提拔到正厅级也就算了，这是你省委书记的权威，自由，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但再违反程序超破格提拔那真是宛如失了智一般。 但现在田国富显然是不可能将实话讲出来的，毕竟没有人喜欢听实话，毕竟实话太过于刺耳。 只是这时田国富原本常年在小胖脸上挂着的微笑此刻也很难维持，语气也有些沉重的道：“沙书记，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已经很不利了，我看接下来高育良恐怕会召开紧急常委会，重新讨论关于孙连城的任用，现在咱们势单力薄，情况恐怕很不乐观了。” 可沙瑞金只听到了势单力薄这四个字，随即道：“那就让易学习立刻上任！这样咱们手里就有整整五票了，可以彻底压制住他高育良了！” 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沙瑞金，田国富只能微微叹气，就算是易学习上来了又怎样？不还有两个常委以及戎装常委吗？这件事人家两个常委显然不可能跟着你乱搞啊，不过易学习上来终究是己方又壮大一分。 但田国富想说的可不是这个，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人选！要知道这可是省三的位置，只要上头派下来的是他们这头的人，那么沙瑞金的力量就会急速膨胀，到时候那才真是能和高育良扳一扳手腕。 毕竟高育良头顶的光环，和身后新的靠山都太恐怖了，甚至可以说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可以和对方扳手腕，也就是因为对方在汉东了，要是高育良回帝都，只要对方想，那沙瑞金这一届书记绝对是干的磕磕绊绊，能不能干满一届都是未知数，哪怕是在汉东沙瑞金的主场，对方也丝毫不惧他沙瑞金，甚至隐约间处于上风。 但要是省三和沙瑞金站在一起，那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是省一、省三联手，在三人小组中沙瑞金就是完胜，五人小组沙瑞金同样完胜，可以说只要拉拢了省三，那沙瑞金就能压制高育良了，纵使高育良地位再高，至少在汉东他终究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田国富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沙书记，就是关于咱们汉东空置的最后一个常委名额人选，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消息了？” “你是说咱们新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人选吧？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敲定的人选又起了波澜，现在上头正争夺的激烈呢，还没有定数。” 田国富道：“你看能不能让钟老和王老发力，调来一个咱们的人啊？要是省三是咱们的人，接下来就真的不怕他高育良了。” 这话不由让沙瑞金也心动了，毕竟到时候的场面那真是自己这方就占有六票了，而且包括了他这个一把手、三把手和田国富的纪委以及省政府的常务副，可以说是实力强悍，只要再争取到宣传部或者统战部两位常委之一，那他就能锁定常委会的绝对话语权。 到时候高育良就彻底不会是他的对手了，最多也就是老老实实干完他的新能源项目就离开汉东了，虽然到时候对方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但等到时候再说呗，毕竟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嘛。 沙瑞金点了点头：“国富书记你说的对，我确实是要争取这一个重要的名额，但……易学习已经用掉了，要是再寻求帮助的话，恐怕那二位很难答应了。” 第179章 召开紧急常委会 田国富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的他真的第一次有了不行投奔高育良去算了，自己堂堂纪委书记想来对方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的投诚，而田国富要的也不多，只要安安稳稳让他干完这一届调回帝都就行了。 他是真有些怕了他高育良了，沙瑞金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啊，他田国富真的要陪着沙瑞金这艘破船一起沉没下去吗？ 另一头，回到办公室的王政也是心绪复杂，他投靠的这个新靠山，现在看着怎么一副摇摇欲坠的感觉？就今天高育良爆出来的这些问题，只怕是足够上头问责他这个省委书记了，毕竟这么多的违规违纪，也就他是省委书记了，要是他王政或者是其他某位常委，那立刻调去政协都是轻的，被双规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对方会做出如此抽象操作的背后，必然是有着相应的利益输送的，王政可不相信会有人在没有足够利益的前提下，居然敢干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沙瑞金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则是白秘书：“沙书记，高省长来了！” 沙瑞金脸色一变，就连一旁的田国富都是有点懵了，高育良这是追着杀？？？ 但没有给二人反应的时间，下一刻病房门再度被推开，来人正是带着一脸关切的高育良，高育良快步走到了沙瑞金的床边：“瑞金同志，你醒了！太好了，要是你身体就这么夸了，咱们汉东就没有人主持大局了啊。” 沙瑞金嘴角一抽，什么叫他身体垮了？不就是被你们气的一下子气血上涌，短暂昏迷，是不是说他身体垮了就该你来全面主持汉东工作了？ 他沙瑞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高育良的狼子野心，甚至还一度有拉拢收复对方的打算。 高育良却是看向一旁的田国富道：“田书记，现在瑞金同志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是否还能主持工作？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代瑞金同志全权主持汉东的全面工作了。” 田国富嘴角疯狂抽动，不是你高育良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沙瑞金才刚刚倒下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这么急着抢班夺权？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田国富蹙眉道：“高省长，沙书记只是有点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似乎暂时不用你来全面主持汉东的工作吧？” 沙瑞金也是有些愤怒的坐起身来：“高育良，我还没死呢！我才是汉东的省委书记，汉东一省十三市，七千万人民是在我的肩上扛着，不是你！你休想咳咳咳！” 高育良看沙瑞金激动的咳嗽不止，不由连忙道：“是是是，瑞金同志，我知道汉东一省十三市是在你肩膀上扛着，那看来瑞金同志身体没有问题咯？” 沙瑞金缓了缓后斩钉截铁的道：“当然！” 高育良笑道：“那好，我提议下午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关于孙连城同志被违规降职一事，时间就定在两点，希望瑞金同志准时参加。” 说完高育良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病房，丝毫不顾及病房内暴怒砸东西的沙瑞金。 病房内，沙瑞金将一旁能扔的东西全都扔了个干净后，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随后看向白秘书道：“还愣着干嘛？！快通知新任吕州市委书记易学习，从吕州赶来参加会议啊！” “是是。” 白秘书连忙开始联系，田国富看着无能狂怒的沙瑞金，眼底的失望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了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来汉东这个鬼地方，这个地方确实是克他啊！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的紧急常委会，一道众人预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也是出现在了省委大楼内，那正是不久前还只是一个开发区主任，正处级的易学习。 易学习此刻也是感慨良多啊，要知道不久前他就连汇报工作都没有资格来这里的，可现在居然摇身一变，从一个正处级的开发区主任，一跃成为了吕州市委书记，汉东省委常委之一，妥妥的实权副部级的大员，这升迁的速度让他一度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可偏偏他就连今天开会的会议室都找不到，加上这次是紧急通知，秘书都没带来，所以他只能是亲自询问工作人员会议室怎么走了？ 工作人员不由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有些憨厚，更是凭借毒辣的眼力看出对方最多也就是一个县处级官员，打听省委常委开会的会议室在哪干嘛？ “同志，你去常委开会的办公室干什么？” 易学习一愣，随即一脸理所当然的道：“开会啊。” 这下对方也是愣住了：“您是？” “我叫易学习。” 这下对方瞬间恍然大悟，原因则是易学习实在是太出名了！并不是说他有多大本事，就连省委的一个工作人员都知道他的名字，而是易学习超破格提拔，短短几天，连流程都没走完就被从一个开发区正处级的主任火线提拔到了吕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的高度。 对方知道了易学习的身份后，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打算亲自带易学习过去，可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李达康的声音：“哟，老易。” 易学习转身，看见几人向着他迎面走来，为首的正是高育良这位汉东省长，其身旁则是左边李达康，右边吴春林，身后还有个亦步亦趋的季昌明。 李达康等人走上前来李达康不由打趣道：“老易啊，怎么不在吕州待着，跑省委来啦？” 易学习蹙眉：“当然是省委通知我来紧急常委会啊，我现在也是省委常委，怎么，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参加吗？” 高育良笑道：“当然不是，易书记是吕州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当然有资格参加常委会了。” 易学习可以说很久没有见过高育良了，在对方升任专职副书记后还是第一次见，现在对方更是再进一步，成了省长，积威日重，莫名给了易学习不小的压力。 第180章 新面孔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除了沙瑞金和田国富二人外，全部的常委都已经到齐了，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投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在场的新面孔，易学习。 要知道沙瑞金现在被诟病的最大的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孙连城的违规降职，另一个就是坐在这间会议室内的易学习，易学习究竟是给沙瑞金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可以让沙瑞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强行提拔。 易学习只感觉自己被周围众多常委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好在终于是会议室的门被再一次打开了，正是姗姗来迟的沙瑞金和田国富二人，现在的沙瑞金显然是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看起来病恹恹的，一旁的田国富则是有种认命般的坦然。 因为他知道，这个会其实已经不用开了，就算加上易学习，他们这边有五票，但那又怎样？高育良一方有四票，两位中立的常委大概率也是不会支持沙瑞金的，那对方就有六票了，甚至戎装常委都可能下场投出赞成票。 要是真到了这一步，除非他沙瑞金一票否决，可他敢吗？显然是不敢的。 沙瑞金终于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并不是说他现在已经虚弱的走这几步都走不动了，而是此刻他内心的心理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因为这是一场必定会输的会，所以其实他已经准备认输了，只是他堂堂省委书记，就这么认输了，再加上早上的民主生活会，这对他威信的打击是空前的。 尤其是自己打电话给钟家和王家的时候，钟家老爷子那糊弄的语气，还有王家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骂，更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自己的养父更是让自己全面放权给高育良，还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凭什么？他沙瑞金纵使小败一场，但现在手中足足有五票，只要能拉拢新任的专职副书记，那就完全实际上掌控了常委会，哪怕专职副书记是高育良那边派下来的人，那又怎样？对方最多也就五票，照样是平分秋色，甚至自己手中还有最关键的一票否决权，他沙瑞金依旧是汉东实际掌控者。 所以不出意外，和自己的养父终究是聊崩了，这才是他此刻脸色不好的更多原因，在完全没能获取上面支持的情况下，现在自己又是劣势，他终究是不可能使用一票否决权的。 沙瑞金落座后，脸色很难看的道：“既然大家人都齐了，那就开会吧，今天大家想必都好奇，多出来了一个新面孔，这位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啊，他正是新任的吕州市委书记，易学习同志，大家欢迎一下。” 说着便带头鼓起了掌，众人也是很给面子的跟着沙瑞金一起鼓掌，一时间会议室内掌声热烈，经久不息。 沙瑞金看向易学习的目光中却是有着几分旁人难以理解的自豪，或者说，应该是兑现了一个年少时以为再也兑现不了的承诺时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到了他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有了那么丰富的情绪了，可终究有些事是例外，或者说常人都不能免俗， 人终究会为年少之时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哪怕他是市长、市委书记又或是省委书记，一些深深的遗憾始终藏在自己的心底，可一切的机缘巧合给了自己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纵使担些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掌声渐渐消散，随后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高育良道：“高省长，既然紧急常委会是你提议召开的，那就由你来发言吧。”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同志们，相信你们都清楚我要说些什么，大致的情况上午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在场众人中，唯有易学习是一头雾水，毕竟没有参加早上的民主生活会，更是急匆匆的被叫来开会，对内容自然是一无所知。 可高育良继续自顾自的道：“关于孙连城同志的违规降职，我提议，恢复孙连城同志原本任命，即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 这时易学习打断道：“高省长，这个早上的会议我没有参加，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可以向我详细说明一下吗？” 沙瑞金不由暗暗咂舌，真是忘了和易学习通个气了，再说了，他忘了小白也忘了？！这个白秘书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等会自己肯定要狠狠的骂他一通！ 高育良笑着看向一旁的李达康道：“瑞金同志不止一次提过，易学习同志曾经是达康书记的老班长，达康书记，给易学习同志说一说早上的情况吧。” “哎，好的高省长。” 随后李达康才看向易学习道：“老易啊，事情是这样的，孙连城是我京州已经通过常委会提名的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原来的职务是区长，副厅级，但沙书记因为大风厂那些员工指望免费批一块工业用地，被孙连城同志拒绝了，所以就把他一撸到底，直接送去当了个少年宫辅导员。” 易学习听完后不由大受震撼，不是哥们，这是能说的吗？你咋不说是沙瑞金索贿，妄图窃取国有资产，被孙连城拒绝了以后，恼羞成怒直接给人家一撸到底呢？ 可沙瑞金直接就炸了：“李达康，你说话要负责任的！明明是孙连城拖着一直不给大风厂解决工业用地，因为懒政我才决定把他撤了的！” 高育良笑着看向沙瑞金道：“瑞金同志，你看你，又急，首先，这些人自己成立了一个新大风公司了，一个企业要找地皮建工厂，这事该找光明区区长吗？更何况是已经协调了其他区的土地，这些人嫌弃远了，光明区又没有工业用地，那请问瑞金同志，还你你能怎么办？” “我……” 沙瑞金在清晰的事实面前，顿时无言反驳，毕竟孙连城确实已经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做到了极限。 第181章 鞠躬道歉 高育良没有再看沙瑞金，反而是将目光移向了第一次坐进这间会议室内的易学习，笑道：“易学习同志，你可以说是把咱们整个吕州县处级岗位都干了个遍，区长也不是没当过嘛，要是沙书记让你给一个民营企业免费批地，你干吗？” 原本第一次参加如此高等级会议的易学习就紧张的不行，而自己的伯乐更是起手就是大逆风，现在被直接点名不由让本就没什么经验的易学习感到了进退维谷。 坐在易学习不远处的戎装常委又开始嗑起了瓜子，他原本还对沙瑞金几乎不顾一切提拔上来的这个易学习充满了好奇，还以为对方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可现在以其毒辣的目光一眼就看出这个易学习就是一个典型的基层干部，政治经验可以说是严重不足。 沙瑞金把他直接一口气从一个区县级干部提拔到吕州当市长，估计他就已经疲于应对了，现在更是强行把他提拔到了省一级，省里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历经几十年宦海沉浮，个顶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对方这么一个老实憨厚的干部在高育良眼里恐怕也就只是高育良可以随意攻击的缺点而已。 此刻易学习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高育良这个问题太过于刁钻了，要是没有孙连城这件事，他大可以正气凛然的说沙瑞金书记不可能做出这种违反党纪原则的事情，可偏偏现在似乎已经发生了，而且好像还被高育良抓住不放，疯狂攻击呢。 可要是回答他也会明确拒绝，那不亚于当场被刺沙瑞金这位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伯乐，可以说这一刻易学习张嘴是错，闭嘴更是错，纯粹的进退两难了。 沙瑞金知道易学习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由开口：“高省长，首先我要纠正的一点是，我并不知道大风厂的那些员工打算免费批一块地，这也是绝对不允许的！或许我是听到了一些不实言论，误会了孙连城同志，所以我愿意为了这件事向各位，向孙连城同志道歉。” 说着沙瑞金直接站起了身，向着在场的各位常委鞠了一躬，这个举动是在座众多常委都没有想到的，包括高育良，他原本以为小金子还要嘴硬一会，没想到自己只是点了点易学习，对方就这么光速滑跪了？ 但既然沙瑞金这位堂堂省委书记都亲自道歉了，这件事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起码是在汉东的常委会上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要是高育良在追着这件事穷追猛打，也很难再得到什么实际利益了，反而会给上面落下一个嚣张跋扈，不把一把手放在眼里的印象。 高育良随即笑道：“瑞金同志的态度还是好的嘛，咱们党一向的原则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我看既然瑞金同志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咱们是不是开个扩大会议，把常委会扩大到一个人，那就是孙连城同志？” 李达康笑道：“高省长这个提议好啊，我赞成。” 吴春林也是跟风道：“我看确实可以把孙连城同志请到这里来，我们省委确实有些对不起这样一位兢兢业业的好同志啊。” 季昌明也是道：“是啊，毕竟瑞金书记说要向孙连城同志道歉，那不妨把孙连城同志请来，瑞金书记当面向孙连城同志道歉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季昌明，好家伙，人家说道歉可能也就是嘴上说说，迫于高育良的压力，生怕对方继续穷追猛打，也可以说是替易学习解围，对方能在一群常委面前放下班长的面子鞠躬就不错了，真要给孙连城一个即将重新上任的副市长鞠躬道歉，这是真有点惊世骇俗了。 沙瑞金也是脸色相当难看，但一想到易学习，最后还是一咬牙忍了，毕竟他明显感觉到，高育良要是在他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就要拿易学习当突破口了，面对高育良就连自己都左支右绌，难以招架，更何况是易学习？他提拔对方是帮他，不是害他！ 所以这一刻沙瑞金只能忍了。 “高省长这个意见好啊，正好我也想当面向孙连城同志好好道个歉，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这一刻包括沙瑞金这方的田国富、王政、省委秘书长以及几位中立常委都没想到，沙瑞金居然真就同意了？他真就认怂了？ 可偏偏有一人流露出了一抹欣赏之色，这人正是看戏的戎装常委，可以说他是相当认可沙瑞金的这个决定的，虽然看似一位省一向一个副市长道歉，是丢了天大的面子，可这件事沙瑞金本就不占理，更是被高育良一方穷追猛打，逼入绝境了。 现在沙瑞金放下了省委书记的面子，亲自向孙连城道歉，大可以说自己是被蒙蔽了，才犯了这么个错误，就此借坡下驴，给上面一个知错能改的形象，也能挽回不少在上面的印象分，也可以说这是沙瑞金目前唯一的生路了。 但最令戎装常委奇怪的是，以他这些天对沙瑞金的了解，以他那么霸道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就这么三两句话就直接妥协认错的才对，起码还要和高育良你来我往交手几轮，最后彻底败下阵来，然后开始投票，最后被迫输给高育良才对啊！ 本来的趋势也是这样，一切的转折点是哪呢？就是高育良开口攻击易学习的时候！沙瑞金直接就投了！ 这一刻一个奇怪的念头再次在戎装常委的脑海中升起，这易学习简到底是给他沙瑞金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能让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高育良笑道：“好好好，既然瑞金同志能有这个认识，那很好嘛，我们这就通知孙连城同志过来吧。” 很快，孙连城就赶到了这间会议室呢，随后沙瑞金则是当着众多常委的面，向孙连城鞠躬道歉，姿态放的无疑很低很低了。 随后就是对恢复孙连城任命的投票了，毫无疑问，省一和省二意志统一的时候，就不会出现其它声音了，就连戎装常委都投下了赞成票，十二票全票通过。 第182章 孙连城的麻烦 常委会随着高育良的全面胜利而落下帷幕，沙瑞金鞠躬道歉的事情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顿时汉东上下众多干部顿时沸腾了。 同样得到这个消息的还有大风厂，或者说新大风公司，原本脸色始终带笑的郑西坡这一刻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而原因正是孙连城官复原职了，或者说升官了，不仅是副市长，更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了！这下想要从光明区无偿批下块地来，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郑西坡正在长吁短叹的时候，他的儿子郑乾则是一脸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爸，那个什么孙连城不是都被你们给弄下去了吗？这地还没批下来啊？这一直在那个老厂里接活也不是个事啊，你儿子我呢作为咱们这个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也该有点新人新气象吧？” 郑西坡则是脸色难看道：“你小子，你知不知道，那个孙连城又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加官进爵了，现在可不止是个区长了，现在人家成了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了！” “什么？？？” 郑乾一脸震惊，他脑子可比他爹活泛多了，不然也不可能从他爹手里兵不血刃的把这个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给夺过来。 “哎呀！哎呀！现在好啦，陈岩石那老头子又死了，没人能说上话了，这新厂房的事呀，我看是吹了。” 郑西坡连忙道：“呸呸呸，别胡说八道，净说些丧气话，咱们上面这不还有沙书记罩着吗，他不能不管吧？” 郑乾似乎也是被自己老爹的天真打败了：“我的老爹哎，你怎么这么天真呢？这孙连城是沙瑞金亲手拿下的，现在人家官复原职了代表什么？代表孙连城背后有人啊，而且还是来头不小的大人物，就连沙瑞金也不是对手，败下阵来了不是。” 郑西坡则是一脸不信道：“人家沙书记可是一把手，什么人可以当他的对手，你小子就别瞎咧咧了！” 郑乾则是一脸神秘兮兮道：“老爹，你还别不信，你知道咱们现在那个省长是谁吗？” 郑西坡一愣，但随即还是道：“高育良啊，就和陈老很熟那个大领导，以前是咱们省的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那您知道人家现在是什么职务吗？” 郑西坡一脸理所当然道：“省长啊。” 郑乾道：“现在人家不仅是省长，更是兼着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呢，这个副主任可是实打实的正部级，牛大了，所以我猜大概也就是这个高省长在和沙瑞金打擂台，然后沙瑞金输了。” 要是有某位常委在这里听到这么一番话，只怕都会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小子有点东西啊！毕竟能凭借这么点信息就能推测的八九不离十的人可不多。 郑乾的话似乎有些颠覆郑西坡的认知，缓了片刻，郑西坡喃喃道：“完了完了，现在孙连城不仅回来了，身后还多了这么个神仙，看来是彻底没希望了。” 郑乾则是抬手道：“哎！老爹，咱们未必就没有希望了，咱们可以继续去上访嘛！” 郑西坡一愣：“上什么访？这股权不都拿回来了？” “哎呀，那肯定是咱们新大风公司几百人的吃饭问题了，你看这对不对，现在股权不是拿回来了，咱们也就没有理由占着厂房了，但咱们新厂房不是没有着落吗？要没有厂房咱们还能叫服装公司吗？拿啥生产？生产不了我拿什么养着这么一大帮子人呢？到时候这些叔叔阿姨不就没饭吃了吗？” 郑西坡点头道：“对啊！几百人的就业问题，他孙连城，或者说那位高省长不能不管吧！可儿子，要是上访不成功咋办啊？” 郑乾双手一摊：“那就老办法呗，站着大风厂，只要不解决工业用地问题，咱们就不搬！” 光明区区委书记办公室，孙连城此刻那可真是扬眉吐气啊，要知道当时自己被一撸到底的时候，可谓是不少人的真面目都露出来了，现在自己不仅回来了，更是又走出一步，成正厅级的副市长了！那些当时看他笑话的人此刻又都扑了上来。 对此孙连城也是在狠狠找回面子后，就作罢了，毕竟墙头草才是大多数，以后办很多事的时候还是要依靠这些人去办。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里孙连城可以说是顺极了，有高育良和李达康做自己的靠山，可以说自己的政令那是上通下达，顺畅无阻，可偏偏一份关于大风厂的报告刺痛了他的眼睛。 孙连城看着眼前的负责人道：“不是，这都多久了，大风厂的拆迁还没开始吗？！” 负责人也是十分为难：“孙市长，您不知道啊，咱们拆迁办的同志们去和大风厂的那些员工谈了好几次了，可人家就是不让拆啊，现在还每天加班加点的干着呢。” 孙连城不悦道：“那法院的人呢？不会去贴封条啊！” 负责人为难道：“孙市长，您不是不知道啊，当初那可是沙瑞金沙书记亲自下令撕毁的，法院的人哪有胆子再去贴啊？” 孙连城皱眉道：“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一会我给你答复。” “好的好的，我一会再来。” 说着负责人便如蒙大赦般的退出了孙连城的办公室。 孙连城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打了出去，仅仅三声对面就接了起来：“喂，连城啊，这两天工作还顺利吗？” 孙连城笑道：“托您和高省长的福，这段时间工作一切顺利，就是有一件事很棘手啊，我不太好处理。” 电话对面的李达康一愣，要知道这孙连城现在可是高育良和自己死保的铁杆心腹了，高育良更是不久前大败了沙瑞金，声望威势都是最鼎盛的时刻，现在居然还有人敢不长眼找孙连城的晦气？ “连城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尽量给你解决，要是我解决不了就找高省长，你放心，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第183章 再次查封大风厂 随后孙连城就把现在大风厂的一个情况给李达康完整的汇报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李达康沉默了一会随即道：“连城啊，你向我汇报是对的，这样吧，你等一会，我请示一下高省长。” “哎，好的李书记。”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则是直接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虽然现在他们确实是在常委会上占了上风，但沙瑞金终究是省委书记，他定下的事情说到底自己一个市委书记和孙连城一个小小的副市长还是没有资格直接推翻的，只有对应级别的人出面这件事才能彻底解决。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喂，达康啊，这个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道：“老高啊，这不还是大风厂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也是微微一愣：“大风厂？又出什么事了？” “这不还是沙瑞金下令私自撕毁封条的事嘛，孙连城请示是不是重新把封条贴上，但这个封条你也知道，毕竟是沙瑞金下令撕毁的。” 高育良笑道：“达康啊，你告诉孙连城，让他放手去做吧，只要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我给他兜底，剩下的事情也不必请示了，只是有一点，要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大风厂的那些股东只怕还是要闹事，让他和新任公安厅长赵东来多联系，多交流，你说是不是啊。” 李达康有些担忧道：“老高，你的意思是，还会再出一个一一六？” 这由不得李达康不担心啊，要知道现在己方和沙瑞金那可是摆明车马，斗争已经开始了，要是京州再出了一个一一六，只怕沙瑞金会借此顺势问责啊，要知道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要是沙瑞金手黑心黑一点，就是借着这事给他发配了他都不意外啊。 高育良笑着安抚道：“达康啊，放心吧，现在和那会的情况可不一样了，现在不仅发放了安置费，还把股权还他们了，更何况真正的刺头王文革也死了，最多也就是上访，然后赖在厂里不走，不会再爆发什么大的冲突了。” 可效果显然不是很好，李达康显然还是很担忧，毕竟涉及了自己的帽子，但既然高育良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又和孙连城通了个气，让他放手去干！ 光明区区委，关于大风厂的相应负责的干部此刻全部都到场了，此时的孙连城得到了自己真正伯乐高育良，和顶头上司李达康的支持后，决定彻底和大风厂的这些股东撕破脸了！ 对方该拿的全都拿了，现在依旧是占着大风厂的厂房，没日没夜的生产，简直是岂有此理，现在的孙连城可是还挂着光明峰项目总指挥的名头，要是被这些人拖住了整个光明峰项目，那他光是在李达康那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这个可是接下来李达康最重要的政绩工程，只要是光明峰拔地而起，那接下来无论是李达康的再进一步，又或者说到时候孙连城调任其他地级市主政一方，都显得水到渠成了，毕竟这能拉动的GDP本身就是难以估量的，到时候反超吕州不是梦啊！ 孙连城道：“法院的同志来了吗？” 一个看上去有些干瘦，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举起了手。 孙连城点了点头，随即道：“我要求你们法院立刻依法对大风厂厂区进行查封。” 法院的负责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为难：“这个……孙市长，您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封条是沙瑞金沙书记下令撕毁的，我们再去贴，那不是……” 所有人都以为当搬出沙瑞金的时候，这位新上任的副市长可能会有所忌惮，但谁都没想到的是随即孙连城就怒道：“我就问你，我们京州市政府和光明区政府依法依规的查封大风厂，有什么问题？他沙瑞金就算是省委书记难道就有干涉司法的特权吗？别说他了，就算是高省长，季书记也没有这样的特权！人民就没有赋予我们这样的权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有一个人想得到，孙连城居然这么刚！ 不过其实也早就端倪，毕竟之前孙连城被送去懒政班，大家可能还以为是李达康的意思，可随着直播内容播出，谁不知道背后整孙连城的是咱们这位沙书记？ 尤其是后续民主生活会的内容以及紧急常委会的内容泄露后，大家更是彻底明了是谁对孙连城出的手，一撸到底啊！阻道之仇，不共戴天啊！ 要不是孙连城背后的靠山是那位大名鼎鼎，一度几乎问鼎省委书记的高育良，不然的话，只怕是孙连城的京州副市长和光明区区委书记就彻底没戏了，对方现在的强硬想到这些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但这话似乎也不是你一个副市长该说的，要是高育良和李达康来说可能还勉强够格吧。 这时的会议室内，随着孙连城这句话音落下的是绝对的寂静，在场的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今天没有来参加这次的会议，当初抨击省委书记，这孙连城想死他们可不想啊！ 当然了，听者最多是怕惹上一身骚，这位法院的负责人却是感觉自己头上的帽子似乎要一点点的化开，自己要真去干了这件事，只怕真就干到头了！ “那个，孙市长，这件事咱们是不是请示一下上级部门？请示一下市检察院？或者是中院？” 这一刻这个负责人只想把锅甩出去，无论是谁接锅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他就行。 但孙连城显然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随即斩钉截铁道：“不！这件事早有定论，你去执行就行了，好了，别墨迹了，兵贵神速，就现在，你立刻带人去查封大风厂！”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经过高育良的连番打击后，沙瑞金的两鬓都开始生出了些许白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沙瑞金只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不知道究竟又要发生什么。 第184章 钟小艾求见 沙瑞金此刻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来自于哪里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最近重要的事情，难道是专职副书记的人选定了？ 随即沙瑞金拨通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最后得到的消息都是还在磋商，那看来就不是因为这个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白秘书。 白秘书道：“沙书记，巡视组的钟小艾同志想要见您，您看？” 沙瑞金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自然是为了侯亮平那个不争气的家伙，但这趟浑水他可不想趟，毕竟作为省委书记调阅这个案子的案情还是轻而易举。 可以说明摆着是背后有人在整他侯亮平，而且还不是一伙人，而是方方面面都希望整死侯亮平，要知道关于侯亮平的案子，可以说是他们想查什么，立刻就有证据线索出现，而且都还是铁证！都是侯亮平百口莫辩的那种。 要知道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再结合他这么些年的肆无忌惮，沙瑞金甚至可以根据证据反推出究竟是哪几个大势力在出手整侯亮平，那可是一个个庞然大物啊，说实话，就是他沙瑞金惹上这么多人都要头疼不已，他侯亮平一个区区处长，能活蹦乱跳这么久真是全靠钟家庇佑了！ 至于说为什么以前好好的，现在突然就被往死里弄，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高育良开团了，以高育良今时今日之地位，可以说已经是到了振臂一呼，从者云集的地步了，大家自然都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毕竟高育良来扛火力，他们没理由不跟啊！ 而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因为高育良今时今日的地位，无论是钟家又或者是自己，都不可能压制得住了，想要从高育良的刀口下保下侯亮平那简直是难如登天，鬼知道高育良要狮子大张嘴要多少好处，更何况就算把侯亮平保下，侯亮平也废了，可以说毫无意义。 想来这也是为什么钟家那位一直都是观望的态度，也只有钟小艾还一直为侯亮平前后奔走的重要原因，在钟家那位眼里，侯亮平不过是一弃子，但对于钟小艾来说，对方终究是她的丈夫和孩子的父亲。 沙瑞金微微一叹：“行吧，让她来吧。” 最后沙瑞金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钟家的大小姐，毕竟双方还是盟友，要是连门都不让进，那传回去就实在是太容易令人诟病了。 很快钟小艾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视野里，和沙瑞金印象不同的是，原本精明干练，颇有乃父之风的钟家大小姐，这时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往日身上的那股傲气也是不知所踪，显然是在现实中四处碰壁，心灰意懒了。 沙瑞金道：“小艾啊，怎么几天不见，弄成了这副样子？” 钟小艾这一刻似乎是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随即将这段日子她为了侯亮平的事情，四处奔波，四处碰壁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沙瑞金也是一叹：“小艾啊，何必呢，亮平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要不是我让田国富田书记盯着，只怕都可以零口供定亮平的罪了。” 钟小艾似乎是有些崩溃了：“沙书记，您能不能救救亮平？！” 沙瑞金一叹：“我无能为力啊。” 又是这句话，这句话钟小艾这段时间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要知道为了救侯亮平钟小艾可是把能找的关系全都找了一遍，但都说他们无能为力。 最后求到了父亲面前，而自己那位父亲就只是说了侯亮平已经没有救的价值了，就残忍的放弃了侯亮平，现在可以说钟小艾是孤立无援了，只能试试能不能求沙瑞金出手救下侯亮平。 钟小艾有些认命的开口道：“沙书记，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保不住亮平的公职，别坐牢就行，我的孩子不能有一个有案底的父亲。” 看钟小艾如此执着，沙瑞金也是一叹，似乎想到了某些事，终究还是开口指点道：“小艾啊，现在整个汉东，可以说能决定侯亮平最后命运的只有一个人了。” 钟小艾急忙追问道：“谁？” 沙瑞金有些不情愿的说出了三个字：“高育良。” 这三个字一出，钟小艾沉默了，无论是钟家又或者是钟小艾都清楚，这一次侯亮平的事件就是高育良率先开团，才会有这么多人跟随，导致事情越闹越大，大到钟家都只能放弃侯亮平的，但换个思路，要是高育良愿意抬抬手，那压着猴子的五指山是不是也会松一松，起码不会被压死。 沉默片刻后，钟小艾才缓缓开口道：“好的，沙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去找高主任谈一谈的。” 对此沙瑞金也是点了点头道：“小艾，我就不送你了。” 钟小艾起身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看着离去的钟小艾沙瑞金也不由生出一些感慨，要是自己落得侯亮平那样的下场，自家那个会向钟小艾一样奋不顾身的来救自己吗？但几乎是一瞬间，沙瑞金就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扎心的现实，恐怕到时候切割最快的就是他王家了！ 但随即另一道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美丽温柔善良，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对方，那正是埋藏在沙瑞金脑海中多年，不愿意轻易触及的秘密。 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内，秘书小贺推门而入：“高省长，有个巡视组的同志想要见您。” 高育良一愣，巡视组的？ “是谁啊？是他们组长还是副组长啊？” 高育良会这么问自然是以他的级别和今时今日之地位，其实也就只有巡视组组长勉强有资格直接询问自己什么，他肯定是想不到钟小艾敢自己来见自己的。 小贺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女同志，她说她叫钟小艾。” “嗯？？？” 高育良不由有些愣住了，随即看向自己这个秘书的眼神可以说是变了又变，为什么说陈清泉是高育良最喜欢的秘书？因为对方懂得审时度势，更知道哪些消息该出现在领导面前，哪些不该！ 第185章 法不容情 高育良第一次在脑海中出现了是不是换一个秘书的想法，毕竟小贺在自己还是专职副书记的时候就已经在某些事上力有不逮了，都是自己亲自出手解决。 遥想陈清泉在日，这些糟心事早就被他无声无息的处理了，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不满道：“让钟小艾同志进来吧。” “好的。” 说完小贺就转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高育良的眼前，和高育良记忆中的钟小艾相比，此时的钟小艾可以说是褪去了曾经那高高在上，天之娇女的模样，现在反而是有几分虚弱憔悴，我见犹怜的模样了。 高育良从对方的状态就一眼看出，钟家已经放弃了侯亮平了，不然钟小艾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怕应该是气场全开，带着钟家的条件来和自己谈了。 高育良露出一贯和蔼的笑起身迎接道：“小艾啊，咱们有好久没见了吧？快坐，要喝红茶还是绿茶？老师给你泡。” 钟小艾勉强笑道：“绿茶就好。” 很快高育良则是亲自端着一杯茶香四溢的龙井递给了钟小艾，钟小艾再次道了声谢。 高育良走到钟小艾对面坐定，道：“小艾啊，来汉东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看老师。” 钟小艾低头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低声道：“抱歉，高老师，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理解理解，你们这次巡视组下来啊，责任重大，怎么，这次上班时间来是有公事吗？” 钟小艾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苦涩的笑道：“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向老师您了解一下。” 高育良点了点头：“可以，有什么事你就直接问吧。” 钟小艾抬头，那双晶莹的眸子第一次直视高育良缓缓开口道：“高老师，不知道关于亮平的事情您了解多少？” 高育良笑了笑，抿了口茶后缓缓开口：“亮平的事情很令我痛心啊，他是我曾经最得意的学生，可现在看来，我真是看错他了，贪污、乱搞男女关系甚至买凶杀人，谋杀咱们汉东前任反贪局长，小艾啊，尽快和亮平离了吧。” “高老师，这些事情您真的相信是亮平做出来的？就不会是有人冤枉他？” 高育良‘无奈’的叹息：“我也希望是有人诬陷亮平啊，可现在是纪委、检察院一起联手侦办，新任的政法委书记季昌明和省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以及纪委书记田国富可以说是全程跟进啊，现在得出的结论那就是证据没有任何水分，完全符合零口供定罪的标准。” 钟小艾这下是真的沉默了，她很清楚高育良的意思，那就是边上有你们钟家的人看着，我可没有无限侯亮平，所有的证据都是铁证，经得起推敲的铁证！ 之所以还没有把侯亮平办了，一个是沙瑞金下令让田国富拖着，另一方面就是高育良也有意放缓了节奏，他想知道还能不能从钟家身上敲诈点什么出来，但现如今看钟小艾他就知道，钟家是不会再出血救侯亮平了。 不过对此高育良也能理解，毕竟钟家知道，想要无伤保下侯亮平要付出的代价必定大的难以想象，干脆也就彻底放弃这个赘婿了。 毕竟这次下场围剿侯亮平的各个势力可都不容小觑，别看是高育良率先开炮的，要知道实际上高育良在后续的所有事中都没有再出力了，完全是季昌明和肖钢玉在主持了，至于证据那更是你想要什么第二天办公室、家门口就会出现什么证据。 高育良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不是我相信不相信亮平，而是以现在的结果来看，亮平确实是变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样子了，光是看现在的证据，亮平最少也是无期，甚至可以直接死刑！” 钟小艾在死刑两字一出的刹那，震惊的看向了眼前这位曾经的高老师，显然是不能相信这话居然会从对方的口中说出。 钟小艾不死心的最后一次问道：“高老师，难道真的就没有转换余地了吗？” 高育良微微摇了摇头：“谁让侯亮平犯法了呢，法不容情啊，小艾，我希望你能接受现实。” 这下钟小艾是再也坐不住了，一股巨大的怒火彻底充斥在她的胸腔内：“好啊，高老师，法不容情，希望您能说到做到！” 说着钟小艾直接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仿佛这一刻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女又回来了。 看着远去的钟小艾，高育良长长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侯亮平这位曾经他最得意的弟子，又或是别的什么。 沙瑞金办公室内，沙瑞金看向走近了的小白道：“小白啊，怎么样了？” 白秘书摇了摇头道：“看起来大概是没成。” 沙瑞金不由微微摇头，没有任何砝码的情况下，去找高育良谈，那明显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别说是钟小艾了，就是钟正国亲自出面也就那么回事，高育良必然是不会让步的。 沙瑞金道：“小白啊，让国富书记来一趟。” “是。” 不一会，田国富推门而入，让沙瑞金有些意外的则是对方那一对黑眼圈，显然是熬夜了，随即沙瑞金不由笑道：“国富书记这是干嘛去了，一夜没睡啊？” 田国富长长的叹了口气：“别提了，这不是关于侯亮平的证据已经基本固定，我真是下了大力气核查啊。” 沙瑞金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结果怎么样？” 田国富无奈道：“从证据上来看，侯亮平这下子还真是人面兽心啊，不仅存在大量的贪污，最新的证据显示光是在帝都的贪污数额就高达三百万以上，同时买凶杀人，杀害前任反贪局长未遂也完全坐实，至于其他的什么乱搞男女关系啊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啊。” 沙瑞金也是神情严肃起来：“好家伙，那最后侯亮平会是什么下场？” 田国富深深叹息道：“我看怕是真要应了高育良那句话了。” “什么话？” “枪毙！” 第186章 反水的侯亮平 检察院的一间审讯室内，自从被双规后，侯亮平就经历了多轮问话，只是侯亮平一直咬紧牙关，死不松口，无论谁来都是一句你有本事零口供定我的罪！ 侯亮平早已不复曾经的意气风发，英俊潇洒了，此时的他蓬头垢面，胡子邋遢，和不久前那个刚刚调任汉东，意气风发的反贪局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他以为依旧是一场常规的审讯时，进来的人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来人不再是吕梁陈群芳之流，而是三位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带头的正是现任的政法委书记季昌明，跟在他身后的则是现任省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第三位则是依旧暂时主管政法的副省长祁同伟。 侯亮平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忽然有些失控：“祁同伟，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可祁同伟只是面无表情道：“侯亮平，在你准备对自己老师，和我这个老学长动手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现在的结果，我来没有兴趣看你的笑话。” 侯亮平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不安感：“那你来干什么！” 祁同伟看向了季昌明道：“季书记，还是您来说吧。” 季昌明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位置上坐下，肖钢玉和祁同伟则是一左一右的坐下后，季昌明拿出一份文件道：“侯亮平啊，你不是一直说让我们零口供定你的罪吗？好，现在根据各方面的证据来看，你犯有故意杀人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等，数罪并罚，决定判处你死刑！” “什么？！？！” 这段话宛如天雷一般，在侯亮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侯亮平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侯亮平，季昌明等人没有说话，只有祁同伟起身将一堆关于侯亮平犯罪证据的复印件放在了侯亮平的身前。 压下那剧烈的不适感，侯亮平手中开始快速的翻阅着祁同伟递来的所谓证据，在看到这些证据前，侯亮平只以为是简单的无限，凭借自己岳父的能量必然能把自己救出去。 甚至侯亮平还不止一次的幻想过，等自己出去，官复原职，狠狠的把高育良、祁同伟等人绳之以法，自己荣誉加身，从此仕途平步青云的画面，这也是他坚持了这么久唯一的支柱。 可现在在着一份份‘证据’面前，这个想法可能注定要落空了，要知道侯亮平是专业的，他太知道这些证据要是原件都是真的，那真是零口供定罪简直是绰绰有余，甚至某个瞬间侯亮平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些事情不会真是我干的吧？ 但下一刻侯亮平就猛地清醒过来，随即大声道：“冤枉！我是冤枉的！” 季昌明、肖钢玉和祁同伟三人仿佛是在看一头困兽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季昌明开口道：“亮平啊，我是你的老领导了，有些话还是我来说吧，这些证据的原件是完全没有问题，经得起查的，你也零口供办过这么多的案子了，你应该清楚。” 可侯亮平这一刻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不断的道：“季检察长，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人诬陷的！求你去帮我找找小艾，小艾一定不会放着我不管的。” 这时肖钢玉则是惋惜道：“侯亮平啊，你确实是找了个好老婆啊，这些天是把能求的都求了个遍，就连沙书记和高省长都求了，可惜没人给她这个面子啊。” 侯亮平一愣，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立刻道：“我要见高老师，我要见高老师，师兄，求你，我有重要案情线索要见高老师！” 三人都是愣住了，另外两人也是看向了祁同伟，祁同伟点了点头道：“可以，但是你要说是什么线索，我才能汇报上去。” 侯亮平道：“是钟家！钟家违法乱纪的证据！” 这下子，季昌明和肖钢玉那都是坐立难安了，凳子上宛如有针扎般的刺挠，都想第一时间逃离这里，虽然两人都是副部级的大员了，但钟家是何等存在？那位老爷子是何等存在？ 可以说并不是说众多铁证就能捶死侯亮平，就连那位也救不下来，而是那位不愿意再动用政治资源去救这么一个已经废了的赘婿。 毕竟前期他惹出的几次大祸，钟家那位付出的政治资源已经是海量的了，现在侯亮平要供出钟家来，招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无论是肖钢玉还是季昌明都是万万不敢的。 就连沙瑞金这样的封疆大吏都是对方的马前卒，要收拾他们两个那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随即二人都纷纷表示人有三急，先润一步。 二人将空间留给了祁同伟和侯亮平二人。 祁同伟拨通电话，随即和电话那头的高育良将原委说明，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沉默了很久，说实话，高育良是完全没想到侯亮平居然会选择出卖钟家，换取自己保下对方的，对方虽然最后放弃了他，但在他身上花费的政治资源已经堪称海量了。 高育良多少也能猜到钟家那位的心态，侯亮平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要是在不舍弃，天知道他还要吃他钟家多少的政治资源？再加上这一次是众多大势力一同出手了，就是奔着彻底弄死侯亮平来的，钟正国现在和赵立春斗法可以说本就是分身乏术，实际上根本无力庇护这个女婿了。 要是这个时候硬出手捞侯亮平，露出破绽被赵立春绝地翻盘了，那钟家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但要是他赢了，就算是侯亮平被判了死刑，那在执行前也能重新调查，到时候究竟有没有问题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所以说高育良根本没想到侯亮平会反水，随即道：“同伟啊，那就由你来问吧，要是直接牵涉到钟老以及副部级及以上的直接报给我，当然了，要是特别重要的厅局级也可以挑选着报给我，告诉他，最后怎么处理他就看他的诚意了。” 说完高育良就挂断了电话，祁同伟后半段都是开着免提的，侯亮平自然是全都听到了，随即不再隐瞒开始如数家珍的爆出钟家的黑料…… 第187章 高育良见侯亮平 审讯室内，季昌明和肖钢玉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只有祁同伟和侯亮平这对师兄弟在里面，原因只有一个，关于钟家的事情，季昌明和肖钢玉那是听都不敢听啊，早早就出去门外等着了。 审讯室内，祁同伟的脸色可以说是不太好，原因则是侯亮平反反复复交代的就只有几个处级的小角色，又或者是一些简单违纪，并且完全没有涉及钟家老爷子，这不由让祁同伟有些恼火。 毕竟以侯亮平交代的这些东西，别说是对付钟家了，就算是对祁同伟这个级别的存在这些问题都可以轻松摆平，更别说深不可测的钟家了。 终于祁同伟忍不住打断了侯亮平絮絮叨叨关于几个钟家侯亮平的子侄辈如何张扬跋扈，如何违规违纪。 “侯亮平，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要是你只知道这些的话，那不好意思，我爱莫能助了。” 说着祁同伟就开始整理面前的资料，做出准备离开的架势，见此侯亮平终于是开口道：“等等！” 祁同伟手中的动作也顺势短暂停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侯亮平道：“怎么，想通了？” 侯亮平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师兄，有些事事关重大，我只能和老师说，而且你们应该也都知道，现在这些证据虽然很‘扎实’，但是全都是我查过的那些大势力的报复，我要是提供了重要情报，你们必须还我一个公道！” 祁同伟则是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但你不用和老师说了，和我说是一样的！” 侯亮平这次则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明确拒绝道：“不，这些事情我只和高老师说，要是别人来问我将一字不答！” 说着侯亮平向后倚靠座椅，闭上双眼，显然是不打算再说任何话语了。 见此祁同伟知道对方在见到高育良前是不可能再开口了，只能是道：“我只能问问，但是也做不了主。” 说完祁同伟就走到了审讯室外关上门后，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仅仅是三声后对面就接起：“喂，同伟啊，那边怎么样了？侯亮平是不是不打算说核心的啊？” 祁同伟一愣：“高老师，您怎么知道？” 高育良一叹道：“现在钟家明摆着不打算保他了，这些东西是他能翻盘的最后底牌，没有见到我之前他肯定是死死的捏在手中，不会轻易交出的。” “那老师您要亲自来一趟吗？” “我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祁同伟微微一愣，随即道：“我出来接您。” 说着挂断了电话后，就向外走去，果然在门口看见了高育良汉A000002的专车以及车旁的高育良，随后高育良的秘书小贺就被留在了外面，高育良亲自跟着祁同伟来到了侯亮平所在的屋外。 推开门，侯亮平的目光猛地看来，当他看见高育良的那一刻他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知道，他唯一的一线生机出现了。 侯亮平一度激动的想要站起，可椅子却是限制了他的动作。 高育良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其对面坐下后，缓缓开口道：“好了，猴子，我来了，有什么就说吧。” 侯亮平则是道：“高老师，要是我和盘托出，您能不能保证还我清白？让我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才道：“猴子，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没有选择了，和盘托出，要是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话后，侯亮平仿佛才终于是有些心安了，开宛如竹筒倒豆子般一点保留没有开始讲述这些年他为钟家那些纨绔擦了多少次屁股，为钟家干了多少脏事…… 此时，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刚刚离去的田国富却是去而复返，而且还跑的满头大汗，显然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就连白秘书的通传都免了。 沙瑞金蹙眉看向一脸急迫的田国富不悦道：“国富书记，你堂堂纪委书记，有点大将之风好不好，不要遇事就着急成这样，天塌不下来！” 看着还一脸淡然的沙瑞金，田国富连忙道：“我刚刚收到消息，高育良亲自去了看押侯亮平的地方！” “什么！！！” 沙瑞金直接震惊的站了起来：“他一个省长，去见侯亮平干什么？” 田国富也是道：“是啊，瑞金书记，那里本来就都是他高育良的人了，现在他亲自去见侯亮平，只怕是……” 田国富没有说下去，可话语中的意思沙瑞金却是听明白了，那必然是有一些重要的消息，重要到必须由高育良这位幕后大bOSS亲自下场，对方才会说的东西了，而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结合侯亮平的身份，那真的是好难猜啊！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沙瑞金也慌了，要是侯亮平咬出了不该咬的人，现在正是钟家和赵家斗法最激烈的时候，要是因为这个钟家败了，那他沙瑞金也会失去最大的盟友，到时候他独自面对高育良那更是毫无胜算。 沙瑞金立刻拿起保密电话，但想了想还是又放下了，随即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电话，一个电话打出，对面响了十多声后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又有些疲惫的声音。 “喂，瑞金吗？有什么事啊？” 沙瑞金则是严肃的道：“钟老，不好了，那个高育良亲自去见了侯亮平，只怕是侯亮平这小子扛不住了，想要胡说八道换取高育良的一些承诺了。” 沙瑞金这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传来了一道更加疲惫的声音：“好的，谢谢你瑞金，我这边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侯亮平终究不是核心，很多事情他都接触不到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沙瑞金也是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好，那我先挂了。”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田国富急忙问道：“钟老怎么说？” 沙瑞金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钟老说不会有什么事的，侯亮平接触不到核心……” 第188章 递刀 田国富察言观色的能力可谓是一流的，他自然感觉到，虽然沙瑞金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可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沙瑞金却是太熟悉钟老爷子了，要是真的没事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解释和找补，对方最多就是说一句知道了，和自己客套两句就过去了，而不是这般煞有介事的说清楚细节。 再加上对方话语中掩饰不住的疲惫，沙瑞金可以感觉到对方此刻只怕是真的来到了一个很危险的边缘了。 相比于沙瑞金的巨大担忧，高育良这边却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当中，这一刻他可以说是动了肝火，口中不由念道：“简直是胡作非为，胆大包天！” 侯亮平看着陷入了盛怒的高育良，他自然也是不敢再讲下去了，侯亮平曝光的大多数都是钟家一些小辈，如侯亮平这一辈或者下一辈的，但是这些人中，不少仗着自己雄厚背景，违法乱纪，欺男霸女的事情那真是一件都不少。 甚至就连纶兼案光是侯亮平知道的就有不下三起，就连踏马祁同伟都知道要拿二十万出来和解呢，他们直接反过来说人家是诬告，更是掀起舆论，把人活活逼死。 可以说听完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的违法乱纪事实后，高育良这位文人出身的大教授彻底红温了。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侯亮平，你把你刚刚说的这些事情，谁干的，叫什么名字，全都写下来，快点！” 说着高育良起身拿起自己面前的纸笔就拍到了侯亮平的面前，看着盛怒的高育良，侯亮平也没敢讨价还价，一股脑的把那些人的名字和犯的案子全都给写了下来。 高育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整整缓了好几分钟才平复了下来，并不是说他高育良养气功夫差，实在是这些人做出的事情简直是毫无底线，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家族出来的世家子弟能干出来的事。 十多分钟过去了，侯亮平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笔，整整一页A4纸都写的满满当当。 高育良起身拿起这张A4纸反复扫过，上头大多都是一些钟家的旁支子弟，大多数都是没有进入体系内的闲散人员，部分体系内的其中位置最高的也就只有一个副处长而已，显然这个结果是高育良极其不满意的。 “猴子，光是这些小鱼小虾，你不是糊弄我的吧？” 侯亮平却是道：“高老师，我手中确实还有一些证据，但我不可能什么都没得到，就全都交出去吧？起码您要查实部分诬陷我的事实我才会继续说下去。” 高育良深深的看了一眼侯亮平，随即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高育良转身就离开了审讯室内，等在门外的祁同伟见高育良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老师，怎么样了？侯亮平咬出大鱼来没有？” 高育良微微摇头道：“大鱼没有，倒是咬出了一帮子禽兽不如的家伙。” 说着高育良将手中侯亮平写的满满当当的一页A4纸递给了祁同伟，祁同伟在看到这些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妄为，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高育良冷冷道：“虽然侯亮平没有直接咬出一些钟家的大人物，但是有了这份名单，顺着查下去，也能抓到不少的大鱼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要做到这么多的事情，想必后面牵扯的可远远不止一两位高级干部啊，拿掉这些人，就算是钟家也要肉疼吧？” “同伟啊，关于侯亮平的那些证据，老季他们那边是怎么说的？” 祁同伟道：“我把老季他们叫过来当面和您汇报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也好。” 不多时季昌明和肖钢玉就出现在了高育良的面前，高育良再次询问了关于侯亮平的各种铁证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果还是让高育良有些意外的。 现在虽然绝大多数证据都很扎实，但是还是能看出有一些不合理的蛛丝马迹的。 季昌明道：“高省长，现在关于众多侯亮平的犯罪证据中，其实最不合理的点就是仿佛有人处心积虑的设计陷害他，毕竟但凡是我们想要的关键证据，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门口，或者办公室里。” “那证据的真实性呢？有没有核查？” 肖钢玉连忙道：“当然是核查了，证据坐的很扎实，一看就是业内人士的手笔，都是绝对经得起推敲的。” 高育良蹙眉：“推敲？你们没有亲自去核实过吗？” “这个……” 看肖钢玉犯难了，高育良果断看向了季昌明，季昌明这才道：“因为大多数证据都是牵扯到了帝都，我们只能协调有关部门协查，相应的证据也都基本查实了。” 听到这里高育良算是听明白了，看来很多证据都没有彻底查实啊，随即道：“老季，你立刻协调帝都，必须派出咱们的人亲自去查实侯亮平的这些证据。” “好的，高省长，我立刻就去办。” 高育良点了点头：“行，老季，那你们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高育良很快就返回了省政府，随即立刻开始联系远在帝都的赵立春，并且将自己手中的这份名单以及其上的线索完整的都给赵立春发了过去，这不亚于为赵立春递上了一柄锋利的刀。 至于有没有什么回报？高育良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让这些手上沾了血，披着人皮的初生，受到该有的制裁！ 可另一头，田国富也同步得到了消息，一旁的沙瑞金询问道：“怎么样了田书记？” 田国富道：“高育良离开了以后，季昌明就立刻开始联系帝都方面开始追查关于侯亮平违法乱纪的线索了，看这架势是准备捞侯亮平了呀！” 沙瑞金心里一咯噔，他知道，这明显是侯亮平提供了重要线索，高育良决定保他的节奏啊，那侯亮平究竟知道多少？钟家会不会因此倒下？一切都是未知数啊。 第189章 离婚 田国富离去后，沙瑞金一个人则是独自呆在了办公室内，沙瑞金已经戒烟很久了，想起来那还是年轻工作时，自己家里那位闻不得这个味道，就强迫自己戒了，随后多年都没有再抽过了。 也可能是这一路走的太顺畅了吧，当年的沙瑞金做出了选择，所以这一路上他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路上都向来以强势霸道著称，哪怕是在现行体制下，他是市长市长说了算，哪怕对方是书记，哪怕对方几乎拥有整个常委会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上了书记的他更是百无禁忌，想干的事情干一件成一件，至于那些妄图做他绊脚石的都被他一脚踹开了，丝毫没能阻拦他前进的步伐。 现在的沙瑞金终于是一步一步的爬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实打实的一把手，按理来说他应该更胜往昔了吧？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沙瑞金丧失了曾经的绝对权威，反而是被高育良这位他很看重的文人出身的大教授弄得十分狼狈，可沙瑞金依旧有信心能凭借自己一把手的绝对手腕将其压制，可偏偏对方一遇风云，便有化龙的趋势，一步从副部大圆满跨越到了正部大圆满。 如今人家丝毫不逊色于沙瑞金这位一把手，更是带着新的尚方宝剑而来，那自己手中这把旧的怎么办？ 沙瑞金深深吸了一口特供，高育良给他带来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自从他上位到现在的位置后，自己最大的依仗劝自己急流勇退，王家也是离心离德，可以说整个王家包括自己那位‘夫人’都在防备着自己。 最大的原因就是全力推动沙瑞金上位到现在位置的不是王家那位老爷子，而是钟家那位，钟家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撕开汉东的局面，而沙瑞金则正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思索再三后，沙瑞金掏出手机，找到备注钟老的联系人，一个电话打出，仅仅是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喂，瑞金啊。” 沙瑞金却是有些凝重道：“钟老，高育良已经决定保下侯亮平了。” 要知道侯亮平是对方的女婿，按理来说高育良不打算往死里整侯亮平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电话那头却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显然，侯亮平彻底叛变这件事，沙瑞金和钟正国都是心知肚明的，不然高育良有什么理由高抬贵手放过侯亮平呢？就因为对方是他的学生？别逗了！侯亮平来汉东就是冲着他这位老师来的！ 对方的态度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自然侯亮平口中吐出了一些关于钟家的秘密，让高育良重新开始思考究竟要怎么处理侯亮平这个逆徒了。 钟正国终于是开口道：“这个侯亮平我没有让他接触过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算是他背叛了也无妨，我会尽快安排小艾和他离婚的，接下来这个赘婿就不再是我钟家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说的无比自然，可当赘婿这两字一出，电话这头的沙瑞金嘴角也是抽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说什么。 “瑞金啊，剩下的你就看着办吧，我不求你在汉东有什么建树了，只要你能守住，剩下的等我们这边的结果吧。” “好的钟老。” 挂断电话后，沙瑞金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随即打开聊天界面，发出了一条消息，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复，看到消息的沙瑞金不自觉嘴角都微微扬起。 放下手机后，沙瑞金开始批阅身前的文件，嘴里却是不自觉的哼起了一首不知名小调，白秘书这时则是推门而入，看见原本愁云惨淡的沙瑞金此刻心情居然这么高兴，不由让他大感意外。 沙瑞金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小白啊，一会下班了你就自己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白秘书一愣，显然今天的沙瑞金很不对劲，要知道平时沙瑞金不是加班加点的了解汉东下面各个地市的情况，就是带着他这个贴身大秘下去四处走访，今天居然让自己先回去？太诡异了，这老小子不会有事吧？ 思绪虽然千回百转，但表面上白秘书还是笑道：“好的沙书记，那司机需要吗？” 沙瑞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好的沙书记。” 时光飞快，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巡视组下榻的招待所内，钟小艾不甘的对着电话那头道：“父亲，我不会和亮平离婚的！而且他也不可能会出卖我们钟家的！”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冷冷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小艾，你真不知道他这次这么积极要下来汉东的原因吗？” 这话一出钟小艾就沉默了，她自然是知道侯亮平那点小九九的，毕竟二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侯亮平想干什么根本瞒不过钟小艾的眼睛。 钟正国继续道：“小艾，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救他吗？这些年他在外面打着我们钟家的旗号，飞扬跋扈不知收敛，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人？这一次去汉东，他更是折损了我多少政治资源？损失一些政治资源也就算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欺师灭祖！” 这一刻钟小艾沉默了…… 钟正国则是继续道：“高育良要是没有一飞冲天，真让他成了，他亲手把他的老师师兄送进去，然后呢？他确实可以平步青云到副部，然后呢？代价是我钟家的名声全毁了！别人不会认为是他自作主张，都会以为是我授意的！让自己女婿亲手逮捕自己的恩师学长，这让上面几位怎么看我？！” 是的，这才是钟正国彻底放弃侯亮平的深层原因，一个欺师灭祖无法无天的家伙，要是一把好刀，那用一用也无妨，大不了汉东事毕，再把他调出钟家的核心圈层里，可现在对方就这么折在了汉东，似乎也挺好的。 毕竟可以被刺老师和学长的人，真上来了天知道会不会把钟家也给卖个干干净净。 “所以小艾啊，和侯亮平离婚吧，手续我这边会帮你办完的。” “好……” 第190章 约人 今天省委的众人是格外的惊讶，要知道平时沙瑞金沙书记下班可都是至少七八点，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办公室随便吃点食堂的饭菜就继续工作了，可今天居然准时准点的就下班离开了省委。 沙瑞金走到街边，本来想直接打车赴约的，但想了想似乎有什么不妥，最后则是抬手打了张出租车。 上了车后沙瑞金道：“师傅，省委家属院。” 出租车师傅是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多的中年男子：“好嘞，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始前进，师傅不由闲聊道：“老哥，你咋从省委里出来啊？在里面上班啊？” 沙瑞金笑道：“是啊，在里面上班呢。” “哟，那可了不得啊，能在里面上班的可都是大官啊。” 沙瑞金笑着摆了摆手：“什么大官，都是为人民服务，等退休了也是人民。” 出租车司机不由道：“哟，就您这觉悟，官就小不了啊。” 沙瑞金只是笑了笑，随即就把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如物价，交警是否存在乱收费等等，师傅也是相当的健谈，无论沙瑞金问什么对方都能洋洋洒洒的说出不少，活脱脱一个京州百事通。 很快车就停在了家属院门前，沙瑞金疑惑：“师傅，怎么停了？” 师傅道：“老哥您不知道，我这也开不进去啊，有大兵站岗呢。” 沙瑞金听完笑着摆手道：“没事，老哥你开你的。” 对方有些将信将疑的继续往前开，果然被拦了下来：“出租车不能进！” 出租车司机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沙瑞金，沙瑞金则是摇下车窗道：“我是沙瑞金。” 对方一愣，但是在看清楚真是沙瑞金后不由吓得一激灵，立刻敬了个了礼后，放行了。 “哟，老哥，你是多大的官啊，他们这么怕你。” 沙瑞金笑道：“我呀，就是个小官，师傅，停在最里面那就行了，你等我一会。” 很快沙瑞金下了车，兴致冲冲的上楼，放水冲澡一气呵成，而留在车内的出租车司机师傅不由好奇的搜索了沙瑞金这三个字，很快一个网页就跳了出来，沙瑞金现任汉东省委书记…… 同时更是有一张照片，果然和沙瑞金一模一样。 师傅看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不由激动起来了，随即直接打开了一个群聊：“兄弟们，你们猜猜我今天拉到了什么大人物？” 群聊内很快就有人回了：“怎么，又拉到了哪个大明星啊？” “大明星算个屁啊，我拉到咱们省委书记了！” “真的假的？吹牛你也不打草稿，人家省委书记有专车的，谁会来做出租啊。” “就是，咱们汉东那么富，还能差了省委书记一张车不成？” 师傅也不解释，抬手一张照片就甩了出去：“这是省委一号院，你们见过吗你们……” 此时屋内的沙瑞金洗完澡后，吹干头发，打开衣柜换了一身自认为最喜欢的衣服，心情有些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虽然本来也是短发，但总是比刚才更加顺眼了不少！ 准备好后，沙瑞金和对方确认了时间后就径直下楼来到了出租车旁，打开车门上车后道：“师傅，去龙湖。” “好嘞。” 这时一辆专车缓缓开了进来，缓缓的停在了三号别墅门前，正是高育良汉A000002的专车，高育良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这辆突兀的出租车，随即联想到今天沙瑞金这么早下班，又不用自己的专车。 高育良掏出手机拨通，很快对面就接起，接起后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头正是程度。 高育良连忙询问道：“现在毛娅在哪啊？” 程度一愣，但立刻回应道：“毛娅今天从吕州卖完茶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京州了，原本以为她有什么急事，但在赶到龙湖后，找了家咖啡厅就坐下了，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高育良闻言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今天沙瑞金的一切行为都得到了解释，随即不由道：“龙湖边是不是还有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约会啊？” 程度一愣，但还是道：“是的高省长，龙湖的确是咱们京州市的约会圣地。” “好，那你先忙。” “好的高省长。” 说完高育良挂断电话后立刻又是一个电话打出：“喂，达康啊，干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不由好奇道：“我当然是在上班啊，怎么了老高？” 高育良笑道：“别上了，上什么班？走咱们去龙湖边逛逛，这还是你当年亲自主持修建的景点吧？” 李达康一愣，但还是有些为难道：“可是我这手头还……” 高育良故意语气严肃了几分：“达康书记，现在是高省长邀请你一起下去走访走访，你也要拒绝吗？” 李达康当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随即也只能苦笑道：“是是是，服从您高育良省长的命令，那咱们在龙湖见？” “咱们两张车太扎眼了，我来接你吧，十分钟后，你们京州市委楼下。”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对司机吩咐一声就直奔京州市委了，同时高育良又打出一个电话，对面也是过了三秒就接起：“喂，高老师。” “同伟啊，你现在手头没事吧？” 祁同伟笑道：“我这边事情基本上都移交给了东来了，没啥事。”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去龙湖边，李达康规划那个公园见吧，我现在去接上李达康，你直接过去就行。” 祁同伟不由一愣，但面对自己这位老师对方吩咐什么他去做进行，不用问那么多。 “好的老师，那我现在就过去。” 高育良很快来到了京州市委大门前，李达康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看见高育良专车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前，自己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李达康好奇道：“老高啊，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去龙湖了？那边都是些小年轻约会的地啊，要去也该是带上你家小高去啊！” 第191章 瑞金同志你也不想…… 高育良面对李达康的询问则是笑得神秘，随即凑到了李达康的耳边低语几句，李达康瞬间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达康惊疑不定道：“不是，老高，你说的是真的？”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真是假一会便能见分晓。” 李达康顿时联想到了易学习，再想到沙瑞金如此不遗余力的提拔易学习，哪怕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都要办，顿时他似乎就想通了不少。 李达康一叹：“那真是苦了老易了。” 高育良则是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我在想要不要再叫几个人呢？” 李达康猛地看向了高育良，显然高育良口中的再叫几个人那必然都是省委常委，他们一大群省委常委组团去抓沙瑞金的奸情，这对吗？ 李达康难得劝道：“算了吧老高，就咱们几个还能勉强控制事态发展，要是再叫上其他人那怕是……” 李达康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高育良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龙湖旁，祁同伟的车早已停在了路边，祁同伟本人更是站在车边，显然已经到了一会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则是直接下车，高育良笑道：“同伟啊，你倒是来的快，人呢？” 祁同伟嘴角也是压不住的笑意：“在里面的临湖咖啡馆呢，该说不说还真是有情调啊。” 高育良道：“那走吧，咱们也开始今天的考察吧。” 三人很快穿过公园景区，来到了一处十分雅致的咖啡店外，这座咖啡店是临湖建造的，整体两层，走入店内则是欧洲风格装修，颇有小资情调。 三人扫视一圈，在一层没有沙瑞金的身影，于是三人放轻脚步来到了二楼，终于是在二层的一个角落里听到了沙瑞金那熟悉的浑厚声音，三人眼观鼻鼻观心，挑了一个不远处的位置坐下，皆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一旁不远处的谈话内容。 沙瑞金此时丝毫没有发现早已潜伏在不远处的两人，完全沉浸在了分别多年重逢的喜悦当中：“阿娅，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毛娅似乎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这些年也说不上什么好不好的，跟着老易东奔西跑的，把汉东大半的地方都跑了一圈，但现在不是你回来了，老易也稳定了，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真的是谢谢你了。” 沙瑞金笑道：“老易是个不错的干部，不然我也不会用他的。” 毛娅道：“算啦，不聊老易了，老易这家伙一心就在工作上，还一根筋，要不是你回来了，估计这辈子也就正处到头了，你家那位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汉东啊？” 沙瑞金思绪仿佛是有些飘远了，随即有些苦涩的道：“哎，不提也罢。” 说着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意思很明确，他过的十分不如意。 毛娅有些讥讽的笑了：“看来你当年放弃一切，也要选择的路，你踏上去了也不快乐啊。” 要知道沙瑞金如今已然是封疆大吏，执掌一省牛耳，哪怕是高育良都必须给予他表面上的充分尊重，谁又敢这样和他说话呢？但如今沙瑞金却是没有一点脾气，反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愧疚当中。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说完后，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这也让坐在不远处正兴奋吃瓜的三人组急得有些抓心挠肝。 “说啊！继续说啊！” 三人都一致想到，可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则是走了过来：“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呢？” 高育良有些不耐的随意指了指其中一款咖啡：“就这个，来三杯。” 说完就不再理会服务员了，但不远处的沙瑞金却是感觉浑身一震，他刚刚好像听到了高育良的声音？？？ 随即沙瑞金立刻转头开始寻找，这反倒是给对面的毛娅看的一愣，不知道沙瑞金这是要干什么？ 高育良暗道不妙，但三人虽然虽然刻意坐的不是那么显眼，但终究没有太多躲藏的地点，还是被沙瑞金给找到了。 沙瑞金在看见高育良的刹那，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怒火，他堂堂一位省委书记，居然被人跟踪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瑞金直接起身向高育良走去，高育良先是本能的浮现出一丝尴尬，但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可是来捉奸的，他沙瑞金还敢倒反天罡的倒打一耙不成！ 随即也是直接站了起来。 沙瑞金上前，蹙眉质问道：“育良同志，达康同志还有祁同伟同志，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沙瑞金的质问，高育良则是笑着回应道：“下班了，我们出来逛逛很合理吧？” 沙瑞金此刻显然是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你高育良是说，带着京州市委书记和一个副省长出来闲逛？” 高育良挠了挠头道：“当然不是闲逛，这不是下来考察来了吗？” 随即高育良走到窗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道：“这不是还有几十亩的地空着，我来看看能不能作为新能源汽车项目建厂的地方，我带着京州一把手和主管新能源规划局的副省长来考察一下很合理吧？” 高育良这话不由让沙瑞金一噎，看沙瑞金没话说了，高育良则是乘胜追击道：“反而是瑞金同志，你又不是来考察的，这里可是年轻人，小情侣的约会圣地，难道是瑞金同志的夫人来汉东了？想在这浪漫一下？我还没见过瑞金同志的夫人呢。” 说着高育良则是作势往前走，沙瑞金连忙阻拦：“高育良！你别太过分了！” 高育良则是一脸疑惑，坐在里面的毛娅则是被吓得缩在角落里，高育良和祁同伟不认识她，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还能不认识她吗？要是被对方看见，还和老易说上一嘴，那不得翻天了！ 可高育良不顾沙瑞金却是硬要往里闯，沙瑞金终于是知道高育良就是故意的，不由凑到高育良身旁低声道：“高育良你究竟想干什么？” 高育良露出一个笑容：“只要瑞金同志你答应下次常委会支持我的一个提案，我就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下班和毛娅约会吧！” 第192章 大风厂终章一 沙瑞金红温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他和毛娅没有什么，但要是传到自家那个母老虎耳中，光是想想那个后果沙瑞金就不寒而栗。 “可以，但要是你太过分那我宁可鱼死网破！”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你为难的。” 随即高育良就转身道：“瑞金同志，我们还要去考察呢，这些咖啡钱就由你来付款咯。” 说着便带着李达康和祁同伟二人扬长而去，沙瑞金看着来去如风的高育良不由气得咬牙切齿，但偏偏他又没什么办法。 出去的路上，祁同伟不由疑惑道：“老师，咱们就这么走了？” 李达康也是好奇的看向高育良，显然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高育良笑道：“我让他下次常委会支持我的决定，还有就是现在他和毛娅本来也没什么，就是私下约着喝个咖啡，我们就算是真把窗户纸挑破了，又能得到什么？除了要面对一个事情理智的沙瑞金什么都得不到，不妨让子弹飞一会！” 这时李达康则是凑到了高育良身旁道：“老高啊，你刚刚说的考察是真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但我不可能把厂放在市中心旁边的，尤其是龙湖旁，吕州污染了一个月牙湖，京州不能再污染一个龙湖了！” 李达康不由道：“高省长这话深刻啊！” 高育良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达康道：“达康啊，这话是你口头禅啊？” 李达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高育良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同伟啊，送达康书记回家，我也要回家了！” 李达康则是道：“哎呀，回什么家呀，同伟啊，你还是送我去市委吧。” 高育良则是忽然意味深长的开口道：“达康啊，你也不想像你的某位老班长一样吧？” 这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李达康脑海中响起，随即坚定道：“同伟啊，还是送我回家吧。” 这话一出高育良和祁同伟师徒俩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达康不由有些尴尬，但高育良忽然道：“达康啊，我说的挑选地址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明天上午你和同伟一起，咱们下去合适的地区开始考察，早上九点，同伟你准时到我的办公室汇报新能源规划局筹建的进度！” 祁同伟则是道：“老师，要不我一会直接去您家里汇报？” 高育良则是一脸不悦道：“胡闹！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可没工夫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明天上班时间再聊，我先走了。” 说着高育良直接坐上了自己的专车扬长而去，这个举动不由让李达康和祁同伟陷入了沉默当中…… 很快高育良则是回到了家，高小凤则是温柔的为高育良脱下了外套，换上了拖鞋，柔声道：“育良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呀？” 高育良笑着将对方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入怀，不由让人心旷神怡。 “哎呀！讨厌！” 高育良笑着说道：“这不是怕冷落了你嘛，特意把工作推了，好好陪陪你！” 说着高育良将高小凤打横抱起回到了卧室……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往常都柔情似水温柔为高育良穿衣整理的高小凤却是难得的赖床了，对此高育良非但没有抱怨，还嘱咐其多睡一会。 高育良只感觉现在神清气爽，很快来到了办公室内，祁同伟也是如期前来汇报工作，在祁同伟的全力督促下，已经抽调了十几名骨干，组成了新能源规划局的基本框架，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招新，补全中底层的人员，随后就可以基本运转了。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高育良不由点了点头，对于祁同伟的效率他还是很满意的，要知道新能源规划局是他接下来布局的关键，也是他能否在未来证道的核心，先搭建起来，再由高育良亲自出手修剪。 高育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和达康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咱们出发吧。” 此时的大风厂内，群情激愤的工人和法院的工作人员形成了对峙，高育良亲自下令要依法依规的查封大风厂厂房，下头的工作人员则是和大风厂员工多次沟通，但最后都铩羽而归，无奈只能是强行贴条了。 可偏偏对方拿出沙瑞金说的工人有劳动的权力，死死拦住了法院的人员，因此双方陷入了对峙之中。 孙连城办公室，红色的保密电话响起，孙连城接起：“喂，我是孙连城，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简单的把大风厂的情况说了一遍后，孙连城不由脸彻底黑了下来：“简直是胡闹！就算是沙瑞金书记，也没有违法乱纪的特权！我这就亲自来处理！” 说完孙连城挂掉了电话，思考了一秒后决定自己全权处理，毕竟现在的孙连城可谓是大权在握，既是副市长又是光明区区委书记，可以说高育良把能给的权力都给孙连城，要是孙连城还事事汇报，那用他的意义是什么呢？ 孙连城很快就来到了大风厂，之间两名法院的工作人员被一大群工人死死的围住，见到孙连城来了，郑西坡则是一脸怒意的走了上来：“孙区长，就连沙书记都说工人有劳动的权力，还亲自下令撕掉封条的，你们怎么又来了？！” 孙连城冷笑一声：“郑师傅，沙书记说没说过这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人有违法乱纪的特权，任何人都没有！工人是有劳动的权力，可没有霸占别人厂房劳动的权力吧！” 郑西坡被孙连城这话噎住了片刻，但立刻反驳道：“什么叫别人的厂房？这就是我们大风厂的厂房！我们在这里上了几十年班了，你凭什么说是别人的！” 孙连城一脸无奈道：“郑师傅，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们现在成立了一个新大风公司不是？” “对呀！” “那么你应该知道，这个厂房都是属于大风厂的，和你新大风公司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们要是再霸占着厂房，那就是非法侵占！” 第193章 大风厂终章二 郑西坡顿时被噎住了，但还是固执的道：“就算我们成立了新大风公司，那我们也还有大风厂原本的股权，我们依旧是股东！” 孙连城给了一旁的秘书一个眼神，对方就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开口道：“郑西坡，关于你们的股权问题法院已经做出了裁定，要优先用于偿还大风厂的各大债权人，等还清债务后剩下的才会重新分配给你们这些股东。” 孙连城也是开口：“你都听到了吧？郑师傅，我想你比我清楚，你们手中的股权是远远不够用于偿还大风厂的欠债的吧？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可谁料郑西坡怒道：“孙连城，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要是照你说的那王文革不是白死了！我们根本拿不到钱？！” 孙连城也是很无奈道：“郑师傅，从头到尾，你们大风厂的资产都远远不够用于偿还你们的欠债，哪怕是土地现在真值十个亿，实际上也就堪堪可以覆盖债务而已，再补缴土地出让金后根本也不够覆盖你们大风厂的债务。” 郑西坡却是有些绝望了，要是真按照孙连城的这个说法，那非但王文革白死了，他们其他人那也是一分钱都拿不到，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可偏偏郑西坡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孙连城，现在陈老也走了，没人能给他们大风厂撑腰了，一时间他不由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这时一辆车则是很快驶入了大风厂厂区，来人一下车最标志性的就是他的那一头黄毛，正是郑西坡的儿子郑乾。 对方上来不由上下打量了孙连城几眼，孙连城也是蹙眉看向了对方。 郑西坡则是宛如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上前道：“儿子，你可来了，他们就是看陈老走了，要挟私报复，说我们手里的股权要全部用来还钱，我们一分都拿不到！” 听到原本还在幻想用来怎么花的巨款没了，郑乾看向孙连城几人的目光顿时就变的不善起来。 郑乾走到孙连城面道：“你是谁啊？凭什么说我们的股权一分都拿不到啊？！” 孙连城冷冷扫了一眼对方，孙连城的秘书蹙眉开口道：“这位是咱们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孙市长！你是谁啊？” 郑乾一听孙连城的头衔顿时就意识到对方是全权负责大风厂的人，气势也弱了下来，但一想到那笔巨款还是鼓起勇气道：“就算你是市长，你也不能剥夺咱们老百姓的合法利益啊！就算是陈老现在走了，可当时他是说了，要把工人的权益都争取回来的！你们当时也答应了的！” 孙连城淡淡的扫了一眼郑乾：“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谈这件事？” 一旁的郑西坡则是一脸骄傲的介绍道：“现在他是我们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 孙连城冷冷道：“你叫郑乾吧？你应该知道，你们新大风公司虽然叫大风，但和大风厂实际上没有半点关系吧？” 郑乾一噎，显然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随后孙连城看向了郑西坡道：“今天，这个法院的封条必须贴上，厂房必须立刻停工，里面的机器也要全部查封，等待清算，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这时一旁的马文明怒道：“你这个狗官！你这不是要我们大伙的命吗？！” 孙连城也是怒道：“要你们的命？好好好，我倒是要和你好好掰扯一下！大风厂的安置款我们是不是已经政府垫资全额发放了？按理来说这钱和我们政府是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的，我们还是发了，结果呢？你们还在这里占厂不肯走，无非就是仗着有陈老撑腰，陈老又是沙书记养父！” 这时一旁的秘书拉了拉孙连城，孙连城才止住了话头，但还是继续道：“现在法院是依法依规的查封厂房，你们必须立刻让出厂房，否则就是非法侵占！” 郑乾这时则是道：“孙市长，不是我们要违反侵占厂房，我们的股权要还钱，那大风厂手里的股权是不是也要还钱，要不然我们绝对不可能同意搬出来的！” 孙连城不由暗道这个郑乾还挺能抓住核心的，随即道：“大风厂的股权自然是不可能全部由他们吃下的，最后也仅仅会退还山水集团投入的钱，剩下的钱还是要重新分配给各大债权人的！” 这下郑乾没有话说了，他知道大风厂他们没有理由再占着了，他一向是游走在法律边界的人，对法律的底线有着清楚的认知，他知道他要是再掺和恐怕要出事。 “爸，要不算了吧。” 可谁料郑西坡却是有些上头了：“儿子，现在算了，那这些订单不是打水漂了？！” 一旁的马文明也是怒道：“我们绝不妥协，要是不给我们解决生产用地的问题，哪怕是再闹出一个一一六我们也在所不惜！！！” 不少工人顿时附和起来，孙连城这一刻脸色则是难看到了极点，随即立刻转身不再多说一句话，回到车里顿时一个电话播出，对面响了一会终于是接通了：“喂，连城啊，我和祁省长陪着高省长视察呢，怎么了？” 随后孙连城就将大风厂的情况给李达康讲了讲，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则是看向高育良，显然电话内容高育良和一旁的祁同伟都听到了。 祁同伟蹙眉道：“这些人太得寸进尺了，简直是无法无天，高省长，我这就亲自带队去处理了带头那几个。” 李达康则是安抚道：“同伟啊，别激动，别激动，要是真再闹出一个一一六事件来，怕是很难收场啊，万一到时候沙瑞金借题发挥，就算是我和你老师都要陷入被动啊。” 这话不由让祁同伟冷静了几分，可高育良则是不在乎的笑道：“达康啊，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那时候的大风厂有陈岩石撑腰，更有陈岩石的指导，几乎就是一个军事要塞，人数更是上千，现在只有三百多个有家有室的股东，最大的威胁汽油更是全部被拉走，现在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第194章 大风厂终章三 李达康不由立刻询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高育良缓缓道：“以最快的速度，逮捕首恶，同时我要清算当时大风厂的违法犯罪行为，以及后续他们的违反乱纪问题，还有其中涉嫌的个别高级干部违规问题。” 这话一出，饶是高育良作为高育良心腹的祁同伟和李达康都是一惊，他们当然是知道高育良口中的极个别高级干部是谁，那不就是沙瑞金吗？这是要向沙瑞金这位一把手发起全面斗争了吗？ 高育良直接接过了李达康手中的手机道：“喂，连城同志吗？我是高育良。”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身子都不由正了几分：“是，我是孙连城，高省长您请指示！” 高育良满意的轻‘嗯’了一声，随即道：“连城同志，我要求你立刻协同京州市局，展开对大风厂股东自一一六事件以来的所有违法犯罪的调查，不必有所估计，查到谁就抓谁，从严从重，明白吗？！” 这一刻孙连城也顾不上会不会引发群体性事件了，这可是自己最大的伯乐和靠山亲自下的命令，哪怕是明天就被重新发配回少年宫，他相信高省长只要不倒，也会重新把自己捞出来的，所以对方的命令自己必须不打丝毫折扣的去完成！！！ “是，高省长，我一定从严从快，打击大风厂犯罪集团！” 高育良嘴角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这个孙连城后续值不值得重点培养就看这一哆嗦了，要是他完美的完成了这个任务，那后续他还会有大的发展，但要是个挑不起大梁的，那去下面地市干个市长可能也就到头了。 “好，我很期待，要是有处理不了的事情，你可以联系前京州市局局长，现省厅厅长，赵东来同志，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会帮你的。” 随后在孙连城信誓旦旦的保证下，结束了这次通话。 拿回手机的李达康却是不由有些担忧道：“老高啊，你说孙连城这小子能处理这件事吗？我怎么感觉有点玄乎呢？” 高育良笑着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你还记得马说吗？” 李达康一愣，但随即立刻道：“你是说这孙连城是一匹千里马？” 高育良笑道：“就看他现在吃饱了，能不能才美外现了，要是不能的话，那也就是我看走眼了，大不了我亲自收拾这个烂摊子，但要是他当真是一匹千里马，承受些许风险而已，那也是大赚啊。” 另一头，挂断电话的孙连城立刻驱车赶往了京州市局，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名叫卫东，是赵东来推荐上位的，对方自然也是赵东来的人。 孙连城虽然只是京州的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但级别可是实打实的正厅级，现在新上任的公安厅长赵东来没有高配副部级，他卫东这个京州市局局长自然也没有高配正厅级，所以孙连城的到访还是要十分重视的。 卫东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的健壮汉子，一看就是干警出身，只怕脱下警服都是一身的腱子肉，但语气却是十分和善：“孙市长怎么会想起来我们市局啊？” 孙连城也不绕弯子道：“卫局长，我和你直说吧，我今天来是关于大风厂的事情，想必市局对大风厂自引发一一六大火后全程都有关注吧？” 卫东一愣，但随即还是点头道：“是的，市局有关于一一六大火以及后续一些列事件的详细备案，但现在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所有的调查也都停止了，不知道您是要？” 孙连城冷哼道：“这些人太不知道好歹了，现在安置费也给他们了，股权也还给他们了，他们得寸进尺，非要再给一块生产用地，不然就不搬出大风厂，誓要占厂到底了。” 卫东脸色也是一变：“不会吧？孙市长，实在不行就协调一块地给他们呗。” 孙连城道：“光明区已经没地了，其他区倒是有，人家嫌弃远了，不去，你说咋办？” 卫东却是笑着没有接话，反而道：“这个我也没办法，但孙市长，这只怕是也不归我们市局管吧？” 孙连城道：“地的事情当然不用你们管，我要的是将一一六的主谋，以及主要从犯，还有后续存在违法乱纪的人员全部逮捕，依法处理！” “什么？！” 【惊恐脸】 这下卫东是真坐不住了，他可是几乎全程参与了这件事的，深知背后牵扯的可不仅仅是几个大风厂的工人，这背后更是有着如今省委书记沙瑞金以及现任省长高育良的影子。 无论是沙瑞金养父陈岩石前后奔走，沙瑞金后续亲自下令撕毁封条，还是大风厂一一六事件中高育良得意大弟子祁同伟的出彩表现，以及后续击毙王文革的果断，都能看出双方在上面拿着剑在斗，但却都砍向了大风厂，他一个小小的市局局长要是贸然参入其中，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过了片刻卫东才道：“这个，孙市长，恐怕我恕难从命啊，您也知道，这大风厂牵扯到的可是群体性事件，要是展开大规模的抓捕，恐怕很容易引发第二次一一六啊，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啊。” 孙连城自然是知道对方的顾虑的，随即道：“卫局长，这是高省长的指示，由我来全权负责，其中没有你的责任！要是你实在有顾虑的话，我可以请求省厅协助！” 这话不由打消了卫东的大半顾忌，但还是道：“孙市长，要是您能让省厅参与进来，我自然应该无条件服从省厅和高省长的指示！” 对方这话显然是在说，只要有高育良和省厅把责任都扛了，他自然也就奉命行事了，到时候追责显然是追不到他一个小小市局局长的头上来，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孙连城也不再啰嗦，随即掏出手机拨出电话，不一会电话就被接通：“喂，是赵厅长吗？我是孙连城啊，是这样的……” 随即孙连城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赵东来道：“孙市长，把电话给卫局长。” 接起电话后，卫局长听了一会，随后态度大变：“是！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这次打击大风厂犯罪集团的行动！” 第195章 大风厂终章四 今天的京州风和日丽，天气是难得的大晴天，心情不错的沙瑞金这时正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快捷的出力完了手头的工作，端起手旁毛娅亲手炒的茶叶美美的喝了一口后才开口道：“小白啊，今天高育良是什么行程啊？” 白秘书连忙道：“今天高省长约了李书记、祁副省长下去京州各个区实地调研去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看来高育良是有些迫不及待要让新能源项目落地了，不过这样也好，等他干出成绩来我也能分一杯羹，而且有这么个项目忙着他也没工夫搞事了。” 说着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虽然高育良亲自下来搞新能源项目，沙瑞金吃不到最大的那块肉了，但他作为汉东省一把手，无论如何也能分到不小的政绩。 只要接下来把将相和演够，演足了，演到新能源项目彻底落地，高育良飞升返回帝都，到时候他凭借这个功劳就算不能飞升，再干一届也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彻底炼化高育良留下的东西，借此证道也未尝不可。 但沙瑞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州市局已然出警，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过，飞速驶向大风厂，同步省厅更是赵东来亲自带队。 一时间十多辆警车就把大风厂团团围住。 厂房门前，赵东来下了车，一脸笑意的上前和孙连城握手道：“孙市长，你好你好。” 孙连城也是笑道：“赵厅长，感谢你的大力支持啊，还亲自来了。” 赵东来笑道：“这一一六几乎是我全程和祁省长跟进的，祁省长陪着高省长去视察了，就只能我来了不是。” 说着赵东来看向卫东道：“老卫啊，你和孙市长说说，这一一六的具体情况。” “好的赵厅。” 随即卫东就开始向孙连城讲述警方了解的事实，孙连城听完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非法持有枪支，制作大量燃烧弹，挖掘壕沟，倒满汽油，更是以一座二十多吨的汽油库威胁政府。 卫东道：“孙市长，首先，这个汽油库的问题，他们点燃了汽油，造成了相当大的危害，适用于危害公共安全罪，组织者和执行者当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同时适用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而且他们还持有枪支和政府对峙，可以说情节相当严重了。” 孙连城点了点头继续道：“那背后主谋和从犯具体是哪些人？” 赵东来道：“根据我的了解，最开始组建护厂队的时候，是蔡成功下的令，但是后来实际上执行和谋划的却是另有其人。” 孙连城也是有些意外，随即道：“蔡成功不应该才是主谋吗？” 赵东来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后续蔡成功已经无力控制大风厂了，实际上厂里的负责人已经变成了工会主席郑西坡了，而在郑西坡背后出谋划策的就是刚刚去世的陈岩石陈老，相信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孙连城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些军事手段，除了那位陈老，还有谁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赵东来道：“是啊，现在来看，郑西坡就是实际上一一六的实际组织者和第一责任人了，我认为郑西坡要负有主要责任，他的那个被祁省长击毙的徒弟王文革要负有次要责任。” 这时一个警员给卫东递上了一份档案，卫东打开随即道：“这些是其余从犯的名单，分别是现在这个新大风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的马文明……” 随后一口气念出了十多个名字，这些人都是大风厂最大的几个股东之一，也是闹的最凶的一群人，现在摇身一变更是成了新大风公司的最大几个董事。 孙连城当机立断道：“好，那就立刻把这些人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赵东来则是看向了卫东道：“已经立案了吗？” 卫东点了点头道：“已经立案，手续我已经办全了，可以直接拘传了！” 赵东来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手续齐全，完全有条件进行抓捕了。 这时大风厂内乌泱泱的二三十号人则是一窝蜂的涌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郑西坡和马文明以及郑西坡的儿子，现任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郑乾。 郑西坡看着孙连城怒道：“孙连城，你不要以为你带了几个警察我们就会妥协！” 马文明也是怒道：“大不了再来一次一一六，我们可不怕！！” 郑乾则是拦住了两人，上前道：“孙市长，只要你能解决我们的工业用地问题，我们立刻就搬出来，绝不会为政府增添麻烦的，您也用不着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吧？” 孙连城则是冷冷道：“抱歉，现在我可不是来和你们谈什么厂房问题了，而是来抓一一六纵火案中，组织和煽动的主谋的！” 很快几个干警大步上前直接出示了传唤证：“郑西坡，你涉嫌组织煽动一一六事件，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后就是马文明等众多股东，传唤证上的一大半可都在这里了。 郑西坡连忙喊道：“诬陷！你们这是诬陷！这些都是蔡成功干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孙连城却是冷着脸道：“是不是诬陷，我们的同志会查清的，有什么话等去局里你慢慢说。” 郑乾一见要抓郑西坡连忙阻拦道：“哎！把手续给我看看！” 说着郑乾连忙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但却被孙连城阻止了：“郑乾是吧？你有你的，不要看你爸的了。” 说着两个干警来到了郑乾面前，同样出示了一张传唤证。 “不是，我又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卫东道：“你是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吧？” 郑乾点了点头。 “你们新大风公司涉嫌寻衅滋事罪、侵占罪，我们要请你回去调查！” 闻言郑乾则是彻底失去了力气，几乎是被两个干警架着走的。 见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大风厂的其他人自然是不敢阻拦，甚至还有人专门带着去抓剩下那些在厂里和家里的人，至此大风厂一一六案件的嫌疑人全数归案。 第196章 沙瑞金来电 很快，省厅联合市局，将大风厂一一六大火涉案人员全数抓捕的事宛如飓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汉东官场，至于为什么抓几个涉案人员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还要归功于陈岩石。 要知道这厂子可是沙瑞金的养父陈岩石死保，沙瑞金更是直接下令撕毁了法院的封条，这件事更是成了高育良在民主生活会上攻击沙瑞金的把柄之一。 本来大家都以为大风厂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还要看在陈岩石的面子上，虽然人已经没了，但是沙瑞金还在啊！孙连城和省厅、市局的这个动作可不亚于在撩虎须啊！ 这个消息也是第一时间传到了沙瑞金这里。 白秘书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向沙瑞金汇报道：“沙书记，下面出事了，京州市副市长孙连城联合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京州市公安局长卫东抓捕了大量大风厂的员工。” 沙瑞金听到赵东来的名字的时候先是一愣，但瞬间心头就是一凉，坏了！赵东来这浓眉大眼的也反了。 沙瑞金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几乎是瞬间冷汗就打湿了他的后背，因为沙瑞金借此联想到赵家是不是倒向高育良了，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高育良可谓是前途无量，赵家支持他也无可厚非，但是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要知道赵东来的公安厅长的位置可是他一手促成的，原以为可以从公检法撕开一道口子，可谁能想到，对方居然还是高育良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不仅仅是公检法全是高育良的自留地，对方还实控了政府，更是有着上头的尚方宝剑，本身更是实打实的正部大圆满，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沙瑞金好累啊，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累感涌上心头。 这是沙瑞金第一次感到高育良的不可战胜，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被高育良提前看穿，并且设下一个个套等着自己去钻，以高育良的老谋深算，恐怕对方就算只是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都能让自己狼狈不堪吧？ 高育良都上去了，你老老实实的在发改委干着不完了？！非要下来干什么？就是要为了和自己过不去吗？这一刻沙瑞金多想大吼一声既生沙何生高啊！！！ 白秘书看沙瑞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由开口道：“沙书记，要不我去问一下具体情况？” 沙瑞金有些无力的摆手道：“去吧，去吧。” 白秘书则是退出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另一头，京州市公安局内，针对郑西坡、马文明等人的审讯也是同步展开，孙连城则是和赵东来、卫东来到了办公室内喝茶，至于说为什么不是卫东或者赵东来亲自审讯呢？那当然是犯不上。 孙连城笑着喝了口茶道：“今天还是要感谢咱们省厅和市局的全力支持啊。” 赵东来笑道：“孙市长客气了，打击犯罪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要不是之前各方压力太大，咱们达康书记扛不住，早就动手抓人了。” 卫东也是一叹道：“是啊，有陈岩石在背后撑着，我们也只能是干瞪眼，明知道他们干了不少违法的事情，愣是不能查，更不能抓，要不是高省长下指示，恐怕这些人不仅能继续逍遥法外，还敢继续威胁政府呢！” 孙连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要知道整件事最大的受害者除了李达康那可就是他孙连城了，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孙连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毕竟没有高育良强势出手，那他可是直接被一撸到底，正厅级的少年宫辅导员谁听说过？ 这时，卫东的电话却是响了，卫东掏出手机一看，脸色顿时难看下来，赵东来不由好奇道：“怎么了？是谁啊？” 卫东脸色难看的道：“是白处长。” 要知道姓白的处长可不少，但现在能在这间办公室内提到的白处长那可就只有一位了，那就是沙瑞金的贴身大秘。 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一紧，赵东来此刻压力那也是不小，不过他其实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次出手那就是明牌站在高育良一方了，可以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但面对省一那铺天盖地的压力还是让赵东来无比紧张。 要知道有着强大背景的赵东来都难免紧张，更何况是卫东这位副厅级的市局局长呢？那更是压力山大。 深吸一口气，卫东还是接起了电话：“喂，白处长吗？您好，我是卫东，是是是，这边是已经立案了，证据？证据相当充分，好好好，是是是。” 很快那头挂断了电话，卫东终于是松了口气。 赵东来则是询问道：“那边怎么说？” 卫东道：“白处长就是询问了基本情况，多的也没有问了，说让我们依法办事。” 赵东来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这时孙连城则是站起身道：“好了二位，我这边准备去借此机会一鼓作气，拆了那座大风厂，彻底结束这事了！” 闻言赵东来也是道：“好，孙市长你就放心吧，这头我会亲自看着，除非是沙书记亲自来，不然谁也不能从市局把人弄走，我会让他们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的！” 孙连城用力点了点头：“那就拜托赵厅长和卫局长了！” 高育良则是正在继续视察，小贺来到高育良身旁道：“高省长，沙书记的电话。”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让随行人员去一旁等候，身边仅仅留下了祁同伟和李达康二人。 “喂，是瑞金同志吗？” 电话那头却是传来沙瑞金有些疲惫的声音：“啊，育良同志啊，听说你今天下去调研去了，怎么样啊？” 高育良笑道：“还挺不错的，有三个地点都挺适合项目落地的，这边已经准备结束返回省政府了，瑞金同志要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吗？” 沙瑞金道：“那样也好，不妨你一会直接来我办公室吧，我给你备下了好茶，咱们边喝边聊怎么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瑞金同志。” 第197章 汇报情况 下午四点，沙瑞金几乎是腾出了所有的空闲时间，就这么等着高育良，可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沙瑞金可以说脸都气绿了，但还是只能忍着，毕竟陈岩石给自己挖的坑那可真是不小。 本来说白了，沙瑞金以为自己此行的对手不过是两个副部，对方能在自己攻势下被动防守就不错了，可谁能想到却是遇上了高育良这么棘手的对手，但自己终究是正部的省一把手，更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有些事稍微有些出格对方还能去帝都告自己不成？ 可偏偏高育良一手惊天逆转，一眨眼就从副部大圆满一步跨入了正部大圆满，更是莫名其妙的下来找自己晦气，如今抓住这些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要上纲上线的话，自己必定不会好受，只怕还要被上头问责，所以现在的沙瑞金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终于，经过了漫长的等待，门外传来了白秘书和高育良寒暄的声音，很快沙瑞金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沙瑞金眼帘，熟悉的保温杯，熟悉的行政夹克，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高育良见到沙瑞金的第一时间就满脸歉意道：“哎呀，抱歉啊瑞金同志，实在是那边太忙了，抽不开身，让你久等了，别见怪啊。” 沙瑞金也是脸上洋溢着笑容：“哎呀，育良同志你说的哪里话？快坐快坐，小白，给高省长泡茶，育良同志，慈心园怎么样？” 高育良不由‘惊讶’道：“哟，瑞金同志这里还有存货呢，不用不用，就喝之前瑞金同志你推荐的那个山茶就行，味道确实挺独特的。” 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知道对方在提醒上次咖啡馆的事情，不过好歹省下了好茶，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自从上次被高育良打劫后，他可是有段时间没有好茶了，现在这些都是他在帝都的存货，让老婆刚刚寄来的，还顺了一点自己岳父的好茶来撑门面。 但高育良的下一句话却是让沙瑞金破了大防：“那个小白啊，我一会走的时候给我装两斤慈心园啊。” 沙瑞金顿时炸了：“两斤？你当大白菜呢？！” 高育良有些歉意的笑道：“那就各种茶给我装个二两吧，一共装个两斤吧，上次的都喝的差不多了。” 白秘书有点为难的看向了沙瑞金，显然沙瑞金好茶存货也就这么点，高育良真是一开口全要走了。 沙瑞金虽然很想给高育良两个大笔兜，让他滚出自己的办公室，但显然现在优势在对方，不在自己这边，随即也只能无奈示意小白去装吧。 随后小白为高育良和沙瑞金上了茶后才退出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沙瑞金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育良同志，我怎么听说省厅联合市局，要大规模抓捕大风厂的员工啊？这怎么能允许呢？要是引发了群体事件可怎么办？” 高育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该说不说，这茶确实有股独特的清香。 “瑞金同志啊，我现在是咱们汉东省的省长，已经不是政法委书记了，这事你似乎应该询问政法委书记才对啊，你说是不是？” 沙瑞金没想到他都这么开诚布公了，想要和高育良好好谈谈，但对方还在这里跟自己打太极，简直是太过分了，但还是只能好声好气道：“这件事毕竟性质太过严重，要是再引起一个一一六事件，只怕内阁是要问责你我的呀，所以我这不是才第一时间找你过来商量一下。” 高育良微微眯眼笑道：“瑞金同志，咱们这个具体情况是不是还是询问一下政法委和省厅呢？毕竟一一六案件全程都是省厅和政法委在过问，问问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啊。” 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高育良的意思很明白了，那就是他不打算和沙瑞金单独谈论这件事，也就是说不存在私下和解或者叫停这件事的可能性了，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要是真让高育良不管不顾的再弄出个一一六来，那他这个第一负责人真是干完这一届，要么下台要么政协人大，再进一步完全是做梦。 沙瑞金微微叹息：“行吧。” 说着沙瑞金拿起了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很快拨出一个号码，对面仅仅是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昌明同志，我是沙瑞金，关于省厅联合京州市局大规模进入大风厂抓捕员工的事情我想向你了解情况，我和育良同志在我办公室等你。” 很快沙瑞金挂断电话，随后又拨出一个电话，对面也几乎是秒接起，沙瑞金眉头蹙的更深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守着电话面前，就等我找上门了是吧？ 但沙瑞金还是忍着怒气道：“喂，我是省委沙瑞金，是赵厅长吗？”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道：“是的沙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道：“关于你们省厅联合市局抓捕大量大风厂工人的事情，我和育良同志在办公室等你汇报详细情况。” 说完沙瑞金没有给赵东来留什么面子，直接挂断了电话，不过也正常，给季昌明留面子那是对政法委书记，省委常委的尊重，你赵东来一个没有上副省长的正厅，又是个叛徒，沙瑞金能有好脸那才真是怪了！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季昌明才和赵东来联袂抵达。 沙瑞金看向季昌明道：“昌明同志，坐。” 同时白秘书也是为季昌明泡上了一杯茶水，季昌明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接过茶杯挨着高育良坐了下来，可偏偏沙瑞金却好像是直接无视了赵东来一般，根本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这时高育良则是笑着开口道：“傻愣着干嘛呢？坐啊！” 随后又看向沙瑞金道：“瑞金同志，还是你官威太大了，给咱们的年轻同志都吓得不敢坐了，是吧。” 赵东来当然是笑着附和，沙瑞金却是咬紧了后槽牙，他本来就是给赵东来一个下马威，但高育良真是一点面子没给自己啊！ 第198章 憋屈的沙瑞金 沙瑞金终于是有些无力的叹息一声，算了，随它去吧。 真要说起来，今时今日，就政治地位和政治前途而言，高育良无疑都是最为闪耀的新星之一，一步从地方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跨越到了发改委常务副兼改革办常务副，这可是两个实打实不逊色于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实权正部级岗位。 而且发改委的那位冯主任那可是马上要退了，高育良这个时候调任发改委意思那可以说是无比的明确，那就是奔着接班去的。 一但高育良接了冯主任的班，那就是一步登临二十四诸天之一，而这一切大抵都会在两年内完成，要知道这个跨度可比他直接把易学习从正处级一步拔擢到省委常委要夸张无数倍！ 当沙瑞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可以说眼睛都极度的发红了，他辛辛苦苦，顶着压力下来做倒赵先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再迈出一步，走到赵立春那个位置，到时候要是运气好有空缺的位置，再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的一搏，才有可能证道二十四诸天。 而高育良仅仅只是被上头那几位看中，就能一步登天，凭什么？！ 但让沙瑞金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育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诸天之位，更是把老刘提前弄了上去，直接安排上了他心心念念的位置，然后亲自下来和他对线。 午夜梦回，沙瑞金不止一次猛然惊醒，脱口而出的就是‘他有病吧’？！ 现在人家打破惯例，以发改委常务副兼汉东省长亲自下来了，更是有尚方宝剑和极大概率进入二十四诸天的未来，人家不给他沙瑞金面子就是不给了，你能怎么办呢？ 赵东来有了高育良撑腰，立刻就挨着季昌明坐了下来，高育良看向一旁有些尴尬的白秘书道：“东来同志辛苦啊，一天都在一线忙啊。” 白秘书连忙笑道：“抱歉啊赵厅长，刚刚热水刚好够季书记这杯了，水马上就烧好了，得委屈您稍微等一会了。” 赵东来连忙摆手道：“没事，我等一会无所谓的，还是麻烦白处长您了。” 很快属于赵东来的那杯茶水也送到了赵东来的手里。 高育良见此终于才满意道：“昌明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之前又是省检察院检察长，对一一六案件，你应该是从始至终都很清楚的，就和瑞金同志好好的汇报一下。” 季昌明向高育良点头道：“好的高省长，瑞金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当时一一六事件之所以会爆发，且闹的那么大，都是有历史原因的。” 沙瑞金眉头一跳，历史原因？在汉东凡是沾上历史原因这四个字，不是赵立春就是陈岩石，显然这件事和赵立春没有半毛钱关系，那就是冲着陈岩石来的。 可高育良没给沙瑞金开口的机会，直接道：“哦？这我和瑞金同志倒是要好好了解一下了。” “好的，高省长，一一六事件爆发的最直接的原因，或者说闹到最后数人烧伤，直接原因还是因为大风厂违规建了个二十五吨的油库，这个油库本身也是违规批的，而批这个油库的人正是曾经的老检查长，陈岩石同志。” “够了，陈岩石同志不仅是扛过炸药包的功臣，现在也已经离世了，不要牵扯到他。” 面对沙瑞金的强势打断，季昌明则是微微叹息后，直接闭口不言了。 沙瑞金直接懵了，不是你季昌明干啥？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敢给他沙瑞金甩脸色了？ “昌明同志，你倒是继续说啊？！” 沙瑞金此刻已经很不悦了，或者说是愤怒更加准确，他高育良地位比自己高，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你季昌明一个政法委书记也这么有种？ 季昌明却是有些无奈道：“瑞金书记，实在是陈岩石老检察长在整个一一六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太过重要，我根本绕不开啊。” 沙瑞金有些不耐烦摆手：“那就继续说！” “好，既然瑞金书记让我继续我就继续说了，大风厂这个点是当年老检察长亲自抓的，可当年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本来就是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哪怕人人持股也改变不了，所以批了这个油库后，就靠倒卖汽油有了不小的进项。” 沙瑞金终于是忍不住道：“好了好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直接说现在，一一六案件，说重点！” 季昌明笑着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直接来说一说一一六案件吧，大风厂的工人，在蔡成功的授意下，组织了护厂队，但因为债务问题，蔡成功东躲西藏的，实际在办这件事的人却是郑西坡这个工会主席，而他掌控这支队伍的核心就是前不久被击毙的王文革。” 沙瑞金打断道：“不对吧，这一一六怎么可能是郑西坡主导的？” 高育良则是道：“瑞金同志，你还是要有几分耐心嘛，听昌明同志把话讲完，昌明同志你继续。” 季昌明点了点头随即继续道：“现在确实查明，就是郑西坡全权经办了组建护厂队的全过程，他们的特殊津贴都是郑西坡来发的。” 一旁的赵东来开口道：“这一点郑西坡本人已经承认了。” 季昌明继续道：“所以我们现在认定，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的主要负责人就是这个郑西坡，同时，一群工人怎么可能把大风厂弄的宛如要塞一样？甚至还自己制作了反坦克工事，土枪，还有燃烧瓶，这些不是军事方面的专家显然是弄不出这些东西来的。” 赵东来则是直接道：“从郑西坡口中我们知道，一切都是陈岩石出的主意，让他们暴力对抗，武装护厂，反坦克工事是陈岩石亲自带人挖的，土枪也是陈岩石教他们做的，汽油封路，燃烧瓶，这些更是全都是出自陈岩石的手笔啊！” “什么？！” 让人意外的是，最激动的不是沙瑞金，而是高育良，高育良冷冷开道：“赵东来同志，我们说话是要负责任的，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你应该明白说话是要有证据的！” 第199章 摇摆与忠诚 赵东来则是斩钉截铁的回应道：“高省长，沙书记，我们已经取得了十多份证词，他们全都表明陈岩石曾经多次前往大风厂实地指导他们如何将大风厂打造成一个军事要塞，而且不仅有证词，还有监控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下高育良脸色也是无比凝重的看向了沙瑞金道：“瑞金同志，这陈岩石可是你的养父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是不是应该向我向咱们汉东省委说明一下啊？” 沙瑞金：“？？？” 沙瑞金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说明一下？我说明什么？” 高育良理所应当道：“当然是说明一下你们父子俩为什么要这么坚定不移的站在大风厂股东一方啊，甚至采取了不少违规违法的手段，不惜违法犯罪也要给这群股东撑腰啊？” “嘶~” 这话的性质可就极其严重了，这不亚于高育良这位省二当众公开指责沙瑞金这位省一把手利用职权谋求私利，甚至于还存在违规违法的现象。 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偏偏在汉东就按不了这个理，你沙瑞金是省一，是空降干部，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没错，但他高育良现在也不是吃素的，谁手里还没有一把尚方宝剑了？大不了比一比谁手里的更硬，谁能砍死谁？！ 但高育良有这底气，可苦了一旁的季昌明了，他赵东来虽然现在只是正厅，但人家背后靠着赵家，加上又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地方，哪怕是硬刚沙瑞金对方又能怎？ 可季昌明是实打实的没有关系了，放眼望去亲朋故旧恐怕也就他站的最高了，真出事了没人能捞他啊，要是高育良赢了他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毕竟客观条件就摆在这，最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正部待遇退休，但要是最坏的结果那秦城他未必不能走一遭啊。 高育良没等来沙瑞金的回答，反而是季昌明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道：“那个……高省长啊，沙书记很有可能是受到了一些下面的蒙蔽，也未必是真想要包庇谁嘛。” 沙瑞金的政治嗅觉何其敏锐？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出了季昌明不是坚定和高育良站在一条船上的，随即借着季昌明的话也是开口：“关于这个大风厂的事情我确实处置不当，但要是高省长怀疑我收受了他们什么好处，那巡视组不是还在汉东吗？你可以向他们提供证据，我沙瑞金配合调查也就是了！” 高育良仅仅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季昌明，季昌明则是挪开了目光，没敢和高育良对视，高育良不由暗骂一句老滑头。 “瑞金书记说的是哪里话，好了，东来你继续汇报吧。” 赵东来道：“关于他们的犯罪事实已经全部查明，他们也全都认罪了，这边是准备移交法院审理，但关于这个陈岩石，显然他才是幕后主谋，但人已经死了，就没办法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沙瑞金道：“瑞金同志，现在事实清晰，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京州法院的去办吧，你看如何？” 沙瑞金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你们去办案吧，剩下的我和高省长聊。” 季昌明起身准备告辞离开，但赵东来却是看向了一旁的高育良，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东来，去吧，告诉陈清泉，要从严从重，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了，简直就是恐怖分子！” 赵东来起身敬礼道：“是！我一定把您的精神传达到位！” 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才让对方离开。 待到两人都离开以后，沙瑞金终于是开口了：“育良同志，说吧，今天闹的这一出，你究竟想干什么？” 高育良则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不由感慨道：“这可真是好茶啊。” 沙瑞金知道对方是不动声色的提起了上次的事情，随即黑着脸道：“说吧，上次你要我答应你的是什么事？” 高育良胸有成竹的将一份名单掏了出来，放在了沙瑞金的面前，沙瑞金拿起一看，顿时只感觉眼皮狂跳不止，这赫然是一份人员调动名单，当头第一个赫然是陈清泉，高育良居然准备把他调到京州市检察院担任检察长，而这份名单中最令沙瑞金惊讶的是高育良秘书小贺的名字赫然在列。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道：“这份名单我原则上同意，只是你的秘书小贺也要下放了？” 高育良笑道：“是啊，小贺在我身边已经时间不短了，也该下去历练历练了。” 沙瑞金放下了名单，这份名单中基本都是政法口的调动，那本来就是高育良的势力范围内，如今无非是再一次加强了他对政法体系的控制，当然，沙瑞金也从这份名单中看出了，季昌明这位政法委书记可以说是被高育良彻底架空了。 省厅的赵东来自然不必多说，明显是以高育良马首是瞻，省检察院的肖钢玉更是高育良的心腹，如今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也换成了高育良曾经的大秘陈清泉，可以说高育良的一句话在汉东的政法口里比季昌明这个政法委书记要管用多了。 而且这份名单中还有不少政法委内部的干部升迁调整，几个关键岗位都被调动，明显是高育良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可以说就连政法委内部都遍布高育良的心腹，季昌明几乎是被彻底架空成了个吉祥物了。 沙瑞金也不再纠缠这份名单，毕竟这本就是他答应的事情，可高育良今天闹这么一出，对大风厂可以说是上纲上线，一个不留神那可是要把陈岩石也重新批判一遍的，甚至就连他也被牵扯其中，要是一封举报信送到巡视组，他这个省一因此被审查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你今天闹的这一出，究竟还想要什么？咱们也不妨把话摊开来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第200章 下放小贺 可下一刻，当高育良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后，沙瑞金终于是彻底破大防了！ 沙瑞金再也不能保持冷静，直接站起身来，指着高育良的鼻子怒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至于是什么事让沙瑞金破防成这样，那当然是高育良要求接下来关于新能源项目的一切事情，都不能再过问，他高育良不需要沙瑞金的任何支持，当然最后也不会有沙瑞金的任何好处。 可沙瑞金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块大蛋糕，现在他干的可以说已经是很差了，在上面分数可以说是狂掉，当然主要还是对手太强，非是瑞金之过。 但沙瑞金想要连任或者再进一步，那就只能依靠新能源这个巨大的功劳分一杯羹，可现在高育良提出让沙瑞金不再参与哪怕一分一毫，那不变成他高育良一个人的功劳，或者说汉大帮自己的功劳了吗？ 甚至在外人或者高层看来，这么大的项目他沙瑞金连手都伸不进去，那不纯纯是被他高育良架空了吗？这让上面怎么看他？ 高育良就这么看着暴怒的沙瑞金，放下了手中茶杯道：“沙瑞金，这不是商量，你应该清楚，我是为了什么来的，要是你同意，后续汉东GDP上涨，也可以算你维稳有功，要是不同意，我大不了放弃汉东这块试验田，你也应该知道，上面是很不希望我下来的，毕竟上面需要我主持的事情太多了。” 沙瑞金脸色几经变化。 高育良则是继续刺激道：“反正现在新能源规划局也还在筹备当中，项目也仅仅是在考察阶段，没有一分资金投入使用，无非就是坐着专车去看了看，大不了油钱我掏了，随后我就会辞去汉东省长职务，返回帝都，至于辞职理由嘛，实在是汉东政治格局巨变，项目不再适合落地汉东了。” 沙瑞金脸色终于是有些发白了，汉东政治格局巨变？怎么个巨变呢？那当然是沙瑞金下来当省委书记了，要是这样一个国家级的战略项目因为他沙瑞金无法开展，到时候他能不能干完这一届都不好说。 沙瑞金连忙道：“育良同志，你冷静冷静，咱们也犯不上说辞职嘛，再说了，你的新能源项目本就是汉东最合适作为试验田，咱们别说气话嘛。” 可怎料高育良却是露出了讥讽的神色：“沙瑞金，我不妨告诉你，除了汉东，沪市的条件那更是数一数二，我相信沪市很乐意接过新能源项目，只怕到时候沪市的书记都得视我为座上宾啊。” 沙瑞金脸色一白，他当然知道要是高育良将这么大的蛋糕送给沪市，那沪市的书记只怕都要承他高育良的情，沪市的书记是何许人？能搭上对方的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啊！ 可以说高育良真拍拍屁股走人，再把项目落地沪市，那他沙瑞金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到时候能不能干完这一届都犹未可知了。 终于沙瑞金妥协了：“可以，我可以完全不插手新能源项目，但条件是大风厂的事情就到大风厂为止，我不希望再牵扯到除此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高育良见沙瑞金妥协了，内心终于也是松了口气，他这次下来本就是自作主张，顶着很大的压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能以发改委常务副的身份兼任汉东省长的，要是他直接辞去汉东省长固然是能回帝都，但在那几位的眼里只怕高育良的能力也要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但这个情况沙瑞金显然是不知道的，跟何况，项目就算真放在了沪市，那样优越的条件，做出成绩那是应该的，到时候功劳还不如高育良在帝都遥控汉东分的功劳要大呢！ 一个人情显然是弥补不了这中间实打实损失的巨大政治利益，但沙瑞金显然不可能压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和高育良硬刚到底。 高育良随即起身：“好，既然瑞金同志你答应了，那我就先去忙了，关于新能源项目还有一堆事呢。” 说完高育良向门外走去，这次沙瑞金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了，就这么冷眼看着高育良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高育良道：“白秘书啊，我的茶呢？” 门外白秘书显然是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依旧是笑眯眯的将一大包茶递给了在门外等着高育良的小贺。 随后高育良才笑眯眯的拍了拍白秘书的肩膀道：“嗯，好好干。” 说完高育良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一脸懵的白秘书，可当白秘书走进办公室看见自己老板那仿佛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后，心里不由一咯噔，他真是很久没有见沙瑞金发这么大的火了。 沙瑞金则是冷冷看了眼白秘书，随后彻底爆发了…… 另一头高育良则是心情无比愉悦，哼着小曲就回到了办公室内，小贺正要出去，却是被高育良叫住了：“小贺啊，坐。” 说着高育良示意对方坐下，小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 高育良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后淡淡道：“小贺你，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闻言小贺先是一愣，但随即就红了眼眶，他知道高育良这是要下放他的意思了，按理来说秘书下放地方，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要知道高育良的上一个秘书陈清泉那可都是副厅级的院长了，就连如今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那都是秘书出身。 但现在高育良的情况那可是明显不一样了，高育良明显是干几年省长就要返回帝都了，要是晚下放两年，那可就能跟着高育良去帝都了，要知道帝都的正处和地方上的正处那可完全是两回事啊。 小贺随即开始表忠心，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段话。 高育良最后还是笑着道：“我准备让你去道口县，干个县长，道口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大量劳动人口流失，虽然表面上经济还可以，但实际上却是形势严峻，本地税收基建一塌糊涂，要是你能杀出来，未来成就不会比李达康低，怎么样？有信心好好干吗？” 小贺不由一愣，但他也听明白了高育良话语中的意思，要是他有能力，那高育良保他走到李达康的位置，顿时什么帝都的都不香了，立刻拍胸脯保证道：“省长，您就看我表现吧！” 看小贺上道，高育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01章 新秘书人选 送走小贺后，高育良随即拨通了陈清泉的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随即一道有些近乎谄媚的声音响起：“老领导，我是清泉啊，您有什么吩咐吗？” 高育良嘴角露出笑意，这么多年了，哪怕是陈清泉早已是今非昔比，身份地位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可是在对待高育良的态度上却是始终没变，这也是高育良最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高育良调笑道：“怎么，没有吩咐就不能打电话和你叙叙旧？” “害，老领导您就别调笑我了。” 高育良也不再开玩笑，直接道：“清泉啊，我打算把你提到京州市检察院担任检察长的职务，我想代表组织询问一下你的个人想法。” “呀？！这是不是太突然了呀，您这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电话那头的陈清泉显然是非常惊讶的，要知道京州市检察长对他来说那可是一次不小的提升了，事先高育良没有透露半点风声，现在直接拍板，他显然是一下子有点适应不了。 而陈清泉却是并没有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头脑，毕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事先标注好价格的，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高育良笑道；“要什么心理准备？我这不就来询问你的意思来了。” 电话那头的陈清泉明显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老领导啊，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我现在虽然干了有些时间了这个岗位，但是没有什么太突出的地方啊……” 陈清泉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高育良也没有什么不悦，反而是更加欣赏自己这个曾经最喜欢的秘书了，要是某位大弟子估计除了高兴完全不会多问什么，根本不会问这一句究竟为什么？会不会是有个大坑在等着他？ 高育良也不遮掩什么，几乎是直言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局面，季昌明的问题等等，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隐瞒。 现在的省检是肖钢玉当家，可以说这是绝对可以掌控的区域，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京州的检察院因为肖钢玉的升迁还没能完全控制，要是季昌明想要做什么文章，大抵也就是在这一块了，毕竟这已经我是唯一的薄弱点了，所以还是要有人看着，陈清泉就很不错。 说清楚了利害后，陈清泉也是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毕竟他们二人都很清楚，让陈清泉接下这个担子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要是季昌明没有想法还好，一但要是有的话，那…… 陈清泉深知，这次虽然是加担子，但代价却是要直面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这显然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随即陈清泉终究是把自己的所有顾虑都一一说明了，听完后高育良也是有些沉默了，毕竟陈清泉的话无不是事实，陈清泉的性格可谓是八面玲珑，这样的人用他来处理一些繁琐的交际甚至是一些政务，都能处理的很好，但是真要打硬仗，就很难胜任了！ 当年高育良就给对方两个选择，一个留在现有的体系内，好处就是上头有他这位顶头上司罩着，另一个选择就是下放地方区县，从区县干起，陈清泉无疑是选择了前者。 如今还是一样的问题，但最后他还是很无奈的开口说道：“您是知道我的，要是处理个文件，审个案，做一些本职工作，那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要是一些其他的……” 高育良不知道到是不是被气笑了，这好事落在别人头上巴不得立刻答应，到这里他真是推三阻四的！ “你这么个性格啊，放出去真是为难你了，要不你干脆回来继续干秘书岗位算了！” 原本只是随口之言，属实是有些被气懵了，但怎料对方却是一口答应，这反而是给高育良整不会了。 听着对方那坚定的语气，高育良则是将小贺的情况告诉了对方，随后疑惑道：“你真的有兴趣回来？” 陈清泉可谓是相当高兴：“您不知道啊，外放后我真是无比怀念在您身边的那段日子啊，就想着有没有机会调回您身边啊！” 高育良反而是有些严肃的开口提醒了对方京州的位置可是前途一片光明啊，在他的身边他现在的级别就已经是天花板了，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您的一个兵，我当然是愿意留在您身边了！” 至此高育良也彻底改变了念头，随即道：“行，既然如此，那我就老吴联系一下，你做好相应的准备吧！” 随后陈清泉和高育良寒暄了几句。 “嗯，就这样吧。”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不由喃喃道：“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老样子！”但嘴角却是有着掩盖不了的笑意，显然外界传的陈清泉是高育良最喜欢的秘书完全没有错啊！ 随即高育良一个电话打出，对面接通道：“喂，老高啊，怎么想起我来了？” 高育良笑道：“这不是我秘书出缺了吗？想找你们组织部物色一个人选啊。” 对面的吴春林一愣，显然他还不知道这个情况，不过也是正处，高育良那份人员调动名单还在沙瑞金手里，还没有到五人小组会议那一步，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调动，他自然也就没有通知吴春林。 吴春林好奇道：“老高啊，你这个秘书小贺是刚升职的吧？这就下放了？你舍得？” 高育良仿佛是被这话逗笑了，在有秘书的情况下外面还能传出自己最喜欢某个前秘书，自己对小贺的失望还用再多说什么吗？ “哎，那肯定是舍不得啊，但人家啊，毕竟年纪也到了，要是再抓在手里不放，未来的前途可就渺茫咯~” 吴春林似乎也是认同了这个说法，随即道：“怎么，新秘书有人选了？” 高育良笑道：“这个人你肯定是想不到。” “哦？说说看。” 随后高育良就直接说出了陈清泉的名字，吴春林几乎是瞬间就懵了。 第202章 烈火烹油 时间一晃而过，人事常委会后更是确定了由陈清泉重新担任高育良的专职秘书，汉大帮的多名派系成员得到晋升，汉东权力中枢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虽然高育良已经离开了政法系统，但影响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是大大增加了。 可最令众人不解的是，沙瑞金面对高育良提出的晋升名单居然完全没有阻拦，这和几个月前还准备冻结全部汉东干部人事的沙瑞金还是一个人吗？ 可偏偏沙瑞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无论是五人小组会议还是常委会，沙瑞金都是默默的投出了赞成票，有省一和省二的全力推进，根本没有人能阻拦，汉大帮一时间可谓是鲜花似锦，烈火烹油。 山水庄园内，一场涉密的酒会正在进行中，这场宴会的主角自然是祁同伟这位汉东汉大帮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上真正的一把手，毕竟高育良早就不亲自接触下面的中底层成员了，能入得了高育良眼的也就少数几人罢了。 而这些那负责上传下达，居中联络的祁同伟，自然而然成为了无可争议的汉东分舵汉大帮事实上的掌舵人。 如今随着汉大帮成员大规模提拔晋升，沙瑞金无论是在五人小组会议还是常委会上都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这在下面看来几乎就是汉大帮在高育良的率领下彻底压倒了沙瑞金一系，彻底成为了汉东真正的无冕之王！ 这时随着新能源规划局的框架基本搭建完毕，同时项目选址考察等也几乎完成，祁同伟这位由省厅厅长上位的副省长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同时高育良更是通过几次会议，重新调整了省政府的内部分工，祁同伟不再仅仅是分管一个新能源规划局了，而是从常务副王政手中分走了财政、发改、能源、工业经济，可以说是从王政身上血淋淋的撕下了一大块肉。 至于这么干有没有人反对呢？有，但是很少，不过个别刺头罢了，以现在高育良无人可挡的态势，以及汉大帮强势崛起，祁同伟可以说几乎是借着新能源项目实际上行使的却是常务的权力了。 可以说祁同伟现在已经成为了省政府除了高育良外事实上的第一人了，权力也是来到了最鼎盛的时刻。 酒桌C位毋庸置疑是祁同伟，祁同伟满面红光的端起手中的酒杯笑道：“这第一杯，就敬咱们的高老师，高省长，没有高老师咱们汉大帮走不到如今如此辉煌的地步。” 在场的最少都是厅局级的汉大骨干成员，但此刻皆是满脸陪笑，都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与山水庄园内气氛热烈的祁同伟等人相比，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内，灯还亮着，沙瑞金依旧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似是在看着手中的文件，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极难平静。 这些天他对高育良的退让，已经几乎使得他在汉东的权威彻底一落千丈了，高育良更是借机调整了省政府内部分管，把投靠自己的王政手中最核心的权力几乎分了个干净，但偏偏财政等虽然按照惯例是常务副分管，但却不是明文条例，他沙瑞金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对方可是打着为了让新能源项目高效快速落地的名头才破例由祁同伟一肩挑起这副重担，他沙瑞金也无法反驳，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但也就是自己这一退步，导致高育良的威望几乎是达到了一个如日中天的地步，沙瑞金能感觉到整个汉东的风向都变了，甚至已经有传言，高育良可能会为了新能源项目留在汉东担任省委书记，不回帝都了！ 虽然根据理智来判断这根本不可能，毕竟高育良只要漂亮的完成了新能源项目的落地，就能顺理成章的回发改委更进一步，直接接班了，那可比区区一个省委书记要强不知多少倍不止，他怎么可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偏偏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毕竟高育良的手笔确实是在经营汉东，现在高育良手中能调动的资源就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都完全无法媲美。 越想越烦的沙瑞金直接一个电话叫来了田国富，要知道他们二人终究都是空降干部，而且又都是一系的人，有些事情沙瑞金只能和对方商量。 很快田国富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瑞金书记，这么晚了你还不打算下班啊？” 田国富的语气是有些不满的，要知道人家那头都开始酒宴了，时间都七点多了，下班这么久沙瑞金又给田国富叫回来那他能没有怨气吗？ 沙瑞金苦笑道：“国富同志啊，坐，我给你泡茶。” 说着沙瑞金起身亲自给田国富泡了一壶茶。 田国富也是端起抿了一口：“哟，老易家的？”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老易家的。” 田国富看着手中的茶杯，开口：“沙书记，怎么，有什么想法吗？”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这两天的高育良应该很得意吧？” 田国富微微一叹：“是啊，人家大获全胜，那能不得意吗？听说啊，今天人家还在山水庄园举办庆功宴呢！” 沙瑞金眉头顿时就蹙起：“山水庄园？这怎么能允许呢？他们把八项规定当什么了？” 田国富一叹息：“是啊，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这群人。” 沙瑞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晚宴是谁举办的？” 田国富道：“当然是祁同伟了。” “那高育良呢？他有没有参加？” “这……据说高育良现在每天都是下班就回家，根本不参加这些聚餐啊。” 另一头，高育良已经搬入了二号院内，原本刘省长的东西全都已经打包发往了帝都，院子空出来了，自然就有拍马屁的要为高育良搬家了，高育良也没有反对，毕竟现在自己确实是二号了，搬入其中也是应该的。 这时的高育良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和高小凤坐在沙发上看着新剧，而高小凤则是依偎在高育良的怀里，手中抱着零食，还时不时喂高育良一口。 第203章 沙瑞金的决定 这段时间几乎是沙瑞金完全在退让，仿佛对方彻底想通了一般，就连高育良分走了王政手中的权力，沙瑞金都始终是一身不吭，仿佛彻底被高育良打服了。 现在的高育良在汉东几乎是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声望也达到了一个如日中天的地步，所以这两天高育良难得可以放松下来好好陪陪小凤，过两天舒心的日子。 翌日，高育良忽然接到了沙瑞金的电话，要见高育良一面，高育良也是很好奇，沙瑞金找自己有什么事？毕竟最近他们两个可是井水不犯河水，莫非又要作妖了？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但高育良却是很意外的发现沙瑞金的很多东西明显是搬走了，和之前来的时候明显差距很大，几乎看不到有什么文件。 高育良不由调侃道：“瑞金同志这是要换办公室啊？怎么我看东西少了这么多啊？” 沙瑞金则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育良同志啊，我打算下去各个区县继续调研，之前不是被一一六事件打断了嘛，我打算继续走完我之前没有走完的旅程。” 高育良一愣，但随即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现在在高层高育良已经是大获全胜了，沙瑞金一系被彻底打压，在常委会上高育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对方这恐怕是避他高育良的锋芒，出去躲躲。 高育良也是笑道：“瑞金同志，你要下去了的话，咱们省委的日常工作可怎么办啊？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沙瑞金笑道：“我下去考察调研了，省委就交给你育良同志全权负责了，遇到事情你就相机决断吧，要是实在处理不了再报我决定就行了。” 这一刻沙瑞金仿佛恢复了刚到汉东的那种镇定从容，高育良也不疑有他，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让我相机决断我到时候就自己做主了，你可不能说我越过你省委书记擅专行事啊！”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育良同志，这次巡视组的巡视已经接近尾声了，有些情况我也要和你通个气。” 说着沙瑞金拿出了一份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名单放在了高育良的面前，高育良眉头一挑，拿起名单看了一会，但越看越心惊，这是一份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可以立刻双规了的干部，其中虽然最高也就是正厅级，没有牵涉到副部级的大员，但数量之多，让高育良可以说是无比的惊讶。 “瑞金同志，这足足二十多个厅局级干部，全都拿下，是不是有点……” 可高育良话还没说完，就被沙瑞金抬手打断了：“育良同志，这不是我提交上去的，而是巡视组亲自掌握了切实罪证的，最后也只是和我通了个气而已。” 高育良沉默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中，几乎绝大部分都是曾经老书记留下的人，也是赵立春对汉东施加影响力最直接的根基，这明显是钟家出手了，要削弱赵立春对汉东的影响力。 毕竟现在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李达康都动不了，吴春林估计也很难动，所以就选择向下面这些中层出手，这些人中大多数都不干净，破绽很多，很多都是‘带病’的干部，所以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全部拿下了。 这或许也可以算是一种还击，毕竟高育良那份名单送上去，高育良得到的反馈那可是钟家这段日子极其难过，不是人被逮捕，其中情节十分恶劣，手里有人命的已经被毙了。 可以说是闹出人命来了，钟家也是有些急眼了，所以直接对汉东赵立春的人出手也很正常。 高育良叹了口气：“如果这些罪证都彻底查实了，那这些人该抓抓，该判判，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全力支持巡视组的决定！” 当沙瑞金听到高育良的表态后，其实也是不自觉的松了口气，高育良这个态度至少说明对方不是赵立春的死党，或者说已经彻底跳船了。 要是高育良表现出要和赵立春站在一起的态度，那沙瑞金想要从汉东打开赵家的突破口那就完全是做梦了，那也就意味着沙瑞金这次下来的任务彻底没戏了，他的仕途也彻底到头了，现在可以说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心情好了不少的沙瑞金和高育良闲聊几句后就送客了，高育良显然也没打算多待，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和老领导赵立春通个气。 可刚出沙瑞金办公室大门，高育良就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来人正是巡视组成员钟小艾。 高育良露出习惯性笑容：“小艾啊，来找瑞金同志？他在里面呢。” 钟小艾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高老师，我是来找您的，您现在有时间吗？有些事我想和您沟通一下。” 高育良微微蹙眉，正打算拒绝，但下一刻钟小艾又开口了：“这次我是代表我父亲想和您谈谈。” 这下高育良顿住了，如果说对方仅仅是代表自己，那高育良完全可以不给任何面子，但要是她背后的钟正国的话，那高育良确实要掂量一下其中的分量了，毕竟那样的人物，无论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哪怕天上那几位也不例外。 “好吧，小艾，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说着高育良就亲自带着钟小艾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但当钟小艾看见高育良办公室内的陈清泉的时候都不由愣住了。 “陈院长，你这是？” 高育良笑道：“是这样的小艾，我秘书小贺不是到年纪了，还是想下去历练一下，我就把清泉调回来担任秘书了。” 钟小艾完全是被雷到了，她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毕竟对方已经是副厅级了，就算是回来当高育良的秘书级别也到头了，这根本没理由啊！ “好了小艾，坐。” 说着高育良示意钟小艾坐下，他则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第204章 希望 这时陈清泉则是一脸笑意的为钟小艾端来了一杯茶水，钟小艾则是礼貌道谢，随后陈清泉就退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了二人。 高育良坐在了钟小艾的对面，姿态有些慵懒的往后靠去，顺势翘起了二郎腿，随和的笑道：“小艾啊，既然你说你是代表你父亲来和我谈的，不妨直言。” 对于高育良的开门见山钟小艾早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毕竟大家更熟悉的还是九转十八弯的那一套，之前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师更是此中高手才对。 不过仿佛对方是从高升以后开始，说话就在没有弯弯绕绕过了，真是不知道这是绝对自信的表现还是盲目的自大。 钟小艾笑道：“我父亲托我给您问个好，主要就是想要问问您，对您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侯亮平究竟是怎么看的？” 高育良顿时有些‘痛心疾首’道：“哎，我也没想到，亮平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应该啊。” 钟小艾道：“是啊，亮平在帝都那可一直都是十分优秀的侦察处长，到了汉东仿佛一夜之间变得罪大恶极了起来，真是让人意外啊。” 说着钟小艾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在了高育良身前。 高育良不由有些疑惑：“这是？” 钟小艾笑道：“这是关于亮平被诬陷的证据，您可以过目一下。” 高育良一挑眉：“哦？” 随后拿起便开始看了起来，其中第一页就是关于对于侯亮平最严重的指控的相应证据，即陈海是被侯亮平谋杀的，其中附带大量证据，似乎确实可以证明下命令的并不是侯亮平，同时还有贪污受贿等等一系列的证据。 高育良看的很仔细，足足看了整整半个小时，终于高育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笑道：“小艾啊，能把工作做的这么详细，看来没有少费心思啊。” 高育良这句话是由衷的感慨，毕竟针对侯亮平出手的那可远远不止一股势力，他们整侯亮平那可是下了大力气的，材料的扎实程度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而钟家居然可以相应的找到这么多的证据，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是难以想象的，现在正是钟赵两家斗的最激烈的时刻，对方会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捞人必然是前不久高育良送上去的那份证据发力了。 那份证据让钟家深刻的意识到，要是真不管侯亮平了，那他是真会咬人的。 要是侯亮平这个钟家女婿成了别人手中的刀，那先别管他究竟有没有关于钟家的证据，单单是钟家女婿带头反对钟家这件事本身就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之前钟家是不知道不管侯亮平对方不会反水吗？显然是没有想到侯亮平反的这么快啊，他们应该是打算让侯亮平先撑住，等打垮赵立春后，到时候要捞侯亮平还不简单？但偏偏侯亮平没能坚持，又或者是钟家没能快速打到赵立春，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钟小艾则是眼中虽然有疲惫，但却是闪着光芒，毕竟在她看来，有了这份证据，侯亮平就彻底安全了，她也不用和侯亮平离婚了，仿佛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高育良的话却是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小艾啊，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不归我管，我现在是省长了，不是政法委书记，你要找应该是找政法委书记或者检察院提交这份证据才对，其他的我爱莫能助。” 说着高育良将证据推回了钟小艾身前，显然高育良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打算松口。 钟小艾顿时有些急了，她很清楚，无论是季昌明还是肖钢玉，那都是高育良一方的人，这次把侯亮平开团送进去的正是高育良，要是高育良不松口的话，侯亮平根本不可能脱身！ 除非钟家有魄力全面向高育良以及他身后的势力开战，但这可能吗？如今高育良背后站着的可是真正的神仙，钟家就算底蕴再深厚，对付一个赵立春就很吃力了，要是再加上高育良背后的势力，恐怕最后被清算的就是钟家了。 钟小艾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没有提出任何条件，直接就拒绝了钟家，在钟小艾的设想下只要付出一些政治利益就能换取高育良在这件事上对钟家的支持。 毕竟说到底侯亮平终究还是他高育良的学生，也没有做出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但有些原因估计钟小艾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钟小艾道：“高老师，亮平终究是您的学生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高育良微微叹息一声道：“小艾啊，你也不小了，如今也是副厅了，更是在最高检这样的地方，你应该很清楚，此事虽然是我开的头，但现在已经不是我在推动了，并不是我说让亮平平反就能平反的。” 高育良这话显然是说的无比清楚了，现在要整侯亮平的可不是他高育良，而是侯亮平得罪的能源系、金融系以及一些钟家原本的敌人，或者是看不惯钟家这么飞扬跋扈的人，几乎是各方一起出手欲置侯亮平于死地。 这一刻，钟小艾眼底的光似乎正在一点点的熄灭，最终几乎是彻底暗淡了下去。 高育良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要是你父亲出面，将侯亮平的案子移交最高检，那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啊。” 钟小艾缓缓摇头：“父亲他不会出面的，这些就是父亲愿意做到的极限了，我……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救亮平了，他终究是孩子的父亲……” 说着两行清泪就这么滑落下来，这一刻的钟小艾仿佛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一般，看着眼前的钟小艾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高育良也只是起身抽出了几张纸递给了钟小艾。 高育良似乎也能明白钟小艾现在的心情，也是难得的‘心软’道：“哎，其实要救亮平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顿时这句话让陷入绝望的钟小艾眼中燃起希望连忙追问道：“高省长，您说，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愿意付出。” 高育良一愣，随即有些意味深长道：“真的什么都愿意？” 钟小艾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起身走去将办公室的门给上了锁，不由把高育良都吓得一激灵…… 第205章 召见吕梁 反贪局局长办公室，此刻正是吕梁春风得意的时刻，他这位反贪局的万能老二成功上位，更是有了贵人的提携，前途光芒的简直有些刺眼。 嘴里正哼着小调，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 随后陈群芳则是推门走入，吕梁见到是陈清泉不由笑道：“群芳啊，是侯亮平的案子有消息了？” 陈群芳点了点头道：“咱们派去帝都的人有消息传回来了。” 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吕梁桌上，吕梁则是立刻拿起开始阅读，可越看越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非但查实了之前的那些证据，而且还有很多新的情况。 吕梁不由摇头道：“看来侯亮平这次是麻烦大了，高省长真是要一语成谶了。” 陈群芳也是感慨：“谁说不是呢，要真是全部罪名坐实，侯亮平恐怕真得枪毙了，可是听说这个侯亮平的妻子可不是一般人啊，怎么会就这么任由……” 陈群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梁打断了：“好了群芳，你负责接下来的线索核实吧，要是确定无疑我看就可以上报肖检察长那边了，听说高省长正等着要结果呢，高省长是什么意思你应该也清楚。” 陈群芳点了点头，可以说整个汉东都知道高育良对这件事的态度，他们更可以说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是要为上分忧了。 可就在这时，吕梁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却是响起，吕梁接起：“喂，我是吕梁。” 电话那头则是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喂，我是省委高育良。” 吕梁顿时站起，恭敬道：“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却是笑道：“指示谈不上，我要询问一下关于侯亮平同志的案件，有没有新的进展啊？” 吕梁听到这里不由愣住了，侯亮平同志？要知道如何称呼是很有讲究的，现在侯亮平身陷囹圄，高育良直呼其名才是正常的，现在称呼对方为同志，而且又是亲自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吕梁道：“高省长，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啊，我们派去帝都的同事传回来的一些情况对侯亮平同志不是很有利啊。” 高育良沉吟片刻，道：“情况很复杂吗？” 吕梁看了眼桌子上的材料，道：“对侯亮平同志恐怕不是很有利。” “这样吧，一个小时后，你来办公室向我当面汇报情况。” “是！高省长，我一个小时后会带上全部材料来向您汇报。” “嗯，就这样吧。” 说完高育良则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吕梁和陈群芳则是一脸懵。 陈群芳道：“这高省长的态度怎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之前也没说要把侯亮平往死里整，但也是无所谓的状态啊。” 吕梁则是微微摇头：“可能是高省长有了什么新的考量吧，算了，一会我见了高省长就全都清楚了，群芳啊，你快去把关于侯亮平的全部卷宗给我找来，我要准备准备。” 陈群芳笑道：“局长，侯亮平的案子你可是最清楚的人了，还要看卷宗？” 吕梁则是道：“再了解也不能确保记清楚每一个细节，还是多做些准备为妙。” 闻言陈群芳也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吕梁办公室取卷宗去了。 这时高育良的办公室，高育良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特供，一旁坐在沙发上的钟小艾正在整理衣服，很快那稍显凌乱的衣服就和钟小艾刚进门时一模一样了，看不出半分异样，唯一不同的则是钟小艾那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办公室内悄然无声，高育良和钟小艾都没有开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还是高育良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那个……小艾啊，要不你先回去吧。” 可钟小艾却是道：“高老师，侯亮平不能坐牢，我的孩子不能有一个坐牢的父亲。” 高育良：“我知道了，但是就算最后亮平没有坐牢，汉东他是不能待了。” 钟小艾没有再言语，只是轻轻点头，随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直到钟小艾离开，高育良才才猛地拍了桌子一下，自言自语。 “高育良啊高育良，这种事上栽一次就算了，怎么还能栽两次！真是不该啊！不该……”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陈清泉推门进来通报道：“高省长，反贪局局长吕梁来了。” 高育良点头道：“让他进来。” 很快吕梁就被陈清泉带了进来。 “清泉啊，你先出去吧。” “好的省长。” 说完陈清泉便退了出来。 高育良则是亲自为吕梁沏茶，吕梁可谓是诚惶诚恐的接过了高育良递来的茶。 高育良缓缓开口道：“吕梁啊，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关于侯亮平的案件进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吕梁此刻也是有些吃不准高育良的真实态度，于是据实道：“省长，现在是这样的，关于侯亮平的贪污证据已经核查，可以说是可信度极高，至于说侯亮平遥控杀人，谋害前任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我个人对此是存疑的，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极有可能确实是侯亮平动的手。” 看着吕梁的反应，高育良不由感慨对方手段的高明啊，要不是高育良大概能猜到是赵瑞龙的手笔，恐怕也会认为是侯亮平动的手。 高育良将钟小艾查到的那些证据拿出，递给了吕梁道：“吕局长，这是有人匿名提交给我的材料，你可以看看。” 吕梁恭敬接过材料随后仔细看了起来，但越看脸色越难看，终于，全部看完后，吕梁脸色终于是有了一丝惊恐：“高省长，这要全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这些人居然可以把诬陷侯亮平的证据做的如此逼真，恐怕……” 吕梁的话没有说完，但也能看出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惊恐当中，因为他可是接触关于侯亮平一手证据的人，要知道以他的眼力都只能凭借直觉分析出谋害陈海可能是被诬陷的，至于其余的贪污等等，应该是有的…… 第206章 戎装常委的提醒 高育良道：“是啊，所以还是要你来查证，要是这些证据全都是假的，那就要还咱们的同志一个清白嘛。” 这下吕梁终于是彻底确定了高育良意思，那就是保下侯亮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转变了高育良的态度，但吕梁不打算问，只需要努力去证实这些证据是假的就可以了。 吕梁一脸严肃道：“高省长，我向您还有省委保证，一定还侯亮平同志一个清白！” 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和省委就期待你们反贪局的好消息了。” 随后又鼓励了吕梁两句后，便让对方离开了。 高育良当然是不指望光靠一个吕梁就能为侯亮平正名，毕竟只要那些人想，还会有源源不断，海量的证据提交到反贪局，到时候侯亮平想脱身完全就是做梦！ 高育良拿出手机，界面则是停留在了老院长的号码前，很纠结，说实话，这一刻他后悔了，当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但最后高育良还是打了出去，电话过了好一会才被接通。 “喂，育良吗？” 电话那头老院长的声音响起，同时环境还很嘈杂，显然不是在办公室里，而是在参加什么活动的样子，也难怪会这么久才被接起。 “是我老院长，您现在在忙吗？” “嗯，在参加一个活动，不过没关系，有什么你就直说。” “好的，老院长，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学生，叫侯亮平……” 随后高育良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老院长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育良啊，我知道这个人，钟家的那个赘婿嘛，完全就是被当做一把刀在用，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运气好，钟家一直强势的话，最后能副部荣休就是极限了，现在看来是用完就扔了啊。” 高育良也是一叹。 “育良啊，现在在针对他的那可是金融、能源，以及赵立春啊，这个侯亮平这辈子正厅也就到头了，你应该知道保下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吧？和能源金融作对，对你的未来可不利啊！” 高育良显然是知道老院长的意思的，虽然现在他的身后有刘副总支持，但哪怕是刘副总也未必愿意为了他和能源系金融系撕破脸，本质上就连他的新能源项目后续也必然是要能源和金融全力支持的，不然这个项目也注定走不远。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道：“这样吧，原本那些证据也都是凭空捏造的，事后让侯亮平去支援边疆建设，永不回京，他们应该也能接受吧。” 这次老院长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有高育良作保，那些人也没话说了，毕竟这么做以及不亚于政治上的死刑了，除非侯亮平也能像高育良这样不讲道理的一飞冲天，不然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好，育良，这些事我会去和他们沟通的，其他的没有什么事了吧？” “没了，没了，老院长，那就麻烦您了。”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行了，就这样吧。” 这下高育良终于是松了口气，毕竟只要老院长答应，那这件事就彻底成了。 日子过的很快，沙瑞金已经重新下去各地调研了，巡视组也要结束这一次对汉东的巡视了，此时沙瑞金不在，高育良则代表汉东省委送别巡视组。 只是最后钟小艾看向高育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而高育良也是刻意的避开了钟小艾的目光。 送走了巡视组后，田国富也是去投奔了正在下面调研的沙瑞金，可以说现在的汉东省无论大事小情，几乎成了高育良一言而决，可以说现在的高育良就是汉东真正的无冕之王。 一次会议结束散场后，高育良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确实被戎装常委叫住了：“高省长，不知道能不能去你那讨一杯茶喝？” 高育良也是一愣，随即笑着打趣道：“老程啊，你不是改喝可乐了？又想起喝茶来了？” 戎装常委笑道：“那是，你高省长的好茶我还是很馋的。” 高育良也没拒绝，随即将戎装常委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后则是亲自给对方泡茶道：“老程啊，这可是我从瑞金同志那弄来的慈心园，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戎装常委闻了闻笑道：“确实是好东西啊，老高啊，你还真是从沙书记那里弄来了不少好东西啊。” 高育良笑道：“是啊，瑞金同志大方啊，有好东西那是真给啊。” 戎装常委则是没有接话，喝了口茶后才缓缓道：“老高啊，你是文人，大教授，有个词我不是很理解，能不能请教你一二啊？” 高育良也是来了兴趣，毕竟他最大的兴趣那就是好为人师，更何况这本就是他的强项，可以说不出意外整个汉东省委班子，最有文化的就是他高育良了。 “哦？说来听听。”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高育良猛然看向了对方：“老程啊，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可戎装常委不语，只是一味喝茶，不多时一杯茶水见底，高育良正要再给对方续上的时候，确实被拒绝道：“老高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也不要高育良送，便独自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只留下了高育良陷入了深思。 高育良自然是知道这个词的出处的，更是大概知晓了对方的意思，自己现在确实是顺极了，自从面见了李总和刘副总后，那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是有整个汉东作为后盾，下放地方更是压的沙瑞金这个一把手抬不起头，甚至现在沙瑞金为了避开他的锋芒更是下去调研去了。 但对方的这句话显然不会无的放矢，看似他现在已经全面压倒了沙瑞金，但会不会有什么他没有顾及到的地方？ 高育良心里越来越不安，随即将陈清泉叫了进来，面色严肃的看着陈清泉道：“清泉，最近汉东有没有什么聚会啊？” 陈清泉一愣，但还是道：“有啊，最近祁副省长举办了好几次聚会呢。” 高育良连忙追问道：“在哪举办的？” 陈清泉实话实说道：“在山水庄园啊。” 高育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这一刻高育良有一句粗口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07章 敲打祁同伟 高育良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祁同伟，对面很快接起：“喂，老师。” “同伟啊，你现在在哪啊？” 祁同伟微微一愣，随后才道：“老师啊，我现在在新能源规划局呢，这边有点事我来处理一下。” 高育良轻嗯了一声后才道：“那你先忙吧，今天下班来我家一趟，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来吃个饭。” 祁同伟明显有些喜悦，随后也是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找出了通讯录上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正是他亲自挑选出的新能源规划局局长，也是仅仅比祁同伟小一届的学生周兴。 这个周兴所谓的汉大三杰比确实不算出名，但升职速度确实丝毫不落下风，如今更是迈过了副厅的门槛，已经完全超越了汉东三杰中除了祁同伟的另外两个了。 电话几乎是秒接：“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吗？” 高育良笑道：“周兴啊，叫我老师就好，叫什么省长？” 电话那头的周兴也是笑道：“这不是在工作呢嘛？” 高育良却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道：“我想问你个事，你那个师兄祁同伟今天来过你们新能源规划局吗？来了的话现在还在吗？” 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迟疑的声音，这不由让高育良心头一紧，毕竟对方可是自己某种意义上的真正心腹，不然也不会把他放在新能源规划局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了，对方一向是有话直说，但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却是实属罕见。 高育良只能是道：“不必替他遮掩，有话直说，我要知道下面的情况。” 这话一出，周兴才道：“祁副省长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来过咱们新能源规划局，反而是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往发改和财政那边跑，不过也无可厚非嘛。” 周兴这句无可厚非倒是没什么毛病，毕竟这都是高育良替祁同伟虎口夺食，从常务副王政手中硬生生抢来的，祁同伟的动作也无可厚非，但一次没来过新能源规划局就有些离谱了。 高育良继续道：“周兴啊，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参加过汉大的聚会啊？” 周兴道：“去过一两次，但次数太多了，而且……而且规格太高了，我也就没敢掺和进去，都以工作忙推掉了。” 次数太多？规格太高？ 这些话听的高育良心底哇凉哇凉的，立刻追问道：“是不是都是在山水庄园举办的？” “是。” “举办的频次呢？” “几乎是每天都去聚一聚。” 高育良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好，周兴，你记住，你千万不要搅进去，知道吗？” 周兴也是坚定道：“是！”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祁同伟则是满面笑意的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敲响了高育良家的门，可没想到开门的却是高育良，高育良看见有些惊讶的祁同伟道：“同伟啊，小凤今晚不在，进来吧。” 祁同伟跟着高育良走进家门，高育良嘴上还道：“同伟啊，你来就来吧，还大包小包的往我这里送。” 祁同伟笑道：“这不是有日子没来拜会老师了吗？不就顺手带点。” “东西放下吧，饭菜已经做好了，端出来就能吃了。” 祁同伟自然的将手中东西放下，走进厨房端菜添饭，而高育良则是在饭桌上开了一瓶珍藏的好酒。 祁同伟笑道：“老师，这不是您藏着的好酒吗？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高育良道：“这不是就四菜一汤，怕你嫌弃寒酸不是。” 这话一出，祁同伟的动作明显一僵。 待到饭菜全部上桌后，高育良亲自给祁同伟满上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来，同伟，咱们一起干了。” 随后二人都是一饮而尽。 高育良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同伟啊，听说这两天你们下头聚会很频繁啊？” 祁同伟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笑道：“就是一群老同学在一起聚一聚，这不是咱们对沙家帮大获全胜嘛，就连沙瑞金书记都只能下去避您的锋芒了，所以……” 可下一秒高育良就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所以你就带着一大群干部，去山水庄园里吃吃喝喝？” 祁同伟只感觉头皮一麻，但还是只能解释道：“这不是……不是方便嘛，再说了……” 高育良显然不打算让祁同伟说完，愤怒的继续开口道：“我不是让你把股份全退了，包括高小琴的，你把我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 祁同伟仿佛一个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任由高育良训斥。 高育良这一刻仿佛连训斥祁同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淡淡的道：“同伟啊，你让高小琴把股份全部处理了，就走吧。” 这一刻祁同伟才一脸惊恐的看向高育良，有些颤颤巍巍的道：“走？老师，您让我去哪？”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也不看祁同伟：“你不是忙着抓权吗？你去边西省干个常务吧。” 祁同伟一愣，边西省？那可是远在天边啊！ 祁同伟震惊：“老师，我……” 高育良一叹：“如果边西的常务你不想干，滇省的政法委也出缺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祁同伟这下是彻底听明白了，这哪是让自己高升啊，分明是高育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是怒火中烧，要和他做彻底的切割啊！ 祁同伟知道这一刻狡辩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直接开始认错，一点点诉说起了这段时间的情况…… 高育良也得知了祁同伟的心路历程，高小琴的股份没退是等着大风厂那头彻底解决后就退了，而现在大风厂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赵瑞龙却是改了口风，不让人走了，想来也是看着高育良大获全胜，才不肯让祁同伟这位高育良的大弟子下船。 而祁同伟在赵瑞龙的一阵忽悠下，居然相信他们赵家必定大获全胜打败钟家，到时候赵立春还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能攀上一位实权副国的巨大诱惑显然是祁同伟无法拒绝的。 第208章 马力全开的孙连城 理解归理解，但祁同伟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法，显然是高育良无法忍受的：“祁同伟，你不要打量着这山更比那山高，你的头上只有一片云！那就是我！你以为沙瑞金是放弃了？心灰意冷了？” 祁同伟想要解释什么，但看着盛怒的高育良也没敢开口。 高育良则是继续道：“沙瑞金带着谁下去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你别以为我敲打过几次田国富，他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他是一条毒蛇，只是蜷缩起来，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时机，你这么肆无忌惮，你真以为没人搞你的材料？” 这话一出祁同伟顿时惊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要是有人在搞他的材料的话…… 祁同伟道：“不能吧老师，我还是很隐蔽的，就连……” 高育良是彻底怒了：“祁同伟，你知不知道你在山水庄园大吃大喝的事情是谁告诉我的？连踏马军区都知道你祁同伟天天在山水庄园大吃大喝了，你说田国富知不知道？沙瑞金知不知道？你不会以为人家没发难是顾及我吧？纯粹是这些事暂时还不够搞死你而已你知道吗？” 这一刻祁同伟像一个犯错了的小学生，低着头完全没有勇气再面对自己的老师了。 高育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血压，生怕自己被气的脑溢血，要是真这样了依旧沙瑞金做梦笑醒系列。 过了足足五分钟，中间安静的让祁同伟心里七上八下的，高育良则是在努力平复，终于是开口：“我刚刚说的依然有效，你去边西也好，滇省也好，都能再进一步，只是最后缘法造化如何，就全看你自己了！” 高育良这话显然是最后给祁同伟一次助力了，随后高育良就不可能再给祁同伟什么助力了。 祁同伟知道这一刻不能有任何犹豫，立刻拒绝道：“老师，我不想去滇省和边西省，我只想留在老师您的身边，怕是就是不做副省长，下去干个厅长局长我也愿意……” 高育良有些冷漠道：“同伟，希望你记住自己这话，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你再隐瞒不报一些情况，拿假话糊弄我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翌日，李达康和京州市委就迎来了一位没想到的贵宾，而其正是高育良这位汉东的无冕之王。 高育良可谓是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在里面，直接坐在了原本属于李达康的首位之上，但偏偏李达康对此却是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还是在他的一再坚持下高育良才坐在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 原因自然是因为如今高育良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了，就连省委书记沙瑞金对上高育良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双正部职位的实权大佬，要是李达康一个小小的京州市委书记敢坐在高育良排位前那才真是自不量力了。 高育良淡淡道：“今天我来呢，只为了一件事，最近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大风厂案件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说着高育良看向了如今已然成为了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的孙连城道：“连城同志，你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又是光明区区委书记，不妨你来讲一讲。” 孙连城则是恭敬应答道：“是，高省长，关于这个大风厂的情况是这样的，关于一一六案件中的主犯相继被捕后，就有有心人在网络上散布谣言，说是政府事后刻意报复，但关于首恶郑西坡、马文明等人，全都是依法依规逮捕归案，不存在所谓报复。” 高育良微微点头道：“那大风厂厂区现在拆了没有？” 孙连城道：“虽然受到了部分阻力，但拆迁工作已经开始进行，现在大风厂主体已经拆除。” 高育良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在网上造谣中伤政府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高省长，罪魁祸首就是被逮捕的郑乾的女朋友，张宝宝，利用水军在网络上大肆抹黑政府形象，我们已经收集到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帖子单条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千，转发更是超过了五百，已经涉嫌诽谤罪、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我们已经准备将其逮捕归案了。” 高育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个孙连城的效率确实没得说，可以说是相当高效的解决了几乎所有麻烦，看来只要没人施压，孙连城处理起这些事情来简直是手到擒来啊。 “连城同志啊，这件事你办的很好嘛，光明峰项目顺利落地后，你可谓是功不可没啊，是吧达康书记。” 高育良笑着看向了李达康。 “高省长这话我认同，这光明峰项目能够完全落地，的确是绕不开孙连城这位光明峰总指挥啊，可以说要是没有孙连城，只怕现在光明峰还悬着呢。” 李达康也是跟着高育良的口吻夸起了孙连城，孙连城一时间只感觉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前往第一线，亲自监督拆除大风厂这条光明峰的伤疤！！！ 看着干劲十足的孙连城，高育良则是起身道：“既然大风厂的事情已经问清楚了，那我也不多留了，达康书记，咱们走吧。” 李达康点了点头随即道：“那就散会吧。” 说完众多市委常委都收拾收拾离开了会议室，只有孙连城被单独留了下来。 李达康看向孙连城道：“连城啊，育良省长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一下。” 孙连城则是表态道：“高省长有任何指示我都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 高育良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后续大风厂土地的招拍挂，一定要合法合规，要是有什么人给你打招呼，哪怕是某些副省长，你都不能答应知道吗？” 孙连城一愣，一旁的李达康也是有些愣住了，什么叫有些副省长？ 高育良继续强调道：“连城啊，后续只要有人给你打招呼，无论是谁你都不用给他面子，要是你扛不住你直接告诉我是谁，我亲自处理知道吗？！” 听完这段话孙连城只感觉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么多年了，上司不甩锅给自己就不错了，愿意帮自己背锅扛雷的还真是第一个！ 孙连城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跟着育良省长干了！两横一竖就是干！亮点一力就是办！葱橙！！！ 第209章 赵立春的妥协 孙连城离开后，李达康才终于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老高啊，你刚刚说的有些副省长不会说的是祁同伟吧？” 高育良摇了摇头叹息道：“希望他不会吧。” 李达康能从高育良的话语中听出一股深深的失望感，随即眉头一跳，这祁同伟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但对方究竟干了什么能让高育良这么失望呢？ 这一刻李达康宛如个好奇宝宝般陷入了巨大的好奇之中，但是高育良要是不主动说的话，他又不能直接问，毕竟这些问题就算双方是政治盟友也过于私密了，高育良不张嘴他是不能主动问的。 “好了，达康，我们出发吧，争取今天就把场地确定下来，然后就可以开工了。” 李达康则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岩台市山区某县，一辆走在乡村小路上的考斯特内，沙瑞金正听着田国富的汇报，内容正是关于祁同伟大肆收拢人心，天天举办酒宴，在山水庄园内大吃大喝视八项规定于无物的报告。 听完后，沙瑞金冷哼一声：“这个祁同伟，真当他老师是省委书记了不成？能在汉东一手遮天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田国富也是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沙书记，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的那个美女老板可是纠缠不清啊！而且我们已经查实这个高小琴和高育良的老婆高小凤那可是双胞胎姐妹啊！” 沙瑞金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沉默了，随即道：“那岂不是说，高育良和祁同伟就是事实上的连襟？” 田国富点了点头：“沙书记，恐怕是这样的。” 但沙瑞金没有表现出田国富想象中的大喜过望，有的只是沉默，沙瑞金当然知道这是做高育良文章的好机会，但且不说对于高育良这样已经进入重点考察对象来说，这么点小事能造成多少影响，光是对方隐约知晓自己和毛娅关系这一点就形成了某种巧妙的战略威慑平衡。 “国富啊，这件事你就不用继续深挖下去了，毕竟如今高育良和高小凤是正经夫妻，你做不了他什么文章，突破点主要还是要放在祁同伟的身上，要是能坐实一些事情，给祁同伟一个严重警告甚至于撤销他d内职务那才是巨大的胜利啊！” 沙瑞金这话宛如醍醐灌顶，让田国富思路瞬间清晰，原本田国富的打算那当然是准备借此往高育良身上引，但沙瑞金的话确实很有道理，高育良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这种小事能影响的了，做他的文章确实是有些费力不讨好。 田国富这才道：“好的沙书记，确实无论怎么看，祁同伟的破绽都要比高育良多多了，问题也要远比高育良要大的多，我会让人重点关注他的。” 闻言沙瑞金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要是能拿下祁同伟的话，那对高育良的汉大帮那可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毕竟祁同伟才是事实上的汉东汉大帮一把手，高育良更多的其实还是精神领袖。 这头高育良考察了一整天，终于是确定了最终的地点，随后坐着专车返回了家里，和小凤腻歪了一会后高育良则是独自回到了书房中，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传来了一道有些热情的声音：“喂，育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侯亮平又有新情况了？”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显然是还不知道高育良准备放过侯亮平的消息，还以为是又有什么新的突破了，但很快赵立春就笑不出来了。 “老领导啊，是这样的，关于侯亮平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了。” 高育良的语气仿佛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而不是在和对方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道：“育良啊，那侯亮平就这么放过了？” 高育良笑了笑：“当然不，我决定让他去支援边疆建设，您应该是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这下子赵立春彻底沉默了，最终一叹道：“好吧育良，这件事就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了。” 赵立春这话充满了遗憾，毕竟侯亮平可谓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赵立春更是借着高育良递上来的刀给了钟家沉痛一击，可以说钟家为此几乎是元气大伤，原本隐约占优的钟家一瞬间几乎是陷入了劣势，要是高育良愿意加一把劲的话，借侯亮平击垮钟家也未尝不可啊！ 就在赵立春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的时候，高育良又继续道：“老领导啊，瑞龙这孩子，您真是应该好好管管了！” 高育良虽然语气平静，但是话语却是前所未有的尖锐，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很不客气了，要知道赵立春毕竟是在副国任上，就连沙瑞金恐怕也不敢这么放肆，但偏偏高育良有这个底气，赵立春也同样对高育良的地位有一个深刻的认识，所以也没动怒，只是理智的询问发生了什么。 随后高育良将关于高小琴的事情和盘托出，听完后赵立春那头似乎也是气得不轻，赵立春终于是幽幽叹息道：“我赵立春英雄一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儿子……” 高育良也是叹息道：“老领导，你就让赵瑞龙好好的待在香江，绝不可返回内地，否则我可以断言，钟正国一但抓到机会，不会留手，他必然难逃一死！” 高育良这话说的极重，重到赵立春第一时间甚至怀疑高育良在危言耸听，毕竟他还在呢！ “育良，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高育良道：“老领导，您厚道，这么多年把一盘散沙的汉东辛辛苦苦带到了今日的高度，但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干的那些事，足够毙了，也足够把您彻底拉下水，这一点我希望您不要有任何怀疑。” 这下子赵立春终于是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郑重道：“好的育良，我一定会和他说清楚的，关于山水集团的事情你全权处置就行。” 随后二人结束了通话，随后高育良则是一个电话打给了祁同伟，向他传达了这个消息，而后严令他立刻清理了手中的全部股份。 第210章 发狂的侯亮平 时间悄然飞逝，一个月过去了，新能源项目计划已经走上了正轨，祁同伟的尾巴也彻底扫清，而且在高育良的警告后祁同伟也终于是不敢有任何飘飘然的心态了。 最令高育良满意的是，孙连城以雷霆手段彻底解决了大风厂的问题，光明峰项目也顺利推进，再无一丝阻碍，郑西坡等人也全部入狱，可以说这下彻底扫清了最后的隐患！ 但最令人难以评价的却是汉东明明有省委书记，可众人却不知书记只知省长，主要原因就是沙瑞金已经下去转悠了整整一个月了，而且没有任何大动作，这段时间高育良是真正的大权在握，省政府也被其以雷霆之势扫平。 王政的死党更是被调任政协，王政这位常务副省长更是被彻底架空，祁同伟几乎是代行常务副的全部权力，王政已经被排挤到了边缘位置。 而今天，却是有一个人自帝都而来，来人正是钟小艾，反贪局门前，侯亮平终于重见天日，抬头望天只觉恍如隔世，仿佛在反贪局内挥斥方遒，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侯亮平此刻胡子拉碴，整个人的精气神几乎都垮了，但缓步走到大门前看见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后，还是本能的有些激动，随后便想上前要一个拥抱。 但看着如此邋遢的侯亮平，以及得知了侯亮平出卖了钟家不少人和事的钟小艾对此刻的侯亮平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生理上的排斥。 “你别碰我！” 钟小艾的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让刚刚有了一丝神彩的侯亮平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一颗心也是沉入了谷底。 “小……小艾，我……” 钟小艾冷冷道：“侯亮平，你知道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救你吗？而你呢？！你背叛了钟家也背叛了我！你知道我的几个叔伯是这么说我的吗？说我瞎了眼！你就不能等等吗？明明只要你再坚持一下，就没事了，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侯亮平看着有些近乎歇斯底里的钟小艾，此刻也完全不敢开口，并不是他认同钟小艾说的这些，而是他知道，他现在的一切职务都被免去了，虽然还有级别，但是以高育良对自己的厌恶，随便被打发去什么清水衙门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能指望的也就是眼前的钟小艾了。 “小艾，都是我的错，要不我们回去说吧，好不好？” 钟小艾闭上了眼，缓了缓，还是领着侯亮平打车来到了一间钟小艾临时落脚的酒店内，侯亮平在看到放着一套自己的换洗衣物后，心里不由一喜，看来小艾还是爱自己的，随后在钟小艾的要求下去换洗了一身干净衣服，也刮了胡子，整个人似乎是回到了几个月前那种意气风发的状态。 侯亮平从浴室出来刚想将钟小艾揽入怀中，可就被钟小艾直接躲开，随后钟小艾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道：“侯亮平，你看看这个，同意你就签字吧！” 侯亮平一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下一刻，侯亮平的眼睛都瞪大了，因为这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侯亮平猛地看向钟小艾道：“小艾，你这是开玩笑的吧？我不离婚！我绝不离婚！” 看着状态越来越疯魔的侯亮平，钟小艾只是冷冷道：“侯亮平，你应该知道，自从你出卖钟家的那一刻，我们就完了。” 这句话仿佛是彻底点燃了侯亮平的怒火：“钟小艾！我为你们钟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各种脏事都是我处理的！你们钟家凭什么不救我？你们放弃我了，我凭什么不能把你们钟家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捅出去？要不是我吐口了，现在我都不可能站在这里！怕是都要被枪毙了！！！” 可这一瞬间钟小艾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眼眶顿时红了，下一刻一巴掌猛地打在了侯亮平的脸上。 “侯亮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付出了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可就是这一巴掌把侯亮平给彻底激怒了，这一刻侯亮平仿佛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一巴掌抽在了钟小艾的脸上：“贱人，我让你想离婚！” 说着直接开始扯钟小艾的衣服，钟小艾被吓得大叫一声，随后一脚踢向了侯亮平的某处，侯亮平顿时痛的惨叫起来，钟小艾立刻冲进了卫生间内，将房门反锁起来。 而门外的侯亮平缓过来后，顿时像是失去了意识的野兽般，开始愤怒的拍打卫生间的门，仿佛是要把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卫生间内的钟小艾这下是彻底慌了神了，她根本没想到侯亮平会变成这样，此刻她吓得手都有些颤抖了，掏出手机，她在汉东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高育良了，随后一个电话拨出。 办公室内正在处理公务的高育良私人电话响起，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上班时间居然会有人打自己的私人电话，但拿起一看发现是钟小艾的时候高育良不由好奇，这小妮子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想想今天是侯亮平彻底无罪释放的日子，该不会是侯亮平想见自己吧？ 不再多想，高育良接起电话道：“喂，小艾啊。” 但下一刻高育良就懵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侯亮平的怒吼，以及巨大的拍门声，还有哭泣的钟小艾，高育良有些急了：“小艾，你那边怎么回事？” 随后钟小艾哭着断断续续的将情况说了个清楚，高育良不自觉眉头蹙起连忙询问道：“小艾，你现在在哪个酒店，几号房间？” 在得知了具体的地址后，高育良道：“小艾，你坚持一会，我这就让人去救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后，高育良直接打到了赵东来那里，不一会赵东来电话就接通了：“喂，高省长，我是赵东来，您有什么指示吗？” 高育良道：“在悦来酒店九零三，钟小艾同志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巨大威胁，我要求你们在十分钟内赶到酒店并控制住嫌疑人，听清楚了吗？！” 赵东来几乎是一激灵，随即立刻道：“是！我们一定会保证钟小艾同志的安全！” 第211章 签字 办公室内，高育良有些烦躁的来回走动，但很快高育良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高育良接起对面传来了赵东来的声音：“省长，侯亮平已经被控制住了，钟小艾同志没事，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高育良道：“好，东来，派车把小艾同志送到我这来，侯亮平暂时看押起来。” “是，省长！” 不多时高育良就在办公室见到了钟小艾，只见钟小艾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高育良则是亲自给钟小艾泡了杯茶道：“没想到亮平会是这个反应，你受惊了。” 钟小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端起茶杯小口喝着茶水。 高育良走到其对面坐下后，才道：“小艾啊，亮平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钟小艾似乎是迷茫了片刻，但随后却是坚定道：“我要和他离婚！高老师，你帮我……” 这一刻的钟小艾仿佛一碰就要碎掉了一般，端的是我见犹怜，高育良道：“放心吧小艾，我会让他同意的。” 说完高育良起身走到了保密电话前，随后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道：“东来啊，你告诉侯亮平，让他签署和钟小艾同志的离婚协议，否则就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一愣，随后道：“好的省长，那离婚协议？” “我这边让人送来。” “好的省长。” 挂断电话后，赵东来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刚刚被关押的侯亮平，但随即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走了进去。 这时的侯亮平已经冷静下来了，同时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了上来，而且最让侯亮平害怕的就是高育良居然会出手帮钟小艾，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恐怕今天这件事很难善了了！ 果然下一刻，作为省厅厅长的赵东来就走了进来，随后赵东来示意一旁的两个干警先出去，等到房间内只有侯亮平和赵东来两个人的时候，赵东来才坐在了侯亮平的对面道：“侯亮平啊，你知道你今天的这个行为有多严重吗？” 侯亮平则是争辩道：“我干什么了？不就是夫妻间的吵架拌嘴，谁能想到居然还劳动了你这个公安厅长大驾，亲自来抓我。” 赵东来叹息一声：“侯亮平，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刚刚脱罪我不希望你又卷进去，毕竟咱们也算是当过一段时间的战友，希望你不要自误！” 侯亮平却是不以为然道：“赵东来，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了，直接说吧，你们要干什么？” 赵东来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件事是高省长代表省委亲自下达的命令，解救钟小艾同志，到场后也确实发现了你故意伤害钟小艾同志，要是上纲上线的话你至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现在钟小艾同志说只要你签署离婚协议，就可以不予起诉，否则不仅要起诉离婚，还要起诉你故意伤害罪。” 另一头高育良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看着双眸无神的钟小艾道：“我已经让清泉拟好离婚协议书并且亲自送过去了。” “高老师，您说他会同意吗？” 高育良笑道：“猴子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不会犯蠢的。” 同时陈清泉则是抵达了省厅，在干警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暂时关押侯亮平的审讯室内，赵东来见陈清泉来了不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二人一阵寒暄过后陈清泉才道：“赵厅长，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嫌犯说，你们这边……” 赵东来立马懂事的带着人全都撤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陈清泉和侯亮平二人。 陈清泉走到了侯亮平面前道：“侯亮平同志，这是离婚协议，你和钟小艾同志的所有存款以及房子平分，也就是接近三百万，孩子跟着钟小艾同志，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可没想到侯亮平冷笑一声：“陈清泉，没想到是你来了，高育良居然会帮钟小艾，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啊？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啊？自己的贴身大秘都派来了！” 陈清泉脸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侯亮平，我希望你想清楚再说话，诬陷高省长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侯亮平被陈清泉的话瞬间惊醒，自己之所以有这么一遭，不就是高育良一手造成的，要不是自己出卖了钟家的情报，恐怕现在已经被拉去打靶了。 “这我是不会签的，大不了你们就去起诉我吧！最多也就三年牢，我无所谓！” “那开除党籍开除一切公职也无所谓了？” 侯亮平冷笑道：“我早就没有什么公职了。” 陈清泉则是微微摇头：“汉东省委已经决定让你援疆，到那边依旧是正处级岗位，亮平同志，其实离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想想，以你的条件，还带着几百万存款，日子得有多好过啊，要是坐牢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下侯亮平沉默了，他知道陈清泉说的是对的，最后叹息一声后侯亮平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清泉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老板的工作终于是圆满完成。 很快高育良就等到了陈清泉，随后高育良走到了钟小艾身边，将手中有侯亮平签字的离婚协议递给了对方，钟小艾接过看见侯亮平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头一颗大石终于是落地了，但脑海中却是浮现出这么多年来二人走过的风风雨雨，不自觉的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一旁的高育良则是默默递上了纸巾，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终于钟小艾彻底绷不住了，随后就是放声大哭，足足哭了十多分钟，钟小艾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随后带着哭腔道：“谢谢你高老师，要是今天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下一刻钟小艾就扑进了高育良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了高育良……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高育良则是亲自乘专车将钟小艾送到了机场外。 第212章 确定人选 专车内，高育良有些心疼的看向钟小艾道：“小艾啊，何必这么着急呢，不妨在汉东休息一天再走也来得及啊。” 钟小艾却是摇了摇头，柔声道：“高老师，我假只请了两天，还要回去处理财产，不然侯亮平哪会善罢甘休啊~” 高育良闻言也不再强求，随即道：“那路上注意安全，清泉，你送送小艾。” 闻言陈清泉则是下车拖着钟小艾的行李亲自把钟小艾送了进去。 高育良当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和沙瑞金有仇罢了，大不了坐观钟正国和赵立春斗争，两不相帮，要是钟正国赢了，对方也不敢动自己，要是赵立春赢了高育良就出手保下钟小艾。 以高育良今时今日之地位，很多事情都已经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此时依旧在风餐露宿的沙瑞金忽然就看到了一脸震惊的田国富。 沙瑞金疑惑道：“怎么了国富书记？” 田国富则是有些神秘道：“瑞金书记，今天不是侯亮平的问题彻底结束了，钟小艾要和他离婚，但是他的反应很激烈啊，听说还动了手，打了钟小艾。” 沙瑞金一愣，随即也是有点难以置信道：“真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是啊，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据说是高育良直接代表省委一个电话打到了省公安厅，最后由赵东来这个省厅厅长亲自带人去处理的。” 沙瑞金好奇道：“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啊？” 这下田国富就面露难色了：“这个……这个有人说啊，高育良逼迫侯亮平签了离婚协议，而且钟小艾在高育良的房间里待了很久，最后甚至是高育良亲自用他省长的专车送钟小艾去的机场。” 沙瑞金越听越感觉离谱，最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是说高育良亲自送的？” “是啊瑞金书记，而且更是滥用警力，高育良把公安厅当他自己家的了？我觉得这种行为很危险啊，咱们有必要好好纠正一下这股不良风气。” 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田国富，仿佛在说你行你上啊！说这么多不会指望我冲锋吧？到底你是省委书记还是我是省委书记，你见过自己冲锋的一号吗？ 田国富也只能是悻悻闭上了嘴。 沙瑞金转开话题道：“这段时间咱们也算是把汉东整个基层绕了一圈了，真是乱象频出啊，掌握了证据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是汉大出身的？” 田国富有些无奈道：“瑞金书记，这个……这个……大概也就两三个吧。” “什么？！” 沙瑞金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田国富，田国富也是解释道：“是这样的瑞金书记，实在是汉大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公检法系统中，咱们这一趟下来大多数都是乡长、县长以及部分市长、厅长的问题，很少有直接牵扯到公检法系统的，所以……” 沙瑞金也只能是无奈一叹。 田国富道：“不过这些人基本都是赵立春时代上位的，还有不少是赵立春留下的党羽，要不咱们借着这个机会参他一本？”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眼中意思很明白，是你田国富疯了还是我沙瑞金疯了？沙瑞金最想问的大概就是你田国富是否清醒？ 沙瑞金一叹：“国富啊，现在祁同伟那边是什么情况，还是那么肆无忌惮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人警告了，祁同伟可以说是收敛到了极致，现在几乎就是两点一线，上班和回家，而且是回和梁璐的家，而不是去找他那个小情人高小琴。” 沙瑞金沉吟片刻：“那现在大风厂那块地是什么情况？还是在高小琴手里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据说是山水集团放弃了那块地，现在已经开始招拍挂流程了，好像是被一个很大的地产企业拍下了。” 沙瑞金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块地背后牵扯的利益可足足有十亿往上，山水集团居然舍得放弃？！ “那大风厂的工人们后续没有任何动作了？” 田国富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个孙连城可真是不简单，几乎是以雷霆之势将大风厂股东的核心几乎是一网打尽，就连那个在网上散布谣言的郑乾的女友都被判了，现在就连那个什么新大风公司也是做鸟兽散了，算是彻底没有闹的可能了。” 沙瑞金微微一叹：“看来高育良这边是彻底没有麻烦了，而且光明峰项目可谓是后续李达康和孙连城最大的政绩了，这李达康恐怕是盯上了王政的位子了。” 田国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听说现在王政已经被彻底架空了，祁同伟已经是事实上的常务副省长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嘛，这样的情况放眼全国也没有说一个副省长压在常务副头上的呀！” 沙瑞金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个王政，也是个软柿子，他就不敢和高育良吵一架吗？甚至是打一架呢？真是高育良随便吓唬吓唬就软了，真是看错他了！” 一旁田国富嘴角疯狂抽动，和高育良打一架？且不说王政了，你沙瑞金敢吗？要是王政听见了估计能被你气死！ “沙书记，咱们接下来要去哪调研啊？” 田国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能是岔开话头询问。 岂料沙瑞金笑道：“咱们哪都不去了，直接回京州！” 田国富有些愣住了：“咱们这就回去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下面已经该掌握的都掌握了，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而且省委专职副书记上任，我这个省委书记不在你说像话吗？” 田国富一愣，随即连忙追问：“你是说，上面出结果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是啊，今天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咱们连夜回去，人下午就到，咱们打高育良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时高育良也是一脸凝重，因为他也收到了消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定了！ 第213章 召见赵东来 按理说就算是专职副书记是沙瑞金那边的人，也不会让高育良露出如此表情，毕竟以高育良现在对汉东的掌控力，压制两个空降兵还是手到擒来的，但偏偏这次定下来的这人身份太过于敏感。 高育良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随即拿起面前的保密电话拨出，不一会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的赵东来有些懵，要知道现在都是下班时间了，高育良居然会给自己打电话，不会又有什么突发案件吧？京州的治安应该没这么差吧？ 有些忐忑的接起电话后，赵东来恭敬道：“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啊？”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温和的声音：“东来啊，下班了吗？” 早已经在家里坐着吃面的赵东来看着空荡荡的家，还是道：“没呢省长，我还在厅里，您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似乎是有些感慨：“东来啊，你还真是幸苦啊，这样吧，你过来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 “是，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赵东来果断放下了手中还剩半碗的面条，急匆匆的套上警服就往外走，赵东来虽然如今已经是大权在握，更是有着非凡的背景，但是他很清楚，汉东有些人能惹但有些人绝对不能招惹，很显然，高育良就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赵东来仅仅十分钟就赶到了省政府大楼，门岗看到这个点还有人来不由有些意外，但当看清对方胸前警号的时候，也就礼貌询问来访事由就放行了，赵东来很快就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高育良办公室外。 只见作为高育良贴身大秘的陈清泉早已在门前等候。 “赵厅长您来啦，高省长在里面等您呢。” 说完陈清泉帮赵东来打开了门，但是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赵东来礼貌道谢后就快步走入其中，一进办公室赵东来就感觉其中烟雾缭绕，而源头就是办公桌前的高育良，其面前烟灰缸内堆成小山般的烟头显然是高育良抽了很多了。 看见赵东来高育良不由笑道：“东来啊，你来了，坐吧！” 赵东来虽然此刻满腹疑虑，但还是走到了高育良的对面坐下。 高育良则是亲自起身为赵东来泡了杯茶后才道：“东来啊，都是下班时间了，也真是难为你跑这一趟了。” 赵东来则是有些诚惶诚恐的道：“省长您说的是哪里话？” 高育良却是抬手打断了赵东来接下来的话。随即开口：“东来啊，你知道咱们省的专职副书记人选已经有着落了吗？” 赵东来一愣，显然是还没有听说这个消息，随后诚实的摇了摇头：“这我没听说呀。” 高育良道：“已经定了，明天下午就正式抵达汉东了，这个人不知道你熟不熟悉啊，他姓沈，叫沈建国。” 果然下一刻，赵东来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沈建国？您确定？” 高育良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沈建国。” 赵东来显然是对沈建国这个名字很熟悉，甚至大概率认识对方，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赵东来沉默了，高育良也没有出声，办公室内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诡异沉默当中。 赵东来似乎是在权衡什么，思索良久终于是开口道：“高省长，有些情况您可能隐约知道了些什么吧？不然也不会让我来这一趟。” 高育良轻轻点头：“这个沈建国的履历可谓是非常漂亮，从乡干起，随后调回了内阁办公厅，又下放地方主政，拥有完整的县、市主政经历，这次是直接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调过来直接担任汉东省委常委，专职副书记的职务，他的履历堪称完美，而且……” 赵东来主动道：“而且他背后站着的是帝都沈家，咱们从小就是一个大院里玩大的，只是我这拍马也追不上人家啊。” 看着赵东来一副自嘲的苦笑样，高育良是真有些绷不住了，你赵东来四十多就公安厅长了，干一年多也就上副省长，相当于五十岁左右就是副部级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搁这凡尔赛呢？要是祁同伟听到这番话，恐怕直接就气的背过气去了。 但有一点高育良无法反驳，那就是赵东来和这个沈建国比那真是没得比啊，人家刚刚五十岁就已经上位省三了，虽然以汉东的权力格局暂时实权会被压制到一个低点，但是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可能长久，沈建国是迟早会掌握实权的！而且这个时间不太久。 高育良正色道：“东来啊，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你，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听一听你的意见。” “您说。”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东来啊，听说你的个人问题现在都还没有解决，这要抓紧了呀，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说是吧？” 赵东来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高育良会说这个，随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高省长，您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一天天的工作不是也忙吗？实在是没顾得上啊，要不您给我介绍一个？” 赵东来有些开玩笑的语气，但高育良却是直接道：“好哇，听说你和我的小侄女陆亦可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是不是啊？” “啊？？？” 赵东来不由直接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偏偏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种，毕竟高育良和吴慧芬离婚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你这都离婚了，这陆亦可还能算你的侄女吗？ “这个……省长，听说您不是都和……” 赵东来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高育良显然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高育良也是笑道：“这个虽然我和吴老师离婚了，但是我和陆老弟的关系还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所以亦可依然是我的侄女。” “嘶~” 这下赵东来听懂了，但下一刻后背就出了一身冷汗，表面上高育良和陆家这样的地头蛇算是彻底切割了，可谁能想到背后居然还是一体的，再一想想那位的身份，赵东来只感觉高育良简直是深不可测，原本他听到是沈建国下来还有些担忧，但现在这种担忧正在慢慢消散。 第214章 赵蒙生来电 高育良则是直入主题道：“东来啊，我看你们两个挺合适的，陆家那位也挺看好你的，你表个态吧，对亦可你是怎么想的？” 赵东来也不隐瞒道：“高省长，是这样的，原本我也是喜欢亦可的，但是吧……听说您的事情以后，才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 高育良点头道：“当时那种情况你的做法本就无可厚非，我理解，既然你是这个意思，那我会和陆总说的，你也要和家里通个气才好呀。” 赵东来这下终于是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随即笑道：“好的高省长，我这边会和叔叔那边说的，后续的您几位长辈谈就好，我服从安排。” 高育良此刻也是有些笑的合不拢嘴，赵东来这小子确实上道，随后寒暄了几句就送客了，离开高育良办公室的时候赵东来几乎都哼上了小曲，显然是很高兴，另一头看着赵东来离开的高育良心情也是大好。 靠向赵家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后续赵家的意思了，至于为什么之前高育良没有往赵家靠拢？当然是不需要啊，毕竟高育良本身就已经有汉大帮的全力支持，以及刘副总作为靠山了。 但随着沈建国即将走马上任的消息通过老院长口中传来时，彻底改变了高育良的想法，要知道这位沈建国可不简单，背后背靠的沈家就算是和赵家比也不落下风，毕竟赵家那位老太太虽然活着，但是已经不在位置上了，但沈家却是依旧有一位在位上。 而沈建国明显就是沈家培养的未来接班人，几乎是倾注了沈家的全部心血，这次之所以会来汉东，老院长也明言是冲着高育良手中新能源项目以及高育良提出的后续电商等等的经济模式而来的。 刘副总依旧发话了，让高育良返回帝都，一年内可以接冯主任的班，但代价就是几乎将整个汉东的新能源项目拱手让给沈家，由沈建国吃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同时空出的省长位置显然也将会是沈建国的，要是高育良不打算退让的话，刘副总也不勉强，但在汉东的事情上刘副总显然是不可能给高育良任何助力的，全都要靠高育良自己去闯了。 但面对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就算是以高育良今时今日之地位也是明显不够看的，哪怕是绑上整个汉大帮也不够，所以高育良唯一的破局可能就只有拉来同样底蕴恐怖的赵家作为盟友。 虽然之前赵家承诺了上层的压力不会有一点传到汉东，但那也仅仅是针对没有沈家这样重量级的存在下场的前提下，现在沈家下场了，之前的承诺未必还能有效果，所以高育良要的是更深层次的捆绑。 只要赵家能确保不会有高层直接对他出手，战场局限在汉东，那高育良就有扫平一切来犯之敌的底气！ 高育良就这么坐在办公室内，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这可以说是高育良重生以来最焦虑的一晚，要是今晚赵家这个电话没来的话，那就代表自己得不到赵家的支持了，那高育良也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帝都了。 虽然有刘副总接班的承诺，但后果就是止步于此了，毕竟高育良被从汉东赶回来本身就是一种没有能力的体现，有这样的污点，想要攀登顶峰那就只能是白日做梦了，到时候高育良想要用手中权力改变一代人的理想也就二次落空了。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高育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育良一颗心也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终于，在快十点的时候，高育良面前的电话终于是响起了，高育良几乎是有些失态的一把接起电话，语气中难掩有些高兴。 “喂，我是高育良。” 但电话那头却是一个让高育良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你好啊，高省长，我是赵蒙生。”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高育良的脑海中炸响，这三个字可以说本身就代表这一段传奇，以对方今时今日之地位，饶是高育良这样的封疆大吏也是激动的直接站起身来。 “您是，赵总？” 电话那头笑道：“如假包换啊，育良同志，最近你们汉东的风很大嘛。” 高育良顿时额头浮现了一层细汗，静待下文。 “育良同志，我和你们刘副总见过面了，老刘给你铺的路很顺嘛，非要如此吗？”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这个情况显然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不过想想，以赵蒙生的地位，和刘副总不熟才是有问题，随即铿锵有力的回到道：“赵总，您应该知道，他们这是什么行为，今天他们可以这样摘了我高育良的桃子，明天就能摘别人家的桃子，要是这样的例子一开……” 高育良没有说完，但要说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育良同志啊，你的话虽然没错，但是你应该知道沈家那位还没退吧？你想过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吗？哪怕最后一败涂地，大好的前途就这样丢了，你还是不打算退让吗？” “是的！赵总，哪怕我最后止步于此，甚至于罢官，坐牢，无非就是秦城走一遭，我不在乎！就算……就算赵家不打算出手，我也会想其他办法的。” 赵蒙生沉默了一会，显然高育良的话有些震撼到他了，毕竟虽然高育良现在可谓是政坛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但在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很难翻起浪花，尤其是在其最大的靠山明确不打算支持他并且给他铺好一条光芒大道的前提下，对方居然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吗？ “如果帮了你我，或者说赵家能得到什么呢？” “如果我没有倒下，那我未来就是您和赵家最牢固的盟友，东来也会是我最核心的属下，这是我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育良同志，我很久没有在你这个级别的官员身上看见如此疯狂，如此孤注一掷的样子了，你放心吧，哪怕是沈家那位亲自出手，也不会有一丝来自帝都的压力落在你的身上，但是帝都之外，就要靠你自己了，当然，我也希望你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第215章 商讨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依旧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一位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对方的地位就算高育良再进一步，也要比对方差的多得多，毕竟对方的身份太过于传奇了。 电话这头，赵蒙生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在他对面则是坐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者，而其无疑就是高育良现在最大的伯乐和靠山，刘副总！ 赵蒙生一脸笑意的看向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仿佛这件事和他无关的刘副总打趣道：“老刘啊，明明是你自己想拉这高育良一把，何苦借着我的名头呢？你自己下场不更能让他对你感激涕零，这样别反而把他推开了，人心散了队伍可不好带呀~” 刘副总淡然的放下了茶杯，往后倚靠着软椅：“要是我什么都提前帮他扫清障碍，让他事事只知道依附我，那我又能看顾他几年啊？你也知道，我什么岁数了。”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赵蒙生也是靠在椅子上幽幽叹息道：“是啊，我要是早知道这个理，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一个二个的不成气候！最后也不至于指望东来这么个小子来挑起未来的大梁！” 刘副总没有接话，反而是道：“俗话说的好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现在想摘桃子的全都去汉东了，只是没想到沈家这次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属实是让我惊讶啊。” 赵蒙生则是冷笑道：“沈建国这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起来的，算是有些本事，但吃相实在是有些难看了这次，沈家这是打量着不仅要高育良的项目，还要他现在屁股下的位置啊。” “是啊，要是真让他们成了，只怕这小子再过几年就能回来了吧？沈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赵蒙生冷哼一声：“能不能成还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要是在没有任何顶层支援的前提下，他能斗得过你这个接班人，那也只能说是命该如此，他沈家再续二十年荣光，但要是折在汉东，那也怪不得旁人了……” 翌日，沙瑞金返回京州的消息顿时传开了，同时宣布了将在下午召开全省干部领导大会。 会议流程很快走完，沙瑞金则是召开了常委会，会议室内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专职副书记。 只见其生的相貌堂堂，年纪看上去不过是约莫四十上下，比班子里最年轻的李达康和易学习看上去都要年轻的多，但实际年龄却已经有五十了。 其只是端坐在那，身上就自然有一股子贵气，仿佛和周围众人格格不入一般。 但要说在场最兴奋的是谁？那当然是戎装常委了，戎装常委何许人也？几乎是汉东最早一批就分析出了沈建国真实来意的人，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这场新的龙争虎斗究竟谁会胜出？ 这次因为省委专职副书记的空缺补上了，高育良也只能忍着不悦坐在了自己省长的位置上，旁边的王政则是连眼神都不敢往高育良那边看去，这段时间王政可以说是被高育良狠狠的收拾一遍，几乎快成吉祥物了，自然是老实了。 高育良不由打量起了对面这位新任专职副书记，而沈建国也同样是将目光投向了高育良，眼中隐约闪烁着某种兴奋，那是见猎心喜的感觉。 高育良也同样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不由暗道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二人目光对视，几乎是瞬间就摩擦出了火花，一股无形的低气压几乎是瞬间就充斥在了整个会议室内，戎装常委不知道从哪瞬间就掏出了瓜子可乐，就这么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嗑瓜子的声音瞬间就吸引了沈建国的目光。 戎装常委也是感觉到了对方看向自己，随即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当沈建国看见是戎装常委的时候也是瞬间收回了目光，原来是戎装常委啊，那没事了，毕竟戎装常委的地位特殊，没有谁会无聊到去招惹对方的，哪怕是沈建国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终于是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姗姗来迟的沙瑞金，这也是他宣示自己地位的一种手段。 沙瑞金走到自己位置旁，一屁股坐下后开口道：“咱们班子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志，沈建国沈书记，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说着沙瑞金带头鼓起了掌，沈建国也是笑着道：“各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这时坐在其身旁的李达康却是第一个开口道：“沈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要是说您才三十多那咱们也信啊，是不是啊老季？” 季昌明一愣，突然被李达康点名的他还有些懵，但也只能笑着接话道：“达康书记这话倒是没错，沈书记确实是不仅看着年轻，实际年纪也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年轻多了啊，年纪轻轻就是专职副书记了真是让人自愧不如啊。” 季昌明这话虽然看上去像是在夸沈建国年轻有为，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凭什么大家这把年纪才勉强有资格坐进这间会议室内，你这么年轻就是省三了？大家细品，细品！ 沈建国的目光不由落到了刚刚发言的李达康和季昌明身上开口道：“不知道您二位是？” 沙瑞金见汉大帮居然主动向这位发动了攻击，不管怎么说对于他来讲那都是好事啊！随即开口道：“沈书记初来乍到，不妨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吧。”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瑞金同志这个提议好啊，建国同志，我和瑞金同志想必你也认识了吧？” 沈建国虽然来历不凡，但一个省的省一和省二自然还是认识的，随即轻笑颔首。 高育良道：“那就达康同志先来吧。” 李达康笑着点头，随后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随后是季昌明、吴春林等…… 高育良道：“建国同志，大家都介绍完毕了，你毕竟是刚刚下来的，接下来还是要商讨一下你负责的工作……” 第216章 狂妄 高育良既然主动开口了，沙瑞金也只能道：“是啊，咱们今天这个常委会就是要讨论一下沈书记的分管，咱们来议一议吧！建国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嘛。” 沈建国点了点头：“各位同志想必也应该清楚，我一直都是主抓经济和城市建设方面的，又刚刚是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调来的，要是只全面负责党建统筹的话……” 沈建国这话很清楚，他不可能就做一个吉祥物的，他是奔着实权来的，同时他这话可谓是锋芒毕露，沙瑞金也是微微有些蹙眉，这话中隐约可是暗暗含有威胁的意思在了。 沙瑞金只能是笑着打哈哈道：“沈书记，咱们省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可能不太清楚。” 沈建国也是‘一脸好奇’的问道：“不知道瑞金书记口中的特殊是特殊在哪里呢？” 沙瑞金果断给田国富使了个眼色，田国富心领神会的开口接话：“是这样的，沈书记，你也看到了，咱们现在的常委人数是十三位，眼下并没有空出合适的位置。” 田国富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毕竟要是以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职务来兼职的话，按照常理就是如同先前高育良的配置，由专职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但现在政法委书记已经是季昌明了。 当然也不是只有这一种配置，除了这个之外大多是兼任副省级城市、省会城市以及计划单列市市委书记。 但是很不巧的是现在唯一一座副省级城市加上省会的京州市委书记已经是李达康了，唯一一个特殊的城市吕州也已经有了市委书记，可以说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沈建国抬眼扫视一圈众多常委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兼任省党校校长吧。” 沙瑞金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没有再纠缠，随即笑道：“行，那大家表决吧，同意由沈建国同志出任党校校长的请举手。” 说完沙瑞金带头举手，其余众多常委包括高育良也是举起了手，毕竟可以说这是固定的流程，但直接走这个流程也就代表着对方成为了实际权力最弱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和高育良当时的副部大圆满那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 不过这也是高育良的预料中事，毕竟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当场拿下李达康或者季昌明，给他腾位置，否则是没有其余空位的，但这可能嘛？显然不可能啊！对方除了接受这个结果外其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随后会议则是很快结束了，这次的常委会本质上就是专门为了沈建国召开的，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分管职务，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散会后，沈建国则是喊住了高育良道：“高省长，我这边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啊？” 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叫住自己：“抱歉啊，建国同志，我这边还有个会。” 沈建国则是上前一步道：“您放心，耽误不了您多久的，毕竟您是前任省委专职副书记，我有些事情还是想向您询问一下。” 高育良感受到了对方的坚定，随即笑道：“既然如此那来我办公室谈吧。” 说着高育良抬起表看了一眼时间后道：“但是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沈建国笑着点了点头：“完全足够了。” 随即二人不再多言，径直向着高育良的办公室走去，这一幕自然是吸引了所有常委的目光，沙瑞金若有所思的看着走远的二人，心中则是无比好奇他们两个要谈什么？会不会直接打起来？要是真打起来了他应该帮谁？ 二人来到办公室后，陈清泉则是为二人送上茶水后就退出了办公室内。 高育良坐定后，抿了口茶水道：“不知道沈书记有什么要向我请教的啊？” 但是高育良没想到的却是对方直接不再遮掩的直接开口道：“高省长，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这汉东究竟有什么好？让你宁可放弃升任发改委主任的机会，也要下来走这么一遭。” 高育良虽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的直接，但是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既然对方是冲着自己的道果来的，那无非是做过一场罢了。 “建国同志又是为了什么来的呢？” 高育良的这句反问显然是直接将二人的矛盾彻底揭开，不留一点情面，甚至就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意再讲了。 沈建国笑道：“高省长认为呢？” “建国同志既然没有坦诚聊一聊的意思，那咱们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高育良就准备端茶送客了，但却被对方打断道：“既然高省长想聊，那咱们就聊一聊吧，想必高省长认为我来汉东就是奔着新能源的项目来的吧？” 高育良有些意外对方的坦诚，但也没说什么，对方也是继续道：“其实你，或者说你们都错了，我来仅仅只是因为这里需要我来而已，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个答案，高育良则是有些微微发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但随即就不以为意的笑了，毕竟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多说无益。 沈建国显然也知道自己说的高育良并不会相信，随即道：“高层其实已经对你们汉东很不满了，尤其是对沙瑞金这位手持反腐利剑的书记极其不满，这你应该知道吧？” 高育良仿佛是来了些兴趣，随即笑道：“哦？莫非上面打算把瑞金同志给换了？” 沈建国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把他还了，是我想把他换了。” ？？？ 高育良直接被整个人惊呆了，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一个省委专职副书记居然扬言要把沙瑞金给换了？这简直是太狂妄了！ 高育良蹙眉直接站起身来道：“沈建国，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在我这里胡说八道了，你给我立刻出去！” 第217章 推荐李达康 沈建国带着笑意起身，道：“高省长，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沙瑞金究竟有什么过节，但我很清楚你就是奔着他来的，既然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就算是联手又有何妨呢？” 这一刻高育良只感觉有些心惊肉跳之感，可以说哪怕是在面对刘副总和老院长时都没有现在面对沈建国时压力那么大。 见高育良依旧是冷着脸，没有开口的意思，沈建国也不自讨没趣转身向外走去，只是临了还开口道：“高省长，你看着吧，我很快就会证明自己和你合作的诚意的。” 说完便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看着远去的沈建国，高育良陷入了沉思，一种种可能疯狂在高育良脑中闪过，但他始终猜不到对方究竟想要干些什么，最后高育良还是无奈只能见招拆招了。 翌日，一场紧急常委会打破了汉东的宁静，甚至可以说是带来了一场巨大风暴，这场会议的内容则是关于常务副省长王政长期违法乱纪贪污受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滥用职权罪等等罪名等。 高育良这一刻才知道，对方口中说的所谓诚意究竟是什么了，那就是沙家帮大将王政啊。 但显然此刻绝不是引爆王政这颗雷的时候，他和沙瑞金的绑定也不是很深，现在最多也就是溅他沙瑞金一脸血而已，并不会有多少实际作用。 当然这是对于高育良来说，对于沈建国而言，那就是拿常务副祭旗，同时也是向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展露出进攻的姿态，而且高育良清楚沙瑞金是绝对保不住王政的，那也就是说在外人看来，沈建国虽然是初来乍到，但却是可以直接压制住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 从而沈建国会快速获得大量威望，加上其逆天的背景，恐怕不久就会有不少人来投靠，从而也会迅速在汉东形成第三股庞大的政治力量。 会议室内，沙瑞金没有像往常那般姗姗来迟，反而是早早就坐在了会议室内的首位，这次会议室内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饶是戎装常委都没有带上他那几乎是标志性的瓜子可乐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起的太早了，不想吃的缘故。 沙瑞金语气有些低沉的道：“关于常务副省长王政的问题，就由沈书记来说明吧。” 沈建国点了点头，随后娓娓道来，众多常委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在要下班的时候，有人悄悄的将不少关于王政违法乱纪的铁证送来，在查验清楚后又连夜上报沙瑞金，随后迅速派出了纪委的人控制王政，同时经过一夜的审查也完全查实了王政的罪名。 在场的可没有一个傻子，能一个晚上查实一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问题的那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可偏偏沈建国就是做到了，而且王政是沙家帮的人，纪委田国富也是沙家帮的人，沙瑞金更是沙家帮的老大，沈建国此举不亚于是逼着沙瑞金这个沙家帮的老大亲手抓了沙瑞金的核心骨干啊。 这简直就是骑在沙瑞金脖子上拉屎啊，这一刻众多常委才明白为什么沙瑞金大清早的脸色能难看成这样。 高育良开口道：“瑞金同志，王政终究是我们省政府班子的，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把他抓捕，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起码我这个省长还是有资格知道的吧？” 沙瑞金瞬间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随即道：“哎，我原本也是说应该通知你育良同志的，但是沈书记说没有必要了，先下手把人抓住再说，我也没办法啊。” 高育良看向沈建国，显然眼中全是质问之色：“建国同志是觉得我这个王政的顶头上司会包庇他是吗？” 沈建国丝毫没有因为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一唱一和就有任何慌乱，反而是从容道：“昨夜事态紧急，同时王政也基本交代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昨夜通知高省长和现在通知高省长我想没有什么区别吧？” 高育良不由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既然王政已经证据确凿，加上他自己也交代了，那就上报内阁吧，由内阁派人来查问。” 当然没有人反对，于是王政这位堂堂省四，常务副省长就这么被沈建国轻描淡写的拿下了，就当所有人准备散场离开的时候，却是被沈建国叫停道：“各位，不妨临时增加一个议题，这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当关键，不妨早早把人选报上去。” 顿时所有常委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建国的身上，一个念头出现在了大家脑海中，这家伙不会想兼任常务副的位置吧？但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是明令专职副书记不能兼任政府重要职位的，那他想干什么？ 沙瑞金道：“沈书记，这恐怕有些太急了吧？毕竟王政的问题……” 沙瑞金还没说完就被沈建国打断道：“王政的问题已经板上钉钉，回不来了，为了不影响省政府日常的运转，我提议尽快议出新的常务副省长人选，呈报内阁。” 沙瑞金有些无奈道：“既然沈书记如此坚持，那就议一下吧，那大家说一说推荐的人选吧。” 沈建国则是当仁不让道：“我推荐由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升任常务副省长。” 这话一出，坐在其身旁的李达康猛地看向了沈建国，李达康眼中丝毫没有感激反而是带着几分怒意，高育良也是冷冷的看向了对方。 原因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按照他们原本的规划，李达康在完成光明峰项目以及吃到部分新能源项目的红利后，高育良要么功德圆满返回帝都，要么升任省委书记，空出来的省长位置自然就是李达康接班了。 要是现在升任常务副的话，那无论是光明峰又或是新能源项目，李达康都很难吃到其的政绩了，那到时候就算是省长的位置空出来，那李达康也没有足够的政绩支持他上位了！ 第218章 推荐易学习 面对这个提议，同样脸色难看的则是沙瑞金，毕竟要是让李达康上位常务副的话，高育良就彻底掌握省政府了，从这之后，无论是自己提出什么项目，只要高育良想，都能卡住，毕竟财政大权都在对方手里了，没钱什么都做不成啊！ 但谁都没想到，率先发声的却是李达康：“沈书记，恐怕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吧，毕竟现在京州还有一堆事我走不开啊，无论是光明峰，又或者是高省长推动的新能源项目，所以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沈建国笑道：“这个王政我听说就连惯例分管的财政都丢了，纯粹就是个吉祥物，所以嘛，咱们还是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改革闯将来担任这个常务副省长的，毕竟咱们不需要吉祥物是不是？” 这话无异于是在直接攻击高育良了，能让一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当吉祥物的除了这位大权在握的省长还能有谁？ 同时沙瑞金也听明白了，王政本来就彻底被打压的没有实权了，高育良本就完全掌握了省政府，现在要是把李达康弄去当常务副，高育良一方的势力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是彻底失去了京州的控制权，相当于直接丢失了新能源项目的主阵地。 沙瑞金飞速在脑海中权衡得失，最后才开口道：“我看沈书记说的没错，放眼望去，现在咱们汉东最适合常务副省长这一职位的也就只有李达康同志了。” 高育良现在脸色可以说是极其难看，但他偏偏不能阻止，要是说以没有通过三人小组五人小组的名义阻止现场投票，那更是没有意义，毕竟三人小组五人小组，只要沙瑞金和沈建国意志统一，他高育良是拦不住的。 高育良看向了李达康，询问对方的意思，李达康示意要不暂时先休会，随后高育良道：“瑞金同志，咱们不妨先休会十分钟。” 沈建国和沙瑞金对视一眼后，沈建国笑道：“那就休会十分钟吧。” 散会后，高育良则是和李达康来到一间休息室内，这时二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老高啊，你要想想办法啊，要是真的通过了，京州就空出来了，要是沈建国再顺势兼任京州市委书记，那……” 高育良点燃了一根特供，猛地吸了一口，李达康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要是对方上位，一口吃下光明峰和新能源两个大项目，那下一步直接上省长的政绩都够了，甚至揠苗助长一步到位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而高育良这边呢，相当于李达康丢失最核心的政绩，后续很难支撑他再往上走了，高育良也几乎相当于和沈建国的斗法失败，到时候无论是赵家又或是刘副总恐怕都不会再将他视作核心培养，到时候可以说是满盘皆输。 看着陷入沉思的高育良，李达康有些急了：“老高，你快说句话呀！” 高育良忽然猛地睁开了眼道：“沈建国强行推你上位，无非就是看中了你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以及背后牵扯的两个重大政绩，但现在并非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资格上位啊！” 李达康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还有谁，于是好奇询问道：“除了我还有谁……你是说！”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易学习！” 李达康却是忽然摇头道：“不行吧？虽然说易学习按照常理来说，吕州市委书记上位常务副也不是不行，但是易学习才刚刚提拔，要是再提拔的话，难免落人口舌，再说了，这常委会都通不过吧？” 高育良却是抬手道：“要是我和沙瑞金一起推易学习的话，这件事必成！” “但是沙书记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超破格提拔易学习了，他还会继续推易学习往上走吗？” 高育良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你请瑞金同志过来一趟，我亲自和他谈！” 闻言李达康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不一会沙瑞金就面带好奇的跟着李达康回来了。 沙瑞金笑道：“育良同志，有什么要和我说的？要我否决沈书记的推荐？” 高育良同样是笑着摇了摇头：“瑞金同志，我只是有一个更合适的推荐人选，想要和你沟通一下。” “更合适的人选？” 沙瑞金仿佛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这下他是真有些好奇了，毕竟在他看来，现在整个汉东确实是没有比他李达康更合适常务副的人选了，这甚至不掺杂某些斗争，只是单纯的平心而论。 但下一刻高育良说出的三个字却是让沙瑞金沉默了。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当然，也得你率先提出。” 说完高育良就转身返回了会议室内。 这时众多常委几乎都没有离开会议室的，就连沈建国也是一脸胜券在握的笑意，几乎是有些挑衅般的看向高育良。 不多时，沙瑞金踩着点的回来了，坐下后才道：“咱们继续会议吧，刚刚沈书记提了个人选，提咱们达康同志上位常务副，我认为确实很合适嘛。” 听沙瑞金这么说，沈建国嘴角不自觉扬起，但下一刻沈建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是吧，达康同志毕竟是全程负责光明峰项目以及新能源项目的，现在离不了他，我认为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吕州市委书记，易学习同志！” 这下就连戎装常委都是一脸你沙瑞金疯了的眼神看向了沙瑞金，易学习可是才刚刚超破格提拔的，现在再次提拔？ 沈建国自然是清楚易学习的底细的，毕竟沙瑞金的行为确实是有些疯狂了，他来汉东自然是把功课做足了，随即道：“沙书记，恐怕不合适吧，易学习同志可是已经超破格提拔了，现在再提拔只怕内阁都不会同意吧！” 高育良确实笑道：“我觉得易学习同志确实是不错的人选，省政府就缺他这样有原则有底线的同志，我投他一票！” 第219章 一把抓 沈建国猛然看向高育良，显然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听明白了，这是高育良和沙瑞金在唱双簧，但这一刻沈建国只感觉脑海中一片混沌。 因为他根本理解不了沙瑞金这个举动背后有什么意义，对于易学习他调查的可以说是很清楚了，这个人虽然在廉政方面无话可说，但不懂得变通，更没有省部级干部的工作经验，要知道就连王政这种老狐狸都被高育良压制的抬不起头，更何况是易学习呢？ 可以说把易学习放在省政府非但不可能制衡高育良，反而只会让沙瑞金丢失吕州的控制权，这可以说是百害无一利，按理来说沙瑞金要是连这点政治智慧都没有是不可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的，但偏偏对方就仿佛失智了一般。 可偏偏沈建国不清楚的是，沙瑞金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也意识到了易学习对于主政一方是严重缺乏经验的，吕州现在的经济都有些动荡了，沙瑞金正愁该怎么办的时候，高育良送上门了。 易学习到时候进省政府可以说虽然会被高育良架空，但好处是易学习不会惹任何的祸啊！同时没有实权不代表没有投票权啊！ 而且只要后续沙瑞金能再进一步就能拉着易学习再进一步，要是沙瑞金无法再进一步，那易学习其实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一点沙瑞金看的很明白，既然如此，那不如先把易学习往上尽量提一提。 哪怕代价是放弃削弱高育良的机会，毕竟哪怕他随了沈建国的意思，让李达康这头落空，然后呢？莫非他沙瑞金就能吃到京州新能源和光明峰的政绩了？既然自己吃不到，你沈建国又没有许诺任何好处，我凭什么帮你？ 沙瑞金淡定的喝了口茶道：“高省长是政府的主要领导，你都看好易学习同志不知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说着沙瑞金目光扫视众多常委，这是沙瑞金自大败于高育良手中后第一次重整旗鼓，拿出省委书记的绝对权威来。 可坐在几乎末座的易学习却是有些懵了，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自己又要升值了？ 坐在易学习不远处的戎装常委手中嗑瓜子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目光更是饶有趣味的看向了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沈建国。 不由暗暗感慨对方还是上头下来的大院子弟，不知道汉东你不讲人情世故的话，是走不远的，你不给沙瑞金这位一把手好处和面子，他凭什么帮你干高育良呢？现在好了，人家高育良出让利益了，沙瑞金这不就和人家走到一起了。 尤其是此时此刻，沈建国虽然是背景通天，但是刚刚空降，根基不稳，或者应该说完全没有根基，面对实际上拥有相当于一把手权力的高育良以及真正的一把手沙瑞金，实际上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 除非此刻有来自帝都的强势干预，否则只要高育良和沙瑞金同声同气，那二人在常委会上就是无敌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二人一个书记一个省长，甚至各自手里都有一柄尚方宝剑，哪怕是高育良那样的副部大圆满的专职副书记也不可能面对省长和书记的联手。 这时吴春林则是顺着风向开口道：“我们组织部认为，易学习同志确实是合适人选，组织部没有意见。” 吴春林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拍板定调了，沈建国此刻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事不可为他也就不再纠结了，也是道：“既然瑞金书记和育良省长还有吴部长都认为易学习同志可以担当此任，那我也愿意相信易学习同志，瑞金书记，不妨投票形成决议吧。” 沙瑞金不由有些惊诧的看了一眼沈建国，高育良也是神色有些凝重，胜不骄败不馁，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背景，这个对手恐怕将会比沙瑞金要棘手无数倍。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那就投票吧，赞成向内阁推荐易学习同志接任汉东常务副省长的请举手。” 沈建国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举起了手，田国富这个沙瑞金的死党也是脸色十分难看的被迫举手，毕竟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投下反对票，随后高育良也举起手来。 这下省一和省二定调了，不可能有人再反对了，最后除了戎装常委没有举手弃权，以及易学习本人回避外，全票通过易学习的推荐。 沙瑞金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就正式通过了，咱们……” 沙瑞金刚想说先散会的时候，就被沈建国打断了：“瑞金书记，这个易学习同志拟提拔升任常务副省长，那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不久空缺出来了。” 高育良知道这是对方退而求其次了，沙瑞金自然也是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但他显然是没打算阻止对方，毕竟对方的背景沙瑞金可是很清楚，要不是高育良拿出的利益实在打动人，他也不会轻易站在沈建国的对立面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这倒是，毕竟吕州是我们汉东GDP第一的城市，重要程度毋庸置疑，如今市委书记和市长全部空缺，也不好你说是吧育良同志？” 说着看向了高育良，高育良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倒的确是没错的，毕竟吕州太过于重要，要是书记市长长期空缺势定然是不行的。” 沈建国随即出言道：“既然如此，不妨就由我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来兼任吕州市委书记同时代市长吧。” 这话一出在座的常委都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了沈建国，沈建国这是想干嘛？又要兼任书记还要代市长，这是要市委、政府一把抓了？加上其本身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省三，只怕到时候在吕州是真没人敢反对他了。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仿佛在用眼神说：“小金子，你看看他，都嚣张成什么样了？你还不管管他？” 沙瑞金则是眼神飘忽：“不是，要管你管啊！你开团我就跟！” 第220章 沙瑞金主动来访 看沙瑞金是个立不起来的，高育良也是无奈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建国同志啊，你的意思怕是不符合程序吧？” 李达康也是开口道：“是啊，建国同志，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书记市长一把抓，更何况吕州情况又特殊，确实不适合你一肩挑啊，还是把担子分给别人一点吧。” 可就在李达康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对面的高育良也是有些无奈的看了李达康一眼。 沈建国也仿佛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随即道：“哎，达康书记说的确实在理，吕州是汉东的经济重镇，书记和市长的确是不适合我一肩挑起，那就由我出任吕州市委书记吧，想来各位应该是没有意见的吧？” 说着沈建国环视一圈，仿佛有了些许当初沙瑞金初到汉东的睥睨之态。 这次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都罕见的沉默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建国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合情合理，毕竟再调来汉东之前其就是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现在虽然升任专职副书记，但兼任一个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原本已经初步成功将其的权力几乎完全压制，可偏偏人家就是直接拿掉了王政这位常务副省长，硬生生的在已经饱和的汉东权力中枢撕开了一道口子，如今再顺势兼任吕州市委书记谁也说不出个不来。 可无论是沙瑞金也好还是高育良，都不愿意看到对方的权力进一步的膨胀，沙瑞金则是因为对方出手逼着自己亲手拿掉了一位己方常委，虽然也算是帮助沙瑞金提前排雷了，但沙瑞金显然是不会因此感激他的，至于高育良就更是不用说了。 但现在的局面对方已经有了点那么势不可挡的味道在里面了，除非高育良和沙瑞金能拿出什么无可辩驳的理由站住台面，否则他们是没有可能拦住沈建国兼任吕州市委书记的。 随着高育良和沙瑞金的沉默，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陷入了冰点，偏偏沈建国也极有耐心，就这么看着二人也不说话，可就在这时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众人余光一扫，果然又是某人开始嗑瓜子了，刚刚有人说话声音还不明显，现在众人陷入了沉默这声音显得是那般的刺耳。 但戎装常委不在乎！只是一个劲的感慨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啊！精彩！太精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压得一位权势滔天的省长和一位专横霸道的省委书记无话可说的名场面，难道说汉东迎来了它最严厉的…… 最后还是沙瑞金先开口：“既然没人反对的话，那就投票吧，同意向内阁推荐由专职副书记沈建国同志兼任吕州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众多常委不由对视一眼，目光都落在了沙瑞金和高育良身上，但最后还是中立的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先举手同意，毕竟沈建国的要求本就无可厚非，不牵扯其他的由沈建国兼任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高育良和沙瑞金对视一眼后也都纷纷举起了手，最后依旧是除了戎装常委外全票通过了对沈建国的推荐。 同时今日所有的议题也都结束了，整场会议开下来，虽然沙瑞金一方损失了一个常委，但是却排掉了一颗大雷，更是让易学习又进了一步，高育良一方也成功阻止了沈建国想要兼任京州市委书记的想法，沈建国呢也成功避免了成为最弱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命运。 看似谁都没输，但偏偏身为汉东两大巨头的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有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沙瑞金自然是不必多说，被逼着自己挥泪斩马谡，损失一位常委，高育良则是失去了一颗埋在沙瑞金身旁的大雷，这么久的布局毁于一旦！ 而看似沈建国最后没能如愿当上京州市委书记，可吕州才是实际上整个汉东GDP第一的城市，甚至哪怕没有新能源项目，以沈建国的能力和手腕只怕吕州也能做出极其亮眼的成绩，到时候再进一步那是必然的，可以说最后最大的赢家依旧是沈建国。 就是在吃掉了最大好处之后依旧能让人觉得他是退而求其次的这种手腕，才是最让高育良感到背脊发凉的，这根本不是一个靠着家族混上来的公子哥，这是有真本事的！ 高育良刚刚回到办公室里坐定，陈清泉就走了进来道：“省长，沙书记那边询问您一会有没有什么安排，他有些事想和您谈一谈。” “是让我过去，还是他过来？” “白秘书说要是您这边方便的话瑞金书记亲自过来。” 高育良道：“后面有安排吗？” 陈清泉点了点头：“有两个会，但不是很重要。” 高育良点了点头：“那就推迟，和瑞金同志说，我这边有时间，请他过来吧。” 陈清泉应是后便联系白秘书，把情况传达了过去，不一会沙瑞金就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陈清泉依旧是泡完茶后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沙瑞金有些沉默，没有开口，而是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但下一瞬间沙瑞金的脸色就更黑了，这不是我的茶叶吗？！ 沙瑞金将茶杯放下后终于是先开口道：“育良同志，想必我来找你你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高育良抿了口茶后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瑞金同志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瑞金同志的想法呢？” 见高育良还在装傻，沙瑞金索性也就直说了：“育良同志，今天这个沈建国的手段你也看见了，来者不善呐！” 高育良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看向了沙瑞金道：“你才是来者，哦！或许说你们都是来者更为妥帖吧。” 沙瑞金被高育良一噎，但还是道：“育良同志，你应该知道，沈建国的背景，以及他这次下来就是冲着你新能源项目来的吧？” 第221章 短暂的联盟 高育良眉头一挑，这个问题高育良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沙瑞金道：“瑞金同志，我看这不是他的目的，而是手段吧？”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茶杯：“育良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笑意盈盈的看向沙瑞金，显然高育良很清楚，以沙瑞金的政治智慧不可能看不出来，本质上沈建国可不是纯粹奔着高育良手中项目来的，夺取高育良手中项目只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已，要是沙瑞金连这都看不出来，那真是要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见高育良没有回答，沙瑞金也知道是装不下去了，毕竟说实话，沈建国之所以来汉东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是在拿下王政以前沙瑞金不知道拿下王政以后沙瑞金也很应该有个数了。 沈建国几乎是不惜和省委书记撕破脸，拿下了对方势力中的一位常委，这其实不亚于宣战了。 这可以说是对其的一场试炼，要是沈建国能单枪匹马，同时面对沙瑞金这位汉东省委书记以及高育良这位发改委常务副兼汉东省长而不落下风，甚至于斗赢了，那他的化龙之路将不会再有阻碍。 同样的，要是高育良能顶着沙瑞金和沈建国的双重压力，杀出重围，再加上有老院长以及刘副总和赵家的扶持，未必没有希望。 可以说此刻的汉东就是高育良与沈建国厮杀的棋盘，谁能赢下这局棋，谁的未来就注定一片坦途。 此刻唯有沙瑞金这位名义上的汉东一把手的地位最是尴尬，现在的他本质上已经不具备在汉东这盘棋局上担任棋手的资格了，但偏偏在高层力量不会介入汉东的情况下，沙瑞金天然就掌握着巨大的话语权，这一点哪怕是高育良也不得不承认。 沙瑞金眼底忽然迸发出两道寒芒：“就算他沈建国背景通天，但我沙瑞金也不是面团捏的！不会任人搓瘪捏圆！育良同志，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高育良这一刻似乎才有些欣赏眼前这位封疆大吏了，对方能放下成见，选择联手对抗外辱，这本身就很需要勇气。 至于说这个提议高育良接不接受呢？高育良也在权衡，要是高沙联手，那他们手中的力量无疑是极其恐怖的，就算现在沙瑞金手中丢了一票，但还有三票，再加上高育良手中的四票，那就有七票了，可以说接下来无论什么会议投票，他们都是拥有绝对优势的一方！ 况且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还有沙瑞金的一票否决权，可以说任由他沈建国手眼通天，他也就只能在吕州做些文章了，想要在省里兴风作浪显然是完全不可能了。 高育良忽然严肃的看向沙瑞金开口发问：“瑞金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沈建国的背景我相信你应该是知道的，要是输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接下来沙瑞金的话却是给了高育良极大的震撼：“育良同志，我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清楚现在的形势，沈家是权势滔天，但那又怎样？现在赵家死死的拦住了沈家，才会逼得沈建国不得已出了下策，亲自出面逼我抓人，腾出一个关键岗位来。” 说着沙瑞金轻松的往后靠去继续道：“现在沈家无法出手的情况下，沈建国就只是纸老虎，看似来势汹汹，但实际上呢？他一个专职副书记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公检法政府都在你手里，我手中握着纪检和省委，只要我们联手，他沈建国干不满一届就要走人！” 高育良听完这段分析后不仅笑道：“瑞金同志，我原本以为你会被沈建国和沈家吓住，可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看的这么透彻，好，我答应了，至少在沈建国的问题上我们就是盟友了。” 得到了高育良答案的沙瑞金仿佛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起身也不多留，直接就告辞了。 回到办公室后，白秘书不由好奇的问道：“沙书记，您真的决定和高省长握手言和了？” 沙瑞金靠在软椅上道：“现在可是来了只比高育良更恐怖的猛虎，不先把猛虎驱逐我怎么坐得稳呢？” “不会吧，沙书记，这新来的沈书记终究也只是个专职副书记啊，对您应该远没有高省长对您的威胁大吧？” 看着一脸疑惑的小白，沙瑞金仿佛很有兴致般，仔细的分析起了形势：“这高育良和沈建国可不同，高育良现在虽然是汉东省省长，但他还兼着发改委常务副的位置，也就是说他注定是要回发改委的，但沈建国可不一样，他背后是沈家，他每一步走的都很稳，这次来汉东明摆着就是要一口吃掉高育良的成果。” 说着沙瑞金起身走向办公桌口中则是继续道：“到时候把高育良赶回帝都去，他下一步就是上位省长，再然后就是斗垮我这个省委书记，一口吃下整个汉东包括赵立春和高育良几十年的道果，到那时候就是真正的证道了。” 这下白秘书彻底闭嘴了，沙瑞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是沙瑞金现在不联合高育良，等高育良被干掉以后，到时候沈家也没了顾及，全面下场，他沙瑞金又如何能是对手？届时整个汉东恐怕就是他沈建国一个人说了算了。 送走沙瑞金后，高育良也决定开始针对性的展开对沈建国的布局了，虽然现在已经形成了常委会的决议，推荐易学习上位常务副省长以及推荐由沈建国兼任吕州市委书记的职务，但也要内阁批准，走流程也还有一段时间。 高育良要利用的就是这段时间提前布局，随即高育良一个电话打出，对面响了仅仅三秒就被接起：“喂，高省长，我是孙连城啊！您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笑道：“连城啊，现在在哪呢？” “高省长啊，我现在在光明峰这边啊。” “项目进度怎么样啊？” “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收尾工作了。” 高育良满意道：“可以啊，你还真是达康同志手下的得力大将啊。” 第222章 吕州人事调动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整个人身子挺的笔直，脸上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能得到高育良的夸奖那简直就是孙连城最大的荣幸！ 高育良继续道：“连城啊，你现在手头上的工作也基本上完成了，我有个想法，倒是还在酝酿中，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孙连城恭敬道：“您请说！” “是这样的，咱们吕州现在不是还缺个市长，我看你就很合适嘛，你自己有没有兴趣啊？”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脑海中宛如一道惊雷炸响，不是？才给自己提的京州市副市长兼区委书记，现在又要调自己去担任吕州市长？这高育良简直就是自己的恩人啊！高省长的恩情一生一世还不完啊！！！ “高省长，我孙连城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电话这头高育良脸上也是有了些许笑容，但还是故作严肃的道：“连城啊，你应该也知道了咱们汉东省来了一位新的省委专职副书记了吧？” “是的省长，我听说了，但不是……” 孙连城的话没说完，但显然是想说不是被基本架空吗？显然孙连城的消息有些滞后了，不过也正常，毕竟会议也才结束不久，孙连城没得到消息也是正常的。 高育良道：“是这样的连城，昨夜已经拿下了常务副省长王政，常委会已经确定向内阁推荐由吕州市委书记易学习同志担任常务副省长职务，而空出来的吕州市委书记则是由沈建国同志担任。” 孙连城也渐渐回过味来了，高育良专门提起这件事显然是意有所指，随即有些试探的问道：“高省长，这个沈书记……” 高育良笑道：“你想的没错，这个沈书记可不好相处啊，所以如果你上任吕州市长那就要做好相当的准备呀！要是搞不好会出大问题的呀~” 这话可以说高育良已经在明示孙连城了，这个沈建国和高育良就是不对付，孙连城是高育良的人这件事根本瞒不了沈建国，现在把孙连城调去吕州就摆明了是去和沈建国唱对台戏的！ 但最关键的是，沈建国可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那么简单，对方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的，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省委常委，而且还是省三，可以想象得到孙连城这位正厅级的市长和对方差距究竟有多大！！！ 按照常理来说，就连京州副部级的市长都被李达康压的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孙连城只是正厅级了，要面对的却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这样的存在，二者可以说就不在一个量级。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有这么强势的市委书记市长就只能是吉祥物，橡皮图章，但偏偏孙连城不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孙连城只是副厅的时候，都敢和李达康这位副部级常委拍桌子，除了勇气外，最重要的就是孙连城不贪不占，而且自身素质过硬，政绩也很突出，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底气！ 可以说面对孙连城这样的人，除非你不走程序，就像原来的时空轨迹一般，以‘懒政’的名义将其一撸到底，但现在可能会发生吗？完全不可能，别说沈建国只是专职副书记了，就算是省委书记的沙瑞金敢这么干，高育良第二天就敢自费坐飞机去帝都告他去！ 更何况现在是高育良和沙瑞金已经达成了联盟，当着省一和省二的面搞违规操作，那真是厕所点灯，找死！ 孙连城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压力，但仅仅是犹豫了一秒就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高省长的命令自己居然犹豫了！！！ “高省长，我不怕困难！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兵！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高育良这下子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了，随即笑道：“好，我已经知道你的态度了，那就等消息吧，你先忙，我这边挂了。” 说完高育良挂断电话，不由暗自可惜，要不是之前怂恿沙瑞金把易学习抬的太高了，现在让易学习去吕州干个纪委书记那简直就是绝配啊！孙连城当市长，易学习当纪委书记，他都不敢想沈建国得头疼成什么样子！ 不过可惜归可惜，事情还是要办的，随即一个电话打给了吴春林，电话很快接通：“喂，老吴啊，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随后说完了事情后吴春林也是满口答应。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天，组织部的效率也是一如既往的惊人，关于孙连城的考察很快就有了结果，随即就上了三人小组会议讨论。 会上沈建国可以说脸色并不好看，面对几乎是一唱一和的高、沙二人可谓是厌烦到了极点！但偏偏世家公子的修养又让他说不出脏话来。 随后又上了五人小组会议，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吴春林、田国富那更是一唱一和的，甚至都不用沙瑞金和高育良开口事情就定下了，沈建国则是黑脸全程不说话。 再往后召开常委会，一连从京州调了十几个干部包括孙连城在内前往了吕州，至于票数依旧是除了戎装常委外全票通过了任命。 散了会后，很快就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这时陈清泉则是走了进来道：“省长，沈建国沈书记那边说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说是有些工作要请示您。” 高育良嘴角扬起，显然对方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原因无他，吕州那可是高育良曾经的大本营，其中更是有不少是李达康的人，再加上现在高育良又一口气给吕州塞了一个市长外加十几个各个要害部门的正副局长，可以说整个吕州沈建国还没去就已经全是高育良的人了。 高育良也很想知道沈建国见自己想说什么，随即道：“清泉啊，你和沈书记说，我现在有空见他，让他来吧，但是我这茶叶可不多了。” 高育良说完嘴角扬起，陈清泉也瞬间秒懂高育良的意思，笑道：“是，我知道了省长！” 第223章 沈建国出招 再次见到沈建国对方依旧是带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对方的秘书更是带着一包好茶转交给了陈清泉。 沈建国笑道：“育良省长，听说你这没好茶了，我给你带了点，还请不要嫌弃。” 高育良笑道：“哪里哪里，沈书记的茶想必都是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来，沈书记坐吧。” 沈建国和高育良则是一前一后的坐了下来，陈清泉也是端来了泡好的茶水后就退了出去。 端起茶杯，高育良抿了一口后才看向沈建国道：“沈书记，不知道你有什么工作要请示我的啊？现在可以说了。” 沈建国也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赞道：“高省长这里的茶不错呀，慈心园吧？” “哟，沈书记是行家啊，一口就喝出了是慈心园啊，这是瑞金同志送我的，有机会你去他那也可以要点嘛。” 沈建国笑着摆了摆手：“我就不去要了，我实在不是好茶的人啊，是这样的，育良省长，这不是您打算将现任京州市副市长孙连城同志调到吕州出任市长吗？” 高育良笑着道：“建国同志，这已经形成决议的事情，怎么？你打算推翻常委会的决议吗？” 沈建国连忙摆手道：“怎么会呢？高省长，是这样的，我原本不是邻省的市委书记嘛？现在我走了，那边宁城书记调任我的位置，现在宁城书记出缺了，邻省书记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觉得这位孙连城同志相比于吕州市长，更合适宁城书记嘛，您看是不是呢？”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笑道：“建国同志，我没记错的话，宁城市委书记那可是副部级的省委常委啊，不亚于吕州市委书记啊，这样重要的岗位放眼邻省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沈建国笑而不语，高育良的神情却是愈发的凝重了，高育良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舍得下这样大的本钱，这件事可以说本质上高育良没有拒绝的余地。 毕竟高级干部跨省调动才是正常现象，反而是汉东这样多年没有外调形成了强大的本地势力反而才是特例。 尤其是对方给出的条件，省委常委的副部级市委书记，可以说哪怕高育良拒绝了，对方只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孙连城，那不亚于阻道之仇啊！ 哪怕是孙连城对高育良再怎么忠心耿耿，但终究难免最后心里还是会落个埋怨，毕竟很多人，哪怕是人中龙凤，如高育良、李达康之流，实际上大概率也就止步于这个级别了，再往上走一步那需要的就不单单是能力了，还要有运气！ 所以说这个职位几乎已经是孙连城能走到的天花板级别了，再往后已经很难有更大的发展了，除非高育良上位发改委主任，把孙连城调入帝都，否则在后续人事上高育良哪怕是想继续提拔孙连城也是鞭长莫及了。 高育良苦笑一声：“沈书记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会给我出难题啊。” 沈建国放下茶杯，笑意盈盈的看向高育良道：“高省长此言差矣，实在是我觉得这件事对孙连城同志也是难有的机会，毕竟就算未来连城同志能走到这一步，但那少说也是三五年以后的事情了，人生又能有几个三五年呢？您说是吧？” 一向雄辩的高育良此刻也是少有的沉默了，是啊，要说谁对时间最敏感？那当然是他这样的，有过深刻年龄违纪的存在，毕竟上一世高育良决定硬刚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只要低头，他上不去，那他就要去二线养老了，与其去二线养老，不如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文人风骨。 要是以孙连城现在的年纪上位副部级常委的话，未来未必没有再往上走一两步的机会，当然，如孙连城这样没有背景的哪怕能力再出众，走到常务副可能就是他的顶点了，但也终究是有了机会。 “沈书记，这件事我会和连城同志谈的，要是他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能谈嘛，毕竟现在正式的调动还没下来。” 看到高育良松口，沈建国终于是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轻松的笑容了，毕竟要是高育良强行拒绝的话，后续他还要费不少的功夫才能离间高育良和孙连城的关系，要是能直接调走孙连城当然的最好，到时候他再提名让自己人从邻省调来就完了。 沈建国随后又和高育良有一杆子没一竿子的聊了几句后才告辞离开，看着离开的沈建国高育良心底满是无奈啊，沈建国这招算不上多精妙，但胜在好用啊，和拿钱砸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虽然上层的力量无法直接干涉汉东，但其凭借沈家的庞大政治资源和影响力，用升官作为诱惑腾出关键岗位来那还是轻轻松松的，甚至后续再调一两位常委来高育良都不意外啊。 高育良走到办公桌前，看向了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说实话他有点紧张，现在那可是实打实考验忠诚的时刻要到来了，是忠是奸就在这一瞬间了。 拨通了孙连城电话后，仅仅是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喂，高省长吗？我是孙连城。” 高育良笑道：“连城啊，今天下班有事吗？” 电话那头孙连城一愣，但随即笑道：“高省长，您是知道我的，我下班就是看看星星，能有什么事？” 高育良笑道；“你呀，这个爱好还真是让那些想围猎你的人无从下手啊。” 孙连城也是道：“是啊，省长您明鉴，人家再怎么贿赂我总不能给我搭个观测站吧？” “行，既然你下班没事，那今晚就过来我家吃顿便饭吧，刚好有些事情我想要和你聊一聊。” 孙连城也是心领神会道：“好的高省长，我一下班就去您那报到！”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了，行了，这两天都在交接工作了吧？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心情有些复杂…… 第224章 拒绝 很快来到了下班时间，孙连城这边可以说是马不停蹄的将今天的所有工作安排做完，本来至少要加班两个小时的工作，被孙连城活生生提前了一个小时干完，随后更是抽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毕竟去自己顶头上司的家里吃饭，不能一身臭汗的去吧？ 孙连城收拾完后，也是乘坐自己的专车来到了高育良的二号院外，毕竟现在孙连城也是京州副市长了，进入省委家属院也就是核对个来访事由的事情。 孙连城下车则是大包小包的提着，买了不少的水果还有保健品，至于说贵重物品那是一点没有，从高育良对自己的使用上来说，他听过最多的就是依法依规办事，要是真送贵重物品只怕反而是自讨没趣！ 孙连城的秘书接过东西跟着孙连城来到了高育良家门前，随后轻轻按响了高育良家的门铃，门铃响起片刻后屋内就有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来开门了，原本以为是高育良或者是保姆的没想到开门的却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年轻女人。 只见女人笑道：“你就是孙市长吧？老高在客厅等你呢。” 孙连城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位就是之前闹得满城风雨高育良的新婚对象啊，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美丽。 孙连城示意秘书将东西提进去，自己则是跟着高小凤走入了高育良的家中，来到客厅只见高育良正在看报纸，听到孙连城的脚步才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孙连城，同时还看到了其身后跟着的秘书以及那一大堆东西。 随即高育良有些‘不悦’道：“连城啊，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一会回去的时候全都拿走！” 孙连城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高小凤则是笑道：“老高啊，这是人家孙市长的一点心意，你这么好驳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呢？” 孙连城也是连忙开口：“是啊，省长，都是些水果补品，绝对没有违规的东西。” 高育良也是嘴角一抽，随即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下不为例，连城你坐吧。” 随后孙连城的秘书就跟着高小凤把礼品放下后就识趣的离开了，毕竟高育良是什么地位？就连孙连城也就只是勉强有资格来拜会，他一个秘书能进高育良家的门也全凭高育良对孙连城的赏识了。 高小凤在给二人洗了点水果后，就转身回房间追剧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高育良则是一脸温和笑意的率先开口道：“连城啊，最近工作交接的都还顺利吧？” 孙连城连忙点头道：“现在区里的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区长在处理了，包括光明峰项目也基本是由区长在负责了，我这边已经随时可以准备去吕州赴任了。” 高育良抬起手，神情稍微严肃了些：“先不急，只怕是吕州你未必能去了。” 这句话顿时让孙连城只感觉心头一紧，要知道吕州市市长可是他真正意义上主政一方的重要机会，要是没有这段履历，未来未必能走上高位，所以由不得他不紧张。 看着有些紧张的孙连城，高育良笑道：“连城啊，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有位同志提出啊，让你去邻省宁城担任市委书记啊。” 孙连城先是一愣，但随后就是狂喜，毕竟宁城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随即大喜过后就是巨大的疑惑：“省长，这我没记错的话，宁城市委书记那可是副部级吧？更是省委常委，我……以我的资历怕是远远不够吧。” 看着如此短暂时间内就恢复理智的孙连城，高育良不由暗暗点头，对孙连城的反应可以说是很满意了。 “连城啊，这背后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你知道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是谁吗？” 孙连城几乎是脱口而出：“您是说是沈建国沈书记的意思吗？” 高育良不由赞叹道：“连城啊，你的反应很快嘛，没错，的确是沈建国沈书记，而且就是今天来我办公室内他亲自和我谈的，我觉得这个提议也很不错嘛，直接解决了你的主政一方以及进部问题，你这个市委书记可比我那个弟子祁同伟的副省长有发展前景多了。” 在从高育良口中亲自确认了是沈建国的意思后，孙连城几乎是瞬间一颗心就跌入了谷底，对方什么用意几乎是瞬间孙连城就明白了，同样的，孙连城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自己是高省长扎入吕州的一颗钉子，人家现在许下重诺，就是要拔了你这颗钉子，从而全面掌控吕州，但平心而论，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如此大的诱惑？ 过了良久，孙连城没有开口，高育良也没有开口，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最后还是孙连城先开口道：“省长，您的意思呢？” 高育良只是笑道：“连城啊，既然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要征求你的意见，要是你选了宁城市委书记，我也不会怪你，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不是沈建国，我无法承诺你什么，所以还得你自己选。” 这下反而是孙连城犯难了，毕竟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这一步迈过去，那可是至少省了近十年蹉跎，但高育良的提拔再造之恩，他又不可能完全不顾忌。 “高省长，我决定留下！” 高育良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显然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能放弃这种即将到手的巨大利益，本就是极度违反人性的事情…… 随后高育良亲自下厨为孙连城做上了一顿并不丰盛但也不失精致的饭菜，吃完后孙连城就告辞了。 回到家里，孙连城老婆不由问道：“连城啊，你不是去高省长家里，没喝酒啊？” 孙连城摇了摇头：“今天就我和高省长还有省长夫人，就没有喝酒。” “省长今天找你什么事啊？还是交代你去吕州的事情吗？” 孙连城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事情说给了自己媳妇听，听完后对方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孙连城：“你呀你！这么好的机会咋就不知道把握呢？！” 第225章 沈建国见孙连城 翌日清晨，沈建国带着笑意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让沈建国有些意外的是高育良面带笑意，更是亲自在泡茶，口中还哼着小调。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久违的失控感涌上心头，但沈建国还是强撑着镇定神色笑着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道：“高省长好雅兴啊。” 高育良则是不紧不慢的为沈建国倒上一杯茶道：“建国同志的茶可真是不错啊，尝尝看，我泡的如何？” 沈建国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后，点了点头道：“高省长的手艺不错啊，但高省长你这么一早叫我来应该不是品茶的吧？” 高育良笑道：“建国同志，不要心急嘛。” 说着高育良自顾自的给自己也满上一杯，随后尝了一口道：“果然，是好茶啊。” 说完看向沈建国道：“今天请你过来，是为了连城同志的事情。” 听到孙连城的名字，沈建国先是有了一瞬的诧异，随即则是露出了笑意，原因无他，在他看来孙连城接受外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怕是高育良也不可能阻止对方。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阳谋，毕竟如果高育良出手阻止能不能拦下呢？那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但后果呢？必然是高育良和这个部下离心离德，可要是同意那这步棋也就废了，到时候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市长那吕州就彻底划入他沈建国的势力范围了。 至于说其余那十几个厅局级，对于沈建国来说不过是些小鱼小虾，对方不过是为了孙连城上位临时组建的班底罢了，现在孙连城这个主心骨都不在了，他们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沈建国面上带笑：“哦？这么说您已经和孙连城同志说好了？那我这边也……” 但高育良却是抬手打断道：“哎！建国同志，你看你，又急！我这不话都没说完呢，你好歹让我说完吧。” 沈建国露出歉意的表情笑道：“是是是，是我心急了，高省长您说。” 高育良喝了口茶道：“孙连城同志说啊，虽然这个机会极其难得，但终究关于他的任命已经通过常委会了，他还是想留在汉东为咱们汉东省的老百姓做些事情，所以呢，就不去了。” 这话说完，沈建国脸上哪还有半分笑意？这一刻他看向高育良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因为在他看来这恐怕是高育良强压孙连城的结果！ 原因也很好解释，一步从副市长上位副部级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别说是孙连城这种无依无靠的草根了，哪怕是他们这样的大院子弟那也是一步登天，极其难得的机会啊！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机会落在孙连城的头上，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孙连城这个人可是声名在外的，沙瑞金想弄他居然都只能通过所谓‘懒政’才能办到！ 要知道当时的孙连城不过是一个区长而已，哪怕是即将走马上任副市长，但那又怎样？对于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来说依旧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但对方居然就是敢那样公开叫板自己的顶头上司李达康，更是敢直接映射沙瑞金，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底子有多干净！ 他派人查汉东官员的底细的时候，查到孙连城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真说起来组织还倒欠他不少钱呢！这样的人背后还站着高育良这样的大佛，不用想都知道有多难对付！ 基于这种种原因沈建国才会选择付出如此巨大的利益只为了将其调走，毕竟这样的人高育良手下也不过仅此一个罢了，像这样的人放眼汉东不过两人而已，另一个就是如今身居常务副省长的易学习了，不过他老婆似乎不是很安分，所以也不足为惧！ 沈建国看向高育良，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高省长，您确定这是孙连城同志本人的意思吗？而不是受到了某些外力的影响？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高育良笑着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道：“建国同志，你不妨亲自问问连城同志嘛，毕竟你们都即将上任吕州，以后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嘛，提前熟悉熟悉也无可厚非嘛。” 说着高育良就端茶送客了。 沈建国也不再纠缠，随即道：“好，高省长，那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沈建国快步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不久后，高育良接到了孙连城的电话，随后孙连城就在电话里将沈建国要见自己的消息告诉了高育良。 高育良淡淡道：“没事连城，你就放心去吧，有我给你兜底，沈建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挂断电话后，孙连城还是有些忐忑的前往沈建国的办公室，要说孙连城不焦虑那是假的，毕竟对方可不仅仅是自己未来几年班子的班长，同时对方更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实打实的省三，其背后更是沈家那样的庞然大物。 面对沈家就连高育良这样的存在都要忌惮无比，更何况是他孙连城小小一个正厅呢？但想到高育良的话以及过往对方为自己撑腰兜底，孙连城不禁多了几分胆气！ 这时沈建国的秘书早已在外等着孙连城了，见到孙连城不由热情的上前笑道：“您就是孙市长吧？沈书记在里面等您了。” 随后在对方的带领下进入了沈建国的办公室内，这时的沈建国则是换上了一副笑脸：“孙连城同志是吧？真是久仰大名了！” 孙连城连忙道：“沈书记，您客气了。” 沈建国走到沙发边示意孙连城也坐，随后孙连城便坐在了沈建国一旁，沈建国秘书也是很快为孙连城端上了茶水。 沈建国笑着开口道：“连城同志，你可真是汉东官场的楷模啊，据我所知你非但不贪不占，组织上还倒欠你钱吧？” 孙连城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第一句话会提起这件事，但随即警觉道：“哎，都是我自己太心急了，闹笑话了，当时不是市里财政和区里财政都不宽裕嘛，就想着先解决了百姓办事难的问题，现在项目落地了，李书记第一时间就批了钱，至于我垫付那些李书记也坚持给我报销了！” 第226章 送孙连城上任 对于孙连城这个回答，沈建国可以说是极其不满意的，但偏偏现在京州财政确实是宽裕了不少，光明区也是难得的有了市里的财政拨款，这件事最后确实是被李达康圆满的解决了，不会给人落下话柄。 沈建国点了点头随即道：“连城同志啊，你这样实干的性格，可是很令某些领导欣赏啊，你知道吗？” 孙连城‘惊讶’的看向沈建国道：“沈书记，您说的是真的吗？不知道是哪位领导啊？” 沈建国道：“是邻省的书记，他那边急需你这样懂得变通，又坚守底线，敢做事，能做事的同志，现在宁城的书记调往省会补我的缺了，现在宁城市委书记就空出来了，你应该也知道，宁城市委书记高配副部，同时也是省委常委，那边希望你可以调任宁城出任书记位置。” 当孙连城亲自从沈建国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在体制内的谁不想真正的主政一方？尽情施展自己的一身才华和抱负？更何况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几乎是孙连城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了。 但偏偏孙连城很清晰的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是没有高省长点将，只怕现在的他已经被沙瑞金发配去市少年宫带着孩子看星星去了，不是说带孩子看星星有什么不好，但是政坛对于他孙连城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而且，要不是高省长点将他出任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更是大力支持他扫平大风厂，他能有现在的功劳？如今更是高省长点将由他出任吕州市长，要是为了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位置就背叛高省长，那他孙连城还是人吗？有了背叛的先例其他的领导还会重用他吗？ 看似去宁城是高升，但实际上却是把自己未来的路彻底走死了，所以这一刻孙连城无比的坚定：“抱歉啊，沈书记，感谢邻省书记厚爱，和您的厚爱，但是恕我拒绝。” 这一刻沈建国在难以维持面上的笑容，而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无依无靠的孙连城居然敢当面拒绝自己。 但沈建国还是凭借自己良好的修养压下了火气询问道：“孙连城同志，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明明是你一步登天的机会啊，你就甘愿放弃了？还是说有什么人威胁了？别怕，我可以为你做主！” 可孙连城下一刻却是直接站起身来，双眸坚定的看着沈建国道：“沈书记，可能您不知道，要是没有高省长我现在大抵是在少年宫带着孩子们看星星，也不会有邻省的书记看上我一个少年宫的辅导员，是高省长，将我从深渊中拉了出去。” 沈建国道：“可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拦着你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吧？” 孙连城眼中的迷茫忐忑散尽，只剩下坚定：“我走了，就是对高省长的一种背叛，谁都可以背叛高省长，唯独我不行！我孙连城可以不做市委书记，但不能做小人！” 说完孙连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沈建国的办公室。 看着离去的孙连城，沈建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当中，以沈建国对人心的了解，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可偏偏这样的人出现了，还是为了所谓的恩情，拒绝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说实话，他有些开始欣赏孙连城了。 走出沈建国办公室的孙连城只感觉一层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面对一位如此恐怖的存在说出这样的话是需要付出极大勇气的，同时这不亚于向自己的班长和某种意义上的顶头上司直接宣战了，可想而知接下来孙连城在吕州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但是孙连城不后悔！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孙连城上任吕州的日子了，一般由组织部副部长送任就可以了，但这次却是由吴春林这位省组织部部长亲自送孙连城，同时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那就是高育良这位省长。 这样的动作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同样的，这也是在向外界释放一种强烈的信号，那就是孙连城是他高育良的人，要知道吕州上下可也是遍布高育良曾经的下属，高育良在吕州的号召力可是相当巨大的。 只要接下来孙连城运用得当，将高育良曾经的绝大多数势力收入麾下几乎是必然的，再加上高育良和李达康亲自从京州为孙连城挑选出来的班底，接下来哪怕是直面沈建国这位省三也未必会成为橡皮图章。 是的，饶是高育良为孙连城做了这么多的准备，高育良对他的期望也就是不当一个橡皮图章，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就够了，毕竟他的对手不是旁人，而是沈建国这位专职副书记，对方可是和高育良一档的人物，要是对方能被孙连城压制住，那高育良就要重新评定一下沈家的实力了。 将孙连城送到地方后，常务副市长以及全部的副市长乃至于原本应该等到干部大会才会露面的四套班子全部正职副职干部全都来了，要说是冲着孙连城来的？当然不是！他们全都是奔着高育良这位省长以及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部长来的。 一时间场面可谓是无比盛大，接下来就是众人陪同高育良一起视察了吕州上下，甚至还专门去了趟赵瑞龙的美食城，在专人的带领下查看了赵瑞龙新上的环保设备，同时还看了多年前高育良留下的诸多工程。 至于会不会抢了孙连城的风头？这当然是不会的，反而几乎一路上高育良都在为孙连城介绍随行人员，算是变相的为他拉拢人心，告诉众人风该往哪吹。 到了晚饭时间，高育良仅仅点名了常务副市长以及几位副市长以及吕州政法委书记和吕州公安局局长陪同，而这些才是高育良真正留给孙连城的依仗！ 那就是政府口的主要领导干部以及公检法的整套班子，其中常务副市长和吕州政法委书记那都是市委常委，相当于这二位常委是坚定不移站在孙连城身后的，这已经是高育良能为孙连城做到的极限了，剩下的就看孙连城自己的了。 第227章 湖畔浅谈 觥筹交错的晚宴结束后，众人散去，孙连城则是跟着高育良来到了吕州月牙湖湖畔，漫步在林间小道，微凉的夜风吹过，酒气都散去了不少。 高育良抬眼望去，在不远处的对岸可谓是灯火通明，一副热闹景象，而那也正是赵瑞龙美食城所在，高育良似有所感般开口道：“连城啊，你说为什么当一个人已经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地位和一生一世花不完的财富后依旧还是那般贪婪？” 孙连城顺着高育良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高育良这说的是赵家，又或者说高育良这话说的就是赵瑞龙！ 孙连城微微低头，似乎是若有所思，过了几秒才开口道：“省长，虽然我没有当面见过赵立春老书记，但是从他这么多年一项项举措中就不难看出，他是一位有格局有魄力有手腕的人，同样也是一位希望人民生活越来越好的人，但是吧……” 高育良的脚步微微停顿，转头看向了孙连城，似乎孙连城的话语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惊讶，随机面上带笑道：“连城，不怕，这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私下的聊天，你可以畅所欲言，过了今晚这些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孙连城侧头看了眼相距快有三五十米的陈清泉和自己的秘书，才微微安心，毕竟谈论这个级别的人物的话传出去一星半点儿，在他这个级别的人身上哪都不亚于站队了，所以孙连城要保持足够的谨慎。 “赵老书记我相信他心里一定是有人民的，不然他走不到现在的位置，但他的心里也一定是有自己儿女的，所以才会有惠龙公司以及月牙湖畔的高档住宅小区和这座美食城，当然还有山水集团……” 孙连城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但高育良笑着接话道：“连城，你继续说，哪怕牵扯到了一些人，也无所谓。” 孙连城点了点头继续：“这个山水集团本就是赵瑞龙私下的勾当，可以说高小琴不过是赵瑞龙推到台前的人而已，背后更是有着时任我省公安厅厅长的祁省长撑腰，可以说是一路走来巧取豪夺，通过违规为赵家聚拢了相当的财富。” 高育良点头道：“是啊，就在不久前，祁同伟还在山水集团大肆带人吃喝聚会。” 孙连城听到这里顿时不敢接话了，毕竟他也清楚，虽然自己现在算是高育良的心腹之一了，但祁同伟终究是高育良的弟子，如今又坐上了副省长的高位，不是他能随意议论的。 高育良恍若不觉，继续道：“赵瑞龙是老书记唯一的儿子，可惜子不类父，不成器！偏偏又是个拎不清的，他赵家赚到的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还不够，哎……这座美食城迟早要拆掉的。” 孙连城一愣，随即道：“省长，这不是您……” 高育良抬手打断孙连城道：“是，这美食城是我主政吕州时期的政绩，但他实际上对月牙湖依然在造成危害，虽然现在赵瑞龙上了最新的环保设备，只要开足马力污染几近于无，但是你觉得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会老老实实的开着环保设备？” 这话彻底让孙连城震惊了，不是赵瑞龙应该没有那么蠢吧？要是在美食城走入省委高层领导视野甚至一度因此爆发过争斗的前提下，他还敢这么干，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了！ “这……赵公子好歹也是老书记的儿子，他应该不敢吧。” 高育良的脸色现在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冷声道：“他现在已经敢了！有检查就开两天，没有就放手排污，原本我不想这么快动手的，原因你也知道，沙瑞金已经被我打怕了，同时又有上级环保部门的批文，他不会再做什么文章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建国要来了，他可不会在意上级环保部门的什么文件。” 孙连城道：“是啊，要是沈书记到时候借此发难，只怕是我根本就拦不住啊。” 高育良笑着看向孙连城道：“是啊，所以你不用拦，反而是要在沈建国来之前，就把这美食城给我拆了！” “啊？！” 孙连城是真没想到高育良居然是这个意思，要知道这可是高育良的政绩工程啊！更是因此和沙瑞金在常委会上顶过牛的，现在居然要拆了。 高育良走到一处椅子上坐了下来，孙连城没有高育良示意则是有些恭敬的站在一旁，高育良没有示意对方坐下，反而是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打开电话簿开始翻找电话，眼尖的孙连城看清高育良打给谁的时候只感觉眼皮一跳。 高育良的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起，对面则是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其正是老书记赵立春，相比于之前带着的疲惫，此刻的赵立春大抵是容光焕发的吧？原因无他，在高育良的提醒下，赵立春提前布局，顶住了进攻，同时又收到了高育良从侯亮平口中挖出的证据，这些证据成了他手中的刀狠狠捅入了钟家的心窝里！ 可以说现在的钟家从原本强势的进攻态势，已经被动的开始防御了，赵立春现在可是难得的春风得意之时。 “喂，育良啊，吃饭了没啊？” 高育良笑着回应道：“刚刚散场，老领导。” “哦~怎么样，你手头的项目初期落地还顺利吧？需不需要帮忙啊？要是缺资金的话就和我说，我让小惠和瑞龙把全部家当拿出来给你投资。” 一旁的孙连城明显见高育良翻了个白眼。 高育良也不由暗道老狐狸简直是净想美事，随即道：“老书记，资金方面暂时还不缺，要是项目缺钱了我一定开口。” 赵立春的语气似乎是有点遗憾：“那行吧育良，对了，你今晚是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道：“老领导啊，我现在和新上任的吕州市长孙连城同志，在月牙湖边呢。” 这话一出赵立春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 第228章 夜访李达康 赵立春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道：“育良啊，你也知道，这是瑞龙的产业，这小子从小脾气就倔，我说话他也未必全听啊。” 高育良这时心里都开始骂娘了，这赵立春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说面对钟家的胜利他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下一刻高育良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前世，赵立春不就是这么被人悄无声息的做局，然后彻底拿下的吗？要是他带入一下赵立春估计也是同感，毕竟到了这个级别了，就很少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了，想要扳倒他这个级别的存在，这些小打小闹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的情况和以往显然是完全不同的，所以高育良给出了提醒：“老书记，这接下来要调任的新任吕州市委书记，您知道是谁吗？” 赵立春听高育良口气不对，先是一愣，但他显然是不清楚这种小事的，毕竟现在的赵家已经基本放弃继续经营汉东了，将重心都放在了帝都，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可当高育良说出下面的话后，赵立春沉默了，沈建国以及其背后的沈家那赵立春自然是如雷贯耳，同时高育良更是简明扼要的说清了二人现在的对立关系，更是点出对方极其有可能从美食城上找突破口，再加上赵瑞龙本身也不老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这么干，简直是找死！ 最终赵立春终于是松口了：“育良啊，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老了，瑞龙这孩子还是要请你多多看顾一二了。” 高育良脸色一沉，对方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他赵家虽然吐出了美食城这块蛋糕，但其他的那些利益是不打算放弃的，还指望高育良行方便呢！ 高育良沉声道：“老书记，我的建议是，惠龙公司全面退出汉东，以及山水集团的全部股份抛售。”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显然是沉默了，一旁的孙连城也是脸色一白，他都听到了些什么？这是他小小一个吕州市长能听的？这一看孙连城只感觉地板有点烫脚，他根本站不住啊，这一刻想逃的念头达到了顶峰！但偏偏又逃不掉！ 良久，电话再次响起：“美食城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惠龙公司是瑞龙和小惠的，做主的人一直都是小惠，而且育良你也应该知道，惠龙公司体量不小，涉及整个汉东的方方面面，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具体的事情你和小惠谈吧。” 高育良见赵立春松口了，不由道：“好的老书记，等有时间我和小惠见面谈吧，至于这美食城，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拆掉，到时候吕州市政府会给予一笔十几个亿的补偿款，但是这笔补偿款我希望瑞龙捐出来，成立一个月牙湖环境污染治理基金。” 赵立春也没有反对：“行，就这样吧育良。” “好的老书记，我这边也要返回京州了……” 随后二人寒暄几句后就结束了通话，高育良起身向着来路走去道：“连城，你都听到了，我希望你明天尽快将这件事提上议程。” 孙连城连忙点头道：“好的，省长！” 返回汉东的路上，高育良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却是没有半点赵立春答应拆掉美食城的喜色，反而是有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要说赵立春一共有一子二女，大女儿则是早早嫁人，赵瑞龙又是个纨绔子弟，唯有赵立春这二女儿，赵小惠，那可不是一般的像赵立春，要知道惠龙公司虽然有个龙字，但实际上就是赵小惠一手打造起来的资产体量数百亿的大公司。 而且和赵瑞龙在山水集团那样，通过权力，巧取豪夺通过窃取国有资产发家的不同，惠龙公司那可是真正意义上涉及了汉东的各行各业，餐饮、医疗、矿产、房地产等等，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可想而知赵小惠本人的能力究竟有多么夸张。 而且惠龙公司可不像是赵瑞龙的山水集团那样，可谓是破绽百出，只要是动真格，就能查出证据，惠龙公司方方面面的东西那可都是经得起查的，至少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详细调查，很难有结论，绝不可能像是山水集团几乎都漏成筛子了。 就连赵东来都能轻易的在其中安插探子，财务更是个拎不清的，可以说惠龙公司那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根本无从下手，要不是赵立春倒了，根本不可能出事。 高育良忽然开口道：“不回家了，去京州市委家属院。” 陈清泉有些意外，但是没有多问，而是示意司机转道。 高育良则是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打出：“喂，达康啊，你现在在哪啊？” 李达康则是道：“我当然是在家啊，怎么了老高？” 高育良笑着调侃道：“哟，现在回家是真早啊，不呆在你那办公室啦？” “害！怎么了？” 高育良也是收起了调侃的心思道：“有些事我要和你谈一下，我现在直接来你家找你吧，方便吗？” “方便，方便，你直接来吧。” 很快高育良的二号专车就来到了京州市委家属院门口，对方一看清车牌的瞬间就敬礼放行了，高育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李达康家门口。 这时只见李达康和欧阳箐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毕竟高育良现在何许人？发改委从常务副和汉东省省长，更是汉东本土派真正的领头羊，对欧阳箐更是有不小的恩情，所以二人出门迎接也是在正常不过了。 高育良下车一阵寒暄过后，就和李达康来到了书房中，李达康终于是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大晚上的过来。” 高育良道：“我刚刚在吕州月牙湖边上，和老书记打了个电话。” 李达康一听几乎就全明白了，赵瑞龙是什么样的人？那他真是早就知道了，指望这小子老老实实的挣钱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老书记同意拆了？”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你真不愧是给他干了这么久的秘书。” 第229章 约见赵小惠 李达康却是有些担忧的道：“老书记答应了，但是根据我对赵瑞龙的了解，他可未必会愿意让你动他的这台印钞机啊，要是他闹起来了，只怕是……” 高育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在有些事上确实很容易犯浑，不过他现在在香江，无法返回汉东，所以真正的谈判对象则是他的姐姐，赵小惠。” 可当高育良将赵小惠的名字说出的瞬间，李达康就明显变了脸色，高育良显然是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忌惮神情，不由好奇道：“达康，这个赵小惠有什么问题吗？” 李达康似乎是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老高啊，这个赵家二姐可不简单啊，可以说赵家在汉东的商业王国，几乎都是她一手搭建起来的，她手中的惠龙集团几乎是将汉东的方方面面各行各业都吃透了，而且她本人的手段也极其厉害，听说在她手中倒下的厅局级干部就有不下五位。” 高育良也不由有些沉默了，显然他知道的关于赵小惠的情报远不如李达康这位秘书这么清楚，但听到这里他还是有些震撼，毕竟一个区区白身，居然可以弄倒下数位厅局级干部，这在高育良的理解中是完全不可能的，哪怕对方是赵立春的女儿。 “老高，你还记得，当年落马的那位陈副省长吗？” 高育良顿时一愣，随即道：“当然，那个时候你我也不过是厅局级的副市长和县委书记，那位的落马自然是记得，他还是分管……你是说？” 李达康缓缓点头道：“虽然不是赵家二姐直接出手，但其中几乎全程都是她出谋划策，陈副省长才彻底倒下的。” 高育良不由有些感慨道：“还真是小看了老书记的这个女儿啊。” 李达康有些无奈道：“老高啊，你之前是政法委书记，现在又是省长，没有和对方打过交道不了解她也很正常，对方作为我们汉东数一数二的大集团，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和她可谓是很熟悉了，这个女人无论是心机智谋又或是手段都是我生平仅见。” 高育良此刻仿佛是有些愣住了，但实际上高育良则是在脑海中搜索着前世关于这位赵家二姐的所有信息，上一世，虽然赵家赵立春父子倒台，但也只有他们二人一个落马一个枪毙，其余的赵家人则是没有遭到清算，其中就包括这位赵家二姐，但后来也确实没有什么消息了，毕竟高育良也不是特别关心。 高育良想了想道：“达康啊，你和这个赵家二姐熟悉吗？” 李达康有些苦笑着点了点头道：“还是很熟悉的，毕竟……” “那你明天帮我约她，我要见她一面。” 李达康一愣但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道：“好，那就明天我约她出来，要我一起吗？” 高育良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李达康道：“当然了，毕竟你是中间人啊，难道你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讪讪道：“明天我下午还有几个会呢，可能会很晚，所以……” 高育良一叹：“行吧行吧，那就我自己去见，到时候我让清泉和小金对接。” 随后二人又聊了一阵后高育良才离开了京州市委家属院中，回去的车上，高育良忽然开口道：“清泉啊，赵立春老书记有两个女儿，你认识吗？” 陈清泉似乎是有些意外领导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第一时间道：“立春老书记的大女儿早早嫁人了，我确实无缘得见，但是赵家二姐那真是终生难忘，那容貌，那气质，确实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中少有的，简直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啊。” 高育良带着笑意，没想到陈清泉居然会给出对方如此高的评价，随即道：“清泉啊，我需要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资料，没问题吧？” 随即陈清泉几乎是拍着胸膛保证没问题，保证关于赵家二姐近些年的所有资料明天一定会出现在高育良办公桌的案头。 快到家的时候，高育良就给高小凤发去了消息，一到家门口就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门前等候了，高育良只感觉一天工作的疲劳尽数消退，带着笑意上前。 二人走进屋内，高小凤熟练的为高育良脱下外套，换好了鞋子，口中则是关心道：“今天怎么工作到这么晚呀？” 高育良则是把今天送孙连城上任的事情和高小凤说了一遍，随即二人来到客厅，客厅的电视中还放着高小凤爱看的电视剧，高育良也是顺势坐下，将高小凤揽入怀中，陪着她一起看，这也几乎是高育良现在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了。 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就这么陪着高小凤看电视，会有一种难得的踏实感，仿佛只有和高小凤相处的时候，他才有一种自己真的还活着，或者说自己真的重生的感觉。 因为眼前这一幕在前世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高小凤远在香江，带着孩子，二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次，回家总是要面对带着面具的吴慧芬，二人在外人面前偏偏要演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私下早就带着宛如陌生人般的疏离和客套。 只有现在眼前这个女人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的，自己也爱她，这在高育良的心中无疑是极为难得的，至少他现在也认为他们二人之间是很纯粹的爱情。 又一集电视剧结束了，高小凤不由打了个哈欠，高育良则是笑道：“困了？” 高小凤撒娇似的点了点头，高育良下一刻将人直接抱起：“那咱们洗个澡就睡觉！” 说着直接将人抱去了二楼，说来也是奇怪，高育良只感觉自己现在精力真是越来越好了，简直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思。 随着二人的一阵嬉闹，时间很快来到了两个小时以后，高育良躺在床头，拿起一支特供，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或许忙碌一天，辛辛苦苦工作也就为了这一刻吧。 第230章 刘副总来电 翌日清晨，高育良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室，随后就是查看起了关于赵小惠这些年的经历，随后不由越看越惊讶，对方几乎是赶上了时代的所有浪潮，手中的惠龙集团更是实打实的汉东支柱性企业。 甚至不客气的说，要是高育良想要在新能源项目上完全绕开惠龙集团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除非刻意为之，否则只要是竞标的话，很多项目确实只有惠龙集团最合适。 高育良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原本高育良自然是希望劝说赵小惠彻底退出汉东的，无论是去哪里发展都好，但眼下看来，自己的想法似乎是有点天真了，对方几乎是占据着汉东的各行各业，可谓是树大根深，就连高育良都感到了些许棘手。 这时高育良桌前的保密电话则是忽然响起，高育良一愣，但看清楚号码直接一愣，但还是接起：“喂，刘副总，我是高育良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副总的声音，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育良啊，最近如何啊？工作还顺利吗？” 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刘副总居然会说这个的，但还是本能的回应：“托您的福，自从返回汉东后一切都很顺利。” “嗯，顺利就好啊，现在关于新能源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 高育良想了想，道：“现在已经基本完成……新能源规划局也正式……现在的情况大抵便是如此。” 电话那头刘副总沉默了片刻道：“育良啊，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还有，关于后续新能源项目的规划，你们汉东相应的能源集团、城投交投做好相应的准备了吗？” 高育良道：“是的，已经开始沟通联系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资金方面的，因为这个项目堪称是国家级的项目，要是由汉东本地的企业恐怕是很难支撑得住啊。” 刘副总却是道：“育良啊，这些可是你的事情了，我这个电话就是要告诉你，你能用在项目上的时间可不多了。” 刘副总这话一出，高育良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听明白了，高层不会给他在汉东浪费太多时间，眼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刘副总继续道：“育良啊，你应该也知道，关于你的一些任用，本就有人相当不满，现在上面的压力也很大啊，要是你不能快速做出成绩，只怕我也难免被问责啊。” 高育良几乎是秒懂了刘副总话语中的意思，以刘副总今时今日之地位，干对他有所不满的扒着手指头数也就只有那几位了，而对于高育良这样一个小小的正部级干部任命会有所不满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毕竟虽然明面上高育良是刘副总点的将，可当日汇报坐在主位的却是李总，也就是说实际上提拔高育良是得到了李总的许可的，敢和李总唱反调的恐怕也就只有沈家的那一位了。 高育良心底微微叹息，看来自己也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于赵家那位的承诺啊，毕竟那位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而且自己真一点压力不想承担本身也就不现实，这一天本就迟早会来的，自己早该做好觉悟的。 “刘副总，您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项目落地的，同时也会尽快做出成绩，让那些说三道四不愿意自己努力，只想着摘桃子的人彻底闭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副总仿佛是在掩饰着自己的笑意：“好，那我和内阁就等着你们汉东的好消息了。” 说完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盲音，高育良被弄得有些一头雾水，但也没有深究，只是放下电话开始处理手头的公务，而电话那头却是一间风格有些古朴，但难掩奢华的小办公室内，电话旁却是有三位老人，除了刘副总外，一位自然是赵蒙生，另一位老者相貌和蔼，但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赵蒙生笑道：“老沈啊，我就说，咱们对下面这些基层同志们，要有信心嘛，不要一天就疑神疑鬼的，这样太打击基层同志的积极性了。” 刘副总也是笑道：“是啊，老沈，咱们手头上的事情可都不少啊，关于汉东新能源项目的试点就让他们自己去弄吧，我已经和小冯打了招呼，会加速推进这件事的，你就放心吧。” 老人缓缓起身笑道：“行，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汉东这位同志是叫高育良吧？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很期待和他见面……” 远在汉东开始处理公务的高育良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打了个冷战，不由喃喃道：“莫不是着凉了，不应该啊。” 但也没有要感冒的迹象，也就不再理会了，反而是将新能源项目迅速提上日程，一个电话打出：“喂，同伟，你来一趟。” 电话那头祁同伟应是后，就急忙向着高育良的办公室走去，自从被高育良警告了之后，祁同伟这段时间也老实多了，终于是沉下心开始处理新能源项目落地的方案。 随后祁同伟则是信心满满的带着自己的方案前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高育良则是在看着文件，听到开门声高育良抬眼看向祁同伟道：“同伟，来了，过来坐吧。” “是。” 祁同伟在高育良对面坐下后，则是将手中的方案放在了高育良的面前，高育良也是带着笑意的拿起祁同伟的方案看了起来，但很快高育良的笑意就逐渐消失了，随后有些严肃的看向了祁同伟道：“同伟啊，这方案是你做的？” 祁同伟太了解高育良了，显然是知道老师这是生气了，随即立刻道：“是我和一些项目专家讨论后形成的方案，要是您觉得有不合适的我立刻就重做。” 高育良放下这份方案道：“这初期投入居然才八千万？简直是胡闹！这可是接下来要作为国家战略级的光伏项目，这点钱就连一个小型电站都费劲啊！给我拿回去重做，不要小家子气，放手施展，资金方面我去要，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 第231章 敲定预算 祁同伟离开以后，高育良也是不由陷入沉默，刘副总的电话让原本压力不大的高育良顿时只感觉压力拉满，现在的他不仅要做的快，还要做的好！ 不然以现在的形势，只怕就连刘副总甚至是李总都会落下话柄，那自己之前的一些规划显然就不是很合适现在的实际情况了。 原本高育良的计划却是仅仅只是打算将汉东作为试点，预计投入的资金量不会很大，原本的计划是投入二十亿规模，先把台子搭起来，后续的戏还要会去唱，但现在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高育良已经决定，将汉东新能源项目投资的总规模提升至五百亿，至于说是不是投资太多了？最后要是项目失败或者搁浅了他高育良因此承担责任？ 毕竟五百亿本身已经是个十分巨大的数字了，要是一但失败，高育良必然会面临内阁的问责，到时候丢官罢职都是轻的，但偏偏高育良无比笃定，这就是未来的方向，而且未来新能源项目的规模将会达到数十万亿的规模，他现在的五百亿计划也只是打个前站罢了。 而且要是能以他一己之力提前推动国家的新能源规划布局的话，那就是整整领先了世界快十年的水准，到时候无论是相关的经济民生乃至于军事都会有长足的发展，或许会让国家领先世界的时间都大大提前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从哪去弄来这五百亿的巨款了，第一步自然而然就是要钱了，这笔款项大抵来源则是需要内阁拨款百分之十到十五，省财政出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政策性贷款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省属国企百分之十到二十。 其余的都好说，毕竟省财政、地方政府、省属国企高育良几乎可以一言而决，但内阁批钱要涉及的就多了，毕竟也是一笔至少五十亿到七十五亿上下的款项，这恐怕还要和冯主任沟通，同时还有贷款，那更是直接涉及了接近二百亿的庞大资金。 高育良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打出，电话那头仅仅是几声后就被接起：“喂，育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高育良笑道：“冯主任，这不是又是要麻烦您吗。” “育良啊，是新能源项目上的事情吧？” 高育良也没有绕弯子，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和对方说了，但让高育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一口答应道：“育良啊，你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至于资金问题嘛，你也不用这么麻烦了，上面已经有了批示，可以由内阁全额批款。” 高育良一愣，但随即大喜过望，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利好的消息了，要是资金全部由内阁批款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资金到位速度会很快，项目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动起来。 很快一个电话祁同伟则是去而复返，高育良则是详细的向对方交代了项目的规模资金，同时更是详细叮嘱了很久，尤其是不能在这件事上动任何的歪心思。 高育良面色凝重的看着祁同伟道：“同伟，我希望你清楚，这个项目背后不仅有刘副总、李总在关注，汉东的沈建国，以及沈家那位都在关注，但凡出了一点岔子，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你明白吗？” 祁同伟也是少有的见到高育良这么严肃，但随即还是点头道：“是的老师，我知道，我一定凡事尽量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好。” 听着祁同伟的保证，高育良也是点了点头道：“凡事多和新能源规划局局长周兴商量，好了，你去吧。”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班的时候，高育良也是动身前往和赵小惠约好的见面地点。 高育良没有乘坐专车前往，毕竟太过于扎眼了，而是坐着陈清泉私人的车子前往的，赵小惠选定的地点在一处私人不对外营业的山庄内，进入大门后还要穿过一片园林才最终停在了一处三层别墅前。 车内的高育良不由感慨，光是这座山庄价值恐怕就不在五亿之下，而且和赵瑞龙弄的那个人尽皆知的山水庄园不同的是，知晓这处山庄的根本没有几个人，至少高育良就不知道在京州的地界上有这么个地方。 此时的别墅前，则是有一道靓丽身影静静的站立在那，推开车门下车后，高育良不由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起了这位更多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赵家二姐赵小惠。 她和高育良想象中的锋芒毕露，精明强干的形象大大不同，反而是容貌温婉，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更是衬得其宛如画卷中走出的江南水乡女子，而其本应该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可却是因为保养得极好，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要不是多年前高育良曾经见过赵小惠一面，只怕此刻都完全认不出对方了。 赵小惠见到高育良下车则是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开口道：“高叔叔，欢迎啊。” 高育良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对方会将姿态放的这么低，不过真要以年龄来算，自己马上六十，对方不过三十出头，叫自己一声叔叔也不为过。 高育良同样笑道：“小惠啊，咱们上次见面，恐怕都快要是十年前了吧？你当真是风采依旧啊，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你，反倒是我，已经老咯。” 赵小惠掩嘴轻笑道：“高叔叔您说的是哪里话？您可一点都没老呢，还是那么的帅气迷人。” 高育良却是没有将对方的话语放在心上，反而是道：“走吧，咱们进去聊吧，也让我好好参观一下你这座豪宅。” 赵小惠则是大大方方的将高育良引入了屋内。 “高叔叔，咱们先去喝会茶吧。” 高育良没有异议，随后则是跟着赵小惠来到了一处二楼的茶室，茶室内则是可以看到远处园林精心布置的景观，高育良不由暗暗估算，只怕这一院子的名贵树木都得数千万，再一想到自己被迫收下的那套别墅，就颇有种思之令人发笑的感觉。 第232章 达成共识 高育良接过赵小惠亲手泡的茶后尝了一口，不由道：“小惠啊，你的手艺可真是不错啊。” 赵小惠笑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茶，还请高叔叔见谅。”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这茶已经是难得的佳品了，不过咱们今天就不谈茶了，想必老书记把有些事和你说了吧？” 赵小惠这一刻身上的温婉气质顿时消失，反而是给人一种精明强干，锋芒毕露的感觉，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育良也极少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如此大的反差。 “高叔叔，您应该也很清楚，惠龙集团在汉东可以说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而且绝大多数的资产那都是实业，要是我们惠龙集团离开汉东恐怕汉东的经济都要陷入动荡，您说是吧？” 看着摆出进攻态势的赵小惠，高育良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知道赵小惠说的也没有什么错，要知道惠龙集团作为汉东的龙头企业之一，下面牵扯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企业可谓无数，要是惠龙集团忽然宣布全面退出汉东，恐怕会引发不小的连锁反应。 高育良放下茶盏看向赵小惠道：“小惠啊，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现在的汉东可不是以前的汉东了，现在形势巨变，你未必还能像以前那般玩得转啊。” 这话自然说的就是沈建国了，毕竟沈建国那可是真正的过江猛龙，严格来说，就算高育良从赵立春这条船上跳船了，可沈建国未必相信，要是到时候沈建国把惠龙集团当高育良一派打了，那才真是冤枉得很啊。 赵小惠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高育良说的她也清楚，同时她更是清楚沈建国的恐怖，但凡对方真的向她展露敌意，那她根本不会是沈建国的对手。 “高叔叔，这不是还有您在呢嘛，汉东未必就不是以前的汉东了，您说是吗？” 高育良则是笑而不语，仅仅是端起茶盏一味喝茶。 赵小惠却是道：“高叔叔，要是我们惠龙集团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呢？” 高育良一愣，不过显然他还是很好奇的，赵小惠究竟能展现出什么样的价值让自己会选择庇护她呢？ “高叔叔，我得到消息，现在新能源项目不是准备全面开动了，但后续必然需要大量的人力投入建设，同时还有大量的建材、器材的采购，或许我可以帮忙呢？” 高育良的脸色终于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不是合着你非但不打算割肉，还想狠狠的吃上一口啊？要是把这些项目全部交给惠龙集团只怕惠龙集团又是赚的盆满钵满吧？合着就是风险我高育良扛，好处你赵小惠吃？做梦！ 正当高育良打算严词拒绝的时候，赵小惠却是继续道：“当然了，我一分不赚，全部以成本价格按质按量完成，但凡有一丝材料质量或者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我自己滚出汉东，如何？” 高育良双眼微微眯起，显然赵小惠能给出如此有诚意的条件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小惠啊，哪怕是离开汉东，将汉东的全部资产变卖，最后还是能带走数百亿的，你为什么非要留在汉东呢？哪怕是付出这样的代价呢？而且你应该知道接下来投资的工程预计是数百亿级的吧？” 赵小惠则是点了点头道：“当然，而且我还知道，如果这个项目要是没干好，或者说不够出彩的话会对高叔叔你有极大的影响，您是我们赵家未来最大的盟友，所以我不会让您出一点问题的，这点您应该相信我。” 高育良也是难得的沉默了，毕竟赵小惠说的这些的确也没人任何问题，现在的赵家除了赵立春外那可真是青黄不接，没有后继之人了，赵小惠虽然聪慧，但偏偏是从商，未能从政。 如今高育良曾经和赵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未来前途又一片大好，死死的抱住高育良的大腿显然是最符合赵家利益的举动。 最终高育良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小惠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但是我丑话要说在前面，我会全程不间断，任何一道工序我都会派人严格把关的，但凡出现了丝毫差错，你应该明白，这都是沈建国攻击我的借口。” 高育良不亚于再说只要让他挑出一丝毛病，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彻底和赵小惠以及他们赵家翻脸，当然要是漂漂亮亮的完成了这个项目，那起码高育良是愿意继续和他们赵家达成某种意义上的盟友的。 赵小惠听到高育良送给，脸上那干练神情骤然消失，依旧是化作之前那般温婉似水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父亲，代表赵家谢谢高叔叔了。” 随后一顿饭可谓是吃的宾主尽欢，高育良更是被灌了不少酒，最后‘醉醺醺’的被陈清泉搀扶离开。 看着远去的高育良，赵小惠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爸，高育良已经走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啊？他这么说？” 赵小惠道：“他答应了，但是意思也很明确，要是出现半点问题的话，他会和我们赵家彻底翻脸。” “嗯，人之常情，毕竟这几乎是关乎了他的未来，要是出现了半点问题别说他了，哪怕是刘副总脸上都会无光的，要知道上头为了这个高育良可以说是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也要盯好，千万不能让有心人挑拨我们和高育良的关系，知道吗？” “好的父亲，我一定亲力亲为的盯住，绝对不会有半点闪失的……” 省委三号院内，沈建国则是有些心事重重的坐在阳台上抽着特供，一旁则是站着他的秘书向他汇报。 沈建国忽然道；“你是说，孙连城仅仅是上任第一天，就要把赵立春家那个美食城拆了？” “是的书记，而且现在已经基本通过了，最诡异的是，赵瑞龙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异议，表示会全力配合，甚至听说对方还要把拆迁补偿款成立一个什么治理月牙湖的基金。” 沈建国不由叹息道：“高育良啊高育良，真是一点缝隙不给我留啊，行了，没事没事你也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也辛苦了。” 第233章 发难 就在沈建国话音刚落的时候，一辆专车缓缓开了进来，沈建国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高育良的专车，不由有些意外，对方这个时候才回来，也不知道是去哪了。 而车内的高育良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此刻正在阳台上抽烟的沈建国，高育良和沈建国隔空对视一眼，便回到了家门口，高小凤则是直接在门外迎接高育良，几乎是在见到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就扑到了高育良的怀中。 不远处的沈建国自然是将这一幕完全收入的眼中，眉头不自觉皱起，心底涌起了一股极其烦闷的感觉，似乎是看不得高育良和高小凤这般亲昵的模样，直接转身走回了房间内，眼不见为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号别墅内，沙瑞金也同样是在阳台抽着呢，要问沙瑞金为什么会大晚上一个人在阳台抽特供呢？当然是烦的啊，现在汉东权力格局巨变，自己堂堂省委书记居然仿佛沦为了配角，简直是倒反天罡嘛！ 原本高育良已然是自己的心腹大患，可现在偏偏又蹦出一个沈建国来，让沙瑞金可以说是被迫和高育良联手，至于为什么不任由沈建国灭了对方，甚至是和沈建国联手挤兑高育良呢？当然是沙瑞金看出了沈建国可绝不单单是冲着高育良来的！ 虽然沙瑞金现在几乎是被高育良分走了相当一部分的权力，一时间他一个省长的权力居然压过了他这个书记，但高育良始终是干出成绩后是要走的呀！可沈建国明摆着是一口吃掉高育良的成果后，就能顺利上位省长，到时候恐怕自己就是对方的下一个目标了。 联手赶走高育良容易，但接下来自己独自面对沈建国的进攻，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要是和高育良联手赶走沈建国，那自己至少是安全的，虽然再进一步基本不用想了，但也总比被狼狈弄下台要强吧？ 就在沙瑞金郁闷于自己堂堂封疆之臣，居然被夹在高育良和沈建国之间几乎动弹不得的时候，亲眼看见高育良和高小凤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样子，要说不嫉妒那当然是假的，看看人家的，在想想自家的，沙瑞金只感觉顿时一口老血抵在的喉咙里，随即不再看了，直接转身返回房间内。 高育良自然是不会知道他隔壁两人现在都直接破防了，佳人在怀，随即一个熟练的打横抱起，猛地关上了大门，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时间很快过去，关于新能源项目的资金仅仅一个星期就全部到位了，这个效率自然是发改委牵头全力运作的结果。 一项项工程也开始走程序，最终几乎九成以上的项目都被惠龙集团包圆了，可以说几乎是惠龙集团一肩挑起了整个汉东的新能源项目的建设工作。 随着大型机器入场，建造进程简直快的出奇，高育良自然是不会放松对项目的监管，期间周兴几乎是日有日报，周有周报，事无巨细全部都亲自检查，对此高育良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同时沈建国也正式走马上任了，只是这次送行的阵仗可就远不如当时孙连城的了，这次仅仅是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送行，真要论级别还没有沈建国高，可偏偏正主吴春林借口工作忙，死活推脱不去，至于高育良和沙瑞金那更是没空。 但对于这个结果沈建国则是无所谓，毕竟现在沙瑞金和高育良几乎是联合在一起了，二人同声同气估计是想先把自己挤走，到时候二人的矛盾再私下处理，吴春林又是几乎听命于高育良的，所以不来也是很正常的。 在一一系列的会议开完后，沈建国则是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会，现在的吕州市委常委则是有十一位，原本则是暂时缺少一位市长，所以仅有十位，后续易学习高升，同时调来了孙连城补上了市长的位置，现在随着沈建国的到来，吕州的班子也总算是补齐了。 沈建国看向孙连城道：“孙市长，听说你在不久前通过了拆除美食城的议案？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啊？” 孙连城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沈建国第一次召开常委会就冲着自己来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迟早是有一战的，随即笑道：“沈书记倒是消息灵通啊，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件事合法合规，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吧？” 沈建国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本身确实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但是大家应该都知道啊，这美食城是当年高省长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批的，为咱们吕州带来了多少GDP啊？现在就这么拆了，咱们吕州不仅要出拆迁补偿款，还因此就连GDP都要下滑，孙市长，你这不是在胡闹吗？” 沈建国此刻可谓是锋芒毕露，剑锋直指孙连城，顿时所有市委常委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新书记上任第一天就对准了市长开炮啊，恐怕接下来的吕州要热闹很久了。 孙连城却是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愤怒驳斥，也没有因为对方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身份就显露出半点卑微神情，而是很平静的开口道：“沈书记，，方便让我展示一些关于吕州月牙湖美食城的资料吗？” 沈建国一愣，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冷静，但随即笑道：“当然，孙市长请便。” 孙连城点了点头，随即掏出手机似乎是给自己秘书发了个消息，不多时孙连城的秘书就带着一份资料走入了会议室内，将资料递给了孙连城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孙连城将手中的文件一天天摊开：“前不久，我陪同高省长亲自去了一趟月牙湖畔，高省长敏锐的发现了美食城附近水质似乎存在问题，于是就严令我亲自调查。” 说着孙连城将一份检测报告放在了沈建国面前：“这是我派人去做的抽样检查，经过抽查，我们得到了结论，虽然美食城内上了新的环保设备，但是他们通常是关闭状态，并没开启，也就是说，美食城依旧对月牙湖造成了不小的污染。” 第234章 沈建国的规划 孙连城继续道：“所以，为了月牙湖的生态环境，我决定拆除美食城，同时也说服了月牙湖美食城的实际拥有者，赵瑞龙先生将这笔补偿款全数捐出，用于治理月牙湖的环境，不知道我做的究竟有哪里错了，还请沈书记指示。” 沈建国拿起孙连城递来的一份份报告，随后笑了笑：“孙市长，我也是听说这个美食城不仅是高省长亲自保下的政绩工程，同时听说他们也已经改善了环保设备，所以才有此一问，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疑问了。” 随后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孙连城也不可能再说什么了，毕竟沈建国已经先低头了，会议很快也就结束了孙连城收拾收拾准备离开的时候，则是被沈建国叫住了。 “孙市长，你留一下，我有些问题要和你单独谈谈。” 孙连城显然没想到沈建国居然会单独留下自己谈话，但还是只能坐下，毕竟对方不仅仅是市委书记，更是省委专职副书记，高了自己一大截，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到位的。 待到所有常委都离开后，沈建国才从自己的公文包内取出了两份文件递到了孙连城面前，孙连城好奇的拿起一看，第一份文件赫然开头就是吕州月牙湖商业开发规划。 孙连城惊讶的看了眼沈建国后就继续看了起来，其中则是直接提到了赵瑞龙的那个美食城，赫然是在拆除规划当中的，也就是说，沈建国本来就要拆的，可偏偏还一副不想拆的模样，这一刻孙连城有些懵了，不知道沈建国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孙连城继续看了下去，这是一份上百亿元的投资，其中包括了吕州月牙湖畔的高端酒店、古风小镇、游乐园特色餐饮等等一系列的投资规划，要是真成了事后吕州的GDP怕不是要起飞了，哪怕是孙连城都不由感慨沈建国的手笔是真不小啊。 随后孙连城就看到了第二份文件，这份则是大力发展高精尖产业的项目规划书，沈建国打算投资数十亿打造一座科技园，同时其中还包含了数十个有意向的大型企业。 孙连城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感慨道：“沈书记，要是这份文件上能有一小半的企业入驻的话，恐怕能轻松带动一大批就业岗位啊，以及大幅拉动吕州的GDP啊。” 沈建国笑道：“这京州不是搞了个光明峰项目嘛，如今又开始了如火如荼的新能源项目，不就是为了能一举压过咱们吕州嘛，连城同志，要知道自从当年高省长在吕州升任省委常委以来，吕州的经济就没有比京州低过，要是在我们这届班子里，被京州反超了，那实在是我们的无能了，你说对吗？” 孙连城听完则是瞬间沉默了，因为沈建国说的确实没错，要知道吕州经济那可是一直蒸蒸日上的，虽然因为易学习引发了减缓，可现在易学习调走后这种趋势也被孙连城遏制住了，再加上如今沈建国带来的这两份方案。 只要孙连城和沈建国能精诚合作的话，吕州的经济必然大幅度上涨，就业问题也会得到极大的缓解，到时候可以说虽然沈建国能得到最大的政绩，但孙连城也能有不小的功劳，但就这么让沈建国放手施为的话，那会不会…… 这虽然是对吕州好的事情，但却也能让沈建国这个政敌获得巨大的政绩，这显然不会是高育良愿意看见的，而孙连城又是高育良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一刻孙连城只感觉夹在中间是进退不得。 纠结了片刻的孙连城开口道：“沈书记，这两个方案我还要回市政府研究一下，等晚点我给你答复你看如何？” 沈建国则是露出了自信的笑意：“没关系的孙市长，我等你的答复。” 随后沈建国则是收拾完东西后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孙连城则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脑海中则是在天人交战，要是这件事汇报给了高省长，高省长因为沈建国的关系让自己从中捣乱阻止怎么办？毕竟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站在吕州市长的位置上自己根本没有理由阻止，反而应该大力推动才对。 不知不觉孙连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后，才拿起保密电话打出，电话那头响了一会儿后才被接起：“喂，连城啊，今天怎么样啊？” 孙连城笑道：“高省长，一切都好，就是今天常委会结束后，沈建国把我留下，给我看了两份文件，分别是关于月牙湖的投资改造以及建造科技园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不由一愣，随即笑道：“哟，这是好事啊连城，这两件事你要是办成了，哪怕功劳大头是沈建国的，但你也能吃到不菲的政绩嘛，你好好办，到时候这就是我推荐你再进一步的关键政绩啊！” 孙连城听完这番话却是愣住了：“可……高省长，要是让沈建国干成了不就……”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打断了：“连城，你还记得我曾经是怎么对你说的吗？我只要你依法依规，不要做出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情，我一直都会是你的后盾，你放心去做吧，要是后续需要省政府的支持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好好干！” “我……我……” 孙连城这一刻几乎是感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原以为是两难的抉择，可万万没想到高省长居然会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连城，我派你去吕州，不是为了让你专门和沈建国过不去的，而是要你起到监督效果，让沈建国不能胡作非为，不要向京州一样，变成书记的一言堂，你只要做到这个就可以了。” 孙连城听后顿时想到了京州还有李达康，顿时眼神都坚定了：“是！高省长，我保证起到监督作用，绝不让吕州变成某些一把手的一言堂！” 第235章 四不两直 时间一晃而过，足足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沈建国在这两个月内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配合孙连城拍板的拆迁美食城计划，提出了要整体商业开发月牙湖，同时足足拉来了二百多亿的投资，同步进行的还有吕州科技园的建设，也是全票通过了常委会决议。 可以说只要沈建国接下来能顺顺当当的完成这两个项目，就算是京州光明峰项目彻底落地，再加上新能源项目投资，京州也很难超过吕州，同样的，凭借这卓越的政绩，沈建国干满这一届后，就能以五十五岁以下的年纪参与晋级省长的竞争了。 而他的对手正是汉东本土派系的代表之一，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这一段时间的汉东可是不算太平，只不过问题不是在自上层的争斗，毕竟现在高育良、沙瑞金、沈建国三方都默契的选择了休战。 高育良则是为了快速推进新能源计划，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上面，而沈建国同样是将自己的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刚刚提出的两个项目上，至于沙瑞金嘛，现在也只能坐看汉东风云了，当然他私下也在暗中积累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他自会出手。 陈清泉将手机上的时政新闻递给了高育良道：“省长，这要是真的下面这些人确实是太不像话了。” 高育良拿起手机一看，随即越看眉头蹙的越深，新闻标题就是天价电费，农民实在无力负担，以及黑社会猖獗，逼良为娼…… 高育良看着越看脸色就越难看，他很难想象这些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汉东，甚至都一度捅到了新闻上了，看来下面这些人是要好好管管了，不然真是翻了天了。 高育良当即下命令道：“清泉，你立刻通知赵东来来见我。” “好的省长。” 随后在陈清泉的联系下，一身笔挺警服的赵东来很快就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看着神采奕奕的赵东来高育良不由打趣道：“哟，东来，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啊。” 赵东来笑着挠了挠头，随即道：“这不是昨天已经见过陆伯父了，我……” 高育良随即笑着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小子进度神速啊，亦可那小妮子终于搞定了？” “还是要感谢您，等我和亦可成了一定给您这位媒人包个大红包！” 高育良则是抬手：“免了免了，别到时候传出去有人说三道四的不好，你就好好工作就当是报答我了，今天叫你来啊，就是要你陪我下去一趟。” 赵东来不由愣住：“下去？您要去哪啊？” 高育良道：“岩台，最近的岩台可不平静啊，你也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啊。” 赵东来却是有些面露苦色道：“省长，实在不是我推脱，您不知道，这段时间省厅的案子本来就多……所以我……” 高育良冷哼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东来：“你小子不就是这两天和陆亦可那丫头黏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东来被高育良直接揭穿，不由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这段时间他和陆亦可确实是在热恋阶段，所以他才想把出差的工作推了，多和陆亦可增进一下感情。 “好了好了，这趟下去，我会把陆亦可借调一起带上的，你就放心吧。” 赵东来这下终于是露出了个笑脸，要是能和陆亦可一起出差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赵东来随即也就意识到了什么，要知道高育良可是省长，按理来说哪怕下去巡视也更多的是巡视地方项目才对，可又是带上自己这个公安厅长又是带上陆亦可这个反贪局侦察处处长的，这究竟要干什么？ 赵东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省长，不知道这趟下去是为了什么啊？” 岂料高育良却是顿时严肃了不少：“东来啊，这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要知道这趟是四不两直，至于会发生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好了，你回去交代一下工作。” 说着高育良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道：“下午一点准时来省政府门口报到。” 赵东来随即只能是答应下来，随即转身离开急匆匆的前往省厅去了，毕竟他作为省厅厅长，手中要处理的事务还是很多的，不提前交代清楚想走那真是门都没有。 同时省检察院反贪局内，吕梁敲响了陆亦可办公室的门，门内传来了有些不耐烦的女声：“进。” 吕梁推开门，只见陆亦可手中正织毛线呢，几乎完全看不出对方是一个精明干练的检察官，反而是有点家庭妇女的感觉了，不过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吕梁的手笔。 自从吕梁上位反贪局长后，反贪局的核心就变了，不再是一处，反而是众多大案要案都移交了二处，一处直接闲的没有事干，陆亦可一度气恼到直接不来了，但是被吕梁警告了多次，最后也就只能是消极怠工来对抗了。 陆亦可见是吕梁随即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吕大局长吗？怎么着？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呀？” 吕梁倒是气定神闲道：“陆处长，有一个上头派下来的出差要你去。” 可吕梁却是没想到陆亦可直接一口拒绝：“不去！你找别人吧。” 吕梁只能是黑着脸道：“这次是指定你去，是省政府高省长亲自点了你的将，容不得你胡闹。” 当陆亦可听到高省长这三个字的时候，眼底的轻蔑嘲弄顿时褪去，毕竟想起自己父亲的交代，以及变脸的母亲，还有往日对方对自己的照拂，随即也只能无奈道：“吕局长，具体是去哪什么工作你至少要告诉我吧？” 吕梁却是摇了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上面的命令是你立刻交接完手头的工作，下午一点整去省政府门口报到，要带上换洗衣物。” 这下陆亦可大概猜到了，这恐怕是高育良要来一出四不两直啊，心里有数的陆亦可则是直接选择回家了，毕竟现在她的手头可没有案子！ 第236章 出发前夕 陆亦可的妈妈吴心仪原本在家好好的看着电视，但突然听到了开门声不由一愣，毕竟现在老陆不在家，陆亦可也去上班了，这会是谁呢？ 随即起身向着大门走去，下一刻就看见了自己女儿似乎是有点兴奋的回到了家，吴心仪不由疑惑的问道：“哟，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又不上班了？” 陆亦可却是笑着摇头道：“妈，我要去出差一趟，你帮我找个行李箱来。” 说完陆亦可就风风火火的向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吴心仪则是连忙追上前去询问道：“不是，你一个反贪局侦察处长出什么差啊？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和东来谈恋爱呢，现在出去合适吗？” 陆亦可也是被追问的有些烦了，只能如实道：“妈，是小姨夫亲自点我的名，要我一起去，我估计是要下去哪里来一次四不两直吧。” 吴心仪听完不由一愣，随即道：“不是，这个高育良搞什么名堂，他不知道你和东来的事啊？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安排你出差，再说了，他一个省长下去四不两直，带你一个侦察处长简直是胡闹嘛，就算要带反贪局的人，那也该是局长或者副局长才有资格才对啊。” 陆亦可接话道：“是啊妈，你是不知道，这次下去高省长没有带我们吕局长，我们吕局长来通知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哟~” 吴心仪似乎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道：“这事透着玄乎，我得问问老季。”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老季电话直接打了过去，陆亦可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就连她的政治智慧都能明白省长交代下来的差事，你跑去问政法委书记，尤其是这种保密性质的任务，简直是乱弹琴。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季昌明的声音：“喂，老学姐啊，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老季啊，是这样的，不是我家……” 随后吴心仪简要的将事情复述一遍，电话那头的季昌明一愣，随即连忙道：“老学姐啊，既然这事是高省长亲自下的命令，咱们执行就行了，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不然你还是直接问高省长吧，我这边手头上还有事，就先挂了。” 说完季昌明几乎是光速挂断了电话，同时还有些心有余悸，至于原因呢？自然是这明显是高育良准备下去搞一场四不两直，这可是绝对保密的，可偏偏就被吴心仪这么大摇大摆的一副巴不得闹得天下皆知的模样。 而且现在季昌明和高育良的关系可以说是弄的很僵，毕竟季昌明没有坚定的站在高育良一方，季昌明犹豫不定，所以高育良针对季昌明可以说是做了多重防备，几乎是将季昌明彻底架空了，而季昌明也是默许了的，双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现在这个吴心仪贸然来询问他这件事，对于季昌明来讲可谓是不小的麻烦，随即季昌明当机立断拿起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打出，不一会对面则是传来了陈清泉的声音：“喂，您好。” “哦，陈秘书啊，我是季昌明啊。” “季书记，您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想向高省长汇报一下，不知道高省长现在方便吗？” 陈清泉停顿了片刻才道：“高省长现在方便。”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喂，老季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昌明笑道：“高省长啊，是这样的，刚刚陆亦可的母亲，吴法官，给我来了个电话，询问我关于亦可的事情，我又不知道，所以这不……” 听到这里高育良知道了，这个老狐狸是向他表明这可不是他想要打听高育良的事情啊，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 高育良笑道：“老季啊，我知道了，就是一次简单的视察而已，吴法官这闹的满城风雨的，这样吧，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好好聚聚。” “哎！好的好的，高省长，到时候我一定厚着脸皮来蹭饭。” 随后电话就在一片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的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季昌明，是真的滑不溜手啊。” 一旁的陈清泉则是很有分寸的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的做一个聆听者。 高育良一叹：“这个吴心仪也是，但凡她的政治头脑能多一点，以老陆的背景，怎么可能正处就让她退休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鬼样子，一遇到点事就这么咋咋呼呼的，要是老季是其他人的人，那消息不就漏成筛子了。” 陈清泉也是暗自感慨，但凡这个陆亦可不是高育良的侄女，背后没有一个手眼通天的父亲，恐怕光就是这次的泄密，哪怕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领导知道后未来也绝对不会再次用她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育良则是在准备出发前的半小时拿起了保密电话拨出：“喂，白秘书吗？我是高育良，瑞金同志在吗？” 电话那头白秘书道：“高省长啊，沙书记在的，现在在吃饭，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情要和瑞金同志简单聊一下，我现在过来方便吗？可能也就一小会吧。” 白秘书沉默了一会，显然是去征求沙瑞金的意见了，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白秘书的声音：“高省长，您现在过来吧，沙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挂掉电话后，高育良则是独自一人前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至于陈清泉自然也是回去收拾行李了。 很快高育良就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门外，只见白秘书早就在门口迎接他了。 白秘书见到高育良来了则是一脸恭敬的道：“高省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 说着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高育良道：“白秘书啊，我和瑞金同志聊两句就走了。” 白秘书自然是秒懂，知道对方是不想让自己进去打扰二人谈话，随即关上门后也没有再进去送茶水的打算了。 第237章 焦躁的沙瑞金 沙瑞金作为汉东省委书记，一天要处理的公务可以说是堆积如山，一件件事情可谓千头万绪，这也是高育良难得见沙瑞金戴着眼镜在办公桌前伏案工作的模样。 对方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手中的笔才停顿了下来，随即抬头看见是高育良来了便摘下了眼镜，笑着站起身道：“育良同志，你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快坐吧。” 说着便引着高育良来到了一旁的沙发坐下。 沙瑞金看向外面不由道；“小白呢？高省长来了也不知道上茶。” 高育良却是笑着摆手道：“瑞金同志，不用了，我眼瞅着就走了，和你通个气而已。” 这话不由让沙瑞金陷入了巨大的好奇当中，毕竟最近的汉东可谓是风平浪静啊，高育良现在亲自来要和自己通气，想必事情不会简单。 高育良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最近啊下面的一些县镇县城，可不是很平静啊。” 说着高育良将手机放在了沙瑞金的面前，沙瑞金拿起发现是汉东本地的新闻，但他越看神情就越凝重，看完后沙瑞金将手机递回高育良手中沉声道：“下面这些现象有多久了？” 高育良一叹道：“大多是发生在岩台这样的偏远落后地区，这也几乎是咱们省委的视野盲区，所以我认为很有必要下去走走，去看看，瑞金同志，你说呢？” 沙瑞金不由缓缓点头道：“育良同志，你说的对，要是任由下面这些人胡作非为，后果不堪设想啊！下午召开会议，商议一下派出巡视组巡视汉东一十三市吧。” 高育良却是抬手：“不用了，瑞金书记，我看啊，就由我亲自下去巡视吧，当然了，我也不可能巡视十三个市，我先优先巡视问题最为严重的地方，等我看的差不多了，回来再作计较。” 沙瑞金听完这话不由一愣，毕竟以高育良如今的身份下去巡视地方那可有点过于大材小用了，要知道哪怕是内阁派出巡视一省的巡视组组长级别也就正部了，更何况高育良还是双正部职务，下面无论高育良前往哪个市巡视只怕当地都得如临大敌啊。 沙瑞金还是道：“育良同志，咱们就明说吧，以你的级别下去巡视，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到时候会不会引发各地干部的不安啊？” 高育良则是目光炯炯的看向沙瑞金，眼底带着一丝杀气：“瑞金同志，要的就是以雷霆之威扫清一切魑魅魍魉，放眼咱们汉东能有这个能量的除了你我也就只有建国同志了，咱们三个现在只有我是最合适的，瑞金同志你说呢？” 沙瑞金一想还真是，现在高育良的新能源项目几乎完全交到了祁同伟和新能源规划局局长周兴手中，同时更有李达康保驾护航，如今无论是资金还是各方面协调都已经到位，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完了，高育良可以说是三人中最闲的一个了。 要知道沙瑞金之所以现在如此公务繁忙，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之前下去巡视地方，导致不少非紧急公务没有及时处理，久而久之就有这么多了，沈建国那边更是手头两个大项目，同时全程还要防着孙连城，让他下去巡视更是不用想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不由赞同道：“育良同志，要这么看的话，你的确是咱们汉东现如今最适合下去担任巡视组组长的人了，这样吧，我代表省委向你授权，一但巡视组查实，可以不用汇报省委，你便宜行事就好，等尘埃落定你再通知省委就行。” 高育良见沙瑞金这么给面子，不由笑道：“瑞金同志，你这把尚方宝剑我可就带走了。” 听着对方如此揶揄自己，沙瑞金没好气道：“去去去，我这里还有很多文件没批完呢，没事别来烦我！” 说着就作势要赶走高育良，但当高育良准备离开的时候，沙瑞金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对了，你这次下去要带哪些人？要不从纪委抽调点人去？” 高育良则是摆了摆手：“这次我带着省公安厅长赵东来同志以及省反贪局侦察处长陆亦可下去，人手够用了。” 沙瑞金一愣，没想到高育良居然把赵东来都带走了，不过高育良这次下去注定是腥风血雨，必然要动用公安的，直接带上赵东来倒也方便不少。 沙瑞金忽然正色道：“育良同志，这趟下去估计大多是和乡镇上的那些人打交道，你一定要记住，不要莽撞，否则容易吃亏啊，他们之中可是有不少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高育良也是有些意外沙瑞金居然会提醒自己注意安全，随即笑道：“多谢提醒，瑞金同志你就放心吧，这可是在汉东。” 说完高育良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这一刻沙瑞金忽然有些后怕起来，毕竟是自己批准高育良下去的，要是高育良出了点什么意外……天呐！ 沙瑞金这一刻只感觉两眼一黑，要是高育良在乡县被地方黑恶势力给打了黑枪了，那汉东的天可就真塌了！尤其是他这个省委书记，那绝对是干到头了，这一刻沙瑞金是真想把高育良给追回来啊，但偏偏他又很清楚，高育良是不可能听自己的。 随即沙瑞金连忙一个电话打往了帝都，不多时对面就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瑞金啊，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沙瑞金连忙道：“爸，是这样的……” 随即沙瑞金将高育良要亲自下去巡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对方，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瑞金啊，这件事无论是不是你批准的，一但他在下面出事，你这个省一都跑不了，你明白吗？” 沙瑞金也是有些焦躁：“爸，我也有些担心，不过这次他带着赵东来这个公安厅长下去，应该没事吧？” 可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一声冷哼：“要是沈家出手，他带谁都没用！” “那这可怎么办啊？不行我就强行把他拦下！” “哎，算了，瑞金啊，你就别管了，我会安排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虽然对面养父已经答应会管，但一想到沈家真有可能借此出手针对高育良，沙瑞金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不安…… 第238章 不速之客 此刻已经来到省政府楼下的高育良自然是不清楚现在的沙瑞金有多么害怕高育良此行出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事情，毕竟要是出事了他沙瑞金也难逃责任。 高育良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辆考斯特旁边聚集了快十个人，而这些人正是这次高育良下去巡视的核心人员，他们之中除了赵东来这位正厅级的公安厅厅长以及自己秘书陈清泉这位副厅外，就没有一人是厅局级了，但是他们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也是这次下去巡视的真正主力。 见到高育良走来，众人都是很有眼色的围了上来，陈清泉则是开口道：“省长，咱们人都齐了，只是赵厅长这边的意思是说要不咱们再带上两辆轿车，到时候有什么行动也方便不是？” 高育良看了眼赵东来，赵东来则是露出了个忠厚的笑容挠了挠头道：“要是高省长您觉得不妥的话就算了，我……” 赵东来话没说完，高育良就笑着开口：“好了好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再调两辆轿车来，但是不能有任何标识。” “是！” 赵东来应声后立刻转身去打电话了，不多时两辆十分低调的私家车模样的小轿车就人送来了，早已在考斯特上等候多时的高育良则是道：“东来啊，既然车来了，那就你们几个分一分吧。” 随后经过短暂的商量过后，赵东来和陆亦可一辆车，其余四位则是另一辆，陈清泉和一个司机以及高育良亲自开口调来参加这次任务的王平坐考斯特。 车子缓缓发动，高育良则是开始看起了手中的文件，要说这辆车里最紧张的莫过于王平了，他可以说是万万没想到高省长居然会亲自点了自己的将，由他直接负责保卫高育良的人身安全，要知道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发配去守水库去了，但随后一连几个月，迟迟没有动静。。 王平还以为高省长把他忘了呢，正在暗自庆幸，可偏偏这下一道命令下来居然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高育良下去各个地市考察了。 不过最令王平摸不着头脑的是，高育良身边已经有了赵东来这位堂堂公安厅长，又是去地市巡视，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怎么偏偏就把自己一个值班的给带上了呢？不过这个问题暂时是没有人可以回答王平了。 这时远在吕州市委的沈建国刚刚开完一场会议，散会后却是被自己的秘书连忙叫回了办公室，沈建国有些疑惑道：“怎么了？这么急？” “沈书记，京州那边传来消息，高省长突然决定带队下去巡视，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往哪去，现在人应该是刚刚离开省政府。” 沈建国也是一愣，显然这个消息是他没有想到的，毕竟就算下面出了什么事情，发生什么大事，政法委最多也就一位副书记下去，省政府也就最多一位副省长，纪委也就是一位副书记，而高育良作为汉东省现在实权最大的存在除非是天塌了，不然怎么会亲自巡视下面呢？ 沈建国连忙追问道：“这次高育良是带了那些人下去的？” “高省长带的队伍里重要的就是咱们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以及反贪局侦察处长陆亦可，其余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人。” 听到这里，沈建国不由显然沉思，随后他就吩咐秘书道：“你立刻把全省的时政新闻给我找出来。” 沈建国说完秘书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找，不一会沈建国就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随即露出笑意道：“看来咱们这位高省长的第一站就选在岩台啊。” 秘书则是道：“沈书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岩台我听说穷山恶水的，当地还有不少黑势力，要是一个情急之下，把咱们这位省长打伤了，或者……那上头势必会问责吧？” 沈建国看了眼秘书随即笑道：“你是说，到时候势必会问责沙瑞金这个一把手是吧？到时候就算不换了他，他估计位置也是摇摇欲坠了是吗？” 秘书点了点头：“要是能有证据是沙书记或者其背后的势力买通那些当地的黑社会袭击省长，那……” 秘书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是相当的清楚了，要是高育良真的死在了岩台，而且能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沙瑞金的头上，那就相当于一瞬间除掉了汉东的一二把手，到时候他沈建国未必就不能像曾经的高育良以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全局。 到时候就算不能一步到位上位省委书记，恐怕省长的位置也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他甚至可以彻底窃取高育良之前提出的所有计划，在汉东就算是化龙也犹未可知啊。 沈建国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掏出特供来点燃了一根，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一旁的秘书似乎也是看出了沈建国此刻的犹豫，不禁上前道：“书记，您要知道，现在沙瑞金已经和高育良走到了一起，现在要是放任高育良这么稳扎稳打下去，新能源的功劳那就彻底没了，到时候就算是能再进一步，恐怕……” 沈建国知道对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要是他这次让高育良功德圆满，回到帝都，那就意味着他这次来汉东的根本任务失败了，可偏偏高育良稳扎稳打，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又没能上位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又很干净。 沈建国长长叹息一声，随后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拨出…… 时间过的很快，自从考斯特出了京州后，周围景色也是不断变换，渐渐的不再是高楼大厦，开始出现不少平房田地，不过也总算是在天黑前一行人终于是赶到了岩台市区，不然恐怕高育良都要在考斯特上睡觉咯。 一行车队三辆车缓缓开入了岩台市，高育良则是决定不住政府的招待所，而是住普通宾馆，车辆缓缓停在了一座名为岩台宾馆的停车场内。 高育良也是坐了一天车了，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很疲惫，正准备前往房间休息的时候，三辆车子则是快速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一旁原本很放松的王平也顿时警惕的一步上前，将高育良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这群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第239章 留下邹华 这时另外两辆小车上的几人也是纷纷走了下来，原本还在和陆亦可说说笑笑的赵东来看见这阵仗的瞬间也是警惕起来，一只手瞬间就摸到了腰间。 王平此刻也是进入了紧张状态，不过这时车门开了，车上下来的一个人瞬间让众人松了口气，因为下来的人可谓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至少这样的人不会是什么匪徒。 三辆车内一共陆陆续续走下了十几人，为首的则是一个一脸正气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当对方第一眼看见王平身后的高育良的瞬间顿时就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嘴脸，快步上前来到了距离高育良不远处道：“高省长，您好啊，我是岩台市委书记耿竟啊。” 这时又有一个人上前，其模样也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却是和耿竟比起来要瘦的多，对方的脸上虽然也有笑容，但却远远谈不上谄媚，仅仅是该有的礼节：“高省长您好，我是岩台市市长，邹华。” 耿竟则是抢话道：“高省长，我特意带着咱们岩台的市委班子来向您汇报工作啊。” 高育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却是有着一股难言的威压，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耿竟，耿市长，我这次下来行程本是绝密，要的就是四不两直，你和岩台市市委，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又是怎么得知我的行踪的？我希望你能现在立刻给我一个解释。” 高育良的态度顿时令耿竟愣在原地，因为按照往年惯例，哪怕是自己提前得知上面下来视察的领导行踪，对方也不会太多计较，甚至还等着自己热情招待呢，这个高育良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耿竟顿时被问住了，随即讪讪道：“高省长，这不是省委那边说您……” 高育良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哪怕是现在耿竟将省委搬出来，他高育良也绝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毕竟这趟下来高育良可以说仅仅是通知了沙瑞金而已，可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抵达岩台，连脚都没站稳就被人家卖了个干净。 以最高规格进行的保密行动，居然连区区一个岩台市市委书记耿竟都瞒不过，那省委的那几位呢？他甚至没有提过自己的第一站是哪里，可既然连耿竟都知道了，那沈建国也好沙瑞金也罢，大抵是都知道他在哪了。 虽然高育良早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会暴露，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暴露的那么快，那么简单！想要做到这一点那绝对是要有内应的。 高育良目光瞬间扫过了自己一行人，陈清泉是自己的贴身大秘不可能告密，王平更是不可能，要是真能有人提前猜到自己会带上王平走这一趟并且提前在他身上布局，那高育良也认了。 至于知道了那更是没有理由了，对方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承诺，那么他未来势必是自己班子里和核心成员，更是没有理由背叛了，陆亦可也可以顺势排除，看来有问题的就在剩下的这四人当中了。 高育良终于是打了个马虎眼道：“行了，耿书记，还有邹市长，你们两个同我一起来，其余的各位就先散了吧。” 耿竟和邹华对视一眼，随即耿竟就示意岩台市的众多常委先离开，但高育良敏锐的注意到其中一位常委露出了很不愿的神情，似乎是有什么想说的，但没机会说一般，但也容不得高育良多想了，要是对方有什么一定要说的话，他还会来的。 随后迅速开好了房间后，高育良一行则是全部入住了，其余的众人都各自被安排去休息了，高育良的房间内则是就留下了陈清泉以及耿竟和邹华二人。 房间内，高育良翘起二郎腿，虽然高育良是坐着，二人是站着，但此刻二人仿佛有种被高育良俯视的感觉，同时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高育良身上散发出来，耿竟不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一刻他仿佛才有些后悔今天的鲁莽举动。 反而是邹华这位市长，没有太多的异样，反而是神色要远比耿竟这位书记要镇定得多，仿佛是成竹在胸。 高育良敏锐的发现了二人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展现出的不同，随即心里有了定计。 “耿书记，你们岩台市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我来的通报，你就应该明白，我这趟是四不两直，我很想知道究竟是省委的哪位给你这位市委书记通了气啊？你可以说说吗？” 耿竟顿时额头上疯狂冒汗：“高省长，这……我……” 高育良忽然气场一收，气质仿佛一瞬间变回了那个儒雅教授，缓缓开口：“好了，耿书记，你也看到了，我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我有事明天会去岩台市市委找你的，你就先去忙吧。” 耿竟一愣，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赶走了，但此刻被高育良疯狂压力的耿竟也确实是有些顶不住了，随即匆匆告辞，颇有些狼狈而逃的意味。 就当邹华也要礼貌告辞的时候，高育良却是又一次开口了：“邹市长，你留一下。” 原本有些庆幸自己可以离开的耿竟却是心头一紧，自己堂堂市委书记被直接赶走，反倒是一个邹华一个市长被留下汇报工作，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偏偏高育良地位高的吓人，人家就是明摆着看不起你耿竟你又能如何？所以这一刻的耿竟一言不发的退出了高育良的房间。 高育良见耿竟离开后，则是给一旁的陈清泉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是极其心领神会的转身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高育良和邹华二人。 邹华本人显然是对突然被高育良留下是有些懵的，随即开口道：“高省长，不知道您留下我是为了？” 高育良顿时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邹华，要知道一般的地级市市长能被省长留下汇报工作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偏偏这个邹华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不禁让高育良对他有了不小的好奇。 第240章 邹华的顾虑 高育良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笑道：“邹华同志，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你放松点，坐下咱们慢慢聊。” 邹华微微颔首，随即坐在了高育良对面的椅子上，同时眼中则是闪烁着一抹好奇的神色，仿佛这一刻他终于开始好奇为什么高育良要留下自己了。 高育良往后一靠，看向邹华笑着道：“邹华同志，说实话，你不是很出名呐，我很少看见过你的名字啊。” 邹华挠了挠头笑道：“高省长，您说对了，我确实不是很出名啊，自我十年前从东乡县县委书记调任岩台市副市长后就没有什么变动了。” 在高育良听到东乡县的瞬间不由轻咦一声：“邹华同志你是东乡县出来的干部？” 邹华回应道：“是的省长，我曾经历任东乡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可以说我县处级岗位全部都在东乡县。” 高育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么说，邹华同志你对东乡县很熟悉了？” 邹华随即一笑：“省长，不瞒您说，我其实本身就是东乡县旁，岩台县人，又在东乡工作了这么久，应该也能称得上一声熟悉吧。” 高育良轻轻点头，随即笑道：“邹华同志，你担任副市长的时候是什么分工啊？” 邹华笑道：“是这样的省长，当时我是分管教育局、广电、宗教等。” 高育良随即联想岩台的情况，顿时想起了当时为什么会将邹华推上现在的位置了，要知道当年岩台市干部可谓是塌方式的腐败啊，全市368名干部集体行贿，放眼整个岩台副厅级干部里，就只有寥寥几人没有行贿，其中又偏偏是只有邹华一个副市长没有行贿，因此高育良才决定将其提拔到岩台市市长的位置。 至于说为什么高育良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一个是时间有点久远了，另一个就是在高育良眼中岩台市的一个市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尤其是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能力也不是很出众的干部，这辈子也就因缘际会到头了，所以也没什么关注。 “邹华同志，你能在分管这些近十年的情况下一步升任市长，也足可以证明你的能力嘛。” 邹华不禁苦笑道：“高省长，听说当时还是您推荐我上位岩台市市长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您呢。” 高育良则是立刻抬手打断道：“邹华同志，什么谢不谢的？你能担任岩台市市长是组织多方面综合考虑，而不是我推荐你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是啊，高省长您说的对，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时就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没有送礼金的人吧？所以这样的好事才会轮到我，您说是不是？” 高育良沉默了，不过没有反驳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毕竟真要说起来，邹华在东乡县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干出点名堂来，加上他居然在那样的环境中都不送礼，可以从侧面说明，他并不善于钻研，他能当上岩台的副市长高育良觉得简直是个奇迹！ 邹华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是有些豁出去的开口：“高省长，我知道您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您留下我一定是有什么想问的，您就直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育良不由露出一抹笑意，显然邹华的上道令他少费了不少功夫。 “好，我的确是有些问题要代表组织上向你询问，第一件事，今天的这件事究竟是谁组织的？” 邹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是市委书记耿竟通知的，让市委的全部常委一起来迎接，说是现在新规定出台，不能去高速迎接您，只能私下来找您。” “耿竟是什么时候通知你们各位常委的？” 邹华想了想，开口道：“是今天下午大概三点左右。” 高育良不由心头微微发凉，自己仅仅出发两个小时的时间，消息就从省委传到了岩台市了，这背后代表着什么简直是细思极恐，对方对他行程可谓是了如指掌，而且他也愈发的确定队伍中有内鬼了。 但是最令高育良想不通的是，有能力安插这个内鬼的放眼汉东不会超过五个人，而他们安排这个内鬼又这么堂而皇之的告诉自己有这个内鬼，究竟是意欲何为啊？今天这场戏几乎就是明着告诉高育良，他的队伍中有内鬼，这一点才是最令高育良费解的。 高育良想了一会也不愿意再纠结这件事了，随即道：“邹市长，你几乎是扎根东乡县，对于东乡县的现况你有所了解吗？” 邹华不由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缓缓开口道：“高省长，东乡县的情况十分复杂，恐怕不是我一时半会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您真的要了解情况的话，还是要亲自下去走一走，看一看，或许您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高育良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自己行李中，很快从公文包内抽出一沓文件，随后从其中又找出一份单独的，而后走回座位坐下。 “邹市长，我现在也掌握了相当的问题，想向你核实一下啊，咱们东乡县是边界地带监管空白，偷税漏税、非法采矿的情况非常泛滥，甚至于说县里的相关部门还存在收取保护费，默许他们违规经营是吗？同时跨区域事务更是没人牵头，出现矛盾就互相甩锅，一大堆信访案件迟迟得不到处理，是这样吗？” 邹华不由低下了头，陷入了今天的第一次沉默，不过对方没有一口否认，就代表邹华哪怕不是牵扯其中，只怕也对这些情况知之甚深，否则就该是一口否定了。 高育良似乎是怕对方有顾虑随即宽慰道：“邹市长，你大可以放心，我这次不是下来揪你辫子，打你棍子的，毕竟说破天，你也已经离开东乡县整整十年了，只是你现在已经是岩台市市长，岩台的乱像可以说是省委都心知肚明了，问题迟早要解决的，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积极配合。” 邹华抬头看向高育良道：“高省长，我有个疑问，如果这件事牵扯的人很多很多，就像是之前那样，那省委是会高高举起，还是……” 第241章 赵东来的建议 高育良就这么看着邹华，最后不由笑道：“邹华，你这是将我的军啊，好，我在这里可以代表省委负责人的讲，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牵扯到哪一级的干部就查哪一级的干部，绝不放过一个害群之马。” 邹华眼中流转着高育良看不懂的神情，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高省长，我有些话，只能您从东乡县回来才能说……” 高育良就这么定定的看了邹华一会，随即笑了：“好，邹华同志，那就等我从东乡县回来，到时候希望你能相信我，一五一十的把岩台的问题和我好好说说。” 送走了邹华后，高育良的心情不由一沉，东乡县也好，岩台市也好，看起来问题绝不会小了，同时整个汉东暗流涌动，今天他的行踪泄露，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就像是故意提醒自己一般的通知了岩台市耿竟，然后闹了这么一出。 恐怕是有人想借此提醒自己一些东西，或者说对方就是用这样明目张胆的手段告诉自己自己身边出了内鬼了，但高育良没想到对方安插这么一个内鬼在自己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还是那句话，能办到这件事的人，不在乎他会不会严查下面的各个县、市的问题，毕竟无论是沙瑞金还是沈建国，目光都不会落在岩台布局，这里也没有他们的人才对，自然也不会牵扯到他们的利益。 高育良缓缓走到床边，而后躺了下去，脑海中一张张人脸闪过，同时这么些年，从岩台走出来如今身居高位的人，忽然高育良就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正准备打出一个电话，但手指停留在拨号键上最后还是没有按下。 时间很快来到翌日清晨，耿竟早早的就等在了高育良的门外，高育良自然也是从陈清泉那里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对方这样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对方来的也刚刚好，就算耿竟不来高育良也是要去找他的，毕竟有些事还指望对方呢。 高育良给陈清泉发了个消息，随后就起身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果然下一刻就看见耿竟和陈清泉在门外。 “进来吧。” 说完高育良便向内走去，耿竟也是十分拘谨的走了进来，在原地站着，颇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高育良坐在昨天坐的位置，看向对方开口道：“耿书记，既然你来了，我就直说了吧，省委收到了不少关于你们岩台市的举报，我就不一一和你说了，从今天起，巡视组会全面入驻岩台，开始全面核查，希望你们能够积极配合。” 这下子耿竟的脸都白了，高育良的意思那就是要对岩台展开全面的调查，这样的调查对于本就是一笔烂账的岩台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是，高省长，我们一定全面配合巡视组的相关工作，那个……我市委还有一个会，我就先回去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行，你就先去吧，有什么我会派人和你对接的。” 待到对方离开后，陈清泉则是有些担忧的上前道：“省长，昨天下面的一些学弟学妹跟我通了气，这岩台市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但高育良只是敏锐的听到了学妹两个字，随即有些严肃的看向了陈清泉道：“清泉啊，你现在又是我的秘书了，你的工作能力我不否认，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些违反纪律的事情，尤其是生活作风方面，你一定要严格约束好自己，你明白吗？” 陈清泉被高育良这么说一时间不由陷入尴尬中，随即眼神中多了一些遗憾，但还是猛地重重点头道：“好的省长，我一定不会给您丢人的。” 高育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道：“清泉啊，接下来关于岩台的事情就全部靠你了。” 陈清泉一愣，随即道：“那您？” 高育良淡淡道：“既然咱们这位邹市长非要我看看东乡县才肯吐口，那我就亲自去看看。” 听到这里陈清泉则是道：“省长，那我安排人陪您下去。” 高育良却是抬手道：“不用了，我带着东来和亦可就行了，你带着其余人留在市里，当然还要营造出一种我还在的错觉。” 陈清泉这下是真有些急了：“省长，您只带赵厅长和陆处长，你们下去的安全完全没有保障啊，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啊？” 高育良笑着摆手：“放心吧清泉，我能出什么……” 可偏偏高育良说着自己都愣住了，意外？出意外？高育良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由开始来回踱步，是啊，要是他出了意外呢？谁最高兴呢？沙瑞金？沙瑞金不会的，毕竟这次名义上可是沙瑞金批准自己下来的，要是自己出问题了沙瑞金得不到半点好处，只怕还会挨批。 下一刻一个人名就呼之欲出了，沈建国！要是自己下来视察出了什么问题，势必会惊动内阁，直达天听！到时候整个汉东必然被问责，到时候问责也问不到他沈建国头上，吃瓜落的就只有沙瑞金，而高育良也会被贴上不稳重的标签，对于沈建国来说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这一刻高育良脑海中想了很多，但不用片刻，一声轻笑从高育良口中发出，仿佛自言自语道：“既然要斗，那就来吧。” 随后看向陈清泉道：“清泉，就这么定了，你把东来给我叫来。” 闻言陈清泉也只能是无奈的转身离开，不多时赵东来就被叫来了，随后高育良则是和对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岂料赵东来却是满脸的纠结。 高育良见状也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赵东来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是这样的，您也知道，东乡县下头有不少非法采矿的，可以说只要是私矿扎堆的地方同时也就代表着混乱，我也不是怕了，是怕一但发生了点什么冲突，您的安全问题得不到保证啊，要不我从省厅调人来保护您，到时候咱们人到了再去？” 第242章 乔装离开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高育良会同意自己的方案，毕竟赵东来说的确实是实话，岩台市本就是整个汉东最混乱的地方，要说市里还好些，但要是下头的乡镇县区那赵东来可真的难以保证高育良的人身安全。 毕竟高育良只打算带上自己和陆亦可两人，到时候要是真遇上不长眼的，那他很难同时保证陆亦可和高育良的安全，要是调来一队特警的话，高育良的安全也就有了保证。 但高育良却是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赵东来的提议，毕竟虽然他说的没错，但要是从省厅调人势必瞒不过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到时候要是对方反而是因此不敢出手了，那就反倒是不美了。 “东来啊，你是不是怕了啊？怕自己护不住我和亦可啊？那干脆这样吧，我就带亦可和清泉跟我走一趟吧，你就留在岩台市主持大局吧。” 岂料听完这话的赵东来顿时就感觉有点上头了，当即不再提什么安全问题，直接立起了军令状，保证负责高育良的安全。 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这一天赵东来也不是完全闲着什么事都没干，反而最忙的就是他了。 高育良房间内，此时陆亦可和赵东来都在，赵东来汇报道：“省长，我出去踩了一天的点，确定有人在监视我们，但是乔装打扮一下的话，我们还是完全可以避开他们的，至于咱们的车肯定是不能用了，不过我想办法弄了一辆当地的车子，现在已经在接头地点等着了。” 对赵东来的办事能力高育良也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当时决定带他来本就是看中了他这方面的能力，原本想着不会过早的用上，可万万没想到，某些人这么明目张胆。 随后高育良三人在一番乔装打扮下悄然离开了宾馆，这时宾馆对面的一辆小轿车内，一个看上去像是小混混的黄毛猛的开口道：“琨哥，里面出来人了！” 被称作琨哥的是一个刀疤脸的大汉，他不由顺着小弟目光看去，随即猛地一下敲在了黄毛头上：“白痴！我们是来监视省里来的大官的，你见过杀马特的大官吗？！” 此时已经走远的高育良只感觉万分后悔，原因无他，赵东来的所谓乔装打扮就是把他打扮成了一个标准的杀马特造型，这要是让省里那些个老家伙看见他还做不做人了！ 一旁的陆亦可则是一直在强忍笑意，虽然她也好不到哪去，但有生之年能看见自己小姨夫这个模样也算是血赚了。 高育良不由冷冷出声威胁道：“赵东来，要是这样反而还被发现了，你就等着吧！” 赵东来顿时不由感到后背一凉，他承认，他是有点捉弄高育良的心思在里面，但却同样，这就是他最有把握的伪装，毕竟没有人能想到高育良堂堂一个省长，会乔装打扮成这样悄悄离开吧？所以反而越是离谱高调的伪装，就越能骗过这些监视的人。 三人很快来到了另一条街上，只见一辆小轿车早就停在了这里，而这也正是赵东来联系了自己心腹加急送来的车子，毕竟之前的两辆已经随着对方知晓高育良的行踪彻底暴露了，对方后续甚至只用追踪他们的车牌就能完全掌握他们的位置，所以必须要更换车辆了。 随着高育良三人上车后，赵东来也是缓缓发动车子向着城外驶去，很快便顺着高速离开了岩台市…… 吕州市市委，此刻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沈建国这位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内却依旧是亮着灯，其办公桌两旁则是堆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文件，这段时间随着两个项目的全面推进，沈建国要处理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不少。 不过哪怕如此，沈建国按理来说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压力，毕竟还有市政府班子可以分担不小的压力，可偏偏沈建国是事必躬亲，超过一万以上的单子他都要亲自过目，同时也为了压制孙连城，所以原本不少是属于孙连城的事情也全都被他揽了过来。 这时沈建国的办公室门被推开，来人正是他的秘书，其快步走到了沈建国身前道：“沈书记，岩台来消息了。” 沈建国闻言不由取下了自己的眼镜，轻轻的揉了揉眼睛，靠在座位上开口道：“说吧。” 随后秘书就向沈建国报告了今天一天巡视组的所有动向，沈建国忽然问道：“高育良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宾馆吗？” “是的，甚至就连房间都没有出过，他是不是被打草惊蛇了，所以不敢有什么动作了，要是他直接怕了，回来了，那咱们的准备不就全都白做了吗？” 沈建国摸出一根特供，随后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后，才道：“查到是谁把消息透露给那个市委书记的了吗？” 秘书遗憾的摇了摇头：“咱们在岩台没有什么人，和这个耿竟也没有什么联络，所以一下子也查不到究竟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此刻另一头，汉东省委，沙瑞金也是在办公室内，同样的文件几乎垒起来，主要原因还是高育良溜了，虽然不少的东西都交给易学习和祁同伟了，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增加的沙瑞金的工作量，而他为了快速巩固自己的权力，也同样几乎是事必躬亲。 这时白秘书同样是来到了沙瑞金身旁开口道：“沙书记，岩台的消息来了。” 听见是岩台的消息，沙瑞金才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白秘书道：“哦？高育良有所警觉了没？” 白秘书点头：“据说当时高省长刚刚下车就见到耿竟带着岩台市委班子来的时候，脸色可以说是相当难看，后来还训斥了几句，最后留下了市长邹华单独谈了一会话呢。” 沙瑞金对此自然不感兴趣，只是问道：“他今天没有到处瞎跑吧？” 白秘书摇了摇头：“据说今天一整天高省长都在房间里，就连面都没有露。” 听到这里沙瑞金不由放心了不少：“只要他老老实实呆在岩台，安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第243章 两难的高育良 这时一辆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县道上，车内正是赶了很久路的高育良三人，此刻的高育良已经卸下了原本的伪装，换上了一套常服，陆亦可和赵东来二人也同样卸去了伪装。 赵东来转头看向高育良道：“高省长，咱们已经到了东乡县的边缘了，再往里开五公里就到县城了。” 高育良道：“那咱们就先停下来，等到天亮再进县城。” 陆亦可则是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小姨夫，咱们为什么不现在就进县城呢？” 高育良也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现在时间太晚了，要是被有心人一查，还是能被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等到明天天亮进入县城，到时候再找一家私人的宾馆住下，就很难被发觉了。” 闻言陆亦可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随后三人皆是和衣而睡，尽量抓紧时间恢复着自己的体力，毕竟接下来才是硬仗。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高育良三人也是开车来到了东乡县城，这座县城要比高育良想象中还要荒凉不少，明明是一个县的中心，但偏偏放眼望去皆是低矮的平房，三层以上的高楼都十分少见，最后三人终于是在一家私人的小旅馆内落脚。 房间内，高育良刚刚坐下，便接到了祁同伟的电话，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祁同伟会给自己打电话，随后有些疑惑的接起：“喂，同伟啊。” “老师，听说您的行踪被人泄露了？” “是啊，刚刚出京州人家就都知道了，三个小时就连我要来岩台市都摸的一清二楚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不由震惊了，显然就连他都没有想到高育良才离开三个小时就连目的地都被泄露出去了。 高育良则是开口道：“刚好，同伟啊，你在东乡县不是挺有人脉的，我需要东乡县的资料，你尽快想办法给我。” 祁同伟一愣，但是还是道：“好的老师，但我怎么给您呢？” 随后高育良将自己的地址以及重点需要的情报都跟祁同伟说了个清楚，最后祁同伟还是有些犹豫道：“老师，我干脆让一位本地干部亲自来向您汇报吧。” 高育良则是沉声道：“你说的这个人可靠吗？我可不希望我的行踪又是迅速暴露。” 祁同伟顿时语气坚定道：“老师，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战友，您放心，他绝对的可靠，而且很多情报他都一清二楚，您有什么想问的全都可以问他。” 当从祁同伟口中听到战友二字的时候，高育良顿时就没有再质疑什么了，毕竟要是这都靠不住，那也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是靠得住的了。 “好的，同伟，辛苦你了，对了，现在新能源项目进展如何？” 祁同伟道：“您放心吧老师，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了，对了，昨天我还见到赵家二姐了，她托我给您递个话。” 高育良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赵小惠会通过祁同伟给自己带话，毕竟对方其实是有陈清泉的联系方式的：“哦？赵小惠托你和我说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顿时有些严肃道：“老师，虽然我不确定真假，但她的话也是我的担忧，原本我也是以为您在岩台市区，加上时间又晚了才没有打扰您……” 高育良笑道：“我是私下离开的，你不清楚很正常，好了同伟，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二姐说，她得到一些消息，可能有人想要对您不利，而且极有可能在您巡视岩台下面的各县，身边安保力量最弱的时候对您下手，我的意思是让我在东乡县的战友派人保护您。” 可高育良则是断然拒绝道：“不用了，同伟，我的安全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至于是谁想对我不利，我心里大概也有数，你不必过度担忧，你那个战友等晚一点让他过来吧。”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高育良的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三声短促的敲门声，高育良来到门前打开门，对方则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对方见到高育良的时候不由低声道：“是同伟让我来的。” 闻言高育良则是侧身让对方进入了房间内。 待到二人坐定，来人才开口道：“我叫黄勇，是东乡县公安局局长，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高育良和蔼的笑道：“你就叫我老高就好，这次托同伟请你来呢，是为了这个。” 说着高育良将手机放在了对方的面前，赫然是在一个新闻头条上停留，内容则是一条醒目的诱拐异地打工单身男青年进矿杀人骗取赔偿。 同时高育良往下翻了翻，停在了黑恶势力勾结相关部门非法采矿…… 随着高育良翻的越多，黄勇的脸色也就越难看，良久，当高育良将手机上关于东乡县的内容全部都翻完后，黄勇脸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凝重，显然对方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会是冲着这些来的。 黄勇不自觉将声音压低：“你是老祁派来查这些的？老祁现在不是不管这些了吗？你跟他说，这里面水太浑，他能别管就别管了。” 看着黄勇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高育良都不由感到了些许意外，毕竟以祁同伟今时今日之地位，查一个县的案子，还要有什么顾忌吗？ “黄局长，你不必有什么顾忌，我只是需要掌握下面的直接情况，至于后续如何处理组织也会相应做出合适的决断。” 黄勇看着高育良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他总感觉在哪见过。 “哎，既然如此我就和你说说东乡县或者说咱们整个岩台的具体情况吧。” 随后高育良终于是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了，一张围绕着整个东乡县的大网，将东乡县上下各级单位都围了个密不透风，上至县委、县政府，下至各个乡政府、派出所，每个月甚至都有一笔所谓分红，这笔钱你不要甚至会有人逼你要，要是不要就是不合群，会被整个系统打压。 可以说为什么上头派人清查了这么多次都无功而返，背后的原因就是哪怕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也不可能因此将整个东乡县的干部班子一网打尽吧？ 听完黄勇的讲述，饶是高育良都感到的了事情的棘手，毕竟就像他之前说的，总不能真的一口气免职几十上百个干部吧？这样东乡的干部体系一下子就垮了，但这样的毒瘤真的应该让它继续存在吗？饶是高育良也一时间陷入两难。 第244章 青山矿业 高育良忽然看向了黄勇，沉声开口道：“黄局长，既然你说收这钱在东乡县是无法避免的，那你一共收了多少，这些钱呢？还在吗？” 闻言黄勇则是立刻开口道：“虽然我也被迫收了，但是这些钱我一分都没敢动，全部都留着呢，他们一共给过我三十一次分红，大概在三十多万上下，全部被我存在一张卡里。” 高育良看着黄勇，心中不由感慨对方好大的手笔，一个县公安局长，每个月就能给对方万元上下的分红，那县委的常委呢？县长书记呢？他们又该拿多少？甚至往下呢？那些基层的各个局长、队长又是多少？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高育良顿时就联想到了为什么邹华这位岩台市市长一定要自己亲自下来看过以后，才打算对自己吐露一些东西。 高育良此刻甚至有了预感，等待自己返回岩台市区再次见到邹华的时候，对方口中吐露的东西恐怕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毕竟就连下面一个县都这样了，那岩台市的市委班子又真的能纯洁无瑕吗？ 高育良微微叹息道：“黄局长，等待事情结束，你就将这笔钱全数上交，到时候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收的，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责任，但是我想问的是，这些钱你们的书记和县长也收了吗？还是就是他们带头收的？” 黄勇不由苦笑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们县不是书记当家，是县长当家，就是因为书记是上头外调来的，但人家不愿意收钱，所以也就渐渐的被彻底排挤到了边缘了，哪怕是说句政令不出县委也不过分啊。” 高育良听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哪怕饶是他全面压制沙瑞金，真的能做到让对方政令不出省委，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干的核心原因就是，要是你真这么干了，对方向上头反映，上头那是绝对不会容许这座情况存在的，毕竟现在就是强调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 高育良脸色略微沉了下来：“那你们的这位书记没有向上头反映吗？没有找过你们岩台市长，市委书记？” 岂料黄勇微微一叹道：“没用的，咱们东乡县已经被排挤走了好几任县委书记了，上头也派人来查过，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从来也没有动过真格的。” 闻言高育良心里也几乎是有数了，随后简单和对方了解了一下东乡县最大的黑矿在哪后就送走了对方。 随后高育良将赵东来叫来了自己的房间内严肃开口道：“东来啊，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很危险啊，东乡县几乎是系统性的腐败，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几乎是上至县长，下至一个基层干警，每个月都在领着一份额外的工资啊。” 听到这话，有着不俗眼界的赵东来也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其背后代表的含义，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省长，下面这些人这么疯狂吗？” 高育良一叹，随即将对方的大概信息告诉了赵东来，对方是一家名叫青山矿业的公司，但几乎完全是由黑社会打手组成的公司，其中打手数量约莫两三百号人，其中矿工则是不下千余人，绝大多数都是打着修复地貌等名头明目张胆的偷采。 高育良淡淡道：“明天你陪我去一趟，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青山矿业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吕州市委，沈建国办公室内，沈建国不由开口询问一旁的秘书：“有没有高育良的最新动向？” 秘书却是摇了摇头：“书记，自从那次最后的露面后，高育良这些天就连房间都没有踏出去半步，要不要派人去试探一下？” 沈建国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随后笑道：“不必了，高育良这个老狐狸已经不在岩台市区了。” 秘书听到这话显然是一愣，随即道：“不可能啊，一直有咱们的人在监视，巡视组里还有……” 秘书的话没有说完，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根据汇报，就连巡视组的其他成员都没有见过高育良，那恐怕沈建国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高育良已经悄然离开了岩台市区。 “那书记，您说高省长他会去哪呢？他身边本来就没带什么人，恐怕干什么都不方便吧？” 沈建国将一张岩台市地图铺开，随即一指直接指在了东乡县道：“高育良必然是去了东乡县，而且我预料的不差的话，他此刻大概是去了青山矿业调查了。” 秘书一愣，显然是没有想过沈建国居然真的知道高育良的行踪，随即好奇的问道：“书记，您怎么知道高省长会去东乡县啊？还这么肯定他会去这个青山矿业。” 沈建国笑道：“很简单，高育良那天留下谈话的那个市长，叫邹华的，他就是从东乡县走上来的，再结合他上任这么多年，一直再一个没有什么权力的副市长位子上一干就是这么多年，要不是因缘际会被高育良提上高位，他根本不可能上位市长。” 沈建国喝了口茶水后继续道：“这个人在岩台几乎没有参与过太多重要的东西，但在东乡县却是几乎绝对的核心层之一，那么他对东乡县的了解必然比其他人都要深得多，所以他能给高育良提供的线索恐怕也就是东乡县了，所以高育良必去东乡，而东乡最大的漏洞和破绽也就是这个青山矿业。” 听到这里秘书也算是恍然大悟，不过还是道：“书记，就算咱们现在知道了高育良的位置但东乡没有咱们的人啊，这……” 沈建国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关系的，本来也没想在岩台的县区把高育良怎么样的，行了，就先这样吧，你把……”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此刻沙瑞金终于是得到了最新的关于高育良的情报，但偏偏让他有些坐立不安，因为高育良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也就是说对方极有可能不在岩台了，最终沙瑞金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第245章 直奔县委大院 电话响了很久，沙瑞金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就当他以为电话会就此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是被接起了，电话那头则是传来了一个令沙瑞金安心的温和声音：“喂，瑞金同志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啊？” 沙瑞金笑道：“育良同志，你在布什么迷魂阵啊？几天没有露面，你老实说，你究竟在哪啊？” “瑞金同志，你就放心吧，我这边暂时还是很安全的，不过有个情况我恐怕是要提前和你通个气，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沙瑞金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以对方今时今日之地位，恐怕高育良这趟下去发现的问题不小啊！但沙瑞金非但不怕，反而是有些兴奋起来，毕竟他这趟下来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反腐，这趟高育良能查出问题来那也是好事啊！ 可接下来高育良的话渐渐的让沙瑞金再也笑不出来了。 “是这样的，瑞金同志，根据目前我手头掌握的线索，恐怕整个东乡县的领导班子都出了大问题啊，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是这样的，上至县长，下至一些相关单位的基层办事人员，恐怕都被这个叫青山矿业的黑社会性质的公司收买了。” 沙瑞金此刻的眉头皱的恐怕都能夹死一只苍蝇：“育良同志，你说的这些有把握吗？” 高育良斩钉截铁道：“瑞金同志，东乡县的情况我已经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青山矿业长期呈系统性的向整个东乡县干部班子行贿，就像是发工资一样，每个月打着分红的名义行贿个人数千至上万不等，这个案子的可怕之处不在于行贿数额，而是受贿人群基数之庞大，恐怕是会超乎想象的。” 这一刻电话这头的沙瑞金都不由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啊，没想到，汉东还真是埋着大雷啊！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沙瑞金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要是高育良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窝案，到时候该如何处理？什么分寸？ 沙瑞金沉默了，但高育良继续道：“瑞金同志，我现在要直接前往东乡县县委见县委书记郑毅，瑞金同志，你这边先和田国富同志通个气，到时候不仅仅是东乡县的问题，极有可能牵扯到岩台市，甚至牵扯到省里，到时候恐怕还要上报中纪委。” 沙瑞金良久叹了口气，随即道：“那就这样办吧，育良同志，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既然已经决定露面了，我建议立刻从省厅抽调人手保护你的安全，我怕有些人狗急跳墙啊。”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你多虑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的，毕竟咱们省厅厅长赵东来同志就在我身边嘛，他会负责我的安全。”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必要时刻可以优先返回省委，到时候再做处置！” 挂断电话后，赵东来不由笑道：“高省长，该说不说，咱们沙书记还挺关心你的，这么担心你的安全啊？” 高育良则是笑道：“这次下来是他批准的，要是我出点什么事，最后矛头还指向他，你觉得他脱得了干系吗？” 赵东来一愣，但几乎瞬间后背就浮现一层冷汗，因为他听懂了高育良在说什么，要是有人谋害了高育良，还把脏水完美泼到沙瑞金身上，到时候可就是一箭双雕了！而有这个动机的在汉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建国！ 赵东来之所以瞬间被吓成这样，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因为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沈建国，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要是对方真出手，那就绝对是万无一失，也就意味着，到时候高育良真的很有可能会死！ 那随行的自己呢？就算自己侥幸逃脱了，可他本就是陪着高育良下来视察的，到时候高育良没了，他倒是毫发无损的回去，那他能逃脱干系吗？ 赵东来当机立断道：“高省长，我立刻调动特警护送您回京州。” 说着便立刻掏出了手机，显然是被吓得不轻，高育良立刻阻止：“好了好了！东来啊，你放心吧，就算沈建国真的对我出手，他为我选的地方也不会是这，也不可能是这，你就放心吧，现在咱们立刻去东乡县县委，我要立刻去见县委书记郑毅！” 汉东省省委，沙瑞金办公室，田国富急匆匆的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内，此刻一张圆滚滚的小胖脸上甚至都有了汗珠，原因便是沙瑞金扬言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知道能让沙瑞金这么着急的事情，那肯定小不了，所以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的。 见到满头大汗的田国富，沙瑞金则是直奔主题的讲高育良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和田国富说了个清楚，田国富也是被震惊到了，随即讲省纪委掌握的部分情况向沙瑞金交了底。 可偏偏田国富口中的情况和高育良说的又有偏差，因为省纪委接到的不少举报信都是东乡县县委书记郑毅的，反而是没有什么关于县长的举报材料。 听完汇报，沙瑞金也不由是蹙眉道：“国富同志，恐怕是有心人刻意针对这位郑毅书记，总而言之，你们省纪委要做好相应准备，恐怕这次整个汉东都会很热闹……” 高育良很快来到了东乡县县委门前，赵东来和陆亦可两人则是一左右的跟在了其身后，三人径直往里走去，但很快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有些不客气道：“登记！登记！一点规矩都不懂！瞅你还这么大岁数了。” 这话一出，赵东来和陆亦可的脸顿时就黑了，陆亦可直接上前出示证件：“省反贪局办案，让开！” 对方一愣，随即赵东来更是不客气的一把将其推开，给高育良让出了道路，高育良冷着脸一句话没说，就这么大步向里走去。 等到三人走远，保安才低声骂了句：“玛德，不就是反贪局的嘛，横什么横？！” 另一头三人那不同寻常的气势顿时就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员的目光，很快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小姑娘就询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第246章 来者不善 陆亦可开口道：“你好，我们找你们郑书记，能麻烦给带个路吗？” 女孩一愣，但还是亲自带着三人来到了书记办公室外道：“书记的办公室就在这里了。” 高育良终于是露出了个和善的笑意：“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则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叫林溪月。” 高育良微微点头，随即上前敲响了房门，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进。” 高育良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赵东来和陆亦可也是随之跟着高育良走进了办公室，随即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带着一副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正在看着手头的一份文件，要说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倒不像是个官，反而像是一个学校里的年轻教师。 看着对方的模样，高育良都不由想起，自己当年初入政坛时不也是这模样吗？只是岁月催人老啊，自己早已没了书生气。 当对方抬头看见高育良三人的时候也是不由吓了一跳，毕竟三人给他的压迫感可太强了，而且对方也不是县委的熟面孔，一时间倒是让这位文人书记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高育良不答，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对方办公桌前的凳子旁直接坐下淡淡开口道：“我是省委高育良。” 这话一出，郑毅直接猛然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眼前忽然闯入的这个老者，下一刻他立刻掏出了手机翻到了一条新闻页面的视频点开播放，讲话的人正是坐在眼前的这位。 “高高高……高省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眼前激动紧张的年轻人，高育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道：“郑毅同志，你不要紧张，先坐下，我这次来是代表巡视组有些话想问你，你只需要如实的回答就行了。” “是，高省长，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凡是关于东乡县的您尽管问。” 高育良点了点头：“郑毅同志，听说你们东乡县的矿业很发达嘛，想必一定提供了大量的相应税收吧？” 郑毅微微一愣，但随即却是摇了摇头：“不，省长，我们东乡县没有矿业。” 这话一出，陆亦可和赵东来都是有些难以理解的看向了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毕竟他们可是刚刚从青山矿业来的，那可是采矿采的如火如荼的，对方居然说东乡县没有矿业？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陆亦可率先开口道：“不对吧郑书记，据我们所知，你们东乡县不仅有矿业，而且规模还不小吧？” 岂料对方眉头一簇，反问道：“请问你是？” “省反贪局侦查处处长陆亦可。” 闻言郑毅的眼中似乎是亮起了光芒，随即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赵东来。 赵东来也是一步上前取出一本明晃晃的证件：“我是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 这下似乎终于是彻底打消了郑毅的疑虑，毕竟省长带着反贪局和省厅的人下来巡视，还亲自来见了自己，那代表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郑毅随即开口道：“刚刚陆处长说的没错，我们东乡县确实有矿业，而且规模极其庞大。” “那你刚刚为什么否认呢？” 郑毅一叹：“陆处长你有所不知，我们东乡县虽然有矿，但是却并不产生一分钱的税收，而这些钱也全都进了各级相关干部的腰包里，所以我每次去查最后都是一无所获，并且因为我不肯和他们同流合污，现在还被他们完全架空了。” 陆亦可则是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汇报到市里呢？找市长市委书记给你撑腰呢？” 郑毅眼中有些绝望道：“哎，我几次找过咱们岩台市市委书记耿竟，可他说我没有证据，让我不要破坏班子的团结，还暗示我让我老老实实干完这一届就让我去市里，所以我……” 这下没有人再开口了，他们这下就都明白了，这个市委书记耿竟恐怕问题是真小不了，这话几乎就是在暗示，要是郑毅再继续闹下去的话，非但没有用，后续的职务调动等等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要是原本的陆亦可一定会有别的某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可经过高育良的一番敲打后，现在她也能体会到郑毅夹在其中的不容易，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没有极其硬的后台，除了闭嘴之外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如郑毅这样不同流合污已经很不错了。 高育良缓缓道：“郑毅同志，你把你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给我写下来，我随后就会返回岩台市，今天下午就会有调查组入驻东乡县，从今天起，东乡县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将会不复存在。” 听完高育良的话后，郑毅一言不发，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找来了纸和笔后就开始闷头写了起来，一页又一页的信笺纸被写满，可想而知对方究竟在东乡县查到了多少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是被直接推开了，来人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多，挺着个啤酒肚满脸横肉的男人，其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光头大汉。 赵东来的手不由暗自放在了腰间，陆亦可更是不客气的训斥出声：“你们是谁？门也不敲就硬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你们好大的胆子！” 为首男人身后的一个大汉不由开口调戏道：“哪来的小辣椒，这脾气对我胃口！” 正当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为首的那人却是冷声开口呵斥道：“别胡说八道！” 随即转头看向一脸淡定从容坐在椅子上的高育良，以及原本正在奋笔疾书，现在却是一脸警惕看着自己的县委书记郑毅笑道：“不知道阁下几位是哪来的啊？来我们东乡县有何贵干啊？” 陆亦可冷笑道：“问别人是谁之前你是不是该报上自己的名字啊？” “好说，好说，我就是东乡县县长，吴迪！” 听到这个名字陆亦可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旁原本剑拔弩张的赵东来也是忍不住变了脸色，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第247章 往事 吴迪没有搭理二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此刻正一脸淡然端坐在郑毅对面的高育良身上，他一眼就看出眼前三人中显然是以高育良为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高育良身上感到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看过这张脸。 随后吴迪看向高育良道：“我已经说明我的身份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了？” 陆亦可和赵东来不由回头看了眼高育良，见高育良无动于衷，没打算开口，依旧是陆亦可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道：“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侦察处处长，陆亦可。” 当听完陆亦可自报家门的瞬间，吴迪就感觉背后一凉，可以说省反贪局这个名头或许在京州还没有那么唬人，但要是放在下面的乡县，那分量自然是不必多说。 尤其是当吴迪意识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就是反贪局的处长了，那么另外两个人，赵东来和高育良又是什么级别的干部？难怪看到高育良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眼熟，恐怕是在哪个演讲上见过吧？ 陆亦可可不关心吴迪是怎么想的，直接开口讥讽道：“吴县长好大的官威啊！你一个县长来书记的办公室还带着两个……打手？你要干什么？” 吴迪被说的脸色不由一阵青一阵白，几度张嘴，却又没能说出什么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既然有反贪局的同志在这里，我稍后再向郑书记汇报工作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向外走去。 看着离开的吴迪，办公室的门终于是重新缓缓的关上。 原本一言不发的高育良终于是再度开口：“郑毅同志，这个吴迪一直都这么跋扈吗？还有，他身后的这两个人是你们县委的人吗？” 郑毅摇了摇头，随后有些气愤开口道：“不是的省长，他带来的这两个人全都是青山矿业的打手，平时吴迪无论到哪都会带着这些人，生怕被人报复。” 陆亦可闻言不由惊讶道：“哦？被人报复？他堂堂一个县长还怕被人报复？” 郑毅想了想才开口道：“这些也都是我听来的，没有证据，但可信度不低，听说早年间，也就是现在的最大的私矿上面，是有几户人家的，当时那几户人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搬走，后来不知道吴迪用了什么手段，一夜之间七八户人家，几十口人全都离开了，听说当年闹的可不小。” 高育良几人都是眉头蹙起，这样的事情听多了，几乎一瞬间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陆亦可则是继续发问道：“可就算是这样，似乎也还到不了威胁到他人身安全的地步吧？” 郑毅点了点头：“确实，古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哪怕是这样，那些村民也不敢和吴迪起什么冲突，但是听说，当时是闹出了人命的……一个老人在冲突中不幸离世。” 这次就连赵东来都忍不住开口了：“这些混账！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这个吴迪怎么还能在县长的位置上作威作福？” 郑毅道：“后面我也查了，当时是一个小混混出来顶的罪，最后就判了三年，赔了一点钱就没有下文了。” 这个判决结果，在场三人都是公检法体系内的，一听就知道恐怕老人是意外离世的，并不是故意杀人，所以也很难再判决的更重了。 “后来老人的家属不服，又去上诉，但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听说之后对吴迪展开了几次报复，被吓怕了的吴迪也就养成了随时身边带着保镖的习惯，加上后来他们盗采，对环境也造成了不小的污染，不少周围的村子都有人因此患病，来闹了几次，他就更怕了……” 这头吴迪则是直接离开了县委大院，乘车直青山矿业而去，很快吴迪就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内，对方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四十岁的男人，看气质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儒雅随和。 男人正是青山矿业的老板李健。 “哟，我的吴大县长这个点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吴迪一言不发沉着脸一屁股坐到了李健的对面，随后下一句话就把李健直接惊的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上头来人了，省反贪局的侦察处处长亲自来了，恐怕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健连忙追问：“是岩台的那个巡视组？” 吴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有可能是吧……” 这下李健口中不由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这个巡视组组长可是省长啊，这次恐怕悬了……” 吴迪也是一言不发，有些眼神空洞的坐在椅子上，但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开口道：“我是在郑毅的办公室见到他们的，来人有三个，有一个我看着面熟.” 说着吴迪掏出手机快速的开始翻了起来，很快高育良的照片以及生平就被翻了出来。 下一刻吴迪手中的手机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口中还道：“完了，这次是真完了，郑毅这小子这次把状告到省长面前了……” 一旁的李健听到这话也是冷汗瞬间把后背打湿了，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啊，他的老底要真是被翻出来，恐怕枪毙都是轻的，他随即立刻确认道：“你在郑毅的办公室里真的看见省长了？” 吴迪痛苦的点了点头，之前之所以他敢那么肆无忌惮，就连县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最大的依仗就是有市里的支持，或者说某些干部的支持，所以这么多年才一直没出事，可现在省长下来了，这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天上的人物，当敌我差距过大的时候，他就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毕竟哪怕最后他被抓了，无非也就是判个十几二十年，毕竟他也只是收了李健的贿赂，然后帮他牵线搭桥了而已，可他没注意到此刻李健的眼中却是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李健快步走到门口喊道：“来人，叫兄弟们都集合！” 门外一直守着的小弟闻言应了声是后就小跑着去叫人了。 这时的吴迪才如梦初醒般的看向李健道：“不是，李健，你叫人你要干什么？” 第248章 布控 李健那张儒雅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狠厉的神色：“我的县长大人，你不会觉得要是他们带着证据走了咱们还能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吧？” 吴迪一愣，但显然他此刻还是有些理智的：“李健，你冷静点，你这点事哪怕是真被翻出来，最多也就是罚款和坐几年牢啊，你别想不开啊！” 但李健眼底却是闪烁着疯狂的神色：“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犯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了，已经死定了……死定了……” 吴迪听着对方逐渐有些癫狂的喃喃自语，心底顿时一凉，在他的认知中对方就算还有些脏事，但估计也大不到哪里去，但现在听着这话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啊！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老大，弟兄们都集结完毕了。” 听到这声音有些陷入癫狂的李健才慢慢镇定下来，随即双眼猩红的看向了吴迪道：“吴县长，那些巡视组的人现在在哪？！” 被对方这充满杀意的目光一瞪，吴迪哪里还敢隐瞒什么，立刻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李健立刻发出命令道：“立马派人去县委监视，有可疑人员立刻报告。” 说着又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会，将照片发给了对方道：“这就是目标，只要见到对方立刻给我消息，明白吗？” 另一头，县委大院内，此时的郑毅已经写了一小沓材料了，随即将材料交给了高育良，高育良也是开始查看起来，但越看脸色就越难看，根据郑毅掌握的部分情况来看，别说东乡县了，就连岩台市的干部班子都被腐蚀的极其严重啊，再加上一个偏袒吴迪的市委书记，恐怕这趟下来问题小不了了。 高育良将材料递给了一旁的陆亦可，随即看着郑毅道：“郑毅同志，情况我基本清楚了，下午就会有巡视组入驻东乡县，你做好相应准备就行。” 郑毅连连点头，随后高育良也不打算多留，迈步向外走去，三人很快出了县委大院，向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过去，而这时不远处负责监视的青山矿业的人立刻就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正在等待消息的李健。 吴迪连忙拉住立刻就要冲出去的李健道：“李健，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健此刻的脸上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只是冷冷开口道：“吴迪，你应该清楚，要是今天让他们就这么带着材料回去，接下来东乡县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吧？” 吴迪顿时沉默了，这些年他仗着有人撑腰，在县里那可谓是肆无忌惮，也不是他没脑子，而是他的底牌足够的硬，凭借市委书记耿竟这张底牌，他已经逼走了好几任的县委书记了，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直接撞在了省长的枪口上，而且还不是什么寻常的副省长，而是高育良这位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要是一般的副省长，他恐怕还指望通过走耿竟这条线看看能不能疏通疏通关系，走一走后门，让巡视组轻拿轻放，可以高育良的级别，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县长，哪怕是耿竟这位市委书记在对方眼中也都不过是基层干部而已，这样的人更是绝对不会被他们那三瓜两枣的金钱所打动。 所以说吴迪在确认今天三个人中有高育良的瞬间几乎就已经确认自己死定了，双开坐牢是躲不掉了，可偏偏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健就宛如疯魔了一般，看来他的事情要比自己大得多得多啊！ 吴迪沉声道：“李健，我希望你搞清楚，今天来的可不是什么小角色，来的是高育良！你知道高育良是谁吗？人家那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还是我们汉东的省长！要是他出了什么事，那可就真把天捅破了！只怕到时候就不是扫黑反腐了，就是平叛了你明白吗你！！！” 当平叛两个字一出的瞬间，原本明显上头的李健也是清醒了不少，越是他们这种人就越知道国家机器的力量有多么恐怖，别说他手下只有几百号人了，就是翻一百倍他也没有胆子和国家作对啊！ “那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坐在这里等死？！” 吴迪想了片刻后道：“不如这样！你让你的人假装打劫的，将车拦下来，但是绝对不能伤害到巡视组的任何一个人，然后只要将他们手中得到的东西抢回来，到时候掌握了他们手中的底牌我就可以立刻运作，扫掉我们所有的尾巴，同时你们也要立刻停止挖矿，要真的开始修复地貌，恢复绿化，到时候他们未必能查出来。” 李健闻言这才彻底冷静下来，随即立刻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见对方冷静下来，吴迪才终于是松了口气，要真让这家伙脑子一犯浑把天捅漏了，那到时候恐怕就没有坐牢这种美事了。 “好，你先布置着，我立刻赶回去处理，到时候电话联系！” 看着离开的吴迪，李健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浮现起一抹难言的恐慌，但他知道吴迪说的对，要真把一位省长怎么样了，他也百分百死定了，人都是怕死的，他也不例外，要是能有一线生机，他又怎么会想死呢？ 此时高育良车内，陆亦可看向后视镜道：“小姨夫，咱们好像是被跟踪了，有两辆车，怎么办？要甩掉他们吗？” 高育良缓缓摇头，看向副驾的赵东来道：“东来啊，这群人已经不是单纯的黑社会了，简直就是恐怖份子，我代表省委临时做出决断，立刻调动武警布防布控，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赵东来微微一愣，但还是坚定的回答道：“是！高省长，我立刻联系省总队，让他们下命令调动东乡县的武警中队，只是要在县城里动手吗？” 高育良缓缓摇了摇头：“在县里动手要是有狗急跳墙的就不好了，咱们先在城里绕一圈，让武警在我们返回岩台的必经之路上布控。” “是，我这就联系。” 说着赵东来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出：“喂，王队，我是赵东来，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下命令出动东乡县武警中队到……”（2018年改革以前，省级党委、省政府有权调动本省范围内全部武警总队兵力，赵东来同时兼任省总队第一政委、党委第一书记） 第249章 返回岩台市 高育良此刻正坐在后排闭目休息，但电话却是响起，高育良有些疑惑，但当看清手机上来电的号码时还是一愣，因为正是临走时和他互换电话的东乡县县委书记郑毅。 “喂，郑毅同志，有什么事吗？” “高省长，是这样的，县长吴迪有重要情况想要汇报。” 高育良一愣，但下一刻几乎就猜到究竟发生什么了，大概是这个黑恶势力想要掀桌子了，但吴迪不想陪着对方一起死，来通风报信了。 “把电话给他吧，让他自己说。”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吴迪的声音，对方几乎是声泪俱下的将李健要干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完全交代了，听完后高育良也听明白了，以吴迪犯的事情，顶天了也就是十多年，但要是他真跟李健搅合在一起，那真是枪毙了也不冤枉。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吴迪，你能迷途知返，就代表你还不是无药可救，你就留在县委，等待巡视组派人来了以后你好好配合，知道了吗？” “是省长，我一定配合！一定完全配合巡视组的同志。” 随后电话回到了郑毅手中：“省长，要不要我立刻让县局的同志立刻出警，立刻逮捕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高育良笑道：“不必了，你就让县局的同志来县委确保你和吴县长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你就不必操心了。” “好的省长。” 随后高育良便主动挂断了电话，而后询问赵东来道：“东来啊，现在特警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是不是已经到位了？” 赵东来看了眼手机随即道：“省长，现在他们已经全部出发了，但是路有点远，恐怕还要十分钟才能抵达既定目标。” 高育良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也不急，就这么再绕一会。” 青山矿业内，此时的李健已经是焦躁的来回踱步，突然恶狠狠的看向一旁的小弟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出城了吗？！” 小弟被吓得一头冷汗，但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后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道：“他们好像不急，就在城里绕圈子，该不会是被发现了什么吧？” 这话一出李健更是坐不住了，立刻道：“在等十分钟，要是他们没有出城的迹象，就让我们的人在城内动手！！！” “大哥，这恐怕不好吧？要是惊动了警察局的那些人，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但此刻的李健哪里还有什么理智？直接一个大嘴巴抽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冷声威胁道：“你听不懂我的意思？” 这一刻对方立刻连忙求饶…… 高育良抬手看了眼表，随即道：“他们还有十分钟左右能抵达位置，咱们过去要多久？” 赵东来道：“大约八分钟。” 高育良道：“那咱不绕了，以免对方狗急跳墙，咱们直接直奔目的地吧。” 很快高育良的车子就向着县城外开去，果然身后则是跟着足足十余辆车子，来的人恐怕足足有几十个，但此时无论是赵东来又或者是陆亦可都没有什么紧张的，毕竟他们都知道，前面不远处武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这些无法无天的黑社会自己钻入套中了！ 在离开了县城城区几公里后，后方的车辆忽然加速直接逼停了高育良的车子，为了避免危险，陆亦可也是主动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下一刻一群手持砍刀甩棍的混混就冲了出来，将车子团团围住，同时口中还在叫嚣着让车里的人下去。 赵东来眼神示意陆亦可别动，随后自己解开了安全带走下了车，对方一个头目模样的年轻人上前交涉道：“哥几个也不为了别的，就是借几个钱花花，你让车里的人现在下来，让我们好好搜一搜，我们只要钱不要命！” 说话间十余辆车子就已经将高育良所在的车围了个严严实实，此刻显然是没有逃走的余地了。 赵东来冷笑一声：“你们不就是奔着证据来的，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对方脸色一变，随即冷哼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快让人下车！” 说着在场足足三四十号手持利器的混混都上前一步，气氛顿时变得肃杀了起来。 但下一刻，众人都是齐齐后退了一步，因为赵东来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对方显然是没有想到赵东来居然会随身配枪。 但赵东来二话不说，直接对天鸣枪三声。 混混头子冷笑一声道：“你别以为这么把小破枪就能吓到老子，老子可不是面团捏的！你枪里最多也就三四颗子弹，又能打死几个人？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刚落，就听到四面八方响起了喊杀声，对方回头一看只感觉魂都被吓飞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几乎瞬间就将他们包围了，这些人充其量不过是一群小混混，哪里敢跟武警交手，不多时就全部抱头蹲下，并且被没收了所有通讯工具。 这时高育良的车窗才缓缓降下：“东来啊，接下来你亲自带队，彻底覆灭这一个犯罪集团，务必别让祸首走脱了，我和亦可就先返回岩台市。” 赵东来不由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育良缓缓点头，随后几个战士以极快的速度就将一辆辆堵住去路的车子挪开，陆亦可发动引擎，很快就向着岩台市驶去。 车内，陆亦可则是开口道：“小姨夫，这些人的罪证这么明显，你随便派个人下来一查就能弄清楚的事情，你何必自己跑一趟呢？”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是这趟不是我亲自下来，你觉得谁来可以让郑毅毫无顾忌的和盘托出？吴迪这个县长会这么痛快认罪？青山矿业会如此疯狂？” 陆亦可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随即道：“小姨夫，那咱们回去岩台要派谁去和郑书记对接解决东乡县的问题啊？” 高育良笑道：“早就有人帮我准备好了，等你到了岩台就知道了。” 第250章 邹华的举报 陆亦可和高育良二人很快就开车回到了岩台市区，高育良也不去市委，反而是让陆亦可直接开车回之前下榻的宾馆，陆亦可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什么，毕竟现在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应该先去岩台市市委才对。 但很快陆亦可就知道为什么高育良要先回宾馆了，因为此时宾馆停车场内早已站着一小群身着制服的人，定睛一看，当头第一个不是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又是谁？ 车子缓缓停稳，高育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脸上自然挂上了笑意，田国富见高育良下车了也是挂上了标准的职场微笑上前打招呼道：“高省长，你们速度很快嘛，我想着起码还得半个小时你们才能到呢。” 高育良笑道：“这能不快吗？要是腿脚慢点，恐怕国富书记你就见不到我了。” 田国富一愣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但听高育良这意思好像有点不对啊，他这边也只是接到高育良的通知，告诉他了岩台的基本情况，并且强烈要求他这位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前往岩台，本来他是不愿意的，直到沙瑞金亲自劝他，他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来了。 现在听高育良的意思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随即田国富立刻询问道：“高省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随即缓缓将自己被跟踪，而后调动武警部队设伏，将一干人等全部羁押，同时留下赵东来在东乡县扫尾的全情一一道来。 田国富听完只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般，同时也是震惊于东乡县这些人的疯狂，就连省长都敢动，这不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本来高育良就算带着证据返回岩台市，从其他地方抽调工作组，然后工作组入驻东乡县，然后一系列的调查，算下来没有个把月很难讲证据链完善，现在可倒好，直接抓人，先抓后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 但下一刻田国富只感觉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高育良道：“国富同志啊，我要你从你们省纪委派人亲自下去组成一个巡视组，立刻入驻东乡县，岩台市的纪委系统恐怕已经有不小的问题了，我不希望又出什么岔子你明白吗？” 田国富看了眼一旁的陆亦可，显然是有些好奇为什么高育良不调反贪局的人来查东乡县，而是要调自己纪委的人去查呢？不过想到这次下去把案子破了功劳那是少不了的，想到这里，田国富堪称雷厉风行的转身安排起了工作，不多时就选出了几名纪委的干部组成了一个巡视组直接出发前往东乡县。 见田国富安排完了工作，高育良笑着道：“国富同志，走，咱们上去坐着聊。” 田国富也没有反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回到了高育良之前暂住的房间里，高育良不在岩台市的消息也早就漏出去了，现在高育良回来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 高育良正和田国富聊着，突然收到了消息，看完后不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田国富不由道：“高省长，怎么了，看你这么高兴。” 高育良往后一靠，笑道：“国富同志啊，看来这岩台市的问题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啊，这样，你先等我一会，我去见个人，我和他聊完以后，我再带他来见你。” 田国富闻言也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而后就自觉的说先回自己的房间，等高育良见完后告诉他他再回来就行了。 对此高育良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不过刚刚一只脚踏出去的田国富就无比好奇，高育良究竟要私下见谁？甚至可以高育良今天这么着急的从东乡县赶回来，恐怕目的就是回来见这个人的，但如今的高育良可实打实的算是他领导，领导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妙。 不多时，陈清泉这位高育良的贴身大秘就带着岩台市市长邹华再次来到的高育良的房间外，最后依旧是只有邹华一人进入房间。 再次见到邹华，高育良笑道：“邹华同志，我可是不打一丝折扣的完成了交代的任务呀，差点没回来呢。” 面对高育良的调笑，邹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开口道：“省长，您应该接触到青山矿业了吧？” 高育良听到这个青山矿业也是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神色一冷道：“见识到了，这群人的胆子真是我前所未见的大啊，连我这个省长的车都敢劫，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罪犯了，必须重拳出击，我已经让武警同志彻底剿灭这个犯罪集团了，想必罪魁祸首不久后就会落网。” 听到这邹华明显是松了口气，这才缓缓道：“省长，抱歉，我知道我之前的要求是无礼了些，但也正是要您亲眼见过之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才会相信。” 邹华走到高育良身前，将手指的文件递给了高育良，口中则是道：“高省长，我邹华，岩台市市长，实名举报包括岩台市市委书记在内的岩台六位常委以及各厅局级干部共计二十六名，同时还有东乡县县长、岩台区区长、岩台县县委书记、青山县县长等在内的数十位干部。” 这下子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高育良看着手中那一沓厚厚的举报材料都不禁陷入了沉思，眼神看了眼一旁的邹华，只见对方此刻仿佛是豁出去了一般，眼神带着决绝。 高育良还是认真开始看了起来，这份材料中涉及的大小干部恐怕不在百位以下，其中涉及到的厅局级干部都有数十位，牵连到的县处级干部更是不在百位之下，这是系统性塌方式的腐败啊。 这一刻高育良不禁想起了常委会上自己反问沙瑞金的那一句话，难道这岩台的几百位干部全都免职？那岩台的干部体系不就垮了吗？现在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变成了自己，高育良这时也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251章 紧急召开常委会 高育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看着沉默的高育良，邹华的一颗心也是不断沉入谷底，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份举报材料无论是谁看了都会极其头疼，他才想让高育良亲自去看看，下面的那些人究竟已经无法无天到了什么地步。 高育良放下手中材料，缓缓开口道：“邹华同志，你先回去，这件事我必须要和省委书记以及纪委书记商量，希望你能理解。” 闻言邹华则是点了点头后就退了出去，随后高育良立刻让陈清泉去把田国富请了过来。 进门时田国富还一脸笑意的开口：“高省长，和邹华同志谈的怎么样？” 高育良则是轻轻叹息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材料道：“国富书记你自己来看吧。” 田国富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一沓厚厚的材料上，同时高育良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由郑毅这位东乡县县委书记亲自手写的关于东乡县的所有材料。 “这些是关于东乡县的举报材料，你立刻让准备好的巡视组入驻东乡县，现在赵东来厅长就在东乡县。” 田国富接过材料，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后田国富的秘书就走了进来取走了这份材料，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了田国富和高育良二人，高育良则是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同时也给田国富倒上了一杯。 田国富没有高育良的那种凝重神情，反而是越看越兴奋，就连手指都有些颤抖，不过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要知道对于纪委来说，这就是赤果果的政绩啊！毕竟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沙瑞金都要考虑汉东干部的稳定问题，但田国富不用啊！ 良久之后，田国富看完举报材料后不由感慨：“这岩台市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高省长，我的意见是立刻通报省委这个情况，同时巡视组需要立刻开始核实这些举报材料的真假，一但查实就立刻上报省委，双规包括耿竟在内的六名岩台市市委常委以及其余的二十位厅局级干部。” 听着田国富越说越高昂的语调，高育良却是苦笑一声，说是这么说，但要真这么干了，那岩台的行政体系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崩塌了。 高育良只能是先开口道：“国富同志，你现在先着手开始调查核实证据真伪，同时严密监视这些被举报的干部，不能再发生丁义珍那样的事情了，岩台具体的处理办法我要先和瑞金同志商量一下，最后才能给出答复。” 听到这里田国富不由有些感到惋惜，毕竟他可是很清楚沙瑞金的性格的，对方唱唱高调还行，这么棘手的事情他必定是瞻前顾后的，不可能真让纪委的人放开手去抓的，毕竟一个市包括下辖的一区四县行政体系全垮了，哪怕是内阁都得被惊动。 田国富只能是答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高育良的房间，同时也是去增调人手赶往岩台市，毕竟他这次带来的人虽然不少，但东乡县已经分出去不少，现在岩台市的问题又这么大，岩台本地的纪委恐怕也不值得信任，就只能从省纪委以及周围地市调集纪委人员前来增援了。 高育良见田国富离开后才终于是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沙瑞金，电话仅仅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喂，育良同志，你那边怎么样了？” 高育良笑道：“我已经回到岩台市了，还刚刚送走了国富同志，只是瑞金同志啊，我见了市长邹华，他给我带来的可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啊。” 听到这话沙瑞金不由有了几分疑虑，随即问道：“哦？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高育良将邹华实名举报了六位市委常委以及数十名中高层干部的消息告诉了沙瑞金，同时还有已经掌握的东乡县的消息，随后迎来的恐怕还有东乡县的大洗牌，要是真要严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的话，那恐怕岩台市至少有一大半干部会被牵连，东乡县更是整个体系都彻底垮了。 这下子沙瑞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岩台市有这么大的问题都没有处理，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啊，要是真的一下子将几乎半数以上的岩台市干部班子撤换，他沙瑞金也找不到这么多人来接手啊！ 而且其中的举报还涉及了岩台市市委书记以及六位常委，要是真一股脑的查办了，那造成的政治影响就太坏了！ 这一刻沙瑞金都想骂娘了，他几乎都忍不住在想，要是自己没有批准高育良下去巡视的话，会不会就没有这一出了，毕竟他是想找到赵立春在汉东的破绽，但不想找这种可以炸死人的大雷啊！ 沙瑞金沉声道：“育良同志，这件事我们必须经过省委开会研究决定，我决定召开紧急常委会，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育良同志，我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但这件事必须经过汉东省委一致决定，无论你还是我都做不了主。” “好，那我和国富同志这就赶回来参加会议。”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立刻派人把这个情况和田国富说明，随后田国富也只能是不情不愿的和高育良一同坐上了轿车快速返回京州，毕竟大概率开完会还是要回来的，所以还是小车方便同时速度也快一些。 此时的吕州市委，沈建国自然也是接到了紧急常委会的通知，一旁的秘书则是开口：“书记，现在高育良正在回京州的路上，要不？” 沈建国有些严厉的瞪了眼对方：“你不知道田国富也在车里？一口气干掉两个省委常委，你不会以为真能做得天衣无缝吧？” 听到这话秘书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算了，备车，我立刻返回京州市，看来恐怕是高育良得到了不少的线索，这次恐怕沙瑞金有得头疼的了。” 秘书也是笑道：“是啊，根据咱们的消息来看，恐怕这次就算是把岩台市半数的干部全都拿下也不意外啊，但要真这样干了岩台市的班子就垮了，恐怕上面都会问责。” 沈建国不由瞪了一眼自己这个秘书：“多嘴，快去备车！” 看着快步离开的秘书，沈建国目光不由有些复杂起来…… 第252章 点名沈建国 时间来到下午，一辆辆专车驶入汉东省委大院内，省委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就连在吕州的沈建国都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同时还有在岩台市视察的高育良以及田国富，这不由引起了不少人有心人的好奇。 毕竟按理来说哪怕是召开常委会，在下面巡视的干部是不会赶回来的，可偏偏高育良这位巡视组组长以及田国富这位前往增援的纪委书记都回来了，这恐怕是预示着岩台要出大问题了。 一条条信息从省委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会议室内，沙瑞金坐在首位，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同时沉着脸的还有高育良，可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沙瑞金是第一责任人，那高育良就是第二责任人，所以这一刻无论如何高育良都笑不出来。 此时屋外陆陆续续的走入了几个常委，当他们一眼看见早已坐在首位和次位的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二人来的这么早，尤其是李达康还忍不住看了眼时间，确定距离预定的开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才不由松了口气。 随后几位来的慢的常委全都小跑着入座，坐下后李达康则是看向对面的高育良眼神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这次的紧急常委会透露着古怪，没有提前告知内容，这样的情况是很罕见的，但高育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见状李达康也只能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反倒是沈建国看了四周一圈后笑道：“沙书记，虽然距离开会还有十五分钟，但是既然咱们人齐了，不妨就开始吧？” 沙瑞金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各位，今天召开这场紧急常委会是我的意思，为什么呢？因为咱们高省长带队的巡视组向我紧急汇报的了一个情况，这趟下去高省长在东乡县遇袭。” 这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常委都不由哗然，反应最大的便是原本正准备开始嗑瓜子的戎装常委，顿时瓜子也不嗑了，直接开口询问高育良道：“高省长，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袭击你这位汉东省省长兼省委巡视组组长？” 季昌明也是开口道：“高省长，您没事吧？那些人没有伤到你吧？” 李达康也是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高育良摇了摇头：“各位放心，我当时当机立断调动东乡县的武警驻军，已经将这些恐怖分子全部拿下，而这些恐怖分子之所以要袭击我的主要原因就是我得到了一份东乡县县委书记的实名举报材料，所以才对我出手的。” 季昌明再次开口道：“简直是胆大妄为，胆大妄为！高省长，现在查清楚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高育良缓缓点头，随即道：“出手的是一个涉黑性质的矿业公司，名字嘛叫青山矿业，但实际上就是一个由两百多号黑社会混混组成的盗采集团，而这个集团中牵连甚广，在我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同志的带队下，已经彻底把这个涉黑集团连根拔起，同时也找到了关于他们的罪证。” 听到赵东来已经把这个涉黑集团连根拔起后，原本有些兴奋的戎装常委不由撇了撇嘴，本来以为有活干了，谁想到人家已经办完了。 随后高育良就开始缓缓讲述这个黑恶势力是如何通过一步步的贿赂，逐渐将整个东乡县干部班子给彻底腐蚀的，同样顺势牵连到了岩台市市委书记耿竟。 这时沈建国则是开口道：“高省长，这耿竟可是一位正厅级的市委书记啊，他应该不会和这些人有什么牵扯才对吧？” 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但随即笑道：“建国同志的问题也是我心中好奇的，但随着我回到了岩台市，我就收到了第二份实名举报，而举报人正是时任岩台市市长的邹华，他举报的人中正好有咱们这位市委书记耿竟。” 说完高育良看向一旁的田国富，田国富也是会意的拿出了关于邹华对耿竟的举报材料道：“这份举报材料中明确写明了东乡县背后的一张巨大利益链条，由东乡县县长吴迪搭上的耿竟这条线，其以每年二百万换取了耿竟对于其的庇护，也让他顺利的挤走了数位县委书记。”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道：“这个耿竟拿了这笔钱多久了？” 田国富道：“根据东乡县县长吴迪交代，在八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也就是说耿竟光是收受东乡县的县长吴迪的受贿金额就已经至少达到了一千六百万以上。” 这个数字一出饶是在场众位常委都不由到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之前的岩台市市长被双规最后查出来的也就三四百万，虽然可能实际上不止这么些，但这个耿竟光是一个东乡县就贪这么多，那其他县呢？岩台市呢？还有多少人给他送钱？ 只怕最后查下来耿竟贪污的数额将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高育良道：“耿竟的问题已经足够立案双规他了，但是，咱们今天召开这个常委会的目的，当然不是只谈论这个耿竟，而是由他牵扯出来的一系列的问题，这次收到的实名举报的厅局级干部就有二十六人，其中包括六位市委常委，其余牵扯到的县处级干部更是百位以上。” 高育良将这个数据说出口的时候在场众人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如果真的把这些人全部双规了，那毫无疑问，整个岩台市的干部体系以及东乡县的干部体系直接就垮了，这下众人才明白为什么高育良和田国富会赶回来开这个会了。 沙瑞金看向众人道：“同志们，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是否要彻查，同时要如何去查？以及如何善后，建国同志，你之前就是市委书记，现在也兼任着吕州的市委书记，要是从稳定的角度来说，你认为省委应该对这件事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沈建国不由暗自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没想到沙瑞金居然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第253章 一唱一和 沈建国略作思索后，开口道：“既然瑞金书记要我从稳定的角度来说，那我的意见是只诛首恶，毕竟一但展开全面彻查，不消片刻，整个岩台市顿时就是大乱，行政体系司法体系甚至于当地的经济民生都要受到严重的影响。” 沈建国的意思很明白了，要是真的无限制的抓，只要涉案就全部拿下，届时造成的影响就很难控制得住了。 沈建国又补充道：“当然了，这是从维稳的角度来说，但要是从司法公正的角度来说，我还是建议无论牵扯到谁，有一个抓一个，汉东的反腐上不封顶，也算是响应内阁号召嘛。” 说这话的时候沈建国刻意看了眼沙瑞金，意思在明确不过了，这就是赤果果的敲打沙瑞金呢！ 话中的意思就是你沙瑞金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上头你最大的靠山就是派你下来反腐的，要是你这个书记不打算严格执行上面的意思，那还要你下来干什么？ 可偏偏一但除恶务尽的代价沈建国也是说的明明白白了，此刻的沙瑞金已然被逼入了墙角，要是他同意沈建国的第一套说辞，打算和稀泥解决这件事，那他就会失去上面的信任，但要是他雷厉风行全部拿下的话，那对岩台市造成的重大打击无论是行政体系的垮台以及伴随着的经济问题都要沙瑞金来负责。 这下无论是沙瑞金还是田国富的脸色都说不上好看，毕竟他们都听出来了沈建国的意思，高育良都不由暗道这下沙瑞金的麻烦恐怕是不小了。 毕竟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沙瑞金既然是借着这股东风抢了高育良的位置，那他就必须要将自己的任务充分完成，可偏偏要是真的上纲上线的话，那整个岩台市将要迎来的乱局又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到时候内阁恐怕都要追责。 沙瑞金这时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高育良，高育良这下也是很无奈啊，毕竟这件事对于沙瑞金来说是个难题，难道对于他高育良就不是了？要是不是难题的话之前就不会是轻拿轻放了，毕竟涉及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按照原本的预计的话，就算是拿掉整个东乡县的干部班子，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是现在邹华这位岩台市市长一下子几乎是把整个岩台市的问题都捅出来了，甚至还有不少的证据，真要是全部查实了，恐怕岩台市的干部一下子就要倒下去八成还多。 相应背后还要牵扯到地方的各个投资商，要是听到严打的消息全部跑了，那么岩台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经济这下就彻底崩盘了，到时候上百万人的饭碗被打翻的后果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都承担不起，毕竟基数太大了。 高育良一叹，给了沙瑞金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毕竟要是高育良知道怎么解决的话，当年就解决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看到高育良不说话，沙瑞金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了起来，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不知道怎么收尾？那你不是诚心为难我沙瑞金？ 看见沙瑞金的眼神骤然危险起来，高育良顿时开口道：“建国同志，你本人更加倾向于如何解决这件事呢？毕竟你是咱们汉东省的副书记嘛，我和瑞金同志都还是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沈建国闻言有些不悦的看向了高育良，不是我把锅往沙瑞金头上甩呢？你瞎掺和啥呢？你这不是找事呢嘛？但偏偏高育良已经开口，算是把他架起来了，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实打实的汉东省三号人物，不给出明确的意见，要是上面看到那是会减分的。 但沈建国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毕竟不开口会减分，开错口那减分可就更大了。 “沙书记，高省长，我认为，我们党一定要做到有腐必反，哪怕对方人数不少，咱们不能讲什么法不责众这一套，哪怕是经历阵痛，我们也一定要把腐败彻底根除，不然岩台烂了，其他地方也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咱们汉东一个省都会烂了。” 沈建国说完的第一时间高育良就直接鼓掌，李达康、季昌明、吴春林等人也是立刻跟上，沙瑞金和田国富对视一眼后也是哗哗哗的鼓起掌来，戎装常委不由露出笑容跟着鼓掌。 高育良道：“建国同志的觉悟实在是高啊，的确是我们有些瞻前顾后了，没有建国同志的这股闯劲了。” 坐在沈建国身旁的李达康也是笑道：“是啊，沈书记这话深刻啊，我赞成啊。” 沈建国顿时暗道坏了，可哪怕知道不对劲，也彻底来不及了。 沙瑞金笑道：“好！咱们就根据建国同志的意思，对岩台市涉案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一查到底！咱们就此形成决案，赞成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看向众人，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带头举手了，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这可是大势，自然没有人会反对，随着戎装常委举起了手后，李达康等人迅速跟票，易学习也是当仁不让的举起了手，见状高育良也是缓缓举手，一时间全场也就只有两个人没有举手了。 一个是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毕竟按照常例，书记总是最后一个举手的，虽然沙瑞金以前都不怎么遵守这个常例，可今天他就是这么难得的遵守了，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决案的‘提出者’沈建国了。 此时的沈建国脸色那可当真是说不上好看，毕竟这件事虽然名头喊的响亮，但是实际上呢？一但后续岩台市的经济垮塌，势必要找一个背锅的，那这个人除了他沈建国外还能有谁？到时候根据会议纪要以及录像内容，那追责就只能是他沈建国了，可偏偏他又不能公开和内阁的方针唱反调。 沈建国有些恼怒的用眼神扫过了沙瑞金和高育良，二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把他给架起来了，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了掀桌子走人的冲动了！ 第254章 帮扶 但良好的素养还是让这位大院子弟强行压下了自己的火气，他脑子这一刻开始疯狂运转，他也几乎是一瞬间就把目光落在了满眼笑意的高育良身上。 他懂了对方的用意了，现在岩台市的事情几乎是已经到了不可不解决的地步了，毕竟这件事已经上了常委会，那么要怎么解决呢？要是直接一刀切的话，那是符合上面的指示精神了，但实际情况又不允许。 而且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的话，地方各层干部的补充问题其实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稳住经济民生的发展才是硬道理！ 高育良和沙瑞金恐怕就是盯上了自己背后雄厚的资源，恐怕就是想把自己绑在这件事上，逼迫他动用家族力量，引来外部资金稳住岩台市的形势。 这一刻沈建国深深的看了眼高育良，眼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自己只是一时不慎就落入了这个老狐狸的陷阱之中，随即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出来，心中暗道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啊！ 既然中招了，就老老实实认栽，随即也是果断举起了自己的手，见到对方这副姿态，高育良也不由感慨，此人之心性，以及其深厚的背景，恐怕未来的成就难以估量啊，要不是对方就是奔着自己道基而来，哪怕是高育良也不想彻底得罪对方。 对方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背景，被他惦记上饶是高育良两世为人，此刻也不由有些暗暗后怕，要是对方全力对付自己，自己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沙瑞金则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毕竟现在他已经被逼入了墙角，而且尤其是在晋升无望的前提下，沙瑞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眼前难关，毕竟眼前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想什么以后会不会被报复？ 现在汉东的高、沙之争已然演变为了高、沈之争，沙瑞金现在的态度就是尽可能的帮助高育良打赢这一场，只要沈建国败了，离开了汉东，那他沙瑞金至少能稳稳当当干完一届，一届后的事情干完再说，要是高育良败了大不了就是返回帝都，但到时候沈建国上位了自己恐怕干不完一届了就。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咱们就是全票通过，即日起省纪委、省检察院都要派出工作组入驻岩台市，由高育良同志总揽全局，由田国富同志从旁协助，务必要换岩台百姓一片朗朗晴天！” 随后一阵掌声过后，沙瑞金就宣布了散会，沈建国站起身走到还在整理东西的高育良身旁道：“高省长，您真是好算计，我承认我还是有些低估你了。” 高育良往后依靠在座位上，眼中淡然的看向了一旁的沈建国道：“沈书记，我可是觉得我无论怎么高估你都不为过啊。” 沈建国笑着点了点头道：“要不去办公室聊一聊？” 高育良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而后道：“这样吧，我过一会来找你，大概二十分钟吧。” 沈建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而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是默契的坐在了原地没有动。 直到李达康准备走的时候被沙瑞金喊住道：“达康书记，你留一下。” 李达康也是有点懵，不是你要留我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收拾了！ 但李达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几近谄媚的笑容：“好的沙书记。” 所有常委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依旧只有戎装常委还在原地默默整理着瓜子、饮料……这一刻手中仿佛有干不完的活。 看他那架势，甚至有出去找保洁拿上扫帚撮箕进来好好打扫一遍会议室的意思。 高育良瞥了一眼戎装常委不由道：“既然没人了，那咱们就说一说吧。” 沙瑞金一愣，随后就点了点头开口道：“行，达康书记，我留你下来还是为了岩台市接下来的问题。” 李达康一愣，看了眼‘忙碌’的戎装常委后，才道：“瑞金书记，高省长，我对岩台市面临的问题恐怕是有些束手无策呀，这件事恐怕你们和沈书记商量更合适吧？”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达康啊，沈书记那不用商量了，我刚刚和瑞金同志已经把他架起来了，要是真按照他说的岩台市经济民生受到影响的话，他背后的沈家是出手也要出手，不出手也要出手，不然的话对沈建国的影响肯定是很大的，咱们今天其实也不亚于在集体敲诈沈家了。” 高育良似乎是想了想，疑惑道：“对了，达康啊，你记性好，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谁第一个举手的啊？” 李达康似乎是想了想，随即看向了一旁角落里某位已经汗流浃背的某戎装常委道：“哎呀，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恐怕沈家八成会记恨上他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是啊，要是到时候岩台市的投资商大量出逃的话，最起码也要有数千亿的投资才能稳定得住岩台的形势啊，出这么大的血，这要被记恨成什么样啊？” 听到这里沙瑞金也不由赞叹的点了点头：“是啊，要是我的话，恐怕都要恨死对方了，这要是不及时去解释解释，沟通沟通，要是哪天被套了麻袋打一顿也不稀奇不是？” 这下某位‘很忙’的戎装常委终于是把好似永远扫不完的地给扫完了，随后没有多说一句话，几乎是掉头就走，风风火火的出了会议室。 见状会议室内的三人都不由笑出了声来。 但也就笑了一会，随后高育良就沉声开口道：“达康啊，把你留下来主要还是为了岩台市的事情，到时侯投资商势必大量出逃，要真完全指望沈家那也不可能，所以……” 李达康微微皱眉，但还是开口道：“所以到时候势必要我们京州顶点帮扶岩台市对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而且这是一种长期的帮扶政策，这个时间就短不了，所以希望你能有一个准备吧。” 李达康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随后京州的GDP势必会受到影响，但现在这件事显然是沙瑞金和高育良共同的意思，由不得他拒绝…… 第255章 许诺 沈建国离开会议室后就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他现在的常住地点已经换成了吕州，但他可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不可能不给他留一间专门的办公室，毕竟要是遇上开会的话，也可以用来休息嘛。 现在手头上的公事也基本上被暂时推了，沈建国也没什么事，随即吩咐秘书给自己泡上一杯茶水，准备让自己久违的放松一下。 但就在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沈建国不由奇怪，难道是高育良来了？其目光顺着秘书跟到了门口，可打开门的瞬间他就有些傻眼了，因为来的不是高育良，而是戎装常委，看着一脸憨厚笑容的戎装常委沈建国也搞不清对方的来意，但也不能凭空树敌，随即还是将对方给请了进来。 戎装常委笑呵呵的坐在了沈建国的身旁随即开口：“沈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常委会上真不是我故意的啊，实在是你讲的太好了，又符合内阁倡导的反腐精神，所以一时间没忍住就投了赞成票，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要相信我啊！！！” 看着对方忽然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沈建国只感觉自己满头的黑线…… 另一头，会议室内，李达康也被迫在高育良和沙瑞金二人的要求下，承诺了未来一年内，至少从京州直接调拨资金定向帮扶岩台市一百亿，同时也要下放一些低端制造业到岩台市解决就业问题。 而且还不是只有一年，而是一个为期三年的持久计划，随后每年增加二十亿，也就是说第一年是一百亿，第二年是一百二十亿，第三年是一百四十亿，合计三百六十亿！ 虽然听起来对京州这样动不动税收就上千亿每年的省会城市来说，三年总共三百六十亿不算多，但实际上京州现在的情况就是虽然有一千多亿的税收，可结余基本上没有，哪怕有也就只有二三十亿，也就是说高育良和沙瑞金是要求李达康硬生生每年砍掉京州一百亿的预算。 对此哪怕李达康是高育良的铁杆盟友，又同时面对省一和省二的联手逼迫，他也是很难接受的，可偏偏形势比人强，哪怕是沈建国那样背景深厚之辈，同时面对高育良和沙瑞金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是李达康这样的小身板？ 沙瑞金一叹道：“达康书记，我和高省长都清楚你做出的牺牲，你做的这些贡献无论省委不会忘记，组织也不会忘记。” 听着沙瑞金在这里画饼，高育良则是笑道：“瑞金同志，我看要是有一天我离开咱们汉东省了，不再担任省长职务，我看达康同志就很不错，你看呢？” 沙瑞金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但转念一想，哪怕高育良真的高升了，自己这边也没有谁有资格上位省长，与其让强势无比的沈建国上台，还不如支持李达康呢！随即也是点了点头：“我看行，达康同志对我省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那可真是不容忽视啊！到时候我一定投他一票。” 这下子李达康眼底的那点不情不愿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对于此刻的李达康来说，他得到的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现任省长高育良的联名推荐，到时候高育良必定高升，话语权也定然会扩大很多，再加上省委书记的推荐和自己本身就不俗的政绩。 李达康此刻仿佛已经看见的省长的位置在向自己招手了，随即不再有任何顾虑，几乎是斩钉截铁的保证道：“放心吧瑞金书记，育良省长，我回去市委立刻召开常委会，立刻向京州市委班子传达省委的最新决策，保证坚决拥护和支持省委做出的一切决定！” 沙瑞金和高育良见到李达康的这个态度这才不由点了点头，既然李达康答应了，以他的手段就一定会办到的，哪怕到时候被沈建国虚晃一枪，凭借京州市的援助也能为岩台市勉强续上一口气。 随后三人就相继离开了会议室，高育良则是前往沈建国的办公室前去赴约，对方秘书在门外见到高育良的时候，不由上前开口道：“高省长，这个……沈书记现在办公室里有人，您可能要等一会了。” 高育良笑道：“我知道是谁，好了好了，你不用管了。” 说着高育良就不顾沈建国秘书阻拦，直接推开了沈建国办公室的门，一进去高育良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沈建国一脸无奈，戎装常委仿佛是正说到动情处，可这一切都在高育良走进来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戎装常委见到高育良来了不由有些尴尬的道：“沈书记，高省长，你们聊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戎装常委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看着远去的戎装常委沈建国才不由松了口气，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和戎装常委打交道，无论是哪一级的，毕竟他的身份太敏感了，只不过这次是对方主动找了上来的，而且颠来倒去就那几句话，反复强调不是他算计的沈建国。 饶是沈建国定力惊人，可也架不住对方这么在自己面前念叨，这一刻再次看见高育良的瞬间都不由觉得顺眼了几分，不过要是他知道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就是高育良的杰作的话，恐怕也就不会这么想了。 高育良十分自然的坐到了沈建国的身旁笑道：“不知道沈书记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这边恐怕还要赶去岩台市主持大局呢。” 沈建国不由冷笑道：“高省长，这岩台市这么大的烂摊子，不知道你和沙书记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呢？” 高育良笑道：“沈书记，你这是什么话？这件事不是你提出的决案，沙瑞金同志和我才投票支持你的决定吗？” 听到这里饶是沈建国也不由有些破防了，随即没好气道：“高省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要是你和沙书记不准备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岩台市这个烂摊子我也不会管了。” 第256章 慷慨解囊 高育良听对方一副想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不由笑道：“哎呀，建国同志，你看你，又急！” 沈建国不由被高育良一副仿佛是孩子在胡闹，长辈出声呵止的语气给干破防了：“我急了吗？！！”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随后笑道：“岩台市的事情自然不能是你建国同志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咱们整个汉东的事情，但建国同志你也清楚，咱们汉东现在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沈建国原本听着高育良还像是说了几句人话，但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什么叫汉东情况不容乐观？你在说些什么啊？汉东随着高育良的一个个项目落地，尤其是京州，一口气投资五百个亿的大手笔，几乎相当于京州财政一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了，情况不好在哪？ “高省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现在新能源项目全面落地京州，作为全国第一个试点，一口气投资五百亿，咱们汉东的情况哪里不容乐观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建国同志，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是除了京州和你现在主政的吕州外，咱们其余的各个市，大多再没有经济强市了，其中尤其是岩台市，接下来在岩台市大刀阔斧的展开调查，势必会挫伤当地的商业和民生，到时候必然是需要大量的经济投入维稳的。” 说完高育良故意停顿了片刻，眼神期待的看向了沈建国，但沈建国仿佛是看不见高育良期待的小眼神，甚至还故意将脑袋偏开，不和高育良产生任何视线上的交集。 高育良也不尴尬，继续道：“这个，京州已经决定第一年挤出一百亿的财政预算，用于补贴岩台市的经济民生，第二年则是增加二十亿，达到一百二十亿，第三年再次增加二十亿，也就是说三年合计三百六十亿。” 这下子饶是沈建国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高育良，仿佛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开口询问道：“高省长，你确定？这件事李达康书记答应了？” 沈建国对汉东省委的几个常委可以说都做了相应的调查，要知道在他的认知里，李达康可就是一个冰冷的GDP机器，可以说是一切向GDP看齐，别听着一年一百个亿仅仅是京州十几分之一的税收，但是它可是实打实的不能动行政等固定开支，就只能动其余的投资开支，而且还是三年！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三年内，京州的GDP增速会明显放缓，甚至失去借着新能源项目这股东风超越吕州成为汉东经济排名第一的可能性。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达康书记始终把自己放在党和人民群众的位置，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是不是啊建国同志？” 沈建国顿时就有些被卡住了，因为他已经知道接下来高育良要说什么了，他并不是一开始想不到，而只是一开始不知道对方居然这么不要脸，搁这把他当冤大头了是吧？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达康书记确实是我们的榜样啊，值得我们好好去学习！！！” 高育良‘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建国同志啊，你也认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一点，就很好嘛，你们吕州的情况可是比京州不是好的一星半点儿。” 说着高育良就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笑道：“建国同志，你们吕州今年的财政预算在账面上至少还有二百一十多亿吧？我也不多要，我看你就代表你们吕州市委表个态，愿意出多少帮扶岩台市，帮助他们顶住接下来的经济阵痛？” 沈建国听着对方口中清晰无误的数据，沈建国只感觉牙都要咬碎了，最后长叹一声：“那就和京州一样，三年共计三百六十亿，高省长你看如何？” 但出乎预料的却是，高育良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摇了摇头道：“不如何，沈建国同志，京州那是没有一丝盈余了，所以才是这个数字，你们光是结余就有足足二百多亿，三年下来至少有六百多亿财政结余，你们就出三百六十亿？！”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确，你这么有钱，就给这么点？ 沈建国咬牙道：“那高省长你说，我们吕州该出多少？！” 高育良则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三年，一千亿！” 沈建国忽然就笑了，随后几乎是怒吼道：“高育良，我不干了行吧！我辞职！我踏马就是自费也要去帝都告你！” “哎哎哎！建国同志，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这样，你说个数，要是合适咱们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沈建国阴沉着脸，随后缓缓开口：“一百五十亿，三年总共四百五十亿，多一分都不可能了！” 闻言高育良不由有些遗憾，但也大概知道了这是对方的底线，毕竟估计这笔钱早就被沈建国规划好用途了，现在其实已经是从沈建国的身上割肉了，人嘛，总是要适可而止的，不能太得寸进尺。 “好，一言为定，岩台市人民日后一定会记得建国同志为他们做出的牺牲的！还有就是，除了这个，我希望建国同志能为岩台市引进一批投资商。” 这其实才是高育良来的主要目的，这一点沈建国也清楚，可以说关于之前的援助，这些钱省政府也能统筹得到，接下来要谈的才是后续最重要的事情。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小时后，高育良带着笑意走出了沈建国的办公室，沈建国秘书走入办公室后只见到沈建国此刻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显然是没少被高育良打劫。 沈建国看向秘书冷冷开口：“人安排好了吗？” 秘书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有些犹豫道：“书记，但是咱们现在关于证据链还没能彻底完善，要是贸然出手的话，恐怕现在也不是最佳时机啊，是不是再等一等……” 第257章 启程 沈建国看向自己秘书，冷冷道：“还差多少？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秘书想了想道：“现在伪造的证据链已经基本落实了，只是还有一部分关键信息没能到手，要是到时候上头严查的话有被查出来的风险，您也知道，这个后果哪怕是咱们沈家也承担不起上头的雷霆震怒。” 沈建国闻言这才勉强把那几乎浓烈到了极致的杀意勉强压下，深吸一口气后道：“还要多久？” 秘书犹豫片刻后才给出一个答案…… 高育良哼着小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现在他也不急着去岩台了，田国富秘书刚刚发来消息，省纪委那边有些事需要田国富紧急处理，所以返回岩台的时间也只能延后两个小时。 随后高育良就召见了自己多日没见的爱徒祁同伟前来汇报新能源项目。 不多时高育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一身挺拔西服的祁同伟，高育良不由上下打量起了这个有段时间没见的爱徒，只见这时的祁同伟皮肤也黑了，人也清瘦了不少，显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第一线奔走，看得出来在新能源项目上总算是用心了。 “高省长，我奉命前来汇报关于新能源项目工程进度。” 高育良笑着道：“同伟啊，坐，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人都瘦了，项目的事情不急，咱们慢慢聊。” 说着高育良起身亲自为祁同伟泡上一壶茶，祁同伟则是诚惶诚恐的接过，而后二人则是落座在了沙发上，高育良笑着道：“同伟啊，你现在不仅仅要负责新能源项目，省政府这边也几乎是你一个人挑了起来，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啊？” 祁同伟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老师，虽然工作上有些小阻碍，但我自己能行的。” 高育良听到这句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欣慰的感觉，随即笑道：“同伟，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和你说点咱们师徒关起门来的话，现在你几乎是代行常务副的权力，我又要顾着岩台的事情，你几乎是事实上代行我省长的权力了，你现在身上担着多大的干系你自己清楚吗？” “这……还请老师解惑。” 高育良则是也不绕弯子，直接解释起来：“你现在之所以能代行常务副的权力，乃至于你一个没有入常的副省长能代行我省长的权力，本质上还是我全力推动的结果，现在常务副省长是易学习，他虽然没有根基，但是他背后站着的是沙瑞金。”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就这么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无论是易学习还是沙瑞金书记，都在等着我犯错，只要我犯错了，他们就可以借此从我手中夺取省政府的控制权，甚至易学习本身就没有任何污点，他会渐渐成为沙瑞金书记手中最锋利的刀。”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但话题却是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了同伟，咱们汉东今年可调动的结余财政还有多少？” 祁同伟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居然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他这段时间显然也是下了苦功的，于是随口答道：“现阶段可以调动的大约三千一百亿上下，但这个数字恐怕还会有波动，实打实能动用的应该是在两千八百亿。”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你回去要做好预算，岩台的事情你也大概清楚了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清楚的，老师，恐怕后续岩台市也会迎来当年李达康书记在林城主政时候一样的困境，我已经和相关专家做出了推演，恐怕到时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下来，岩台市至少会出现数十亿资本外逃。” “同伟啊，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有没有相应的应对策略啊？” 祁同伟沉思一会道：“我建议是从省府层面下拨一笔钱用于当地维稳、建设，但想要从根本上改变岩台市当地积贫积弱的现状那就必须要是大力发展交通，也就是修路。” 高育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继续。” 祁同伟道：“如果仅仅是进行城区改造的话，需要的资金大概是在九十亿上下，但要是全市干线大规模修路的话那资金需求将会暴涨到三百八十多亿，要是同步规划高速以及城乡路网的话，那么修建时间恐怕要以五年为单位，投资也将高达八百至一千亿上下。” 听完后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同伟啊，当年财政可以对岩台市拨款数目能达到多少？” 祁同伟几乎是瞬间开口道：“如果是重点拨款照顾岩台市的话大约能在四百亿上下，当然了，这笔钱不可能全部用于道路修缮，更多的要分布在教育、社保、生态补偿等等上。” 高育良道：“好，同伟，等我离开京州后，你要抓紧做出方案来，同时通过省政府内部决议，对岩台进行拨款，我这边也要准备准备动身前往岩台了。” 祁同伟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老师，听说岩台市那边不太平，是不是增加你身边的保卫力量，不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机。” 高育良笑骂道：“好了好了，别杞人忧天了，在汉东这片地界上有谁敢动你老师啊，快去吧。” 在送走祁同伟后，高育良有果断立刻找来了李达康这位经济能手，随即二人整整谈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田国富那头催促了才结束了谈话。 送走了李达康后，高育良才让陈清泉带上了自己的公文包向着早已停在省政府走下的考斯特走去，车内田国富都忍不住看了几次时间了，显然是等的很急了，这一趟田国富可是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他这趟回去就是点兵点将的，几乎一口气抽调走了省纪委大半精干力量，就是为了在岩台市一战成名的！ 现在的田国富可谓是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岩台，偏偏高育良还慢条斯理的，这怎么能让他不着急？ 第258章 钟正国来电 前往岩台的路上，高育良闭目养神，田国富则是有些好奇的开口道：“高省长，你说我们这趟下去，究竟会有多少干部倒下？” 高育良的身子也是跟着车子微微摇晃：“这就要看你们纪委同志们的本事了，能不能往深了挖，挖出藏得最深的那批腐败分子了。” 说完高育良睁开眼睛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自己也应该清楚，这次即将在岩台市掀起的反腐风暴可以说力度是前所未有的，这一次甚至已经从省级层面提前调来了大量的资金用于维稳民生发展，也就意味着这次是省委给你们兜底，但要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高育良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说完，但是田国富却是听明白了，这次虽然哪怕省委众人都清楚下头的岩台市早就已经烂透了，但是抓人是需要证据的，现在包括高育良从岩台得到消息绝大多数那都是线索，而不是证据。 要知道光是线索牵扯的就几乎是大半个岩台市的高级干部，至于剩下的那些中底层干部更是被牵扯进去无数，可以说岩台市上下此刻几乎是半数官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想要正面攻破这个巨大的腐败集团的难度我毋庸置疑的。 想要做成这件事并不是说只要巡视组不断提级，或是由某个书记某个省长挂帅就能宛如势如破竹般将这些腐败分子甚至是犯罪集团一网打尽的。 尤其是其中牵扯到了多少是自己不愿意拿，但是有人逼着他拿的？又有多少是拿了，但是依旧为民做事的？又有多少是不仅仅拿了，还变本加厉的想办法多拿的，想要将这些查清楚所需要付出的司法资源是难以想象的。 田国富则是开口道：“高省长，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我省纪委必然是本着除恶务尽，势必要彻底改变岩台官场风气而来，绝不会虎头蛇尾，辜负了省委的对我们的期待。” 高育良笑道：“既然田书记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也就放心了，这一趟下去，我不会过度干涉你们的，我可以和你交个底，我这趟下去最优先的就是要稳住岩台市的经济，同时岩台市存在大量的盗采行为，甚至可以说仅仅是一个东乡县的青山矿业内就有上千黑矿工啊。” 田国富虽然不是很精通经济，但是这意味着什么他也很清楚，这上千矿工几乎背后就代表着上千个家庭的温饱，他们就缠绵病榻的老父亲老母亲，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可以说一但彻底查封这些私矿，光是东乡县就有上千个家庭失去收入来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田国富这下子有戏害怕了，因为岩台市可远远不止一个东乡县啊，其一共下辖一区四县，在他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关于岩台市的整体情况早就有了相应的摸排报告，情况最严重的可不是东乡县，但就是一个东乡县背后就有这么大的雷，更别说其余更差的几个县了。 这时，坐在前排不远处的陈清泉似乎是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而后其几乎是立刻来到的高育良的身旁道：“省长，内阁来电。” 就这四个字的分量就已经是极重的了，一旁的田国富顿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毕竟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偷听一位封疆大吏和内阁的通话啊。 还是高育良率先站起身，走到了一个较远的位置坐下后才接起电话开口道：“我是汉东高育良。” 电话那头开口的是一个高育良没有想到的声音：“喂，高育良同志是吧？我是钟正国，正式代表内阁向你询问关于岩台市事件始末，要求你立刻前往帝都，向内阁汇报来龙去脉。” 这下算是给高育良整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钟正国亲自给他打这个电话，要知道对方虽然不是书记，但却是第一副书记，级别可是要比他现在还高出一级。 但高育良可并不怕对方，反而是想到有些事情嘴角就由上扬三分，随即开口：“钟书记啊，是这样的，关于岩台市的整个情况我现在也没有掌握完全，我现在人就在前往岩台市的车上，等我亲自抵达岩台弄清楚当地情况后再向你和内阁汇报。” 高育良的语气仿佛平静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钟正国还是第一次见，听到内阁命令还能如此淡定甚至还能讲条件的人，就冲着这份胆气，钟正国就不由高看高育良一眼，这种欣赏纯粹是源于其个人，并不掺杂其他的诸如政见不合等的情绪。 “行，既然如此，高育良同志，你返回帝都的时间就改为明天中午十二点飞抵帝都，有没有什么困难？”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后道：“没有。” “行，那明天我就和各位领导等待你亲自汇报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高育良放下手机，脑海中开始疯狂推演现在的情况，毕竟说破大天，现在岩台市的情况也仅仅是内部的问题，没有引爆大的舆论，甚至就连中纪委也只会相应关注而已，并不会插手。 现在高育良做出的布置，如亲自挂帅，还把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给亲自弄来了一线，可以说已经是定格处理岩台市问题了，更有甚者，高育良还调来了相当的资金如省里惯例拨款，以及京州和吕州的定点帮扶，可以说完全不可能会惊动内阁才对。 随即高育良就目光不善的看向了不远处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小胖子，随即沉着脸走到了原本的座位上冷声道：“田书记，是你捅到内阁的？” 田国富小胖脸一白，立刻辩解道：“不是啊高省长，我这边都还没有理清楚案件，怎么会上报内阁呢？再了，要是到时候中纪委派人下来清查，不就轮不到我们省纪委了吗？这么大的功劳我怎么会拱手相让呢？您说是不是啊。” 听完田国富的辩解后，高育良也是暗自点头，根据田国富这小子的尿性，必然是想要独吞这份功劳的，甚至他恐怕还巴不得完全结案以后再上报呢，那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了呢？ 第259章 山体垮塌 高育良思索了一会后，在想会不会是沈建国呢？但很快高育良又排除了这个选项，毕竟沈建国可不像是那种没品到向上告状的人，而且就算告了这一状对高育良也造不成什么很大的伤害，对方不会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最后高育良还是决定一个电话打上去问问，高育良再一次走到了最远的位置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起：“喂，育良啊。” “老院长，是我，我这边有件事想向您询问一下。” “哦？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对方一副疑惑的口气，高育良这下才真是有些愣住了，毕竟以老院长的身份居然不清楚这件事，那背后代表的政治信号可就值得深思了。 随即高育良将情况完整的叙述了一遍，听完后老院长也是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育良啊，这件事情本就是钟家那位的管辖范围，他要见你，你到时候就如实回答就好了，只是不清楚到底是谁授意他的，毕竟急召你返回帝都不是他可以做决定的。” 高育良叹息一声：“是啊老院长，我现在也是拿捏不准到底是哪位要见我，要不……我直接询问一下刘副总？” 电话那头似乎也是在思考，过了一会才道：“可以。” 很快高育良挂断电话后又打出一个电话。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田国富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自己脑门上的汗那是流了又流，他都听到了些什么？老院长？刘副总？不是现在高育良的后台都这么夸张吗？ 直到下一刻，高育良的声音传来：“喂，刘副总吗？我是高育良。” 听到对方真的打通了电话的瞬间，田国富只能在心里为小金子开始默哀了，接下来的汉东只要有高育良在一天，那小金子这位名义上的一把手就永远成为不了实际上的一把手。 也不知道高育良和刘副总聊了些什么，但很快高育良就沉着脸走到了前排询问司机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司机立刻回答道：“省长，我们现在在岩台县县道上，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岩台市市区了。” 高育良看着前方的盘山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安来，随即立刻道：“咱们不去岩台了，立刻掉头！返回京州！” 听到高育良的命令的时候，司机都懵了一下，坐在后排的田国富也是有点麻了，毕竟来来回回还是挺远的，自己眼瞅着就到岩台市可以展开工作了，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不知道多久。 “这个……省长，您看是不是咱们先把我放在岩台市，然后……” 按照常理，田国富虽然和高育良不对付，但是对方作为省委常委，高育良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对方，但一个是那头催的急，一个是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只感觉越往前心头越不安。 随即高育良严词拒绝道：“田书记，你应该听到了，现在是内阁急召，我实在是耽误不得，只能说声抱歉了！” 高育良这话可以说是彻底堵死了田国富的一切说辞，毕竟有什么是能比内阁急召更急的事情？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为此让路！ 看着司机还在往前开，高育良立刻道：“就在这里掉头！” 司机却是有些为难的道：“省长，不是我不听您的，实在是这段路太窄了，我往前宽一点再掉头吧。” 高育良蹙眉，往后看了看，后面也没车，而且也很宽，随即道：“那就倒车回去那掉头。” 闻言司机也只能是照办，但当下一刻，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随后左上方的山体整个就垮塌了下来，看见这一幕司机被吓得一脚地板油直接向后飞速褪去。 坐在后面一点的田国富一张胖脸那更是被吓得没有一丝血色，陈清泉则是连忙上前护在了高育良的身旁。 不过好在高育良提前让司机准备倒车，不然的话恐怕现在整辆车就顺着垮塌的山体一起掉下去了。 司机足足退出去了几百米才堪堪停下，众人此刻都有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感觉，尤其是田国富，他一想到要是高育良给了他这个面子恐怕现在他们已经遇难了。 陈清泉等人也是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毕竟真的就只差一点点这一车人就葬送在这场山难中了，唯有高育良眼底露出冷色，脚底也是寒气直冒，他还是低估了沈建国的胆子啊，或者说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动手才对，可偏偏…… 高育良看向司机道：“现在立刻返回京州，速度一定要快！” 司机闻言立刻快速向着来的方向快速开去。 高育良则是仿佛没事人一般，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一个电话打出，不一会对面传来了祁同伟的声音：“喂，老师，您到岩台了吗？” “不，同伟，你现在立刻准备关于新能源项目的全部进度资料，咱们省政府见。” “啊？老师您不是去岩台了吗？” “我要去一趟帝都，情况有了新的变化，到时候你亲自送我去机场。” “好的老师。”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则是再次打出一个电话，这一次对面响了足足十多秒才被接起，对面则是传来了沈建国有些疑惑的声音：“喂，高省长，你不是去岩台市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高育良冷笑道：“沈建国同志……” 高育良忽然就顿住了，随即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口气：“建国同志，是这样的，我接到了内阁的召唤，要返回帝都汇报工作，你最近吕州干的不也是如火如荼的，所以……” 高育良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沈建国拉扯，最后挂断电话后沈建国直接叫来了自己的秘书，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刚刚高育良给我来电了，是你们动手了？” 秘书脸色惨白，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一刻沈建国几乎是暴怒到了极点，顺手拿起一旁的茶杯直接砸向了秘书，对方也不敢躲，可谓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第260章 离开汉东 沈建国暴怒的发泄了一通后，终于是冷静下来了不少，随后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个秘书道：“你不知道那辆车里不仅仅坐着高育良，还坐着田国富？我怎么说的？你这不是在找死吗？” 秘书低下了头道：“书记，实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我们已经完善了证据链，只要高育良出事，最后查下去就一定能牵扯到沙瑞金身上……” 沈建国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不对，就算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这么干，老实说，到底是谁授意你的？！” 另一头，高育良也平安返回了京州市，更是坐上了祁同伟的车子向着机场赶去，车内，高育良翻看着文件，口中则是难得表扬道：“同伟啊，你这些工作都很扎实嘛，很好。” 祁同伟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还是老师您教导有方不是。” 高育良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沙发上，随即开口道：“同伟啊，你知道吗，我刚刚差一点就和田国富一起死在去岩台市的路上了。” 祁同伟顿时一惊，就连手都不由抖了一下，随即立刻靠边停车，而后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高育良道：“老师，您说的是真的？！” 高育良微微颔首，而后长叹一声道：“要不是我心里感觉一阵不安，强烈要求司机倒车调头，恐怕现在我和田国富、陈清泉几人已经被埋在碎石里了。” 以祁同伟的敏锐嗅觉，几乎一瞬间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随即道：“老师，这件事是人为的？” 高育良没有否认，毕竟很难想象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祁同伟继续道：“难道是沈建国干的？” 这一次高育良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毕竟以他对沈建国的判断，对方绝不会这么疯狂，甚至已经有了点那么不计后果的意味在其中，要是田国富不在车里高育良肯定是怀疑沈建国，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可能是沈建国出手。 毕竟最符和沈建国利益的就是除掉自己，到时候借此顺势诬陷沙瑞金，到时候再收编沙瑞金和自己麾下的势力，到时候要是一步到位上位书记自然是最好，要是一步上不去，干一届省长再去争夺书记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可偏偏现在的情况就是直接对自己和田国富一同出手，要知道田国富可是沙瑞金一系的人，到时候哪怕对方做下的证据再充分，也很难圆上为什么沙瑞金要连着田国富一起除掉，到时候在内阁的高度关注和全力彻查下，恐怕是瞒不过去的。 所以高育良有理由怀疑，恐怕是有人想借此整垮他沈建国也犹未可知啊，毕竟一但事发，饶是他沈建国再是背景通天，谋害高育良这位发改委常务副兼汉东省长和汉东省纪委书记，再加上二人的秘书和司机，足够把对方直接送上刑场了。 基于种种缘由，高育良最终缓缓摇头：“我不认为这会是沈建国干的，哪怕他的嫌疑很大，或者说哪怕他真想杀了我嫁祸给沙瑞金，从而一箭双雕，也绝不可能会行事如此粗糙，甚至简直就是故意露出破绽，我看着倒像是有人想借此把沈建国给除掉。” 祁同伟也是绝对的聪明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随即有些不可思议道：“老师，以沈建国的背景，居然还有人敢算计他？” 高育良笑道：“是啊，一位五十岁的省委副书记，拥有完整的基层履历，以及主政县、市未来恐怕还要省级的履历，而且一桩桩一件件政绩都堪称完美，这简直就是最完美最理想的继承人啊。” “您是说，有人不愿意看见他继续成长下去吗？” “好了同伟，咱们走吧，我要立刻返回帝都，去见一见刘副总。” 听罢祁同伟也不敢再拖延，随即很快就把高育良送到了机场，而后高育良也是顺利的乘坐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往了帝都。 殊不知，自高育良踏上飞机以后，汉东官场几乎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原因无他，田国富返回京州以后，没有选择继续前往岩台市，毕竟都有人想要他和高育良的命了，田国富怎么敢头铁到立刻又去送死？ 所以田国富可谓是风风火火的就赶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由白秘书通传后，田国富才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内，见到沙瑞金的第一时间就开口道：“沙书记，我差点就死在岩台市了。” 沙瑞金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感觉脑中几乎是直接炸开了，随即立刻询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你几乎差点死在岩台市了？国富书记，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啊！” 田国富也是激动道：“沙书记你不知道！我和高省长……” 随即田国富就绘声绘色的将他们是如何在高育良的一再坚持下才决定返回京州，是如何和死神擦肩而过的。 听完过程的沙瑞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是有人刻意为之，就是奔着他高育良的命去的，但沙瑞金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田国富也在车内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毅然决然的出手了！ 他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目的，就是把对高育良动手的黑锅扣在自己头上，到时候可谓是一举两得，一口气打到了自己这位汉东省一和除掉了高育良这位强势到了极点的汉东省二，可谓是一箭双雕。 但众所周知，田国富是沙瑞金的人，要是连着田国富一起除掉，那么届时证据链定然是无法彻底完善闭环的，沙瑞金也是砸吧砸吧出味来了，有人想借此把沈建国拉下水！ 要真算起来，哪怕是真把高育良和沙瑞金两人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他沈建国啊，对方什么人？那可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啊，可以说沈家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向他一个人倾斜了，要是能借此除掉沈建国，那么沈家未来至少二十年都爬不起来，甚至就此彻底倒下也犹未可知啊！ 第261章 跳楼 沙瑞金脑海中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但这件事牵扯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大了，他当然是不敢自己做主，随即安抚了田国富几句后便独自走入休息室内打电话去了。 与此同时，沈建国办公室内，秘书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书记，你真的很聪明，真的，可惜了这次让高育良和田国富躲过一劫，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秘书说完下一刻就做出了一个令沈建国都完全没有想到的举动，其直接冲向了一旁的窗子，随后一跃而下。 这一刻饶是沈建国都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哥们？你就这么跳了？ 沈建国终于是反应过来，连忙冲到了窗户边，随即无力的闭上了眼。 很快整个吕州市委大院都随着沈建国秘书的死乱了，很快救护车也呼啸而至，但六楼的高度，又是头着地，人肯定是已经救不回来了。 但沈建国知道，背后的人绝不可能就这样草草浪费掉打入自己内部的心腹秘书这么好的一步棋，势必是有后手的。 沈建国掏出手机，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随后沈建国将现在的情况完整的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建国都以为对面是不是挂了的时候，对面终于是开口了：“建国，现在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对付你，但你这次的麻烦注定小不了了。” “是，我知道的……” 很快沈建国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市委书记大秘坠楼身亡的消息就宛如飓风席卷了整个汉东，匆匆赶来的孙连城也是神色复杂的看向了沈建国的办公室，随即立刻往其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沈建国此刻很平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见孙连城来了还笑道：“孙市长来了？坐。” 孙连城走到其对面坐下，脸色也说不上好看，毕竟市委大院出了一条人命，这换谁来都头疼啊，到时候各界的猜测非议都会如期而至，而且死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省三的贴身大秘，这件事搞不好一但闹大就连内阁都会有所关注。 孙连城道：“沈书记，您能告诉我，您的秘书为什么会从你的办公室的窗户边摔下去呢？” 沈建国叹息一声：“孙市长，恐怕接下来我的麻烦小不了了，吕州我顶下的各项政策，还有稳住那些投资商恐怕都要靠你了。” 听到这话孙连城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沈建国道：“沈书记，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沈建国长叹一声道：“孙市长，你立刻让吕州市局的同志来我办公室固定现场，寻找证据，我看恐怕是还能有一封血书，但不知道在哪。” 听到这里孙连城也算是听明白了，看来是有人专门冲着沈建国来的，对此孙连城那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对方那可就是冲着高育良的新能源项目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项目了，他最后能脱身就算是不错了。 “好的沈书记，我会让市局的同志注意。” 沈建国点了点头：“孙市长，接下来吕州的工作就暂时交给你全面主持了。” 说完沈建国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内关上了门。 孙连城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沈建国可不仅仅是吕州市委书记，更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堂堂省三，遇上这样的大事，必须尽快上报省委。 孙连城立刻联系了吕州市局，很快吕州市局的人员就全面进场，很快就已经基本确定了沈建国的秘书并不是他杀，而是自杀，但相应的，果然是在沈建国秘书的遗体上找到了一封血书，其上声声控诉，字字泣血。 完全就是对沈建国的全方面控诉，孙连城自然是先将这个消息先告诉了沈建国，沈建国笑道：“孙市长，既然是牵扯到我，那我也不便处置了，你直接上报省委沙瑞金书记吧。” 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孙连城挂断一个电话打出，不多时对面接起：“喂，白处长吗，您好，我是吕州市市长孙连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沙书记汇报。” “好的，孙市长，你等一下。” 不多时对面就传来了沙瑞金的声音：“喂，孙市长吗？我是沙瑞金，你有什么情况要汇报？” “沙书记，是这样的，沈建国沈书记的秘书从沈书记的办公室里一跃而下，现在人已经没了，吕州市局也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但是我们从死者的身上搜出了一份血书，其上牵扯到了沈书记，所以……” 沙瑞金顿时听愣了，看来沈建国的身旁是养鬼了，随即询问道：“那现在沈书记那边是什么态度？” 孙连城道：“沈书记说，上报省委，由省委介入调查，吕州市的工作也暂时由我主持。” 沙瑞金道：“沈书记现在在你旁边吗？我要和他通话。” “在的沙书记，您稍等。” 很快孙连城就将电话递给了沈建国。 “喂，沙书记，我是沈建国。” “建国同志啊，你放宽心，省委一定会尽快还你一个清白的，我会立刻命令省厅成立一个专案组，马上开赴吕州，必定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建国笑道：“那就多谢沙书记了。” 另一头，帝都，高育良刚坐上刘副总的专车，就收到了汉东剧变的消息，当得知沈建国被立案调查的刹那高育良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同时一些更加细节的东西出现在了高育良的手机上，诸如吕州市局初步调查的情况，以及沈建国秘书身上的那封血书，还有沙瑞金直接命令省厅派出专案组调查。 高育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而且是一个针对沈建国的巨大阴谋，高育良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岩台市山体塌方，他知道不会是沈建国干的，可要是是沈建国的秘书干的，现在用命来诬陷沈建国呢？ 想通这一点的高育良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要是真坐实了，那沈建国可就够呛了…… 第262章 赵蒙生的提议 时隔数月，高育良终于是再一次返回了帝都，进入了海里，只是这一次高育良要远比上一次要淡然的多。 可当高育良在专人带领下穿过九转十八弯的连廊，来到一处古香古色的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却是微微愣住。 随着高育良踏入房中后果然其中正坐着三个老人，其中的二位正是高育良最为熟悉的，但还有一位是高育良万万没有想到的。 老人一身戎装，肩头将星璀璨，不是赵蒙生又是何人？ 三人交谈则是随着高育良的到来才停了下来，赵蒙生眼中含笑，不由上下开始打量起了高育良，另外两位老人自然是察觉到了赵蒙生大量高育良的目光，刘青山（刘副总）笑着开口：“好了老赵，人家刚来，不知道让人坐下，育良同志，坐吧。” 高育良则是顺着刘青山的目光，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但也只敢是半个屁股担在上面，身子则是挺的笔直。 这时李明笑着开口（李总）：“育良同志，今天我就是想听听汉东的情况，现在新能源项目落实的进度如何了？” 高育良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内取出了相应文件恭敬的双手将文件递给了最近的刘青山，刘青山接过文件后递给了李明。 同时高育良也开始缓缓讲述现在汉东新能源项目的实际进度，以及各方面工程施工速度和多久可以投入使用等等。 随着高育良汇报渐入佳境，一旁的赵蒙生则是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毕竟高育良谈及的多为民生规划能源发展等等项目，他自然是对详细细节不感兴趣，今天纯粹是好奇来见高育良一面而已。 待到汇报的差不多后，高育良才忽然道：“我也是没有想到今天赵蒙生赵总也在，刚好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赵蒙生一听还有自己的事情，顿时就精神了不少，李明则是微笑点头，示意高育良可以畅所欲言，毕竟目前为止无论是李明还是刘青山对高育良的这场汇报都挺满意的。 得到了李明的首肯，高育良则是缓缓说出了无人机三个字，这下三位领导显然都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愕，赵蒙生更是笑着道：“育良同志，你说的无人机是大型无人机还是……” 高育良随后将早已做好的报告取出，这份报告中自然是高育良根据未来战争中对于无人机各个机种的分类和用途等等，以及详细的说明了在未来战争中无人机机群的重要战略地位。 李明当然是第一个看的，但越看脸色越凝重，随后道：“老赵，你看看。” 赵蒙生接过报告，果然，和李明一样，越看赵蒙生神色就越凝重，这下子给刘青山都弄的好奇无比，不由开口催促赵蒙生快点。 待到看完后赵蒙生再次看向高育良的目光宛如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双眼直冒光啊！ 高育良自然也是知道这份来源于快十年后的关于无人机的战场实际应用以及各机种的设计思路会让国家在军工方面提前迈出去多大一步！ 原本高育良是打算结束汇报后去拜访赵蒙生的时候再拿出来的，不过赶巧对方就在这了，那就直接拿出也刚好。 赵蒙生将报告递给了刘青山后，不由开口夸赞道：“育良同志，你有没有兴趣从军啊？” 这话一出，一旁李明和刘青山都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赵蒙生，毕竟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啊！当着李明和刘青山二人说这话显然他是真动了心思了。 赵蒙生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育良同志，虽然现在难度很大，但我亲自去说，上会去提！怎么样？只要你政转军，我保证你……” “够了！老赵，越说越离谱了。” 开口的正是李明，赵蒙生却是丝毫不惧回怼道：“老李，你不是搞军事的，你不明白，这样的人才放在政坛那简直是糟蹋了！要是把他放在军队里，少说让咱们少走十年弯路！” 李明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赵蒙生对高育良的评价居然会这么高，一旁刘青山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翻页的速度都变得快了起来，显然是想赶快看完。 李明这次没有再说话了，显然是陷入了深思之中，内心更是暗暗开始对比，要是当真如赵蒙生所言那高育良简直就是老天赐给国家的宝贝啊！现在的国家虽然经济很重要，但是军事发展无疑更加是重中之重！要是赵蒙生所言非虚的话…… 说实话，李明心动了！ 刘青山终于是快速看完了高育良的报告，随即也是陷入了沉默，原因就是这份报告哪怕是以一个门外汉的目光来看，也很完美，甚至完美的有点不像话了，要是真能做到几千上万元的无人机就能摧毁上千万美元的主战坦克以及众多价值高昂的军事目标的话，这简直就是颠覆了现代战争的常规打法。 李明最后还是拍板道：“育良同志，你今天暂时先安置下来，明天早上你同老赵一起去开会，会议主题就是讨论你这份文件中提到的那些新式装备的可行性。” 高育良忽然面露难色，李明则是询问道：“怎么了育良同志？有困难？” “是这样的，明天中纪委要求我过去说明一些情况，所以可能……”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李明和赵蒙生都是一愣，随后就是神色冷了下来，李明开口道：“育良同志，你有问题被他们调查了？现在咱们关起门来说，你究竟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好帮你解决。” 一旁刘青山则是笑着开口道：“老李，育良能有什么问题，一件小事被老张拿着做文章，前不久育良下去巡视，就发现了一个市几乎是塌方式的腐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正准备动手，就被老张借着中纪委那个谁？嗯……” 高育良适时提醒：“钟正国。” “哦！对对对，钟正国，一个电话就让育良同志明天去中纪委报到。” 第263章 沈建国的绝境 李明听完后目光则是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随即开口：“育良同志，你能和我说一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吗？” 高育良自然是不敢有半分的隐瞒，几乎是一股脑的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就连自己的心路历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但当高育良说到自己和田国富二人差点遇害的时候，房间内的气氛几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明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但凡要不是高育良坚持，恐怕现在人已经没了，同时消失的还有现在出现在三人面前的这份关于军事方面的报告。 三人中赵蒙生显然是个暴脾气，猛地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放肆，太放肆了，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无法无天？” 这时刘青山则是道：“听说，沈家那小子的秘书在他的办公室里跳楼了？育良同志，有没有这件事啊？”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刚刚下飞机才听说的这件事。” 在场的哪位不是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几乎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再结合一下高育良差点遇害的消息，顿时都心中有数了，甚至就连接下来的发展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赵蒙生不由叹息一声：“这沈家小子这次恐怕麻烦不小哦。” 李明则是直接抬起了手，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不要谈了，至少不能在这里谈了，随后看向高育良道：“育良同志，这件事情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中纪委就不用去了，我替你说。” 说着身子微微一侧，拿起了身旁的红色电话：“喂，接中纪委钟正国。” 此时中纪委办公室内，钟正国正办公呢，忽然面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后开口道：“喂，我是纪委钟正国，你是哪位？” 但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的名字则是让钟正国一激灵，随后不自觉就站起身微微弯腰恭敬道：“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这头李明淡然开口道：“听说你们中纪委急召育良同志啊？有什么事情吗？” 钟正国只感觉心头一凉，这下坏了，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是这样的，关于岩台市的事情，我们中纪委有些……”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明打断道：“钟正国同志，关于这个岩台市的问题育良同志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他没有问题，你们中纪委相应配合好他就行了，至于明天嘛，他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去中纪委的事情就作罢了。” 听对面这么说，钟正国只感觉额头都浮现一层细汗，随即连连应是。 挂断电话后，钟正国则是连忙给另一位打去电话…… 李明放下电话后，看向高育良道：“育良同志，明天就和老赵去开会吧，至于这个岩台市的问题，就权且放手交给你们省纪委的同志吧。” 高育良连连点头，自然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说完李明起身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育良同志，咱们明天再见吧。” 说罢便向着屋外走去，三人则是起身目送对方离去，待到对方离开后，赵蒙生才一把拉住了高育良道：“育良同志，今晚你也别住招待所了，你就住我那里去，我还想多听听你在报告里提到的现代化战争模式的见解呢。” 一旁刘青山则是不悦道：“好了好了，老赵，你就是急性子，快松开育良同志！” 汉东，吕州市委，沈建国神色阴沉的坐在首位，一众吕州常委全数到齐，之所以会召开紧急市委常委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建国秘书在其办公室内跳楼自杀。 经过吕州市市局的介入调查后，基本确定人是自杀，暂时排除了他杀的嫌疑，不然哪怕沈建国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现在恐怕也得暂时被限制起来。 孙连城开口道：“沈书记，我还是坚持认为这件事必须由省厅介入，彻底查清事情原委，毕竟坠楼身亡的是一位正处级干部，还是在你办公室坠楼的，无论如何我都认为应该彻查到底！” 沈建国怒道：“孙连城！现在已经确认是自杀的了，我认为就此结案就行了，没有必要平添那么多的麻烦！” 孙连城冷笑道：“沈书记，该不会是你心里有鬼吧？所以才不敢让省厅介入调查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多常委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不亚于直接挑明说是沈建国害死他秘书的，虽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可你直接说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啊！ 对方可不仅仅是吕州市委书记，更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实打实的省三大佬，你这非要撕破脸那万一事后人家毫发无伤，那死的不就是你了吗？ 沈建国冷冷的看着孙连城，孙连城也是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二人就这么对视了一分钟，沈建国才缓缓开口道：“我拒绝，我的秘书是市管干部，理应由当地市局调查，根本没必要惊动省厅，多的就不必谈了，散会！” 说着沈建国直接结束了这场会议，随即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这一刻沈建国的脑子很乱，他根本不清楚背后究竟是谁在针对他？给他布下了这么天大的一个局。 如果说自己秘书是间谍，那么相应的自己曾经的一切谋划都被泄露给了自己的对家，而且其中最要命的就包括关于除掉高育良嫁祸沙瑞金的计划，要是后续调查找到什么‘遗书’，什么蛛丝马迹，那他基本上也就完了。 虽然自己背景通天，但敢在暗中暗算自己的人又能差到哪去呢？一但任由事态恶化下去，那么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 深吸一口，沈建国知道现在唯一能善了的可能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随后其大步走到了桌上红色保密电话旁，打出了一个他很不愿意打的电话，对面响了几声后才终于是接起…… 第264章 沈建国的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不是高育良又是谁？ “喂，建国同志，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沈建国无奈苦笑道：“高省长，想必汉东的事情您也听说了吧？” 高育良则是‘疑惑’道：“建国同志，我这边才到帝都，刚刚结束一场汇报，这实在是不清楚汉东发生了什么大事啊？要不建国同志给我说说？” 沈建国知道对方是故意的，高育良也知道沈建国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但这个傻高育良必须要装，毕竟谁先开口谁就落入了下风。 沈建国脸色虽然很难看，但还是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高省长，我的秘书刚刚从我的办公室里跳楼自杀了。” “什么？！建国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好好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沈建国叹息道：“我也没想到啊，但咱们吕州市局介入后，确定我的秘书是自杀的，但孙连城孙市长却是要求要省厅同志介入，甚至不惜当着众多常委和我唱反调，你看这……” 高育良一听就乐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沈建国的脸色究竟有多差！ “这个建国同志啊，你也别生气，连城同志也是为了你着想啊，要是市局草草结案，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你想想看后续会发生什么？要是有人拿着什么遗书啊，甚至是血书的什么的出现，那不是糟糕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沈建国也是沉默了，这他当然怕，甚至是必然会出现的局面，到时候必然还有相应的‘铁证’会跟着一起出现，到时候恐怕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啊！ 沈建国也终于是不再兜圈子了，选择直言：“高省长，我知道省厅的东来同志和你关系很好，所以我希望由东来同志亲自处理这个案子，相应的，我不会再打新能源项目的任何主意，你觉得呢？” 高育良笑了，就这？ “哎呀，沈书记这说的是哪里话，如果沈书记这么想让省厅介入的话，我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到时候东来同志我想他一定会秉公办理的，一定会还沈书记你一个公道的！” 沈建国又如何听不懂，这是被拒绝了，不过想来也是，现在自己不就是因为没办法染指新能源项目才打算剑走偏锋的，现在以这个为条件确实不够高育良动心。 沈建国一叹：“高省长，这样吧，接下来常委会上只要是你提出的议题我都不会反对，你我从此同声同气，如何？” 这次高育良也终于是有了一点动摇，毕竟要是沈建国也加入己方阵营的话，那高育良手中就有季昌明、吴春林、李达康、沈建国再加上自己手中的一票，足足五票，比沙瑞金还多一票，可以说接下来的常委会基本上就都是他高育良说了算了。 “沈书记，这样吧，你等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会给你答复。” “好，那我就等高省长的答案了。” 说完二人便挂断了电话。 此刻高育良则是身处赵蒙生的专车上，刚才的电话内容则是一丝不落的全都落入了一旁赵蒙生的耳朵里，不过这本来也是高育良的意思，毕竟现在他和赵家是盟友关系，而且还牵扯到了赵东来，本来也是要和赵蒙生商量的。 高育良笑道：“赵老，您看这。” 赵蒙生笑道：“育良啊，你应该清楚，要不是同级别的存在，谁敢这么往死里整沈家那小子？你确定要这么贸然的掺和进去吗？” 赵蒙生的话也确实没有错，毕竟敢对沈家唯一继承人出手如此狠辣的，必然是同样的庞然大物，而且能买通沈建国最核心的秘书，并且能让其甘心献出生命的势力又该何等恐怖？ 这下子高育良也不得不开始思索起来，这种级别的斗争自己贸然掺和进去真的可以吗？只怕最后的下场未必会好到哪里去啊。 但同样的，要是高育良插手进去的话，一但成功保下了沈建国，那能获得的利益无疑也是巨大的，毕竟沈家那位还在位置上呢！ 高育良道：“赵老，不知道您和刘老跟沈家那位关系如何啊？” 赵蒙生顿时露出笑意：“哟，育良啊，你还真动心了啊？” 高育良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道：“赵老，您应该也知道，这沈建国来我们汉东省的目的，要是这次我出手帮了他一把，那他必然会投桃报李，哪怕不念着这情，也不可能再对新能源项目动心思了，您说对吧？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 赵蒙生却是笑道：“那你何不顺水推舟，让事情闹大了，最后让沈家那小子灰溜溜下台不是更方便吗？” 高育良则是摇了摇头：“赵老，我觉得至少有两点让我不能这么干。” “哦？说来听听。” “其一，沈家树大根深，这次的风波未必会对沈家造成太大的实质性打击，毕竟只要那位在沈家就不可能真正倒下，其二，就算最后沈建国被弄倒了，后续的专职副书记又来一个沈建国呢？万一比沈建国还要难缠，那倒是不如沈建国知根知底了。” 赵蒙生点了点头：“育良啊，你考虑的倒也没错，老沈那家伙不下去，就没有人真的敢往死里整沈家那小子，或者说……是因为你没死，所以沈家那小子现在只是麻烦，而不是陷入死局！” 这话一出，高育良也是瞬间想通了，要是自己和田国富真的死了，再由这个秘书出来指证，是沈建国一手策划的，一口气干掉一位正部级和一位副部级，不管他有什么背景，那都死定了，而且到时候证据链是由沈建国的秘书亲手完善的，沈建国焉能不死？ 可现在偏偏高育良还活着，那一次必然是这个秘书私自行事，这下就直接暴露了，所以对方选择直接放弃这颗棋子，直接泼沈建国一身脏水，哪怕最后沈建国没有倒下，也要被弄得狼狈不堪。 第265章 抵达赵家 汉东省京州市沙瑞金办公室内，此刻放在沙瑞金案头也是有两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其一自然就是沈建国秘书跳楼身亡案，其二则是高育良和田国富岩台遇袭案。 第二个可以暂时按下不表，但是第一个可以说是迫在眉睫，必须处理，原本沈建国的意见是可以接受省委以及省厅的专案组调查，可现在态度又变了，执意说市局已经给出了结论，就是自杀身亡，想要以此结案。 但又听说现场还有一份血书，虽然被死者自己的血浸染了大半，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无疑其上全是对沈建国的各种控诉，沙瑞金也是在纠结要不要借此狠狠给与沈建国一场致命打击。 就在沙瑞金陷入沉思的时候，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则是突然响了起来，沙瑞金一脸疑惑的接起：“喂，我是沙瑞金。” 但下一刻沙瑞金一个激灵，身子直接坐直，口中不断应是，挂断电话后沙瑞金直接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田书记吗？你现在立刻过来一趟，是的，马上！” 不多时田国富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内，田国富不由好奇道：“沙书记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沙瑞金则是严肃道：“国富同志，刚刚接到内阁转李老指示，因为高育良同志有其它重要任务，所以岩台市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这次案件上不封顶，抓到谁就是谁，你明白吗？” 田国富闻言只感觉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了一遍：“沙书记，你说谁？是真的是那位的意思？让我全权负责？”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国富同志，你真是好命啊。” 田国富随即立刻道：“那瑞金同志，我就先走咯，这就去岩台市了，哦对了，要是有关于沈建国同志的消息你就不用转我了，忙不过来！” 说罢田国富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沙瑞金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不是？功劳你吃了，雷是一点不接是吧？ 可偏偏沙瑞金拿田国富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要知道这次可是通了天了，那位直接下的命令，让田国富全权负责岩台市的案子，哪怕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电话又一次响起，沙瑞金都有点麻了，不会又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吧？随即有些颤颤巍巍的接起了电话：“您好，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则是传来的一阵调侃的笑声：“哟，瑞金同志这么客气啊？连敬语都用上了。” 一听是高育良的声音，沙瑞金只感觉脸都黑了，随即没好气的道：“哟，育良同志啊，有什么事情你就快说吧，我现在很忙，没工夫和你磨嘴皮子。” 听着沙瑞金没好气的声音，高育良不由笑道：“瑞金同志别急嘛，我就是为了你烦心事来的。” “哦？” 听到这话沙瑞金顿时精神了，毕竟现在他被夹在沈建国这件事中动弹不得，要是高育良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过去，那就太好了！ 高育良道：“瑞金同志，我想你烦恼的事情莫过于建国同志秘书自杀跳楼身亡一事吧？” 沙瑞金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高育良的说法。 可以说这件事其实才是他最头疼的。 高育良继续道：“瑞金同志，我看这样吧，我代表省委出面，调动省厅派出一个调查组入驻吕州，彻查这件事的始末，你看如何？” 这句话一出口沙瑞金那可谓是喜出望外啊，这句话的重点就在高育良代表省委这段上，现在高育良本人在帝都，并不在汉东省，可以说是完美的避开了这个麻烦，而能代表省委的沈建国又身处漩涡当中，无法脱身，那也就是接下来的所有决定都只能由沙瑞金来做。 要是沙瑞金秉公执法，真牵扯出点什么不该牵扯的东西，就沙瑞金这小身板他也扛不住啊！要是真扯到了那位沈老的话，那他也可以收拾收拾不用干了，可以趁早下课了！ 这也是为什么沙瑞金迟迟无法下决定的原因，可现场又牵扯出一份什么劳什子的血书来，又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既然高育良远在帝都都要接下这颗雷，那沙瑞金又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好！我看可以，那就由你育良省长全权处置这件事，后续公安厅掌握的情况都优先报你，你随后再通知我一声就行。” 对此高育良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随即二人很愉快的有的没的扯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高育良一旁的赵蒙生则是笑着摇了摇头：“育良啊，你们这个沙书记实在是个精明人啊。” 高育良也是笑着道：“或许吧，或许只有这个层级上的事情他才会这么精明吧？” 赵蒙生显然是听出了高育良话里有话，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深究，毕竟一个沙瑞金而已，要不是高育良恐怕赵蒙生这辈子都不会关注对方吧？ “育良啊，你这就决定下场帮沈建国了？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高育良则是忽然笑道：“赵老，这么好的机会，咱们要是放过了那才真是可惜啊，现在我插手，要是成功帮助沈建国脱困，那沈家就欠下了东来和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就算是最后失败了，咱们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也不会被什么人因此就疯狂报复，最多也就是记恨上罢了。” 赵蒙生笑道：“是啊，育良啊，你们这些文官，算的就是准啊，比起被记恨上的代价，显然是沈家一个天大的人情更划算是吧？哪怕这次沈建国栽了，只要老沈还在位子上，这个人情就有价值。” 高育良也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毕竟他确实是权衡利弊后觉得，只要帮了沈建国这一次，无论成功失败，到最后都是血赚。 很快车子终于是到了目的地，赵蒙生笑道：“育良啊，走，我带你去见一见老太太，她听说了你后可是一直想见见你呢！跟我提了好几次了都！” 第266章 老太太 高育良一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是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到了高育良这个级别已经很少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紧张了，但这毕竟是去见一位还活着的传奇，这又怎么能让他不激动呢？！ 要知道现在赵家的赫赫威名，至少有一半是来自于这位老太太，这位只要在一天，赵家就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家族，其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 见这位老人不亚于是面见一位国家元首，这下子高育良只感觉是先迈左脚也不对，先迈右脚也不对，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对！ 赵蒙生则是满脸笑意，别人这个样子赵蒙生大概还会嫌弃对方没有出息，但要是高育良这个样子他反而是觉得十分有趣啊！ “好了好了，育良啊，你也不必紧张，老太太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跟我来吧。” 二人下了车后，高育良就这么内心忐忑的跟在了赵蒙生的身后，穿越层层阻拦后，终于是来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典雅小院内，这时只见一位身披绿色常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太太正在侍弄花草，光是从外表来看，其大约也就只有六七十岁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是九十岁的高龄了。 其头也没抬，手中依旧是在修剪花草：“蒙生啊，小高同志请回来啦？” 赵蒙生这一刻也是难得的卸去了其身上那股威势，反而是露出了小辈应有的顺从态度笑道：“妈，人已经请来了，这位就是高育良同志。” 听到这话，老太太才放下手中的剪刀，第一次抬头看向了高育良，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其中仿佛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 见到眼前的老人，高育良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随即只能笑着弯腰鞠躬到：“您好老首长。”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视线不由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高育良，看了一会才笑着道：“不错，不错，小高同志啊，你提出的那些方案啊，我都听我家蒙生说了，国家有你这样的人杰，才能兴旺啊。” 说着老太太指着眼前正在修剪的黄山松道：“小高同志啊，你对这方面有没有研究啊？” 高育良顺着老太太的手看去，不由惊讶的感叹道：“您这简直就和黄山上的那棵一模一样啊。” 闻言老太太不由笑道：“果真？那看来我这些年也不全是虚度光阴嘛，好了，你们聊吧。” 说完老太太就向着房内走去，没有再说什么，这不由弄得高育良一头雾水。 等老太太离开后，赵蒙生这才开口道：“育良，咱们去茶室里聊吧。” 二人来到茶室坐定后，赵蒙生则是一遍行云流水的泡茶，一边开口道：“育良，你也不用感到奇怪，外头人都说，我家这位是定海神针，只要有她在一天，我赵家就如何如何，但实际上老太太已经很少见人外人了。” 说着就为高育良满上了一杯。 高育良有些不解道：“赵老，您说的这个外人是指？” 赵蒙生笑道：“就是字面意思，除了家里的血亲外，已经不见任何人外人了，包括曾经的一些同僚，部下什么的，逢年过节都是不见外人的。” 听到这里高育良则是不解道：“这未免有些……” “不近人情是吧？” 高育良只是笑了笑，没敢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级别的人物还不是现在的高育良有资格说三道四的。 赵蒙生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育良啊，你应该知道老太太部下这些人中，大部分是什么出身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开口道：“军队……军队……” 几乎是一瞬间高育良就反应了过来，赵蒙生对高育良的反应速度也算是满意的。 “也正是因为你的身份，同时还有你那些奇思妙想，老太太才会想见你一面，当然了，也就只是想见一面而已，她老了，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再关心了，你明白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算是听明白了。 “好了，多的咱就不说了，今天我还是想和你聊一聊你今天提出的那份文件上的内容，以及明天会议上要说的东西……” 帝都某处四合院内，这正是钟正国现在的住处，钟小艾自从和丈夫侯亮平离婚后，就带着已经改名钟浩然的孩子搬回了家里，房子自然是卖了给侯亮平分钱了，毕竟廉政方面钟小艾和侯亮平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不卖房子也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饭桌上，钟小艾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父亲今天的情绪明显不怎么高，不由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道：“怎么了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钟正国也是微微叹息一声，随即道：“还不是被迫碰了个刺猬，现在好了，被扎手了。” 钟小艾也是一愣，要知道以自己父亲的级别那在纪委可是一人之下了，连他都感觉是刺猬，那对方的来头究竟有多大啊？ “爸，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案子啊，哦，好像听说汉东岩台可能出了一个大窝案，其余的也没什么了啊。” 钟正国笑道：“你这个丫头倒是消息灵通，就是岩台的事情。” 这话让钟小艾却是十分不解，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案子别说让钟正国感觉扎手了，就连放上他办公桌的资格都没有，看来中间肯定是有隐情的。 “爸，岩台这么个小地方，您居然也亲自关注吗？” “不是你爸关注，你爸还没有这么闲，是张书记他啊借此要让负责这件事的高育良来帝都汇报，由你爸我出面给高育良打的这个电话。” 听到高育良三个字的钟小艾只感觉眉头一跳，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来帝都了，随即追问道：“高老师要来帝都了？” 钟正国点了点头，随即道：“是啊，但不是来纪委。” “啊？不是张书记要他来汇报情况吗？他还能不来不成？” 钟正国随即将李明亲自来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饶是钟小艾都被惊呆了，高育良现在的面子居然这么大？但随即不由动了些小心思…… 第267章 汉东安排 吃完晚饭后，赵蒙生也终于是放高育良回去休息了，二人几乎整个晚餐都在聊高育良的那份报告，要不是实在是太晚了，加上高育良又是远道而来，恐怕现在还不能脱身。 高育良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那自然就是给远在汉东的赵东来去一个电话。 要知道他之所以有底气和沈建国合作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他的背后站着赵家这座庞然大物，而让这座庞然大物参与进去的最好方法自然就是由赵东来这位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来负责接下来的针对沈建国秘书自杀案的专案组了。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的声音中却是罕见的带有一些疲惫，不过高育良也能想象得到这段时间赵东来的工作量有多大，又是扑灭黑恶势力，又是参与调查取证当地腐败分子和这些黑恶势力勾结的证据。 “高省长，您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高育良笑道：“打扰你了东来，我这边刚和赵老散场，这个电话呢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办。” 赵东来声音中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我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高育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是这样的……” 随即高育良将沈建国的情况和赵东来都一一交代清楚，同时也交代了高育良对于沈建国案件性质的判断。 “东来啊，至少在对我和田国富动手这件事上，就不可能是沈建国下的命令，但接下来一定会冒出很多证据指向沈建国，你可一定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千万别被别有用心的人带偏了。” 赵东来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毕竟沈建国的身份谁不知道呢？他背后牵扯的可不是他现在一个厅长能掺和的，当然是高育良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好的省长，我明天就动身前往吕州，只是……这岩台市我们就彻底放手不管了？” 高育良本身就是政法出身，当然知道一但把岩台市的这桩大案拿下能从中得到多大的功劳，要是他们这边彻底撒手不管，那功劳可就全都归田国富了，这当然不行！ 高育良思索片刻后开口：“东来啊，你让亦可留下，暂时代表反贪局，我会调省反贪局骨干前往岩台市协助纪委书记田国富的。” 赵东来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沈家和岩台，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则是拨通了吕梁的电话，几乎是打出去响了不到三声后电话就被迅速接起：“喂，是高省长吗？我是吕梁，您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笑道：“吕梁同志啊，这段时间反贪局的工作还算顺利吧？” 吕梁笑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嗯，都好就好，现在你们反贪局能腾出人手吗？” 吕梁一愣，但随即想到几乎被闲置的一处后就立刻道：“省长，现在局里人手很充裕，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好，岩台市的情况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到岩台市三个字的瞬间吕梁就是一激灵，要知道那可是高育良这位省长亲自下去巡视查出的窝案，他以为就算能落到一部分功劳也都是随行的陆亦可的，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呢？ 随即吕梁连忙道：“当然，当然，岩台市的事情我们省反贪局也有所掌握，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也没有绕圈子，直说道：“我现在人在帝都，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案子暂时交给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主持了，但是我要你亲自带着反贪局的核心骨干立刻增援岩台专案组，毕竟接下来的工作量可小不了，不是他们纪委就能完全吃下的，你明白吗？” 听到这里吕梁哪能还不明白，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白捡的功劳啊！要是自己能深度参与进去，恐怕副厅就不是他的上限了，再往前走一走也犹未可知嘛。 “明白！省长，明天我就亲自带领反贪局的精干成员赶往岩台市，配和田书记的一切工作。” “好，吕梁同志，我就在帝都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到时候岩台市的事情了了，我亲自向省委给你请功！” 这话一出，吕梁顿时只感觉热血沸腾，巴不得今晚就连夜召集反贪局的人手立刻赶往岩台市开始查案。 “好了，吕梁同志，你早点休息。” 说着高育良就挂断了电话，另一头的吕梁原本都躺下了，这下子不顾妻子的反对，连夜通知局里开会，随后风风火火的赶往反贪局打算狠狠的加个班！ 此时原本都已经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季昌明刚刚躺下，一旁的私人手机就响了，季昌明一愣，看见是自己在反贪局的心腹打来的时候还是接起。 “喂，我是季昌明啊。” “季书记，咱们反贪局今夜怕是有大动作，刚刚吕局长下令让所有副科以上的成员都赶去局里。” 季昌明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但随即就想到了什么，于是道：“好，你先去，到时候什么情况给我消息。” “好的书记。” 结束通话后，季昌明就这么坐了起来，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要知道自从那一次季昌明没有坚定站队后，高育良就几乎将季昌明给彻底架空了，无论是政法委还是检察院，几乎他都伸不进去手，这让如今身为政法委书记的季昌明怎么能甘心呢？ 人在没有到达相应位置前是不会有那份野心的，但现在季昌明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省政法委书记可以说单单从含权量上来讲，是要稳压现在这个时期的纪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毕竟政法委书记手中是同时掌握公检法三家重量级单位的，可以说几乎是实际上的省三，含权量要比单独的专职副书记高多了！ 但偏偏季昌明这位政法委书记可以说是被全方面的大削，原本的书记高育良高升省长，其手中的汉大帮更是遍布公检法系统，尤其是肖钢玉这位检察长和赵东来这位省厅厅长都是高育良的人，这让季昌明这位书记可谓是有名无实！ 第268章 再见刘省长 要是仅仅不能掌握省厅和检察院也就算了，但偏偏高育良最过分的是就连在政法委中都安排的大量的人，季昌明哪怕是在政法委里说话都未必算数。 这一点哪怕是季昌明都忍不了，但偏偏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就是，如今的汉东可谓是高育良一家独大，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可以说已经被逼入了墙角。 好不容易空降了一个沈建国可以和高育良掰一掰手腕，偏偏现在又出事了，这不由让季昌明陷入了迷茫当中，难道好不容易这辈子走上了这样的高位，却不能行使相应的权力吗？这让季昌明如何能甘心啊？ 这也是他为什么还时刻关注着下面的一举一动的主要原因，季昌明在等一个破局的机会，就是不知道老天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时间过去了不久后季昌明就收到了消息，原来是吕梁连夜选定了人选，调集了全部关于岩台市的线索，然后带着人连夜去岩台市了。 季昌明作为省委常委，自然是清楚，现在高育良离开了汉东，岩台的专案组自然就交到了田国富手里，看来现在是高育良授意吕梁去和田国富分一杯羹了…… 翌日中午，高育良总算是结束了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的秘密军事会议，这一个上午可把高育良折腾的不轻，他面对的都是一群真正的戎装大佬，其中不少人提出的疑问和刁难让高育良这位文官可谓是相形见绌，毕竟太多细节上的东西高育良是真不懂。 要不是有赵蒙生为高育良撑着，高育良恐怕现在还没有和这群戎装大佬争出个一二三四五来，毕竟总有迷信传统的人在，当年要不是米国一场现代化战争把全世界打醒了，恐怕现在军队都没能完成彻底转型呢。 不过好在不仅有赵蒙生的支持，同时还有好几位大佬同样觉得高育良提出的方案要是真能落实的话对国家军事来说不亚于一场巨大的革命！因此也是纷纷表示赞成大力研发军用无人机技术！ 随后接下来的事情都是涉及绝对的机密和专业了，高育良就主动表示不参加接下来的会议了，选择独自溜走了，至于要去哪嘛，高育良早有了选择。 高育良来到某部委办公大楼，在专人的带领下很快穿过层层障碍来到一间极其低调却又不失奢华的办公室内。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老人正在专心致志的翻看着一份文件。 高育良一脸笑意的走到其不远处低声喊道：“老刘，看啥这么专心呢？” 老人抬头，随即露出喜色：“老高啊，你可算是来了，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久了！” 其不是高升的刘省长又是谁呢？ 刘省长热情起身随后对着门外的秘书喊道：“人呢，还不快给高书记上茶。” 高育良则是砸吧砸吧嘴道：“老刘啊，我现在可不是什么高书记，你要么叫我高省长，要么叫我高主任都行，我不挑的。” “嘿！你还搁这里装上了？什么老刘，麻烦你高育良同志请称呼我为刘委员长！” 高育良不由笑着点头道：“好好好，要不要我给委员长敬个礼啊？” 刘省长也是被逗笑了，随后二人来到了一旁迎客的沙发上坐下，高育良不由感慨：“老刘啊，这级别上来了，待遇也跟着上来了啊，这沙发不便宜吧？” 刘省长却是长叹口气笑道：“待遇确实是比汉东好了那不是一星半点儿啊，但真要让我选，我还是愿意回汉东去，再好好干上一届！” “老刘啊，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你还挑上了？你不知道沙瑞金做梦都想来你这个位置上坐着啊？” 刘省长听到沙瑞金三个字的时候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评价道：“这沙瑞金碰上你和沈建国那小子也算是倒了血霉了，好好的一个省委书记实际排位怕是都省三咯~” 刘省长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蕴含的信息量可谓是巨大的，毕竟在现在这个环境里，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威，可偏偏汉东就一而再三的打破了这个规律！ 先是高育良还是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就一度压制的沙瑞金抬不起头，好不容易高育良高升帝都了，沙瑞金可以松口气的时候高育良又回来了，这次更是双正部实权岗位加身，更是压的沙瑞金抬不起头来，这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又来个过江猛龙沈建国，同样是沙瑞金不敢招惹的存在。 一位省委书记下去，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排位被挤到省三实际上也就不用想别的有的没的了，沙瑞金能不能干完这一届都还是取决于高育良和沈建国二人谁能赢。 干完后大概率沙瑞金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找个好地方养老了，或者说干脆点一步到位直接退休，享受养老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像赵立春和刘省长二人这样更进一步，来帝都担任重要职务是想都不用想了。 高育良不语，只是一味喝茶。 刘省长的目光终于是好奇道：“老高啊，你这趟来帝都是为了啥？总不能是你卸任汉东省长回发改委了吧？” “那当然没有，虽然现在新能源项目已经走上正轨，但还是要我盯着些的。” “哦？这样啊，对了，听说最近咱们汉东闹的可凶了，尤其是岩台市，怎么？你打算动一动岩台市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叹息道：“老刘啊，这岩台市的问题你我都心知肚明，要是在我这里不解决了，问题也只能留给后面的人，那不如就干脆趁着我现在有能力，做出一些改变呢？不把问题留给后来人。” 刘省长叹息一声：“但老高啊，你也知道，当年迟迟不动岩台市，本就是因为难度太大，除了政府层面的反腐外，还有地方的民生发展，你可要注意分寸啊。” 高育良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道：“老刘啊，你猜猜我从李达康和沈建国那敲来了多少？” 第269章 聚餐 当刘省长听到李达康和沈建国两个名字的时候不由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般，随即一脸震撼的看向了高育良道：“你能从把GDP当成生命一样的李达康手里要到钱？真的假的？” 高育良只是笑着喝茶。 见高育良还要卖关子，刘省长这下也是急了，毕竟他是真的很好奇高育良究竟能从李达康这只铁公鸡身上敲到多少？又是怎么敲的？ 高育良笑道：“说出来吓死你，接下来三年由京州市定点无偿帮扶岩台市三百六十亿，吕州市每年定点帮扶岩台市一百五十亿，共计三年四百五十亿。” 刘省长这下不由真的惊住了，不是说刘省长没见过钱，恰恰相反，刘省长几乎一直都是汉东的钱袋子，最清楚其中的门道，要知道省财政虽然每年都要给岩台市拨款三百多亿，但实际上这些钱也就刚好维持开支的样子，其余剩下的钱那才是用来投资可以动的活钱。 高育良这一手相当于一下子每年给岩台市自由支配的财政增加了最少二百七十亿！别听着不多，但实际上汉东经济最好的吕州每年账目结余也就只有二百多亿，也就是可灵活支配财政，岩台市这是一下子迎头赶上了吕州的水准！ 高育良继续道：“同时啊，我还打算逐年增加省级财政对岩台市的拨款，预计达到四百亿每年，也就是说相较于去年岩台市可调动的财政数字可以达到每年至少三百亿上下。” 听到这里刘省长终于是笑着点头道：“好啊老高，你准备的确实是足够充分了啊，要是当年能有你这条件，当年就肃清岩台市这群蛀虫了，对了，沈建国我不了解，但是李达康你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的答应出这笔钱的？”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实在是称不上多难啊，我就是和沙瑞金同志一起给他画了个大饼，他就表示全力支持省委的工作了。” 刘省长是何许人？自然是一瞬间就猜到了高沙二人是怎么诱惑李达康的了，无非就是承诺要是高育良调回帝都，高育良屁股下的这把椅子罢了。 刘省长笑着摇了摇头，笑道：“这倒是像是他李达康会上的当。” 说着刘省长看了看手表，笑道：“哟，这一晃都到了午饭时间了，老高啊，你想不想见一见老赵那个家伙啊？” “这……” 刘省长口中的老赵自然就是先他一步上来的赵立春了，要说以前还要叫一声赵书记，可现在刘省长也上来了，地位和赵立春那可谓是平起平坐，自然称呼也就变成了老赵。 高育良纠结了片刻还是点头道：“也好，就是不知道赵老书记有没有空啊？” 刘省长笑着走到了自己办公桌前的红色电话面前直接拿起道：“给我接赵立春同志。” 不消片刻电话就通了：“喂，老赵啊，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也是觉得稀奇，毕竟刘省长很少主动约他一起吃饭，随即笑道：“哟，老刘，今天是怎么了？改性子了？” 刘省长笑道：“这不是老高来帝都了嘛，就说喊你这个老领导一起吃个饭不是？”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明显一愣，随即惊讶道：“育良回帝都了？行吧，那咱们就老地方见吧。” 说完二人则是结束了通话。 刘省长看向高育良道：“走吧老高，这次我可要狠狠的宰赵立春一顿。” 高育良若有所思的看向刘省长，看来二人的关系也还算和睦，至少要比在汉东的时候要强得多，毕竟那会高育良很确定，刘省长和赵立春二人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私下连面都不会见，如今明显是私下吃过几次饭了。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二人都是一起从汉东上来的，又是那么多年的同事，还搭了相当长时间班子，如今又一同高升帝都，走动变得频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很快坐着刘省长的专车来到了一处古香古色，装修十分雅致的饭店，这家饭店明显不是寻常人可以来的，完全就是预约制的，不接待散客。 刘省长则是熟门熟路的很快带着高育良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包房外，推开门果然在屋内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其不是多日不见的老书记赵立春又是谁呢？ 赵立春抬眼，见到高育良的那一刻顿时换上了十分热情的笑容，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热情的起身上前道：“育良啊，你怎么来帝都都不和我说一声啊？我好给你安排接风洗尘啊。” 高育良则是歉意道：“老领导，实在是我这趟来的匆忙，又是汇报，又是开会的，今天中午才刚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这不一脱身就来找两位老领导叙旧了？” 赵立春则是笑着摆手道：“育良，你说的那里话？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咱们三个昔日的汉东一二三把手能齐聚帝都这本就值得庆贺，我在这里存了一瓶好酒，今天我就给它开了，咱们好好喝个痛快！” 刘省长顿时抬手道：“不是老赵，这大中午的喝什么酒？等晚上下班了我再来和你一醉方休！” 高育良也是笑道：“是啊老领导，这毕竟才中午，而且我一会还要去看望一下老院长，所以这酒恐怕就暂时免了吧？” 赵立春也是没有勉强，随后赵立春大手一挥点了不少名贵的菜肴，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高育良终于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老领导，你现在和钟家那位是什么情况啊？” 赵立春显然也没拿一旁的刘省长当外人，笑道：“育良啊，自从你提供了那些证据后，钟家可以说是被上头严厉警告过了，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啊，钟正国那家伙也是不敢有丝毫动作，被我盯的死死的！” 听到这里高育良就明白了，这是进入相持阶段了，双方都已经暂时奈何不了对方了，这对于高育良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第270章 迷茫的沙瑞金 汉东，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终于是处理完了今日如山一般的公务，这段时间可谓是让他这个汉东名义上的一把手忙的筋疲力尽了。 如今高育良这个省长去了帝都，沈建国这个省三被立案调查，可以说汉东的班子一下子就空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落在了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身上了。 要是以前的沙瑞金或许还会因此感到高兴，毕竟这是大权在握的象征，可偏偏只有沙瑞金知道，现在不过是替别人上班而已，高育良迟早要回来的，沈建国也不过是一时困顿罢了，到时候他还是一个也惹不起！ 现在自己每天都像是个老黄牛一般，替别人干活，等到了时候，人家该高升的高升，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到点该下去就要下去，这不禁让沙瑞金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烦躁当中。 他不是没有心气去争一争，但他最坚实的靠山，自己的养父劝自己急流勇退，自己那个岳父也是和他离心离德，说一套做一套，再想想那个悍妇，沙瑞金向着办公室外走去，这时的小白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在门口。 沙瑞金微微摇了摇头向着电梯走去，上了电梯很快来到了顶层，顺着楼梯上到了天台，这里的角度十分不错，几乎将整个京州市都尽收眼底，走到边缘，往包里取出了特供，抽出一支打算点燃，可火机的火几次都没能点燃，都被风吹灭了…… 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火起，直接将手中的火机给扔了出去，不过久久没有传来响声，想来是掉入了绿化带里吧。 这一刻沙瑞金只感觉前所未已的心累，回想来时路，他放弃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高处一窥高处风景，说来他现在的位置难道还低吗？平心而论已然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顶点了，一省首脑，封疆大吏，似乎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可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他自认不比赵立春和刘省长差在哪里，凭什么他们就能再进一步，可他沙瑞金明明年富力强，就这么被困在了现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的理想是有朝一日回到帝都，可偏偏所有人都告诉他算了，急流勇退才是正道。 沙瑞金看着景物都被缩小了不知多少的地面，不由暗暗想到，要是自己也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就不用处理这么多复杂的破事，就不用维护和上面的关系，不必烦恼王家的猜疑和防范，就不用想起自己养父那失望的语气。 沙瑞金不由想到，要是自己留下一封遗书，好好控诉自己是如何被高育良疯狂打压的，会不会彻底断了对方的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归于尽了。 远在帝都老院长家里把酒言欢的高育良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一个激灵，一股寒气自脚底涌上来，但也没有多想…… 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这个问题盘旋在沙瑞金的心头，自己的政治生命几乎是走到了尽头，除非钟正国大展神威，一举拿下赵立春，从而有机会再进一步，自己也因此调回帝都接任对方的位置，但这可能吗？至少有高育良在沙瑞金是不做指望了。 那干脆何不放飞自我？去弥补一下从前的遗憾呢？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沙瑞金掏出电话，手指在界面上停留片刻还是打出，不一会儿对面就接通了，一道熟悉的女声自听筒传来…… 汉东省政府大楼，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但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易学习这位新上任的常务副省长和祁同伟这位手握实权，某种意义上行使高育良省长权力的副省长都没下班。 要知道几个月前，易学习不过是吕州的一个小小正处级，可转眼间就一步迈入了副部级，还成了常务副省长，可谓是一步登天，但级别能几乎揠苗助长的一步登天，工作阅历见识却是不能，因此易学习只能是加班加点熟悉自己的工作职责。 恰好祁同伟也是新来乍到，负责的事情又很多，所以二人几乎成了一对难兄难弟，每天不到九点多十点，根本走不掉，属于一个两个搁这学习李达康了。 原本忙的焦头烂额的易学习，忽然只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慌慌的，一个念头就想到不会是家里出事了吧？随即拿起身前的电话打给了家里，但打座机许久都没人接，这下子不由让易学习心头一紧，连忙拨打毛娅的手机。 不过好在仅仅一会毛娅就接起了电话：“喂，老易啊，下班回家啦？” 易学习笑道：“没呢，恐怕还要一会儿呢，人家祁省长都还在，我怎么好就这么走了呢？我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毛娅笑道：“好了好了，知道啦，对了，饭给你留好了，你回去热一热就能吃了，我和一个…朋友，出来聚一聚，可能回来的会晚一点。” 易学习无所谓的笑道：“好好，我知道了，那你和朋友玩开心点，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 易学习不由笑着放下了电话，毛娅为他的事业可以说是付出了很多了，难得和朋友聚一聚，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不高兴。 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的毛娅，看着对面这个有些‘狼吞虎咽’，一点不拿捏省委书记架子的男人不由好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个毛头小子一样，吃这么急小心噎到。” 对面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笑道：“老易还在省政府呢？” 毛娅一叹气：“是啊，以前还好点，现在去了省政府那每天忙的简直就是头脚倒悬，没有一天是十点以前到家的。” 沙瑞金笑道：“老易啊，就是工作上认真负责，不然我也不敢把他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阿娅，今天谢谢你，我馋你这口饭菜好多年了……” 毛娅神情也是一暗：“别说这些了，你有你的追求，你也成功了，现在你能关照我家老易我已经很感激了……” 第271章 汉大往事二 沙瑞金沉默的吃着眼前的饭菜，毛娅也没有再开口，二人就这样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当中，沙瑞金终于是吃完了饭菜，沙瑞金抬手就要收拾眼前变得空荡荡的饭盒，却是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毛娅温柔道：“好了，我来收拾吧。” 沙瑞金抬眼看去，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了，仿佛看到了很久远的画面，但当他回过神来还是身处公园外的免费桌椅上。 毛娅收拾好了碗筷后，才缓缓道：“我家老易……快回去了，我也要走了……” 沙瑞金这一刻只感觉心中怅然若失，但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终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有些事早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了，但心头巨大的遗憾还是让他开了口：“那个……以后要是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毛娅低下了头，声音很轻但是沙瑞金却是听了个真切：“以后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至此沙瑞金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这个承诺比更进一步还要开心不知道多少倍！ “好！那咱们可说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毛娅则是意外的看向沙瑞金，但随后一句话就让沙瑞金清醒了：“瑞……沙书记，要是让别人看见，那别人该怎么想？” 沙瑞金顿时如遭雷击，是啊，要是一但自己和毛娅见面的事情暴露，恐怕帝都的那一位瞬间就会杀到汉东来，到时候不闹个天翻地覆恐怕是不会收手的。 沙瑞金重重的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毛娅微微点头，而后便独自离开了，待到毛娅彻底走远后，白秘书才从不远处走来：“书记，您和这位是？” 沙瑞金神色一厉，白秘书这个问题明显是超越了界限的，白秘书见到沙瑞金是这个态度，也是连忙低下了头，没敢再问什么。 “沙书记，那您现在是不是回去了？” 沙瑞金这才点了点头，向着自己专车走去。 可殊不知待到人都走远后，一道身影才缓缓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帝都，老院长家，此时老院长家里是难得的热闹，高育良的不少曾经的校友都齐聚在此，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高育良这位‘封疆大吏’接风的。 要知道现在的高育良虽然人还在地方，但是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汉大帮实际上的接班人了，是接下来五到十年汉大帮真正意义上的核心人物！今晚人虽然不多，可各个都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至少是副部级才有资格参加这场接风宴。 现在也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刻了，作为主角的高育良此时可是被灌了不少的酒，哪怕是以高育良的海量此刻都有些醉意了。 这时一人似乎也是喝醉了，不由起哄道：“当年，育良和李丽那可是咱们班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可怎么好好的就散了呢？” 坐在其身旁的周部长顿时蹙眉，饭桌下猛地踩了对方一脚，对方这才仿佛是如梦初醒，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周部长则是笑着圆场道：“李丽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政法委的副秘书长了，咱们育良可就是从你们政法口上来的，你还不好好向人家请教请教！” 坐在高育良身旁的老院长也是笑着拍了拍高育良的肩，站起身道：“你们几个兔崽子，跟我去泡茶，育良啊，你们俩先聊会儿，好了我叫你。” 老院长说完后在场众人那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顿时作了鸟兽散，一个可以容纳十几人的餐厅，顿时就只剩下了高育良和李丽二人。 众人散场离去，高育良也是难得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尴尬，几乎是悄悄的抬眼看了坐在不远处的女人一眼，对方单论容貌，就是比起梁璐都要看着年轻不少，气质亦是如同当年，温婉端庄。 高育良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询问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抬眸看向了高育良，眼中同样流转着说不清的情绪，不知过去了多久，对方好似忽然释怀的笑了。 高育良也终于是抬眼看向对方，不由好奇：“怎么了？” 对方只是微微摇头：“不好。” 高育良一愣，但随即意识到对方这才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但不待高育良继续发问，对方就自己讲述起来：“我和他离婚了。” 这下高育良是真愣住了，随即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高育良的惊讶完全不是装出来的，李丽的丈夫那可不是一般人，对方居然会和李丽离婚，尤其是对方现在已经是这个身份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当年要是父亲知道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恐怕就不会像当年那样决绝了……” 高育良闻言苦笑一声，将身前的酒倒入杯中，端起后一口饮下，而后叹息一声：“当年我也只是个穷小子而已，你父亲看不上我那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为什么会离婚了？” 李丽也是端起身前没有喝完的半杯酒喝了一口后才缓缓道：“他的问题，所以他们家才全力推动我坐上现在这个位子，也算是补偿了。” 这下高育良也大概是猜到了一二，随即也不再追问：“那你怎么没想着再找一个呢？毕竟……” 高育良想说一句毕竟还年轻，可现实就是这样，二人虽然是年轻时候相识，可却早已不再年轻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喝酒，高育良见状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几步上前制止道：“好了！不要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李丽忽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两行清泪顺着风韵犹存的脸颊流下，口中则是开始抱怨起了这些年的遭遇，对方就这么说，高育良就这么静静的听。 高育良也算是听明白了，这些年来，李丽和他父亲强制安排的那个男人也是貌合神离，结婚这么多年也就生下了一个女儿，直到后来二人终究还是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听完对方‘不幸’的一声，此刻的高育良也只感觉唏嘘不已，也是不由在想，要是当年自己再勇敢些，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272章 赴约 二人聊了很久，这段时间里众人也是很识趣的没有来打扰叙旧的二人，高育良也是说起了对方离去后自己的经历，以及自己的女儿和老婆，甚至还聊到了高小凤。 李丽不由笑眼弯弯的看着高育良打趣道：“育良，没想到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高育良也是有些尴尬，但随即问起：“小丽，你女儿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啊？” 李丽笑道：“出身在这样的家庭里，很难有其他的选择呀~现在在政法委，正打算让她下去地方上积累一点地方上的经验呢。” 高育良一听不由笑道：“哟，这感情好，年轻人确实是要多历练历练，要不干脆别挑了，就汉东吧！这次结束以后我亲自带她下去。” 李丽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要是高育良原因的话对自己女儿的帮助显然是巨大的，毕竟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同学可是很清楚高育良现在的巨大影响力的，别说是汉东了，就连内阁对于高育良的意见都要重视，汉东的公检法几乎全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这……育良，你下去这么忙，要不……” 高育良抬手打断道：“好了，就这么定了，等明天我见一见这个小侄女，到时候咱们再细聊吧，老院长和老周他们应该都等久了，咱们快上去吧，老院长这可是藏着母树茶的，我今天高低弄点出来尝尝。” 闻言李丽也是笑出声来，于是二人终于是离开了餐厅，向着二楼走去，老院长和高育良一个眼神交流后就笑着给二人也倒上了茶水，随后自然是宾主尽欢了…… 待到众人散场，高育良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老院长则是叫住了高育良道：“育良啊，时间也晚了，不然就住在这里吧。” 高育良苦笑道：“老院长，不是我拂您的面子，实在是赵总非要我去他那，我这样也是没办法。” 老院长也是笑着指了指高育良道：“好好好，那我也就不耽误你小子的前途了，去吧去吧，看着你就心烦！” 随后第二天依然是开会，只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会议上已经完全统一了意见，相应的就是一些设计的思路以及相应的配套战术等等等等，这群军方大佬几乎是把高育良脑子里那点东西一点不留的全部都掏了出来，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才总算是结束了。 散会后，赵蒙生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道：“育良啊，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啊？你一个文官居然能对军事有这么深的了解。” 高育良则是装傻笑道：“可能是某个瞬间的灵光一现吧，后续如果需要技术合作的话，您可以联系一下大江，这个企业已经拥有很成熟的技术了，可以列入合作对象名单。” 赵蒙生点了点头，随即道：“育良啊，后面有没有什么安排，有几个老家伙非说想要见见你。” 高育良不由听的直挠头，随即苦笑道：“这个……赵总啊，我已经约好了，要不再约个时间？” 赵蒙生则是笑着摇头道：“育良啊，你怕是还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的身份吧？这样的机会可是很少有的啊，你要考虑清楚了。” 高育良只是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定道：“抱歉啊赵总，今天确实是有约了，脱不开身啊。” 见高育良真有事赵蒙生也不强求，随即笑着调侃道：“你该不会是要去见老情人吧？这么迫不及待？”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可赵蒙生没想到高育良脸色顿时就变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高育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监视了，但应该不会啊！要知道现在的高育良可是正部级干部，谁敢监视他啊？但赵蒙生这句话却又似乎告诉高育良不是这么回事。 “哟，你还真是，行行行，你去吧，我走了。” 赵蒙生也不多停留，别真撞破了高育良的好事，到时候他这的还是变成坏事那才真是坏事了！ 看着匆忙离开的赵蒙生，高育良咂吧咂吧嘴似乎品出味来了，看来对方也只是随意一说而已，反而是自己有些紧张，暴露了！ 高育良看了眼时间，也不再多想，立马离开前去赴约了。 高育良顺着地址很快来到了一处小区外，但却是被拦了下来，保安刚想说外来车辆禁止入内的时候，看见车牌的瞬间就哑火了，毕竟高育良用的是赵蒙生的座驾，这也能看出来赵蒙生对高育良的重视程度。 保安立刻敬礼抬杆，没有多余的任何动作，毕竟这个小区里也是非富即贵，保安自然是有些见识的，不会不明白这辆车代表什么意思。 很快车就开到了楼下，高育良一个电话拨出，对面很快接起，但也能听出对方的匆忙：“喂，育良啊，你到了？” 高育良笑道：“是啊。” “那个我让佳佳下来接你，门口保安不让进，我给忘了。” 高育良笑道：“不用了，我进来了，你告诉我是哪栋就行了。” 李丽一愣，随后告诉了高育良具体栋数后就听见电话那头李丽的声音：“佳佳，别玩了，快下去接一下你高叔叔。”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很快就见到了不远处走来一个女孩，高育良几乎是直接确定了对方就是李丽的女儿，原因嘛当然是二人实在是太像了，或者说她简直就是当年的她…… 女孩似乎也是有些惊讶居然可以有车停在花园里，高育良下车笑着道：“你就是佳佳吧？” 女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应道：“是啊，您就是我妈妈说的贵客高叔叔吧？！” 高育良眼底流露出来的几乎全是温柔，笑着点了点头道：“佳佳，你的全名是？” “我叫程佳佳。”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你今年多大啦？” 程佳佳道：“二十六啦~” 这下高育良也算是心里有数了，随即在女孩的带领下很快乘坐电梯来到了李丽的家中，推开门才发现这套房子很大，是一套大平层户型，厨房里还能听到炒菜的声音，下一刻就见穿着围裙盘起头发的李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他的刹那露出了笑容…… 第273章 返程 今晚的饭可以说是吃的宾主尽欢，李丽母女二人吃完饭后则是一个主动收拾起碗筷一个给高育良沏上了茶叶，来到客厅聊起了天。 就当高育良正和对方谈天说地，聊着这些年的过往见闻的时候，电话却是忽然响了，高育良对着李丽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后掏出电话一看是赵东来的，随即走到了稍远处的阳台才接起电话。 “喂，东来啊，有什么新情况吗？” 赵东来语气则是有些急切道：“高省长，关于沈书记秘书坠楼案有了最新的进展，但……结果可能对沈书记很不利啊。” 听到这话，高育良眉头则是微微蹙起：“什么叫结果很不利？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 随即赵东来则是详细的向高育良讲述了整个案子目前的进展，同时赵东来着重提到，有沈建国秘书的家属带着所谓的‘血书’出现了，这也是第二份血书。 和其身上被血染红了不少的完全不一样，这份血书那可是详细的描述了沈建国是如何对其下达命令，要谋害高育良这位汉东省长，同时也说的清清楚楚他是如何‘被迫’伪造了证据，将矛头指向沙瑞金的。 要知道这可是涉及省三打算谋害省二嫁祸省一的惊天大案，这显然已经有些超出了赵东来这位省厅厅长可以处理的权限范围了，要不是赵东来是高育良的人，只怕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上报省委闹得满城风雨了。 高育良皱眉思索，背后的势力出手了，但显然对方还在试图借高育良的手，借他这位受害者的手亲自完成对沈建国的致命打击，高育良这位苦主要讨回公道，差点被陷害的沙瑞金亲自拍板，拿下沈建国，多么顺耳？ 到时候背后的人轻易就可以脱身，毕竟唯一的切入点沈建国的秘书已经死了，到时候恐怕沈家那位更想对付只怕会是明面上将沈建国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沙瑞金和高育良。 高育良道：“东来啊，你听我的，立刻将这件事列入绝密，绝对不可以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同时将沈建国这个秘书的家属严密控制起来，让他们说出究竟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干的！” “好的高省长，我一定将幕后真凶给他揪出来！” 高育良笑道：“东来啊，你记住，这一次一定要尽量保住沈建国，要是沈建国真的就因此倒下，而又没有查出幕后推手的话，沈家那位亲自下场，恐怕没有谁能全身而退啊。” 赵东来也是沉默了，他可太清楚高育良嘴里说的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他们这些汉大帮也好，沙瑞金的沙家帮也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沈建国可以被高育良击败，狼狈的退出汉东，但绝不能是以谋杀未遂，彻底折戟沉沙，毕竟沈建国承载了沈家的全部希望，要是希望彻底没了，沈家那位可不会再顾忌什么影响了，必然是疾风骤雨般的怒火撒向汉东。 挂掉了电话后，高育良则是和李丽母女聊了聊女孩现在的工作，什么级别等等，最后高育良笑道：“佳佳啊，你现在是副科级干部，你觉得汉东省反贪局怎么样？” 程佳佳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李丽笑着轻轻点头，程佳佳这才笑道：“高叔叔，我都可以的。”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我会打招呼的，李丽啊，到时候佳佳就调去反贪局侦察处任科员，等我回汉东的时候就一起带她去汉东。” 李丽笑道：“育良，那就多谢你了，佳佳，快谢谢高叔叔！” 程佳佳也是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谢谢高叔叔。” 高育良顿时只感觉有些恍惚，仿佛刹那间回到了几十年前一般…… 高育良这次的行程也几乎接近尾声，后续高育良则是跟着赵蒙生见了不少人，其中好几位都有意无意的暗示高育良只要高育良愿意政转军，他们一定保高育良成，而且待遇自然也不必多说，可最后还是被高育良委婉谢绝了。 就在第二天准备返回帝都的间隙，高育良却是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而这条消息正是钟小艾发来的。 帝都一处咖啡厅内，高育良还是来赴约了，只是二人见面后似乎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终于还是高育良先开口了：“小艾啊，这段时间都还顺利吗？” 钟小艾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道：“都还好，只是房子卖了，我和浩然搬回父亲那去住了。” “哦，这样啊。”高育良点了点头，手中则是不断搅动着身前的咖啡。 钟小艾似乎是终于鼓起勇气了一般，开口道：“高老师，我今天见你，是想和你解释一下，让你去中纪委不是我父亲的意思，是……” 高育良抬手打断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个……高老师，你是不是差不多要回去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是啊，你也知道，现在汉东一大堆事，情况也相当复杂，所以我必须要回去处理了。” “高老师，能不能陪我走走？” 高育良顿时眉头微微蹙起，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钟小艾，原因嘛当然是这里可是帝都，要是被人拍到自己和钟家的闺女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所以高育良对此那是一点险都不敢冒啊！ “小艾，你也知道，咱们身份特殊，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那问题可就大了。” 闻言钟小艾也没有再说什么，二人只是简单的聊了一会，并约定了等钟小艾有时间了就去汉东看高育良后便离开了咖啡厅内。 翌日帝都机场，高育良来的时候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身旁则是多了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正是程佳佳。 李丽作为母亲自然是要来为女儿和高育良送行的，同时来的还有几位重量级的汉东校友，再一阵寒暄后高育良也才终于是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第274章 见沙瑞金 飞机缓缓降落在了汉东机场，祁同伟早早就等在了机场外，但当他下一刻看到从不远处走出的高育良的时候似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时的高育良可不像是平时那般闲庭信步，拿捏着高级官员的姿态，反而是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行李箱，一旁还跟着一个同样如此却青春年少，容貌秀丽的女孩。 祁同伟这下坐不住了，立刻小跑上前开口道：“高老师，您怎么亲自拿这么多东西？！” 说着自然的从对方手中接了过来，高育良也是适时的擦了擦额前的的细汗转身笑着对身后的女孩介绍道：“佳佳，来认认人，这位是我的学生，祁同伟，你们算是一辈的。” 女孩笑着上前甜甜的打了个招呼：“祁大哥好~” 祁同伟一愣，看着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叫自己大哥反而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道：“这是我一位朋友的孩子，这次工作关系也从帝都调到咱们汉东省反贪局了。” 祁同伟不由点了点头，大概是听懂了是什么意思，但让祁同伟最想不通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的孩子居然可以让高育良这样一位封疆大吏亲自为对方拿行李？这女孩的背景恐怕是通了天了。 随后三人来到车旁，将所有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后纷纷上了车，程佳佳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副驾驶，祁同伟开车，高育良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后，高育良才道：“佳佳啊，你这位祁大哥可不一般呐。” 女孩顿时流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高育良继续道：“你祁大哥是咱们汉东的副省长，你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以后都可以找他。” 程佳佳露出了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祁大哥，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省长了吗？好厉害呀~” 祁同伟听着这直白的赞美，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挠了挠头：“没有，全是老师的提携。” “那祁大哥也很厉害啦，要是一般人就算有高叔叔的赏识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到你这样的高度吧~” 随后一路都聊的很不错，女孩给祁同伟哄得那可谓是乐开了花。 车子很快开到了省检察院，而作为检察长的肖钢玉则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早早就在门外等待着迎接高育良的到来。 此时的肖钢玉那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一步迈入副部级行列，同时自己名义上的上司季昌明还根本无法制约他分毫，毕竟他的背后直接就是高育良这尊大佛，而平时高育良也不会干涉他的工作，可以说他现在可比季昌明干检察长那会舒心多了。 如今高育良他这位最大的靠山，刚刚结束帝都的行程，返回汉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来检察院见他，说明什么？说明他肖钢玉在高育良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嘛！同时也是在向外界释放一种态度，他肖钢玉可是高育良的嫡系中的嫡系！ 凭借今时今日高育良在汉东如日中天的权势，他肖钢玉几乎可以不给除了沙瑞金和沈建国两位书记外所有人的面子，这就是高育良嫡系的含金量！ 终于，一辆车缓缓停在了台阶下，肖钢玉一眼就看见了车上的祁同伟，以及后座的高育良，随即脚下飞快跑到了后车门前，亲自为高育良打开了车门。 “高省长，您小心，别碰到。” 肖钢玉贴心的用手挡住门框，防止高育良下车碰到，高育良下车后看向肖钢玉笑道：“老肖啊，这段时间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肖钢玉笑着回答道：“托您老的福，这段时间一切顺利，只是您也知道，这段时间汉东事情太多，连累检察院的案子也是多了不少。”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也是难为你百忙之中还抽空来见我啊。” “哟，您这说的是哪门子的话？您是我的领导，我来向您汇报工作那是应职应份的！” 这时祁同伟和程佳佳也先后下车了，高育良对着程佳佳招手道：“佳佳，你过来。” “来啦高叔叔。” 肖钢玉看着小跑过来的女孩，先是一愣，随即突然想起：“哦！这就是程佳佳同志吧？你好！你好！” 肖钢玉随即伸出双手微微躬身和程佳佳握了个手。 “高省长，已经安排好了，程佳佳同志现在已经是咱们汉东省检察院省反贪局侦察一处的正式成员了，那个您要不要去咱们反贪局巡视一下？” 高育良笑着摆了摆手：“老肖啊，我现在已经不是省政法委书记了，现在是汉东省省长，巡视反贪局那可不合适，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来我家，咱们聚聚。” 说着高育良看向程佳佳道：“佳佳，到时候你就跟着肖检察长一起来高叔叔家吃晚饭。” 程佳佳点了点头：“好的高叔叔。” 肖钢玉看着高育良这个态度，简直就是把这个程佳佳当成自己亲闺女了，该不会对方真是高育良的女儿吧？但二人又不像？同时联想到对方是从帝都调来的，顿时细思极恐，看来以后万万不能得罪这个小祖宗，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高育良刚想走，就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道：“老肖啊，记得给佳佳安排一个单人宿舍，先让她暂住一下。” 肖钢玉笑着点头道：“好的高省长，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下高育良才终于是满意的和女孩告别后离开了检察院，看着远去的车辆，肖钢玉温和道：“程佳佳同志，走，我亲自带你去你的宿舍。” 说着主动帮对方拿起行李，向着宿舍走去，同时还没忘了跟女孩说起后续工作的注意事项。 另一头，把人送到了以后高育良暂时也不回家，而是直奔省委大楼，关于沈建国的情况高育良一直没能和沙瑞金通上气，现在自然是不能再拖了，他必须要尽快知道沙瑞金现在对沈建国事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高育良拨通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接起：“喂，育良同志，你回来了？” “是的瑞金同志，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你现在过来吧，我在省委等你！” 第275章 劝说沙瑞金 高育良很快来到了省委大楼，秘书陈清泉则是早早就等着高育良的到来了，见到陈清泉的第一时间便笑道：“清泉啊，不是跟你说，让你休息一天再来吗？” 陈清泉挠了挠头道：“省长，您也知道，我哪是那闲得住的人啊？” 高育良笑着摇头，随后道：“我先去见瑞金同志，你先回省政府和同伟对接一下工作吧。” 陈清泉点头应是后，二人就分头行动了。 很快高育良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外，此时的白秘书早已在门外等候高育良了，当见到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就露出笑容上前道：“高省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白秘书亲自将房门推开，高育良大步迈入其中，只见此时的沙瑞金正在处理文件，但当听到高育良的脚步的时候则是立刻停下了笔，抬头看去，当看见高育良的刹那便起身相迎。 在吩咐白秘书给高育良泡上茶水后就让白秘书离开了办公室内，很快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高育良和沙瑞金两人了。 沙瑞金率先道：“育良同志，这趟帝都之旅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高育良则是端起茶水，笑着抿了一口后开口：“瑞金同志，我这趟上去是去汇报的，当然了，也参加了几个会议，收获了不少见闻，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沙瑞金笑着点头：“算，当然算了！” 说完沙瑞金也是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口茶，便不再开口，二人显然此刻都是在等对方先开口，此时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沙瑞金都摸不清楚对方在沈建国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但又都不想先开口谈论这个问题。 二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高育良见杯中茶水已经喝了快一半的时候，终于笑着摇了摇头率先开口道：“瑞金同志，今天我来找你最重要的就是我在帝都惊闻建国同志的秘书不幸坠楼身亡，不知道这件事……” 沙瑞金见对方终于是提起，随即一叹：“听说在沈建国同志这个坠楼身亡的秘书不仅仅是从沈建国同志的办公室跳下去的，而且身上还有一封血书啊！”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瑞金同志，事实上，已经有对方的家人拿着第二份血书出现了，这个情况可能你还没有掌握。” 沙瑞金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不少，他也在宦海沉浮几十年，自然也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看来背后的有些人是一意孤行要将沈建国置于死地啊！但对于沙瑞金来说他可太无所谓了！ 要知道现在其实之所以沙瑞金会和高育良短暂站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就是沈建国，要是沈建国因此倒台，那至少沙瑞金可以安安稳稳的干完这一届了，对他来说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甚至是值得庆祝的好事情啊！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这个情况我和省委确实是还没有掌握，这个主要负责此案的赵东来同志也没有及时的向省委汇报，倒是在帝都的你先得到了消息啊。” 高育良没有在乎对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而是淡然的道：“瑞金同志，我是说如果，要是查实血书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你会怎么处理？” 沙瑞金一愣，但随即道：“那当然是秉公办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育良同志，那封血书上可是明明白白说的明白，有些人可是都想要你的命了，而且还要嫁祸给我，要是真让他们搞成了，那现在你我一个已经死了，一个也是等着枪毙的下场！” 看着沙瑞金有些越来越激动的模样，高育良连忙开口劝慰道：“瑞金同志，你不要激动嘛，是，你说的对，但且不论这这件事的真假，就算是真的呢？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沈建国啊？现在我也活生生的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办呢？” “自然是上报内阁，让内阁派人前来处理啊！” 高育良又喝了口茶：“然后呢？这最多就是个谋杀未遂嘛，然后呢？双开？判三年，是，沈建国要是真被定罪了，到时候是一辈子翻不了身了，但沈建国倒了背后还有沈家呢！而且你真的有那么轻易就能证明是沈建国指使的？！” 这句话顿时把沙瑞金问的一愣，是啊，以沈建国背后站着的沈家的手段和资源，要证明是沈建国指使的，那难度简直难于登天，而且就算是他费尽心思找到证据，要面对的可就不是沈建国了，而是他背后的沈家，那可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这下沙瑞金可有点清醒了，不再执着于一口气干掉沈建国了，于是开口询问道：“那育良省长你的意思是要全力保下沈建国？”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道：“不是保下沈建国，而是保下咱们汉东的干部，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瑞金同志，你这个省委书记！” 话说到这个份上沙瑞金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要是真让沈建国以这样的罪名锒铛入狱，沈家的那位失去了继承人发疯的情况下将会造成多大的政治动荡且不说，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汉东了，而汉东首当其冲的那不就是他沙瑞金了！ 到时候直接面对那位的怒火，沙瑞金这小身板不用想，百分百扛不住，就连内阁的那位沙瑞金的后台都不会出手保他，毕竟那位可不是谁都能直面的，沙瑞金的后台也不够格！ “育良同志，既然你现在说已经有那个秘书的家属拿着新的血书出现了，那么这件事背后势必是有一个幕后推手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彻底让沈建国倒在汉东，相应的，他们必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到时候沈建国还是难逃牢狱之灾啊！”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瑞金同志，这就是你多虑了，这些人也只敢背后耍花招罢了，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要我们汉东的干部一条心，就不可能出问题。” 对高育良这话沙瑞金显然是有些不解的，但要是真开口问沙瑞金又拉不下脸来。 第276章 指示 高育良当然是看出来了沙瑞金的疑惑，随即就打算和对方好好说清楚，毕竟他可是知道充分沟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凡事就怕说的一知半解，指望对方自己明白其中意思。 “瑞金同志，你觉得这些背后的人敢把事情捅到媒体那去吗？” 被高育良这么一问，沙瑞金自然是本能的要说当然，毕竟那样无论是谁都很难再遮掩什么，但既然高育良会这么问，意思自然是对方不会，可这就是沙瑞金疑惑的点了。 “育良同志，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不会将这件事捅到媒体那里？但为什么呢？毕竟只要捅到媒体那里，哪怕咱们一起出手压下汉东境内的报导，对方再捅到境外媒体不就行了？” 高育良没有反驳沙瑞金，而是笑着点头：“瑞金同志你说的很对，要是血书，谋杀省长，嫁祸省委书记，这些词条联系在一起出现在境外媒体那里，必然是一场惊涛骇浪，任何人都难以压住，可他们敢吗？” 这话反而是一下子把沙瑞金问住了，他们敢吗？这个问题一下子就困扰住了沙瑞金，要真说起来那肯定是敢的吧？不然怎么有胆子针对沈建国，可…… 沙瑞金猛然看向高育良道：“他们不敢！因为无论是谁，也没有胆量站到台前来，直面沈家那位的怒火，甚至就连私自运作，让媒体报道都不敢，因为动作越多，破绽越大，只要被沈家抓到半分蛛丝马迹，那都将会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要是对方什么都不做，借着沙瑞金的手走寻常司法判决，将沈建国弄下台，那么承受沈家怒火的就是整个汉东高层，但要是有人捅到媒体上，沈家必然会全力追查，到时候一但查到，要承受沈家怒火的可就不是汉东高层而是幕后黑手了！ 对方甚至不敢从正面进攻而是想着通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弄垮沈建国，本质上就是他们和沈家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一但露头就是瞬秒的下场。 高育良很欣慰沙瑞金终于是悟了，随即起身笑道：“瑞金同志，那咱们就同心协力还建国同志一个清白吧！我省政府事情还多，恐怕就不能久留了。” 沙瑞金也是起身笑着亲自将高育良送到了门口。 在送走高育良后，沙瑞金只感觉很疲惫，同时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要是自己不管不顾的一意要将沈建国置于死地，那么随后而来的沈家报复他必然是无力承受的，到时候估计最好的下场都是去秦城养老了，而且还无人可救。 高育良离开沙瑞金办公室后，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陈清泉还没有回来，可能是事情确实不少，需要一些时间对接吧？ 随即高育良拿起桌上红色座机一个电话打出：“喂，给我接吕州市政府。” 不多时对面就传来了孙连城的声音：“喂，我是孙连城。” 高育良道：“连城啊，现在吕州的情况怎么样？” 高育良的声音一响起，电话那头的孙连城就一个激灵，顿时坐直了，开始汇报道：“高省长，您回来了啊，是这样的，现在沈书记已经被专案组立案调查了，现在暂时由我全面主持吕州的日常工作，但相应的几个项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停工，毕竟您也清楚……” 高育良自然的嗯了一声，这些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高育良自然是心知肚明，要是沈建国真出事，那恐怕这些项目都将不复存在，到时候要面临的局面恐怕要远远比林城还要棘手！ 想到这里高育良不由感慨沙瑞金的天真，真以为一切无比顺利的拿下沈建国后，沈家不报复就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了？到时候一但沈建国倒台，吕州这个汉东最重要的经济重镇必然是会陷入动荡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到时候可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事情。 到时候造成的影响力必然是要远远超过岩台市造成的影响的，毕竟再怎么样岩台市的经济体量都要远远小于吕州，所以善后才可以显得那么容易，可要是吕州陷入动荡，那高育良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内阁交代了！ “连城啊，也是辛苦你了，现在建国同志人在哪啊？” “高省长，沈书记他现在暂时被要求留在家里，随时配合省厅那边的相应问讯。” “连城啊，在建国同志配合调查的这段时间里，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稳住吕州的经济发展，等建国同志重新主持吕州工作，你明白吗？” 孙连城一听顿时全明白了，这几乎是高育良明白告诉他，沈建国这次非但不会有事，而且后续必然会回来全面主持吕州工作，而且听这口气，孙连城也明白接下来的风往哪吹了。 “好的高省长，我一定坚守岗位，等待沈书记返回岗位，绝不辜负您和省委对我的信任！” 听到这话高育良才笑着道：“好，连城同志，你先忙吧，我就挂了。”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立刻又拨出一个电话，不多时对面接通，正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喂，老肖啊，佳佳安排妥当了吗？” 电话那头的肖钢玉此刻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高育良开口第一句话居然就是问程佳佳的情况，可见对方对这个程佳佳究竟重视到了什么地步！ 随即肖钢玉笑道：“您就放心吧省长，我已经亲自送佳佳同志去反贪局了，只是现在侦察一处和二处的两个处长都不在，所以就……” 肖钢玉话还没说完就被高育良打断了：“老肖啊，这没有领导带可不行啊，我看这样吧，既然佳佳同志是一处的，就让她去岩台市，找一处处长陆亦可亲自带，刚好也能见见世面，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嘛，你看是不是啊？” 肖钢玉这下可以说是真的有些惊呆了，要知道岩台市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可谓是功劳遍地啊！现在送一个没有经验不了解情况的科员过去，这不就是…… “这丫头能有陆处长亲自带着，也是有福气啊，行，我这就安排！” 听到这里高育良这才满意的和肖钢玉寒暄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第277章 请客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班时间，高育良也是早就和高小凤打好了招呼，今晚要在家里宴请客人，提前请来了厨师帮忙，毕竟今天高育良可以说是请来了不少人，可以说都是现在汉大帮的核心力量了。 这时陈清泉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笑道：“省长，祁省长那边已经和其他几位省长出发了，还有市委李达康书记那边也出发了，季书记说也准备动身，还有吴部长……” 高育良抬手打断道：“清泉啊，这些你去协调，我就不听了。” 说完起身高育良也是伸了个懒腰，今天一天的时间高育良都在理清这段他不在汉东的时间里整个省政府的方方面面的情况，同时还处理了一些祁同伟等人拿不定主意专门留下等待高育良决策的文件，高育良也是难得感觉这么累了。 高育良道：“今天有哪些是不能到的？” 高育良对能去的其实并不关心，高育良更加关心的其实还是究竟谁不去。 陈清泉顿了一会，随即道：“这个……咱们省政府刘源省长说他晚上实在是有事，就不……” 这话一出，高育良嘴角顿时露出了冷笑，要知道这个刘源可是王政的铁杆，曾经和王政一起逼过宫的！现在没想到王政倒了他反倒是又跳出来了！ 这段时间高育良实在是太忙了，也没工夫搭理这样的小角色，看来现在不管管还真不行了，看来明天是时候见一见这个刘源了，要是对方冥顽不灵的话，那就怪不得他高育良了，毕竟你站着位置不站队不纯找死呢嘛！ “其他的呢？还有有事的吗？” 陈清泉笑着摇了摇头，高育良这才满意，要知道现在的高育良可是大权在握，要是这样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多刺头，那他高育良也太失败了。 很快高育良就乘自己专车回家，这时已经有人陆续的到达了，最先来的居然会是李达康，这倒是高育良没有想到的，二人坐在沙发上，高育良笑道：“达康啊，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第一个到的，今天市里不忙？” 李达康笑着摇头道：“你老高今天回来，我怎么能不第一个来呢？市委的事情我放手给他们下面的人去做了，我也是要适当的放一放手咯。” 高育良显然是对李达康忽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有了明显错愕，但李达康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高育良顿时明悟了。 “这一个市要是都要我这么死盯着，以后要是多了几个市我可怎么盯得住啊！” 高育良顿时笑着摇头，这李达康是已经把自己给带入省长的角色了啊，看来那天自己和沙瑞金给李达康画的大饼效果那是相当可以啊！ 这时李达康忽然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神情，还像是做贼似的往厨房偷瞄了几眼，此时的厨房中正是在忙碌的高小凤和两位厨师，显然是要避着高小凤的话。 李达康小声道：“老高啊，听说你今天从帝都回来是带着一个小姑娘的？还亲自给人领去了检察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还是肖钢玉同志亲自送她到检察院上的任，我还听说肖钢玉打算把她送去岩台市？” 高育良一脸怪异的看着李达康，李达康看着高育良的脸色也是道：“不是，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快说呀，是不是真的？！” 高育良指着李达康道：“李达康，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田国富了，一口一个听说，一样的八卦，要是再这样推荐你的事可就黄了啊！” 李达康连忙嬉皮笑脸的道：“别别别，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但李达康很快脸上的笑就褪去了，反而是有些神情郑重道：“老高，你要跟我说实话，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值得你亲自打招呼送去岩台捞履历捞功劳？现在外面可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了！你给我交个底，她该不会又是……” 高育良顿时脸一板：“你胡说什么呢？！那是我汉大同学的女儿！” 李达康一愣，但随即道：“老高，你现在什么身份？就算是同学可你这亲自送人上任，还打招呼到这种地步也过了吧？！” 这时高育良才一脸神秘的示意李达康附耳过来，李达康有些不解，也有些好奇的凑上去：“达康啊，这个女孩的妈妈现在可是政法委的副秘书长！” 就这一句话，李达康顿时沉默了，要知道政法委的副秘书长虽然只是副部，但人家那可是实打实的京官，又是政法委这种要害部门，要知道官场女性先天就吃亏，但是人家非但是坐到了副部级的高位，更是在这样的要害部门，可见其背后的能量有多大，高育良愿意卖这么大的面子似乎也解释得通了。 当然也不怪李达康这么想，毕竟高育良透露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吓人了，至于有没有其他什么的原因嘛恐怕就只有高育良自己清楚了。 高育良忽然感慨道：“这件事传播的够快的啊，没想到早上的事情，就连你这个京州市的大忙人都知道了，恐怕现在已经是闹的满城风雨了吧？” 李达康不由笑道：“老高，你不知道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那可都是风暴的正中央吗？无论你干什么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 高育良笑道：“这正合我意，对了，达康，欧阳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李达康笑道：“别急，她说去买点小礼物，一会就来了。” 高育良则是神情一肃：“人来了就好，买什么礼物啊？” 李达康笑道：“放心放心！就是说买点什么丝巾啥的，保证不违反条例。” 随着时间的过去，很快祁同伟以及四位副省长也是一同登门，随后便是季昌明、吴春林等人，最后还有肖钢玉带着的程佳佳也来了。 今天来的人虽然不算多，但每一位放在汉东省那可都是重量级人物，由于可以带上家眷，所以程佳佳倒也没有显得特别突兀。 很快在高小凤和两位大厨的忙活下，就来到了开饭时间…… 第278章 正式介绍 今晚的晚宴则是分成了两桌，一桌是女眷，就都是喝点红酒和饮料，主要就是交际，另一桌则是主桌，坐那一桌的就全都是男人了，也是今晚晚宴的主场。 主桌自然是不用高小凤这位女主人操心，高育良自然就会搞定的，真正需要她的则是女眷一桌，同样也是她真正意义上彰显自己高夫人的场合。 安排位置自然也成了最重要的事情，毕竟今晚来的最次都是副省长的家眷，自然是要根据男人的位置来安排女眷的位置，等到将最重要的那几位安排好后，高小凤敏锐的发现了十分突兀的程佳佳。 之所以说突兀，还是今晚来的都是各位领导的夫人，而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年纪自然不会太年轻，这其中恐怕最年轻漂亮的也就是高小凤了，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比高小凤还要年轻的女孩，自然是引起了高小凤的注意。 高小凤移步上前询问道：“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呀？” 女孩显然也是知道了高小凤的身份，随即笑道：“阿姨，我是高叔叔的侄女，我叫程佳佳。” 高小凤一愣，随即道：“佳佳，那这样吧，你坐来我旁边吧，这样我方便照顾你。” 程佳佳则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高小凤来到了饭桌上，这时这道年轻的身影几乎是吸引了所有在场女性的目光，毕竟今晚能坐上这张饭桌的女人她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丈夫都是在汉东跺一跺脚全省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在场的女性可以说除了坐在首位的高小凤年纪不到五十外，其余的全都是五十以上了，就算保养的再好也难掩岁月痕迹，可偏偏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出现在了这张饭桌上，这不由得令人遐想。 这时欧阳箐这位在场唯一和高小凤有交情的不由开口询问道：“小凤，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啊，你还不给我们大家伙介绍一下。” 随即几位夫人也是开口附和道：“就是啊，高夫人。” 高小凤笑着道：“这位叫程佳佳，是我丈夫的侄女。” 这话一出，几人不由开始悄悄议论起来。 “程佳佳，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在哪听过。” “对对对，我也是，哎！对了，是不是今天传出了高省长亲自从帝都带回来，送去检察院的那个姑娘啊？” “可那不是听说是高省长新找的……” “不会吧？那这也……” 说着几个妇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高小凤和一旁的程佳佳。 几人话语声虽然不大，但这间饭厅也不是很大，声音还是大多传入了高小凤和程佳佳的耳朵里，高小凤虽然表面还维持着得体的笑，但心中早就怒火翻涌了，但同时看向一旁这个年轻女孩的目光也逐渐变了味道，对方该不会真是…… 可就在这时，忽然突兀的传来了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是我新找的什么呀？” 这道声音没有一丝怒意，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到了极点，可落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却是宛如一道惊雷，因为说这话的正是如今汉东最有权势，以一己之力压制沙瑞金这位真正省一的高育良。 此刻议论的两个女人顿时脸都被吓白了几分，那张平时能言善道刻薄无比的嘴此时仿佛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育良看了一眼高小凤随即笑道：“各位，我要正式的向你们介绍一下。” 说话间高育良走到了程佳佳身后笑道：“这位是我同学的女儿，也是我的侄女，程佳佳。” 说着高育良看向程佳佳温和道：“佳佳，走，去敬各位叔叔伯伯一杯酒，认识认识。” 程佳佳笑道：“好的高叔叔。” 说着端起身前的红酒，向高小凤示意了一下后，才跟着高育良离开了房间内，待到高育良二人离开后房间内瞬间变得热闹了不少，都是向高小凤询问情况的，至于被高育良当场听到那些话的两人，此刻宛如霜打的茄子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另一头，高育良则是亲自向可以说是自己核心班子的众人介绍了程佳佳，这位他高育良的‘亲’侄女，言语间多是拜托众人多多照顾的意思，敬酒一圈后才由高育良再送回了原本的房间。 只是这次和刚才不同的却是，程佳佳此时宛如众星拱月一般，成为了宴会的绝对核心，几乎所有人都贴了上来，只为了和这位高育良最喜爱的侄女攀上关系。 高育良回到了酒桌上，今晚在场的可都是一方大员，同时绝大多数都可以算是自己的心腹，喝酒自然是免不了的，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今晚的宴席才算是结束。 随着众人的离去，剩下的自然就只有高育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心腹，分别是祁同伟、李达康和肖钢玉，几人的夫人和程佳佳则是都在客厅闲聊交际，四人则是来到了高育良的书房。 关起门来后，高育良几人哪里还有什么醉态，皆是无比清醒。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道：“同伟啊，今天这个刘源是怎么回事啊？” 祁同伟道：“老师，这个刘源说实话，和我有些不对付，在会上我们也是吵了几次，所以……” 高育良深深看了一眼祁同伟笑道：“同伟，恐怕不是吵了几次那么简单吧？” 祁同伟这时才有些尴尬的笑道：“老师明鉴，是我单方面的拿他立威了，您也知道，我不是常务副，但是却是实际上行使常务副的权力，下面难免有些人不服气不是……”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同伟，我也就只是好奇这个刘源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本还说明天问问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现在就不必了。” 祁同伟有些惭愧道：“老师，这是不是打乱了您的部署，要是……” 高育良抬手制止了祁同伟继续说下去，开口道：“刘源本来也是到了该拿下的时候了，毕竟这趟东来下去立的功劳也不小了，该加加担子了。” 第279章 小动作 对于如此轻描淡写要拿下一位副省长，房内几人都没有什么惊讶的，毕竟以高育良今时今日之权势，这件事对他而言本就没有什么难度，只是令三人羡慕不已的则是被高育良随口提拔的赵东来。 高育良口中的加加担子无疑就是该给赵东来这位新晋的省公安厅厅长提拔为副省长了，也是当时祁同伟晋升的路子，可哪怕是祁同伟也在这个位置上熬了这么久的资历，最后还是高育良提拔才上位成功，赵东来这才多久就要迈入副部级行列了？ 要知道祁同伟四十八岁进入副部级已经是极快的了，赵东来如今不过是四十二岁上下，这可整整比祁同伟快了整整六年！这样的速度放眼全国那都无疑是第一梯队的速度，重点培养的人才。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道：“同伟啊，易学习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啊？” 祁同伟想了想后摇头道：“老师，你也知道，易学习是突然被从正处级提拔上来的，可以说对工作几乎是两眼一黑，所以这段时间几乎都在熟悉自己的基本工作，所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 听到对方还算安分，高育良才点了点头，毕竟他和沙瑞金联手把易学习推到这个位置的初衷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呆着，不要闹出什么事来，毕竟易学习那个性格放在吕州那简直就是灾难，在省政府有高育良和祁同伟联手压制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在询问完了省政府方面的情况后，高育良才将目光落在了肖钢玉身上：“老肖啊，现在检察院方面没有什么情况吧？” 原本最应该风平浪静的地方，高育良也只是习惯性的问问，可岂料肖钢玉却是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省长，这有个情况，我恐怕还是要和您说一下。” 看着一脸凝重的肖钢玉，高育良只感觉自己也是心头一紧，莫非检察院还真出事了不成？ “老肖，你不用有什么顾忌，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出了什么事有我给你兜底呢。” 肖钢玉听到这话才缓缓开口讲述起来，原来是他察觉到了检察院里不少原本季昌明的旧部如今非但继续紧密依附季昌明外，还在试图扩大季昌明在检察院内的影响力，他们的动作可以说是很大了，不然肖钢玉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虽然今天的晚宴季昌明也列席了，但其实几人心里都清楚，从季昌明不坚定站在高育良一方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被汉大派系排除出了核心，所以高育良的策略一直都是彻底架空季昌明，将对方高高供起，但不能让对方真正形成自己的势力。 可如今显然是季昌明非但不想彻底站队也就算了，还有些不甘寂寞，试图扩展手中的权力，他想干什么？可谓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听完肖钢玉的话后，高育良也是久违的沉默了，要是说之前的话，季昌明还只是省检察院检察长的时候，以现在高育良的地位要拿捏对方轻而易举，但如今季昌明已经今非昔比了，一步登天，成为了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对方可不仅仅是省委常委之一。 为什么之前高育良拥有叫板沙瑞金的实力，最核心的就是因为他是政法委书记，而且是近乎完全体，也就是几乎实际手握汉东公检法，前世要是高育良一开始就知道沙瑞金是冲自己来的，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只怕立时汉东就要大乱。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高育良的学生遍布整个汉东的公检法体系，公安难道就只有一个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检察院难道就只有一个陈海？法院难道就只有肖钢玉陈清泉几个？ 他们只不过是其中的佼佼者罢了，各个市、县的公安、法院、检察院等机关，几乎遍布汉大学子，要是高育良真的奔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恐怕第二天整个汉东就要陷入混乱，到时候高育良固然要倒，可沙瑞金难道就能坐稳？答案是肯定的，沙瑞金必然要同时被撤换。 至于为什么会形成这样所谓的汉大帮？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是名义上公检法三家名义上最高领导，所以整个公检法系统内部的人天然就会靠近高育良。 现在这个角色换成了季昌明，真要说起来，高育良虽然大权在握，可实际上正如他所说，他一个省长还要去检察院巡视，这不好，可以说虽然本质上公检法系统内高育良依旧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实际上现在公检法拥有最大话语权的人已经悄然变成了季昌明。 要不是公安的一把手是赵东来，检察院的一把手是肖钢玉的话，恐怕高育良单论对公检法的掌控力已经不如季昌明了，这就是政法委书记的含金量。 高育良之所以会陷入短暂的沉默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自己绝对心腹的检察院都这样了，那么已经丧失绝大多数话语权的法院系统又是什么样呢？公安会不会也有人私下靠拢季昌明呢？要是季昌明后续叛变呢？ 最终高育良只能是开口道：“好，老肖，我清楚了。” 一旁的李达康看着此刻有些疲态的高育良不由感慨，还好自己只搞经济，要是也像高育良这样的话那还不得累死！ 但李达康不可否认的是，正因为高育良热衷于近乎无限扩展自己的权力，所以他才能拥有和省委书记叫板的实力，而他在真正面对一位省委书记的时候，近乎是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沙瑞金来后无论什么场合李达康都对这位书记表现出了绝对的尊重，同时还有沙瑞金来之前，传说高育良要上位的时候，谦卑达康为什么会限时返场的主要原因，而他敢在常委会上叫板高育良拿出祁同伟哭坟事件来说的主要原因则是他认为自己极有可能上位省长。 到时候同为正部级，李达康也要争取一些话语权才行，但真要说起来李达康这样没有根基的人是完全无法和一位一把手叫板的，这就是现实。 第280章 询问情况 最后高育良也没有给出自己相应的态度，毕竟季昌明的问题还是很棘手的，因为高育良手中是没有关于季昌明的任何把柄的，对方就算真叛变了，高育良也拿他没辙，所以只能是再议。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现在新能源项目已经在咱们汉东落实了，但现在只是能源方面，相应的还有关于新能源的民用化，如电池也要相应的开始大力发展，后续其的应用会很广泛，我可以给你透露个消息，这次我去帝都向军方提出了一个构想，相应的电池在其中也是要扮演相当重的角色的。” 听到高育良透露的消息，李达康顿时两眼冒光，要是真如高育良所说，那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再结合对方的双重身份，高育良可不仅仅是汉东的省长，还是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高育良没有理由骗他！ 李达康顿时激动的起身两步走到高育良身前，激动的拉住了高育良的手道：“老高，这个你真要给我详细讲讲！！！” 看着激动的李达康，高育良目光看向了祁同伟二人，二人则是心领神会的起身离开了高育良的书房，毕竟接下来高育良要说的恐怕涉及到了机密，同时和他们二人现阶段也没有什么关系，也就只有李达康这位京州市主官才有可能吃上这波红利，所以二人不必多说自觉离开。 随后就是整整一个多小时的闭门密谈，待到结束后，李达康出门来到客厅的时候那可都是满脸通红，这可不是刚刚喝多了上脸，而是激动的呀，满脸潮红，显然高育良透露的消息太过于重要了。 高育良则是做到了高小凤身旁，看向被高小凤和欧阳箐一左一右包围着的程佳佳道：“佳佳啊，那个你后续的工作安排老肖都和你说了吗？” 程佳佳笑道：“高叔叔，检察长都和我说了，让我去岩台市跟着陆处长学习办案。”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佳佳啊，那干脆这样吧，你今晚直接去岩台市，全程参与进这次的案件侦破中去，记住了，要在干中学，要在学中干，当然了要是觉得幸苦，也可以……” 程佳佳则是有些激动的小脸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高叔叔，我不觉得辛苦！一会我就找车去岩台市找陆处长报到！” 高育良听到这个回答这才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无论是李达康还是肖钢玉和祁同伟都是不由有些羡慕的看着这个一脸激动充满干劲的年轻女孩，要知道这样的特殊照拂，那简直是他们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啊！ 谁家好人新手的时候用这样的大案来练手的？还能全程参与，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不小的功劳最后，而且这个小姑娘不出意外最后的仕途也会由高育良亲自为她铺路，只要她踏上去那就是顶峰了！ “佳佳啊，也不用去找车了，老肖啊，要不你安排一下，让人送佳佳下去。” 肖钢玉顿时道：“别啊，高省长，我作为检察长也是要亲自下去督促一下他们办案的嘛，干脆我现在亲自下去岩台市看看，顺便就带上佳佳同志了嘛。” 高育良笑着点头：“佳佳，还不谢谢肖叔叔。” 程佳佳笑道：“谢谢肖叔叔。” 肖钢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顺手的事嘛。” 说完肖钢玉起身看向高育良道：“那高省长，我这就告辞了？” 高育良则是起身准备送送对方，却是被肖钢玉连忙拒绝了。 送走了肖钢玉后，祁同伟和李达康也是先后告辞了，终于今天的晚宴彻底落下帷幕。 高育良这么多天，这一刻才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一旁高小凤则是为他端来了一碗醒酒汤温柔道：“育良，喝点醒酒汤吧，刚刚喝了那么多。” 高育良抬起眼看向眼前温柔的女人，嘴角难掩笑意，美人那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啊，几乎是顺势一把将对方温柔的拉入了怀中，让高小凤吓得发出了轻呼声，幸好醒酒汤已经被放在了桌子上，不然这一下不得全撒了。 “哎呀~育良，别闹我了！先乖乖把醒酒汤喝啦，你要怎样我都依你~” “真的？” 高小凤嘤咛一声：“真的~” 高育良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高小凤也双手环住了高育良的脖颈…… 翌日，高育良早早的就来到了省政府自己的办公室里，要知道省政府可是有一段时间高育良不在了，大家几乎都习惯了以祁同伟和易学习为核心的局面，大家都在期待着两位领导会不会爆发矛盾。 要知道虽然易学习没有什么根基，但是人家始终是省委常委，那是进了班子，而且是正常情况下排位第四的大佬，而祁同伟虽然可以说是大权在握，几乎代行省长权力，但是实际上只是普通的副省长，真要说起来不仅没进常委班子，就连省政府也只能排位第三，在易学习这位常务副省长之下。 要知道最容易斗起来的就是这样的格局，一方拥有地位，但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力，一方拥有权力，但没有相匹配的地位，正常来说双方势必会做过一场，但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刻高育良回来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关系那可谓是人尽皆知，有了高育良这位大靠山压制，哪怕易学习是省委常委，那也未必敢造次了，所有人期待的大戏也就这么胎死腹中了，不由得令不少人感到惋惜。 办公室内，高育良约了一会要见副省长刘源，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高育良索性一个电话打出，对面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道疲惫的女声：“喂，小姨夫。” 对面正是一个大通宵没睡的陆亦可。 “亦可啊，你见到肖检察长没有？” 陆亦可道：“见到了，听说昨晚就来了，听说还给我带了个帮手，但我昨晚在审人，还没见到他们，现在刚从审讯室里出来。” 高育良听到这里不由道：“亦可啊，我可要给你打个招呼，这位新来的程佳佳同志，你可要好好带，带好了有奖励，但要是带不好嘛你小姨夫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第281章 退居二线 陆亦可无奈道：“是是是，我一定把这个程佳佳同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好吧？” 高育良不由笑道：“你这丫头！行了，还是主要以教为主，多教教她，知道吗？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先这样吧。” 挂断了电话后，不多时高育良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下一刻陈清泉推门而入：“省长，刘源副省长他来了，要不让他现在进来？”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有了高育良的吩咐，刘源则是有些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高育良则是笑脸相迎道：“坐吧，刘源同志。” 二人来到了一旁会客的沙发边坐下，陈清泉给刘源泡了杯茶后便退了出去，这时刘源心里只感觉是七上八下的，毕竟高育良一回来居然就找上了自己，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而且高育良的爱徒祁同伟可以说就是拿他立的威，同时还各种针对他，让他可谓是痛不欲生啊，打又打不过。 可以说他们排斥刘源几乎已经是演都不演了！这也进一步加深了刘源的忧虑，原本还有个王政和他站在一起，可现在虽然易学习这个常委副省长同样不是高育良圈子里的，但是人家背后有沙瑞金这位一把手作为靠山，根本不用慌，自己背后呢？那真是空空如也…… 或者说刘源曾经最大的靠山那就是王政了，可惜王政被沈建国用来立威了，直接就被拿下了，可以说这简直让刘源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之中。 本来刘源还有心投靠易学习，进而投靠沙家帮，可不知道是易学习装不懂，还是真不懂，他多次明里暗里表达了靠拢的意思，可人家就是不接茬，这不由让刘源更加绝望了。 高育良笑道：“刘源同志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刘源有些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道：“还顺利。” 高育良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水后道：“刘源同志啊，今天叫你来呢，是想听听你对未来的规划呀，听说你这段时间很有想法啊。” 听到这话刘源只感觉自己心头一紧，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高育良这话明显就是很清楚自己想要投靠沙瑞金一方的动向啊！可是自己干的还是很隐秘的才对，高育良怎么会知道…… 刘源顿时只感觉自己脑海中闪过一道精芒，瞬间就想通了，难怪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可沙瑞金那边却是没有半点反应，这合着是非但不要他，还给他卖了啊！ 但这件事刘源可就想错了，易学习没有搭理他纯粹是因为他刚刚上位，工作千头万绪的哪有功夫搭理他，而且易学习本就不擅长拉帮结派，甚至是讨厌的，所以就更加懒得搭理刘源了。 至于说高育良是怎么知道的，那简单啊，打听了一下最近刘源的动向，一下子就听说刘源好几次主动找易学习汇报工作，加上高育良这边又不待见他，顿时一个清晰的事实脉络就浮现在了高育良的眼前，可以说猜都不用猜了。 刘源有些支支吾吾道：“这个……高省长，我……” 高育良温和道：“刘源同志啊，我知道你是年纪大了，要开始考虑之后的工作安排了，没关系的，我理解你的。” 刘源一愣，一脸你在说些什么的懵逼表情，要知道现在的刘源可才五十几岁，比你马上要六十的高育良小多了，我年纪哪里大了？！ 可高育良不会给刘源开口的机会，而是继续道：“刘源同志啊，听说咱们省政协那边很缺人手啊，你对省政协副主席这个位置，有没有想法啊？” 刘源一脸震惊的看向高育良，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甚至没有什么铺垫和用什么暗示，就这么赤果果的说了出来。 刘源此刻顿时满头大汗：“这个……高省长，您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明白……” 高育良笑着看着刘源：“刘源同志，你真的不明白吗？” 刘源沉默了，他何等人精？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但他此刻偏偏就是不想明白，要知道他这个副省长再被排挤，再边缘，那也是大权在握的副省长，可高育良这是要自己直接去养老啊！他怎么能接受呢？！ “高……高省长，我还年轻，我还想为组织出把力气，我……” 高育良神色一点点的冷了下来，显然这个刘源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他现在可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要是你懂事那就还有个体面，要是你不体面会有人帮你体面的！ 高育良冷漠的声音响起：“刘源同志，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状况，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正视你现在自己的问题，不要心存侥幸。” 这些话显然都是有言外之意的，刘源显然也是听懂了，思绪流转，现在自己在省政府的处境可以说已经是岌岌可危了，近乎被逼到墙角了，再往后哪天突然被像王政一样拿下也犹未可知啊！现在退一步去政协有个体面的晚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可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哪怕知道一条路是对的，偏偏又充满了挣扎和犹豫，万一呢？万一可以保住手中的权力呢？ 这一刻高育良其实也很期待这个刘源究竟会不会识时务一些，也省得之后麻烦，但其实要是他想不明白，高育良也有的是手段，毕竟刘源可不干净，能和王政搅合在一起的人那能经得住查吗？现在高育良可以说是已经给了对方一个体面了。 办公室内随着刘源的沉默，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高育良时不时喝口茶的声响，高育良也没有出声催促对方，毕竟让对方不做反抗的放下手中的权力，其内心的纠结那就可想而知了。 良久，刘源长叹一声道：“高省长，是不是只要我愿意去政协，我之前做过的事就翻篇了？” 这一刻高育良才真正露出笑容：“那是当然，从此以后既往不咎，而且要是你遇上麻烦了也可以来找组织，组织会给你提供适当帮助的。” 这话代表高育良承诺可以帮他一次，同时不再清算什么了，这下刘源终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第282章 沙瑞金动心 很快刘源即将调任政协的消息宛如飓风席卷了整个省政府，同时这个消息还在飞速向外流传。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内，易学习一脸诧异的听到了刘源这个前不久还在向自己靠拢的副省长居然要退居二线的消息，可以说是很难以置信了。 易学习有些不可思议的询问给自己带来消息的秘书道：“你说的是真的？这个刘副省长真到要退居二线了？” 秘书则是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个消息他几乎就是第一批知晓的人了。 易学习忽然开口道：“这个刘副省长几岁了？” 秘书想了想道：“应该是五十四。” 易学习蹙眉道：“这不是胡闹嘛，人家才五十四岁就让人家去政协了？好歹也应该是调任人大嘛，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要汇报给沙书记。” 说着就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打出，不一会对面就接通了：“喂，白秘书吗，我是易学习啊，我找沙书记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电话那头的白秘书听到易学习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了些什么顿时平静了下来，笑道：“好的易常务，你等一下。” “好的白秘书，麻烦你了。”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沙瑞金带着笑意的声音：“喂，老易啊，有什么事情吗？” 易学习一听到沙瑞金的声音连忙汇报道：“是这样的沙书记，我听说……” 随后易学习就将自己从秘书这里听来的事情经过全程毫无保留的讲述给了沙瑞金，沙瑞金听完也是有些沉默了，因为从易学习的描述中他知道了这个刘源是准备投靠自己的，他当然不会责怪易学习没有及时和刘源接触以及将这件事告诉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已经是相当于被高育良判处了政治上的死刑了，而老易的意思却是让自己出面管管，可这是他沙瑞金能管的事情吗？且不说现在沙瑞金和高育良还算是盟友状态，就算抛开这一层不谈，难道他沙瑞金的手就真能伸入省政府吗？ 别看现在易学习这个常务副省长是他沙瑞金的人就认为沙瑞金对省政府有多大的影响力，实际上易学习手中的常务副省长的权力在王政那会就已经几乎全部落入了祁同伟的手中，现在的易学习充其量也就是个大残的常务副省长，真要说权力恐怕还比不过这个即将被高育良拿下的刘源要大。 当然这样的情况也是沙瑞金和高育良二人早就有的默契，毕竟易学习实际上就是个县处级人才，顿时将他一步提拔上了这样的高位再给他巨大的权力，那恐怕最后易学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沙瑞金看似将一只手伸进了省政府，但是实际上对省政府的影响力几近于无，要是真能将刘源保下并收入麾下，那沙瑞金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将一只手伸入省政府。 要是后续高育良调走了，后来的省长要是远没有高育良那么强势的话，那么沙瑞金甚至有机会实现同时控制省委和省政府，实现对汉东的绝对控制！ 为了这个后续可能会获得的巨大利益，沙瑞金似乎争上一争也未尝不可，毕竟说到底刘源和高育良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死仇嘛。 想通这点后，沙瑞金道：“老易啊，我清楚了，刘源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先找刘源同志谈一谈吧，听听当事人的说法，我这边和育良同志沟通一下。”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是请刘源同志来我这里。” 挂断电话后，易学习则是直接让秘书将刘源请来自己这里，另一头沙瑞金看向白秘书道：“小白，你询问一下高省长有没有时间，你就说我有事情想和他商量一下，请他到我这里来一下。” 不多时白秘书就得到了回复，随即道：“沙书记，高省长那边说现在就可以过来，您看？” 沙瑞金点头：“嗯，那就让他现在过来吧，我等他。” 不多时高育良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一开始高育良还有些诧异，毕竟按理来说最近沙瑞金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找他才对，可仅仅是片刻功夫高育良就想通了，必然是刘源的事情，沙瑞金肯定是打起了发展自己在省政府影响力的主意，想要保下刘源。 见到高育良来了，沙瑞金也是连忙起身相迎笑道：“育良同志，你来了？快坐！小白，上好茶！” 高育良不由笑道：“哟，瑞金同志这又有好茶了？” 沙瑞金顿时只感觉心头一凉，随即连忙道：“就只是有了一小点，一小点！” 看着连忙解释的沙瑞金，高育良好笑道：“放心吧，瑞金同志，我又不是强盗，还有，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不多时茶水就被白秘书端了上来，高育良尝了一口，不由笑道：“哟，瑞金同志，没想到你这里又有慈心园了。” 随即看向白秘书道：“白处长，一会我走给我装二两。” 听到这话，沙瑞金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白秘书则是有些为难的看向沙瑞金，沙瑞金最终也是摆了摆手示意给高育良装，随后白秘书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待到白秘书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高育良才道：“瑞金同志，你这次找我是为了刘源的事情吧？” 沙瑞金没想到高育良这么开门见山，随即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啊，育良同志，据我所知，这个刘源副省长在岗位上也算是兢兢业业，而且现在年纪也才五十四岁，正值壮年嘛，这就让他去政协不太合适吧？” 高育良又喝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沙瑞金，沙瑞金被高育良看了会最后还是没忍住道：“育良同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高育良摆了摆手道：“没有，完全没有，那瑞金同志的意思是？” “继续让刘源同志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吧。” 高育良笑着凑到沙瑞金耳畔说了句话，沙瑞金顿时脸色狂变…… 第283章 暂时恢复职务 高育良只是淡淡道：“瑞金同志，这个刘源可是王政的死党，王政都那样了，他能干净到哪去？” 就这一句话几乎就彻底打消了沙瑞金将刘源收入麾下的念头，毕竟当时的王政那可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直接被沈建国当作了垫脚石，让沈建国一战成名，同时极大的打击了沙瑞金这位书记的权威。 沙瑞金都不敢想要是刘源也被像王政那样直接拿下，到时候局面得多难看，虽然打击不如王政，但此时的沙瑞金威望已经快跌入谷底，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哎，育良同志，多谢你的提醒啊，我差点就犯糊涂了。”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是不打算保刘源了，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了，毕竟他没说的是，刘源虽然可能会有问题，但是问题绝不会像是王政那样大，而且王政之所以被如此迅速的拿下，更多的还是沈建国背后的沈家全力出手了。 换做其他人谁都很难有这样的力量，哪怕高育良这位重生者掌握了一部分王政犯罪证据的情况下，都要详细深入的调查取证，最后抓到对方把柄后才能将其搬到，想复刻沈建国一夜拿下的奇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要是沙瑞金铁了心的保下刘源，那么后续省政府内就有一个常务副省长加上一位副省长归入沙瑞金的麾下了，别看王政和刘源一起公开叫板高育良被高育良那么轻松的拿下就不当回事。 高育良可以那么随心所欲的架空王政打击刘源，那是其本身就足够特殊，要是换做之前刘省长那个级别的省长来的话，那也只能是默认了省政府相当一部分力量不受掌控，毕竟对方后面站着的是省委书记这位一把手，如果不是高育良自身足够特殊，是不可能出现省长压制书记这样的奇观的。 那么可以想象，要是沙瑞金保下刘源后，高育良后来的接班人上台要面对的就是一个被分散了近乎三分之一权柄的省政府，那么势必会演变成沙瑞金个人的绝对一言堂。 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后续李达康上台也好，或者是祁同伟都无法改变的，高育良当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沙瑞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开口：“对了，育良同志，沈建国同志那边案件的审理进度如何了？要是时间太长的话，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呀~” 高育良一愣，这才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彻底了解一桩有组织有预谋的栽赃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沙瑞金既然会说出这话来，显然是他收到了什么消息，或者说是有人向他施压了！ 高育良更加倾向于第二种，有人向他这位省委书记施压了，那么会是谁呢？答案显而易见，必然是沈家的那位不满了，从而压力直接给到了沙瑞金这位一把手。 高育良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瑞金同志你说的对，建国同志身上的担子确实不轻啊，要不这样吧，我看啊干脆你代表省委，暂时恢复建国同志的工作，毕竟吕州那边那么多项目的运转，单靠一个孙连城恐怕是有些独木难支啊。” 沙瑞金笑了，高育良的意思他当然是听明白了，现在那些项目全部都是沈建国一手拉来的投资，投资商只认沈建国，不买孙连城的账，可凭什么他出面代表省委恢复沈建国的工作？ 沙瑞金脸上笑容不减：“育良省长，你是省委副书记，同样可以代表省委嘛，要不你代表省委宣布暂时恢复沈建国同志的工作？” 见沙瑞金把皮球又踢了回来，高育良脸上笑意更深了，让沙瑞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高育良直接开口道：“好，既然你让我全权代表省委，那我就代表省委暂时恢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沈建国同志的工作。” 沙瑞金：“？？？” 这时的沙瑞金直接被高育良弄懵了，不是这高育良怎么直接把他踢过去的皮球直接给接了？按照常理高育良不是还要和他拉扯一下，最后自己再‘无奈’同意，卖沈家一个人情完成收尾吗？你高育良这就直接同意了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沙瑞金还想挽回什么，可高育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站起身道：“那好，瑞金同志，我这就准备下文件去了，回见！” 说完高育良便大步向着门外走去，来到门口不由喊道：“白秘书，我的茶呢？” 闻言白秘书顿时满脸笑意的将早就包好的茶叶双手奉上，高育良也是给了对方一个笑脸后向着自己办公室走去，徒留屋内此刻都有些红温了的沙瑞金。 沙瑞金抱着头口中不由喃喃道：“不是！这高育良有病吧！平时跟个不粘锅似的，今天居然主动接下了这么大一个锅！” 可门外提着茶叶哼着小曲的高育良心里门清，这可不是什么大锅，对于他来说这是对盟友的帮助，是在向沈建国这个盟友释放自己的善意。 而且关于沈建国的案子，现在的高育良可是全力出手的状态，就是要把沈建国给捞起来，现在关于沈建国案情方面沙瑞金不清楚的是，赵东来这个干将可是已经追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了，再加上沈家背后的力量，还沈建国一个‘清白’也是指日可待了。 所以现在这个人情对于高育良来说简直就是顺手的事儿~不要白不要，反正既然你瑞金同志有顾虑，那我高育良可就笑纳了。 很快回到办公室后，高育良叫来了陈清泉道：“清泉啊，你一会起草一个文件，向内阁申请暂时恢复沈建国书记的职务。” 陈清泉一愣，但还是立刻执行，仅仅一上午的功夫，内阁的回文就来了，不出意料，内阁同意暂时恢复沈建国的一切职务和工作。 高育良拿起红色保密电话道：“给我接吕州市委。” 电话几乎瞬间接通，对面传来了孙连城的声音…… 第284章 去电 电话那头传来孙连城的声音：“喂，我是吕州孙连城。” 高育良道：“连城啊，是我。”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声调明显一变，道：“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吗？” 高育良笑道：“连城啊，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就在刚刚，内阁回文同意了暂时恢复沈建国同志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省委书记职务，你肩膀上的担子也可以卸一些了。” 孙连城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的反应却是有些惊讶，毕竟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沈建国那是惹上了多大的麻烦，那可是他的秘书用命指控对方谋害省长还要嫁祸省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暂时恢复职务。 孙连城可是清楚，所谓‘暂时’那可不是暂时，而是彻底恢复了，除非后续有什么极大的变故，比如说出现新的铁证，让沈建国百口莫辩，不然的话几乎就意味着沈建国彻底躲过了这场巨大的风暴。 孙连城有些犹豫，有些话他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所以也是陷入了极大的纠结当中。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似乎洞察到了孙连城的疑惑，笑道：“连城啊，要是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你可以问出来，只要是能回答你的我都可以回答。” 听到高育良这话，孙连城才道：“省长，我想知道是谁向内阁打的报告？要求暂时恢复沈建国一切职务的？” 高育良直接回答道：“是我代表省委向内阁打的报告。” 这下轮孙连城是真的沉默了，要知道高育良可以说是作为沈建国秘书案中最大的受害人，毕竟这个案子虽然涉及人命，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人是沈建国杀的，沈建国最大的麻烦来自于谋杀高育良这位大权在握的省长。 同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其秘书的血书中提到对方打算在杀害高育良后嫁祸给沙瑞金这位一把手，相当于一口气将省一和省二同时拉下水。 也正是因为此举太过骇人听闻，所以才会引起内阁的高度重视，沈建国这位实权省三才会被暂停一切职务。 按理来说在水落石出之前，沈建国都别想恢复职务了，但偏偏是高育良这位直接‘受害人’亲自向内阁起草的文件，此举必然是得到了沙瑞金的认可，也就是说这个案件中唯二的两个受害人全都选择了暂时不追究沈建国的责任，才能让他重新上岗。 可让孙连城觉得最割裂的点就在这里，原本他们汉大帮和沈建国那可不是盟友啊！反而是实打实的对手，这明明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毕竟以他的眼光来看，恐怕这场阴谋的背后本就少不了沈建国的影子。 可偏偏高育良居然不计较了，而且从赵东来这位高育良的心腹爱将的一系列动作来看，高育良确实是在努力帮助沈建国脱罪，这就让孙连城有些想不通了。 见孙连城沉默良久没有开口，高育良笑道：“连城啊，俗话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反而是动态的，今天的敌人明天未必不能是朋友，所以你也不用惊讶。” 高育良这话几乎就是明说他选择和沈建国站在一起了，虽然此刻的孙连城不能理解，但是执行总是没错的。 “好的高省长，我明白了，我接下来的工作一定会好好配合沈书记的一切工作的。” 听到对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执行的态度，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说要不是孙连城不是汉大出身，他是真巴不得把对方当作自己接班人培养的，不贪不占，服从命令，常怀一颗感恩的心，本身能力也不差，这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高育良笑道：“连城，你要清楚，建国同志背后的能量那可是不容小觑啊，他能调动的资源本就是十分恐怖的，你好好配合他，他虽然拿政绩的大头，可你也能从中分取不小的利益，最后这些政绩或许就是你上位的契机。” 孙连城一愣，随后一颗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高育良这话在官场中已经不亚于明示了，只要孙连城配合沈建国，等到沈建国功德圆满高升后，这吕州市委书记他孙连城也不是不能坐嘛！ 要知道这可和当时沈建国许诺他的空头市委书记不同，他去了那就是没背景、没资源、没根基的三无空降干部，但在吕州不仅有高育良这位顶头上司罩着，同时还有汉大派系内部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可以调用，和去外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育良省长，我……” 这时的孙连城想要说些什么，可偏偏只感觉有什么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育良笑道：“好了，连城，接下来好好辅佐建国同志，关于内阁恢复建国同志一切职务的命令就由你去传达了，先这样吧。” 挂断电话后，孙连城则是一脸喜气洋洋的去找沈建国了，而高育良这边则是一遍遍看着手机中省厅专案组‘意外’获得的一项项关于沈建国违法乱纪的黑料证据。 高育良长叹一声，这和当初侯亮平之事何其相似，那会来看侯亮平似乎也是那么罪不可恕！但也只有他清楚，侯亮平本身无疑是极其干净的，至少他没有贪污腐败，因为他志不在此，可当时‘证据’也如雪花般飞入他们手中，皆是欲要致侯亮平于死地。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啊，想到这里高育良都笑了，他们也就这点手段了，藏头露尾的，这段时间赵东来的工作更多的甚至是在追查这些证据的来源，同时一但查到是谁干的，那几乎就是露头就秒！可惜对方太过于隐蔽了，多次追踪最后的无功而返。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高育良掏出自己的私人电话，很快就拨通了一个号码，对面响了一会儿才接起：“喂，育良啊，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沈家的事情出结果了？” 第285章 忙碌的吴春林 高育良笑道：“哦？赵总您没听说吗？我今天上午刚刚代表汉东省委向内阁打了报告，暂时恢复沈建国同志的一切职务。” 电话那头自然就是高育良现阶段最大的盟友，也是在沈建国这件事上真正和沈家连接沟通的重要桥梁，可偏偏听对面这意思是还不清楚现在沈建国的事情啊！ 赵蒙生沉吟片刻道：“育良啊，我这边早上是有个会，所以老沈当时没告诉我，我现在倒是看见消息了，他让我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深明大义，恐怕这次他沈家这个宝贝独苗就折了，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帝都要见见你呢！” 高育良虽然脸上带笑，但是这些话也都完全没往心里去，只当作是耳旁风般，毕竟他和沈家，或者说沈建国说到底是谋杀和被谋杀的关系。 虽然这次不是沈建国想要下手，而是其秘书或者说沈家的敌人出的手，但现实就是要不是高育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庇护，就死在这场人为山难之中了。 用这样的盘外招，想必沈建国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然他的秘书也不会这样的轻车熟路，和这样的人高育良从心里就是厌恶的，因为对方在棋盘上玩不过你，就想着出盘外招，这样的盘外招你能躲一次两次，可架不住有心算无心。 破坏规则的行为是几乎所有人都会本能自发的去抵制的，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对付沈建国，因为一但坐实罪名哪怕沈家那位也保不住沈建国，这就是某种政治默契。 虽然那位位高权重，几乎是走到了巅峰，可始终不是绝顶，其余几位是不可能任由他们沈家这样胡搞乱搞的，所以对方只能向高育良这位当事人寻求合作。 让高育良这位当事人的人来调查这件事最能显公平，所以在高育良把恢复沈建国职务文件递上去后才会有这么快的审批速度，毕竟连当事人都说他没问题了，别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高育良道：“那您就代我提前谢谢沈老的好意了，我今天打电话给您就是这件事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哦？” 赵蒙生一听就来精神了，暂时恢复沈建国职务的命令都下了，还能有什么变化？这不由让他无比好奇。 高育良道：“我把东西发给您吧，您注意接收一下。” 很快高育良就把赵东来获得的新证据发给了赵蒙生，赵蒙生那头沉默了很久，显然是在看这些详细的证据，良久对方才开口道：“育良啊，你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真实的吗？” 高育良笑道：“赵总，您应该最清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里面或许有真的，但也一定有假的，可只要去查，那就都是真的。” “这些东西的来路查清了吗？” 高育良道：“都是监控‘坏了’，然后从门缝塞进去的，一个实际的举报人都找不到，目的嘛……恐怕就是生怕咱们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 赵蒙生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藏头露尾，手段下作啊，育良，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带着这些东西去见老沈的，到时候我们亲自处理吧，这件事你也几乎算是功德圆满了，沈家以后无论如何都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高育良打趣道：“赵总你忙前忙后，最后让沈家欠我一个大人情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赵蒙生冷哼一声：“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行了，挂了！” 高育良也是有些年头没有被这么称呼了，也是有些愣神，不过真说起来，对方不仅年纪比自己大，职务还高得多，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不过高育良刚刚那话显然是胡说了，这次可以说沈家除了欠高育良人情外，赵蒙生从中自然也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这一次可以说是双赢。 时间很快过去，案件进度也是很快来到了尾声，已经彻底证明了沈建国秘书的指控全都是子虚乌有，案子也彻底完结，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岩台市的案子那也是多线告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吐口，岩台市的情况也是日益明朗起来，最让高育良满意的自然还是市长邹华，还有那位在东乡县的县委书记郑毅。 在这场反腐风暴当中，二人可以说是毫发无伤，没有任何指控和举报，实在是难得的两个好干部，同时随着调查的深入，岩台市市委书记耿竟问题那可就太大了，已经查实的受贿金额已经来到了上千万，同时还连带着查出了岩台市下辖的一区四县的众多基层干部。 同时邹华举报的几位常委也全部落实，一下子可以说岩台市的官场几乎是空了一大半。 高育良拎着保温杯，嘴里哼着小调宛如散着步般向着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部长的办公室走去，很快来到了门外见到了对方的秘书。 “高省长您来了！部长在里面等您了。” 说着对方就为高育良推开了吴春林办公室的大门，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便向里面走去。 只见吴春林此刻也宛如沙瑞金一般，几乎是被埋在了一大堆文件当中，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岩台市引起的动荡，这次几乎是大半个岩台市官场都垮了，缺人几乎是缺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吴春林自然是要处理大量的人员考察名单以及各种相应的调查。 这段时间吴春林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头脚倒悬，甚至都多了不少白发，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的压力究竟有多么巨大。 听见开门声吴春林才抬起头来看见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就笑道：“老高，你来了？坐，我给您泡茶。” 高育良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示意对方别忙活了，自己带茶了。 吴春林一脸疲惫的起身走向沙发坐下，高育良也是坐在了其的身旁。 “老高，你是为了岩台市的事情来的吧？”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自然……” 第286章 推荐小贺 吴春林长叹一声道：“老高啊，你这次可真是给我们组织部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现在已经确定问题被双规的还有可能存在问题即将被双规的人数多的吓人，我们这一下子都有些无从下手了。” 高育良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后才道：“春林啊，我这不就给你解忧来了。” “哦？说来听听！” 高育良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确定岩台市新任市委书记的人选，而这个人选呢又要对岩台市错综复杂的局面有一个清晰的了解，又要本身绝对没有问题是不是？” 吴春林点了点头道：“没错，现在岩台市可经不起再来一次这样的风波了，所以我们组织部各方面都要慎重考量，绝对不能再放一个耿竟上去了。” 高育良笑道：“是啊，春林啊，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人选吗？” 吴春林一脸茫然的看向高育良，但随即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岩台市的那个市长，邹华是吧？！” 高育良见吴春林终于是想到了，嘴角难免流露出笑意，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邹华，这一次岩台市可以如此顺利的展开调查，从而拿下耿竟一干腐败分子，功劳最大的就是邹华提供的线索和证据，而且经过纪委反复调查，这个邹华身上确实没有大问题。” 吴春林则是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面前，仅仅是翻找了片刻后就抽出一张档案，随后走回高育良身旁坐下道：“老高啊，这个邹华上市长就是你推荐的吧？” 高育良看着拿着邹华履历的吴春林坦然点了点头道：“没错，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况，为数不多的合适人选中就是这个邹华最合适，所以我就推荐他上位了，现在同样，我依旧认为这个邹华最合适，所以我还是推荐他上位。” 吴春林听完后也没有反驳什么，或者说吴春林内心也是认可高育良现在说的这些话的，毕竟现在合适的人选中，邹华是资历最深，对岩台市情况最了解，也是此次岩台市反腐风暴中的功臣之一，高育良推荐他上位也无可厚非。 吴春林最终笑道：“老高啊，你算是给我把最难的问题解决了呀，我要代表组织部感谢你呀！” 高育良笑道：“真要感谢我就送我点好茶，从瑞金同志那弄来的可是快喝完了！” 吴春林嘴角抽动，不是哥们，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是吧？我给你办事你不送我茶叶就算了，还想从我这里弄点走？！ 看着嘴角疯狂抽动的吴春林，高育良笑道：“春林啊，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我这次来可不止是要和你谈岩台市市委书记的人选，毕竟对方虽然对岩台市的情况了解，但独木难支啊，岩台市本地干部这次也剩不下多少了。” 吴春林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一次反腐涉及面积之广，那可都是整个汉东有史以来第一次了，待到田国富的专案组收手，恐怕能剩下两三成的干部没有问题就不错了，到时候就连正常运作部门职能都够呛了，所以必然是要填补大量的干部的。 至于说不缺人手？一般人当然是不缺了，但是各个空出来的部门主官，地方各个县的县委书记、县长等，这些都是决定着一个县一个区未来几年发展的关键力量，是能轻易找到人代替的吗？ 要是后续依旧是大规模的塌方，或者过于平庸倒是经济倒退，最后还是会有不小的责任落在他们组织部头上的，所以才会是难题！ 高育良继续道：“春林啊，你看，这一次反腐行动过后，岩台市下辖的一区四县中，你觉得问题最严重最急需解决的是哪一个县啊？” 吴春林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道：“自然是经济最落后的青山县了！这次查出来的问题可是不少啊，专项资金被层层克扣，历届县委班子重面子、轻民生，优先打造形象工程，而且山区工作条件艰苦，干部不愿意扎根基层，多数人都想法设法的调动去岩台区和东乡县这些好一些的地方去了。” 高育良道：“是啊，再加上这次一口气把县委书记、县长全部拿下，恐怕那些资历足够的县处级干部没有一个愿意去青山县的吧？” 吴春林也是面露苦色，点了点头：“是啊，都知道东乡县难啊，而且在那基本上很难做出政绩，升迁无望啊，而且当地的本土化相当严重，县里、乡里基本上都是本地人长期担任基层干部，所以……” 高育良冷哼一声：“再本土化，那也是国家的领土，而不是一些小团体的地盘，我看这些地方就要派出一些强而有力的人选去破局，春林你觉得呢？” 吴春林一听这不是废话吗？他不知道要派强而有力的人去破局？但真有本事有背景的谁愿意去呢？但似乎听高育良这个意思是他有人选了？ 于是吴春林连忙应声道：“是啊，这些位置关系到的可是一个县未来数年的发展啊，必须要有能力破局的人上啊，不知道高省长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高育良笑着看向吴春林，随即道：“当然有了，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提啊，我前段时间下放去道口县的秘书你还记得吗？” 吴春林一愣，但立刻就想起来了：“你是说小贺秘书！”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远在道口县县委大院办公室内的小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只感觉后背一凉，随后猛打了两个喷嚏：“这是怎么了？谁在念叨我啊？” 另一头省组织部内，吴春林却是道：“老高啊，这青山县可比不得道口县啊，道口那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啊，而且本地产业几乎没有，只要小贺深耕个几年，很快就可以晋升了，把他放去青山县恐怕……” 高育良自然是懂吴春林的意思，恐怕到时候小贺还会记恨上他呢！毕竟是从一个富县调去一个极穷的县，这很难没有想法。 第287章 三人小组会议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道：“春林啊，你应该清楚，小贺的性格，要是不逼他一把的话，他未来恐怕也就是往前走一步就是极限了，但要是他这次去青山县能浴火重生，干出耀眼政绩的话，未来那就犹未可知了。” 高育良这话其实说的很有指向性，毕竟上一位在贫困县干出成绩从而青云直上的领导大秘现在就在京州担任市委书记同时还是省委常委，更是极有可能在高育良往上再走一步后接任省长的李达康李书记了。 李达康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以如此年轻的年纪跻身省委常委，更是极其有望能以省九的身份接省长的班的主要原因就是其搞经济是一把好手，在现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谁能带大家致富，带大家过上好日子，谁就能上位！ 小贺可以说是跟着高育良见惯了大场面了，理论知识都是来自于高育良、李达康这样的省委层面的大人物，同时其还自带高育良汉大帮的印记下去，要是这都搞不好经济的话，那也活该他上不来了。 吴春林道：“既然你对小贺的期望是这样的，那我也不拦着了，可青山县县委书记的问题解决了，那县长……老高，你是不是也有想法了？” 高育良没有否认，但下一刻说出的话却是把吴春林给吓到了。 “这次巡视组内的陆亦可同志我看就很合适嘛，她级别本身就是正处级，加上这次又是巡视组的主力，对岩台市的情况也算是了解，我看她来担任青山县的县长就很不错嘛。” 吴春林这一刻像是第一次认识高育良一般，原本都以为高育良和吴慧芬离婚后就同时和陆亦可的关系疏远了，可偏偏后续高育良给出的态度又不是这样的，这次让陆亦可下去捡功劳就是最好的证明。 根据正常路线来走的话，这次陆亦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回来应该是晋升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才对，等待吕梁调任或者高升后接手反贪局上位副厅才对啊！这高育良给人一下子弄去青山县干个县长算怎么回事？就算要下放也应该是县委书记才对！ 要知道正常路线县长干完一届后，就算晋升那也是要晋升县委书记，以陆亦可现在的级别，直接下放一个县担任县委书记也是绰绰有余了，毕竟以她的背景要是结婚了，早就副厅了！ “这个，老高啊，你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啊？我看陆亦可同志的履历就算是下放一个县委书记也绰绰有余了嘛，县长是不是有点委屈她了？” 听到委屈她了的刹那，高育良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平复情绪后高育良道：“春林啊，我意见暂时不变，后续我会亲自询问一下她本人的意见的，到时候再给你答复吧。” 吴春林点了点头，他之所以会说这话，并不是因为对方是高育良的侄女，而是因为陆亦可的父亲，要知道吴春林可是汉东本土干部，对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那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要下放陆总的女儿那还是要慎重的！ 高育良道：“那就先不提这些了，这次我省的公安厅厅长赵东来同志，陪同我下去巡视，不仅仅剿灭了一个犯罪集团，同时如今还负责我省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沈建国同志的案子，也几乎彻底告破了，所以我建议正式向内阁推荐其上位副省长，正好我省的刘源副省长也即将调任政协。” 这下吴春林终于是得知了今天高育良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提拔赵东来！其余的什么邹华也好，小贺也好，陆亦可也好，全都是顺带的，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件事并不是他可以做主的，而是要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一把手点头同意，上三人小组会议，五人小组会议通过，才可以正式拿上会上去表决的！ “这个老高啊，你还是要和瑞金书记那边通个气啊。”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我已经提议召开三人小组会议了，时间就在下午，估计五人小组会议明天上午就会召开，只是今天提前给你通个气。” 吴春林一听就知道，提拔赵东来沈建国必然是不会反对了，毕竟就是他在查沈建国秘书的案子，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还了沈建国一个清白，不然也不会暂时恢复其一切职务了，那三人小组会议最差也是二比一，五人小组会议最差也是三比二，那也就是说最后必然上会了！ “行，我没有意见……” 高育良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后高育良才离开吴春林办公室。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三人小组会议，小会议内，沙瑞金的脸色明显说不上好看，反而是有些阴沉，今天的人员拟提拔和推荐的名单中，最刺眼的就是拟向内阁推荐的副部级赵东来以及拟提拔的正厅级岩台市市委书记邹华。 同时还有一系列的人员调动名单，都明显是汉大帮的成员调往岩台市各区县担任重要部门一二把手，可以说要是真的通过了，后续岩台市就要变成他汉大帮的岩台市了！这让沙瑞金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但是现在最令沙瑞金头痛的就是，自己因为暂时和高育良结成了短暂的同盟，要是全盘否定对方的布局将高育良推向沈建国那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所以今天的这份人事调动名单他也只能把握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不能大肆否决高育良的名单，又要将几个关键核心岗位拿下。 沈建国是最后一位到场的，毕竟对方是从吕州专门赶回来的，所以来的慢些也是情理之中，至少没有迟到太久。 沙瑞金和高育良多日不见沈建国，只见沈建国此刻可以说是风采依旧，丝毫没有被自己心腹秘书捅了一刀后的颓废，同时也没有露出半点尴尬的神情。 毕竟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都清楚沈建国秘书口中的要谋害高育良嫁祸沙瑞金恐怕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第288章 争端 沙瑞金饶有兴趣的偷瞄高育良的脸色，他非常好奇面对沈建国这个对他动了杀心的人，高育良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究竟是愤怒还是质问，又或者是阴阳怪气？ 但令沙瑞金感到震惊的却是高育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道：“恭喜恭喜，恭喜建国同志了，总算是即将洗清冤屈啊。” 沈建国笑道：“是啊，这次还是多亏了赵厅长了，要不是赵厅长尽职尽责，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摆脱嫌疑啊！” 高育良笑着点头：“是啊，东来同志的工作能力那也是咱们有目共睹的，确实是刑侦方面的一把好手啊！对了，建国同志，这次拟提拔和推荐的人事名单你看了没？” 沈建国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抱歉啊高省长，我这实在是太忙了，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暂时还没看，这里有现成的吧？给我一份。”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眼中的意思自然是你还愣着干啥？给人家啊！ 沙瑞金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懵逼当中，不是？这对吗？这高育良见到沈建国非但没有半点怒气，怎么反而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这高育良的养气功夫如此了得？ 可沙瑞金又怎么会知道，高育良已经将对方的这个巨大破绽兑现了，比起雷霆震怒，彻查到底，高育良选择和对方达产利益交换，比起干掉沈建国，获得沈建国在政治上的同盟以及背后沈家的好感，那简直是血赚，哪怕对方动了杀自己的心思，只要给的足够多那也不是不能合作的。 或者说高育良看上的可不是沈建国，而是他背后的沈家，他沈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这么大的人情可远远不止对方在汉东和他成为政治盟友可以偿还的！当然这些沙瑞金是不知道的，哪怕沈建国也未必清楚全貌，很多东西都是赵家代表高育良出面和沈家谈的。 沙瑞金无语的将手中的名单推给了沈建国道：“建国同志也是辛苦，一有重要会议就要来回京州和吕州跑。” 沈建国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开始专心看起了手中的名单，只是一眼沈建国就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高育良，这居然清一色都是高育良推荐的人员，要真是按照这办了，那岩台不得变成他汉大帮的了？？？ 沈建国飞速看完后道：“不知道瑞金书记你对这份名单有没有什么异议啊？” 沙瑞金往后一靠道：“建国同志，我看这份名单里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个赵东来同志是不是有些太急了，他现在可是才四十出头吧我没记错的话，就连祁同伟同志那可都是四十八岁才上的副省级，这样提拔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而且他上省厅厅长这也没有多长时间嘛。” 沙瑞金已经下了决定，那就是拦下这次赵东来的升迁，其余的人就全部放行了，毕竟赵东来要是上位副省长的话，那等高育良干完新能源项目升上去后他对汉东的影响力就太大了，那也的局面是沙瑞金不能接受的！ 可下一刻让沙瑞金完全没想到的是，高育良没有开口反驳什么，反而是沈建国开口了：“瑞金书记，我不赞同你说的这个言论，赵东来同志我是有了解的，虽然上位省厅厅长的时间不长，可连续剿灭了东乡县谋害高省长的犯罪集团同时查出了大量岩台市贪腐问题，功劳可以说是足够的大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是啊，而且建国同志秘书一案也是基本告破，可以说赵东来同志的功劳是完全足够让他按照惯例再进一步的，您说是吗瑞金同志？” 这一刻沙瑞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高育良居然和沈建国一唱一和的联合起来了？顿时他就联想到了当时要高育良居然一口答应由他向内阁去文要求恢复沈建国一切职务，合着二人已经联合在一起了？！ 越想沙瑞金心中就越感到一阵后怕，要是高育良和沈建国真联合起来，恐怕接下来自己这个书记的位置也是够呛了，随即沙瑞金就下定决心，这次不能让高育良这么顺利的控制岩台市。 沙瑞金开口道：“好，既然育良同志和建国同志都认为应该向内阁推荐赵东来同志上位副省长，那咱们就等五人小组会议再讨论吧，关于这个岩台市市委书记的任命我认为不妥。” “哦？瑞金同志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可以和我说说。”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虽然脸上还在笑，可语气已经逐渐冷了下来。 沙瑞金也是毫不示弱道：“这个邹华的履历我已经看过了，这个人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个人没有突出政绩，对岩台市的规划上就能看出来可以说是一塌糊涂，省委不对他进行问责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让他升官？我看把这个同志调任政协或者人大更加适合！” 沙瑞金说完后，高育良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笑意，一旁的沈建国则是表情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无疑此刻沈建国心中已经在窃喜了，沙瑞金此举几乎不亚于和高育良撕破脸了，要是能借此让高育良下定决心和自己一起对付沙瑞金，那沙瑞金离下台那可就不远了！ 高育良沉声开口道：“瑞金同志，你这话有失偏颇了吧？要知道这次反腐风暴之下，邹华同志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大家都倒下了就他没有问题，而且主要线索还是他向省委和纪委提供的，可以说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不提拔就算了，还要调去人大政协，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沙瑞金没想到动一个看似连汉大派系都不是邹华高育良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这一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干脆心一横，沙瑞金决定硬刚到底了！ “高育良同志！我的意见不会更改，我认为岩台需要的是一位有魄力的改革者！” 第289章 邀请沈建国 高育良也是开口反驳：“瑞金同志，我认为现在的岩台市的行政体系已然陷入了巨大的动荡当中了，必须要用一个了解当地实情的官员才能稳住岩台的局面，所以我依旧认为唯有邹华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沙瑞金声音也是低沉了下来，这可以说是自从高育良从帝都回来后，沙瑞金第一次和高育良发生冲突，毕竟沙瑞金是真的很忌惮高育良，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沙瑞金不得不硬刚了。 毕竟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要凡是对上高育良这里退一步，那里退一步，到时候就算高育良真走了，那他沙瑞金也掌控不了汉东，所以有些事情他也是不得不为！ “育良同志，我认为现在岩台市的局面不需要求稳，而是需要一场巨大的变动来让它脱胎换骨了！” 高育良不再和沙瑞金争论，而是抬手道；“好了，瑞金同志，我们直接按照流程投票吧！我同意通过这份名单，建国同志你怎么说？” 沈建国‘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我也认为高省长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岩台市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邹华的确是一个相当合适的人选，所以我也赞成！” 高育良笑着看向沙瑞金：“好了瑞金同志，现在已经两票了，那这份名单就放在明天的五人小组会议里去讨论吧，现在就暂时不必再议了！” 沙瑞金黑着脸，扫视了高育良和沈建国一眼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等到沙瑞金离开后，高育良才看向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的沈建国道：“建国同志，你晚上没事吧？” 沈建国一愣，随即笑道：“没事，怎么高省长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笑道：“没什么，就是说咱俩晚上一起吃个饭聚聚？” 沈建国点了点头直接答应道：“好啊，等到一会下班了我来找你吧。” 高育良微微点头，随后二人就都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后，高育良开口道：“清泉啊，给我定个饭店，小包，一会晚上我要和沈书记一起吃个饭。” 陈清泉一愣显然沈建国的事情早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了，他自然也知道沈建国极有可能是谋害高育良的真凶，可没想到高育良居然要和对方吃饭，但也没敢多问，立刻点了点头后定预约了一个包间。 随后陈清泉道：“省长，您的安保措施要不要……” 高育良蹙眉：“什么安保措施？和沈书记吃个饭要什么安保啊？” 陈清泉有些纠结：“可沈书记他对您不是……不是动了杀心……” 高育良看着陈清泉知道对方实在是关心自己才敢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可实际上这件事已经被捅到了天上，捅到了内阁，可以说就是借沈建国两个胆子也不敢再动高育良一根毫毛了，反而是要竭尽全力保护高育良的人身安全。 至于说其他人和势力那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把手伸入汉东了，一但被查到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那都是雷霆一击，要不是沈建国背景实在是太深厚了，此刻沈建国也早就被一撸到底双规判刑了。 高育良淡淡道：“清泉啊，有些事情是随着形势的变化而变化的，并不是永恒不变的，你明白吗？之前可能他真的想杀我，可现在最怕我出意外的那就是他了，好了，一会你也不用陪我，到点你自己下班就好了。” 听完这话后陈清泉才终于是安心了不少，毕竟说实话，高育良那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了，要是高育良出事了那他真是天塌了，可既然现在高育良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有多担心了，毕竟高育良总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班时间，高育良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门被推开后来人果然是沈建国，这时的高育良还在处理关于新能源项目的最新文件，不由感慨赵家这次是真下本钱了，这个赵家二姐确实是个人物，要是她是男儿身的话…… 正在想着却是被沈建国打断了，高育良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沈建国无奈笑道：“建国同志啊，时间真是快啊，你看看，这一大堆东西真是……” 沈建国笑道：“是啊，这段时间我也是天天呆在办公室里，真是看不完的文件，事情多到就像是永远处理不完一样啊，整个吕州的担子都担在我的肩上。” 高育良笑着附和道：“是啊，你这才一个吕州，汉东一十三市的担子都在我的肩膀上扛着，那真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啊，好了，走吧，今晚我请客，但菜品可不超标哦！” 沈建国笑了，但是没接话，二人则是乘坐高育良的专车离开的省委，很快就来到了一间装修还不错的饭店，在高育良的熟门熟路带领下，二人很快来到一间小包间内坐下。 高育良将菜单递给沈建国道：“建国同志，看看，你要吃些什么？” 沈建国接过菜单一看，菜都是很平价的，便宜的二三十，贵的也不过七八十，随即也是毫不客气的点了四五道菜，高育良却是连连喊停。 “哎哎哎！建国同志，你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我可不像你啊，我可是还要养家的。” 说着高育良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示意对方够了，在服务员离开后高育良才终于开口道：“建国同志，咱们这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今天呢主要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聊一聊。” 沈建国道：“高省长你但说无妨。” “嗯，建国同志，你来汉东的目的，你我都清楚，但现在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目的已经实现不了了吧？” 沈建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确实。” “既然如此，建国同志你实际上留在汉东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对吗？” 沈建国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但随即一想，其实高育良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确实，如果不能夺取高育良道果那他来汉东确实意义不大！ 第290章 宾主尽欢 沈建国是何等聪明的人？高育良话里的暗示那简直是一听就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暗示自己应该离开汉东了。 沈建国笑道：“育良省长你这是给我下逐客令了啊。” 高育良连忙摆手：“建国同志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但现实就是如此，我想在你原本的人生规划中并没有汉东吧？” 沈建国也是沉默了，因为高育良说的完全没错，他的基本盘根本不在汉东，而是临省，那里有着他熟悉的下属，完整的基本盘，更是有着沈家底蕴，按理来说他在临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往上攀登那才是正道，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跨省而来，来到汉东这摊浑水里来。 高育良之所以说的如此笃定，主要原因就是他很清楚沈建国正常的人生轨迹，在临省一步一步走到顶点，而后去沪市过度一年多就返回内阁了，最后也是身居要职。 此刻汉东的权力格局本质上过于混乱，本质上并不适合沈建国长期停留，虽然他背景惊人，但是实际上沈建国在汉东是没有稳定班子的，他的人也很难大规模从临省调任汉东。 同时高层沙瑞金作为一把手同时还有三位常委支持，可以说绝不是他能比拟的，另一位自然的高育良这位手握大权的省长，其背后同样有三位常委支持，可以说是和沙瑞金分庭抗礼的存在。 虽然二人现在达成了联盟，可实际上沈建国也绝不是甘居人下之辈，其必然是有野心的，正如他来的时候向高育良宣告的那样，他是奔着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来的，可现实就是高育良绝不会容许他干掉沙瑞金的，或者说高育良绝不会容许沈建国在汉东做大，毕竟这里本质上已经成为了高育良的基本盘。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之间的矛盾必定是会日益加大的，到最后恐怕还是无法避免一战，与其到时候双方闹得难看，不如趁现在，沈家没有在汉东投入太多资源的时候把话讲清楚。 高育良继续道：“建国同志，你如今不过五十就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可是你也应该清楚，沙瑞金不能倒，或者说你在汉东的时候沙瑞金绝不能倒，这样你就彻底失去了往上晋升的空间了，所以这里其实并不适合你！” 沈建国沉默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很清楚，高育良说的完全没错，虽然现在二人站在统一战线了，但是无论如何高育良是不会放任他斗垮沙瑞金的，甚至他没猜错的话高育良是等着李达康接他的班，到时候祁同伟则是顺势上位京州市委书记，到时候汉大帮在汉东依旧如日中天。 而且以李达康的强势霸道，到时候他和沙瑞金二人真就未必是谁说了算，甚至极有可能最后是李达康踩着沙瑞金上位汉东省委书记也犹未可知。 但要是到时候高育良离开汉东，可沈建国还在的话，局面那可就未必会如同这么发展了，最后的概率省长的位子会被沈建国截胡，到时候汉大帮整体晋升路径就会被打乱，到时候高育良极有可能丢失汉东的话语权，所以沈建国是一定要弄走的！ 沈建国忽然笑了，这个笑容中还有几分洒脱：“高省长，或许你说的没有错，汉东这个地方我确实是不应该久待，你看我什么时候走合适呢？” 高育良听到对方如此洒脱的话语也是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上道，但随即一想要是他是沈建国的话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的！ 原因嘛当然是现在汉东权力格局早已固定，要不是沈建国以雷霆手段收拾了王政，恐怕他就要成为权力最小的省委专职副书记了，后续无论是他想斗垮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都会被二人联手收拾，哪怕是沈建国这样的存在同时面对省一和省二的联手，那也必然是束手无策，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退却才是明智之举，毕竟最重要的新能源项目沈建国是已经摘不到桃子了，后续呆在汉东的意义已经不大了，甚至还要凡事都听高育良的安排，这一点恐怕沈建国也未必能忍受。 高育良沉思了一会儿道：“建国同志，我的意见是等到吕州项目全面落地后，你再动身，你看如何？” 沈建国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到时候我再调回临省。” 这时沈建国点的菜也开始陆续上桌了，沈建国闻着饭菜的香气不由食指大动，连忙尝了一筷子，随后笑道：“这么好吃的菜不来一口真是可惜了。” 闻言高育良笑道：“好，那就来一口。” 随即高育良叫来了服务员，直接点了一瓶茅台，高育良的前后反差让沈建国都不由一愣，不过之所以高育良会这么大方还是沈建国点头同意立刻汉东了，随之高育良的心情也是十分不错，不然高育良哪舍得自己付钱买酒！ 之后二人饭桌上的气氛那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二人也是天南地北的聊起了天，沈建国还不动声色的从高育良口中套了不少关于对未来发展的规划，不过说到底还是高育良有意透露给对方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吃的宾主尽欢，都临走到了门前准备上车了沈建国忽然道：“育良省长，我来汉东那还真是没有好好逛过呢，干脆咱们俩也不坐车，就出去散散步？” 高育良也没多想，抬头看了眼天，这时不过七点多，时间也还早，随即笑道：“好啊，难得建国同志有这个雅兴，那咱们就出去走走。” 随后高育良则是吩咐等着的司机可以回去了后，二人便向着外面街道走去，穿过一条林间小道后，沈建国忽然看着对面的商场道：“育良同志，你逛过商场吗？” 高育良被对方这话问的一愣，要说商场他当然的逛过，可真要想想，上一次逛商场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自此他进入体制内还真没有再去过了…… 第291章 报警 高育良笑道：“这个新建的商场我家那位倒是常来，你要说我吧那还真是只在规划图上和各种报告里看过这些商业中心的数据了。” 这一点高育良显然是没有说谎的，毕竟高育良每天不是上班就是下班以后的酒局，真要想要什么自然会有的，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买，所以没逛过商场也算是合情合理。 沈建国也是点了点头道：“那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见识见识现在的年轻人消费的场所，看看如今的年轻人是怎么生活的如何？” 高育良随即笑道：“好啊，既然建国同志有这个雅兴，那我自然是奉陪到底。” 说罢二人都是带着一颗好奇的心走进了不远处的大型商业中心内，二人也是跟随着人流走进一家又一家的店铺，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很快二人就都逛的有些渴了。 “真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好逛的，那些女人居然可以逛一整天都不累的吗？” 听着沈建国的抱怨，高育良这一刻才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有了点人味，随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饮品店道：“建国同志，前面有家喝的，咱们去喝一杯吧。” 沈建国一愣，刚想拒绝，毕竟他哪里喝过什么奶茶饮料什么的？但现在走了这么久确实有些口渴，最后也没拒绝，二人进去后随意点了一杯东西后便坐了下来。 高育良不由随口感慨道：“咱们京州的经济也真是好起来了，这么贵的店居然有这么多人来喝。” 沈建国也没有否认，笑道：“育良同志，看来这位李达康同志还真是搞经济有一手啊，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经济大将啊，干脆你就割爱，到时候让达康同志和我一起走算了。” 听到这话高育良顿时脸就黑了下来，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张嘴就要把现在汉大帮里唯一一个真正的死党挖走，这对吗？！！！ 说到底，现在看似高育良兵强马壮，但是实际上季昌明摇摆不定，吴春林本质上是赵立春的人，真正意义上的和高育良同舟共济同心同德的也就只有他李达康一个了，真给你挖走了我还玩什么？ 高育良果断拒绝道：“不不不！达康同志我另有重用，你可别来挖我的墙角！” 沈建国看着顿时有些急了的高育良随即也不再打趣，他又何尝不知道李达康对于高育良来说有多重要，刚刚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了，高育良给李达康的条件大概率是接他的班，真要让沈建国给出个省长的位置来他还真够呛。 “好了好了，育良同志，我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你这么大反应。”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一段对话却是清晰无误的传入了二人的耳中，二人的目光都不由随之看了过去。 隔壁桌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看上去十多岁二十岁不到的女孩，二人之所以会如此关注的主要原因则是，从二人的对话中听出这个男人是一个中介，而女孩则是一个学生，女孩的学校将他们打包卖给了黑中介，现在女孩不想干了身份证还被黑中介扣押了。 而且最让二人无法容忍的是，这个黑中介还一直以如果女孩不继续实习的话，就拿不到毕业证作为要挟。 这也让刚刚还在谈论京州发展不错的高育良有点红温了，相当于上一秒还在夸京州如何如何，下一秒就被人狠狠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脸上。 下一刻高育良直接起身，几步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一只手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你哪家中介公司的？” 这时无论是一旁默默吃瓜的路人，还是男人本人以及对面的女孩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位看起来儒雅随和的长者会出头。 高育良见对方没回话，怒气不由开始积攒：“到底是哪一条法律允许你扣身份证的？我恰好是学法的，你跟我讲讲！” 男人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慌了，但对方还是色厉内荏道：“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和你没有关系！” 高育良径直走到其对面女孩身旁坐下往后一靠，一股无形的气场便压得男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高育良忽然轻笑出声：“我和你废什么话？也是气糊涂了。” 随即看向一旁的女孩道：“学校如果威胁你拿不到毕业证，你就去你们当地教育局，或者打电话。” 女孩下意识的反问道：“有用吗叔叔？” 高育良只感觉脑袋里嗡嗡的，有点被气糊涂了，当即道：“百分百有用！” 与此同时手开始忍不住的开始翻找身上的手机，同时看向对面的男人道：“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你到底是谁？你管什么闲事？！” 高育良终于是摸出了手机，直接打出了一个电话很快对面就接通了：“喂，给我接京州市公安局。” 这句话一出，对面男人顿时汗如雨下，一旁的女孩则是眼中浮现出了希望。 很快电话被接通：“喂，那位？” 高育良冷冷道：“我是省委高育良，给我找你们局长来。” 电话那头很快应是，不多时京州市局局长就接起了电话：“喂，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很快高育良将这边的情况说了清楚，而后要求他们立刻出警，对面自然是连连答应，挂断电话后高育良看向了对方道：“现在把人家小姑娘的身份证给拿出来。” 对方则是忽然冷笑道：“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还省委？” 说着脚下却是很诚实，直接起身向外走去，女孩却是有些着急了，想要阻拦对方，高育良却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小姑娘，没事，你坐着。” 同时冷漠的看向了已经向着门走去的男人：“你今天要是走出去了，后果会很严重！我要是你我就会等到警察来再说！免得还要麻烦人家警察上门找你。” 第292章 市局来电 男人似乎这一刻才真的有些怕了，嘴里骂了句神经病后便大步向着门外打算逃走，女孩还想去拦对方，可高育良则是笑道：“没事的，他一会儿就得回来。” 时间很快过去了十多分钟，男人已经离开了商场足足一公里多，但迟迟没见有什么警察来抓自己，不由拍了下自己大腿，不是自己怎么就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头给吓到了？还什么省委什么局长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嘛。 但下一刻，当男人抬头的瞬间，只见一个相貌威武约莫四十多岁身着警服一看级别就不低的男人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其背后赫然跟着十几个特警，再一看周围男人早已被团团包围。 来人正是京州市局局长，本来好好的看着报纸喝着茶，度过一个悠闲的晚上，忽然就被一个高育良一个电话给干懵了，京州居然有人敢不长眼在太岁头上动土，眼前这人简直是有取死之道！ 接到高育良的电话对方可以说是一点不敢马虎，立刻电话调动警力赶往此地，出动特警布控，严防这个违法份子走脱。 要是真让对方就这么跑了，那他这个京州市局局长也不用干了！ 随后下一刻，随着一声令下，男人直接就被拿下，很快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之前的店里，女孩一脸惊讶的看着真的被抓了回来的黑中介显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高育良刚刚也和这个女孩了解了一下对方的学校以及相关可能涉案的人员，随即起身道：“我刚刚就说了，不要麻烦警察，可你偏偏就是不听。” 这下对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顿时这个人一下子恐惧到了极点，立刻求饶，但高育良只是冷漠的道：“这个案子你们市局去调查，后续的进展要全部报我。” “是，高省长。” 随后男人就被一群特警带走了，待到警察走后，高育良露出和蔼笑意，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小女孩道：“等你去和你们学校反映，要是他们还是一意孤行的话，就向教育局反映，要是没人管的话你就把你找过的相关部门告诉我，我到时候给你处理好吗？” 或许是高育良此刻展露出的和善，终于让处于受惊状态的小姑娘回过了神来，随后重重点头，二人加了联系方式，也从对方发来的备注中得知了对方的名字，王可心。 临了临了高育良忽然道：“可心啊，不妨多想想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或许试试可以试试能不能考个编制嘛。” 听到高育良的话语，王可心则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一定会努力考上的！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最后高育良也是笑着和对方告别后才终于是和坐在不远处一直看戏的沈建国二人一起离开了店铺内。 沈建国忽然笑道：“高省长，这不过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现象了，我原以为你应该不会管的，可我真是没想到啊，你不仅仅较了真，还那么提携那个小姑娘，真是让我意外啊。” 高育良眼底翻转着复杂的情绪，道：“建国同志，或许在你眼中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学校压榨学生的剧本，这种事情小到你根本也就不在乎，可是啊建国同志，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落在百姓的孩子身上可能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沈建国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会如此悲天悯人，或者说沈建国早已经见惯了各种起高调的人，但真要落在实处的可真是没有几个，至于今天这样的事情恐怕更是连管都懒得去管分毫。 偏偏高育良不仅替这个女孩出头，意思还打算动一动背后的这些人，这在沈建国看来无疑是十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背后牵扯到的学校的领导那可都是有级别的！ 虽然对于高育良来说显得无足轻重，可平白无故因此得罪人，得罪那些掌握笔杆子的人，无疑是不明智的，或者说为了一个小姑娘是极其不明智的！ 要是让沈建国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学生，一个现实里如同王可心这样的孩子，去得罪一所学校的高层，他想都不用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沈建国的认知里，去做某件事一定是要有相应的利益的，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头！但偏偏今天高育良的行为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也不由让他开始思考为什么高育良要这么做？难道高育良打算对教育系统下手了？ 沈建国认同的点了点头：“育良同志，你说的是对的，或许在我们看来是无比小的一件事情，落在这些孩子身上就是天大的事情，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中介啊？” 高育良笑着摇头：“不是我要怎么处理，而是法律要怎么处理？至少我今天看见的最少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建国书记你说呢？” 沈建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很快二人就各自打车离开，回到家后，高育良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高育良接起道：“喂？” “高省长，那个中介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 高育良倒是没有意外，并且对京州市局的效率还算是满意，笑道：“说说看。” “是这样的高省长，这个中介背后是一家和我省多所高校都有合作的一家中介公司，他也只是对接其中几个学校的而已，不过据他吐露，这家公司啊通过和校方某些高层合作，仅仅给予学生极低的工资，剩下的则是由学校和中介公司分成。” 高育良手指微微叩击桌面：“继续。” 电话那头则是继续道：“不过您也知道，这些工作大多都是枯燥的流水线工作，而且工资还被中介公司和校方克扣，所以很多学生都不愿意继续干了，可中介公司却是以要是不继续在工厂实习就不发毕业证作为威胁，所以很多学生那都是敢怒不敢言，今天这位女生的情况也不是个例。” 第293章 犹豫 高育良语气依旧是听不出喜怒：“那这些中介口中用来威胁要是不老实干活就拿不到毕业证的话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道：“高省长，根据我们市局现在掌握的部分信息来看，有不小的概率是真实的，而且据说就是现在这个学校之前也发生过学生反抗的事情，最后的确是没有发毕业证。” “哼！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些人，行了，你们京州市局是怎么定性今天这个黑中介的性质的？” 电话那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小心翼翼道：“这个……省长，这个中介非法扣押了王可心同学的身份证，我看应该给与他一个警告，并且处以二百元以下罚款，没收违反所得您看？” 这头的高育良眉头深深的蹙起：“我看你啊，还是要再多打磨一下基础法条，今天这个中介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嚣张的威胁王可心同学，可见平日里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而且他这绝不只是只非法扣押了王可心同学一个人的身份证，你们要去查！” “是的，高省长，我清楚了！会立刻安排人去查实的。” “嗯，还有啊，今天对方态度如此嚣张，敢这么威胁一个在校学生，对其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这是不是涉及到了违法犯罪啊？你们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也听明白了些什么，忽然道：“高省长，我看这个黑中介已经涉嫌恐吓学生，对其进行威胁，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罪了，我认为应该全力打击这种不良风气！” 高育良嘴角微微扬起，虽然满意于对方终于上道，但还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做了，至于怎么做，我就不管了，我只要最后的结果，好了，就这样吧，最后把结果上报省厅，由你们赵厅长向我汇报就行。” 说完高育良则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上午的五人小组会议上，沙瑞金虽然依旧不同意关于高育良的提案，可偏偏五人小组会议上，沙瑞金依旧只有自己和田国富两票而已，高育良一方则是有沈建国的支持，以及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部长，形成了三比二的结果，所以这件事也只能是上会讨论了。 最终常委会的时间定在了当天下午，之所以会这么急的一个原因就是沈建国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还要赶回吕州去主持工作，所以也拖不得。 中午午休的时候，赵东来这位省厅的厅长则是亲自来高育良的办公室内汇报工作。 高育良亲自给赵东来泡上了一杯茶水，二人则是相对而坐。 赵东来则是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道：“省长，这个听说您提议向内阁推荐我上位副省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高育良眼含笑意的看向小心翼翼试探的赵东来不由感到好笑，毕竟这个提案都已经通过五人小组的提案了，下午就上会讨论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高育良笑而不语，只是喝茶，这反而是把赵东来弄得一头雾水的，毕竟他理解中高育良这就是在推自己上位前要和自己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可现在偏偏是一言不发，反而是让赵东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高育良终于是喝完了杯中的茶水道：“东来啊，你就没有点什么要向我汇报的？” 听到高育良这么问，赵东来忽然想起了京州市市局今早给自己送来的报告，随即道：“高省长，您是说关于黑中介和学校联手坑害学生的事情吧？” 高育良微微点头，显然这件事情高育良很关心后续的发展情况。 赵东来随即也是有些气愤的将自己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开始汇报，越听高育良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只因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王可心他们这种情况还是稍好一点了，有些学校干脆直接给学生弄去外地工厂，很多更是直接被扣了身份证想买票回来都回不来。 高育良听完后沉默良久，随后询问关于那个黑中介的处理结果。 赵东来道：“他并不止是威胁了王可心同学一人，而是几十人，可以说性质已经很恶劣了，我们省厅认为单纯的警告和罚款已经不适用于他了，我们建议直接以寻衅滋事罪将对方逮捕，量刑上我觉得……” 高育良抬手打断道：“东来啊，这些具体的事情你们去商议，我就不掺和了。” 闻言赵东来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这个意见也算是符和高育良的心思，随即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那个……高省长，我的那个副省级……” 高育良有些好笑的看着赵东来，当初的祁同伟是这样，怎么到了赵东来这里还是不能免俗？不过高育良转念一想，以赵东来现在的年纪要是坐上副省长的位置，那本就不可限量的未来将更加一帆风顺，也难怪对方会如此急切了。 高育良终于也打算是推心置腹的和赵东来聊一聊了：“东来啊，你放心吧，我给你交个底，瑞金同志对你上位副省长没有太大的意见，我和他有分歧的点是在岩台市干部的任用上，所以关于你的推荐十有八九还是很有机会通过的。” 听到这话赵东来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才彻底落了下来，随后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赵东来临了才道：“省长，其实想要杜绝王可心同学遭遇的这种现象，还是要从教育系统下手，靠我们公安哪怕今天抓了一个黑中介，最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高育良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看似是黑中介坑害学生，可实际上呢？要是没有学校在背后给这些黑中介撑腰，对方又怎么可能用毕业证来威胁学生呢？所以根子还是在这些学校身上。 只是这样的情况几乎是全国各地的学校都存在的，他们数量庞大，甚至可以说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算是高育良也不是想动他们就能轻易动得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沈建国会选择袖手旁观，显得那样的无动于衷的主要原因，毕竟这件事干成了，得罪一大批人，还没有什么切实的利益，干不成不仅丢了威信，同时还会被一大批人记恨，可谓两头不讨好！ 饶是高育良也是久违的陷入了纠结当中。 第294章 会议开始 最终高育良也还是暂时没能下定决心，同时下午常委会会议时间也到了，高育良也动身前往会议室开会去了。 今天常委会的会议内容自然是讨论关于高育良提出的干部人选名单，同时还有就是沙瑞金提出的部分干部人事名单。 可针对性极强的却是，沙瑞金提出的部分名单中有很多都是和高育良提出的人选是重合的，例如岩台市市委书记，同时还提名了多名副市长和市长人选。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全都是从临省干部之中提名准备抽调而来的，也就是说沙瑞金终于是从自己的大本营调人了！ 高育良拿着保温杯慢悠悠的来到了会议室内，只见这时的沙瑞金还没有来，其余的一众常委倒是都到齐了，高育良缓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就坐在了常务副省长易学习的身旁，而易学习这个政府二把手见到高育良这位一把手的时候也是连忙问好。 高育良面对易学习的问好人都愣了一下，几天不见，易学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随即高育良也是笑道：“易常务，最近咱们政府的工作你也都基本掌握了吧？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可岂料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高育良整个人都愣住了。 易学习严肃开口道：“是这样的省长，我这边的工作基本上都被副省长祁同伟分走了，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我现在也基本上熟悉了自己本身的工作，您看是不是让祁同伟省长重新分管一些普通副省长应该分管的领域啊？” 易学习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这话在场的众多常委那可都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乎，一时间所有常委都有些绷不住了，对面的李达康则是有些习惯了易学习的脑回路，沈建国则是仿佛是看大熊猫一般上下打量着易学习。 而田国富这位和易学习同为沙家帮的得力大将，此刻反而是很乐于见到高育良吃瘪，毕竟易学习去要权力也没什么不对，要一要嘛，万一呢？万一高育良受不了在场常委异样的目光一松口就把权力还给他了呢？就算不答应也没什么损失嘛。 在场的唯有戎装常委熟练的嗑起了瓜子，今天的会议内容他几乎是看了一眼就清楚，这是高育良这位政府一把手几乎公开向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宣战了，双方只是借着岩台市打擂台而已。 要是这一战完全如同高育良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对于沙瑞金的后果来说，要是一开始他没有反对的话，无非也就是增长了汉大帮的嚣张气焰，本质上对沙瑞金而言还是造不成根本上的打击。 可现在双方无论是三人小组会议上还是五人小组会议上沙瑞金都公开明确了作为一把手的反对，其中最关键的除了赵东来的副省长外，那就是邹华这位可以说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了。 当年就是高育良将邹华从副市长一步提拔到了市长的位置，如今又是高育良和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顶牛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提拔上市委书记的位置。 今天沙家帮和汉大帮的交锋着力点那必然就是这位邹华市长了，毕竟沙瑞金也提名了自己在临省的心腹要担任这个位置，要是沙瑞金赢了，那就是向整个汉东以及各位常委宣告高育良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他沙瑞金终究还是一把手！ 但……要是今天高育良顺利的将邹华推上市委书记的位置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沙瑞金几乎是失去了对汉东人事权的掌握，可以说其作为省委书记已经是丢失了自己最核心的人事权，那么接下来那些观望摇摆的人将会毫不犹豫的投向汉大帮的怀抱。 同时恐怕沙、高之争也要彻底画上一个句号了。 这一点是沙瑞金不清楚吗？当然不是！这反而是沙瑞金深思熟虑后决定的摊牌行动，要是他作为省委书记，在一个市委书记的任用上还争不过一个省长，那他确实是该下台了！ 这时有些错愕的高育良才几乎是本能的圆滑道：“易常务，这是我们政府内部事务，等到咱们结束了这个常委会后，咱们政府内部讨论。” 易学习微微蹙眉，但既然高育良这么说了，他显然也是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现在确实这里是省委，不是省政府，聊这个事情确实也不太合适。 待到会议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分钟，沙瑞金终于是踏入了会议室，此刻沙瑞金的脸上少了些省委书记应有的从容和常常示人的微笑，反而是神色凝重，面无表情。 沙瑞金来到自己的座位前，沉声开口道：“开会！” 说完也没有更多的寒暄，坐下后直接看向了吴春林这位省组织部部长道：“想来今天大家也清楚会议的内容了，这样吧，接下来就由吴部长来说一下我们拟提拔和拟推荐的干部名单吧。” 吴春林应了声后就开始从县处级干部开始，前十几个都是无关痛痒的岩台市各个区县的副县长，直到众人听到高育良的秘书小贺要被调往青山县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都是明显一愣。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小贺任职的地方是道口，那个地方虽然没有产业，但大多数人员都是去各地打工赚钱了，经济上反而看着还不错，一个工业几乎空白，但很富有的县显然更适合一个年轻干部大展拳脚才对！ 可青山县是什么地方？就算是在岩台这种出了名穷的县市里那也是敬陪末座的存在，那真是典型的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苦地方，真要类比的话不亚于当年李达康去的金山县。 虽然说要是能带领当地发家致富未来成就绝对低不了，但难度是毋庸置疑的巨大，其实只要看看李达康就知道了，对方自那之后也算是一朝龙在天了，几乎是没有太多阻碍的就位居厅局级，之后把握住了历史的机遇也是成功的迈入了副部级常委的门槛，现在更是以省九的排位惦记着省二的位置。 第295章 人事讨论 可小贺真的是那块料吗？这个问题萦绕在了众人的脑海中，毕竟他高育良担任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欢自己的这个秘书！ 不然也不会在小贺时期就传出高育良书记最喜欢的秘书是陈清泉这位大秘的消息？而且还在下放小贺的第一时间内就把陈清泉给以副厅级的级别直接调回了自己的身边继续担任秘书，由此就可以看出高育良确实是很不喜欢这个秘书了。 当年李达康那是什么人？在秘书的岗位上那是兢兢业业的，甚至是十分出彩的，要说陈清泉是高育良最喜欢的秘书，那李达康就是赵立春最喜欢的秘书，小贺的能力显然是远远无法和李达康比的！ 现在高育良要把对方从道口县调去青山县怎么众人有种高育良是在坑小贺的感觉！毕竟以现在小贺的情况来说，背靠高省长这尊大佛，下去干几年自然也就晋升副厅级了，就算其能力并不出众，最后凭借着高育良的面子，混个正厅级退休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但要是把对方放进青山县这个穷山沟里去的话，恐怕前途就变得晦暗不明起来了，毕竟在青山县你干出成绩的概率可谓是极低的，但是面对当地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翻车的几率是极高的！所以高育良这个举动反而在众多常委眼中是不利于日后小贺发展的。 在吴春林说完了小贺基本履历后，高育良便环视一圈后开口道：“各位，对于这个小贺的这个任命有什么意见吗？” 众多常委的目光显然都是看向了沙瑞金，毕竟今天明摆着是沙瑞金和高育良二人打擂台，沙瑞金不先发话，其余人自然也是不能先开口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我看这位育良同志的前任秘书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错嘛，去青山县走一圈我看也不错嘛。”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多谢瑞金同志的夸奖了，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吧。” 既然沙瑞金这位书记和高育良这位省长都达成一致了，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全票通过了对于小贺这位新任青山县县委书记的任命。 可下一人的名字从吴春林这位组织部部长的口中说出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愣，原因自然就是其正是现在还在一线查案的省反贪局侦察处处长陆亦可。 当众人听到高育良要将这位‘反贪功臣’调去青山县任县长的时候才真是惊讶到了极点，原因只有一个，陆亦可的背景那是无人不知的，同时这次她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再往上走一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哪怕是高育良提议她担任岩台市的副市长就算是沙瑞金也不可能反驳对方。 但偏偏是青山县的县长，在场众人无一不是人精，陆亦可是什么人？那可是汉东有名的二代，活脱脱一个小侯亮平，办事那可谓是肆无忌惮，原因嘛自然是她父亲是高级戎装干部，小姨夫是时任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这么多年唯一一次怂了那都是去李达康这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车上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要抓对方的老婆欧阳箐，但就算是证据不足她还是去了，可见其的胆子有多大？ 这下子众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品出味道来了，先是调小贺这位前任秘书去担任书记，又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侄女，或者说前侄女去担任县长，那就是奔着肃清青山县官场风气去的，看来这次高育良真是出于公心要好好的肃清一下岩台市的政治风气了。 同样的也可以看出高育良确实是对小贺寄予厚望了，要是这一次他能和陆亦可从青山县闯出来，那这辈子只要不犯大错，顺顺当当走到副省级荣休那几乎是必然的了。 但是这一刻戎装常委就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的沙瑞金，他很好奇沙瑞金究竟会怎么选择？ 现在高育良将自己的前任大秘调往青山县这个岩台市最穷，最乱，环境最复杂的县，又将立下功劳的陆亦可这个侄女放下去担任县长，作为破局的利刃，这无不说明了高育良的举动都是出于公心，没有私心，一但众人接受了这个设定的话，接下来高育良提出由邹华上位书记的话，恐怕几个中立常委都会支持的。 毕竟现在高育良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出于公心，打算将岩台市最深处的腐败根子挖掉的决心！所以接下来至少辩论层面沙瑞金绝不会是高育良的对手，那沙瑞金会在这里行使他来到汉东以来的第一次一票否决权吗？ 或者沙瑞金会在这一步就拦下高育良吗？ 沙瑞金察觉到高育良的意图了吗？可能有，但也可能没有，至少沙瑞金能感觉到高育良这个举动是极其反常的。 沙瑞金终于是开口道：“国富书记，你是巡视组的组长，这位陆亦可同志在这次岩台市的案子中表现应该不错吧？” 被点名的田国富点了点头：“是的瑞金书记，这个陆亦可同志可以说是这次省反贪局中最出类拔萃的几人之一了，同时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陆处长已经在正处级有些年头了，听说之前要不是因为考虑到其的婚姻问题，恐怕现在已经是副厅级的反贪局长了，这次下去又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我看也别放去青山县了，干脆就去岩台市出任副市长算了。” 说着沙瑞金‘真诚’的看向了高育良道：“育良同志，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各位常委都是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有想通为什么沙瑞金会这么反常，居然主动提拔高育良的侄女上位副市长。 可也只有沙瑞金清楚，虽然不清楚高育良有什么算计，只要自己不接招就是了，再说了，就算是让陆亦可上位副市长，对沙瑞金也造不成半点威胁，又能尽可能规避高育良的算计，无论怎么想都挺划算的！ 第296章 否决 高育良则是面带微笑的道：“瑞金同志这个意见啊恕我不能同意啊，也可能是瑞金同志贵人多忘事，这陆亦可同志身上还有一个警告处分，虽然情节不算太严重，但是六个月内不得有职务、职级的晋升，所以瑞金同志，我看让陆亦可下去担任青山县县长也没什么问题嘛。” 虽然就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这茬，但偏偏在场的人中田国富的脸色则是变得十分难看！ 要知道高育良可以在这里大谈陆亦可的职务调动本质上还是因为这次岩台市窝案立下的功劳，可真要说起来，这次他可是上面点名全面负责案件的，按理来说最大的功劳可就在他身上了！ 但偏偏田国富身上背了一个严重警告，十八个月内不得晋升，所以说就算是他立下再大的功劳，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往上走了，这怎么能让田国富不郁闷呢？ 沙瑞金这一刻显然是没话讲了，连处分的事情都被高育良搬上台面了，那他自然不可能一意孤行要提拔陆亦可上副市长了，不过接下来沙瑞金嘴角微微扬起，因为只要今天高育良阻止陆亦可上位副市长的事情传到陆家那位耳中…… 甚至是陆亦可本人恐怕都会对高育良这位小姨夫有想法，到时候不管高育良有什么布局恐怕都很难推进下去了。 可这时的高育良则是继续开口道：“想必各位对陆亦可这个同志都有所耳闻，在一些事情上确实是有些莽撞了，但可也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我认为她偏偏能作为打开青山县现有局面的一把利刃！” 季昌明这时则是十分难得的开口了：“我认为高省长的这个意见是十分正确的，我曾经长期担任陆亦可同志的上级，对这个同志我可以负责任的讲，虽然有些时候行事有些冲动，但确实是怀着一颗正义赤忱的心，对腐败分子那是深恶痛绝，所以由她担任青山县县长我相信她一定能让当地风气随之一清。” 沙瑞金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了，知道你高育良是一心为公了！ 随即道：“那就表决一下对陆亦可同志的任用吧。” 说完高育良则是第一个举起了手，最后也是全票通过。 之后的几个县处级岗位则基本上都是沙瑞金的人了，待到全部县处级干部任用表决完成后，终于是要来到了岩台市的厅局级干部任用了。 如今六个常委全数落马，岩台市班子本就是九人，如今一下子双规了六个，再加上市委书记，也就是说现在在职的也就只有市长邹华暂时主持岩台市的工作，以及一位副市长了。 之后关于岩台市的各个常委人选自然是争执了很久，沙瑞金主张从外省调任可靠干部来暂时将岩台市的班子搭建起来，让岩台市恢复运转，而高育良则是坚持要调任本省干部填补空缺。 最后基本确定了除了市委书记外的所有人选，沙瑞金争得了三个常委的名额，高育良也是三个，可以说几乎是五五开，但话题很快就来到了最重要的市委书记职务人选上了。 可以说岩台市最后究竟是会落入汉大帮的掌控中还是沙家帮的掌控中基本上就看最后的争夺了。 今天沙瑞金可以说是几乎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市委书记拿下，彻底彰显其作为省委书记的绝对权威，而这个位置高育良也显然是不太可能放手，二人真正的对决就要在这场常委会上彻底展开了。 沙瑞金看向吴春林，吴春林也是只能是开口道：“关于沙书记推荐的人选是临省饶市的市委书记，接下来我给各位宣读一下履历，王明远，男，汉族，四十岁，历任……现任饶市市委书记。” 随后又介绍了关于邹华的资料，真要说起来，从履历上来讲，王明远的履历显然是要远比邹华要完美很多，而且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市委书记足可见其本身能力就不一般，背后也必然是有背景的。 反观邹华，可以说能力就十分平庸了，要不是当年高育良推了他一把，恐怕干到副厅级退休就是极限了，可以说是因缘际会才让他走上了正厅级的领导岗位，可大多数时间里也都几乎只是市委书记耿竟的传声筒，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政治主张。 对于自己抛出的这个人选，沙瑞金其实还是很自信的，原因则是这个王明远可是王家，其本就是王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四十岁的正厅级，未必不能是下一个沈建国，只是上限可能没有沈建国高，但也未必会逊色到哪里去。 这一次还是沙瑞金向王家求援，才能要来这个强力外援的。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示意对方先开口，田国富这时也只能是不情不愿的率先发起进攻道：“高省长，我认为王明远同志的履历以及经验，都要比邹华同志要丰富很多，毕竟邹华同志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嘛，担任市长以来，几乎都是由耿竟做主。”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是啊育良同志，这邹华同志在全局的角度无疑是缺乏经验的，而现在的岩台市又恰逢大变，需要的是一位拥有主持全局能力的书记上位收拾局面，而不是将一个能力未必足够的同志强行推到那个位置上，你说对吧？” 高育良此刻饶有兴趣的看向沙瑞金笑道：“瑞金同志，我不这么认为，并不是说谁的履历漂亮，谁就更符合某个岗位，咱们还是应该要辩证的去看，如今岩台市情况复杂，要是贸然换上一位对于情况不了解的同志上台必然是无法短时间内理顺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的。” 这时李达康也是开口道：“瑞金同志，这一点我认同，要是正常的调动倒是没什么，可偏偏现在岩台市人心惶惶，众多本土干部被撤下，现在邹华同志也是唯一一位有资格担任岩台市市委书记的本土干部了，出于对现实的考量，我还是认为应该提邹华同志上岩台市市委书记。” 第297章 易学习的犹豫 沙瑞金不悦的扫了一眼李达康，他李达康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邹华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担任市委书记的本土干部了？那当时高育良还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上位省委书记的本土干部呢。这不几经周折下来也就只是省长！ 现在的省委书记还是他沙瑞金！不是他高育良！ 沙瑞金双眼微微眯起：“达康书记，不要搞这些地方主意嘛，岩台市还是党的岩台市，不是某些私下里的小团体的岩台市，难道说下一位市委书记不是岩台市本土干部，那些本土干部就不服气了？我看不至于吧？当然要是有我不知道的情况，那达康书记你也可以明说嘛，你说一个我处理一个！” 所有常委包括高育良和戎装常委都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沙瑞金，沙瑞金这话无疑就说的太过于霸道了，而李达康说的本身也就是现实情况，邹华上位的确是可以起到一个稳定的作用，同时除了从市委层面稳定岩台外，高育良还将陆亦可这样的人放在了岩台市情况最糟的青山县。 可以说高育良的布置要稳当得多，一方面用邹华稳住局面，一方则是用陆亦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心里还怀有正义感的二代去处理青山县这样最棘手的烂摊子，可以说是人尽其才。 而且其中高育良有什么私心吗？那肯定是有些的，但更多的还是为了现实情况考虑，而沙瑞金呢？沙瑞金推荐的王明远虽然履历确实漂亮，可谁看不出来这是沙瑞金自己的人，而且就算其能力出众，可未必能盘活岩台市这个烂摊子，与其调一个不知深浅的外省干部来，不如就用本地干部先稳住局面再说！ 同时沙瑞金的发言虽然看着霸道，可在场的众位常委那可都是从底层一刀一枪拼杀上来的，他们也都有霸道的一面，可现在为什么一个个都收敛了锋芒？原因之一就是在这个层面你光靠霸道是没有用的！ 你必须要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如果真按照沙瑞金的说法，人家干部只是有点想法，就有一个办一个的话，恐怕岩台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班子就彻底垮了，那简直就是重大的政治事故，到时候内阁要问责的可就不是沙瑞金了，而是整个汉东省委领导班子。 这下中立常委心里可都有数了，反而是和沙瑞金一起空降下来的田国富暗道糟糕，事情正在朝着一个很不妙的方向发展，必须要说些什么了。 可李达康的嘴显然是要比他更快的：“瑞金书记这话恕我不敢苟同，要是只是下面的同志有些想法，你就要有一个罢免一个的话，那我看您也未免有些太霸道了。” 田国富急忙打圆场道：“达康书记，瑞金书记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要是有诚心捣乱，处处掣肘的干部，才是有一个办一个，对不对瑞金书记？” 沙瑞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随即顺着田国富给出的台阶下来道：“嗯，国富书记说的正是我的意思，达康书记你不要误会了。” 李达康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刚刚沙瑞金的意思显然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听不出来的，其的霸道可见一斑。 正当李达康还要说话的时候，高育良却是示意他可以了，随即李达康往后一靠准备看戏了。 高育良道：“瑞金同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调这个王明远同志来担任岩台市市委书记，但是我还是坚定的认为岩台市市委书记的位置，最合适的人还是邹华同志，我看不妨咱们直接投票吧？” 这时沈建国也是笑着道：“我看育良省长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邹华同志，瑞金书记，咱们不妨直接投票吧。” 随着沈建国的开口，可谓是大局已定，要知道沈建国那可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专管人事的，再加上高育良力荐，同时省组织部部长吴春林也是必然坚定站队高育良的，那他沙瑞金的胜算此刻几乎是无限小了，难道真的只能动用一票否决权了吗？ 现在他作为省委书记的核心人事权可谓是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几乎是省二和省三联起手来逼宫了，一但沙瑞金退让，那之后的所有事情恐怕沙瑞金就都只有退让的份了，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 沙瑞金脸色铁青道：“那就表决吧，不过我还是希望各位常委要好好考虑一下。” 沙瑞金这话自然是说给统战部长和宣传部长这些中立常委听的。 现在汉东的格局是沙瑞金的沙家帮中有沙瑞金、田国富、易学习和秘书长四票，高育良的汉大帮则是有高育良、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四票。 属于是平手的局面，可偏偏沈建国打破这个平衡，现在也是站在了高育良一方，那就是五票了，接下来关键的就是宣传部部长和统战部部长的两票了，戎装常委在这样的表决中都是默认弃票的。 也就是说只要这两票都投给了沙瑞金的话，那沙瑞金就能以一票的优势击败高育良，维护自己的核心人事权，但要是…… “赞成由王明远同志调任岩台市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说着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则是带头举起了手，随后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也只能是无奈跟票，其实他们二人都清楚沙瑞金现在的局面几乎是必败无疑了。 这时沙瑞金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易学习的身上，此时的易学习也是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按照情理来说，无疑是邹华更加适合上位岩台市市委书记的职务，但是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是他的伯乐，要是连他都不支持自己的伯乐了，那沙瑞金的局面将会很难看。 可偏偏心中的那股正义感又让他无法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选择，所以这一刻易学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当中…… 沙瑞金也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情况，同时他也看向了一旁的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二人都没有要举手的打算，随即他也只能无奈道：“赞成由邹华同志升任岩台市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第298章 威胁辞职 这一刻，高育良则是率先举起了手，然后就是众人跟票，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以及两位中立的常委也是全都投下赞成票，一下子高育良的票数就来到了六票。 看着易学习最终选择了弃权沙瑞金也还是感到了一丝欣慰的。 但下一刻沙瑞金则是冷着脸，气场顿时全开。 “今天，这个结果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要是如果各位执意如此，那我郑重宣布，我无法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的职务，也会将今天我对岩台市的意见如实汇报！” 沙瑞金这话一出，饶是高育良脸色都变了，其中最为惊慌的无疑就是季昌明这个坐等退休的政法委书记，把省委书记逼得辞职，那简直是能把天捅破的巨大政治事故。 就连李达康都罕见的慌了，看向了高育良。 沙瑞金继续道：“我重新投自己一票，为了不为难大家，我现在退场等候，如果决议通不过，我不再进这间会议室，我将直接返回帝都。” 说完沙瑞金直接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高育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拦对方，但想了想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沙瑞金这突然的掀桌堪称是破釜沉舟了，就连作为盟友的田国富也是第一次对沙瑞金表示刮目相看，他还是第一次见瑞金同志这么有种！ 要知道自从沙瑞金来到汉东以来，几乎是完全被高育良压着到，好不容易熬到高育良走了，以为可以独掌大权了，结果人家又回来了，而且摇身一变不仅仅是汉东省长，还是发改委常务副，可谓是权势滔天，还深得上面信任。 可以说一时间众人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汉东的一把手了！ 今天面对高育良的步步紧逼，众人都以为沙瑞金还会继续退让，可谁能想到对方直接掀桌子了。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沈建国也是短暂的沉默了，或许这一刻他才终于是开始正视沙瑞金这位一把手，毕竟在他眼中，沙瑞金甚至是他的猎物，是他来汉东的终极目标，可现在对方展现出的魄力都不由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汉东一把手。 沈建国看向高育良，眼神询问现在应该怎么办？毕竟一个省委书记一个一把手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要是最后真把对方逼急了，直接前往帝都，那事情就真闹大了。 不亚于沙瑞金拉着高育良自爆了，至于说沙瑞金爆了能不能炸死高育良两说，但影响绝对是堪比核弹级的！ 到时候上层将会有无数人用这个作为借口来疯狂攻击高育良，甚至还会累及高育良背后的靠山。 高育良轻轻一叹息，他知道，今天当沙瑞金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就只能退一步了，毕竟高育良可没兴趣和沙瑞金同归于尽，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岩台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就和沙瑞金爆了，那不是脑残吗？ 高育良看向众多常委道：“既然瑞金同志都这么说了，我想各位常委也要重新考量一下关于这个王明远同志调任我省岩台市的提案了。” 沈建国也是点头道：“是啊，既然瑞金同志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育良省长，干脆咱们直接重新投票吧。” 高育良无奈，点头道：“那既然瑞金同志暂时回避，那就由我主持会议了，各位对于重新表决关于岩台市市委书记职务有没有异议？” 说着高育良扫视一圈，和他对视的常委那都是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开玩笑，虽然这不符合程序，但是谁敢说？人家一个正部级的一把手都要自爆了，那不是谁碰谁倒霉吗？ 看了一圈没人说话后，高育良才继续道：“好，既然各位都没有什么异议，那咱们就重新表决，赞成由王明远同志调任岩台市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说着高育良带头举起了手，沈建国也是跟票，最后十一票同意，一票弃权。 高育良这才一脸无奈的看向门口等候结果的白秘书道：“白秘书，你去请瑞金同志回来继续主持会议吧。” 闻言白秘书点了点头小跑着去找沙瑞金了，不多时沙瑞金就重新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时他终于是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今天虽然是破釜沉舟，但总算是保住了他省委书记的核心人事权，而且也算是正面击溃了高育良，值得高兴。 可在场唯有戎装常委看向沙瑞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今天看似沙瑞金是逼得高育良让步了，可现实是沙瑞金这么干了，后续无论是内阁还是沙瑞金身后的人都会对他失去信任了，连班子都团结不住，堂堂省委书记一把手居然要以辞职威胁，可以说沙瑞金的政治生命几乎在这一刻就结束了。 这一点沙瑞金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了，可对于沙瑞金来说，要是这么干了，政治生命虽然基本结束，没有下一届了，但是至少这一届，他还在台上的时候他依旧是大权独揽的省委书记，可要是这次他退让了，几乎历时就失去了最核心的人事权。 相比于几年后不能连任，优先保住现在手中的权力显然是更加划算的选择。 可虽然代价是极其惨烈的，但威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占据了几乎绝对优势的高育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直接退让的原因，毕竟饶是高育良也不想硬接沙瑞金的临死反扑！ 高育良只需要作壁上观，等待沙瑞金到点了自己衰落就行了，毕竟对方的衰落已经成为了定局。 高育良这时才缓缓开口道：“瑞金同志，既然这岩台市的事情已经合了你的意了，那咱们就来讨论今天最后一位干部的人事任用问题吧。”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好，今天咱们这最后一位干部有些特殊啊，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正是前不久才刚刚上任的省公安厅厅长，赵东来同志，想来大家也是不陌生的，育良省长提议向内阁推荐赵东来上位副省长，各位怎么看？” 第299章 欲要掀桌 沙瑞金这话一出，在场的众多常委，哪怕是包括李达康眼底都有异样的情绪在流转，这汉东这几个月可谓是风起云涌啊。 一时之间连出两位‘人杰’啊！一位自然不必多说，正是坐在眼下这间会议室内的易学习，这位堪称官场神话的存在，几乎是一跃从一个县处级干部飞升副部级常委，省四！ 另一位自然就是这位赵东来了，要知道前不久他也不过是京州市局局长，甚至没有高配副市长，仅仅是副厅级，现在投靠了高育良那也是进部神速啊！ 不过是几个月功夫，这眼瞅着就走完了之前祁同伟几年都没走完的路，不过也能理解，当时的高育良不过是副部大圆满，如今都晋级正部大圆满了，要是还是要几年才能把人推上了，那不是白晋级正部大圆满了？！ 当然了，其中感慨最深的莫过于季昌明了，要知道季昌明那可是实打实的比赵东来多熬了快十年才上位副部级，最后要不是高育良拉了他一把，他恐怕也就是在省检检察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也就是和现在赵东来的位置几乎一样。 要知道现在的赵东来才四十出头啊！二十年的时间对方就是爬恐怕也能爬进省委常委序列了，甚至以他的背景再往上走一步那也未尝不可啊！ 要知道高育良可是明摆着要为其保驾护航了，未来高育良走的越高，赵东来恐怕也就走的越高，可以想象未来用不了多少时间，赵东来都有可能走到季昌明这辈子都走不到的位置。 沙瑞金道：“这位同志想来也不用多做赘述了，毕竟也是刚刚才晋升的一批干部之一，大家就来议一议吧，说一说自己的意见。” 沙瑞金话落，田国富则开口接上道：“各位同志，想必你们也清楚，赵东来同志啊，前不久还只是咱们京州市局的局长，甚至没有高配副市长，仅仅是副厅级，这一下子将他从副厅级提拔到副部级，是不是太急了，而且他的年龄大家也知道，刚刚四十出头，还是太年轻了嘛，对工作恐怕也都没能完全熟悉。” 这时李达康则是冷笑一声打断了田国富的话道：“国富书记，你这话恐怕说的就有些不符合实际了吧？赵东来同志可以说是久经考验的公安战线上的战士，这次又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之前没有高配副市长是什么原因你难道不知道吗？” 李达康这话一出田国富果然有些哑火了，毕竟这个原因在汉东呆过一段时间的几乎都清楚，那就是当时祁同伟这位省公安厅的厅长没有上位副省长，所以就压制着下面所有人都不得往上走。 要是李达康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赵东来兼任副市长，那到时候赵东来就是正厅级，到时候省公安厅厅长是正厅级，你京州市局局长也是正厅级，到底是谁领导谁啊？ 所以按照李达康的话语，实际上赵东来也只是从正厅上位副部而已，不算是特别过分，而且人家还是刚刚立了功的！ 不像是某些人，自身不过是县处级，还没有什么过硬的成绩，直接一步登天！那才真是无比的不正常！相当的不正常！ 田国富想了片刻后还是选择继续道：“达康同志，无论如何，我都认为赵东来同志还是太过于年轻了，还需要一些岗位上的历练，如果是一两年后再上位副省长，我认为会更加妥帖！” 田国富的意思其实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无非是到时候过去个一两年，高育良也高升返回帝都了，到时候就算是再提赵东来进省政府班子也无所谓了。 但要是现在对方就进了，那等到高育良高升的时候，省政府中有祁同伟和赵东来两个得力干将，无论是谁坐上省长的位置恐怕都要受到掣肘，要是李达康一步到位了那更是历时就会成为李达康的左膀右臂，瞬间完全掌控省政府。 就连磨合时间都不需要就能成为完全体的省长，到时候对于沙瑞金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所以沙瑞金的意思那就是能拦就尽量拦住，不过就算拦不住也没关系，沙瑞金是不可能为了赵东来再自爆一次的，毕竟这个副省长和岩台市市委书记那可不一样！ 如今省政府本就是高育良的地盘，其对省政府的掌控了比之前任刘省长都不遑多让了，再加上一个赵东来本质上也就是锦上添花，并不会有太大助力，可岩台市市委书记的位置要是丢了，那用不了多久岩台市就会划入汉大帮的势力范围内。 到时候汉大帮对整个汉东基层的掌控力度都要再上一个台阶！ 这一点显然是有些人不愿意看见的，同样这也是沙瑞金此行下来的红线之一，要压制住汉大帮对基层的更进一步的掌控，毕竟要是整个汉东基层都是你汉大帮的人那还了得，到时候汉东是你汉大帮的汉东还是国家的汉东？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赵立春被明升暗降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原来的时间线中赵立春被某位禁忌存在一巴掌拍死的主要原因，那就是赵立春试图彻底掌控汉东，将汉东变成他一家一姓的私产，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情况。 这些背后的大家族都不敢触碰这条红线，包括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只是对一个省的影响力很大，可也绝对说不上是彻底掌控，从基层到顶层，这其实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以现在高育良的背景，一个小小的岩台市哪怕是上层有些人不满，可也不可能真拿高育良怎么样，但是要是沙瑞金任由高育良扩张汉大帮的影响力，他背后那位肯定是要问责他的，这才是他选择掀桌子的决定性原因！ 高育良这时终于是开口道：“瑞金同志，我认为省政府现在是急缺一位主管政法的副省长来协调公检法三家工作的，您觉得呢？” 高育良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在说，你可以掀桌，我也可以掀桌，我不愿意承担你掀桌带来的后果是因为你影响我进部了，可我掀桌的后果可就不是影响你进部这么简单了！ 第300章 全票通过 沙瑞金罕见的沉默了，他听出来高育良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而且不仅仅是因为高育良的施压让沙瑞金短暂沉默，更多的还是赵东来背后可能存在的背景，虽然沙瑞金不是很清楚，但也隐约知道其背后势力不简单，远远不是高育良看重他这么简单。 沙瑞金的那个老同学的背景本身就意味着赵东来背后势力的分量极重，原本沙瑞金的意见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赵东来年纪确实太小了，而且又是刚刚上位的省公安厅厅长，暂时不高配副部级其实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可偏偏现在高育良提出来了，而且态度极其强硬，再加上赵东来背后的那盘根错节的帝都势力，二者结合在一起，饶是沙瑞金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最终沙瑞金还是微微颔首道：“我觉得咱们汉东的确是要有一位可以协调公检法三家的主管政法的副省长了。” 田国富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沙瑞金怎么忽然就软了？ 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先降？！ 不过说实话，本质上也还是最后赵家的怒火落不到田国富身上，而且其也并不清楚赵东来的底细，所以才敢有拦住对方晋升的想法，可田国富不知道沙瑞金知道啊！ 而且没看高育良一副也准备掀桌子的模样吗？要是高育良真的掀桌子了，那沙瑞金真是可以洗一洗准备下课了，以高育良现在仅仅展现给汉东高层知道的重要性，就让沙瑞金确信，要是自己和高育良对上，上头那可是真不介意换一个人来接替他的省委书记位置。 听到沙瑞金服软了，高育良也是很满意的微微颔首，既然沙瑞金识相，也省了他浪费更多的口舌，现在汉东的形势虽然对于汉大帮来说是一片大好，但是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发生一些新的的变化。 而这个变化显然就是沈建国这位汉东的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了！ 原因嘛自然是高育良和沈建国谈过后，沈建国准备离开汉东了，如今的汉东很难再出大成绩了，或者说汉东即将出的大成绩和其他人都没有太多关系，别人也吃不到这个果子，所以尽早撤退才是上上之选。 那么沈建国离开以后会对汉东的政治格局造成哪些影响？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汉东的常委名额会发生相应的调整。 原先是汉东有十三名常委，可沈建国空降后直接以雷霆手段拿下了常务副省长王政，将其连根拔起后将易学习这位吕州市委书记挪到了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后兼任了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职务。 由此汉东的常委人数就首次破天荒的来到了十二人，不过戎装常委都是弃权，所以实际上还是只有十一票，属于单数，所以暂时也没有出现过票数五五开的尴尬局面，所以也就暂时维持了下来。 但后期显然是会相应调整汉东的常委班子的，毕竟只可能是暂时由十二人组成，不可能一直是双数，那么接下来就很有可能会在沈建国走后，不再增补新的专职副书记，而是改为省内常委班子内的干部升任专职副书记。 那现在班子里有哪些人有资格升任专职副书记呢？ 首先就是季昌明这位现任的政法委书记了，这也是之前高育良的职务，堪称副部大圆满层次，手握公检法，又分管人事，可以说一但季昌明上位，那么高育良就很难压制对方了。 其次，就是省会城市市委书记，也就是李达康这位京州市委书记了！但无疑李达康未必愿意，按理来说这本是好事，甚至原本沈建国打的也就是这个算盘，将李达康推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由他来兼任京州市委书记。 原本这个配置也就仅次于高育良的副部大圆满，但现实情况和理想情况总是有偏差的！ 现在京州新能源项目如火如荼，再加上李达康的光明峰项目，可以说一但李达康将这两个项目的功劳一口吞下，下一步就是兑现高育良和沙瑞金的承诺，一步上位省长了，而且是极大可能会成功的路径！ 但要是他现在就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话，就极有可能到时候考虑到他刚刚提拔，未必不会从外省调任省长来接班，到时候李达康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第三种可能则是会短暂的由省委组织部部长上位，也就是吴春林，不过这种配置还是挺少的，而且就算有也都是短期的暂时配置，而且吴春林本质上是赵立春的人，所以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还有最后最后一种可能性，也是极其稀少的，那就是由纪委书记田国富暂时接班，但这本就是凤毛麟角的案例，同时田国富身上还有处分！ 可以说人选只能是出在汉大帮这边了！而且最有可能上位的恐怕就是季昌明这位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了！而一但其成功起势，那么最后势必会脱离汉大帮的序列，自成一派。 到时候对高育良一方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所以这次强推赵东来上来成为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就对后续制衡季昌明起到了堪称巨大的作用！ “好了，现在投票吧，赞成向内阁推荐赵东来同志升任主管政法的副省长的请举手！” 沙瑞金话音刚落，高育良就第一个举起了手，随后李达康、吴春林迅速跟票。 到了季昌明这里他显然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赵东来可是高育良现在的铁杆，一但其再进一步，那季昌明就彻底不可能有掌握公检法的机会了，但看了眼势在必得的高育良，和一脸无奈的沙瑞金，季昌明也只能亲手投出将自己权力大幅度压缩的一票了。 随后没有悬念，除了戎装常委弃权外，十一票全票通过了对赵东来的推荐！ 同时这场常委会也在此时彻底落下帷幕。 待到众人都纷纷离开后，高育良则是叫住了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赶回吕州的沈建国道：“建国同志，我有些话想和你聊一聊，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吗？” 第301章 深聊 沈建国显然是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育良省长，我让他们等我一会儿。” 说着沈建国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后抬头看向高育良道：“好了，咱们走吧。” 随后二人就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高育良则是亲自给沈建国泡上了一壶好茶，脸上的笑容也是比当初初见的时候要真诚得多了。 毕竟那会儿是知道人家奔着自己道果来的，注定要斗上一场，现在双方也是化干戈为玉帛了，二人之间已经没有本质上的矛盾了。 至于说沈建国打算用盘外招置高育良于死地的事情，二人心知肚明，虽然沈建国有这个打算，但终究不是他亲自下令动手，也算是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当然更多的考量还是忌惮其背后的沈家，现在不用和沈家为敌，还让对方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高育良都是血赚不亏的。 高育良亲自给二人的杯中满上茶水，而后才缓缓开口道：“建国同志，还要感谢你在东来同志的问题上投出了宝贵的一票啊。” 沈建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这本就是当时高育良出手将沈建国拉出泥潭时候沈建国许下的承诺，现在不过是兑现承诺而已，但说到底还是让沈建国这位久经政坛的年轻官员感到些许不自在。 毕竟沈建国确实是对高育良动了杀心的，而且高育良也是心知肚明，无论如何沈建国都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件事，所以此刻唯有沉默。 高育良知道沈建国有些尴尬，可他倒是真的不恨沈建国，原因自然是高育良有足够的把握不会死，或者不会死在沈建国手中，至于这一次本质上还是那些想要弄垮沈家的人背后出手了，属于第三方势力的介入。 高育良之所以敢不设防备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大概能推测到沈建国什么时候会动手，所以他才敢那么无所畏惧，等待沈建国时机成熟准备动手的时候高育良也大概能猜到，或者说高育良原本的计划里就是到时候抓住动手的人，然后再找沈建国算账。 到时候索要利益也好，让沈建国万劫不复也好，或许到时候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也不会有现在这样，沈建国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甚至其背后的沈家也是愿意付出一定的利益。 高育良笑着继续开口：“建国同志啊，不瞒你说，让东来这小子上位可以说是我接下来在汉东最为关键的一步棋了。” 闻言沈建国一愣，随即不由有些疑惑道：“育良省长，何出此言啊？” 沈建国的疑惑是有道理的，因为此刻在他看来，高育良本就是从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去的，门生故旧遍布汉东公检法系统，如今的政法委书记也是他一手推荐上去的，省检察院检察长也是他的人，公安厅厅长也是他的人，无论赵东来上不上这一步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甚至其实从沈建国的角度来看，他是不赞成赵东来这个年纪走出这一步的，或许常人以四十出头的年纪上位副部级那是出人头地，前途一片光明，可在沈建国这样的世家子弟眼中来看，赵东来这个副省级那可是虚得很！ 其实从沈建国的履历上也不难看出，对方那可是一路走的都是主政一方的路线，其有完整的主政县、市的经历，同时现在更是有两次主政省会城市的履历。 未来沈建国只要不出错，下一步上位省长，主政一省，将经济搞好再干一届省委书记后要么直接返回帝都，要么去沪市一到两年后再返回帝都，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通天路！ 反观赵东来，一路走来都是在警队里发展，完全没有主政一方的经历，现在是靠着省公安厅厅长惯例高配上去了，可往后呢？路要怎么走？去公安部任职？ 全国多少厅长那可都是盯着那几把交椅，能轻易让你上去了？真让你上去了背后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再往后那可以说是使多大力气都不太可能能爬上那把椅子了，除非汉东某人真的化龙了，那倒是有一丝机会！ 但要是走沈建国这样的道路，那将会轻松无数倍，不用盯着那一个位置去抢，去斗！未来的路可以说是极其宽广，前途简直就是一片光明！ 高育良一叹息：“建国同志，我也不瞒你，等你吕州项目事了，调离汉东后，我推测上面不会再新空降一位省委专职副书记了。” 沈建国点了点头道：“育良省长你说的这个倒是，毕竟现在汉东已经连续有了三个空降干部了，沙瑞金一个，田国富一个，再加上我一个，除非必要，或者有人使力，不然按照惯例是不会再派了。” 沈建国仅仅是将话说完的瞬间就明白高育良的意思了：“育良省长你是说，后续高层必然会从汉东现有的常委当中选出一个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再兼职原本职务是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是啊，而且我估计最后十之八九这个职务会落在老季身上啊！” 沈建国有些疑惑道：“这不是更好了吗？这季书记和你不是……” 沈建国砸吧砸吧嘴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是啊！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要是在兼职省政法委书记的情况下那简直就是副部大圆满，哪怕是和正部级的沙瑞金与高育良过上两招也未尝不可啊！ 高育良的意思明显是要是真让季昌明上位了，那到时候高育良就很难压制住季昌明了，到时候甚至被高育良牢牢掌握的公检法系统都会出现问题。 这下子沈建国算是知道高育良这个举动的意思了，要是赵东来上去了，其在公检法系统内的影响力就会持续上升，甚至有了和未来有可能成为省三的季昌明顶牛的资格，也算是借此完成对季昌明的牵制了。 第302章 拨开云雾 可沈建国其实还是最疑惑的是，哪怕高育良是这个意思，但赵东来背后的赵家会同意吗？或者说赵东来背后的赵家为赵东来规划的是这条路子吗？ 也不是说这条路走不通，而是说这条路不是很适合赵东来这么走，要知道赵东来上位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后，再往上那就是在公检法体系了打转转了，下一步要么调任省检察院检察长，要么去法院，是不会再作下放地方担任主官考量的。 原因则是恰恰是其的级别太高了，要是主政一方那就只有京州这样的省会城市或者说是吕州这样的经济大市了，但偏偏这样的岗位对干部主政一方的经历要求是极高的。 其必须要有县级主官和一般的地级市市委书记的履历，否则一般是不予考虑的！ 所以说赵东来接下来的路子就只有在公检法中打转一圈后，走高育良的路子，上位政法委书记，但这条路子对于赵东来来说走到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可以说就到头了，因为无论是省长还是省委书记上面都不会考虑用他了。 原因嘛自然是其没有县市级的主政经历，这在一个省的重要领导身上可谓是硬伤了！ 沈建国还是有些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这个，育良省长啊，你的这个想法有和赵东来同志的那些长辈聊过吗？” 高育良顿时就笑了，他自然是知道沈建国在想什么的，毕竟一般来说要稳步登顶的话，的确是应该走沈建国的这条路子，这是被验证了很多次行之有效的办法！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和他们商量，不过我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这反而是让沈建国有些不解了，要是按照他的视角来看的话，他的长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沈建国脑海中飞快掠过种种可能，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随后有些恍然大悟道：“你是想……” 但话没说完，沈建国就笑道：“如果是这么安排的话，那倒是也没有问题。” 高育良点了点头，显然沈建国是知道高育良的意思了，但既然对方没有说出口，那他自然也不用点破，而是开口说出了他今天最核心的目的：“建国同志，我今天请你来，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和你聊一聊，关于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人选问题。” 沈建国笑道：“育良省长，看来你早就有了盘算啊。” 高育良一叹，道：“是啊，现在汉东省委高层局势已然是愈发明朗，现在看似瑞金书记手中只有四票，而我手中有五票，处于优势，但是到时候一但你调任，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直接就会失去一票，而且嘛……” 沈建国也是沉声道：“而且一但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落在了季昌明身上，到时候恐怕他就要自立山头了，也就是说你不仅仅要失去我这一票，还有极有可能失去季昌明的一票，到时候反而是落入下风了！” 高育良苦笑点了点头：“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到时候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也会空出来，你看连城同志怎么样？” 沈建国这一刻忽然笑了出来，不是高育良这算盘珠子都蹦在他脸上了，对方不仅仅是盯上了他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还盯上了他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 但是沈建国想了想还是道：“育良省长，这个孙连城同志我觉得确实是一个实干派，你要是真有意提拔他上位吕州市委书记的话，我倒是可以投他一票，但是到时候沙瑞金恐怕会全力阻止他入常啊！这一点你考虑到了吗？” 高育良听到这话也是不由陷入沉默，沈建国的话没有错，到时候汉东的政治格局随着沈建国的离开，汉东的省委常委人数就会由十二人降至十一人，正好符合常委人数要求，到时候要是孙连城接任了吕州市委书记的话，人数又会重新变为十二人，要是到时候沙瑞金以此为借口那哪怕是高育良也无计可施。 而且吕州市委书记入常只是某种不成文的惯例，而不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东西，再加上孙连城也是刚刚从副厅级提拔上来的，也知道高育良很难像沙瑞金那样丝毫不讲规矩，强行提拔孙连城上位副部级再进入常委会的。 到时候极有可能吕州市委书记入常的惯例就此打破也犹未可知。 到时候高育良这一边还是会元气大伤的，事情仿佛又重新进入了死局之中…… 这时沈建国道：“育良省长，我看你也可做个两手准备嘛。” 听到沈建国这话的时候高育良只感觉眼前一亮，沈建国给出的建议很有可能会成为破局的关键也说不定呢！ “哦，说说看！” 沈建国道：“育良省长，你大可以尝试继续拉拢季昌明嘛，可以和他摊开来说，你推他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我也会从中出力，一起将他推上去，要是他接受，想来他也不敢同时得罪你我二人，但要是他拒绝了，还可以这样，到时候推荐祁同伟副省长作为分管重要领域的副省长入常！” 这话一出高育良顿时眼前一亮，是啊，到时候孙连城再以吕州市委书记的身份进入常委会，也就顺理成章了！到时候常委人数就会来到十三人，也属于是符合规定的人数。 但沙瑞金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吗？显然是不会的，一但沙瑞金退了这一步的话，到那时候高育良非但没有因为沈建国的离去有任何损失，同时其这一方的票数还会来到惊人的六票，哪怕到时候季昌明单干，也依旧有整整五票。 甚至最坏的情况下，季昌明投靠了沙瑞金，沙瑞金手中的票数来到了五票，双方也不过是五五开罢了，再加上高育良本就强势，足以压制沙瑞金，可以说到时候汉东话语权最大的依旧是高育良这位汉东省长。 第303章 召见季昌明 沈建国见到现在高育良的这个状态知道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随即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后站起身道：“好了，我也就不多叨扰育良省长了，我这还要返回吕州呢，就先告辞了。” 随后高育良则是顶着沈建国的一再拒绝下，亲自将他送上了省委大楼下其的汉A00003的专车内，看着对方远去在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沙瑞金的办公室中，沙瑞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忌惮。 这一幕在他看来是什么？是高育良这个省委二号人物，和沈建国这位有着通天背景过江龙一般的省委三号人物彻底走到了一起。 而这带来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二人几乎拥有架空他沙瑞金的恐怖能量，无论是高层的人事权，他们一个是省二，一个是省三，三人小组会议直接就否决了，都到不了五人小组会议，而且就算到了，他们依旧是三比二。 可以说只要二人想，沙瑞金直接就失去了核心人事权，当然了，沙瑞金也可以强行上会，可这就属于违反了程序正义，一但干部出现问题，那么沙瑞金也有巨大的连带责任，而且就算是上会了以现在的票数也未必能通过。 而这也仅仅是人事权方面，要是涉及到了中下层的权力延伸的话，那沙瑞金就已经几乎被架空了，京州、吕州几乎完全失去控制，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如今虽然保住了一个岩台，但王明远真到任了情况也未必比他好多少。 毕竟现在岩台市上上下下的大半干部都是汉大帮的人，邹华这个市长也必然是投靠了高育良，而其背靠汉大帮那也可谓是底气十足！而且是不怕查的那种，毕竟岩台市两次刨根究底的清查，他都没有事情，由此可见其廉政方面显然是无懈可击的。 再说说最重要的公检法系统，几乎被高育良一把抓了，完全就是他的私人势力范围了而沙瑞金现在真正掌握的恐怕也就只有一个省纪委了，而田国富这把省纪委的刀现在可谓是看见一点蝇头小利，也就是岩台市的案子，可以说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返回岩台市了，比沈建国走的还早多了。 至于说易学习这个常务副省长呢？哎……也是心累，而且最让沙瑞金破防的就是今天对方居然没有直接支持自己，虽然那一刻大局已定，但是那好歹也是个态度啊！你连态度都没有，这不禁让沙瑞金有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沙瑞金有些疲惫的走回的办公桌前，看着两侧堆得高高的文件就感觉心烦意乱，坐在椅子上后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机，指尖迅速划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上拨通了出去…… 高育良办公室，高育良喊来了陈清泉道：“清泉啊，你帮我问一下季昌明书记，他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他谈一下。” 陈清泉道：“好的省长，我这就和季书记的秘书联系。” 不多时陈清泉就带来了季昌明下午有时间可以来的消息。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就在和季昌明约定好了的时间的前几分钟高育良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高育良疑惑的掏出手机一看，下一刻人都愣住了，因为这个电话正是程度打来的，看来是有什么急事。 高育良接起道：“喂，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程度显然是有些激动的：“高省长，是这样的，我拍到了……” 待到程度说完后，高育良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随即道：“好的，我知道了，等今天下班我会亲自过去一趟的，就这样，先挂了。” 说完后高育良直接挂断了电话，但嘴角却是忍不住浮现起了一丝笑意。 口中不由喃喃道：“沙瑞金啊沙瑞金，你还真是……” 时间很快到了约定好的时候，高育良办公室的门也是被推开了，来人正是满脸笑意的季昌明，高育良目光扫向门口，看着对方和记忆中一样的谦卑，丝毫没有因为再进一步的倨傲，反而是让高育良心中凛然。 上辈子高育良就是被季昌明的这副模样给骗了过去，一直都以为对方是一个老好人，又要退休了，所以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可偏偏就是这个老好人给了他来了狠狠一刀，简直是猝不及防。 这也让高育良清楚，季昌明在拿到可以一击毙命的把柄前，恐怕始终都会是眼前这个模样，但这显然不可能是他内心所想，毕竟走到了这个位置，谁能没有一些野心呢？难道他季昌明就能免俗不成？ 现在高育良可以说是将他这个省政法委书记完全架空了，对方内心指不定怎么恨着高育良呢。 可下一刻高育良则是带上了热情的微笑：“哟，季书记来了，清泉啊，快去泡茶，泡好茶！” 陈清泉应了一声后则是快步去泡茶了。 季昌明则是诚惶诚恐的道：“哟，高省长您真是折煞我了，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老季就行了。”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这怎么行，你现在可是咱们省政法委书记了，称呼一句季书记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嘛，你说是不是啊？” 季昌明则是连连摆手：“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这个书记怎么上去的我心里有数，要是没有您高省长的推荐，我也就是等着退休的命了，哪里有机会继续多为党和人民多发光发热几年呢？所以您还是叫我老季就好，不然您可就是骂我了。” 对方的态度可以说是无可指摘，高育良也终于是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坐下聊吧老季。” 季昌明连连点头，随后二人则是坐在了迎客的沙发上，陈清泉也是很快给二人端上了一杯茶水。 季昌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这个……不知道高省长您这个时候叫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高育良笑着摆手：“什么指示呀？你们政法委啊也不归我省政府管不是？要指示还得是瑞金同志指示，你说是不是啊？” 第304章 谈话一 季昌明微微一顿，但立刻就表态道：“高省长，您可是我的老上级了，还是咱们省委副书记，代表咱们省委，我和省政法委当然是在您的领导下的。” 听着对方耍了个滑头，高育良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而是换了个话题道：“老季啊，你上位政法委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作为你的前辈吧，你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不明白的，都可以和我讲一讲嘛。” 当季昌明听到高育良这话的刹那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有没有不顺心的？那可太有了！ 要知道高育良可是专门针对季昌明做下了几手布置，方方面面都是冲着彻底架空季昌明去的，可以说季昌明现在的命令只要高育良想，甚至都出不了省政法委的大门！ 说老季是有史以来最弱的省政法委书记也不为过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正如季昌明自己说的，要是没有高育良推他这一把的话，他也坐不到这个位置，恐怕眼瞅着都要准备退休了，也不能走上如此重要的领导岗位继续发光发热了，所以前期的高育良的一些动作几乎都是季昌明默许的。 要真是季昌明准备拉开架势和高育良留下的旧部在公检法系统中斗上一斗其实季昌明也未必没有还手之力，毕竟制度摆在这里，正如沙瑞金一样，他们一个始终是作为一省的一把手，另一个也同样是作为政法委的一把手。 只要他们的意志足够坚定，或者说抱着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决心的话，在很多事情上哪怕是就连高育良也要退步，毕竟高育良虽然如今势力地位都可谓是如日中天，但是也不可能违背一些默认的规则。 例如常委会上，沙瑞金直接奔着同归于尽的打法来，高育良也只能退一步，不可能彻底和对方撕破脸，毕竟要真是撕破脸了，到时候哪怕是高育良赢了，那也是惨胜，或者说到时候哪怕把沙瑞金弄下去，高育良也占不到便宜，还要吃一个不小的暗亏。 季昌明也同样是如此，要知道季昌明作为现在至少是名义上的公检法一把手，按理来说是对公检法应该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的，甚至是彻底掌控公检法系统，如之前的高育良一般，靠着这个岗位几乎拥有和两位一二把手扳一扳手腕的力量。 可偏偏现实就是，在季昌明的退让下，高育良一手釜底抽薪，彻底架空了季昌明，甚至可以用过分来形容的就是哪怕是省政法委都被高育良安插了大量的亲信。 让季昌明就连本来最应该掌控，或者说堪称底线的政法委都指挥不了，让季昌明沦为了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 可偏偏其这个职位本应该拥有的权力是巨大的，其本人更是深耕汉东政法系统数十年，本身在汉东政法系统中就拥有不少的老部下，威望也不算低。 所以季昌明也逐渐开始打算一点一点的收回了自己的权力了，私下搞的小动作那可谓是太多了，这一点无论是高育良还是季昌明其实也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为如此，高育良对季昌明的忌惮越来越重，甚至高育良也早已预判到了，一但季昌明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就会彻底脱离他这一系，选择自立门户。 季昌明的话语顿时来到了嘴边，很多事情他其实早就十分的不满了，但偏偏这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活生生将原本要说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很多时候，领导和你谈心并不是真想和你谈心，而是想听到一些他们想听到的，这一点季昌明可以说是无比精通此道了。 随即季昌明换上了一副笑脸道：“高省长，咱们汉东这个公检法系统您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可以说这个系统在您的一手打造下是高效的，是廉洁的，是……” 高育良直接抬手打断了对方，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悦道：“老季啊！我今天请你来啊，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官话套话的，我是想和你说一些私下关起门来的话的。” 闻言季昌明也是一愣，显然他很难理解高育良这段话的意思，毕竟他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可以和高育良关起门来说一些私下里的话？ 毕竟说权力，现在的季昌明已经被彻底架空了，公检法完全掌握在了高育良一系的人手中，要说季昌明唯一的价值，那恐怕就是现在常委会上的投票权了，但至今为止虽然季昌明对高育良有诸多不满，但还是表面上完全支持对方的议题。 所以高育良也犯不上专门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约谈自己了，所以这一刻季昌明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高育良会有现在这个动作。 不过季昌明知道，想不通就不用多想了，因为很快他就会知道答案了！ 果然下一刻高育良笑着道：“老季啊，咱们汉东这短短的几个月来啊，可以说是形势诡谲多变，比过去赵老书记在的时候，那可以说是乱多了。” 季昌明闻言也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之前虽然赵立春在的时候的确不像是现在这样，三天两头的发生大乱子，这一切似乎都是随着沙瑞金的到来开始发生的，至少对于沙瑞金的能力季昌明是看不上的，完全就是胡搞！ 甚至一度被高育良一个副部级压得抬不起头，现在人家更是以双正部职务荣耀归来，手握政府口加公检法，还得到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和吕州市委书记沈建国这位省三的支持。 其实要不是高育良大概率要返回帝都的，恐怕沙瑞金干不完一届就要被高育良一脚踹下去，然后上位省委书记了，而且还是大权在握比拟当年赵立春，甚至是更胜一筹的存在！ 季昌明也是无不感慨道：“当年汉东可以说是风调雨顺，经济稳步上行，可自从咱们这位瑞金书记来了以后，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第305章 谈话二 高育良笑着指了指季昌明道：“老季啊，你这话要是让咱们那位瑞金同志听到了，恐怕得气得不轻啊！” 季昌明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您会让他听到吗？” 随后二人都笑了起来。 高育良道：“那当然不会，咱们今天的谈话只有我们二人知道，不会传给第三个人知晓的。” 说着高育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季昌明也是端起茶水浅尝一口。 高育良继续道：“老季啊，当初推荐你上这个政法委书记，我承认是我有些私心在里面，所以也做了一些这个……准备吧。” 高育良这话自然就是说，当时不过是让季昌明先上来站着位子而已，同时为了防备季昌明高育良更是做出了一系列的布置…… 当然了，虽然这些是早就打过招呼的，但是现实里提前说好最后还是翻脸的事情那可太多了，显然随着季昌明不满的日益积累，最后这些问题都会一股脑的彻底爆发出来的！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这一点其实已经早有征兆了，季昌明本质上也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而已，要是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出现的话，季昌明自然会老老实实的安分扮演他的傀儡直至退休，但要是机会来了他不介意给与高育良致命一击！ 但高育良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季昌明有些震惊了：“老季啊，有些话我也不和你藏着掖着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明说了，当初你往上走出这一步，条件就是当个吉祥物，到时候你退休的时候一个是推荐祁同伟接班，一个是我给你争取正部级待遇退休，对吧？” 季昌明人都愣住了，这些话他万万没想到高育良居然会摊开来说，要知道这些本质上也只是一些私下里的默契，是不可能摊开来摆上台面说的，尤其是高育良还将背后的利益交换说的如此赤果果，一时间季昌明都不由有些尴尬。 原因嘛自然是高育良说的的确是一开始的条件，但是随着他的上位，其实是他不甘心只是作为一个吉祥物，开始背地里有了一些私下里的小动作，本质上还是对权力的渴望压过了最初的承诺。 但现在的季昌明不亚于守着满满当当的金库，可没有一分钱是他的，或者说名义上这个金库是他的，但是里面的金银财宝他却一分钱也用不了！ 这无论是换谁来都恐怕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也不难理解季昌明的一些选择，这一点高育良也逐渐意识到了，所以他不打算考验人性了！ 这次哪怕谈不拢，高育良也决定将自己的手从公检法中逐渐抽离出来了，不说完全抽离，但至少不能继续架空一个政法委书记了，不然一但传出去，他这种行为抛开私下的交易来说，本质上已经十分恶劣了！ 季昌明最后还是苦涩的点了点头，毕竟当时对于他来说，退休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无奈有侯亮平这个损种疯狂折腾他，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被对方坑进秦城去了，所以他才会不顾及自己即将退休，毅然决然的踏入了汉东这盘波谲云诡的棋局当中去。 也因此接受了高育良开出看似优厚，但是实际上十分苛刻的条件！ “高省长，我……” 高育良再次打断了季昌明的话，直接开口道：“老季啊，之前也是我有些事情做的不对，还望你多多谅解，有些事情我打算放在明面上和你好好谈谈了，接下来关于政法委内部的事情我不会再有任何插手了，同样的，公检法三家系统中，你可以提拔一些自己熟悉的干部上来分管工作了嘛。” 季昌明听到这话不由愣住了，高育良的言下之意就是之前说的很多东西都不算数了，换句话说就是季昌明不用继续当一个吉祥物了，而是一个即将获得实权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要知道这个口子一但放开，后续在公检法系统中高育良的话可就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宛如圣旨一般了，而是话语权必定要被季昌明分走极大的部分！ 这对于季昌明来说其实已经不亚于天上掉馅饼了！但这个巨大的惊喜没能砸晕季昌明这个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油条，反而是让他心生警惕！他不由反问自己，要是自己站在高育良的位置上，会这么平白无故没有任何好处的就放权吗？ 最后得到的答案虽然有些扎心，但是无疑是不会的！而且是绝对不会！毕竟官场可没有谁会嫌弃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太多，而且还是这种不需要负责的权力！ 因为公检法系统哪怕天塌了，其实本质上也找不到他高育良，最后的负责人也该是他季昌明，但偏偏实际上在行使这巨大权力的又是他高育良，所以说高育良虽然行使着巨大的权力，但是偏偏不需要负责，这样的好事对方会这么没有条件的直接放弃？他季昌明是不信的！ 高育良看向季昌明道：“老季啊，这一点你无须质疑，有些事情我可以和你明说了，我未来啊，也不会长期呆在咱们汉东了，或许等到时候了，我自己就离开了，所以对于汉东的很多事情啊，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了。” 季昌明这下子算是听‘懂了’高育良的暗示，那就是到时候高育良必然不会在汉东就呆，可偏偏一但架空一个政法委书记的事情传去帝都，对于高育良的名声来说那是相当不利的。 以为听懂了高育良暗示的季昌明自然是对高育良进行了感谢，但高育良可不是要听对方感谢的，而是继续笑眯眯的道：“老季啊，我也和你实话实说了，接下来我和沙瑞金必然做过一场，我需要你到时候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你能做到吗？” “这……” 季昌明顿时一个激灵，为了一些实权，就要参与到省一和省二的全面大战当中去吗？这个念头在季昌明的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几乎就被他下意识的拒绝了！ 第306章 谈话三 季昌明无比为难道：“这个……高省长，恐怕这件事上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所以我……” 季昌明的拒绝似乎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不过这也是事先高育良预料到的场景，毕竟季昌明要是真的还有心气拼一把，未必会早早准备退休，也不会任由陈海、侯亮平在反贪局里胡作非为。 乃至于一个小小的陆亦可都一度不将季昌明放在眼里了，现在的一些小动作无非也就是骤然走上高位，心里的一些不甘罢了，可真到了要火中取栗的时刻，其又本能的退缩了。 说实话，要不是季昌明实在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了，高育良也未必会考虑他，原因嘛自然就是现在的季昌明满脑子就只有自保的念头。 高育良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才继续道：“老季啊，你应该知道我在建国同志秘书一案中出了不小的力气吧？” 季昌明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吉祥物，但是实际上对方的耳目也算是遍布公检法系统，了解其中部分内情自然是十分简单的事情，这一点他无需否认。 季昌明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略有耳闻，这不沈书记现在也是投桃报李嘛。” 季昌明自然说的就是现在二人化干戈为玉帛，沈建国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也站在了高育良这一边，可以说是对沙瑞金这位空降的书记形成了绝对的优势。 同样的，随着这条过江猛龙的加入，汉大帮或者说高育良一系在汉东可谓是日益做大，几乎是一枝独秀，哪怕是当年的赵立春也未必能有高育良今时今日的地位。 要知道当年赵立春手中直接掌握的常委会票数也就只是四票而已，现在的高育良手中直接掌握的可是整整五票，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无论是三人小组还是五人小组，高育良都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彻底压制住了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 这样的例子在早些年并不是没有，反而是还十分常见，汉东最出名的莫过于赵立春和他的大秘李达康了，赵立春那就是当省长，省长就是一把手，当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这一点李达康可以说是学去了个十成十的精髓！ 但随着对一把手权威的不断强调，和不断的压制各个可以威胁到一把手岗位的权力后，这样的情况就逐渐减少，甚至是变得十分罕见了。 说白了，要不是高育良本就在汉东根深蒂固，再加上一步迈入正部大圆满的层次，还有得到了不少高层的支持，同时还对未来走向了如指掌，他也不可能压得住他沙瑞金的。 而现在高育良可以说在汉东的势力已经是如日中天了，这也是为什么季昌明也只敢动点小心思，但始终不敢真正有反派念头的主要原因。 实在是汉东原本就只剩下高育良和沙瑞金，虽然后来来了个沈建国，但也不成气候，无论是投靠沙瑞金还是沈建国都未必是高育良的对手，现在倒好，沈建国直接成自己人了，现在去投靠沙瑞金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季昌明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被清算了！ 而问题也就在这里了，季昌明不想被清算，可也始终不愿意真正的为高育良冲锋陷阵，他只想稳步苟住安安稳稳到退休，高育良还不能说他什么，原因自然是这本就是高育良当时的条件。 现在要要求他冲锋陷阵，季昌明当然可以像现在这样九转十八弯的搪塞拒绝，高育良还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但接下来高育良的话却是直接改变了季昌明的看法，或者说是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老季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沈建国书记下来是干什么的，你应该也很清楚，现在他非但没能成功，还惹上了这么大的事情，接下来嘛他继续呆在汉东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了，你能明白吗？” 高育良语气虽然云淡风轻，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不亚于一个核弹啊。 季昌明脸色一变，急忙确认消息的真假，要是是真的，那对于接下来的汉东政治格局将会造成的影响无疑是极其巨大的！ “高省长，您说的这话当真？沈建国书记真的要调离汉东了？” 季昌明的追问无比的直接，对于他这样说话历来都是从不直说的人，也可谓是十分罕见的了，但高育良也不意外，或者说真要是把他放在现在季昌明的这个位置上，恐怕也做不到风轻云淡，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 高育良最终缓缓点头，给出了一个十分直接的答案，丝毫没有和季昌明绕弯子。 “接下来沈建国书记在完成吕州的那几个项目过后，应该就会调离咱们汉东了，毕竟还有比汉东更加需要他的地方嘛。” 高育良这句话非但是确认了刚刚给出的消息，还进一步的给出了相应可能会发生的时间，那就是沈建国手中项目完工的时刻，那这其实已经不亚于是明示季昌明了。 以季昌明的政治智慧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沈建国离开后将会发生的事情，那就是吕州市委书记和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职务空缺！ 现在可是已经连续空降了省委书记、省委专职副书记、省纪委书记，三个极其重要的岗位了，甚至严格来说，就连高育良这位汉东省长那也是空降的，毕竟高育良可是实打实的升任了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了，这个省长的位置原本也应该是汉东本土干部上来一个了。 但说到底，其实高育良也算是本土干部，而且明眼人都知道，高育良在新能源项目初步落实后，取得了成绩后就会离开汉东了，所以也不算是太打击汉东本土干部的积极性！ 那也就是说，接下来无论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还是吕州市委书记，都会出在汉东本地，由纯粹的汉东本土干部上台了，那么谁最有机会呢？这几乎是不言自明了！ 第307章 谈话四 现在汉东的本土干部中，宣传部长、统战部长显然是远远达不到一步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按照规矩也不是合适人选。 那么剩下有资格的人中，田国富是纪委书记，不能同时担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又有处分！所以最后有资格的就只有李达康这位京州市委书记以及他这个省政法委书记二人了！ 但是真要论起来，他季昌明无论哪方面都很难和李达康比较，几乎是全面输给了对方，无论是资历也好还是能力也罢，甚至是背景都远远不如。 论资历，季昌明只是省检察院检察长，而李达康却是京州市委书记，原本那可是极有可能一步上位省长的存在，二人之间差距那是肉眼可见的！ 其次论能力，李达康在林城那可以说几乎是创造了一个奇迹，随后京州那也是势头猛涨，几乎直追吕州，可谓是政绩斐然！反观季昌明的检察长，几乎是完全放权的状态，安心等退休了，要不是高育良点将，他也差不多可以办手续交接退休了。 再说背景，他季昌明无根浮萍，背后曾经的靠山也已经退下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季昌明安心准备退休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李达康呢？那可以说帝都有赵立春，汉东更是直接完全投向了高育良这位正部大圆满，恐怕等高育良返回帝都后，下一位汉东省长大抵也就是他李达康了。 现在机会摆在这了，真要比季昌明那是全方面都比不过他李达康的，二人真要争夺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的话，季昌明百分百出局，但是既然今天他高育良坐在这里，召见他和他谈这么多，那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李达康不愿意上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 李达康的野心那自然是小不了，如今不仅仅有光明峰作为政绩，还能从新能源项目中分走一部分功劳，接下来必然是等着接高育良的班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职位上过度一圈的，那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饶是原本无比淡定的季昌明此刻也只感觉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要是他真的能再往前走一步，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话，那他可就不是普通常委了！而是汉东省委领导班子的重要常委，三人小组之一，副部大圆满！ 最明显的差距那就是，原本以他现在的职务和处境，也就只能干最多三年，但大概率也就是两年后退休给后人腾位置，可要是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话那就大大不同了，他就可以干到六十五岁！也就是整整五年的时间！ 到时候从他这个位置上下来，再加上高育良的之前的承诺，恐怕正部级退休待遇也是触手可得的！ 而且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但季昌明踏出这一步，那他就可以结束现在和高育良的这种不平等关系，而是转变成类似于盟友的关系，因为原先双方的政治地位是不平等的，严格来说他是高育良的下级，但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就和高育良是同事了！ 季昌明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张开嘴的第一时间居然没能发出声音，缓了缓后才继续开口道：“高省长，那等沈建国书记调离后，那岂不是同时空出了省委专职副书记和吕州市委书记两个极其重要的位置？那现在省委已经开始考虑合适的人选了吗？” 高育良嘴角含笑，仿佛早就等着对方这么问一样：“这个嘛……老季啊，你也知道，这两个职务，省委专职副书记那是必定入常的职务，这个吕州市委书记倒是惯例入常，虽然不一定入常，但也是确定的副部级职务，现在人选还是暂时很难定下啊，省委也是还在酝酿啊。” 听到对方还在打哑谜的季昌明这一刻已经是有些按耐不住了，手心直冒汗，他知道，这是他此生唯有的一次机会了，一但迈出这一步，那将会是海阔天空啊！甚至毫不夸张的讲，这简直是改变家族命运的事情啊！ 这一刻季昌明决定抛开那些理智，算计，决定孤注一掷了！这样的机会绝不能让他跑了！！！ 季昌明坚定的道：“那个，高省长，既然现在省委暂时还没有决定，那您看我怎么样？” 高育良笑着看向季昌明，有些打趣道：“哟，老季，你这是毛遂自荐了呀？” 岂料季昌明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是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道：“高省长，您也清楚，现在咱们汉东的政治格局已经连续空降多位干部了，恐怕这一次是不会再空降了，那也就是说必然是从现有的本土干部中选人对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季昌明继续道：“现在咱们省委按理来说有资格晋升的田国富书记有处分，再加上他也未必愿意放弃省纪委书记的职位，所以就可以排除了，吴春林部长也不是合适人选，这剩下的自然就是我和达康书记了。” 高育良笑着点头：“你分析的不错，的确是只有你和达康两人是合适人选了，但为什么不是能力更强的达康上位，而是老季你呢？” 季昌明则是斩钉截铁道：“因为以李达康书记现在的情况，只要光明峰完成，再加上新能源的政绩，一步就可以接您的班，所以无需走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一遭，同时后续也可能被人以刚刚晋升为借口，断了上位省长的路，最后反而是得不偿失，所以只有我是最合适的！” 高育良认同的点了点头道：“老季啊，你说的没错，的确，达康有我的推荐，加上自身政绩也过硬，的确是可以一步迈入正部级，但虽然你最合适，可你也知道，最后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人上位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这下季昌明也是一顿，高育良的话自然是对的，虽然你最合适，但未必最后是你上位！ 第308章 对陈清泉的安排 季昌明怎么会不清楚高育良这话中背后代表着的是什么意思？ 想要高育良推荐他上位？很简单，接下来季昌明的立场必须要完全倒向高育良，而且一但答应了就绝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了！ 之前季昌明有资格那样摇摆那是因为双方事先本就达成了某座默契，可现在却是完全不同了，这一次季昌明那是真躲不过去了，一但表态那就只能彻底绑死在高育良这艘船上了！ 至于说到时候能不能跳船？要是季昌明能承受高育良和沈建国背后沈家的怒火的话，也不是不行。 季昌明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道：“高省长，您说的对，很多话咱们也能直言不讳了，要是您能推荐我上这个位置，那么后续只要是关于沙书记的议题我都愿意为您冲锋陷阵！为了……” 高育良则是蹙眉抬手打断道：“昌明同志啊，好了好了！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嘛，我接下来会尽量推荐你上位的，同时公检法系统中的一些干部调动任免也可以和我经常商量一下。” 说完高育良抬手看了眼时间道：“昌明同志啊，时间也不早了，我后面还有几个会，这就不留你了。” 闻言季昌明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是喜气洋洋的和高育良告别后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不多时陈清泉便推门走了进来，收拾了季昌明的茶具后，不动声色的道：“省长啊，我看这个季书记咋这么高兴啊。” 高育良嘴角露出笑意道：“这能不高兴吗？清泉啊，我也不瞒你，下一步我打算推荐老季上位，接沈建国书记的班，成为咱们汉东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陈清泉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居然这么大手笔，不过他也不算是特别的惊讶就对了，毕竟沈建国准备调离的消息他也是早就知道了，唯一不清楚的就是高育良居然准备推季昌明上位，至于说为什么陈清泉不惊讶呢，实在是汉东要是本地干部上位的话，那也确实是处了季昌明没人了。 唯二真正有资格上位的也就只有李达康和季昌明，李达康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人家那是奔着一步到位，上位省长去的，那么最后一个人选自然也就是季昌明了。 待到陈清泉收拾完后，高育良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陈清泉则是立刻快步来到了高育良身旁道：“省长，您有什么吩咐吗？”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清泉啊，你坐。” 闻言陈清泉也不疑有他，坐在了高育良身旁，还为高育良续上了茶水。 高育良眼底有着藏不住的满意，随即笑道：“清泉啊，你调回我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日子工作感觉怎么样？和你当院长的时候没得比吧？” 可下一刻陈清泉则是信誓旦旦的道：“怎么会！在法院的日子哪能和呆在您身边见识到的，学习到的相提并论啊！” 高育良笑道：“好了好了，清泉啊，你现在年纪也到了，呆在我身边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了，这样吧，咱们省高院的蒋副院长马上退了，刚好出缺，到时候我会推荐你的。” 陈清泉一听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此刻高育良眼中显然是有着十分决绝的神情，同时要知道这位蒋副院长那可不是一般的副院长，而是常务副院长，也就是说这一次高育良直接就为他解决了正厅级的实职！ “这……高省长，您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我……” 看着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的陈清泉，高育良则是抬手打断道：“清泉啊，先别急着感谢，有一点我要和你交待清楚，你是我最喜欢的秘书，也是和我绑定最深的秘书，要是你出事了，你知道会连累到我吗？” 陈清泉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高育良点头道：“我不管之前你怎么样，但是从此刻开始，我希望你能守住初心，只要你下去以后不贪不占，秉公办事，那么后续我还会继续提拔你，但要是你还去山水庄园那样的地方，或者瞒着我干一些知法犯法的事情，那么一但被我得知，那么我会建议从严从重处理你，你知道了吗？” 陈清泉顿时脑袋上浮现出一层汗珠，高育良的性格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方这么说，那就代表着是动了真格的了，要是自己真的一下子没管住，恐怕下场会无比的凄惨，但要是一步一步踏实走，那么未来也绝对差不了！ 无论是谁都清楚应该怎么选择了，陈清泉自然也不例外！ 高育良道：“对了，下午让祁省长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你定一个时间。” “好的，那现在……”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高育良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直接召见祁同伟到自己办公室汇报工作了，不过这一次祁同伟可以说是信心满满的来了，以他的能力，将心思完全用在了做事上后，几乎是很短时间内就彻底熟悉了新的工作节奏，而且可以说是做的非常好了。 现在整个汉东的无论是财政又或者是新能源项目，都在祁同伟胸中有了沟壑，现在的祁同伟仿佛是一个认真做了作业的学生无比期盼高育良这位老师来亲自检查作业！ 这时的高育良也才刚刚从一个会议室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等候的祁同伟，随即高育良也是挂上了儒雅随和的笑容：“同伟，来了？走咱们进去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高育良也没有任何反应，毕竟这段时间的祁同伟可以说是让高育良很满意了，在公开场合叫一声老师对于高育良来说非但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还是给脸上增光添彩呢！ 陈清泉则是有其他工作要办，所以此时办公室内就剩下了高育良和祁同伟两人，高育良亲自为祁同伟倒了一杯茶水，随后坐在了小沙发上往后一靠，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309章 祁同伟动心 高育良依旧是开头就询问了祁同伟现在的工作情况，以及一些详细的工作内容，祁同伟无疑都回答的很漂亮，毕竟这些东西这段时间里祁同伟可以说是天天都在接触，几乎是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了。 在一番试探下，高育良也是相当的满意了，可以看出来，这段日子里，祁同伟也确实是下了相当的苦功夫，彻底成长为了一个合格副省长，或者说是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位优秀的常务副省长了！ 毕竟祁同伟现在的权力几乎就相当于一个加强版的常务副省长，因为他不仅仅拥有几乎是常务副省长的全部权力，还掌握了新能源规划局，现在可以说是大权在握了！ 这段时间的锻炼，比之之前那不争气的模样，可以说是进步了不知道多少，这一点上高育良可谓是无比的欣慰了。 高育良忽然问道：“对了，同伟，现在咱们的易常务是什么情况啊？” 听高育良提到了易学习的刹那，祁同伟则是神色有些怪异的道：“这个易常务吧，现在不是主要负责咱们省政府办公厅嘛，可以说是规范了流程，无限的提高了这个办公效率……” 说着祁同伟都有些绷不住了，高育良也是笑着摇了摇头，祁同伟一说高育良脑海中就有了画面了，可以说现在的易学习几乎也就只有这个唯一可以管一管的机构了。 其余的几乎所有权力都归拢到了祁同伟这位副省长手中，或者说现在的易学习撑死了有个厅长的权力，个祁同伟则是顶配的常务副省长权力，这不易学习也就只能在自己剩下的一亩三分地里深耕了嘛。 高育良不由感慨道：“这个老易啊，我想可以说是咱们汉东有史以来最憋屈的常务副省长了吧？” 祁同伟笑着附和道：“是啊老师，不过沙书记居然没有出面管一管，我原本其实也做好了放弃一部分权力的打算的，毕竟易常务背后始终是站着沙书记，再加上他本身也掘，我是真怕和他闹起来，可没成想，这段时间简直是风平浪静啊。”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同伟啊，这个易学习的性格你也应该知道，更是有个外号，一根筋，之前啊，沙瑞金只是把他放在吕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他无论再离谱，所影响的也就是一个市而已，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你应该知道区别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之前一个市的屁股沙书记还是能给他擦的，但要是一但到了省级的宏观层面，一但易学习惹下什么大祸，恐怕沙书记这个力排众议举荐他上来的人也得被问责，所以现在这样也是沙瑞金书记所希望的。”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感觉真是孺子可教。 “不错，其实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是我和沙瑞金二人达成的默契，沙瑞金不需要易学习拥有完整的常务副省长权力，只需要他拥有一张常委的票就够了！而同伟你，则是需要这个历练的机会，我们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啊！” 听到这里祁同伟不由点了点头，这才有些恍然大悟，为什么沙瑞金没有任何表示，但祁同伟还是忽然道：“这个……老师啊，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易常务的传言。” 高育良顿时感兴趣道：“哦？什么传言？说来听听。” 祁同伟道：“是这样的，我听说现在易常务对如今省政府内的分工其实已经十分不满了，毕竟现在手中的权力完全被架空了，听说私下里话跟瑞金书记抱怨过呢。” 高育良嘴角含笑；“那瑞金书记是怎么说的？” 祁同伟笑道：“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说让易学习再多多熟悉一下岗位，后续还是会有工作调整的，诸如此类的套话。”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沙瑞金这话在祁同伟听来那是套话，可在高育良听来那就完全不是了，而且是一定会兑现的，这个契机自然就是后续高育良功德圆满离开汉东！ 届时整个汉东必然会迎来一场巨大的清洗！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祁同伟、肖钢玉、陈清泉这些高育良的铁杆，但是地位又不是特别高的人！ 到时候第一步恐怕就是打压他们手中的权力，然后一步一步的瓦解汉大帮的残存势力。 至于说季昌明、李达康和吴春林这些人呢？一来他们都是常委级人物，而且大概率李达康会上位省长，季昌明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吴春林嘛虽然是组织部长，但估计就是第一个被开刀的常委。 毕竟吴春林必然是不干净的，到时候只要沙瑞金手中的快刀省纪委发力，再捅到中纪委钟家老爷子那里，那可就是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了，到时候高育良就算是高升了，那也是鞭长莫及，想在帝都反向影响地方处分他打算做赵立春…… 到时候必然是沙瑞金顿时翻身农奴把歌唱！对汉大帮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算，毕竟他也不怕得罪高育良以及更上层的汉大成员了，原因自然就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上升的路了，路断了自然也就无所顾忌了！ 这也是为什么高育良一定要把沙瑞金给拿下后再离开汉东的主要原因之一！ 高育良道：“同伟啊，话又说回来，接下来咱们汉东即将迎来一场不小的政治格局的改变，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祁同伟一愣，但随即也是严肃道：“老师，您说的变动是？” 高育良缓缓道：“接下来沈建国同志也是即将离开咱们汉东，到时候就会空出两个关键的位置，其中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已经几乎必然是老季了，同时还会空出一个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到时候常委格局将会出现巨大的变动！” 祁同伟一愣，但随即眼中则是亮起了光芒，老师特地和他提起吕州市委书记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推荐自己吗？ 一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由心头火热，毕竟虽然同为副部级，可吕州市委书记终究是省委常委，含金量要远远胜过自己现在这个虽然权力很大，但是实际上就是普通副省长的职务！ 第310章 师徒深谈一 祁同伟有些激动的开口道：“那老师您是打算让我上这个吕州市委书记？！” 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祁同伟居然会打吕州市委书记的主意，高育良脑海中几乎是瞬间闪过了祁同伟一生了履历，其几乎都是在公检法系统内打转转，根本没有任何经济方面的经验。 现在也不过是积累了一些浅显的经验，要说把他放到吕州市委书记这样的高位上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高育良缓缓摇了摇头道：“同伟啊，吕州市委书记我打算推荐孙连城同志上位。” 祁同伟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只因为在祁同伟的眼中，自己可是高育良的大弟子，甚至二人之间的情谊几乎是亦师亦父般的存在！ 如今有了这大好的一步登天的机会，祁同伟无论如何都很难以接受高育良居然不打算推自己再进一步！ 现在的祁同伟眼界也开阔了很多，他很清楚，如果深耕经济领域，进部之路可以说要远远比公检法要宽阔得多，例如如今的汉东省公检法的尽头那就是季昌明了，他现在就算是上位再往前走一步，也就省委专职副书记到头了！根本没有接省长或者省委书记班的可能性！ 这一点和季昌明的年龄甚至都没有特别大的关系！主要的原因就是季昌明的履历太过于单薄，根本没有主政地方的经验，所以组织上根本不可能将他放到主政一个省的高度。 往后再想晋升那就只能是把目光放到帝都了，但去帝都何其艰难？再或者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人大政协再进一步解决养老待遇问题了，其他的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原本的祁同伟则是能走到副部级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根本没有考虑过后续的路该怎么走，现在形势大大的不一样了，高育良突然坐着火箭上去了，一步就正部大圆满了，那他作为高育良的政治继承人，位置自然是可以往更高处看一看了。 现在正好是补齐他未来短板最重要的一步，高育良居然拒绝了，甚至还打算将这个位置给孙连城这个甚至不久前还只是一个副厅级的光明区区长的家伙，甚至对方还曾经是李达康的下属，现在也不过是半路上车的而已！ 这一刻祁同伟要说不心寒那是假的，这段时间他可谓是兢兢业业的干好新能源项目，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全省的经济发展也是烂熟于心，每天都是家里和省政府两点一线，最后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但内心出于对于高育良的尊敬，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些繁杂的情绪，口中说着违心的话：“老师你要让孙市长上位书记，那也一定是有您的考量，我……” 高育良看着强行压制住自己情绪的祁同伟，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自己这个大弟子是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吗？他有多想进步他高育良还能不知道吗？不过这个家伙的短视还是一如既往啊！看问题还是这么只看得到片面的东西。 “好了好了！同伟啊，咱们师徒之间我也就有话直说了，你是不是认为你上位吕州市委书记以后就能补齐你履历上的短板啊？可以为以后的晋升铺路啊？还认为你现在在省政府虽然大权独揽，但是始终只是一个副省长，未来也没有什么上升渠道，所以急了啊？” 高育良的话显然是完全说中了祁同伟内心的焦虑。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也不怪祁同伟会这么想，毕竟这也几乎是现在祁同伟面临的真实处境，省政府内他唯一上升的渠道也就只有常务副省长了，虽然祁同伟现在可以说是大权独揽，几乎就是事实上的常务副省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在他看来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 而且！易学习背后站着的是沙瑞金，有沙瑞金死保易学习的常务副省长虽然有名无实，但终究是站着位置不挪窝了，他最直接可以入常的路似乎就这么断了！ 当然了，高育良也提前说过了，季昌明就是上来占着位置的，等到老季退休后，祁同伟还是可以上位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的，但恐怕也就到头了，毕竟他再往后撑死了走到之前高育良的位置，再想上就几乎彻底不可能了！ 所以现在祁同伟最重要的就是谋求主政一方的履历，补足自身短板后，才有可能在未来再迈出关键的一步，上位省长或者省委书记。 可现在以祁同伟的级别，就放眼汉东，想要主政一方，就只有京州和吕州的市委书记合适了，现在刚好吕州市委书记空出来，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祁同伟低下了头，没有回答高育良的话，但意思显然已经是很明确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高育良微微叹息，但自己既然是对方的老师，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官场上，自己都有责任教授自己这位弟子一些东西。 高育良道：“同伟啊，我问问你，如果沈建国书记调离咱们汉东以后啊，省委的格局会发生哪些变化啊？” 祁同伟稍加思索后便开口回答道：“老师，咱们现在汉东常委人数本就因为沈建国书记强势出手拿下了原常务副省长王政，导致常委人数变成了十二位，眼下沈建国书记调走的话，这个人数将会重新变成十一位。”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没错，那你知道随着他的离去省委的形势会发生些什么变化吗？” 祁同伟道：“如果季昌明书记接了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那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吕州市委书记也是惯例入常的，那到时候省委常委人数还是不平衡啊，有没有可能吕州市委书记到时候就不入常了？！” 听到祁同伟能想到这一点，高育良终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吕州市委书记从他开始就惯例入常了，从没有人会去想，惯例只是惯例，而不是必须！ 第311章 师徒深谈二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同伟啊，你能想到这一点，我还是很高兴的，没错，到时候极有可能吕州市委书记不会按照惯例入常，毕竟这可不是明文规定，必定入常的只有李达康书记现在担任的京州市委书记是必须入常的！” 这一刻祁同伟只感觉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明，随即道：“现在随着沈建国书记的调离，常委会上，沙瑞金书记手中则是掌握了田国富、易学习还有秘书长加上他自己四票，而老师你这边也是四票，现在吕州市委书记大概率不能空降，那就很有可能出在您这边。” 高育良道：“是啊，一但吕州市委书记按照惯例入常的话，首先是省委常委的人数不对，不是单数，而且！到时候我手中的固定票数就来到了五票，就彻底压制住了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拦吕州市委书记入常的。” 祁同伟这下子对于这个吕州市委书记也没有多大的想法了，毕竟说到底让祁同伟这么上头的也就只有吕州市委书记惯例入常的这一个好处而已，要是不能入常的话，那他到时候就算真坐上去这个位置，话语权也绝对是远远不如现在在省政府的。 真要是要有主政一方的履历的话，那祁同伟现在还是更倾向于等待后李达康升了，空出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到时候他再调任京州市委书记会远远比现在当一个不能入常的吕州市委书记要强得多！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那老师，您后续打算怎么办呢？要是到时候沙瑞金书记以人数不符这个理由强硬拦住吕州市委书记入常的话，那您恐怕也很难办啊。”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打算一口气将你也推上去！” 祁同伟直接愣住了，显然第一时间是没有听懂高育良在说什么，毕竟现在显然是没有很合适他的位置啊，高育良要怎么推他？ 高育良很快就为祁同伟解惑道：“同伟啊，你现在是咱们汉东分管重点领域的副省长，我推荐你直接入常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你说对吗？” 祁同伟这下子算是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高育良居然打算直接将他一步推上省委常委的位置，不过仔细一想，他现在可是事实上的常务副省长，同时手中还兼顾着新能源这个重要项目，可以说高育良推荐他一步到位的话也说得过去！ 只是下一刻祁同伟就面露难色道：“可老师，这也就意味着您要一口气将我和孙连城市长全都推入常委会，且不说难度有多大，一但成功的话，那常委会中的票数就会直接来到六比四，到那时您就会全面压制住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这恐怕沙瑞金书记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吧？” 祁同伟的担忧自然是对的，沙瑞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因为一但形成决议，那么后续沙瑞金就会彻底失去汉东的话语权，到那时候，就算高育良没能彻底打垮沙瑞金就去了帝都，那么沙瑞金要面对的也将会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汉大帮！ 到时候恐怕达康就能继续保持他当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他当省长省长就是一把手的佳话了！ 毕竟真成功了，那么高育良给李达康留下的政治资源那可就太恐怖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位瑞金同志就要动用他的一票否决权了。” 这下子祁同伟算是彻底听懂了，要是高育良顺水推舟，将他推上去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要是沙瑞金直接选择一票否决的话，那也可能极大的消耗对方本就所剩不多的威信，以及增加上面对沙瑞金团结不了班子，不能好好和高育良这位众人眼里的香饽饽打好配合的印象。 甚至要是高育良去帝都告他沙瑞金一状，恐怕沙瑞金将要面临的麻烦那真是小不了了！ 高育良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靠入了沙发内，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道：“同伟啊，最近赵家那位和你接触的频繁吗？” 祁同伟顿时知道高育良说的是赵家二姐赵小惠，随即苦笑道：“这个赵家二姐约了我几次，还说有些事情想要拜会您，和您商量，但是都被我给找借口推了，老师您不会怪我吧？” 高育良睁开眼，笑着看着祁同伟道：“很好，同伟你做的不错，这位赵家二姐要是真有事情会主动联系我的，还有同伟，有些事情我要再和你交代一遍，这个赵家二姐不是简单人物，和她最好少打交道，如果她敢算计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想着自己解决知道吗？！” 祁同伟听完后不禁用力点头，听到高育良这话只感觉心头流过一丝暖意，脑海中回想起赵家二姐那出神入化的手段他都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是一条真正的美女蛇，对方绝美的容貌恰好掩盖了其真正恐怖的手段。 “对了，同伟啊，程度那边和你说了发现了一些新情况了吗？” 祁同伟有些茫然的摇头。 高育良道：“行，他说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一会你开车，咱们亲自去看一看。” “好的老师。”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高育良让陈清泉这位秘书都早早下班，亲自和祁同伟二人一起坐车去到了程度的‘安全屋’，也见到了早就在楼下等候的程度。 见到高育良二人，程度则是微微弓着身子，向二人打了招呼。 高育良道：“好了，程度，咱们上去吧。” 很快高育良再次来到了那间屋子内，随后程度则是为高育良播放了几个视频，其中一个则是沙瑞金和毛娅见面，正是吃饭那次，第二个视频甚至就是今天中午！沙瑞金和毛娅私下幽会的场面。 看完的祁同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这沙书记也真是个风流人物啊！” 第312章 提拔程度 高育良只是瞪了眼祁同伟，祁同伟也自觉失言，不由悻悻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高育良看向程度道：“程度啊，除了这些东西外，关于毛娅的违法证据有了吗？” 程度听到这话却是有些不由犯了难，面露苦笑道：“这个……高省长，要说之前拿还真有，但现在嘛……已经彻底停了。” 一旁的祁同伟则是疑惑道：“哦？为什么会停了？这个毛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程度苦笑着摇了摇头：“厅长，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复杂，这个毛娅之前是通过卖茶叶的形式，让人到家里去买，那个时候她家里不是挂满了规划图嘛……” 祁同伟听到这里不由顿时恍然大悟，是啊，那个时候的易学习可谓是大权在握，家里的图纸那可是一图千金啊！现在虽然是又升了，但实际的权力可能还不如个厅长呢！至于城市规划经济规划等等这些全部在祁同伟的手中，更是轮不到他易学习了，所以毛娅停了也可以理解。 同时似乎也能说明为什么毛娅和沙瑞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吧，恐怕就是要吹吹风，让沙瑞金尽量恢复易学习的实权，不然她赚不到钱了当然会急啊！ 高育良似乎也开始沉思，看高育良始终未发一言，程度则是继续开口介绍道：“之前这个毛娅还是比较收敛的，在易学习当开发区主任的时候基本上也只有一些商人会到她那私下买茶叶，但易学习升任吕州市长后反倒是多了不少干部，后续升市委书记的时候更是达到了鼎盛。” 祁同伟道：“这些干部都有谁？去找毛娅买的茶叶价格如何？符合市场价吗？” 程度摇了摇头：“目的应该都是为了巴结易学习，我听说那会毛娅的茶叶就已经能卖到一万一斤了。” 祁同伟不由追问道：“那现在易学习升任常务副省长后价格是不是更高了？” 程度遗憾的摇了摇头，道：“不是的祁省长，现在易学习升任常务副省长后听说价格反而是只要五千一公斤了，听说这还是因为瑞金书记在会上推荐的原因，不然恐怕还卖不到这个价格。”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道：“老师，这有些奇怪啊，按理说就算只是为了巴结易学习这位常务副省长和其背后站着的沙瑞金书记，都不会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你错了，现在首先是易学习，虽然是升了，但是稍微有点门路的都知道易学习只是个吉祥物罢了，真正行使常务副省长权力的还是你，再加上我和沈建国联手的消息也瞒不住，想必早就宛如一阵风刮遍了整个汉东。” 祁同伟这下算是明白了：“您是说，现在咱们汉大帮风头正盛，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根本不敢向沙瑞金这位省委一把手靠拢，再加上现在易学习接触不到那些重要规划，商人也无利可图，所以这个茶叶自然就卖不上价格了。”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同伟啊，看来是我把沙瑞金想的太强势了，对于他的策略我要进行一定的调整了，后续一些安排可能会暂时触动你现在手中的权力，所以你……” 祁同伟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老师的意思，对此他根本无所谓，直接道：“老师我明白的，一切都为了大局出发！” 高育良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高育良不由暗暗想到，自己还是不可逆的被前世的惯性思维所影响了，上一世的沙瑞金那可谓是一来汉东就以雷霆之势收编了秘书帮，打垮了汉大帮，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 这一世在高育良的想象中，就算自己可以压制住这个强势的一把手，但是私下应该还是会有不少中底层干部向沙瑞金靠拢的！ 但和上一世不一样的是，这一世发生的偏差太大了！ 第一个就是当时送花送鸟的那一批试图向沙瑞金靠拢的中层力量，也是上一世沙瑞金遍布汉东的耳目，这一次几乎是被连根拔起！几乎是给所有观望的人敲响了警钟！就导致后续基本没什么归附沙瑞金了！ 第二点那就是沙瑞金从地位上就被高育良这位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空降兵’给碾压了！明眼人等能看出来，高育良这次下来可是明确带着尚方宝剑的，本来人家副部的时候沙瑞金就压制不住高育良，现在人家正部大圆满了！沙瑞金那可以说是相当尴尬了！ 再然后那就是沈建国这位过江猛龙和高育良联手了，本来就强势的一塌糊涂的高育良再加上这个一出手就彻底拿下一位常务副省长的过江龙沈建国，这样的联手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选哪边站队！ 要是这都选不明白的话，那说真的，其实其本身也没有资格来选，老老实实靠边站吧！ 理清了这些因素后，高育良也随即定下了接下来的战略方针！ 高育良起身，开口道：“程度啊，辛苦你了，我和祁省长就先走了，这边继续跟进毛娅的问题，后续有新的发现随时报我。” 程度激动的敬了个礼：“是高省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高育良露出温和笑意看向祁同伟道：“同伟啊，现在程度是副主任吧？” 祁同伟一愣，但立刻点头道：“是的老师，之前我把程度调过来就是副主任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程度同志历任副处级岗位的时间也很久了，也该提一提了，你跟东来打个招呼，给程度腾个位置，就主任吧。” 祁同伟道：“好的老师，我一会就和东来厅长沟通。” 一旁的程度此刻简直是激动到了极点，脸都通红了：“我……我……高省长，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您了！我……” 高育良抬手打断了程度，笑道：“程度，你记住，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劳的下属的，同伟也是，你也是，好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也不用送了，我和同伟先走了。” 说着高育良就带着祁同伟离开了小屋，屋内的程度眼神逐渐坚定！ 第313章 约见吴春林 祁同伟车内，祁同伟不由询问道：“老师，咱们现在是回去还是？”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你知道我前不久和沈建国书记下去走了走，看见了些什么嘛？” 祁同伟显然是知道的，随即笑道：“老师，这些学校确实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可您想好了吗？要是真要管的话，该怎么管？要是动了他们，虽然这些人级别不高，但是要是咱们汉东全面清查那其他省的那些院校会怎么看，最后会不会……” 祁同伟的话显然也正是之前高育良所担忧的，要知道汉东大学的书记也就只是副部级而已，这些下面乱搞的院校撑死了也就是厅局级罢了，按理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毕竟现在的高育良可是正部级大圆满，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呢？万一这些人中有那么一两个身居高位的亲戚呢？万一到时候引发连锁反应呢？万一有人在帝都告自己黑状呢？ 这些事那可都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那简直就是盘根错节，越是高育良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就越知道这背后可不是仅仅牵扯着几个院校几个人的小事，而是一件一但追根究底最后难以收场的大事！ 高育良想了想道：“同伟啊，你先往家属院开吧。” “好的老师。” 说完祁同伟就启动了车子，而高育良则是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打出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对面不多时就接起，对面传来了的老院长温和的声音：“喂，育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高育良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是自己又给对方找事了，毕竟一般老院长还是很关心高育良这边的进度问题的，以及什么时候返回帝都，现在这些问题都绝口不提了，可见老院长对高育良‘惹事’的能力心里也很有一个谱了！ 高育良道：“是这样的老院长，我前不久……” 随后高育良就完整的向老院长说明了前不久遇的那个叫王可心的小姑娘的遭遇，听完高育良的描述后，电话那头却是久违的沉默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才叹息一声：“育良啊育良！你真是能给我找事啊！” 听到老院长这么说，高育良只感觉顿时心头一凉，毕竟以对方的级别和其本身恐怖的能量，能说出这话来就说明了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人和事情就简单不了！ 高育良有些犹豫的开口：“老院长，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很麻烦吗？” 这话无疑就是高育良在试探老院长的口风了，要是事情能办的话，那就办，要是不可为之或者暂时不可为之，那高育良就等，等到他再走出一两步的时候，那就是清算的时间！ “育良啊，这件事情不是很麻烦，而是相当麻烦，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人直通帝都，同时几乎会牵扯到几乎所有欠发达省份和落后省份，这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想要根除恐怕不是一时之功啊。” 这下子高育良算是听懂了，随即道：“老院长，我明白了，我无意将这件事扩大，我只打算好好整治一下汉东的这种情况，您看？” 听到高育良这话，对面总算是松了口气道：“育良啊，汉东是咱汉大的大本营，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吧，我是怕你一时情绪上头把天捅破了，到时候就算是我也很难给你收场啊！” 高育良笑道：“老院长，我又不是小孩，当然是不会有那么天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救世主了，当然是只能量力而行了。” 老院长感慨道：“不过这件事也算是费力不讨好，做好了没有任何好处，做坏了，还会惹一身骚，即使如此你还是毅然决然的要去做，我就已经很欣慰了，说明你还是有良知的，没有变成一个彻底的政客……” 二人又是聊了聊汉东新能源项目的进度后，在快要到家的时候才终于是挂断了电话。 随后高育良又一个电话打给了吴春林，接到电话的吴春林其实还是有些懵的，毕竟说实话，他虽然暂时站在高育良一方，但实际上他还是赵立春的人，而高育良也只有在一些重要的人事问题上才会主动找他，莫非是高育良又打算提拔谁了？ 接起电话后，高育良笑道：“喂，吴部长啊，现在在哪呢？有空吗？” 吴春林则是恭敬道：“高省长，我这边也是刚刚下班，您有什么指示吗？” 高育良道：“哪里有什么指示？就是想请你来我这一起吃顿饭，聊一聊，就当老朋友叙叙旧了，怎么样？吴部长愿意赏脸吗？” 吴春林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听高育良这个口气那这个饭局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私下宴请啊！那还说啥了？当然是去啊！要知道现在高育良的地位那可是水涨船高啊！就连自己老领导赵立春也都比不上啊！要是真正意义上的攀上高育良这棵大树，那未来的路可就一帆风顺了！ “岂敢岂敢，高省长，我这边大概还有十分钟，我收拾完就立刻过来。” 高育良笑道：“行，那我就在家里等吴部长了。” 二人寒暄两句后挂断电话，祁同伟则是好奇道：“老师，您只请吴部长一个人吗？” 高育良微微点头道：“同伟啊，接下来我打算示敌以弱！也就是会对沙瑞金多次让步，现在咱们队伍里，可以说其实最脆弱帝都一环，恐怕就是这位吴部长了！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他说开了，以免出现意外啊！” 这下祁同伟终于是明白高育良的意思了，同时他也清楚吴春林究竟是什么底细，可以说本质上没有太多的忠诚可言，无论是对赵立春还是高育良，所以必须进行敲打！ 两世为人的高育良更是清楚，吴春林本质上就是谁强就帮谁，上一世可以说是光速滑跪沙瑞金，这一世没有反水的主要原因还是高育良强势的一塌糊涂，所以才没有投诚沙瑞金！ 第314章 见高小琴 由于今晚高育良是准备单独约见吴春林这位省委组织部部长吃饭，所以就连祁同伟这位大弟子高育良都没留他，所以在将高育良送到家后，祁同伟就驱车离开了高育良家。 离开高育良家的祁同伟此刻可谓是心潮澎湃啊，毕竟刚刚在省政府和高育良的谈话中高育良可是明确说了后续会把他往省委常委的位置上推！ 就算高育良说了沙瑞金极有可能会不惜撕破脸也会阻止，但要是对方没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呢？ 要知道现在的汉东可谓是高育良一家独大，未来高育良注定能走出去很远很远，绝不会是沙瑞金可以比拟的，对方要是想通了不和高育良对着干了呢？到时候自己这个省委常委真上去了，那前途可就大大的光明了！ 他祁同伟现在那可是才四十八岁，四十八岁的省委常委不说前不见古人，但也绝对是当前绝对的第一梯队的了，哪怕是沈建国的晋升速度也就差不多这样了，当然了，含金量还是很不一样的。 人家沈建国五十岁就已经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还历任多个重要岗位，履历比祁同伟漂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二人的起点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农村里出来的穷小子，靠着全村人的资助才能读完书，至于另一位嘛自然是不必多说的，二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尤其是虽然祁同伟四十八岁极有可能进入常委会，但是也只是敬陪末座的份量，至于说两年后走到沈建国如今省三的位置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但这也要看和谁比！除了沈建国这样的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外，祁同伟晋升的速度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这样的好消息他又怎么能忍得住不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分享呢？！ 很快祁同伟就驱车九转十八弯后，确认没有人在跟踪他后才驶往高小琴现在的住处，按理来说祁同伟作为副省长，是不可能会有人敢监视他的，但是……想到一些事情后，那也未必了，所以凡事还是谨慎些好。 高小琴新的住所并不是豪华的别墅区，而是一个位于二环处的新楼盘，高小琴在卸任了山水集团的一切职务，同时套现了股份后，就选择在这里购入了一套大平层用于居住。 停好车后，祁同伟刷卡乘坐电梯很快来到了高小琴的房间外，掏出钥匙打开门后，屋内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不是前山水集团美女老总高小琴又是谁呢？ 现在的高小琴已经卸下了所有的担子，往日里那种美女老总的精明锐利也全数卸下，此时也是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正在看着电视。 见到祁同伟来了，高小琴不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要知道自从祁同伟被高育良警告了之后，几乎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家里和省政府两头跑，根本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一看高小琴，现在总算是来了，高小琴怎么能不高兴呢？ “同伟，你来啦！” 说着高小琴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一双小脚就跑向了祁同伟，然后一头扎入了他的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柔软，祁同伟嘴角也是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 虽然心里很享受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依恋，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道：“好啦好啦，都多大的人了，孩子呢？” 祁同伟此刻口中的孩子自然是高育良和高小凤的孩子，但二人分别多年，自然是想过一过二人世界，再加上高小琴如今闲下来了，自己的孩子还交给了梁璐抚养，祁同伟也很难经常过来，自然也很愿意抚养自己妹妹和高育良的这个孩子。 高小琴道：“小凤今天去接孩子了，好像是你那高老师今天在家有事，所以她索性带一带孩子，说有段时间不见，有些想孩子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今天老师要在家约见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而且只见他一个，所以场合不方便吧。” “原来是这样。” 说着高小琴也从祁同伟怀中出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同伟，你今天怎么会有时间过来，不忙了吗？” 祁同伟笑道：“我今天和老师聊了聊，他后续打算推我进省委常委了。” 高小琴一愣，但随即就是由衷的替祁同伟高兴道：“同伟，你又要升了？可你不是才刚刚上的副省长，你的高老师打算把你调到哪里去啊？” 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高老师打算直接让我以分管重要领域的副省长位置直接补入常委，因为他打算同时推荐孙连城……” 另一头，吴春林也是来到了高育良的家里，可让吴春林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是高育良这位省长亲自给他做饭，三菜一汤，同样还有一瓶茅台。 面对高育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反而是让原本打算抱上高育良这棵大树心思的吴春林有些惶恐起来了，毕竟这实在是有些过于高规格了，并不是说这桌饭菜规格高，而是高育良亲自为了他下厨做了这一桌子菜！ 毕竟这辈子谁也没吃过两顿上司亲自给你下厨做的饭呀！这吴春林那可是吃了两次了！ 饭桌上，吴春林则是懂事的亲自为高育良满上了一杯酒，随后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态度那可别提多恭敬了，也就比陈清泉可能差点~ 也当然了，那是高育良最喜欢的大秘，能是随随便便就被人比下去的吗？ 高育良端起酒杯和吴春林碰了一下后一口饮下道：“春林啊，你我也算是在汉东共事了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咱们私下两个一起吃饭吧？” 吴春林脸上笑意不减：“是啊，高省长，以前嘛是咱们工作上没有什么交集，后来嘛……您也清楚那个情况。”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了，虽然后期大家都是一起的，可要是真的那么紧密的话，赵立春也不愿意看到，所以自是不必多说。 第315章 全盘托出 当然了，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其实就是李达康和高育良了，二人之间其实说到底也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后期不和更多的其实也还是表演给赵立春看，毕竟要是高育良的汉大帮和李达康的秘书帮走在一起，那是想干嘛？ 要知道赵立春的权力基础就是来自于汉大帮和秘书帮，吴春林则是其另一个一手提拔用来掌控组织部的，其本身就软弱，没有突出政绩，所以才被提拔上来便于掌控。 可这也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吴春林这个人要是顺风局那还行，要是逆风局的话那估计直接就投了。 而骄兵悍将呢，如李达康和高育良，实际上在赵立春离开后又完全不买赵家的账，完全是在糊弄赵立春，所以上一世随着赵立春的高升，实际上汉东的赵家帮就土崩瓦解了，其对汉东的影响力也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冰点。 这一世呢，高育良强势崛起，几乎是将曾经完整的赵家帮收入麾下，无论是李达康还是季昌明，那本质上都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才能走到这一步的，所以他们高育良完全不担心，唯有吴春林，过来必须要好好敲打以及将背后的谋划和他说清楚。 不然到时候示敌以弱，示弱着示弱着，吴春林投了那就成真弱了！！！ 这种情况是高育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高育良道：“春林啊，今天我请你来呢，是有些打算要告诉你，和你聊一聊，听一听你的想法。” 吴春林道：“您说，您说。” “这个……接下来啊，咱们的沈建国书记恐怕在完成现在吕州的几个项目后，恐怕就要调离咱们汉东了，你知道吗？” 高育良说完，吴春林露出了一脸震撼的表情，这可简直不亚于一颗核弹炸开啊，要知道沈建国那可是刚刚明牌加入的高育良一方，这就被调走了？难道是上面对高育良不满了？还是？ 看着陷入胡思乱想的吴春林，高育良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选择让子弹飞一会。 果然，吴春林也按耐不住，还是主动开口询问道：“这个……高省长，沈书记被调走是为什么我能问一问吗？” 高育良笑道：“春林啊，今天呢我叫你来，就是为了和你说清楚，这个沈书记当初来咱们汉东你应该也清楚是为了什么吧？” 这话一出，吴春林顿时就想起了，随后几乎是一瞬间联想到了前不久高育良出手拉了沈建国一把，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看来是对方和高育良达成了什么默契，不打高育良果实的主意了，现在的汉东又无利可图，斗争还这么激烈，所以打算走人了。 念头通达后，吴春林顿时松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高育良继续道：“这个沈书记调任后，那么咱们汉东就会空出两个重要岗位，一个是咱们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另一个就是咱们的吕州市委书记。” 吴春林点了点头，随即疑惑的问道：“那您是打算要推荐哪两位接任啊？” 高育良笑着看向吴春林道：“吴部长，你是省委组织部部长，以你的眼光分析一下呢？这两个职务最有可能的走向。” 吴春林思索一会后道：“高省长，您也知道，咱们汉东最近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省委书记是空降的，省委专职副书记也是空降的，甚至就连省纪委书记也是空降兵，那么按照惯例后续是不会再派空降兵了，所以大概率出自咱们省。” 高育良微笑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吴春林道：“既然不会有空降兵了，那么咱们现在省委内有资格上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也就只有达康书记和季昌明书记两人了，可……” 吴春林话到这里就停顿了，高育良笑着看向吴春林到：“怎么了？继续呀。” 吴春林道：“可这达康书记应该是不打算接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吧？而是打算……” “对，没错，达康啊估计是打算等我上去了，直接一步到位接我的班了。” “那就是了，所以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就落在了这个季昌明书记身上，至于这个吕州市委书记呢，合适的人选那可就有不少了。” 说着吴春林偷偷看了眼高育良的脸，但对方就是那么温和的笑着，就这么看着他，这也让他一时间摸不准高育良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这个，吕州市委书记嘛，毕竟是省委常委，副部级的职务，所以还是要看省委的意思了。” 高育良微微点头，随后又给吴春林满上一杯后才道：“我看啊，这个孙连城同志就很不错嘛。” 吴春林一愣，没想到高育良居然还打算继续提拔孙连城，这是打算复刻第二个易学习是吧？但转念一想，要是真搞成了，那汉大帮简直就是兵强马壮啊，本来就强了，现在再有一个吕州市委书记加入，还有季昌明高升省委专职副书记，那沙瑞金简直不用干了呀…… 可这样的结果沙瑞金当然不会接受，那么他必然是全力阻止，到时候恐怕就够呛了。 “高省长，有件事我还是要说一下，恐怕到时候就算是让连城同志上来了，也未必入常啊，毕竟现在常委人数已经是单数了，要是再来一个那就势必还要增设一个常委，到时候沙书记以这个为理由做文章就不好办了啊。” 高育良则是又喝下一口酒道：“简单，我打算再把祁同伟提上议程，以分管重要领域的副省长提拔他进入常委会！” 这！！！ 吴春林这下直接就被高育良的疯狂想法惊呆了，要是真成了，那汉东恐怕就真姓了高了，从上到下，无论是省委、省政府还是公检法还有最重要的两个城市京州和吕州都是高育良一言而决，他高育良是想干什么？ “高……高省长，这恐怕沙书记绝对不会同意的！！！” 高育良看着吴春林道：“我就是要他不同意！” 第316章 对视 吴春林听到高育良这话后几乎完全愣住了，什么叫要的就是沙瑞金他不同意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这个……高省长，您的意思是？” 看着疑惑的吴春林，高育良今天就是帮他解惑的，自然是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道：“春林啊，接下来我面对沙瑞金要开始退步了，而且是打算一推再推。” 吴春林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什么叫打算退步了？什么叫一退再退？要知道现在的形势不说彻底打垮沙家帮了，那也绝对是占着上风啊！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退呢？ 吴春林随后就将自己的不解问了出来道：“高省长，要是全力推动的话，您说的这个提议就算未必能全部通过，但和沙瑞金书记协商一下妥协一下，还是很有可能将孙市长或者是祁副省长其中一个给推上来的啊。” 高育良就这么看着吴春林道：“春林啊，你觉得现在咱们是完全压制住沙瑞金的是吧？” 吴春林自然是点了点头，不知可否，很明显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沙瑞金，汉东几乎是汉大帮一家独大的局面，也就只有高层沙家帮才拥有一些话语权，但也绝不会是高育良和他汉大帮的对手。 忽然下一句话就让吴春林彻底愣住了，只听高育良缓缓道：“要是我到时候离开汉东了呢？到那个时候，放眼汉东，有谁能和咱们这位强势霸道的沙书记扳一扳手腕？是你？还是达康啊？又或者是季昌明？” 几乎是这一个瞬间，吴春林脑袋上的冷汗就下来了，是啊，高育良说的完全没有问题，别看现在汉大帮兵强马壮，完全可以不给沙家帮面子，可以不看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的脸色，但要是高育良离开了呢？高升了呢？到时候的局面还能像是现在这样歌舞升平一片大好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要知道当初沙瑞金刚刚来到汉东，意气风发的时刻，那是奔着什么来的？那就是赵立春留下的所有势力啊！ 一个李达康，一个高育良，以及二人分别代表的背后的势力，而沙瑞金是选择怎么做的？请客斩首，手下当狗，选择当狗的李达康可以平安无事，选择硬刚的高育良那就是先请客，再斩首！ 也就是高育良凭借前世的记忆打出了绝妙反击，同时一步登天，否则的话，其实真要说起来，以沙瑞金的手腕收服整个汉东也是早晚的事情，毕竟他本身就是一把手，代表着绝对的政治正确，至于说后来的遭遇那也是上头的意志改变了，由不得他。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一但汉东失去了高育良这无论是身份还是背景都要压制沙瑞金一头的人物后，汉东将会不可避免的开启一个属于他沙瑞金的时代！ 到了那时候，恐怕等待汉大帮的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彻底清洗，听话的，就收下，不听话的自然就是斩首了！ 到最后可能幸存下来的估计也寥寥无几，当然了，汉大帮的核心成员，诸如祁同伟、肖钢玉估计沙瑞金会看在高育良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但是中底层的汉大帮成员那将会遭受到一场大清洗，汉大的根基都会被沙瑞金连根拔起！ 而几位高育良一方的常委的下场呢？李达康自身过硬，实在是无懈可击，沙瑞金估计也拿他没招，老季嘛人家都要退休了，估计也不会怎么样，那剩下的可不就只有他吴春林了！ 而且几人中底子最不干净的其实也就属他这个组织部部长了，所以在原时空线中吴春林最后也是倒在了这场反腐风暴当中。 高育良突然目不转睛的看向了吴春林，吴春林只感觉高育良此刻眼神锐利，仿佛洞穿了他的内心一般。 “春林啊，说到底，你是老书记的部下，老书记现在是钟家盯上的头号目标，现在高层的斗法已经成了僵局，你猜猜钟家会不会从一些别的地方找到突破口啊？” 迎着高育良审视的目光，吴春林只感觉自己后背阵阵发凉，是啊，现在上头已经是谁也奈何不得谁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在地方寻求突破了，而沙瑞金原本的目的也是如此。 现在沙瑞金没有对吴春林展开调查，或者说私下已经开始调查，但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估计也就是顾忌高育良而已，一但高育良离开汉东，到时候估计沙瑞金第一个祭旗的就是他吴春林了！ 吴春林此刻已经彻底沉默了，现在高育良会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他必然是掌握了相当的东西，再加上大家原本的渊源，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情况，但大致也都能猜到一些，所以他也就干脆不绕弯子了。 “高省长，您说，我该怎么做！无论如何我都会服从您的指示的！！！” 看着吴春林已经彻底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后，高育良嘴角终于是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随后则是缓缓将自己的一系列打算缓缓说出，这顿晚饭吃的很久，直到九点多吴春林才告辞离开。 看着离开的吴春林，高育良知道，自己动手的速度要加快了，来到二楼阳台，高育良掏出一根特供，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不远处的一号别墅，眼底浮现着晦暗不明的光。 此时终于是忙完的沙瑞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着饭，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一个激灵，似乎是心有所感的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向了二号别墅阳台，几乎一瞬间二人的目光在此刻交汇在了一起。 高育良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转身就向着屋内走去，原因嘛自然是看到了楼下的车灯，这也意味这高小凤回来了，高育良打算下去迎一迎自己的这位小娇妻，而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沙瑞金的眼中，顿时沙瑞金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这一刻沙瑞金不由恼怒，为什么这些别墅的位置这么的接近？！ 第317章 赵小惠的邀约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新能源项目一期建设也几乎全部落地了，对于这个进度高育良也表示是十分满意的，而这个项目高育良亲自去看了，也看出来了赵家或者说赵小惠甚至有那么点贴钱在干的意思了，对此他也是十分满意的！ 同时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赵瑞龙那个愚蠢的守财奴，要是赵瑞龙来做的话，那不吃个盆满钵满估计都不会罢休的！ 一想起赵瑞龙来高育良就感觉气的自己肝疼！这个小王八蛋，要是能弄死一劳永逸就好了！但是很遗憾，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估计真要给赵瑞龙弄死了，赵立春就先发疯了，所以也只能是想想。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高育良的思绪，高育良说了声‘进’后，门才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苏文，是高育良的新秘书，至于陈清泉已经顺利的被调去了高院担任副院长，也算是高升了。 高育良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道：“小苏啊，有什么事啊？” 苏文道：“是这样的高省长，有个电话找您，说是叫赵小惠。” 高育良一愣，随即道：“我知道了，把电话转过来吧。” 说着高育良走到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前拿起电话，对面果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女声：“喂，高叔叔吗？我是赵小惠。” 高育良嘴角一抽，有一些本能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还是被他压制下去了，毕竟人家说到底贴了不少钱出了不少力，很漂亮的完成了一期工程，也算是有不小的功劳了。 “啊，小惠啊，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今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高叔叔，这不是新能源项目的一期工程结束了吗？想约您见一面，谈谈后续的项目规划呀~” 高育良嘴角露出笑意，合着这是来找自己要好处的？毕竟除了来要点好处外，高育良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了，但还是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行，刚好有些项目我打算和你这边谈一谈，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吧。” 电话那头的赵小惠显然是有些高兴的，随即立刻答应了高育良的邀请。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班的点，高育良则是坐上了对方派来接自己的车子，很快又一次来到了上一次的庄园。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那么独自站在了门前，似乎是专门在迎接自己的到来，高育良推开车门不由打量起了眼前的赵小惠。 这一次的赵小惠穿了一身纯白的旗袍，将其衬托得宛如是画卷中走出的江南女子，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高叔叔，好久不见呀~” 听着对方软软糯糯的嗓音，高育良此刻很难相信对方居然已经三十岁了，要说赵小惠十八九岁，二十出头恐怕也有人信啊！仿佛是岁月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的痕迹，再加上这张被造物主格外眷顾的脸，实在是太犯规了！ 看着高育良下意识避开的眼神，赵小惠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得意，今天这样的装扮自然不是随意打扮的，而是赵小惠专门询问了自己那个现在还在香江的不成器的弟弟赵瑞龙得到的高育良的审美偏好，以及其的兴趣等等专门做了几个月的准备。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 赵小惠则是无比自然的挽住了高育良的手臂，随后便向着屋内走去，高育良也没有拒绝，就这么二人很快来到了客厅坐下，这时二人才分开坐在了相邻的沙发上，而且同时茶水也明显是刚刚准备好的，此时已经为高育良沏好了。 高育良主动开口道：“小惠啊，这个一期工程我看过了，这次你们惠龙集团干的确实不错。” 赵小惠则是轻笑道：“高叔叔，难道咱们非要聊这些充满铜臭的话题吗？” 高育良一愣，随即笑道：“行，小惠你想聊些什么？高叔叔都可以陪你聊聊嘛~” 赵小惠笑道：“听说高叔叔您从政之前是咱们汉东大学的教授？还是系主任？” 高育良看着赵小惠，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突然提起这个来，随即眼中也是浮现出了几分追忆的神情道：“是啊，我那时候是政法系的系主任。” “不知道高叔叔您觉得是那会在学校里的讲台上挥斥方遒，带出一批接着一批的学生有成就感，还是现在成为一省之长，肩负汉东七千万百姓的民生发展有成就感呢？” 看着身子前倾，双手撑着下巴，眼中仿佛有着星星般看着自己的赵小惠，高育良的话匣子也忍不住打开了：“当年啊，要不是梁老书记点将，哦，也就是咱们汉东前任政法委书记梁群发老书记，你应该听说过吧？” 赵小惠笑着微微颔首。 高育良继续道：“要是没有梁老书记点将，我现在可能还在汉大教书，当然了，其实教书育人也没有什么不好，但从政能让我更加的海阔天空嘛，能为人民做的也就更多了。” 赵小惠微微叹息道：“高叔叔，我没能从政，听您这么说我还是很遗憾的，但是我读过不少历史，对官场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吧？” 高育良看向赵小惠的眼神中则是有着一丝忌惮，别看赵小惠此刻清纯的宛如一朵小白花，但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能帮助自己的父亲打击政敌，那手段何其了得？ 赵小惠继续道：“高叔叔，不知道你对历史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时期啊？” 高育良笑道：“真要说起这个，我倒是很欣赏明朝的张居正。” 赵小惠点了点头道：“张居正吗？的确是不世出的神童，有人认为张居正推行的一条鞭法成功的为明朝续命数十年，但我偏偏认为，在明朝的历史上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 这话顿时引起了高育良的兴趣，立刻追问道：“哦？是谁？说说看！” 赵小惠缓缓道：“明朝的小阁老，鬼才，严世蕃……” 第318章 另一面 听到赵小惠的话语，高育良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即笑道：“没想到小惠你居然会对严世蕃有兴趣，不妨说说看。” 赵小惠道：“高叔叔，听说严世蕃被称为小阁老，或者小丞相，对不对？” 高育良含笑点头道：“没错，这还要说到嘉靖二十七年了，那时的首辅夏言倒台，严嵩上位内阁首辅，但彼时的严嵩已然是六十八岁了，当时几乎天天都在西苑陪同嘉靖帝修道，所以精力难免不济，也就是那时候其开始将一些奏章交给了严世蕃处理。” 说着高育良看向赵小惠道：“小惠啊，你既然对明史有所了解，那你应该知道后续的情况吧？” 赵小惠几乎是没有半点停顿继续道：“高叔叔，你考我呀？就在严嵩成为首辅的两年后，当时的嘉靖皇帝体恤严嵩年迈，特批严世蕃随父入内阁值班，严世蕃也因此越来越多的替严嵩起草票拟，处理各部呈报的公务，小阁老的名号也是那时候传遍了朝野，对不对呀~” 高育良至此才终于是来了兴趣，随即也开始了大谈特谈，但话语中无不充斥着对于严世蕃这个曾经压制了几乎一个时代的鬼才的惋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高育良谈性一起几乎是完全收不住，毕竟现在能这样畅谈历史的机会已经很少了。 随着和赵小惠的交谈中高育良能感受得到，对方对于明史确实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但是又比之自己差上些许，可就是差的这些许，夹杂着一丝刻意，但高育良在乎吗？高育良不在乎！ 以他今时今日之地位，能有资格和他聊这些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但有资格的未必能像是眼前的这个绝美女子般宛如一个学生听着他大谈特谈，加上对方的身份，这可谓是极大的满足了高育良好为人师的性格特点。 就在这时，终于是有人来到了客厅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原来是此时的饭菜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听到可以开饭了，高育良则是道：“小惠，走，咱们饭桌上聊吧。” 赵小惠也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二人起身很快来到了一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餐厅内，这个餐厅的餐桌大约只能容纳两人，可周遭居然还有小桥流水的布景，这让高育良很诧异，毕竟这样的造景高育良还是第一次见可以放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的。 不过高育良当然不会知道，这是赵小惠专门找人单独设计的，几乎是加班加点就为了今天的一顿饭局，为了满足高育良那种文人墨客的风雅，光是改造就花费了上百万，其中布置的奇石名种更是不知繁几。 很快二人便入座了，今晚的菜品不多，八菜一汤，分量都很小，可都十分的精致，赵小惠道：“高叔叔，你想喝什么酒？” 说着一个女孩就推着一辆小餐车进来了，上面一瓶瓶名酒看得人眼花缭乱，高育良道：“还是茅台吧。” 赵小惠一个眼神的示意，对方将酒放下后酒恭敬的退了出去，赵小惠则是亲自起身施施然走到了高育良身边为其倒酒。 随着赵小惠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饶是高育良此刻都不由有些心跳加速，但也几乎是一瞬间高育良就读懂了赵小惠的意思，也清楚了她想干什么？！ 赵小惠为高育良斟满酒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反而是问道：“高叔叔，你刚刚只说了严世蕃在政治上是多么的出众，可你没说严世蕃的另一面呀~” 高育良只感觉额头不自觉出了一层细腻的汗珠，强行稳住心神道：“什么另一面？” 赵小惠道：“听说小阁老一生，给了名分的妾室都不下百人，足可见其的风流，不知道这是只有他一人如此，还是男人都是这样的？” …… 翌日，高育良办公室内，祁同伟则是一早就来汇报工作了，要知道现在第一期工程已经顺利完工，接下来还有紧随而来的第二期工程即将启动，相应的细节自然是要来向高育良汇报的，只是当他见到高育良的第一时间不由吓了一跳。 这时的高育良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疲态，最明显的还是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同时身上还有一股烟味，这怕不是抽了一夜的烟，难道是汉东有什么大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可转念一想，汉东还能有什么事情让高育良愁成这样？难不成沙瑞金刚刚在高育良办公室跳了？不应该啊？真跳了能有这么安静？ 但除了这个祁同伟真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注重体面的高老师愁成这样了。 高育良终于是出声打断了祁同伟的胡思乱想：“同伟啊，你来了，坐吧。” 从高育良开口的声音中就能听出一股有气无力的味道，祁同伟也终于是坐在了高育良办公桌的对面，口中不由关心道：“高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您怎么？” 高育良摆了摆手道：“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同伟啊，你放心吧，没什么大事，你今天来是为了二期工程的事情来的吧？” 祁同伟点头道：“是的老师，现在惠龙集团负责的一期工程已经全部结束了，这个二期工程马上也要提上日程了，您看这个后续是……” 高育良神情郑重了几分道：“同伟啊，你能保证赵家的一期工程完全没有偷工减料的地方吗？” 祁同伟连连点头道：“我已经核实了无数遍了，带着周局长他们复查了很多次了，相关的检查人员还连连夸赞用料扎实呢，看来这次这个赵小惠确实没有耍花枪啊。” 闻言高育良也终于是放下了心来道：“同伟啊，那二期工程也交给惠龙集团吧。” 祁同伟一愣，随即道：“这……老师，这不合规矩吧？要不还是……” 祁同伟话没说完就被高育良抬手打断了：“就按我说的办！” 第319章 红温 祁同伟万万没想到高育良在这件事上居然会如此乾纲独断，但碍于老师的威严也只能是点头道：“好的老师。” 但高育良却是补充道：“这一次也是按照一期的那样，完全按照成本价来。” 听到这里祁同伟终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高育良，显然没想到高育良居然是抱着这个打算的，可这下祁同伟有些犯难了。 祁同伟道：“这个……老师，虽然说是按照成本价，但是实际上这么大的工程，人工成本那可是相当的高昂啊！实际上就是贴钱在干，这赵小惠已经答应做出了一期来，要是让她继续贴钱干她能答应吗？” 高育良此刻不由黑着脸摆了摆手道：“同伟，你放心吧，这事我已经跟她商量好了，后续的工程也可以完全交给赵家或者说赵小惠来干，这个工程也就亏几十个亿，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孰轻孰重她知道。” 祁同伟仿佛听到高育良在聪明这两个字上听到了声音略微加重，但祁同伟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赵小惠的聪明那是毋庸置疑的，但凡赵瑞龙那个小王八蛋能有他这个二姐一半聪明，也不至于现在还在香江躲着不能回来！ 只是最让祁同伟好奇的还是高育良究竟是怎么说服赵小惠当这个冤大头的，毕竟是几十亿白花花的银子啊！要知道赵瑞龙那个小王八蛋就连几千万给自己美食城上个环保设备都是扣扣嗖嗖的，这赵家二姐这里轻轻松松就花出了几十亿来打水漂，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祁同伟好奇道：“老师，您究竟是怎么说服赵家二姐拿出这几十亿来打水漂的呀？能不能跟我说说？” 高育良冷哼一声道：“滚滚滚，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后续的项目你直接去惠龙公司找小惠……赵小惠对接，听到没？” 祁同伟眉头微蹙，小惠？高老师什么时候和赵家二姐这么亲近了？但碍于高老师的威严，祁同伟也没敢多问，只能连连称是，随即恭敬退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看着离去的祁同伟，高育良闭上眼睛就全是昨晚的画面，随即不由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悔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育良掏出了电话拨出，不多时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喂，您好。” 高育良的声音都温和了几分道：“喂，同学你好啊，我是想问一问你后续的情况呀。” 对面的女孩正是王可心，但接下来女孩的话语却是让高育良脸上不自觉浮现的和蔼笑意直接僵住了。 “高叔叔，学校……学校那边都挺好的，我……” 高育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不对劲的味道，恐怕事情绝对不简单啊！ “可心啊，你别着急，有什么事你和我慢慢说，我今天就是要向你核实一下情况，你别害怕，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好了。” 但对面的女孩显然是充满了顾虑，只是道：“高叔叔，没什么，学校让我们自己去找单位实习了，然后学校也积极推荐一些很好的单位给我们，不存在之前那种情况了，学校也是被骗了，我……” 高育良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这套话术他能听不明白？看来有些人还是死性不改啊！ 这段时间的高育良可以说是太忙了，没顾得上这件事，只是责令教育厅下了整改文件，后续也缺乏关注，但自己都已经亲自下场敲打了，他们不可能蠢到顶风作案这个地步吧？ 高育良声音依旧温和道：“可心啊，相信你也知道我是谁，我不管他们和你说了些什么，你都不用当真，你把现在的具体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高叔叔，高叔叔会替你撑腰的！” 听到高育良的这话，女孩显然还是有不小的顾忌：“没有……高叔叔，真的没有……我……” 听着女孩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高育良则是耐心安抚了一会，对方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但接下来女孩的话每说一句高育良的脸就红一分，最后几乎是彻底红温了！ 原来那天以后，赵东来就算是要严打，最后也就只有这个中介公司的法人被抓了，但最后也是缓刑，终究是没有送进去，学校方面更是狠狠的威胁了王可心。 他们直截了当的说高育良不过是下来搞新能源项目的，搞完就要离开汉东了，而且高育良一个省长怎么可能真把她一个穷学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同步还有各种小混混上门威胁女孩，甚至现在女孩也只能在各种压力下重新去到了这个黑中介安排的工厂打工！！！ 纵使此刻高育良已经完全红温了，但是高育良还是耐心的询问了女孩工厂的名字，学校的名字以及负责任人的名字，当挂断电话的时候，高育良的手都在颤抖。 随即没有任何犹豫，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后道：“喂，给我接省教育厅！” 不多时对面电话就被接起，高育良道：“我找你们陈厅长！不在？不在给我去找！告诉他，省委高育良等他回电话！！！” “是是是，我这就去找！” 时间过去十分钟，对面终于是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道：“喂，高省长，我是陈鸣啊，您有什么指示啊？” 高育良冷笑道：“陈鸣啊，指示你们教育厅我是指示不动了，上个月我让你们整改你们整改了吗？” 陈鸣心头不由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高省长，我们都下发了文件的，都已经……已经要求他们按照要求整改了呀~但您也知道，咱们汉东有些学校的书记……这个……这个我们也没办法管不是，所以可能会有一些不到位的地方，我……” 高育良冷哼一声，随即道：“这不是理由，你直接说，有那些学校你们管不了的，直接报给我，我立刻就亲自处理了！” “这……” 第320章 致电省纪委 此时电话那头教育厅内的陈鸣早已是满头大汗，有些事情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陈鸣不可能为了高育良的一个招呼真去和那些汉东的隐藏大佬开刚吧？ 真要是为了高育良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去触碰那些早已约定俗成的事情，陈鸣也不敢啊，再加上他严重的误判了高育良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心想后续整整一个月高育良没有再关心过就想着高育良这么忙，也不会真的当真的这件事。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育良居然会再次来电，而且听这个口气高育良此刻的怒火可想而知，但下面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他这个教育厅厅长虽然不清楚，但是大概也可以想象。 同时这些操作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估计高育良已经全部得知了，这时的高育良有多愤怒那简直是可想而知啊！ 陈鸣颤颤巍巍道：“高省长，我不解释，只求您能给我一个小时，哦不！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亲自去了解具体情况行不行？” 高育良冷冷道：“好，我给你时间，但要是最后还是一笔糊涂账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说完高育良重重的将电话挂了，此刻高育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换人了！这个陈鸣居然连他的话都敢当耳旁风了，简直是不把他高育良放在眼里！ 同时今天这件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那就是现在汉东虽然看起来他高育良大权在握，甚至可以反向压制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可下头居然就连一个小小的陈鸣都敢不拿他的话当回事，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从陈鸣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们似乎都打量着高育良在汉东是待不久的！几乎所有人都默认高育良弄完新能源项目就要离开汉东了，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就都开始有意无意的不拿他当回事儿了！ 陈鸣如此，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是打着这个想法？甚至汉大帮内部会不会已经有人生出了别的心思，甚至现在汉大帮绝对高层中的肖钢玉、陈清泉这些人呢？会不会也有人生出了异心呢？ 不过其实早有案例啊，他和李达康不就是最现成的例子？可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高育良现在这还没走呢！就颇有点人走茶凉的意思在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今天这件事就是个引子，他高育良要再一次向整个汉东展现自己的实力，让他们认清楚，只要他高育良还在汉东一天，这天上就只有一块云！ 不多时，高育良就接到了陈鸣的电话，那头陈鸣也是顺着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是王可心的学校眼见高育良没有进一步追究学校的打算，就以为天下太平了，高育良虽然让教育厅出了文件，但是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才敢这么干！ 随即陈鸣就将自己查到的情况始末完全事无巨细的一一汇报给了高育良，高育良只是冷漠的道：“这不是你想知道就全都可以知道的吗？为什么之前就要放任这些人胡作非为？！” “我……高省长，我……” 陈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育良冷笑道：“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我来替你说吧，无非想着，为了一个穷学生，得罪自己的同僚，犯不上是吧？也打量着我不会再次过问这件事，就这么着吧，反正学生被压榨了就被压榨了，他们又不敢真闹事，对不对？” “我……不是的，高省长您听我解释。” 高育良冷哼：“不必解释了，陈鸣，你已经丧失了理想和信念了，你等着你的处理结果吧！” 说完高育良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这头的陈鸣无力的瘫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刚刚高育良的那句话实在是太重了，要是最后没查出他收受贿赂的证据也就罢了，最多就是丢官嘛，调去闲职部门，可要是查出来了，那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高育良挂断电话后，立刻又拨出了一个电话：“喂，给我接省纪委！” 不多时电话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田国富笑呵呵的声音：“喂，高省长吗，我是田国富啊，您有什么指示呀？！” 这时候的田国富那是真高兴啊，岩台市的案子也几乎是全面收网了，虽然说这次反贪局也分走了不少功劳，但是功劳最大的还是他这个总指挥和省纪委书记了，立下这个功劳，后续他那个处分的影响也就小了很多很多，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高育良沉声道：“国富同志，关于蒋先河你们那里有没有举报内容？” 高育良口中这位正是王可心所在学校的校长名字。 田国富显然是一愣，因为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冷门了，随后有些不确定的道：“高省长，这个我还要查一查，你看能不能等会儿我给您回电话啊？” 高育良应了一声后继续道：“还有教育厅厅长陈鸣的举报内容一并查了，我等你回电话。” 说完高育良直接挂断电话。 这头田国富先是一愣，随即喊来了人去查有没有举报信件后立刻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这时的沙瑞金口中哼着小曲，因为一会就能吃到娅娅亲手做的饭了！ 这一个月二人的关系可谓是急速升温，现在已经是天天给沙瑞金送饭了，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看见是田国富后沙瑞金才接起：“喂，国富书记啊，有什么指示呀？” 田国富道：“哪敢有什么指示呀，是这样的……” 随即田国富将高育良的要求重复了一遍后，沙瑞金越听眉头蹙的越紧，随后道：“这高育良是要对教育系统动手了？他想干什么？” 田国富也是疑惑：“不知道啊沙书记，按理来说这高育良这次下来是主管新能源项目的，可这是要干什么我也不清楚呀，那我要帮他查吗？” 沙瑞金沉思片刻后，觉得这件事也犯不上和高育良唱反调，随即道：“那就配合他，他要查就查吧！” 第321章 展示肌肉 田国富一愣没想到老沙这么简单就同意让高育良放手去查教育系统了？要知道教育系统本来就很棘手，甚至某种程度上棘手程度不亚于动金融和能源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从这一个个院校里走出来的，而且还是对一群院校动手，万一他们摇人怎么办啊？虽然说是高育良让查的，可问题是动手的人是他田国富啊！！！ 田国富道：“这个……沙书记，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啊？要不咱们换一换？过个常委会再决定？” 听着田国富犹豫的口气，沙瑞金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小九九，但是现在的沙瑞金显然是懒得和对方纠缠，反正高育良找的是你又不是我，关我屁事！别耽误我下班！ 随即沙瑞金直接道：“这样吧国富书记，你去和育良省长谈吧，我基本支持这件事，后续就不用来报我了。” 说着沙瑞金直接就端茶送客了。 看着事不关己的沙瑞金，田国富不由暗暗咬牙，但偏偏形势比人强，他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那都是得罪不起的，只能无奈的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高育良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高育良接起对面果然是田国富的声音：“喂，高省长啊，我是田国富啊，这个您要的关于蒋先河和陈鸣的举报我们省纪委已经掌握了不少的线索，这个……” 高育良直接不绕弯子道：“国富书记，你手中的证据是否足立案调查啊？” 田国富犹豫了片刻才坚定道：“高省长，现在掌握的线索已经足够立案了。” 高育良这才笑道：“看来国富书记的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嘛，行，那就立即立案，然后移交我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侦办。” 田国富一愣，随即不怒反喜，这看似自己是抢不到功劳了，但实际上田国富根本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鬼知道这些即将被展开大规模调查的各个院校背后有什么神仙？万一真招惹到一个惹不起的，到时候反而是不美，现在能把锅甩出去那是刚刚好！ 田国富笑道：“好的好的，高省长，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嗯，辛苦田书记了，那好，就这样吧。” 说完高育良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又是一个电话打出：“喂，给我接省反贪局。” 不多时对面就传来了吕梁的声音：“喂，我是吕梁。” “吕梁啊，我是高育良。” 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吕梁顿时人都坐直了，随后恭敬道：“高省长啊，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反贪局时刻都能听从您的调遣！” 高育良嘴角不自觉露出一道笑意，但还是故作训斥道：“什么听我的调遣！你们应该听从的是党和人民的调遣！” “是是是，我明白高省长。” 高育良这才满意点了点头道：“好，吕局长，一会省纪委就会和你们对接，我代表省委要求你们立刻对嫌疑人展开调查，一但确定有犯罪嫌疑可以立刻进行抓捕，听明白了吗？” 吕梁直接站起身来，铿锵有力的回复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头电话刚刚挂断，省纪委的消息就来了，看完档案后，吕梁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两位主要的嫌疑人那可都是正厅级的干部，其中甚至还包括了教育厅厅长陈鸣，这一刻吕梁知道这不是他们能独自决定的事情了，随即立刻前往检察长肖钢玉的办公室说明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的肖钢玉也是一愣，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居然是吕梁最先得到的，但随即他也不纠结，立刻做出布置。 一天后，汉东某高校校长办公室内忽然闯入了一队身着笔挺制服的检察官，为首带队的正是陆亦可，而跟在其身后的一个很美的小姑娘则正是程佳佳。 陆亦可掏出一份传唤证来中气十足的道：“蒋先河，你涉嫌职务犯罪，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对方顿时只感觉身子一软，往后靠去，随即两个检察官上前将其直接给架了起来，就这么给直接带走了。 另一路，教育厅内则是吕梁亲自将教育厅厅长陈鸣给直接带走了，这两个案件顿时在整个汉东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这一次的动手事先完全没有预兆，几乎是以雷霆之势，昨天刚刚立案，今天直接抓捕，效率简直快到惊人。 但很快一则内幕消息就传开了，传言这次的行动是高育良亲自下的命令，众人随即联想到了不久前高育良下令要求对各个高校的整改文件。 几乎一瞬间都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这是杀鸡给猴看啊！这就是在警告整个汉东的各级干部，不要打量着高育良不久后会调走，现在可还是高育良在位置上呢！ 事先高育良设想的震慑效果可谓是出奇的好，但也有一小部分留言是说，高育良看上了那个叫王可心的女孩，对此高育良倒是笑笑不予理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个星期后，这个案子几乎又一次被牵扯成了一个窝案，同时陈鸣的背后也挖出来了不少的人，这一次在高育良的授意下，反贪局可谓是一查到底，一时间落马的厅局级干部又高达七位，处级也有四位，可以说是给整个汉东的教育系统敲响了警钟！ 这些天高育良的电话就没有断过，有其他知名高校的校长，也有自己汉大的老校长等等等等，但高育良全都一律拒绝了，决定铁面无私到底！ 最后牵扯到的人也无一例外全部查实，没有一个冤枉的！ 最终的结果是不到一个月全部被双开免除公职然后判刑，这样的效果可谓是极大的震慑住了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也是高育良对外的一次展示肌肉！ 省委二号院，今天一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子停在了高育良的家门口，下班坐车回来的沙瑞金在看见的刹那都不由愣了一下，原因正是这俩车是沈建国的汉A00003专车…… 第322章 沈建国来访 高育良家中，高小凤在给来访的沈建国上完茶后就很有自觉的回到了二楼的卧室之中，没有再去打扰两个男人谈事情了。 客厅内，高育良笑着看向沈建国开口道：“建国同志，吕州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沈建国也同样的笑着点头：“我已经基本交给连城市长在负责了，说实话，连城市长很不错，事情交给他我也放心。” 听到沈建国对孙连城的夸赞，高育良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但沈建国下一句话瞬间就让高育良变了脸色。 “育良同志啊，这个孙连城我是真用顺手了，不然这样，我这次的走就顺便把他也给打走吧？” 高育良顿时黑着脸拒绝道：“建国同志，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反而是要恩将仇报？！” 沈建国陪笑道：“育良同志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叫恩将仇报？等把孙连城同志带走，起步那也是市委书记了，我一定会着重培养他的，你就放心吧！” 高育良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随即开口道：“得了吧，沈建国，你不会不知道我打算让他上位吕州市委书记吧？再说了，你觉得你能从我这里把连城挖走你大可以试试。” 沈建国嘴角抽了抽，他也知道想要从高育良这里挖走孙连城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本来也只是试探一下高育良的态度而已，既然对方这么反感，那就算了。 沈建国道：“好了好了，育良同志，我也不和你开玩笑了，今天我来啊，是来和你通个气的，我这边吕州的事情也基本上是干完了，收尾工作就交给孙连城同志了，上面的程序也基本上快走完了，我的调动命令很快就要下了，你要做好准备了，或者说取舍了。” 随着沈建国这些话一出，高育良脸色也是凝重起来，这些日子他显然也是在无数次的纠结和权衡，同时也无数次反复推演一但沈建国离开汉东后的政治格局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首先一个那就是沈建国调离空出来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别看老季表现的那个样子，但无论是他还是季昌明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本就非季昌明莫属，所以本质上也谈不上什么恩情，所以季昌明事后的态度本就决定着接下来汉东格局的走向。 其次就是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了，一但高育良将孙连城推荐上位，那么汉东两个大市就全在汉大帮的掌握之中了，到时候一些建设就可以连为一体，京州和吕州就能互惠共赢。 但要是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丢了，那么接下来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汉大帮都会很被动，所以接下来吕州市委书记就将是主阵地！ 抛开这两个最重要的问题后，其次那就是关于省委常委的问题了，那就是接下来孙连城接任吕州市委书记后是否要按照惯例入常呢？ 要是孙连城要入常，那么人数就是双数，那么还有谁有资格增补入常呢？那当然就是祁同伟了！那么一但孙连城的人事议题通过，接下来必然是增补常委的问题。 但显然沙瑞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件事通过的。 沈建国道：“接下来很有可能是你和沙瑞金各退一步，孙连城放弃按照惯例入常，毕竟他提拔的速度也很快了，强行提拔只会像是易学习那样，根基不牢，属于揠苗助长了，同时沙瑞金不再争夺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这样你们也能达成平衡。” 高育良微微蹙眉，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那要是我不仅仅要推荐孙连城上位吕州市委书记还要他进入常委会呢？同时我还打算向上面推荐祁同伟副省长以分管重要领域的副省长身份增补进常委之中。” 沈建国闻言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高育良仿佛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要知道现在高育良本就是压制沙瑞金一头，就算沈建国调离，那么他和沙瑞金手中的票数那也都是四比四，再加上两个中立一个戎装常委，那么二人也就是平分秋色了！ 可一但高育良的计划通，那就是直接来到十三位常委，高育良手中将会增加整整两票，来到六票，可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手中就只有四票了，就算另外两位中立全都下场也就只是和高育良平票而已！ 沈建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道：“育良同志，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但这么干了，那么在上头眼里，你和赵立春也就没什么区别了！都是要把汉东放在一家一姓的口袋里，你想干什么？这汉东是国家的汉东还是你高育良的汉东啊！？” 这话一出顿时宛如一盆冷水浇下，顿时让高育良清醒了过来，是啊，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么到时候上面的那些领导又该怎么看他高育良？这是走了个赵立春，又来个高育良是吧？显然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 这一刻高育良不由由衷的道：“多谢你啊建国同志，是我着相了！忘了有些原则底线是不能碰的！” 看高育良彻底反应过来了，沈建国也是终于松口气点了点头道：“育良同志，你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了就好，那你接下来打算？” 高育良道：“那就仅仅把孙连城推上来，至于说入不入常，那就是内阁说了算了，一切随缘就好。” 看着高育良终于是稳住了心态，沈建国也不由松了口气，现在高育良已然是他沈家的盟友了，而且还是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盟友，他自然也是希望高育良越来越好的。 随后二人则是开始了谈天说地，聊着各种各样的见闻，以及一些各自的施政理念，甚至还聊到了一些理想和抱负！ 可这边聊的开心了，另一头的一号别墅内，沙瑞金就坐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特供被他点燃，抽完，又点燃，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二号别墅。 第323章 瑞金书记的奇思妙想 直到深夜，沈建国的车子终于是缓缓的离开了，沙瑞金眼底流动着复杂的思绪。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沙瑞金也终于是接到了来自内阁的消息，那就是沈建国要调任了，这个消息可以说是打了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或者说他原以为沈建国这次来见高育良是憋着什么坏要对付自己，可万万没想到的却是等来了对方调离的消息。 沙瑞金思绪疯狂运转，要是沈建国离开了以后那么汉东的政治格局将会发生什么变化？最直观的就是他身上的两个位置，而且都还是很重要的位置！ 一个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另一个则是吕州的市委书记，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争一争呢？ 他的阵营里有合适人选吗？沙瑞金思索一圈，田国富显然是不能动，一个是纪委太重要了，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另一个就是田国富身上还有处分，他想给田国富挪一挪窝也不方便。 忽然！一个人选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就是易学习！ 现在的情况自然是不必多说，易学习虽然是名义上省政府的二把手，但是实际上易学习手中的权力都被拆散了，完全没有实权，虽然算是一个分量较重的插在省政府里的钉子，但是这个钉子现在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啊！ 但要是把易学习调来省委那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啊！！！ 到时候分管人事的省委专职副书记是自己人，那沙瑞金就拥有了三人小组的绝对话语权，五人小组也拥有绝对话语权，一下子整体实力那可谓是大大的提升了啊！总比还把他放在一个没有实权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当个吉祥物强吧！ 当然了，要是高育良现在在这里听到沙瑞金有这个想法，恐怕都不得不说出两个字，牛！！ 且不说高育良这里能不能过，就算过了，同时最后省委常委会也全票通过，报到了内阁，内阁真能同意这么离谱的请求吗？显然是够呛啊！！！ 但又不能说沙瑞金大搞一言堂，因为就算是真让易学习上位省三了，也就那么回事，依旧根本远远不是高育良和汉大帮的对手。 可这么离谱的要求上面真的会同意吗？ 沙瑞金也是有些拿不准，随即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很快对面就接通了：“喂，钟老吗？我是瑞金啊……” “喂，爸，我是瑞金啊……” “喂……” 也不知道沙瑞金打了究竟多少个电话出去，但最后脸上的笑意显示着他显然对这件事充满了把握。 沙瑞金随即将白秘书叫来：“小白啊，你帮我联系一下高省长，约个时间，请他到这里来一趟，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一下。” 白秘书随即照办，很快白秘书就道：“沙书记，高省长那边苏秘书说高省长下午就有时间可以过来一趟。” 沙瑞金随即笑道：“那就两点吧，吃完饭再谈。” “好的沙书记，那我这边和苏秘书约在两点钟。” 之后白秘书就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内，沙瑞金很快又拿出了电话有些高兴的拨出一个刻在心底的电话，不一会电话就通了，对面传来了一个女声，正是毛娅：“喂，瑞金啊，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呀？” 沙瑞金此刻难掩笑意道：“阿娅，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对面毛娅一笑道：“什么好消息呀，给你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弄的急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但下一刻毛娅也是完全被惊呆了：“阿娅，咱们省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我打算推荐老易接省委专职副书记的班……”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两点，高育良手握保温杯，散着步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口，白秘书见到高育良顿时露出了笑容道：“高省长，您来啦？沙书记在里面等着您呢！” 高育良笑道：“白处长啊，这个瑞金同志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茶啊？” 小白一愣，但随即笑道：“有的高省长，有的！但……” 高育良笑着摆手道：“没关系，你先给我装上，一会儿我会和瑞金同志讲的，你放心。” 说着高育良直接推开了沙瑞金办公室的房门，只见这时候的沙瑞金似乎还在吃饭，打眼看去，好家伙，八菜一汤，还全都是用保温盒装的，明显是有人送饭来的，那么在汉东还能有谁给咱们瑞金同志送饭呢？ 高育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瑞金同志，这可超标了啊！” 看见高育良来了，沙瑞金则是放下碗筷，笑道：“育良同志，这可是我自己带的饭菜，可说不上超标哦！” “哟，瑞金同志日理万机，还有闲工夫在家做饭？真的假的？” 沙瑞金也只能是笑笑没有接话，开玩笑，这个话那可是真不好接了，要是让高育良深究下去那还得了？随即也是打马虎眼道：“来来来，育良同志咱们坐下聊。” 同时沙瑞金向外面的小白喊道：“白秘书，给高省长泡茶。” 高育良则是抬手制止，同时晃了晃手中的水杯道：“瑞金同志，我带茶了，不用泡了，一会给我带走一点就行了，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沙瑞金嘴角抽动，随后也只能是咬牙点了点头道：“行，一会临走我让白秘书给你带点。” 高育良笑着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我让白秘书给我装上了，我一会出去就顺手带走了。” 此刻是沙瑞金虽然不悦到了极点，但是还是不能发作，也只能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随即道：“育良省长，你知道沈建国同志即将调任别省吗？” 高育良‘惊讶’的看向了沙瑞金道：“调任？这我怎么不知道啊？瑞金同志，这个消息可靠吗？” 沙瑞金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表演中的高育良，眼前这个家伙恐怕一两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件事，现在还来他面前装上了？ 第324章 僵持 当然了，高育良知道沙瑞金知道自己是装的，沙瑞金也知道高育良知道自己已经知道高育良是装的了，但偏偏两个人都不会去点破这一层窗户纸的。 沙瑞金只能笑着道：“育良同志啊，我也是今天早上接到的关于沈建国同志即将调任外省的通知，育良省长，你也知道，一但这个沈建国同志调离了，那么我省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和吕州市委书记两个重要职务就会空缺出了，咱们是不是就此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推荐人选？” 高育良一愣，他没想到的是，沙瑞金居然这么积极主动的要推进这件事，在他预演中，这两个职务无论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还是吕州市委书记，沙瑞金这边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了，他必然是很抵触讨论这两个职位的人选问题的。 但看现在沙瑞金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称得上很急促，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高育良脑子飞快运转，难道沙瑞金找到了其他合适人选？还是他已经说服高层又给汉东来一波空降干部？ 不然不可能他会是现在这个表现啊！ 高育良也只能是先笑道：“哦，看来瑞金同志你是心里已经有了合适人选啊？不妨说说看！” 沙瑞金笑着点头：“既然你让我说说，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啊，是这样的，我认为啊，这个易学习同志……” 沙瑞金话还没说完，高育良猛的扭头看向沙瑞金，不是哥们？你疯了？ 沙瑞金一开口说出易学习这个名字的刹那高育良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但偏偏这句话是一开始高育良就直接排除的可能性啊！没想到沙瑞金居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来啊！ 他高育良还是失算了，他是真没算到沙瑞金居然这么疯啊？放眼全国也没有一个是这么干的啊！高育良只感觉这一刻脑瓜子里嗡嗡的！ 沙瑞金显然是不会在意高育良怎么想的，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育良同志啊，之前易学习同志不是从吕州一路提拔上来的吗？我看现在政府口的工作很稳定嘛，不如把他调回吕州，接替沈建国同志的担子，不过说到底易学习同志现在也是常务副省长了，就不合适直接调任吕州市委书记了你说是吗？” 高育良这一刻简直被气笑了：“瑞金同志你的意思是说，不仅仅是单纯的调任易学习去吕州，还要加加担子？提拔他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 沙瑞金一拍大腿，高兴道：“对对对，育良同志，我就是这个意思！当然了，这不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就又空缺出来了，我的意见啊，是调祁同伟同志升任常务副省长，同时主管汉东的新能源项目嘛，你看怎么样？” 高育良这时则是阴沉着一张脸，淡淡道：“我看不怎么样，沙瑞金同志，这个易学习甚至不久前才只是一个开发区主任，一个正处级干部，他现在已经是坐着火箭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了，短短几个月从正处级提拔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你现在要把他提到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上你是不是……” 高育良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了，他是真没想到沙瑞金真是什么疯话都敢说，还讲不讲一点原则纪律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嘛！ 高育良又继续道：“瑞金同志，这样的方案，就算是我们汉东省委内部通过了，可你觉得内阁会同意你的这个意见吗？更何况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意见的！” 沙瑞金却是笑着安抚道：“育良省长，你别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 沙瑞金笑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商量嘛，这个吕州市委书记可以不兼嘛，你说是不是？这样常务副省长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是不是也合理了很多？”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听明白了，这才是沙瑞金的真实目的，要知道现在的易学习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就是一个吉祥物，被彻底架空了，但是要是他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后那可就不一样了，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是分管人事的！ 一但易学习拿到了人事权，再加上人事权本就是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的核心权力，到时候干部人选调动几乎那就是一言而决了！很多中底层干部的任免调动到时候高育良的话语权都将变得小很多很多。 到了那时候，只要是沙瑞金想要推的中层干部那就没有推不上去的，这怎么能允许呢？ 高育良直接拒绝道：“瑞金同志，我还是认为不妥，实在是易学习同志也是刚刚调任的我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一切工作都只不过是刚刚熟悉而已，现在再调动我认为十分不合适！而且现在咱们汉东省委中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我认为是政法委书记季昌明同志！而且也符合惯例！” 听到季昌明的名字的时候，沙瑞金明显脸色沉了下来，季昌明合不合适他能不知道吗？真要说起来季昌明深耕汉东政坛数十年，再加上政法委书记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也很合适，几乎都快成有些省份的惯例了，所以高育良这话没毛病！ 但是！他沙瑞金觉得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他沙瑞金觉得合适的那才是真合适！ 沙瑞金摇了摇头道：“育良省长啊，这个季昌明同志现在年纪也大了，他还能干几年啊？再过个两三年，就是不退也要去人大或者政协了，所以我认为不合适推荐他上位！” 高育良嘴角微微抽动，确实！季昌明的硬伤那就是年纪问题，而易学习的硬伤也很显而易见，那就是调动过于频繁，破格提拔次数过于多了，完全不合规矩！ 可现在两人顿时也就这个问题僵持下来了，毕竟高育良是很难接受易学习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的，沙瑞金也同样不能接受省委专职副书记是高育良的人。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寂静，二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第325章 想通的沙瑞金 高育良脑海中疯狂推演着种种可能性，要是沙瑞金要一意孤行的推易学习上位是不是对自己也有利呢？毕竟易学习爬的越高，摔得越重嘛。 尤其是爬的这么高，一但他出点什么事，恐怕到时候沙瑞金这个推荐人无论是有没有收受好处，或者有没有深度参与都不重要了，要是有，那沙瑞金一起办，没有，那么这个巨大的失误也足以让沙瑞金降职处分了！ 毕竟这样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而这个时候沙瑞金脑海中想的却是，要如何说服高育良同意自己的方案，现在他已经给出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自认为是给出的诚意很大了，但是显然高育良是完全并不同意的样子啊！ 可现在沙瑞金除了能许诺出去一个空出来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外？他也不可能再许诺高育良什么了，而且这也是他藏了私心的，那就是祁同伟现在本来就是大权在握，上位常务副省长也是合情合理的，他本来也保不住这个位置，干脆推出去也无妨！ 这时高育良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忽然道：“瑞金同志，要是真按照你的安排，易学习同志调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市委书记，祁同伟升任常务副省长，那咱们常委会的人数那就依旧是十二人，是不是不符合内阁的规定啊？” 这下子算是给沙瑞金问懵了，这时他才猛然想到，是啊，之前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是因为空降的沈建国直接以雷霆之势拿下了常务副省长王政，然后又强势兼任了吕州市委书记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要是这次报上去还是这种情况，内阁是绝对不会批准的，这个难题顿时把沙瑞金给难住了，随即看向一副胸有成竹的高育良道：“育良同志，说一说你的想法？”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瑞金同志，你要强行推易学习上去，我看也不是绝对不行，也是勉强可以的，但是首先，你也知道，易学习的性格，他真的时候执掌一个大市吗？” 沙瑞金沉默了，说实在的，易学习的真实水平主政一个县倒是还行，但要是一个市的话那就捉襟见肘了，主政一方的路子实在是不适合他，真要说让他干个纪委书记或许还不错。 高育良继续道：“瑞金同志，我看这样吧，干脆，让易学习同志担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免去他的常务副省长职务，至于说吕州市委书记嘛，我看孙连城同志就很合适，至于说常务副省长祁同伟上我也没意见。” 沙瑞金顿时就懵了，不是哥们？合着就让易学习往前挪动一名我就要付出两个常委的位置？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沙瑞金直接严词拒绝道：“育良同志，这件事我认为还是要再考虑考虑，祁同伟同志我看倒是符合条件了，但是这个孙连城还是欠些火候，还是在吕州市长的位置上再磨练两年再说吧！” 高育良闻言也是沉下了脸道：“瑞金同志，我看孙连城同志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不需要磨练了，不妨这样吧，到时候咱们上会讨论吧！我的意见不变，省委专职副书记就由现任政法委书记季昌明同志升任，吕州市委书记就由孙连城同志升任。” 这下子沙瑞金的脸也是黑了下来，要是真按照高育良说的，到时候还要递补孙连城这个汉大帮的进省委常委？那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高育良的下一句话更加的让沙瑞金破防。 “咱们原本常委人数是十二人，走了一位沈建国同志，再递补一位孙连城同志，那就还是十二人，所以我建议再递补祁同伟进入省委常委，毕竟他现在分管我省重要领域，递补入常也很合适！” 这下子沙瑞金才真是脸都被气绿了，不是你高育良真把汉东当成自己的一言堂了是吧？！ 要是真让高育良干成了，那么高育良一方非但不会因为沈建国的离去有任何削弱，反而是还会增加一位常委。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高育良一方就有季昌明、李达康、吴春林、孙连城、祁同伟再加上高育良自己，那就是整整六票了！ 反观沙瑞金还是只有区区四票，按照戎装常委不下场的原则，除非两个中立常委全部支持自己，可就算如此，到最后也只是平票而已。 一但让高育良成功了，那汉东的一把手就真成他高育良了，他沙瑞金真是可以收拾收拾下课了，但偏偏高育良的计划成功率还不低！ 首先是季昌明，他本就是省政法委书记，他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简直是合情合理，唯一的问题就是年纪稍大了，但和易学习一比，那简直就不是问题了，要是高育良强力推荐的话，易学习大概率确实不是季昌明的对手。 其次就是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了，孙连城这段时间可以说虽然是给沈建国打下手，但是干的也算是有声有色，要是高育良向内阁力荐的话，大概率是有机会的，而且如果易学习不能上位专职副书记的话，那就没必要去争吕州市委书记了。 最后就是祁同伟了，这位高育良的大弟子！以他现在代行常务副省长的权力，似乎提拔他入常也是顺理成章的，估计这个阻力会很小，而且新能源项目也是巨大的功劳，到时候内阁也会同意。 反倒是再想想，自己这边的易学习呢？正如高育良所说，本就是数次超破格提拔了，现在要是再想要超破格提拔的前提就是，汉东省委班子要没有反对的声音，才有得谈，不然绝对不可能了。 沙瑞金内心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和高育良顶牛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甚至最后很有可能高育良说的都变成现实，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比起这个最坏的结果，那还不如让易学习上位，同时让出另外的几个位置，到时候省三是易学习，自己和高育良也还有一战之力！ 第326章 转身就走 沙瑞金终于是开口道：“育良同志，你刚刚提出的方案我可以同意，易学习不担任吕州市委书记，仅仅是担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免去常务副省长的职务。” 高育良也是微微一愣，他知道沙瑞金会想通的，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想通的这么快，不过也正常，要是他想不通的话，那高育良刚刚的安排就极有可能会成为现实，而他沙瑞金到时候就彻底没戏唱了，这样的结果沙瑞金显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易学习放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也只是个吉祥物，可要是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就不一样了，虽然不兼其他重要职务，但是省三的含金量本就毋庸置疑，作为一个省里，唯一能和正部级平起平坐的副部级职务，其掌握的权力本就是巨大且不可限制的。 虽然不兼重要职务，让他确实达不到副部大圆满的水准，但是副部后期那也是妥妥的要远远比现在在常务副省长这个被架空了的位置上当个吉祥物要强得多的多！ 高育良终于是露出了笑意：“既然瑞金同志你能有这个觉悟，那我觉得咱们接下来的事情就还可以谈一谈了！” 这个结果对于高育良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利好消息！是的没错，易学习上位虽然对沙瑞金一方是增强，但是强的有限，可要看其他方面综合考量。 要是这个位置落到了季昌明的手中，到时候季昌明的权力就完全不受限制了，哪怕是高育良也很难压制他了，现在高育良就可以说是沙瑞金强硬的要推荐易学习上位，这很容易激起季昌明对沙瑞金的恨意，到时候其就会更加坚定的站在自己一方了！ 同时空出的常务副省长位置让祁同伟顶上简直是刚刚好，再加上孙连城顺利上位吕州市委书记的话，汉大帮一方实际上得到的就会是一个一心一意的季昌明，再加上两个常委的席位，简直是血赚不亏！ 高育良继续道：“我的意见还是不变，我还是认为孙连城同志是接替沈建国同志吕州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瑞金同志你看呢？” 沙瑞金也是陷入了沉默，要是点头了，那么汉大帮就太壮了，六票几乎是已经可以完全左右战局了，但要是不答应，自己还有路可走吗？ 不答应到时候非但省委专职副书记是老季的，吕州市委书记大概率还是孙连城，至于要不要增补常委…… 是啊！沙瑞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还有一个办法遏制高育良的势力，那就是减少常委人数啊！ 在己方无法增加常委人数的情况下，减少常委人数的上限似乎更加明智才对！ 沙瑞金终于是点了点头道：“高省长，我觉得孙连城同志的确是很适合吕州市委书记这个岗位，但是孙连城同志的资历还是太浅了，所以我认为就不用入常了嘛。” 高育良被沙瑞金这话弄得忽然愣住了，不是沙瑞金这是什么意思？突然转性了？ 高育良道：“瑞金同志，要是孙连城同志不入常的话，再加上易学习同志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话，那常委的人数就不对了，毕竟省委专职副书记不能兼任常务副省长吧？”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我觉得易学习同志就暂时不要动了，我提议由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京州市市委书记，育良省长，你觉得合适吗？” 高育良顿时沉默了，要是易学习不动的话，再把吕州市委书记提出常委会，那汉东常委的人数就维持在了十一人，刚好符合规定，再加上李达康本就是一个要远比季昌明和易学习合适上位的人选，无论是其现在的职位，还是其的履历能力，都看起来似乎是不二人选！ 但李达康自己能接受吗？当然是不可能的，要知道高育良和沙瑞金之前给李达康画的大饼那可是一步到位接替高育良的省长啊！ 要是到时候因为种种原因黄了，那李达康的心态估计都能直接炸了！ 但偏偏说穿了，要是沙瑞金真的大力向内阁推荐李达康的话，说不准内阁都会直接批准，毕竟内阁可不会在意你是不是打算一步上位省长。 这下子高育良整个人都沉默了，现在沙瑞金几乎是化被动为主动了，看似沙瑞金提出的全都是对汉大帮有利的建议，让孙连城上位吕州市委书记，让李达康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但是实际上，李达康是很难接受这个决定的，孙连城往上走出一步固然不错，但这次不能入常的话，再想入常就很难了。 看着脸色逐渐难看的高育良，沙瑞金终于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这一刻的沙瑞金心里可谓是无比畅快，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感觉！ 只要他无欲无求，就没有弱点，高育良看似强大，但实际上他所求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都想要，就是会陷入到现在这样的纠结当中去。 高育良忽然笑了，随即站起身道：“好，瑞金同志的这个建议很好嘛，我打算去和达康书记谈谈，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说完高育良顿时转身就走，沙瑞金不由心头咯噔一下，本来他是打算要是高育良还是坚持之前说的祁同伟上位常务副省长，孙连城上位吕州市委书记的话，敲诈高育良一波后还是打算同意的，可偏偏高育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随即沙瑞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要是李达康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京州市委书记的话，那话语权就太大了，到时候就是他一个人面对一个强势省二加强势省三了！那还得了？？？ 而且孙连城上位吕州市委书记，显然是不可能长久的不入常委会的，这是迟早的事情，至于祁同伟，有高育良这样的老师，再加上新能源的功劳，入常后续也是必然的，算下来沙瑞金什么都没捞到啊！ 秉着没赚到就是纯亏的原则，沙瑞金这一刻简直感觉自己亏麻了！！！ 第327章 前往京州市委 高育良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后，直接就让秘书小苏安排了专车直接前往了京州市委，直奔李达康的办公室。 这一趟高育良甚至没和李达康打招呼，就这么汉A00002的专车直接就驶入了京州市委的大门，顿时吸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辆车代表着谁，但是大家都好奇这次高育良究竟是来干嘛的，毕竟高育良实际上是很少会出现在这里的，主要时间都是在省政府和省委，这么多年高育良来京州市委的次数那可是寥寥无几。 高育良下车后直接就往市委大楼走，同时拿出手机拨出，不多时就打通了：“喂，达康啊，我现在在你们京州市委楼下了，我现在上来找你，你在吧？” 李达康这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但是还是立刻道：“老高啊，我现在就在办公室里，我让小金下来接你，不过你怎么来了？” 高育良道：“电话里不方便说，我现在上来找你。” 说完高育良就挂断了电话，大步向着里面走去，不多时就撞上了小跑下来的金秘书，随后在金秘书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在金秘书给高育良倒上茶水离开后，李达康终于是才有机会开口问道：“老高啊，你这么急匆匆的就冲着来了，招呼也不打一个，怎么回事啊？”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达康啊，要的就是这个急匆匆啊！你知道我刚刚从哪来的吗？” 李达康被高育良的话说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开玩笑，现在李达康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怎么可能会知道高育良是从哪里来的！ 高育良笑道：“我是刚刚从沙瑞金的办公室里来的，你知道我正在和他谈什么吗？” 李达康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摇头，他倒是知道沈建国即将调走的消息，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无论新的吕州市委书记也好，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也好，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他一门心思就准备上省长了！自然对这些也不关注了。 高育良脸上带着一抹快要绷不住的笑意道：“我跟他聊这个沈建国调走后，空出来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人选啊，你猜猜看我推荐了谁？” 李达康被高育良搞得一头雾水，理所应当道：“不就是老季吗？这不是早就说好了，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头：“不不不，我推荐了你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京州市委书记。” 李达康顿时脸色大变：“老高，你开玩笑的吧？！？！” 这一刻李达康真的慌了，不是哥们你逗我呢？ 要知道现在的李达康那可是一直心心念念一步到位的，要是他真的上位了省委专职副书记，那最少也得干个一年半载才有机会更进一步了，而且位置显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空着等你的！ 到时候有了新的省长，那少说也是五年之后了！这让李达康怎么能接受呢？？？ 高育良抬手压了压道：“达康啊，别激动！别激动！” 李达康都快有些咬牙切齿了：“我能不激动吗！老高，你不是答应好了，你上去了，就推荐我接你的班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看着即将暴走的李达康，高育良知道是不能继续逗他了，随即笑道：“这都是我给沙瑞金营造的表象。” 李达康不解道：“不是老高，这个位置除了我几乎就是非季昌明莫属，这沙瑞金难道还有意见？” 高育良点了点头：“是啊，按照常理来说是的，但是你猜猜沙瑞金打算让谁上去啊？” 李达康喃喃道：“总不能是让易学习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吧？” 高育良笑道：“还得是你聪明啊，一猜就中。” 这一刻李达康算是完全愣住了，不是他就随口说说的，这沙瑞金疯了？一年内把一个开发区主任提拔到省委专职副书记省三的位置上，知道的你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前几的大佬呢！这么嚣张吗？简直就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嘛！ “沙瑞金他疯了吧？” 听着李达康脱口而出的疑问，高育良笑着道：“还不止呢，沙瑞金的意思是让易学习以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身份来兼任吕州市委书记。” 李达康蹙眉：“那你为什么不推荐老季上位呢？老季无论怎么说都比他易学习合适吧？” 高育良道：“沙瑞金说老季年纪大了，马上要退了，所以我干脆掀桌子了，就说决定让你上了，这不直接就来找你了。” “老高，你不会真打算让我上这一步吧？”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不，我还是打算让易学习上的，甚至我还打算让他一步到位，以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吕州市委书记。” 这下李达康算是彻底听呆了。 “老高，你也疯了？这样的任命恐怕内阁不会同意的吧？” 高育良笑着摇头分析道：“现在咱们常委班子，走了一个沈建国，就只有十一人了，易学习调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话，就空出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到时候我打算让上面只驳回吕州市委书记的推荐人选，推孙连城上位吕州市委书记。” 李达康恍然大悟道：“然后作为交换沙瑞金也不会阻拦祁同伟上位常务副省长？然后还给上面还会对沙瑞金这种几乎是为所欲为的行为感到极大的不满，只怕到时候沙瑞金背后那位也会重新审视一下沙瑞金了。” 高育良笑着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你说沙瑞金能不能看透这一层啊，或者说他这么干之前有没有想到这一层啊？” 李达康想了想，还是点头道：“我觉得他肯定是想到了，但之所以还这么干，恐怕就是知道路断了，所以提前权力兑现了！” 高育良笑着赞同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好了达康，我打算在你这里呆会，就去找沙瑞金了，想来他到时候应该会很开心吧。” 第328章 推荐人选 沙瑞金办公室内，沙瑞金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很快白秘书就带回来了沙瑞金想要的消息。 “沙书记，打听到到了，高省长出了您办公室后就直接乘坐专车直奔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的办公室了。” 听完白秘书的话后，沙瑞金只感觉心头一凉，坏了！要是高育良真的打算推荐李达康接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话，那他可真就被动了！ 到时候空出来的位置还有一个吕州市委书记，到时候显然他是无力再去争夺这个位置了，到时候无非就是沙瑞金可以将孙连城拦在省委常委之外几年罢了。 但实际上汉大帮全面接手了沈建国离开后留下的权力空窗，整体实力将会进一步提升，而沙瑞金到时候面对的局面也会越发的艰难。 这一刻沙瑞金脑海中思绪百转，一个念头逐渐坚定，那就是他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巩固自己手中的人事权，也就是说他决定要将易学习全力推到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个分管人事的位置上去！ 至于吕州市委书记……或许也不是不可以谈，要真是事不可为的话，沙瑞金已经决定放弃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了，毕竟有些时候还是需要一些适当的妥协的。 让高育良拿到更多的地方和省政府控制权，而沙瑞金将拿到更多的省委和人事上的话语权，在沙瑞金看来这也不算亏。 沙瑞金道：“小白啊，等育良省长离开京州市委后，就请他过来。” 白秘书看了一眼手机后忽然道：“沙书记，不用了，高省长那边已经发来了消息，说想来见您一面。” 沙瑞金只感觉心头一沉，该不会高育良真的说服李达康了吧？ 沙瑞金不由暗暗想到这个李达康的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啊！都说了，高育良上去以后他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你着什么急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见到高育良问清楚事情究竟怎么回事比较重要！ “好，你让高育良现在就过来吧。” 很快消息发出，高育良不到二十分钟就再一次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里，这一次的高育良那可是眉开眼笑的看向沙瑞金道：“瑞金同志，我刚刚亲自去找了李达康书记，他对于组织上可能的调动表示一切都服从组织安排呀。” 沙瑞金这一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可以说真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要是李达康决定接受，他跳出来争这个位置，那易学习根本没有机会啊！ 甚至就算是闹到内阁，恐怕内阁也都更加倾向于李达康啊！毕竟以李达康的资历也好，能力也好，甚至是功绩也好，说实话，就是上位省长也是绰绰有余了，更别说一个省委专职副书记了！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沙瑞金，高育良忽然笑道：“怎么了瑞金同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沙瑞金忽然看向高育良道：“高省长，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你返回帝都以后，咱们就联名推荐李达康同志接你省长的班吗？在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上走一圈我看没必要啊。” 高育良笑道：“不是瑞金同志你亲自推荐的吗？怎么现在又朝令夕改了？” 这一刻沙瑞金有些尴尬，原以为高育良是不会去做他才提出来的，可谁能想到高育良直接一手釜底抽薪，直接反向将军沙瑞金了，现在也只能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高育良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笑道：“看来瑞金同志心里想的最合适人选还是易学习同志是吧？” 沙瑞金也终于是沉声道：“育良同志，咱们之间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不妨把话说清楚了，我还是认为由易学习同志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更加合适。” 高育良似笑非笑的看着沙瑞金，过了一会才笑着开口道：“瑞金同志，你的这个想法啊，很难啊。” 沙瑞金道：“就算是有些难，可我认为易学习同志很适合这个岗位。” 高育良喝了口茶水后才开口道：“瑞金同志啊，要是真按照你的安排的话，让易学习同志上位了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话，那就空出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到时候一但补上，那常委人数可就是十二人了。”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真这么安排了，那就势必要增补一个常委入常，才能凑够十三人的常委会，而现在最适合增补的位置就是增补一个省政府的副省长进入常委会，凑齐人选，相当于是你的要求我接受，那我的要求你接受吗？ 让易学习走出这一步，堪称大权独揽，可高育良要的却是整整两个常委席位，从理智上来讲，沙瑞金应该拒绝的，毕竟无论省委专职副书记加吕州市委书记再怎么大权独揽，再怎么是实权省三，可架不住人不行啊！ 要是易学习上来就能有高育良当时的战力，那他沙瑞金犹豫都不会有，直接就点头了，可大概率到时候易学习还是现在这样，就算是省三了，手中还是只有一票，而高育良一方却是要增加两票，达到六票了！ 可平衡的点就在这里了，那就是虽然高育良手中到时候会有六票，看似一手遮天了，但沙瑞金这边却是省一和省三，再加上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没有还手之力，所以也算是双方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沙瑞金权衡过后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将易学习推上去！毕竟他已经答应了！ 沙瑞金开始试探道：“育良同志，要是易学习同志提拔上来以后，空出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啊？” 高育良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沙瑞金笑道：“我看，我省政府中的刘志忠副省长就很适合升任常务副省长这个职位，他论资历，那是早就是副省长了，而且分管的领域也一直井井有条，没出过错。” 沙瑞金一脸茫然的看着高育良，这个答案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第329章 田国富的预感 按理来说，沙瑞金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选那就是祁同伟了，他也认为高育良必然会推荐祁同伟上位常务副省长的。 虽然说以祁同伟的资历尚且暂时不够，可这似乎根本不在沙瑞金的考虑范围内，毕竟易学习简直就是创造官场神话了，祁同伟仅仅是资历略微欠缺，在沙瑞金看来简直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至于说这个刘志忠，沙瑞金也是略有耳闻，那就是对方是前任刘省长的心腹之一，按理来说高育良是绝不会重要前任领导留下的人才对，可偏偏高育良就是用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道：“这个刘志忠副省长我也知道，确实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同志，加上任职年限也够了，提拔常务副省长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高育良笑道：“是啊，还有一个就是咱们现在常委人数是双数，所以要补一位进入常委，我看祁同伟副省长就很合适嘛，瑞金同志你觉得呢？” 这一刻沙瑞金恍然大悟，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沙瑞金立刻就进入了权衡当中，他还有机会可以后悔，那就是压缩常委人数，虽然看似汉大帮得到吕州市委书记和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但是实际上的提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毕竟现在吕州本就在汉大帮的手中，省委专职副书记就算由李达康兼任，对方更多的心思也只会是放在京州的事情上！ 可现在这套方案，虽然易学习一步从吉祥物直接走到大权在握的省三，权柄和话语权都不可同日而语，但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比得上整整两位省委常委的分量，当然要是易学习能有高育良的战斗力，沙瑞金就毫无心理负担了，可偏偏就是没有…… 高育良似乎也能明白沙瑞金的纠结，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该说不说，把沙瑞金的好茶都薅羊毛薅走了以后，喝点毛娅亲手炒的茶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时间过去良久，沙瑞金在喝了一杯茶水后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好，育良同志，我也认为刘志忠副省长提拔为常务副省长是最合适的人选，同时增补祁同伟副省长进入常委会，当然了，咱们还要过会讨论，直接召开五人小组会议吧。” 高育良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很快在确定好时间后，吴春林和田国富也是被匆匆请来，至于沈建国已经确认即将调离，同时还是讨论关于其现任职务的会议，所以他也就回避了。 会议室内，田国富和吴春林都是有些疑惑，这怎么就突然决定召开会议了，一点私下沟通都没有，吴春林虽然心里有个预期，但是还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至于田国富完全就是一脸懵的状态就被直接拉过来了。 沙瑞金缓缓开口道：“今天，我们在这里要讨论向内阁推荐三位同志，第一位是推荐易学习同志，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 听到沙瑞金这句话，田国富一脸惘然的看向了沙瑞金，吴春林则是一脸震惊的看向高育良，高育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吴春林顿时就明白了，但提前知道是知道，真听到的时候还是会为沙瑞金的疯狂感到震惊。 要知道沙瑞金这么干，几乎是将自己和易学习完全绑在一起了，要是易学习后续真出什么事情了，那毋庸置疑的是沙瑞金一点责任都逃不掉的，这种把自己和下属完全绑定在一起的做法几乎是十分罕见的。 田国富顿时忍不住开口道：“沙书记，我……” 沙瑞金直接抬手打断道：“吴部长，你是组织部部长，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吴春林这一刻只感觉压力暴大！看了眼高育良，只见高育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吴春林才道：“从组织部的意见来看，这个……易学习同志的任职年限实在是不符合要求啊。” 沙瑞金道：“那除了任职年限外呢？易学习同志的工作能力各方面有没有不达标的地方？吴部长都可以说说嘛。” “这个……易学习同志的工作能力嘛确实还挺不错的……” “好，田国富同志，你从纪委的角度来看，易学习同志担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有没有问题，或者是对他的相应举报啊？” 田国富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无语了，沙瑞金的疯狂是他已经完全无法接受的了，但现在，至少此时此刻也只能是顺着沙瑞金的话说了：“易学习同志至少在廉政方面，同时还有他带的班子在廉政方面，都是无话可说的。” 沙瑞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就表决吧！” 最后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四票通过了，这也代表着关于易学习的议题将会正式被拿到常委会上进行讨论，基本上只要常委会通过了，那么内阁一般是不会驳回的，当然了，这么离谱的推荐，恐怕还是有不小的几率被驳回。 随后就轮到高育良张口了，说的自然就是关于刘志忠和祁同伟的提拔建议，听完后田国富才如梦初醒，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沙瑞金提出这么离谱的建议，高育良居然会同意了，合着在这等着呢！ 不过冷静下来分析，说实话，要是最后真能成的话，沙瑞金其实也没吃什么亏，反而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赚了！ 毕竟现在易学习的处境他可是很清楚的，完全被祁同伟架空了，现在位置挪到吕州去以后，那里还有不少他原本的老部下，可以说是有群众基础的，而且省委那也是沙瑞金的地盘，再加上易学习的补充，可以说这下子真成了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了。 这下双方的势力范围可谓是彻底泾渭分明了，沙瑞金手握省委、纪委、吕州和人事权，高育良手握政府、公检法、京州和财政大权，田国富有种预感，双方拉开车马，真刀真枪干上一场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太远了。 第330章 田国富上门 散会后，田国富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内，思索再三还是选择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面响了很久，久到几乎马上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随后对面就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喂，国富啊，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田国富有些焦急的道：“抱歉领导，这个时候本来不应该打扰您的，实在是汉东出大事了，沙瑞金他……有些魔怔了！” 电话对面那头听到田国富这话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不解的道：“不着急国富，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跟我说。” 听到这话后田国富随即将今天五人小组会议上沙瑞金的疯狂想法一五一十的给说了出来，对面那位听完后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头的田国富也不敢出声打扰对面那位，也就这样安静的等待。 终于，对面缓缓开口道：“国富啊，这个沙瑞金是有些疯魔了，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你们省长高育良同志吧。” 听到高育良名字的刹那，田国富整个人都愣了，什么叫找个机会接触一下高育良同志？不是这什么意思？难道是上头的风向彻底变了？不至于吧？！ “领……领导，这个我……” 田国富一下子显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要知道自他返回汉东以来，几乎就是将高育良放在了首要的敌人位置上，尤其是现在，双方几乎是已经准备拉开车马，准备做过一场的情况下，自己这位靠山居然让自己去接触高育良。 而最让田国富无法接受的其实还是他身上的处分就是高育良弄的，也几乎是让自己这趟汉东之旅白来了，毕竟他本就是奔着加官进爵来的，他高育良倒好，一个处分直接让他一年多无法晋升，他怎么能不恨呢？ 可偏偏这是那位的意思，田国富也没有胆子违背对方的意思，而且就田国富来看，此刻沙瑞金的迎面实在是太低了，他几乎是将自己和易学习完全绑死了。 而且沙瑞金不知道的是，田国富其实私下是掌握了一些情况的，毕竟省纪委也不是吃干饭的，毛娅之前的那些小动作田国富可以说是摸得门清，可为了几万块的茶叶实在是犯不上上纲上线。 尤其是在易学习几乎去坐冷板凳后，这个交易都停了，所以田国富就更没有放在心上了，但要是在常委会上通过了推荐易学习上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提案，到时候易学习的权力暴涨，估计毛娅又要重操旧业了，而且估计会比之前过分很多很多。 这一瞬间田国富只感觉脑海中灵光一现，似乎是有些明白了高育良的算计，要是真让易学习上去了，易学习又是沙瑞金一路死保破格提拔上来的，到时候要是易学习出事了，无论沙瑞金有没有直接参与进去，都要受到巨大的连累。 到时候就算不是直接倒台，可处分降职估计都是基本操作，而那个时候沙瑞金也就再也没有和高育良叫板的资本了！ 想通了的田国富立刻道：“领导，我知道了，我会主动去和育良省长接触的，您放心吧！” 听到田国富的这个回答，对面的那位才仿佛终于是有些欣慰：“好了，就这样吧，国富啊，你记住，要是你真能攀上你们这位育良省长的话，前途虽不说就此一路畅通，但是也绝不至于在这次的风浪中翻船。” 说完对方主动的挂断了电话，田国富则是喊来了自己的秘书，让对方去约高育良的时间，另一头的高育良听到自己秘书小苏的话也是一愣，田国富要见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田国富那可是立场鲜明的和他站在对立面的，现在破天荒的和自己约时间见面，真是很稀奇的事情了！ 随即高育良也是答应了田国富，约在了他的办公室里见面。 不多时田国富就来到了高育良办公室，小苏给对方上完茶水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高育良脸上还是那样的随时挂着笑意，淡淡的道：“国富书记可真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我可不记得国富书记有什么工作是要向我汇报的。” 高育良这话说的很清楚了，你田国富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田国富道：“高省长，今天关于易学习同志的推荐我认为是否是有些不妥啊？毕竟几乎全国都没有一个先例一个正处级的干部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提拔到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呀！您说是不是？这晋升速度都相当于是坐着火箭了，而且咱们汉东报上去，内阁也不会批准啊。” 高育良饶有兴趣的看向田国富，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随即笑道：“国富书记，这个易学习同志啊，是瑞金同志死保的人，这话你应该去和瑞金同志说呀，不应该来和我说啊，你说是不是啊？” 田国富不由顿时有些语塞，要是沙瑞金能听进去就没有这些破事了！ 田国富苦笑道：“高省长，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瑞金同志啊，实在是听不进去我的话啊！而且，我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啊。” 高育良这时不由来了些兴趣，他很好奇田国富又听说什么了？专门跑来自己这里说上一嘴！ 高育良笑道：“国富书记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你又听说什么了？” 田国富意味深长道：“高省长，我听说毛娅似乎……” 田国富的话没有说完，高育良就暗道不妙，要知道这件事虽然说不上什么绝密，但是按理来说易学习作为沙家帮的自己人，是很难被察觉的才对啊，可田国富居然一语道破天机，毕竟这事要不是高育良早就知道，然后让程度死死的盯着去查的话，是很难被发现的！ 上一世的田国富就没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不然也不会向沙瑞金推荐易学习了。 第331章 见赵小惠 高育良笑了笑，索性不妨把事情摊开来说道：“国富书记，你不必有什么避讳，这个毛娅究竟怎么了，你可以明说啊。” 田国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高省长，您别误会，今天我来啊，并不是想和您说这件事的，而是想聊聊关于沙书记的。” 这一刻高育良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但也没有开口，而是任由田国富先说。 田国富道：“高省长，您想必也清楚，当时的易学习就是我向瑞金同志推荐的，但是吧我认为以易学习同志的能力，干个吕州副市长还行，就连吕州的市长都差了些意思，需要好好磨练一下。” 说完田国富喝了口茶才继续道：“可我万万没想到，沙书记他直接一口气直接将易学习破格提拔到了正厅级的吕州代市长的位置上，可这也就算了，虽然有些破格提拔的意思，但是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偏偏沙书记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接二连三的提拔，简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说着田国富看向高育良真诚道：“高省长，我认为沙书记这样是迟早要迎来上面的清算的，但是我不想陪着他一起被清算，我……” 田国富的意思已然是很明白了，那就是沙瑞金这条破船他是不想呆了，现在的意思显然是想要投靠到高育良一方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田国富投诚，高育良也是有些意外，不过根据刚刚田国富说的已经掌握了毛娅的一些问题就可以知道，对方很清楚接下来沙瑞金势必会被易学习的事情牵连，那么沙家帮这条船翻船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过来投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高育良唯一要考虑的问题那就是是否要接受田国富的投诚了，或者说此时的高育良是有些拿不准田国富究竟是真的打算投诚，还是诈降，要是真的投诚了，说实话，其实现在几乎是大局已定，多一个田国富不多，少一个田国富不少。 但要是拒绝了田国富的投诚的话，针对易学习的布置极有可能被看穿，所以高育良这一刻也是在权衡，究竟要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田国富投诚。 高育良思索一会后才道：“田书记，我希望你能清楚，我无法给出什么承诺，唯一能保证的就只有到时候你不会在清算的名单里，但相应的你也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听到这话的时候，田国富嘴角终于是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知道他暂时安全了！ 随即田国富将刚刚进门就自己拿着的公文包打开，随即拿出了几份文件，将其递给了高育良道：“高省长，这些是省纪委那关于对于易学习老婆毛娅的举报材料，您可以看看。” 高育良有些疑惑接过，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举报材料，分明是详细的证据，毛娅的山茶原价不过几十元一斤，但自从易学习走上一个个重要领导岗位后，价格则是开始疯狂飙升，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后续那是有钱也买不到。 唯一的一次掉价反而就是现在，易学习当上了常务副省长，但反而是被架空了，所以价格才来到五千一斤，但依旧不是很愁卖，只是赚的少了。 其中很多笔交易都显然是很不正常的，甚至已经涉嫌行贿了，不少商人在购买了茶叶后都精准的踩中了后续规划的节点，赚到了大钱。 高育良看完后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田国富，光是这些几乎已经可以展开对易学习的调查了，但是显然火候还是差了点，不过也能看出来田国富在这件事上是下了不小的力气的。 高育良道：“田书记，这些材料似乎你应该交给沙书记更合适吧？” 田国富则是道：“这些东西您是第一个看见的，怎么处置都交给您了。” 高育良终于是点了点头道：“田书记，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你说的事情我会仔细考虑的，不过接下来的常委会，你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明白吗？” 田国富笑着点头道：“我明白的高省长，那我这就 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处理公务了。” 高育良则是亲自将田国富送到了门口，目送对方离开后，高育良眼底也是流露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高育良则是自己亲自拨出了一串号码，很快对面就接起，电话那头则是传来了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不是赵小惠又是谁呢？ “高叔叔，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高育良则是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还是道：“小惠啊，你今晚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轻嗯了一声，随后就是派车来接高育良。 之后高育良则是坐上了赵小惠派来的车，很快就在那个熟悉的庄园再次见到了赵小惠，赵小惠自然的上前为高育良脱下了外套挂起，为高育良换上了拖鞋。 二人很快来到了客厅，赵小惠则是为高育良泡上了茶水后才开口道：“高叔叔，今天怎么终于想起我来了？是遇上什么事了？” 高育良随即也不隐瞒，而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赵小惠听，希望对方能帮自己分析一下田国富的动机。 赵小惠仅仅是思考了片刻后便开口道：“这个田国富应该是得到了他背后靠山的示意，虽然他和沙瑞金是一路的，但是现在沙瑞金的赢面太小了，无论是田国富还是他背后的靠山都看不到沙瑞金的赢面，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情理之中。” 高育良也是微微点头，沙瑞金现在确实是稳住基本盘都够呛，更别说现在还敢这么疯狂提拔易学习，恐怕也正是这件事引起了上头一些人的不满吧。 “那小惠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田国富的投诚？” 赵小惠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可以，但是也不能全信，毕竟田国富的背后是有人的，而且他们这一系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从来都是那头得势帮哪头的，所以只能是边合作边提防……” 第332章 前奏 翌日，高育良约见了田国富，经过了一夜的思考，高育良还是决定将田国富收入麾下，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聊一聊的。 田国富推开高育良办公室的门，田国富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要是高育良真就是铁了心的要把他和沙瑞金绑死在一条船上，那他还真就死定了，就算是田国富将易学习的问题直言不讳的告诉沙瑞金，那也没用！ 以田国富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沙瑞金几乎完全不是高育良的对手，二人差的段位实在是有些大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田国富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高育良对沙瑞金是有一股隐藏很深的敌意的。虽然明明沙瑞金也没干过什么才对，但敲打他则是顺带的。 所以他才敢来尝试投靠高育良，而今天的见面也正是说明了对方的某种态度。 毕竟说到底，田国富和高育良那才真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现在田国富都真心来投了，高育良显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田国富有些颤颤巍巍的来到高育良的办公桌对面坐下，高育良这时正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田国富随即口中道：“国富书记来了？你先坐下，我这马上就处理完了，麻烦你稍等片刻。” 田国富则是立刻陪笑脸道：“没事高省长，您先忙，不必在意我。” 高育良点了点头真就这么慢条斯理的开始看起了手中的文件，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天大的事情一般，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田国富也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高育良，也不催促，全然就好似无所谓一般，丝毫不在意高育良的怠慢。 这一出自然是高育良故意为之，待到足足二十分钟过去，高育良才终于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随即看向田国富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田书记，不好意思啊，这我也没注意时间。” 田国富自然是笑呵呵的道：“咱们汉东能有您这么位尽职尽责的好省长，实在是汉东七千万百姓的福气啊。” 看着田国富的反应，高育良笑着起身走向了一旁会客的沙发，田国富也是跟着起身，随后高育良则是亲自给田国富沏茶，田国富则是恭敬的双手接过，显得有些受宠若惊道：“高省长，这您让秘书来就好了，何必亲自来呢？” 高育良笑道：“我这个新的小秘书啊，对于茶之一道还是有些欠缺了，国富书记快尝尝，这茶如何？” 田国富尝了一口后立刻赞美道：“高省长这手艺那真是没得说啊。” 高育良笑道：“国富书记啊，这茶嘛，大多也就这几种，喝来喝去大多没什么新意，还是之前瑞金同志推荐的易学习同志的爱人毛娅种的茶叶，确实是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啊，不过价格太贵，就连我也是从瑞金同志那要了点才能尝一尝啊。” 听到高育良提起毛娅和她的茶，相当于是顺势把话题引向了易学习和沙瑞金，要知道今天下午那可就要召开常委会了，这个会议正是针对易学习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召开的，田国富也似乎是有些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 田国富随即开口道：“高省长，说句实在话，我不喜欢沙瑞金这个书记。” 高育良也是看向田国富，饶有兴趣道：“国富同志啊，这个喜欢不喜欢不是评判一个干部的标准嘛，还是要说具体一些的。” 田国富则是继续道：“高省长，要不是考虑到了影响，我昨天就在会上反驳他了，他一直说什么易学习有能力，只是被埋没了，他拿这些大话骗谁呢？！真是把我们都当成三岁小孩了！要是易学习真有能力，才去吕州几天啊？就把当地搅的乌烟瘴气的，多少投资商都跑路来了京州！” 高育良也是一叹，摇了摇头道：“是啊，可是咱们这位沙书记还是要一意孤行的推荐易学习同志上去，我不也没有办法嘛，下午的常委会也真是不知道怎么开了。” 听到这里田国富知道是要进入正题了，随即试探道：“省长，不知道下午我是应该遵从咱们五人小组会议的结果呢？还是？” 高育良笑着看向田国富，笑道：“国富书记啊，既然瑞金同志是一把手，咱们还是要充分尊重一把手的权威的，你说对吗？就算是有什么意见，咱们最好也还是保留吧，不要和一把手唱反调嘛。” 听完这话田国富心里就有底了，随即也是露出了笑意。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常委会如期召开，今天第一个到的不出意外自然是戎装常委了！开玩笑，今天的议题实在是太劲爆了！ 又是关于易学习本人的人事议题，这么短的时间，沙瑞金居然又要提拔易学习了！而且居然还是直接打算占了沈建国的全部职务。 沈建国是什么人？对方无论是能力还是履历，那可都是甩了易学习不知道多少条街的！再加上对方那堪称恐怖的背景，才有资格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当然了，要说易学习的能力和李达康旗鼓相当，坐上来也未尝不可，但是易学习是那块料吗？ 而且最夸张的就是沙瑞金几乎是完全不按照现有的规章条例，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政治生命在为易学习铺路了，哪怕今天通过了这个议题，建议呈送内阁，内阁同意了，他沙瑞金的政治生命也基本上是结束了，几乎相当于是他为易学习灌顶了！ 不过今天的常委会格局和往日有些不同，那就是作为即将调任沈建国是回避讨论关于他现在职务的会议的，而易学习作为被推荐的当事人也是要回避的。 那也就是说现在实际上这个会议参加的人数也就只有十位常委而已。 至于说其中光是高育良一方的人数就整整有四位了，可以说是只要高育良投反对票，那么今天这个本就充满争议的议题就绝对通不过常委会！ 第333章 欲要提醒 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位位常委则是陆续到达了会议室内，戎装常委则是拉着趁着会议还没开始，单独找到了季昌明。 季昌明今天的脸色可是说不上差啊，但以其被高育良视作笑面虎的性格，今天脸上没多少笑容就能看出，这时的季昌明心情可并不美丽。 原因嘛自然是之前高育良和他说好的会推荐他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可偏偏沙瑞金不知道发什么疯？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居然提出由易学习出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而高育良的态度居然是退让了。 要知道这个议题在季昌明眼中看来，那简直就是沙瑞金疯了！完全是独断专行，只要高育良愿意今天在常委会上出来说话，那么百分百是不可能通过汉东省委决策向内阁推荐的！ 但偏偏高育良就为了限制自己的权力？哪怕将这个位置让给易学习，也不让他上位！或者说用省政府的两位常委上台的代价，就愿意牺牲他的机会让易学习上位！ 这时戎装常委一脸笑嘻嘻的上前套近乎道：“老季啊，今天一会儿恐怕是免不了一场唇枪舌剑啊，我可是好久没见高省长大发神威了，今天真是难得有机会啊！” 季昌明只能是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恐怕今天也未必会有什么龙虎斗了吧？” 听到季昌明那有些低落的语气，再看看对方现在的状态，戎装常委顿时心里一咯噔，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今天恐怕汉大帮不打算反对易学习上位的提议！ 季昌明看戎装常委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也是清楚对方已经知道了今天汉大帮的打算，季昌明心里不由对戎装常委堪称恐怖的反应速度感到了惊叹，只能说不愧是戎装常委吧，从几十万人中一步步拔擢起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必然是有过人一面的。 可这时的戎装常委则是心里开始打鼓了，脑海里开始疯狂闪过一个个结果，随即几乎是很快想到了什么，今天的会议是讨论是否向内阁推荐由易学习来接任沈建国的职务的，估计今天通过了后续很快就就会有新的会议。 到时候易学习真的上位了那就空出了他现在担任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要知道现在沈建国准备调走后，汉东省委常委人数就只有十一人了，可常务副省长是必然要入常的，到时候就会变成十二人，那人数上就不对了，也就是说届时恐怕还要增补一位常委入常。 现在省政府可以说完全在高育良的手中，那么常务副省长必然是高育良选择一位资历阅历都足够的人上位，至于增补常委的话戎装常委估计就是分管重要领域的副省长入常了！ 而在戎装常委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符合常务副省长条件，完全不会落下话柄的则是前任刘省长的心腹，刘志忠，而另一个人选嘛自然是如今大权在握的祁同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戎装常委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就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季昌明则是看的有些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为什么戎装常委的变化会这么快，仅仅是得知了今天不会有龙虎斗看不到戏就这么失望？不会吧应该？ 不过季昌明顺着目光看去，戎装常委的桌子上早就备好了瓜子小饮料，要是没戏看也确实是应该失望的。 但实际上戎装常委是完全对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失望了，戎装常委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尽量维持地方的稳定，这当然也包括当地的政治格局。 要知道沙瑞金是一把手，他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说被逼到角落里，戎装常委都要出面阻止或者出面拉一把的。 可偏偏沙瑞金真就像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样，看看你推荐的是什么人？易学习！是，他可能廉政方面确实没得说，但是他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远远不足以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位置，本就是沙瑞金一次次的逆天提拔，强行将他送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而已。 现在不出意外的话沙瑞金是以两个常委席位作为代价才和高育良达成了某种默契，让他在推荐易学习这件事上不反对他，可真把易学习推上去了，内阁会怎么看沙瑞金？到时候各界对沙瑞金的攻讦必然是少不了的！ 而再看看人家高育良呢？提拔两位常委，但一个常务副省长大概率是刘志忠，这个刘志忠显然无论是资历还是年限又或者是能力，都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至于说祁同伟呢？可以说本就荣誉加身，再加上其一手主管新能源项目，分管的其余项目那也是井井有条，他增补进入常委的合理性比当时沙瑞金一步将易学习提拔到吕州代市长都要合理无数倍！ 接下来的剧情戎装常委都想好了，到时候真的通过了这个任命，各界都会用放大镜去找易学习身上的污点，一但到时候易学习能力不佳，或者犯了什么错误，那沙瑞金必然受到牵连，到时候汉东的局面将会无比难看！ 几乎是瞬间戎装常委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提醒沙瑞金，让沙瑞金别做傻事！！！ 向着戎装常委脚步便快步走向门口，他一定要在沙瑞金走进这间会议室前就把他拦下来，不然到时候那真是一切都晚了。 可戎装常委刚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就见到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并肩向着会议室内走来，不是高育良和沙瑞金又是谁？看着此刻二人其乐融融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么要好的老友一般。 高育良见到门口一脸焦急的戎装常委则是疑惑笑道：“老程怎么了？不进去会议室等着开会怎么在门口站着？” 戎装常委笑道：“高省长，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沙书记谈一谈，不知道沙书记方便吗？” 这话一出无论是沙瑞金也好，还是高育良也好，几乎是全都愣住了，不知道戎装常委要干什么。 第334章 劝说失败 沙瑞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随即笑道：“老程啊，这还有五分钟就开会了，要不有事等开完会后咱们再去我办公室细说？” 戎装常委却是神情有些焦急，道：“沙书记，占用不了你多久，两分钟就能说完的。” 听到两分钟就能说完后，沙瑞金这才点了点头示意戎装常委和他去一旁细说。 看着向着一旁走去的两人，高育良心中不由有些打鼓，高育良也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恐怕戎装常委是知道了什么，要劝说沙瑞金，随即高育良大步走入了会议室内，随即快步走到了紧挨着的李达康和季昌明这里。 高育良则是直接开口询问季昌明道：“老季啊，刚刚戎装常委是不是过来和你们说了什么？” 季昌明见到高育良神情如此认真，随即就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高育良，高育良暗道一声不妙，要是真让戎装常委劝住了，那后续的一系列布置那不就毁了吗？ 高育良有些焦急的看了眼会议室的门口，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沙瑞金的执念大过了他的理智吧！一但让沙瑞金反应过来，不入套了，那后续很多事都会麻烦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会议正式开始的时间后，二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走进会议室，高育良的一颗心则是一直往下沉，别真被戎装常委给说动了吧？要是那样的话后续针对沙瑞金的一系列布置都要作废重新研究了。 终于是在超出了一分钟的预定时间后，二人才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会议室，可以看见，这时无论是沙瑞金还是戎装常委的脸色那可都是说不上好，尤其是戎装常委颇有一种近乎悲愤的味道。 沙瑞金走到首位，直接开口道：“咱们开会！今天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沈建国同志调任其他省份后，空缺出来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和吕州市委书记的职务应该向内阁推荐由谁来接任，咱们五人小组会议初步议定，由易学习同志接任。”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吴春林，吴春林也只能是开口道：“易学习同志作为咱们班子里的成员，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了，之前他本就担任过吕州代市长、市委书记的职务，更是在吕州市委书记的职务上入常的，所以可以说吕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易学习同志还是很适合的。” 这时季昌明突然开口道：“吴部长，这个易常务是最符合吕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吗？我看未必吧？我反倒是觉得现任的吕州市长孙连城同志更加适合这个岗位吧！” 季昌明这话一出，沙瑞金猛然看向了高育良，几乎是第一时间沙瑞金就以为是高育良反悔了，毕竟季昌明的立场几乎就是代表着高育良的意思。 高育良则是老神在在的拿起桌面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水，，也没有阻拦季昌明的意思，他还是很好奇要是放手让季昌明去做，他能做到哪一步？ 沙瑞金不由微微蹙眉，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田国富，田国富一愣，但很显然沙瑞金的意思就是让田国富冲锋！ 毕竟现在高育良一方只是季昌明这位政法委书记下场，要是沙瑞金直接下场对线未免也太掉价了！ 田国富无奈，只能是开口道：“季书记，这个孙连城同志确实是不错，但是他这不刚刚履新吕州市长，这直接提拔成吕州市委书记恐怕还是有些不妥啊，同时他对吕州的了解，规划，就远远不如在吕州深耕了几十年的易学习同志嘛。” 季昌明则是冷哼一声，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高育良终于是开口了：“这个田书记说的没错，连城同志虽然能力很强，但终究是任职年限还不够嘛，我们不搞揠苗助长那一套，还是要让干部啊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才能走得稳不是？” 高育良的这话一出，几乎是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沙瑞金，现在的汉东省委常委当中，要说违背了任职年限强行提拔的，那可就只有一位了，那就是创造了汉东官场神话的易学习同志了，那真是连跳了多少级都不知道了！ 真是几个月就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尤其是高育良易学习几乎是短短几个月就走完了曾经高育良一辈子才走完的路，要说高育良没有点情绪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也是忍不住阴阳了两句。 高育良这话一出几位常委都是忍不住出声附和，纷纷都说不应该揠苗助长，虽然表面上说的是孙连城，但实际上在座的常委哪位不是在借此表达对沙瑞金的不满？ 可以说沙瑞金干的这件事已经很不得人心了！毕竟说实话，在场的哪一位不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才总算是爬到了这一步，凭什么易学习仅仅是凭借着沙瑞金的赏识，就能凭借着所谓的有能力，坐着火箭直接跨越到现在这个位置。 最过分的还是，提拔成常委也就算了，可偏偏居然直接让他上省三了！要知道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就已经属于又迈出一步了，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常委了，而是可以直接代表省委的三位书记之一了！ 严格来说可以算是其余常委的领导了，比其他常委都要高出半级，算是一只脚踏入了正部级！ 李达康忽然接话道：“我觉得高省长说的很对，这孙连城同志是我京州出来的干部呀！对他我是最清楚的，能力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也才刚刚从京州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调任吕州代市长，要是再直接提拔上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难免要惹来非议，对干部始终是不好的。” 沙瑞金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是有些不耐烦道：“各位，咱们不妨直接投票吧！你说呢？高省长？”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的这话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既然沙瑞金说出这话，就证明沙瑞金没能被戎装常委劝动，还是打算坚持己见了！ 第335章 通过 高育良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瑞金同志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直接投票好了，只是我们也仅仅讨论了关于是否由易学习同志从现任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调任吕州市委书记，还没讨论其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的问题嘛。” 高育良这话一出，沙瑞金的脸色也是顿时难看了很多，其实光是把易学习调任吕州市委书记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意见，毕竟实际上常务副省长的排位那可是相当高了，调任吕州市委书记甚至某种意义上算是降职。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沙瑞金的可不是仅仅打算把易学习调任吕州市委书记，而是要提拔易学习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是实打实的省三，要知道高育良都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年拥有足够的履历和政绩才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 现在沙瑞金直接就要把无论是能力还是履历都完全不合格的易学习推上这个位置，尤其是在高育良向季昌明承诺了推荐他上位的前提下，当然是不可能让沙瑞金就这么混过去的，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看见高育良好像是要阻止，戎装常委这才来了点精神，本来他都打算无所谓了，任由沙瑞金去吧！可高育良的开口终于是带来了一丝转机，要是高育良大发神威，最后省委专职副书记没能落在易学习头上，那沙瑞金给自己挖的这个坑就还不算是太深，就还有救。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二人四目相对，沙瑞金的眼神无疑是在说咱们不是都说好的吗？你点头通过易学习的提案，我后续也会通过你的提案。 而高育良的眼神则是在说，这么重要的问题要是就这么含含糊糊的过去了，到时候内阁那里哪里能过关啊？你最好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二人对视片刻，沙瑞金还是无奈一叹，随即道：“现在易学习同志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要是仅仅只是调任吕州市委书记，反而是一种降职了，所以我认为让他上省委专职副书记没有什么不行的！” 说完沙瑞金目光扫视一圈，仿佛在说，谁赞成？谁反对？ 沙瑞金的目光所到之处，众多常委都是纷纷避开沙瑞金的目光，尽量不和沙瑞金对视，唯有季昌明和沙瑞金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微微一叹移开了目光。 沙瑞金的态度很明显了，他今天这个提案，你们赞成也好，反对也好，今天必须通过！谁要是不服就直接站出来！ 季昌明终究只是政法委书记，不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没有和沙瑞金硬刚的资本，再加上也没有高育良那样充满辩证法的口才，所以终究是选择了闭嘴。 沙瑞金环视一圈，见包括高育良在内的所有常委都没有开口，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相当于是用自身省委书记的绝对权威压制众人，强行通过议题，但他沙瑞金不在乎！反正自己路断了，尽量给易学习铺路吧！ 沙瑞金道：“好，那既然各位没有什么意见，那咱们就来投票吧！赞同向内阁推荐易学习同志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请举手。” 说完沙瑞金第一个带头举手，随后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也是快速跟票，沙瑞金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仿佛是极其无奈的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将手举起来了，见高育良都同意了，省一省二一致的决定其余的省委常委自然也都是投出了赞成票。 只是这一次出现了两个弃票的人，一个自然就是戎装常委了，另一个正是心里有气的季昌明，不过最后还是八票赞成，两票弃票，通过了这个议题。 这一刻沙瑞金终于是松了口气，推荐易学习这件事，至少从此刻开始，在汉东的层面上就没有阻力了，剩下的就全看内阁的意思了，他能为易学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随即沙瑞金就宣布了散会，众多常委也是收拾收拾东西先后离开了会议室，唯有戎装常委则是找上了高育良道：“高省长，我有些话想和你聊一聊，你现在方便吗？”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戎装常委一定会来找自己的，毕竟这样的局是很难瞒过戎装常委这个汉东官场上最聪明的局外人的！ 沙瑞金那是本就身在局中，本就有着自己的坚持，真要是他沙瑞金不知道这么干的风险？那也未必，更多的其实还是一种选择。 而戎装常委则是不沾因果，所以看待一些事物的角度和他们其实是不一样的，所以戎装常委苦劝沙瑞金，沙瑞金听不进去也算是正常的。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小苏给戎装常委上了茶水后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办公室内顿时就只有高育良和戎装常委两人了。 戎装常委一叹道：“老高啊，这个沙瑞金为什么会固执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你想借此做个多大的局啊？” 看着一脸凝重的戎装常委，高育良笑道：“老程啊，你认为咱们瑞金同志是固执？还是你觉得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省委书记就只会搞一言堂霸道那一套？” 戎装常委一愣，随即反问道：“老高，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笑道：“老程啊，你应该不知道咱们这位瑞金同志的出身吧？” 戎装常委微微摇头道：“我只知道，好像陈岩石是他的养父。”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没错，当年啊，陈岩石他们的老班长，沙振江牺牲了，而这个沙瑞金就是那位的亲儿子，战友情嘛你也懂的。” 戎装常委点了点头，这他自然是能明白的，同时也大概是猜到了后续的故事。 高育良继续道：“有了几个养父的帮扶，再加上咱们瑞金同志自己也争气，后来娶了个好老婆，所以可以说是青云直上，但是他的这些养父终究也是有自己的子女的，他的媳妇也是有兄弟的……” 第336章 疑惑 戎装常委听到这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高育良则是继续开口说道：“瑞金同志这一趟下来是干什么的老程你应该很清楚吧？” 戎装常委点了点头，对于沙瑞金下来干什么的，别人可能还不太清楚，但戎装常委这个局外人那简直是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说沙瑞金刚刚来他就知道了。 要知道当时上位省委书记呼声最高，看似最板上钉钉的那可就是眼前的高育良了，可偏偏上面调走了赵立春后，没有让他推荐的人上，反而是空降了一个沙瑞金就能看出端倪了。 “田国富就是上面派来给沙瑞金打前哨的，而后续调来的我的那个学生，侯亮平，老程你还记得吧？” 戎装常委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当然是记得，很难忘记啊！” “那是沙瑞金背后钟家递到沙瑞金手里头的一把尖刀，可惜这把刀有些不太好用，所以折了，到这里，可以说咱们这位瑞金同志这次下来的任务几乎是全部失败了。” 这下戎装常委算是全都明白了，沙瑞金虽然背后有着不小的助力，可是更多的其实还是要依仗上头某一位的信任，可现在人下来了，打前哨的也派了，刀也给了，结果任务是全都失败了，对沙瑞金失去信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要是失去了那一位的支持，那沙瑞金就只能是依靠背后的几位养父和岳父了，但偏偏到了沙瑞金这个层次再往上走哪怕一小步要付出的资源那都是海量的，他背后的这些养父要么级别不够支持他再往前走，要么自己也有子女。 所以现在沙瑞金的位置其实已经是他所能走到的巅峰了，可以说这辈子就到头了，那么沙瑞金现在这种几乎疯狂的兑现自己权力的做法似乎也就有了那么一点合理性了。 戎装常委开口道：“老高，你给我个准话，你会让汉东乱起来吗？” 高育良端起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老程，你应该也清楚，咱们这位瑞金同志是没有什么根基的，所以他不可能让汉东乱起来的。” 高育良这话可以说是在安戎装常委的心了，不过说的也是事实，现在明面上沙瑞金的权力那可是被牢牢的限制在了省委。 至于其权力的延申自然就是易学习和王明远了，现在一个是吕州市委书记，另一个则是岩台市委书记，吕州的市长是孙连城，岩台的市长是邹华，可以说就算他们想让两个市乱起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省纪委的田国富嘛，那就更是不必多说了，和沙瑞金本就不是那么的心齐，所以说沙瑞金就算真想做点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高育良幽幽一叹道：“会不会让汉东乱起来我不知道，但是今天这个议题就算是通过了，恐怕上面那一关也不好过啊。” 听到这话戎装常委也是沉默了，虽然他一向是置身事外，但今天他甚至很想投出反对票，实在是沙瑞金有些太疯狂了，几个月里把一个吕州的区长，正处级干部，一跃抬到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简直是在胡闹！ 而且这个议题就算是在常委会上通过了，可也仅仅是汉东省委向内阁推荐而已，内阁接不接受，会不会因此打破惯例继续空降也犹未可知！ 根据戎装常委的推测，上面极大概率是不会同意这个推荐的，虽然之前同意了破格提拔，但本身是出于对省委书记权威的维护，才同意让易学习上位吕州市委书记的。 而后从吕州市委书记升任省政府常务副省长那本质上还是沈家出力了，要为沈建国腾位置，所以才如此丝滑，现在要是只是调回吕州任市委书记的话，倒也没什么，可偏偏还要升为省委专职副书记，省三，要是不出现沈家这样的巨无霸下场支持的话，恐怕是很难通过这个议题的。 戎装常委道：“老高啊，在我看来，恐怕上头会同意这个推荐的概率不会超过三成，这还是考虑到了上面可能会维护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和尊重地方班子意见以及不会连续空降的惯例等等，才有三成可能啊。” 高育良笑道：“那要是瑞金同志压上了自己背后的所有关系呢？所有的养父岳家一起发力呢？” 戎装常委有些难以置信道：“沙瑞金真的能为了易学习做到这一步？” 高育良不语，只是笑着微微颔首。 戎装常委道：“那就要重新评估了，但我估计，就算是沙瑞金压上了全部的政治资本，甚至以牺牲他自己的政治生命作为代价，成功概率也就只有五成。” 高育良这时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淡淡道：“那要是说，我帮他一把呢？” 戎装常委猛然看向高育良，原本他只是猜测，或者说有一定把握高育良要在这件事上做点什么文章，但也仅仅是停留在了猜测的层面，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了！高育良就是打算在易学习身上做文章！ 戎装常委神情顿时严肃了很多，因为他可以确定，高育良如此大的手笔，绝不会仅仅是针对一个区区易学习，而是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剑指沙瑞金本人！ 可最让戎装常委疑惑的点其实也就在这里了，因为虽然说沙瑞金的空降是抢了高育良的省委书记位置，但是现在的高育良已经是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了，虽然眼下是兼着汉东省长，但最多也就是再呆几个月就要离开汉东了，何苦偏偏要跟沙瑞金过不去呢？ 虽然在高育良走后，沙瑞金必然是要开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沙瑞金时代，对汉东的诸多势力必然是要清洗一遍的，但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汉大帮的核心诸如祁同伟、肖钢玉等人沙瑞金是绝对不会去动的，最多就是清洗掉一些外围人员罢了。 而且这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按理来说高育良是犯不上这么干的啊！ 第337章 中立 戎装常委终究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疑惑，还是问了出来道：“老高啊，其实我有个很大的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解惑啊？” 高育良今天本就是要为戎装常委解惑的，自然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可以老程，但有些话我可以答你，但有些话不能。” 戎装常委点头，随即道：“老高啊，你为什么就非要和沙瑞金嗯……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戎装常委的意思是为什么非要打算置沙瑞金于死地呢？虽然没有直说，但是高育良显然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思考了片刻后，还是笑着道：“老程啊，你知道我走后，汉东会发生什么吗？” 戎装常委一愣，但还是道：“这个……我大概是有所预料的。” “那就说说看。” 戎装常委想了想，心一横，随即直接开始说起了自己的预估：“等到老高你一走，估计沙瑞金立刻就会借着田国富这位纪委书记的手，在汉东掀起一场反腐大案，估计到时候不少你……汉大出来的人都在范围之内。”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不错。” 戎装常委则是继续道：“可老高，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反腐是大势所趋，下面的有些人确实是越来越过分了，而且到时候看在你的面子上，如同祁同伟、肖钢玉这些人，沙瑞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动的，所以……” 高育良接话道：“所以你就觉得我犯不上为了一些小事和沙瑞金不死不休是吧？” 戎装常委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高育良要不是经历过前世的那些事情也认为戎装常委的话没有错，按理来说，就算是执行上头的意志，反腐也的确是大势所趋，但沙瑞金是怎么干的？可以说是直接把整个汉东的汉大一系连根拔起！ 高育良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省委三号人物被直接拿下，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缉毒英雄被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孤鹰岭，同时对赵家留下的全部势力展开清算，也就只有投诚的李达康暂时免于清算而已。 随后引起的连锁反应自然是铺天盖地的，汉东的公检法系统大乱，人心惶惶，同时接连一个个问题被引爆，汉东自改开以来，几十年间第一次出现了经济增速停滞。 可以说沙瑞金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按住了汉东的经济发展。 高育良淡淡道：“老程啊，现在沙瑞金的路几乎是断了，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是一个愿意老老实实到点交权的人吗？” 戎装常委自然是被稳住了，是啊，以沙瑞金的个性，恐怕是不会愿意这么轻易交出权力的。 戎装常委微微摇头，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以沙瑞金的野心和抱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就这么潦草收场的。 “那他在没有我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的？汉东有人能制衡他吗？” 这个问题戎装常委没有回答，但也不需要回答，因为就现在的官场环境来说，一把手的权力几乎是无限的。 就算是有高育良如此强势的省长的情况下，对方还是能顶住高育良的压力强行调来王明远担任岩台市委书记上就能看出，只要沙瑞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哪怕是强如高育良也只能退让，毕竟对方说到底还是一把手。 有高育良在，且几乎是完全压制沙瑞金的前提下，对方还是如此强势，一但高育良离开，恐怕汉东立刻顿时就会掀起大案，以沙瑞金几乎无限的权力，和打算搏一搏，重新取得上头信任的双重影响下，恐怕这一次汉东的风暴将会比前世更加的猛烈！ 戎装常委的思绪转的飞快，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后，就连他的有些不自信的开口道：“就算没人能制衡他，他应该也会顾忌影响吧？” 高育良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向戎装常委，良久高育良才开口道：“老程啊，咱们汉东可不止有京州、吕州和岩台啊，还有十个市呢，这些市里的主官有多少是老书记时代上位的啊？他们会不会因为沙瑞金顾忌汉大帮，但又需要政绩成为清算的主要目标啊？” 这下子戎装常委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高育良说的这种可能性简直是几乎一定会发生的！沙瑞金不擅长搞经济，又想要逆风翻盘，那就只能是坚定不移的完成上面派给他的任务了！ 到时候火力全开的沙瑞金可不会顾忌到抓了这些人会不会影响地方的经济，会不会让地方陷入混乱，他要的只有成绩！他要交出一张除去汉大帮外完美反腐的答卷。 这一次戎装常委没有再说什么了，他选择彻底站在中立的一方了，他既不帮助高育良出谋划策，也不打算去提醒沙瑞金什么了，接下来的汉东恐怕且有得乱呢！ “好了老高，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走了。” 说完戎装常委起身准备离开，高育良则是亲自把戎装常委送到了门外目送对方离开，在关上门后，高育良则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老院长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即将挂断才被接起，对面很快传来了老院长的声音：“喂，育良啊，又惹什么事了？” 高育良一愣，随即苦笑道：“哪有，瞧您说的，我不惹事就不会给您打电话了是吧？” 对面笑道：“好啊，那咱们就纯叙叙旧吧，帮忙的事就免谈了。” “哎！别介，老院长，我这次确实是有事想找您帮忙。” “哼，行了，我知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是这样的老院长……” 随即高育良就把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老院长，对面沉默了一会道：“这可不好办啊，你要我支持这个易学习上位，可他这已经是创造奇迹了……” 第338章 孙连城的忧虑 高育良幽幽一叹道：“老院长，我当然知道易学习已经是创造奇迹了，但他的作用可比您想象中要大得多得多啊，也是我后续布局的重要一环呀。”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老院长才终于是来了精神：“好，你说说看，要是你的理由足够充分，我可以投一张赞成票给他。” 随后高育良当即将自己关于易学习的谋划全数说给了老院长，听完后老院长不由沉默了，过了良久，才终于是开口道：“育良啊，你就非要让这个沙瑞金下去吗？虽然他抢了你的位置，但是你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吧？” 高育良自然是不能将真实原因一五一十的说出口，只能是依旧开始分析利弊，指出现在高育良死死压制住沙瑞金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一但高育良离开汉东，那么接下来势必沙瑞金会展开一场针对汉大帮的清洗。 为了保住汉大帮的绝大多数人高育良也必须要彻底将沙瑞金拿下！ 可老院长听完了高育良说的原因后却是冷哼一声道：“糊涂！育良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高育良沉默…… 随即老院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育良啊，反腐那是大势所趋，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你就算是真弄下去一个沙瑞金，后续还会有李瑞金王瑞金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了，下一步老冯退了就是你来接班，以你现在的表现，后续就是再进一步也犹未可知，你知道吗！” “老院长，这我知道，我……” “知道你还这么干？！育良啊，上来以后还和地方拉拉扯扯那可是大忌中的大忌！地方是国家的，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小团伙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这些汉大上来的人不再干预汉东了？你心里很应该有个数了啊！” 高育良当然清楚这一点，就算是原来的时空线中，汉东的汉大帮中高层几乎是团灭，帝都的包括老院长都没出手，那就是因为沙瑞金没有斩草除根，没有彻底将汉大帮连根拔起，所以老院长这些人才默许了对方的这种行为。 在顶层或者说老院长这些人看来，损失一个高育良，汉大后来人还有李育良、王育良，毕竟汉大那可是人才济济，整个汉大的公检法系统中充斥着汉大学子。 虽然高育良倒下了，但是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再次出现新的汉大帮汉东分舵的，所以在老院长看来，接下来虽然沙瑞金必然着重对汉大帮下手，但是也不可能真正动摇到汉大帮的根基，就算是一些人因此倒下了，后续也还会有连绵不绝的人顶上来的！ 哪怕是没能腾飞之前的高育良在老院长眼中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更何况其他人呢？ 高育良却是坚定道：“老院长，我现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汉东省长，所以我现在严格来说还是汉东的地方干部，所以我出手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 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非要和沙瑞金过不去，但既然高育良的态度如此坚持，老院长最终还是微微叹息一声后道：“好吧育良，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劝你了，但……哎，算了，你有你的想法，放手去干吧，但你要记住一条底线，汉东是内阁的汉东，是国家的汉东，不是你的汉东，明白吗？！” 听到老院长松口，高育良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笑容，随即笑道：“是，我明白的老院长，您放心，红线我是绝对不会去触碰的。” 听到这话后老院长才放心道：“育良啊，你现在前途不可限量，汉东的事了，就早点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舞台，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老院长挂断了电话，高育良也才长出一口气，放下了电话，他很清楚，老院长是很不愿意支持这件事的，毕竟这件事本质上已经有些坏了规矩，虽然对于他们那个层面的存在来说一个小小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算不得什么，但是真要支持这种‘破格提拔’终究是破坏规矩了！ 而高育良之所以知道老院长会帮忙，本质上还是很清楚，现在的汉大帮无论是高层还是汉东中底层中，他是唯一一个有希望撑起即将衰落的汉大一系的人，所以才会近乎纵容的对高育良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还从来不要任何回报。 不过也不能说不要任何回报，一但有朝一日高育良身居高位，走入庙堂，那么撑起整个汉大帮的责任那就会自动落在他的身上，这是他无法回避的。 今天常委会上正式通过了向内阁推荐易学习上位的消息宛如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汉东官场，同时受到影响最大的那就是吕州官场了。 此刻孙连城的办公室内，一直勤勤恳恳上班的孙连城罕见的没有在处理公文，而是掏出了一支特供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失神的望向窗外。 显然孙连城也是得到了省委正式决定向内阁推荐易学习接任沈建国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消息了。 要知道和沈建国接触的时候对方有意无意的提及，他调离后会优先推荐孙连城接任吕州市委书记职务的，不过这其实也不是真正让孙连城如此忧愁的主要原因。 一个是自己最大的伯乐高育良事先并没有传来这样的消息，再加上他本身的任职年限远远不够，并不是说谁都是易学习的，可以无视所有的规矩强行提拔。 所以其实孙连城心里还是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的，那就是他接任的几率那是微乎其微的。 正所谓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所以他对于最后省委没有推荐他接任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很失望，他最担忧的其实还是沈建国留下的这大好局面，会不会因为易学习的到来随之被砸的稀巴烂？！ 要知道这可不是没有前科的，之前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他都能吓退那么多的投资商，天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339章 召见孙连城 要知道现在的吕州那可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劲发的景象，沈建国来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做出的规划带来的巨大资金注入，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幅度拉动了吕州市的经济和就业。 甚至现在可以说增长速度几乎是可以和势头无比猛烈的京州并驾齐驱，丝毫没有被对方追上的可能性，但要是易学习来的话…… 那个后果孙连城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把不要腐败经济挂在嘴边的市委书记，哦不，人家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的，那样将会造成的恐怖后果他孙连城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吕州本来就只有市委书记才高配副部级常委，市长本来就是正厅级，矮了对方一头，现在倒好，人家易学习还极有可能上省委专职副书记，那可是实打实的省三。 他孙连城一个区区正厅级，真要是遇上了什么事，根本就争不过易学习，要是对方一根筋非要干，他是连拦都拦不住，恐怕不出三个月，吕州就要被易学习搅的鸡飞狗跳！ 到时候经济发展停滞都是小事，影响了当地百姓的民生就业那才真是大问题，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搭班子，孙连城只感觉自己简直是倒了血霉了！ 说到底易学习本质上就是一个县处级干部而已，管理过最大的也不过就是吕州的一个区罢了，而且干的那还是天怒人怨。 上百家小饭馆那是说拆就拆，丝毫不考虑后续的安置问题，从一个堂堂开发区主任差点被群众打了就能看出来其的工作做的究竟有多糙！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易学习根本没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区一个县，他能上到开发区主任这样的肥差那都是看在李达康的面子上！不如早就发配闲职去养老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的孙连城终于是还是快步走到了自己办公桌前，拿起了红色保密电话，拨通后，等待了一会，对面终于是接起：“喂，您好您好，是苏处长吧？我是吕州孙连城，我找高省长，哦，好好好，我等着。” 不多时，对面终于是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喂，连城啊，我是高育良。” 听到高育良的声音，孙连城连忙道：“高省长，我听到了有些消息，想……” “你说的是易学习的事情吧？” 听到高育良直接点出了易学习的名字，孙连城直接道：“是的省长，就是易常务的事情。” 高育良轻笑一声道：“连城啊，是不是这次没能上来，不甘心啊？” 孙连城当即否认道：“省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觉得要是让易常务来接手沈书记的局面，恐怕……” 电话这边的高育良原本以为是孙连城心有不甘，但现在一听对方居然是担忧易学习无法接手沈建国留下的大好局面，不自觉的嘴角也是挂上了一抹笑容，看来这个人他是真的用对了！ 高育良嘴角带笑，但语气却是故作严厉道：“孙连城同志，这是省委做出的决定！最终结果还是要看内阁的决定，在那之前咱们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啊，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也只能是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随即道：“好的高省长，我明白了，我一定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一定积极配合新任书记展开工作。” 高育良听到这里终于是笑了：“好了好了，连城啊，今天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来一趟京州，我要见你。” 听到高育良这话，孙连城顿时就愣了，几乎是本能的道：“这个……省长，沈书记这边还……” “好了好了，不管有多少事，都先放一放，我在省政府等你。” 高育良这话就是在明说他是以省长的身份召见孙连城这个吕州市长了，对此他也没得说的，只能应是，随即挂断电话后立刻就乘专车前往京州去见高育良。 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孙连城终于是赶到了省政府，而后匆匆去见高育良了。 此时沙瑞金办公室里，脸上还带着喜色，哼着小曲的沙瑞金不由抬起了头，看向了门外，推门进来的正是白秘书。 沙瑞金有些疑惑道：“小白啊，有什么事啊？” 白秘书则是立刻开口道：“沙书记，吕州市长孙连城来京州了。” 沙瑞金眉头一挑，有些疑惑的道：“他来京州干什么？” “听说是高省长召见，而且是紧急召见。” 沙瑞金这下合上了手中的笔，神情不由有些凝重，口中不由喃喃道：“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居然还把人给找来了，这个高育良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秘书随即道：“沙书记，要不我再去打探一下？” 沙瑞金随即点头道：“好，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给我。” 另一头，孙连城快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中，高育良则是亲自起身为孙连城倒茶，显然是早就等了对方一段时间了，孙连城有些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茶杯。 高育良坐回原位后才笑着道：“连城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让你来京州啊？” 孙连城则是很老实的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知道高育良的打算，甚至有些疑惑，为什么高育良今天这么急？让他直接就从吕州赶来京州。 高育良道：“我找你来，实则是要谈一谈接下来的吕州问题啊！” 孙连城一愣，显然这些事在电话里似乎也能说，不应该还要专门召见他吧？ “这个……省长，您请说。” 看孙连城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高育良也只是笑着道：“连城啊，这个易学习啊，想必你也很清楚，有个绰号，叫一根筋，就是他认准的事情啊，就会一根筋的去做，而且还大喊不要腐败经济，接下来在吕州的一些工作上，恐怕会出不小的问题啊。” 孙连城有些激动道：“是啊，高省长，现在吕州局面一片大好，要是好好的经营的话，经济将会有很可观的上涨啊，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沈书记和我这么久的努力付之一炬啊！” 第340章 躺赢的达康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连城啊，你说的这些我也清楚，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一次想要把易学习推上去的人是沙瑞金，沙瑞金作为咱们汉东的一把手，他想干的事情就没有他干不成的。” 孙连城一脸难以置信的道：“这沙书记这么霸道？” 高育良则是笑道：“连城啊，这个易学习上来了其实也不一定是一个坏事啊，你说是吗？” 孙连城听到高育良的这个说法显然整个人都直接愣住了，什么叫易学习上来不一定是一个坏事？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在孙连城看来，这件事已经是坏到了无法接受的，毕竟随便来一个脑子正常的书记他都有信心配合对方将吕州的经济做大做强，可偏偏就是易学习这个油盐不进脑子还轴的家伙，几乎是必然会把一片大好的形势砸的稀巴烂的！ 到时候政绩，晋升的资本没了都是其次，一但内阁问责，到时候他这个吕州市委副书记、吕州市长、市政府党组书记就是第二个被问责的，而且几乎是百分百被问责，到时候那才是有苦说不出！ 本来有了高育良这个伯乐，未来的路都已经一片坦途了，但要是被易学习这个一根筋害了，那真是睡着了都会突然惊醒骂他两句的地步！！！ 但眼下自己这个最大的伯乐居然说这居然不一定是一个坏事？孙连城就这么疑惑的看着高育良，似乎是在等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 高育良缓缓道：“连城啊，你说那些没有能力，但是被强行推上去的干部，要是把事情干砸了，第一时间会干什么？” 孙连城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那当然是找一个替罪羊来背锅了！” 说完他瞬间就意识到了高育良在说什么，那就是说到时候易学习把事情搞砸了要找他背锅？？？ 高育良继续道：“没错，不过他不可能把这个黑锅扣在你身上，因为你是我推荐的人，也是沈书记看好的人，没有人能拿你来当替罪羊！” 听到这里孙连城只感觉自己心头一股暖流涌过，给高省长当下属就是有安全感，但随即疑惑也就来了，要是不拿他当替罪羊那到时候会拿谁当替罪羊呢？ “可到时候放眼吕州，势必是找不到任何替罪羊的，那么结果也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下台，到时候是追究责任也好，还是调去闲职，又或者是降职留用，都无所谓，但到时候就需要你孙连城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出来稳住局面主持大局！” 听到这里孙连城几乎是瞬间就有着恍然大悟的感觉，而且似乎也从这段话中听出来了高育良的另一层意思，什么叫稳住局面，什么叫主持大局？那不就是说只要易学习下台了，那下一个上来的就是他孙连城了！！！ 想到这里的孙连城顿时来了精神，那是担忧也没有了，反而是有些隐约间期待起来了，似乎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易学习骤然倒下后，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画面了，想到这里差点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随即孙连城立马换上严肃脸道：“高省长，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服从省委的安排，尽力稳住吕州的经济。” 听到这里高育良知道其余的话也不用多说了，随即笑着点头道：“连城啊，你能明白这一点啊，就很好嘛。” 说着高育良看了看手中的表道：“连城啊，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别急着回吕州了，陪我一起吃个晚饭，晚上回家看看嘛。” 孙连城则是笑着点头应下。 随后二人又开始了闲聊，说着说着高育良忽然道：“连城啊，现在来吕州投资的除了之前沈书记拉来的那一批外，情况怎么样啊？” 孙连城则是道：“高省长，也不瞒您说，原本都好好的，投资商也是越发的多了起来，可今天要把易常务调回来的消息一出，今天就有好几个原本有意向的企业直接选择了观望，哎，甚至出现了不少本地企业准备外逃的消息，好像有不少人都开始和京州这边接触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育良也是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道：“之前易学习担任吕州市委书记的时候他们都不逃，现在怎么又准备逃了？” 孙连城无奈叹息道：“这些企业都是规模很大的企业，和省里那是盘根错节，都是背后各自有神仙的，原本易常务只是没有根基的吕州市委书记，他们打量着易常务也不敢动他们，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次易常务直接要上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实打实的省三，到时候估计什么关系都不好使了……” 听到这个解释高育良也只是笑着摇头，预料之外，情理之中嘛，之前易学习确实，虽然是上位了吕州市委书记，但是终究只是无根浮萍，省委常委敬陪末座的存在，现在极有可能一跃成为省三，这些嗅觉灵敏的商人自然是彻底怕了，毕竟一根筋那可是出了名的！ 到时候一个一根筋的省三盯上你那跟鬼故事有什么区别啊？所以这一次的准备集体出逃似乎也就很合理了。 高育良一叹：“连城啊，苦了你了。” 这时另一边，京州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内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正是李达康的，此刻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正在接待一个人，其正是吕州最大支柱性的几个企业之一的老总，对方表示要是京州能给出相对优厚的政策的话，他就准备将大量的工厂全部搬迁到京州来。 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到时候产生的税收、就业以及GDP的提升，那可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而最让李达康高兴的远远不是一个大企业准备搬迁，而是吕州后续必然还会有不少企业选择搬迁来京州，毕竟就易学习手下那个营商环境可是出了名的差！ 李达康甚至很有可能在任上就能创造出京州GDP反超吕州的奇迹！ 第341章 承诺 要是李达康真能实现这个奇迹的话，那到时候他就不用眼巴巴的等着高育良和沙瑞金推荐他上位了，凭借这个政绩，只要有省份省长出现空缺他必然能被调去顶上！ 甚至要是一些落后的，欠发达的省份，直接一步到位，上位书记也犹未可知啊！毕竟以李达康搞经济的能力简直是太过于突出了，到时候就算是资历有所欠缺，但内阁也会优先考虑李达康的能力。 毕竟谁能不爱这么一位搞实业的经济大将呢？ 另一头，吕州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沈建国此刻脸都有些黑了，要知道孙连城一个市长的桌面上都摆着那么多关于投资商当地企业准备跑路的消息，沈建国这里又怎么少得了？ 沈建国看着手中的消息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现在准备出逃的企业投资商规模就已经快要来到百亿了！ 而且还只是刚刚放出了易学习有可能主政吕州的消息就这样了，到时候一但正式的任命文件下达，那场景他简直不敢想！ 要是他是上头的看见这个情况那真是能气到两眼一黑晕过去，要是这个易学习真有本事超破格提拔也就算了，偏偏对方堪称GDP克星！走到哪哪的GDP就要下滑一大截！ 原本在沈建国的操作下，京州GDP想要追上甚至超越吕州就只能在梦里了，可偏偏现在随着易学习的到来，那个情况也变得似乎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了，甚至恐怕就在眼前啊！要是到时候李达康能把这些外逃的资本全部一口吞下，恐怕京州和吕州的差距瞬间就会缩进很多很多！ 现在沈建国只感觉屁股下的椅子有些发烫了，他决定了，要立刻调走！而且是越快越好！ 不然到时候吕州经济下滑的锅就落在他头上了！那简直是完全不可能接受的！ 随即沈建国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喂，爷爷吗？我要立刻调走！立刻！！！”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下班的时候，高育良则是笑着起身道：“连城啊，我一会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或许能帮你稳住吕州的经济。”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孙连城也是不由好奇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稳住吕州的经济？ 孙连城不由好奇道：“高省长，您说的不知道是哪尊大佛啊？” 高育良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连城啊，一会见面你就知道了。” 说着高育良则是很快带着孙连城来到楼下，上了一辆车子，很快就来到了一一处庄园，车子停下后高育良则是熟门熟路的带着孙连城走入了这座价值不菲的豪华庄园内。 一路上孙连城都不由惊叹，这里的奢华程度哪怕是他都不由惊叹，就算是号称京州最高端的酒店山水庄园和这里比也差了几分意思。 很快高育良就带着孙连城来到了客厅，很快孙连城就见到了一个容貌气质都十分不俗的女人，对方身穿一身淡蓝色旗袍，旗袍将对方那前凸后翘的完美腰身完全衬托了出来，虽然容貌气质极其出众，但是看上去似乎对方只有二十多岁，一个念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孙连城的脑海中。 见到高育良和孙连城走进来的时候，女人则是笑着几步上前道：“哟，你就是高叔叔经常提起的孙书记了吧？久仰久仰。” 看着对方主动伸出的雪白小手，孙连城愣了一瞬，随即立刻伸手和对方礼貌性的握了握手，但几乎是一触即分。 高育良笑着介绍道：“连城啊，这位就是惠龙集团的总裁赵小惠。” 孙连城这下是彻底愣住了，惠龙集团他不算是熟悉，但是赵瑞龙那他可是太熟了！相应的，他的姐姐赵小惠他更是如雷贯耳，这么多年赵小惠一直都是名声在外，但是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关于她的传说有很多，但是真正见过对方的人却是很少很少。 要是说赵瑞龙是赵立春的黑历史的话，那赵小惠恐怕就是最让赵立春骄傲的存在了，这位赵家二姐可不是像赵瑞龙那样从老爹那拿几个项目，通过权力巧取豪夺，这位赵家二姐那可是实打实干正经买卖完美的踩在了每一个时代的风口上一步一步做出了惠龙集团这个市值数百亿的大集团的！ 惠龙集团几乎是在汉东的每一个重要领域都拥有相当的影响力，要是高育良说的那个人是赵小惠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要是惠龙集团全力下场稳住吕州的经济似乎还是完全可行的！ 孙连城：“赵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真是没想到赵总居然这么年轻。” 赵小惠笑道：“好啦，高叔叔，孙书记，咱们开饭吧，这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孙连城连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您就叫我老孙吧。” 高育良笑着道：“连城啊，别客套了，你现在也是吕州市委副书记了，叫一声书记也没错，走吧，咱们剩下的饭桌上聊。” 随后一顿饭可谓是吃的宾主尽欢，而赵小惠也承诺，在易学习调离吕州的时候，就是惠龙集团全面进驻吕州的时刻。 到时候有惠龙集团带头，必然能吸引很多观望的企业和很多出逃到京州的企业回归吕州，到时候稳住吕州经济甚至再往上提一些也犹未可知啊！ 很快到了散场的时间，孙连城则是被安排了专车送他回家，而高育良和赵小惠则是来到了茶室，一身淡蓝色的旗袍穿在赵小惠的身上尽显婀娜曼妙，看着其一套娴熟的泡茶手艺，高育良不由夸赞道：“小惠啊，你的茶艺确实是登峰造极啊。” 赵小惠浅浅一笑道：“哦？高叔叔觉得我只有茶艺登峰造极吗？其它的呢？” 高育良则是笑着道：“小惠啊，这次估计易学习调任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了！你觉得下一步沙瑞金会把棋落在哪里？” 第342章 询问赵立春近况 赵小惠只是笑而不语，就这样看着高育良，高育良被看的一愣，随即笑道：“是了是了，是我多余问了。” 赵小惠将茶杯递给了高育良，高育良接过后喝了一口。 赵小惠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沙瑞金现在刚刚把易学习推了上来，要是内阁通过了这个推荐，那么记下来就必然是兑现咱们这边的两个常委名额，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汉东应有几个月的风平浪静了。” 高育良微微点头，赵小惠说的也正是他心里所想的，只要易学习的任命通过了，接下来要上会讨论的就是关于刘志忠和祁同伟的人事调动问题。 如果最后全部都通过了，那么汉东的权力格局就会来到一个前所未有泾渭分明的时代，到时候双方形成对峙那是必然的事情。 对于沙瑞金来说的话，那就是只要熬到高育良手中的新能源项目结束，返回帝都，那就是全面反攻和沙瑞金时代的开始！ 而对于高育良来说，同样也是要在新能源项目全面落地上头调走自己之前，彻底打垮沙瑞金，只有沙瑞金垮台，或者调走，他高育良才能安心的离开汉东。 所以二人可以说是一个是着急进攻，一个是只想防御，这场斗争将会在几个月内彻底分出胜负，要是沙瑞金赢了，那么汉东就将会进入数年的沙瑞金时代，要是高育良赢了，那么沙瑞金就将会被扳倒，汉大帮就可以暂时避免被清算的命运。 高育良忽然开口道：“小惠啊，老书记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小惠显然是没有想到高育良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但是还是没有任何遮掩直接道：“现在父亲抓住了钟家的几个破绽后，才勉强稳住局面，只要是没有更上层的力量忽然介入，那么这种对峙的局面恐怕短时间内是很难被打破的。” 听到赵小惠的话，高育良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上一世就是有更上层的力量出手直接拍死了赵立春，所以才导致局面彻底崩溃。 但其实最本质的还是对手抓住了赵瑞龙这个巨大的破绽，这一次赵瑞龙早就被高育良弄出去了，只要赵瑞龙不回来，再加上高育良在汉东高歌猛进，那么想必哪怕是那种禁忌存在也不会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出手对付赵立春了。 但高育良这时忧虑的可就不只是这个了，而是现在上头赵立春和钟家陷入长期对峙，上头的几位究竟是怎么想的？ 毕竟双方背后的能量可都不小，尤其是钟家可谓是树大根深，至于说赵立春虽然是弱了一些，但是背后的能量同样不容小觑，上头真就会容许他们就这样一直斗下去？ 高育良道：“小惠啊，你觉得上面的那几位真的会放任老书记和钟家就这么一直斗下去？” 听到这话，赵小惠那绝美的容颜上也是浮现一抹愁绪，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亲和钟家这样无休止的争斗会让上面不满？ 可这场争斗不是她想让他们停下就能停下的，一个是钟家先发起的进攻，另一个自然就是斗到现在赵立春也上头了，双方已经有了那么点不死不休的味道在里面了。 “哎……高叔叔，我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上面肯定是会很不满的，但是我也无能为力……或者高叔叔，能不能你出面调和一下？或许他们会给你这个面子呢？”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小惠啊，你太高看我了，或许一两年后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但绝不会是现在。” 赵小惠沉默了，高育良的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现在高育良看似是一飞冲天了，背后的政治资源庞大到吓人，但高育良终究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得到的这些政治资源，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但也不会很短，一两年是必要的！ 但真要是过一两年后，估计早就分出了胜负，属于是黄花菜都凉了！ 看着陷入了沉默的赵小惠，高育良也是微微叹息一声，随后掏出了手机，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次电话仅仅是响了四声就接起来了，对面传来了老院长的声音。 “喂，育良啊，你交代的事情在办了！你可别催了！” 听着老院长打趣的声音，高育良不由有些尴尬的道：“那个……老院长，我给您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个。” 对面没好气道：“高育良啊高育良，你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高育良有些尴尬的开口道：“这个，老院长，这次就只是想向您打听点事。” 对面将信将疑道：“真的？” 高育良这时语气也是严肃了几分，道：“老院长，我想问一下，现在上头是怎么看赵立春和钟家的争斗的？” 听到高育良的这个问题，电话那头的老院长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讳莫如深道：“育良啊，不是让你别管这些的吗？现在赵立春已经来帝都了，和汉东也不搭边，你最好还是少管为妙啊！” 老院长的这话其实已经是相当于明示了，连对方的身份地位居然会这么说的话，那就说明恐怕真的是有某位禁忌存在对赵立春或者钟家很不满了，当然根据经验来看，更大的可能是对赵立春不满了！ 一旁的赵小惠自然也是听到了电话的声音，一张小脸顿时血色尽褪。 高育良还是坚持追问道：“老院长，是不是上面有哪位对赵立春不满了？” 听到高育良居然还是追问，而且还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老院长也是一叹道：“育良啊，你想的没错，上头现在是更加倾向于钟家了，毕竟钟家背后牵扯的也不少，再加上现在很多的东西对赵立春都比较不利，要不是赵瑞龙溜了，恐怕现在已经被拿下了。” 高育良心头一沉，果然如此！一切都和上一世的轨迹对上了，赵立春在赵瑞龙身上的破绽还是太多了，而钟家虽然被侯亮平的事情打击了一下，但是终究没和那位钟家老爷子扯上关系，可赵瑞龙是赵立春的亲儿子，这根本没得狡辩的余地啊！ 第343章 投案 这时的赵小惠已经坐到了高育良身旁，一双仿佛柔弱无骨的小手此刻有些无助的拉住了高育良的手，眼神中满是祈求神色。 高育良一叹息道：“老院长，现在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 电话那头的老院长也有些唏嘘道：“是啊，这个赵立春啊，这么多年在汉东那还是有功的，但是有人说了，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为一谈，表达出来的态度已经是很明确了。” 高育良此刻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什么，顿时就猜到了。 “老院长，我明白了，可就算是如此，捉贼捉赃，他们不能没有证据就直接动手吧？” 老院长道：“谁说不是呢？毕竟赵立春也算是功臣了，要是证据不全就匆匆动手的话，对上面其余几位也没法交代啊，所以现在不是还没动赵立春吗？” “好的，我明白了老院长，这就不打扰您了，哦，对了！那个易学习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院长冷哼一声道：“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放下吧，这次你们汉东那个沙瑞金看来是用了大力气了，会上倒是有不少人帮他说话，但估计这也就是最后一次了，上面已经基本是同意了你们汉东的推荐，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高育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要是易学习的任命通过了，接下来的关于刘志忠和祁同伟的推荐那简直就是水到渠成，毕竟就连易学习这么离谱的推荐都过了，更何况完全合规的两人了？ 挂断了电话后，高育良才发现身旁的佳人此刻眼帘低垂，一行清泪划过了脸颊，高育良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叹息一声，随即伸手将其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其后背。 这时的高育良也是沉默了，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没有资格说一定可以挽救自己的这位老领导，毕竟这件事的背后站着的那一位可是手握利剑，就算是到了老院长这个层次，面对那一位也只能是退避三舍。 高育良沉默良久，终于是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小惠一愣，随即眼中充满期待和惊喜的看向高育良道：“真的吗高叔叔，要是你能救我父亲我……” 高育良则是打断了赵小惠的话：“小惠啊，老书记毕竟是有功的，而且我又是老书记的部下，所以我必然是尽我所能，但是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赵瑞龙那个小王八蛋，事情都是他干下的，却最后要老书记来背锅，他是绝对不可能继续逍遥法外的。” 听到这话，赵小惠也是沉默了，但很快还是坚定道：“好！育良，这件事我会去和父亲说，只要能留下瑞龙一条命……” 高育良沉默了…… 赵小惠脸色也是变得十分难看，显然留下赵瑞龙一条命几乎是赵家最后的底线了，要是要赵瑞龙的命，恐怕赵立春就算是拼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投降的。 沉默良久，高育良到：“这些年，赵瑞龙的非法所得，必须全部尽数罚没，包括惠龙集团内赵瑞龙的股份也是一样的，这个数字应该是多少，你自己说。” 赵小惠思索了一会道：“应该在三百多亿。” 听到这个数字的高育良眼皮还是跳了一下，三百多亿啊！真是把赵瑞龙毙了一点不冤枉！ 高育良一叹：“行，小惠，你现在给赵瑞龙打电话，告诉他，这些资产必须全部上缴，最后应该是勉强能争取到一个无期，问他自己愿意吗？当然了，他要是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再管了。” 赵小惠不由哀求道：“高叔叔，让瑞龙出国行吗？让他永远别回来，这些钱的绝大部分我都会主动上缴的。” 高育良缓缓摇头道：“要是赵瑞龙跑了，最后老书记还是要落马，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你自己做决定吧。” 沉默了很久，最后赵小惠还是起身去打电话了，过了很久，赵小惠才重新来到了高育良的身旁，眼中却是充满了决绝道：“高叔叔，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瑞龙也同意了。” 对于这个结果高育良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在他的设想中，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应该是会选择跑路的，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愿意回来坐牢？ 当然了，要是赵瑞龙这个小王八蛋选择跑路，那么赵立春的事情他就绝不会插手分毫，最多也就是保下赵小惠而已，让她免于遭受这场风暴的波及仅此而已。 不过既然赵家选择了唯一的生路，高育良也就勉强拉他们一把，毕竟…… 随后高育良拿起手机，再一次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对面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为，育良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领导，是这样的……” 在高育良说完后，对面也是微微，颇有些唏嘘道：“既然他们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可以止步于赵瑞龙后就不再追究了。” 听到这话的高育良不由露出笑容，随即则是对对面那位感谢一番后才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一个震撼的消息从帝都传到了汉东，那就是赵瑞龙投案自首了！而且是在帝都投案自首的，是赵立春亲自带赵瑞龙前往的中纪委投案自首。 可令汉东方面震惊的是，这件事完全没有牵扯到赵立春一丝一毫，仅仅是赵瑞龙当天被收押。 时间很快过去三天，关于沈建国的正式调令也是随着易学习的调令一同抵达，沈建国正式离开汉东，而易学习正式接任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 这个任命可以说是惊呆了一众汉东干部，这么离谱的推荐当初更多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但偏偏人家就是干成了！ 同时也是再一次的向整个汉东宣示着他沙瑞金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省委书记，毕竟他已经创造了一个神话易学习，会不会还有王学习、李学习呢？ 一时间汉东可谓是暗流涌动。 第344章 沙瑞金的疑惑 汉东省委家属一号院内，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巨大的落地窗前则是并排站立着两人，一个正是沙瑞金，另一个则是刚刚提拔的易学习。 看着这时不远处进进出出的三号院，沙瑞金无不感慨啊，就连他也没想到，这件事真的办成了，哪怕是他也不由感到了一丝恍惚，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欣慰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算是不负所托！完成了自己年少时许下的承诺，终于不会午夜梦回时分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了，他曾经无数次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值得吗？现在，至少是这一刻，他觉得是值得的！ 沙瑞金看向身旁的易学习眼中满是欣慰神色，关于沈建国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调令可以说是来的又快又急，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这么下达了。 不过这真要说起来也是好事，毕竟易学习早一天履职，也能更早一日的掌握吕州的情况。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随之而来的就是钟家传来的消息了，这一次事件的始末沙瑞金也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知道了。 赵家这次可谓是壮士断腕，及时止损，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对于这一点沙瑞金是无比的遗憾的，毕竟这一次下来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个，原以为有了高育良这个绕不开的大山就再无机会，可谁能想到出了这么一件事呢？ 但偏偏应该大做文章的事情，到了这里反而是就这么轻轻的揭过去了，这一点是最让沙瑞金感到奇怪的，甚至是有些措手不及的，本想借此为突破口，彻底抓住对方的破绽从而一举功成的！ 但一切偏偏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不过钟家那边的意思是原先的反腐大计是可以适当的同步开展了，这也是拥护内阁接下来的主要目标，彻底肃清各种不正之风。 这也是今天易学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不过抛开这件事不谈，最令沙瑞金高兴的其实还是他总算是打开了在汉东的工作局面，可以说是彻底结束了之前那种颇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易学习的事情一出，可以说是为那些想要向沙瑞金这位一把手靠拢，紧跟组织步伐的人仿佛是点亮了一盏明灯。 这代表了沙瑞金在汉东几乎是重新树立了自己的威信，同步造成的巨大影响之一那就是原本只是表面和沙瑞金客气的某位常委，现在也是展现出了某种倾向。 这对于沙瑞金这位空降的书记来说简直不亚于是雪中送炭啊！ 要知道现在基本上顶下的常委名额高育良，这一边的那可以说足足来到了六人，这代表着什么？ 可以说几乎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局面。 同样的这也让沙瑞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现在的局面终于是有了改善，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沙瑞金看向身旁的易学习笑道：“老易啊，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呀？和我分析分析啊。” 听着沙瑞金有些调侃的语气，易学习挠了挠头，可下一刻说出来的话则是让沙瑞金整个人都直接愣住了。 只听易学习道：“那个……沙书记，我没有什么感想，只是……我的这次推荐实在是有些不符合规定吧？当时我就是反对的，可万万没想到上面还真批准了，现在弄得我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听着易学习的话语，沙瑞金一瞬间只感觉被气的有些无语了……不是你还真以为是轻轻松松就能……要不是…… 一时间气急的沙瑞金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真是缓了缓沙瑞金才放平了语气道：“老易啊，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和你廉政方面那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这次推荐你上去上面也是经过了多方的综合考量，最后觉得你就是不二人选！” 听着沙瑞金的话语，原本有些不自信的易学习这一刻仿佛都相信了沙瑞金的话，随即用力点头道：“沙书记，我这次去吕州一定好好干！保证不会辜负组织和省委对我的信任，也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的！” 听着易学习信誓旦旦的保证，沙瑞金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易学习他还是无比放心的，他可是多方考察，确认易学习身上那可真是干净的宛如一张白纸才敢如此放手去重用他的！ 不然沙瑞金这么死力推荐对方，一但后期易学习暴雷了，那他就算是不死，那也是要狠狠的脱一层皮的！ 但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不会发生的！对于这一点沙瑞金还是有自信的！ 沙瑞金则是笑着打趣道：“老易啊，之前不是说王大陆给你和李达康一人准备了一套房子嘛，现在这不是啥都有了，所以啊，组织是绝不会亏待每一位认真干事，好好干事的干部的！” 易学习则是苦笑道：“沙书记，我这次要去吕州上任，这房子也住不上了估计。” 沙瑞金笑道：“没事嘛，你可以让毛娅住过来不是，到时候销售你家的茶叶也更方便不是？” 听到沙瑞金这话，易学习不由认同的点了点头感慨道：“我也是愧对我家那口子了，正式的工作也没有给她找一个，让她还要依靠卖茶叶补贴家用……” 听到这话沙瑞金也是难得沉默了片刻，但随即还是想到了什么交代道：“老易啊，这趟下去你是带着使命下去的，你知道吗？” 易学习听到沙瑞金的话则是很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自己身上有着什么使命的，随即道：“沙书记，我对于吕州的一些事情还是很了解的，但吕州可不只是一个美食城啊，而是还有着不少的企业。” 随即易学习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的和沙瑞金讲了。 沙瑞金不由疑惑，要知道出了这么件事情，吕州这些企业居然还在赵家手里，这不由让沙瑞金有些好奇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别到时候闹出乌龙来才真是麻烦大了！ 第345章 各方云动 易学习也没有让沙瑞金疑惑太久，直接解释道：“沙书记，您应该也知道，赵立春当年是育有一儿两女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这个最大敌手他自然是有不少的了解的，虽然主要目光都聚集在了赵立春的身上，但是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听说当年赵立春的大女儿嫁去了南边，就没有消息了，似乎是还有个小女儿留在了他的身边，听说现在都还没结婚是吧？” 易学习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道：“沙书记，这位就是我要给您着重讲的人，赵立春的二女儿，赵小惠，在汉东的官场都习惯称呼她为赵家二姐。” 沙瑞金眉头越皱越深了：“这个赵小惠没有从政吧？为什么汉东官场会称呼她赵家二姐？” “沙书记，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当年啊，赵立春是汉东省委书记，这个赵家二姐就可以说是他的第一智囊，很多相应的政策听说背后都少不了这位赵家二姐的身影。” 话不必说透，只要说到这个份上，沙瑞金就几乎是全都明白了。 “可现在赵立春同志已经调走去了帝都，这个赵家二姐？” 易学习不由感慨道：“沙书记，这就是我要说的，当年赵小惠成立了一家惠龙公司，也就是现在的惠龙集团，与其说赵家的钱在赵瑞龙手中，倒不如说赵家的钱都在赵小惠手中，当年惠龙集团可谓是一路崛起，而且几乎是渗透到了汉东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市值更是数百亿的超级大公司啊。” 沙瑞金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虽然上面彻底清算了赵瑞龙的全部资产，可赵家的资产并不是全部在赵瑞龙手中，甚至就只有一小部分是在赵瑞龙手里，绝大多数是掌握在了赵小惠的手里！ 这下子沙瑞金直接炸了，立刻道：“老易啊，把具体情况跟我说清楚！” 另一头，就在不远处的二号院内，落地窗前高育良和祁同伟也是并排站立。 看着搬出搬进的工人师傅，高育良也是不由感慨：“咱们汉东当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啊！要是两三年前有人跟我说易学习能做到这个位置我一定会笑他痴人说梦啊！” 这时一旁的祁同伟脸上则是没有一点即将要入常的喜悦，反而是无比凝重的开口道：“老师，今天我曾经的一个老部下给我通了个气，公安厅这两天可不太平啊！” 听到这里高育良不由来了兴趣笑道：“哦？说说怎么个不太平法？” 祁同伟神情凝重道：“听说厅里的两个副厅长私下都准备投靠沙瑞金了，而且……而且还不止是公安厅这样，现在政府里我分管的这一块还好，就是其他底下的不少人可都动了心思，毕竟……” 高育良笑着接话道：“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大家都切切实实的看到了易学习这个好处，原意靠上去也无可厚非嘛。” 祁同伟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老师，还不止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老书记那边，这老书记怎么就突然亲自带着赵瑞龙去投案自首啊？要知道这一下子大家都以为老书记要出事了！要知道现在还有不少人是老书记的下属，这下子全都慌了，所以……”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放心吧，这些都是我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的祁同伟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惊讶道：“老师，您是说是您让赵立春带着赵瑞龙去投案自首的？？？可这是为了什么？赵瑞龙不是躲在香江就没事了吗？这……” 看着激动的祁同伟，高育良则是笑着摆手道：“同伟啊，你的目光看的还是太近了，你知道上头已经准备对赵立春动手了吗？” 祁同伟直接愣住，在他看来，赵立春借着当时侯亮平提供的证据，那可是结结实实的给钟家来了一下，让钟家元气大伤，现在形势几乎就是五五开的样子！ 可高育良的意思是上面已经准备对赵立春出手，那就是说赵立春彻底输了？ 高育良继续道：“同伟啊，你太天真了，你不会以为赵瑞龙躲在香江上头就拿他没办法了吧？也不怕告诉你，要动手的可是钟家那位的直属上级。” 听到这话祁同伟这一刻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要真是那位的话，除非赵瑞龙逃出去，找个地方死死的躲起来，再不露面，不然那都是在劫难逃！ 但让祁同伟不解的是，既然那种存在准备出手对付赵立春，怎么可能仅仅是赵立春把赵瑞龙送去投案自首就可以结束的？ “老师，就算是老书记亲自携子投案，可……” “是啊，但老书记这些年，对汉东终究是有功的，所以一切的事情都在赵瑞龙这里就打住了！内部处罚结果也有了，赵瑞龙没收一切财产，同时判无期徒刑。” 听着高育良就这么淡然的说出了关于赵瑞龙最终的下场，祁同伟不由感到唏嘘，赵瑞龙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官二代现在直接失去了一切，还是感到了一丝不真实感。 祁同伟决定把话题拉回来：“老师，既然老书记没事，那现在下面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要不要杀鸡儆猴？” 高育良直接转身坐回了沙发笑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随它去吧……” 沙瑞金别墅内，听完了关于赵小惠的全部事情后，沙瑞金终于是拨通了一个电话，不多时对面就接起：“喂，瑞金啊，恭喜你了啊，得偿所愿了。” 沙瑞金也是笑道：“还是要多谢钟老您的鼎力支持啊，我这边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随即沙瑞金将易学习说给他的情况全都如实告知了对面，对面也是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道：“可以整顿，但是别越界，上面终究是说就到赵瑞龙为止，你明白吗瑞金？” 听到这话沙瑞金心里也是有了谱，随即笑道：“好的钟老，我明白了，我一定注意尺度。” 第346章 三个月 在确定了接下来沙瑞金对吕州的方针后，易学习就匆匆离开了沙瑞金的一号别墅内，但很快这座别墅就迎来了第二位客人，来人正是毛娅。 沙瑞金见到毛娅的刹那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毛娅有些拘谨的道：“沙书记，很感谢你这么提拔我家老易，我这次上门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沙瑞金笑着挠了挠头道：“什么谢不谢的，阿娅，我只是不想让你……” 毛娅却是打断了沙瑞金的话道：“瑞金，我……” 这边离开沙瑞金一号别墅的易学习则是来到了省政府进行交接工作，虽然基本上没有什么要交接的，但是最终还是要有个交代。 翌日，易学习则是前往了吕州，也即将开启他第二次上任吕州市委书记的生涯，只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上一次来完全是天差地别了。 要知道之前的易学习只是被沙瑞金强行提拔起来的，易学习本身既缺乏威信，又在吕州没有根基，但这一次可是完全不同了！ 这次易学习不仅仅是作为吕州市委书记，而且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的吕州市委书记，摇身一变是实打实的省三了，可以说他在吕州从此以后那就是大权独揽。 而且这一次送他上任的是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这本身就代表这沙瑞金的态度，随行的自然还有吴春林这位省委组织部长。 这样的阵容几乎是很少出现的，同时只要是想要投靠沙瑞金的吕州干部，在最后的工作中自然而然的就会聚集到易学习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省三身旁！ 而作为高育良一系现在在吕州的代表人物自然就是时任吕州市委副书记市长的孙连城了。 市委，这时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干部几乎是全员到齐，没来的则是寥寥无几，这次那可是省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来送易学习这位即将上任的新书记，除非是不想干了！不然谁敢不来？ 这时孙连城则是在办公室里，只感觉压力巨大，不由来回踱步，这时就离沙瑞金等人车队抵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但是孙连城此刻也是紧张不已，一个则是要亲自面对沙瑞金这位敌对的一把手，其次就是这次人家易学习可是实打实的省三大佬了！ 孙连城在想究竟要怎么才能从对方的手中保住吕州的大好成果？而又不直接触怒对方或者是直接和对方正面冲突呢？ 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内，此刻和高育良对坐喝茶的赫然是省政法委书记季昌明，这时季昌明难得不是一脸的笑意，而是少有的面无表情，今天的汉东要说谁最高兴，谁最春风得意，那当然是高升的易学习了！ 可要说谁最憋屈？谁最郁闷，那必然是此时此刻坐在高育良对面的季昌明了，原因嘛自然是高育良和沙瑞金达成默契后联手推上去的易学习占了几乎百分百上位的季昌明的位置！ 原本好好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省三的位置，就这么吹了！而且要是说吹在李达康的手中，他季昌明也认了！那本就是技不如人，那是人家应得的！可偏偏是明显走后门的易学习，这让季昌明怎么接受呢？ 高育良笑着给季昌明满上了一杯茶水后笑道：“老季啊，我理解你的心情。” 季昌明则是僵硬的开口：“高省长，恐怕您很难理解！” 高育良也不恼，反而是笑道：“老季啊，这整个汉东，恐怕就属我最了解了。” 季昌明一愣，随即立刻想到沙瑞金空降之前，确实是闹得沸沸扬扬，说是由高育良来接赵立春的班，而且当时的高育良已经全面主持汉东省委的日常工作了，俨然一副下一位省委书记的模样！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高育良的省委书记是板上钉钉的时候，空降了一个沙瑞金！活生生的断了高育良的路！ 现在想来，要不是高育良莫名其妙的绝处逢生，逆境翻盘，恐怕他的仕途也就彻底断了，真要说对方是汉东唯一一个可以理解此刻他心情的的确也就只有高育良了。 高育良淡淡道：“老季啊，我今天既然请你来，就是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季昌明则是苦笑道：“高省长，你不必说了，我其实已经想通了，或许易学习同志确实是要比我更加适合往上迈出这一步的，我明白的，毕竟我到年纪了……” 听着对方言不由衷的话语，高育良则是笑道：“老季啊，你放心吧，不出三个月，汉东就还是汉东，合适的人终究会回到合适他的地方上去的！” 季昌明怔愣的看着高育良，高育良的话中意思他自然是听懂了，可此刻饶是季昌明再如何相信高育良，也不由是觉得对方在说大话！ 三个月打垮沙家帮吗？这在现在的季昌明眼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是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啊！ 在所有人的眼中，恐怕再过三四个月，汉东新能源项目彻底完工后，就连高育良都要准备返回帝都发改委任职了，到时候的汉东那就是沙瑞金一人独大了！ 而且现在沙瑞金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就是深不可测，原本不少中立甚至是看不上沙瑞金认为他必败的人此刻都开始导向沙瑞金了，现在高育良忽然说三个月内要打垮沙家帮？这在季昌明听来简直就像是在说笑话！ 季昌明笑道：“要是你育良省长能在三个月内让汉东还是汉东的话，我老季这后半辈子就跟定你育良省长了，但要是不能的话……” 季昌明的意思也是很明白了，要是三个月内打不垮沙家帮的话，在沙瑞金的时代到来后，他可未必能继续死死站队高育良一方了，到时候就是汉大帮土崩瓦解的时刻了！ 高育良笑道：“好！那咱们一言为定！老季啊，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季昌明离开后，高育良则是拨通了孙连城的电话：“喂，连城啊，沙瑞金他们的车队到了没有啊？” 第347章 李达康的劝告 孙连城则是看了眼表道：“高省长，沙书记那边大概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吕州。” 高育良笑着安抚道：“连城啊，你不要有什么压力，还有啊，后续能和易学习周旋就周旋，要是不行的话一定不要和他硬碰硬知道吗？” “好的省长我明白的。” 随后高育良则是又交代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后，才终于是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微微叹息一声，他可以说是把能想到的全都仔仔细细的交代给了孙连城，以确保孙连城不会栽跟头！ 高育良对孙连城唯一的要求那就是撑住，别被找到破绽后一个借口就被拿下了！要知道现在的易学习已经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分管人事，再加上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可以说人事上的话语权是极重的了！ 要是真的下功夫对付一个厅局级干部，那实在是太过于容易了，都不说什么拿下不拿下的，沙瑞金在岩台市可是有一步闲棋呢！ 到时候要是找个借口把王明远调来担任吕州代市长，把孙连城‘高升’去岩台市任市委书记，到时候高育良一方那可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啊！ 所以高育良对孙连城唯一的要求就是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过去，随着易学习上任的风波过去后，不出意外的这一次可谓是从者如云啊！而且易学习在沙瑞金的千叮咛万嘱咐下，也是来者不拒！ 沙瑞金那可是太怕再闹出陈岩石那个时候的破事了！当时的那一百多个干部要是收下，局面早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这一次易学习要是再搞砸了，那对沙瑞金来说也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好在有沙瑞金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再加上之前易学习其实一直都是无人可用的窘境，这一次终于是没有再翻车了，仅仅是三天的时间，易学习的势力就飞速扩张，一度盖过了孙连城这位由高育良全力支持的吕州市长。 在易学习顺利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调任吕州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自然而然的就要召开常委会议定推荐人选，以及常委递补人选。 汉东省委会议室内，这一次的座次则是出现了很明显的区别，曾经只能是敬陪末座的易学习先是坐上了排位第四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现在又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换到了仅次于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省长高育良的第三座次上，甚至位于自己老搭档李达康的前面，属于是多年后的极限反超了！ 这时距离开会时间还有一会，此时易学习和李达康则是先后来到了会议室内，看着坐在原本高育良位置上的易学习这时的李达康也是不由感慨万千啊！ 当初他认为易学习最多也就是在沙瑞金的提携下干一届吕州市委书记也就到头了！可万万没想到，随后而来的就是常务副省长，最后又是沙瑞金顶住压力将易学习推荐给了内阁。 万万没想到的是，内阁居然还同意了沙瑞金的推荐，居然真就让不久前还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的易学习一步登天，来到了省三的位置，哪怕现在见面，李达康都还是会觉得魔幻的程度。 李达康感慨万千的道：“老易啊，恭喜你啊，我是真没想到对你的推荐内阁能批准啊。” 易学习听到自己老同事的感慨，他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去接，区区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坐着火箭一般来到了现在的位置，他也知道有多离谱！ 他同样也知道之前外面有多少人戳他的脊梁骨！说他肯定是给了沙瑞金什么天大的好处，才能让对方如此不顾一切！ 但只有他清楚，他和沙瑞金之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甚至私下都没有太多的交集，可偏偏自己这位伯乐就是这么看重自己，甚至就连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不记得的时候给了这位沙书记什么好处了？不然对方凭什么这么提拔自己？ 易学习也是感慨道：“达康啊，不瞒你说，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啊！到现在和做梦一样啊！” 听着自己这位老班长天真的话语，李达康不由陷入了沉默，最终李达康还是道：“老易啊，你现在是吕州市委书记了，你要对整个吕州的老百姓负责啊！最重要的就是让老百姓吃饱饭，千万不要动了砸人饭碗的念头啊！” 易学习不由争辩道：“达康，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污染得来的经济，我们能要吗？我……” 李达康直接抬手打断道：“老易！你听我说完！现在内阁看重的是什么？不就是谁能带老百姓致富，谁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你切记切记，要是砸了老百姓的饭碗，内阁饶不了你！” “饶不了谁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沙瑞金的声音，二人抬头看去，正是沙瑞金和高育良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会议室。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的问话也只能是笑笑，没有说话。 随着沙瑞金和高育良的入座，汉东现有的十一位常委就全部来齐了。 “好了，各位同志们，咱们开会吧！” 这时坐在后面的戎装常委则是无聊的开始嗑起了瓜子，为什么会无聊呢？实在是当他得知今天会议的议题的时候就全都明白了！为什么高育良会在易学习的事情上如此反常？合着全都是为了今天推荐上位的两人做出的妥协啊！ 对于一出既定的戏码，戎装常委自然是失去了兴趣，所以才显得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来。 众多常委包括沙瑞金和高育良都习惯了戎装常委嗑瓜子了，所以也就没有理会。 高育良率先开口道：“现在咱们易常务，哦不，应该称呼易书记了，易书记调任吕州，还担任咱们省委专职副书记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所以今天的议题就是关于常务副省长以及省委常委递补人选的议题。” 说完高育良看了眼吴春林，吴春林则是尽职尽责的开始了推荐流程…… 第348章 推荐通过 关于刘志忠和祁同伟的履历在座的众人自然也是没有几个是不清楚的，毕竟刘志忠作为曾经省政府实打实的三号人物，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同样，祁同伟这位高育良最得意的大弟子在场的常委中也是没谁不认识的，甚至大家一度其实都认为高育良会选择将祁同伟这个弟子推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虽然程序上会有瑕疵，但是有了易学习这么个例子在前，一点小瑕疵那简直就是无人在意。 在吴春林宣读完了二人的履历后，高育良则是率先开口道：“刘志忠副省长相信大家都很了解了，一直都兢兢业业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各项工作也都做的非常出彩，再加上资历方面也是完全够格了。” 高育良说‘资历’两个字的时候却是格外加重了语气，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了省三易学习的身上，易学习顿时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尴尬感涌上心头。 他自然是听得出来高育良这是含沙射影在点他呢，但偏偏他的晋升的确是不符合规矩，所以他也不能反驳什么。 沙瑞金则是见状直接开口打断道：“好了好了，大家对这个刘志忠副省长的履历都很清楚了，相信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吧？” 说着沙瑞金的目光环视一圈，见没有人开口这才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咱们就投票吧，赞成向内阁推荐由刘志忠同志接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请举手。” 沙瑞金说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高育良则是率先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投出了一张赞成票。 随后第二个则是李达康、吴春林等人先后投出赞成票，见状沙瑞金也是举起了自己的手，最后的结果则是仅有戎装常委一人弃票，其余人全票通过了对刘志忠常务副省长的推荐。 见通过了任命，沙瑞金随后继续道：“好，既然已经通过了对刘志忠同志的任命，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对于祁同伟同志递补省委常委的意见了。” 这时坐在后面的戎装常委早已经开始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打算结束这出无聊的戏码了，至于说原因嘛自然最后定然是毫无悬念的增补祁同伟入常。 这个几乎就是高育良和沙瑞金早就私下顶下了的事情，现在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而已，但这时戎装常委没有注意到的却是，沙瑞金疯狂给一旁的田国富使眼色，示意他反对这件事，高育良也是向田国富使眼色，让他出来反对这件事。 田国富：？？？ 这时的田国富几乎是很轻松的就接收到了沙瑞金和高育良的同时暗示，可沙瑞金也就算了，你高育良怎么回事？ 这不能是这两人联手给他挖的一个坑吧？？？ 可偏偏田国富还不能装作没看见，一个是他现在可还没跟沙瑞金撕破脸呢！而且新投靠的高育良也是这个意思，他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长出一口气后，田国富终于是硬着头皮的开口道：“这个……对于祁同伟同志，我个人有一些不成熟的意见……” 百无聊赖嗑瓜子的戎装常委突然来了精神，将目光投向了田国富，同时还有其他众多常委都用看勇士的目光看向了田国富。 尤其是不远处的李达康，他可是很清楚，今天实际上最重要的推荐就是祁同伟了，田国富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沙瑞金仿佛是很‘惊讶’的看向了田国富道：“哦？国富书记有意见啊！行，那就说说看，你对祁同伟副省长有什么意见？” 田国富也只能是硬着头皮道：“这个……祁同伟同志是刚刚从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提上来的副省长，之后又被立刻调离去分管了新能源项目，现在又骤然要提拔进入常委班子，我看是不是有些不妥啊？这么多的是事情我怕祁同伟同志忙不过来啊。” 戎装常委原本期待的神色顿时一暗，不是哥们？就这？ 原本还以为田国富有什么杀手锏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横插一脚，可万万没想到全都是这么些不痛不痒的话，顿时让戎装常委失望无比，不过想来也是，要是田国富真的来这里捕风捉影，估计最后下场会很惨很惨，毕竟有前车之鉴嘛。 高育良笑着开口道：“田国富书记的这个担忧嘛，我看就大可不必了，接下来我们省政府内部也会对分工做出一个新的调整，祁同伟同志更多的精力都会用在新能源项目上，其余更多的分管都会重新考量的。” 高育良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要知道之前祁同伟可是几乎是将王政手中的权利几乎都接了过去，后续的易学习更是直接被彻底架空了常务副省长的权力，现在轮到刘志忠上台祁同伟终于是要放弃浙西权柄了吗？ 众人之所以认为高育良会将祁同伟一步推上常务副省长位置的重要依据就是祁同伟现在几乎是行使着近乎完整的常务副省长的权力，所以才会料定下一位常务副省长必然是祁同伟，但万万没想到，最终上位的却是刘志忠，而且还让祁同伟交还权力。 田国富随即开口道：“既然高省长早就考量到了这一点，那我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对于祁同伟同志我个人还是高度认可的。” 面对田国富的光速滑轨饶是沙瑞金都是一愣，虽然本来也没指望你田国富拦下这个任命，只是恶心一下高育良而已，可现在田国富展现出来的态度反而是让沙瑞金觉得有着那么一丝不同寻常啊！这个田国富是彻底被高育良打怕了啊！ 高育良则是直接扫视一圈，开口道：“不知道还有哪位对祁同伟还有意见啊？大可以说出来嘛。” 众人自然是沉默，以及更深的沉默…… 随后自然就是投票环节了，祁同伟自然而然的获得了全票通过推荐，其中包括戎装常委的一票。 第349章 风言风语 就在关于正式向内阁推荐刘志忠接替易学习成为汉东常务副省长以及推荐祁同伟递补省委常委的会议结束后，此刻焦急等待的祁同伟则是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自己的老师高育良打听消息。 高育良办公室内，秘书小苏给二人泡好了茶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给了祁同伟和高育良师徒二人。 祁同伟见没有外人了，终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急躁，连忙追问道：“老师，会上的情况怎么样？提案通过了没有啊？” 看着一脸急躁的祁同伟，高育良则是露出了不快的神色道：“你看你，又急！” 祁同伟被骤然训斥，也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但下一刻高育良的话语则是让他沉下去的一颗心骤然又猛地跳动起来。 “这次的常委会，关于你和志忠的推荐啊，志忠是十票赞成，一票弃权，而你呢，则是十一票全票通过，包括戎装常委也给你投了一张赞成票，这可是很难得啊。” 祁同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老师，您是说，我的提名通过了？！” 高育良这才露出了个笑容点了点头，但随即道：“不过同伟啊，接下来省政府的分管领域必然是要重新调整了，之前是情况特殊，也是我特意想要锻炼锻炼你，所以才让你挑起了常务副省长的实权，但接下来志忠上台后，你就要交出这些权力了，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啊。” 祁同伟则是毫不留恋的点头道：“老师，我明白，我明白。” 在祁同伟眼中，所谓的大权在握，但实际上说到底，那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可现在则是不同了，就算是暂时失去一些实权，但他可是进了常委班子，要知道常委班子可是实打实的一道巨大分水岭！ 就如同之前一般，虽然省公安厅厅长那是大权在握，可只要没有迈入副省级行列，那就是省管干部，只要是沙瑞金下定决心，那是可以被直接替换掉的，但一但迈入副省长行列，那就是中管干部了！完全是天差地别！ 而亦如此时此刻，省委常委和非常委的副省级干部那也是两个巨大的分水岭，以现在祁同伟的年纪进入省委班子后，哪怕就是硬熬，那也有机会出任其他的要职，甚至极有可能后续调任京州接任李达康的京州市委书记完成主政一方的工作履历。 可要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祁同伟接班季昌明的政法委书记，那么就没有机会到市委书记这样的一把手岗位上去历练了，那么前途就很渺茫了，但现在祁同伟以分管重要领域副省长的身份入常了，后续调任吕州市委书记或者京州市委书记都是正常调动，机会也会多的多。 另一个那就是迈入常委班子后，那才是真正能决定汉东未来命运的位置，同样是副部级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看着一点没有抱怨的祁同伟，高育良真是愣了一下，似乎这才彻底确定祁同伟对于手中实权的大小是真的不在意，不过想来也是，现在的祁同伟一心只想往上爬，他现在想要的可不是权力，而是实打实的地位！ 现在对于祁同伟来说无非两个选择，一个是权力大，但是地位低，另一个就是权力小，但是地位高，祁同伟无疑是选择后者！ 高育良道：“同伟啊，虽然现在汉东层面是通过了，但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内阁手中，这一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听到高育良的话，祁同伟不由心里一紧，有些不确定道：“老师，这……这……” 看着瞬间紧张的祁同伟，高育良也是宽慰道：“同伟啊，你放心吧，我到时候会问一问老院长上面的情况的，有什么我会第一时间和你通气的，放心吧。” 听到这一句话后，祁同伟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想到今时今日高育良的特殊地位，他也不由多了几分安心。 随后高育良在过问了新能源项目的情况后，才让祁同伟离开了办公室，等到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才深深的靠在沙发上松了口气，关于这两个推荐，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或者说这也算是一种对上面态度的试探！ 之前沈建国给他提了个醒，汉东不是某一个人的汉东，所以这一次他没有让祁同伟打破惯例上位常务副省长，而是让刘省长的亲信刘志忠上位常务副省长，但说到底，现在的政府口本质上都是高育良一言而决，所以本质上还是推了两个高育良的人进入班子。 要是上头有所不满的话，还有刘省长作为遮挡，正想着，高育良的私人电话忽然响了，高育良一愣，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刘省长的电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对方是已经知道了。 接起后，对面就传来了刘省长爽朗的笑声道：“喂，育良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高育良也是笑道：“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啊？志忠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是啊，原本啊我也没指望志忠这么快就走出这一步的，还打算让他多磨练磨练的。” 高育良道：“那还真是打乱了原本的部署啊，要不人选缓缓？” “嘿！你这家伙，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育良啊，这一次我给你打电话来除了要感谢你拉志忠一把外，还有个消息我要告诉你啊。” 听到对方突然郑重起来，高育良也是来了精神，随即好奇道：“你说。” “育良啊，现在上面我隐约听到了点风声，有人说啊，你是打算学赵立春啊，你一个省长，把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压得抬不起头来，你想干什么？还疯狂推荐自己的亲信接班，想把汉东变成你高育良的汉东吗？” 听完高育良沉默了，这是诛心之言啊！ 高育良忽然就觉得这一次的试探似乎是有些过了，要是真的被打上这样的标签，那他真是…… “多谢你了老刘，我后面去帝都一定亲自上门感谢，就先这样吧……” 第350章 致电沈建国 电话那头的刘长生也是感受到了这边高育良的那种急迫和慌乱，可以感受到高育良这一刻内心无疑是有些麻了的，毕竟这样的名声在上头流传起来那可是致命的啊！详情可以参考赵立春！ 甚至高育良和赵立春又有大大的不同，赵立春本质上是不受上头的那几位待见的！可高育良不同啊！那可是被多位大佬看好，未来前途注定一片坦途的！ 要是无端受了这种猜忌，那对他的未来可就太不利了！ 刘长生不由出言安慰道：“育良啊，你也不必太过担忧，现在也只是私下有些看着你眼红的人，小范围的流传而已，但你自己也要注意注意再注意！千万不要受人话柄！” 高育良轻‘嗯’了一声后，随即道：“好的老刘，我知道了，等我去帝都一定亲自上门拜访，我这边还有些事情。” “好，那我在帝都等着你了，就这样吧。” 说完二人挂断了电话，高育良放下电话后，脑海中思绪百转，要是他知道在帝都早有这样的留言的话，那他就不会有这次试探的心思了，可偏偏晚了一步，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说到底，在高育良心中，此时的帝都不仅仅有自己最硬的几座靠山，更有赵家这样的盟友，甚至沈家也能算是他半个盟友了，应该是坚不可摧没人敢动这些小心思才对啊！ 但偏偏无论是老院长又或者说自己的两座最大的靠山，乃至于赵家都没有人和自己提过哪怕一星半点儿，最终居然是从刘省长的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已经很值得令人深思了！ 高育良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屏幕上来回在那一个个熟悉的号码前停留翻动，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这一刻高育良是难得的心乱了。 这次哪怕他是重来一世，这一刻也拿不准下一步应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了，没办法，他现在所站在的高度已经是上一世远远无法企及的了，相应的，他的眼界就很难看到一些背后的凶险。 高育良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一个人，或者说第一个提醒他的人，沈建国！ 是了，当初沈建国的提醒才让高育良注意到了这方面的问题，虽然高育良及时做出了战略调整，但是现在看来也只是没让情况来到很糟的地步，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念头通达后，高育良则是滑到了沈建国的手机号上，毫不犹豫的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不多时对面就接通了，对面则是传来了沈建国的笑声：“喂，老高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着对方那放松中带着点高兴的声音，可以判断出现在的沈建国心情那是真不错啊！ 高育良故作轻松的笑道：“这不是打听打听咱们沈大书记现在在哪高就吗？” 沈建国则是故作惊讶道：“哟？老高，你居然不知道我在哪高就？现在已经定了，回老地方，不过职务丢了，只能勉强干个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了，哎~” 高育良嘴角狂抽，对于对方这明摆着是在凡尔赛的他也无力吐槽了，严格来说现在的沈建国是完全不差主政地方的履历了，毕竟先后各级主政经验他都是不差的，而用吕州市委书记和一省的政法委书记比起来，当然是政法委书记的含金量要高得多！ 现在的沈建国可以说真就是等着上头空出位置来，就可以一步迈出从副部级正式进入正部级了！而且最大的概率是接省长，干满一届后自然也就上位书记，从而补齐他完美履历的最后一环！ 说实话，高育良无疑是羡慕的，沈建国的进部之路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完全不像他，就算是二周目那也是走的如履薄冰，宛如踩在了钢丝之上，一步踏错就满盘皆输！ 以至于他现在堂堂发改委常务副汉东省长下一步就是发改委主任的正步大圆满还要来询问人家一个五十岁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副部级的省委专职副书记。 想想高育良也只能感慨有些东西后天是很难赶上的。 高育良沉默片刻后才终于是开口道：“建国同志，还是要恭喜你了，下一步就要上省长了吧？” 电话那头的沈建国嘴角的笑意那可以说是压都压不住了：“哎~别乱说啊高省长，这下一步该去哪里一切都要看组织的安排嘛，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嘛。” 至此高育良彻底无语，但也还是只能一叹道：“建国同志啊，自你调离以后，有关注咱们汉东的人事调动吗？” 对面的沈建国一愣，随即道：“当然没关注啊，我这边重新回来接手新工作真是焦头烂额啊，不瞒你说啊老高，我一会还有两个会呢！真是忙的头脚倒悬啊！哪有功夫关注汉东啊，怎么了？汉东出什么事了？难道季昌明彻底和你离心离德了？” 高育良苦笑一声道：“老季他没上去，我想上去的人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高育良的这话终于是勾起了沈建国的好奇心：“哦？你该不会是把李达康给推上去了吧？” 随后高育良就将沙瑞金将易学习从常务副的位置直接推到接沈建国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同时也将自己推荐了两个常委名额的事情告诉了沈建国。 听完后沈建国沉默了，过了良久沈建国才开口道：“这沙瑞金脑子有病吧？” 这句吐槽是沈建国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修饰的真心话，在这之前沈建国觉得一个人再疯也疯不到哪去，可现在他真是无力吐槽了。 但下一句话就是：“老高啊，你也疯了吧？他沙瑞金虽然比你更疯点，但他是路断了，你这么搞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听着对方毫不客气的话语，高育良也只能是沉默以对。 沈建国继续输出道：“你本来在这件事上，应该沉默以对的，要么就是最多推荐一个，然后剩下的上头自有考量啊！” 第351章 青山县来电 高育良只能是沉默以对。 沈建国继续道：“可你现在接连向上面推荐了两个常委席位，以你现在的地位背景靠山！再加上沙瑞金这么搞了一出，那么上面就不可能不顾着你的面子勉强通过这个推荐了！但上面可从来不是只有一家啊！” 听到沈建国的这话高育良才真正的感到心头一凉，这话过于通透了，是啊，上面可从来不只是有那么几个人，上面的形势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盘根错节。 汉东看似复杂的政治格局和上面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不在一个量级。 现在高育良当红得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但是相应的，有人欢喜有人愁，自然就有看着他不顺眼的人，自然就有想把他弄下去踩一脚的人。 沈建国这时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询问道：“老高啊，你今天会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在上面已经有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了是吗？” 高育良一叹：“不愧是你啊，还是这么敏锐。” 沈建国微微叹息：“不是敏锐，而是你这样的例子我见多了，他们的手段我也见多了，现在只是开始啊，老高，我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上面的斗争比之汉东那可是要激烈无数倍的，而且盘根错节，很多时候你就连对付你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高育良不由暗暗点头，沈建国说的的确是，最害怕的就是你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所以大家才得出了谁获利最大就是谁做的这个结论。 沈建国继续道：“虽然你现在身后站着那二位，可你也要知道，看好是一回事，心腹又是另一回事了。” 高育良自然是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现在那二位对高育良肯定是看好的，但要真正说引为心腹的话，似乎又差了点什么，或者说是高育良刻意为之也好，是有自己的谋算也好，反正是没彻底的靠向那二位的。 要是高育良彻底靠向他们的话，至少现在这些流言蜚语是不可能会出现，就算出现那也最多就是一些人，一小部分人私下的时候随便说说，根本不可能闹到就连刘省长这样的大员都已经听闻的程度！ 可以说无论是老院长还是那二位，不可能有一位的情报能力是比刘省长差的，但偏偏就连刘省长都知道了，也可以是这个电话就是刘省长专门打来提醒自己的。 但偏偏无论是老院长也好，那二位也好，都没有一丝一毫提醒自己的意思，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了！ 高育良也是有着自己的无奈，要是高育良完全倒向那两位的话，虽然说前途必定是一片光明的！但终究是根基不算牢固，这就代表着高育良的潜力是有尽头的，如果一切顺利最多也就是接老院长的班就是极限了！ 但终究高育良重来一世，不愿意就此止步，好不容易有了实现自己毕生夙愿的可能性，无论如何他都是要拼一拼的！这也是他没有听从那位安排甚至还数次拒绝对方好意的原因！ 沈建国也是感慨道：“老高啊，我知道你心比天高，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终究是充满了无奈的，你做出了一些决定，就要为了自己这个决定买单的！这是必然的，人总不可能两头都要你说对吗？” 听到沈建国的这句话时，高育良眼中不由一亮，仿佛是终于想通了一般！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本心！ 是啊，要说他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一个就是自己的理想没能实现，另一个具象化的那就是沙瑞金！对方上一世那可是赶尽杀绝啊！这一次高育良既然有能力了，或者说远远超出了上一世的成就，可以说每走一步都是赚的！ 那既然如此，自己不必再有什么忌讳！就算被上面猜忌了，这一世无非就是到此止步嘛，再坏也不过再走一遭秦城嘛，而且这一世待遇那肯定是比上一世要好点啊，怎么算都不亏啊！！！ 瞬间念头通达的高育良脸上终于是再度浮现出了那一贯从容淡定的笑：“建国同志，感谢你为我解开了一个心结啊！等有机会我一定亲自请你吃饭！” 沈建国则是笑道：“算了吧，你那抠抠嗖嗖的模样！我差你这一口啊！” “哎！这次可不一样，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大不了我豁出去了！” 对面的沈建国听到高育良的语气自然是能感受到对方心态的完全转变的，嘴角也是忍不住浮现了一丝笑意，对嘛，这才是那个有资格和他同台博弈的高育良嘛，那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模样，要是他是被这种人给击败的那他沈建国真是不用活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沈建国笑道：“行！那就等见面狠狠的宰你一顿，还有啊，我为了你会议时间都推迟了，行了，不聊了，我真得开会去了！” 高育良随后也是笑着挂了电话，随后高育良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飞鸟，高育良的思绪也是逐渐飘远。 可不多时，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身后传来了秘书小苏的声音道：“省长，这边有个青山县的电话，说是青山县县长陆亦可，这……” 高育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被自己下放到青山县的这个令人不省心的侄女来电，随即对着小苏道：“行吧，把电话接过来。” 说着高育良过去接起了电话，对面则是传来了熟悉的女声，不是陆亦可又是谁？ “喂，高省长吗？我是陆亦可啊。” 高育良则是温和笑道：“亦可啊，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啊？” 果然，下一刻陆亦可就开始抱怨，这一次巡视组下去，陆亦可原本在的检察院反贪局那可是下了大力气的，所以相应的岩台市下面各县不少干部都是他们去处理的，尤其是青山县！ 就青山县还有好几个是陆亦可亲自带人去抓的！要知道这些县都是乡土人情社会！陆亦可去干县长遇上的阻力可想而知。 第352章 岩台市发展规划 至于说陆亦可遇到的问题那自然是整个青山县几乎从上到下的完全失控！ 现在的青山县留下的干部大多都摆出了软对抗的姿态，你说什么他应什么，但是真要到了实际上的执行层面要么敷衍了事，实在被批评的多了，就开始层层加码，现在几乎是已经弄得陆亦可这位县长焦头烂额了！ 同样，作为高育良心腹，身上有着深深高育良派系烙印的前秘书小贺的处境那也必然是可想而知的，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特点就是都在上面高层呆的事件很久，眼界也好认知也好，都要比一般的基层干部要高出很多来。 要说眼界他们这个年纪中能和两人相提并论的那可不多，但两人的一个硬伤那就是没有基层的经验，他们想象不到基层的一些困难，把事情想得都太简单了。 尤其是现在陆亦可抱怨的重点之一就是下面阳奉阴违的问题和层层加码的问题，就冲这个事县里那真是开了不知道多少次会，但是那些人都坚称自己是‘依法办事’，最多就是具体执行层面出了偏差，心还是好的，一把把软刀子砍的陆亦可是无可奈何。 听完了陆亦可的陈述，高育良也是意识到青山县这个烂摊子还是客观存在的嘛，但一时间高育良也要好好思考一下，毕竟乡土人情社会就是这样，只是在这样的地方基层尤为明显！ 要是强硬处置，恐怕只会激起他们更大的反弹，而且恐怕还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高育良温和道：“亦可啊，这主政一方的工作不好干吧？凡事啊，要有耐心，这干工作嘛，都是这样的，以后你会遇上的困难可远远不止今天这样的局面，你要自己思考如何去打开局面知道吗？” “嗯，知道了高省长，只是前不久市里开会了，是市委书记王明远召开的，贺书记去的，回来听说我们青山县被点名批评，可明明我和贺书记都才上任，那些烂摊子都是前面我们查出来的那些贪官干的，这凭什么批评贺书记啊？” 听到王明远的名字，高育良双眼微微眯起，状似无意的问道：“王明远书记是怎么批评你们的啊？” 陆亦可不忿道：“还不是说我们青山县，创文创卫做的差，还有当地的营商环境差，经济全市倒数第一，给贺书记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啊，高省长，您也知道，我和贺书记这才上任几天啊？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一瞬间就让这些问题消失吧？” 高育良也是难得的认可道：“亦可啊，你说的这些也没错，就算是我亲自去，或者让你们这个王书记去，也不可能一下子能彻底改变一切，这个邹华市长没有给你们一些相应的支持吗？” 陆亦可想了想道：“听说邹华市长和王明远书记很不对付，本来邹市长提出给我们青山县加大扶持力度，但是都被王书记给否了，在常委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听到这里高育良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要知道他可是管京州和吕州分别要了总共八百一十亿！今年至少有二百五十亿，要知道这些钱可是额外援助的，但听陆亦可的意思这些钱居然没有一点花在最困难的青山县身上？ “好的亦可，情况我也清楚了，其他的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高省长，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 “嗯，好，就先这样吧，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但立刻又拨通了电话：“给我接岩台市政府。” 不多时对面就传来了邹华的声音：“喂，邹华吗？我是省委高育良。” 电话那头的邹华则是立刻开口道：“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也没有和邹华叙旧的时间，他现在只想知道他亲自去要来的款项钱都去哪了？ 高育良沉声道：“邹华，我听说，京州和吕州的帮扶款项已经到位了是吧？” 电话那头的邹华也是心底一沉，他大概猜到高育良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可当对方真的提起的时候，邹华的心底还是猛地一沉。 “是……是的省长，款项已经到岩台的账上了。” 高育良则是慢条斯理道：“邹华同志，这笔款项是用于稳定岩台市经济的，怎么稳定经济？不就是用于消除落后面貌，吸引投资商到当地去投资？”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咱们整个岩台市下辖的各个区县中，这个条件最困难的就是青山县了，这也一直是市里的老大难问题，我的意见是相应拨款为青山县修缮道路，毕竟要想富先修路嘛。” 对于这点高育良则是很认同的，要知道东乡县那可不是最穷的地方，但道路都是坑坑洼洼，岩台市一区四县中最穷的青山县那道路环境该有多差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优先修路，等路修起来了再谈其它的方针那是唯一解！ 高育良道：“邹华同志，你这个想法和认识就很好嘛，那为什么没有这么去做呢？” “这……高省长，我……” 听着对面支支吾吾的，高育良语气则是放轻松了些：“怎么？有什么困难啊？” 邹华道：“高省长，是这样的，我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了，要优先帮扶下面的困难县，但是王书记的意思是要优先修缮岩台市市区的道路，同时放开各种优惠政策和补贴，所以……” 高育良语气也是沉了下来：“所以王明远书记的意思就是说，要优先把这些钱花在岩台市市区的道路修缮和各种补贴上咯？” “没错高省长，王书记现在的意思就是这个，说是要优先让岩台市区发展起来，然后自然就可以辐射周围的四个区县了。” 高育良一听就知道，王明远是奔着快速搞出政绩来的，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暂时舍弃发展那些落后区县，造成更进一步的的贫富差距，最后这几个县都会成为一个个烂摊子！ 第353章 面见沙瑞金 但王明远这么干则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快速出成绩，但要是将这些钱用于给各县发展，那么虽然岩台市是整体在发展，但是实际上发展速度无疑是缓慢的，至少短期内政绩不会那么亮眼，只能说中规中矩！ 但这个中规中矩本就是高育良要的，这也和他的施政理念是重合的，高育良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枝独秀，而是要齐头并进！ 当年李达康虽然创造了一个林城经济神话，但是登高跌重！而高育良稳扎稳打，让吕州的经济稳步向前，最后更是创造了让省会京州都远远追不上的恐怖GDP。 当年高育良的施政理念就已经得到了验证，所以现在再听到这样和李达康如出一辙的做法，高育良是本能的厌恶的，这一点并不以李达康的投诚为转移，所以这时的高育良是真的看这个王明远不顺眼到了极点！ 当年他只是吕州市委书记，管不了别的市，可他现在都汉东省长了，要是还管不了别的市那他不是白当这个省长了？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道：“邹华同志，情况我都了解了，你的想法我代表个人是高度赞同的，后续我会和王明远同志好好的谈一谈的，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以后，高育良的手则是停在了电话面前，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此刻高育良纠结的其实还是这个电话究竟要不要打给王明远。 这个王明远可不简单，他不仅仅是沙瑞金落下的一颗棋子，他可是沙瑞金背后王家真正的核心中的核心！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以说一但直接动他，不亚于和沙瑞金直接对上，也不亚于是在针对其背后的王家，虽然说汉东天高皇帝远，王家的手一时半刻很难伸过来，但是有必要为了一个青山县和王家起冲突吗？ 思考了一会，高育良把秘书小苏给叫了进来吩咐道：“你联系一下瑞金同志，约一下时间，我要去见他，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 “好的省长。” 不多时小苏就和白秘书确认了时间，约在了下午两人都没什么安排的时候，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好的时间，高育良则是如约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外。 白秘书见到高育良则是一脸热情的将其给带了进去，这时的沙瑞金则是带着眼镜，仔细的批阅着文件，直到听到开门声才抬头看向门外，见到高育良来了才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育良同志你来了？你先坐一会，我这边两分钟就好。” 对此高育良也没有什么意见，等着的两分钟里白秘书也将茶水泡好给高育良送来了，之后就关门退出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二人。 很快沙瑞金手中的文件就处理完了，随后摘下眼镜起身走到了高育良一旁的沙发坐下有些好奇道：“育良同志，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啊？” 高育良喝了口茶后才缓缓道：“瑞金同志啊，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我是要求吕州和京州分别拿出钱来帮扶岩台市的吧？” 沙瑞金眼皮一跳，他算是知道他高育良今天来干嘛的了，看来是自己那个小舅子的问题了，但是能出什么问题呢？ 虽然第一时间判断出了高育良指的是谁，但沙瑞金还是笑道：“这我怎么能忘啊？当然是还记得了，怎么了育良同志，突然提起这个，是资金还没到位吗？” 高育良笑道：“资金倒是全部到位了，但是吧，这笔钱的用途我觉得有些不妥啊。” 沙瑞金一愣，没想到问题是出在了这里，这段时间沙瑞金倒是也没有关注岩台市的问题，所以自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即询问道：“育良同志，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啊？可以说说嘛。” 高育良严肃道：“瑞金同志，这笔钱我的本意是给岩台市全市带来可持续的发展的，提升的是整个岩台市的综合实力，可这位新上任的王明远王书记，则是打算将这笔钱用于面子工程，仅仅打算把钱投入岩台区一个区而已，其余的四个县就不管了。” 听到高育良的话，沙瑞金也是蹙眉，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这怎么能允许呢？” 但说完的一瞬间沙瑞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果然，下一刻高育良也是赞同道：“是啊瑞金同志！这怎么能允许呢？要是只顾及岩台区，那其余四个县不如干脆划给其他市算了。” 沙瑞金此刻顿感不妙，自己真是一时口误丧失了主动权了，但其实高育良的意思他还是很认可的，也对王明远这种有些极端的做法感到了不满，毕竟这么多钱完全用在岩台区一个区上，确实能短时间大幅提升所谓的市容市貌。 但岩台终究是一个市，而不是只有一个岩台区，这么搞会让差距本就巨大的岩台各地差距进一步拉大，短时间的政绩是有了，但后续各个县青壮年的出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再想发展这些穷县那难度不亚于地狱开局。 所以这一下子，要是完全抛开阵营，派系等等的东西，纯粹以发展的角度来看，沙瑞金无疑是支持高育良的，所以这一刻沙瑞金也是陷入了纠结当中，是推翻自己小舅子的全盘规划呢还是站在发展的角度支持高育良呢？ 高育良没有管沙瑞金，而是继续道：“瑞金同志啊，前不久在岩台市常委会议上，市长邹华就坚持全面发展，均衡发展的理念，我认为省委可以支持他的这个理念，你认为呢？” 这下子算是把沙瑞金逼入墙角了，这一刻他也只能是给出一个清晰的态度来，纠结是支持王明远呢，还是支持邹华呢？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这件事咱们还是要多思考，多想一想，毕竟王明远同志才是岩台市的一把手，省委还是要尊重咱们下面这些同志的工作不是？” 高育良刚想再说什么，沙瑞金直接打断道：“育良同志，我后续会召王明远同志来省委，到时候当面询问他似乎更妥当一些。” 第354章 召见王明远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后，高育良也是不好再继续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去了，毕竟要是沙瑞金不把王明远找来亲自了解核实情况的话，他是不可能明确表示支持邹华的。 高育良微微点头道：“好，但是不知道瑞金同志的这个后续究竟是什么时候？能不能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沙瑞金微微沉吟道：“我这边会和王明远同志联系的，等他将现下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代妥当后再来京州汇报吧，当然了，这个时间是不会超过三天的，到时候听听王明远同志的想法后，咱们再做出判断也不迟是不是？” 高育良点了点头，沙瑞金说的也没有错，一切还是等王明远亲自来到了京州再说吧！ 随即高育良道：“好的瑞金同志，我明白了，那我就等着到时候见一见王明远同志，听一听他的想法后再做决定吧！” 听到高育良松口了，沙瑞金也是不由松了口气，今天高育良可谓是来势汹汹，这不由让沙瑞金陷入了疑惑当中。 按理来说就算是之前高育良推荐了市长邹华接任书记，但这一手棋也算是废了，最后还是调来了王明远，可以说哪怕是高育良渗透的再多，此后的岩台也相当于是归入了他这一边，高育良应该是不可能再做什么谋划了才对。 因为说到底，高育良不可能把王明远给拿了，换上邹华担任市委书记啊！ 沙瑞金这么想那也是有根据的，首先，王明远可不是那些废物纨绔，而是王家实打实培养的接班人！本身的政治智慧也是极高的，再加上他作为王家的核心，手上那绝对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一切都是经得起查的！ 所以高育良想要在他的身上动脑筋那绝对是白费功夫。 而这一次所谓的路线冲突更多的在沙瑞金看来多少是高育良有点没事找事了，虽然这个钱确实是你去要来的，但京州的三百六十亿的援助那可是沙瑞金参与进来一起给李达康画大饼他才同意的！ 现在你自己没争过我，还来这里说三道四的，这可以说是让沙瑞金很不爽了，但现在的策略那就是忍！至于说忍到什么时候呢？那就是高育良离开的日子！ 只要高育良离开了以后，那他沙瑞金就能真正的行使自己手中的权力了！到时候这些其实都只不过是一些小问题而已！ 到时候汉东将会不可避免的开启一个属于他沙瑞金的时代，一切的因果都将留到那会进行彻底的清算，所以在此之前，沙瑞金唯一要做的就是忍到那个时候。 说罢，高育良就起身告辞，本来还说再薅一点沙瑞金的羊毛的，可无奈，现在沙瑞金这里都换成了毛娅的茶叶，他真是不想要了，再说了，这些茶叶他那藏那么多，后续可也不好交代啊！ 等到高育良离开了办公室后，沙瑞金这才沉下了脸色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拨出后沙瑞金开口道：“接岩台市市委。” 不多时电话就被接通了，沙瑞金则是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的温和：“喂，明远啊，是我。” 电话那头则是传来了王明远有些疑惑的声音：“啊，姐夫啊，我这边正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啊？” 沙瑞金则是询问道：“明远啊，听说你接下来打算将京州和吕州的帮扶款项全部用于投资岩台区？” 对面的王明远则是有些莫名其妙，随即理所应当道：“是啊姐夫，我可真是被你坑惨了！你不知道这岩台市是个什么情况，简直就是个城乡结合部嘛！所谓的岩台区才多大啊？就这样的环境你让我招商引资？那简直是白日做梦啊！” 沙瑞金也是一噎，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岩台市的具体情况，但是大概也还是知道一些的，此时王明远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岩台市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穷市，这没什么说的。 沙瑞金则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啊，电对面的王明远那可是王家真正的核心，要是一个电话告到老爷子那里，沙瑞金又要被王家老爷子疯狂责备了，这是沙瑞金完全不想面对的。 “明远啊，你的困难我都知道，但是啊，咱们汉东的形势很复杂，这个你也不是不清楚不是？” 对面的王明远可不是蠢货，他刚刚的抱怨也不过是故意为之，向沙瑞金诉说自己的不容易而已，要把吃了的亏摆在明面上，毕竟这一次调来帮沙瑞金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吃了个不小的亏！ 同时王明远一想，就大概猜到了沙瑞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找上自己了，随即开口道：“姐夫，是不是那个邹华的后台给你施压了？就是那个高育良吧？” 听到自己这个小舅子一口道破，沙瑞金也不掩饰，直接道：“没错，就是高育良，他说你把这些钱全都投入一个区，那剩下的四个县干脆划给其他市算了。” 岂料王明远非但不怒，反而大喜道：“姐夫，这是真的吗？那可感情好啊！要知道这岩台市简直就是带着四个拖油瓶！这个岩台县也只是勉强自给自足，其余三个县没有结余财政也就算了，还要倒从市财政里扣不少，能划出去当然是最好！” 听到对方这么‘胡说八道’的沙瑞金虽然气，但是也只能平复心情，依旧没有说出重话：“明远啊，你接下来手头的工作要放一放了。” “干嘛姐夫？” “你接下来准备来一趟京州述职！” 王明远刚想说什么，可下一刻沙瑞金直接打断道：“明远，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高育良的意思，他是什么人你也是清楚的，他步步紧逼，我也是没办法了。” 闻言王明远也只能是一叹，随即无奈妥协道：“行吧行吧，我一会收拾收拾就过来，今晚就住姐夫你那，不打扰吧？” 沙瑞金嘴角抽了抽，对方这语气自然的仿佛那不是沙瑞金的家，而是他王明远的家了！ 第355章 赵东来登门 但表面上沙瑞金依旧只能是装出一片和气的样子笑着应道：“当然方便，这家里那么多空房间呢，到时候你直接来省委家属院就行了。” 王明远则是笑道：“哦！姐夫，我来会不会搅了你的好事啊？” 沙瑞金眉头蹙起，语气也是沉了两分：“明远啊，我能有什么好事被你搅了？” 王明远则是语气轻佻道：“当然是你背着我姐找别的……” 可王明远话还没说完就被沙瑞金严厉打断：“明远！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听到沙瑞金是真的怒了，王明远才打了个哈哈，终于是挂断了电话，而挂断电话后，沙瑞金眼中复杂的思绪流转，眼中渐渐浮现一抹寒芒，这个王明远该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而电话另一头的王明远挂断电话后，嘴角则是浮现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当然了，最后这句话就是他故意的，可以说算是对因为沙瑞金的软弱，让高育良的压力传导到自己身上的某种回敬吧！ 虽然按理来说，面对沙瑞金这种级别的封疆大吏，这样的话语无论如何也不该说出口的，但是一个说到底王明远还是极度看不起这个当年靠着自己姐姐才爬上高位的男人的！ 而且说到底，沙瑞金的路在汉东也就断了，可他王明远作为王家核心嫡系，怎么着都能返回帝都的，无非就是看能不能全部吃下父辈的资源而已，但无论怎么讲，最后他的成就都只会在自己这个姐夫之上！ 但就算如此，也不是他这么口出狂言的理由，最让王明远这位大院子弟看不起的就是，沙瑞金堂堂一个省委书记，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居然被一个省长压制的死死的，哪怕是高育良有背景，但是那又怎样？ 说别的那都是借口，本质上还是沙瑞金的无能！ 一想到一会要去京州，此刻王明远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当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眼下自己手头还一堆事呢！ 随后王明远则是叫来了邹华再交代了一些重要事情后才骂骂咧咧的坐上了自己的专车前往京州。 同步的，高育良这一边也接到了邹华的电话，电话中则是说明了那边的王明远已经动身，人已经在前往京州的路上了，听到这个消息高育良不由感慨沙瑞金效率还是有的嘛。 不过随即高育良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这件事在高育良这里可不是什么可以商量的问题，而是一个确定的，无可辩驳的既定方针，岩台市不可能让一个岩台区脱离出来单独发展的！ 他可不打算走什么先富带动后富的路子，因为高育良很深刻的清楚，先富的只会越来越富，而后来人的路只会被一点一点的堵死，他要的就是让岩台一区四县共同发展，就算做不到绝对的公平，那也要有相对的公平！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辛苦游说各方，弄来的巨大果实就这么被人给私吞了！ 省政府，祁同伟办公室，此时的祁同伟那可谓是春风得意啊！虽然后续将会开会重新调整省政府内的分管领域，祁同伟的权力将会迅速缩水，但是偏偏祁同伟即将迈入常委班子的消息则是不胫而走，这些天试图巴结祁同伟的那是只多不少啊！ 毕竟一个权力再大的副省长，那也只是副省长，而进入班子以后，那就是常委了，要知道之前祁同伟虽然权力不小，但要说起在整个汉东副部级中的排名问题他可未必稳坐第十四，但是现在即将跻身常委行列，那就是实打实的前十三，而且未必是第十三！ 这时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祁同伟抬眼看去：“进！” 下一刻推开门的人则是赵东来，这不由让祁同伟一怔，要知道虽然现在赵东来已经算是高育良的心腹之一了，但是实际上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多近，也只是表面客气，像是今天这样直接来自己办公室没有预约的情况更是自他当上这个副省长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祁同伟则是笑着道：“哟，东来啊！什么风把你这位赵大厅长给吹来我这里的啊？真是稀客啊稀客！” 听着祁同伟的打趣，赵东来也是露出笑意道：“这不是实在是我这个新厅长有些事搞不定嘛，要来请教一下您这位老厅长啊！您应该不吝赐教吧？” 祁同伟笑着点头，随后示意对方坐下聊。 赵东来坐下后祁同伟才好奇道：“东来啊，我的那些核心部下那可都是全都交给你了啊，怎么？居然还有他们搞不定的案子？要让你来专程请教我？” 听到这话，赵东来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道：“不是，祁省长，是这样的，我这边……我这边不是长辈给了我一个规划建议嘛，想让我往公安部发展嘛。” 听到这话祁同伟不由眼皮一跳，赵东来的这话中蕴含的信息量那可就太大了，要知道赵东来已经基本确定为了高育良的心腹，接下来也应该是跟着高育良转型搞经济啊！就如同祁同伟这样一步步转型未来的路才足够宽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安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之前祁同伟就连想都不敢想的啊！一但进入公安部，那就真是一只脚迈入核心了，要知道以他们这个级别上去，不是副部长那也是主任了，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入了高层的视野！ 虽然说权力一定会有所下滑，但是发展前景必然是要远超一个地方的厅长的，如果赵东来成功调入公安部任副部长，那接下来的再次调动就很有可能晋升常务副部长，那就是属于一步登天了，但就算没能成功，那也是下放担任一省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或者直辖市市委常委公安局长！ 这下饶是祁同伟都有些不自觉的羡慕赵东来了！ 随即就开口道：“东来啊，这是好事啊，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直说吧。” 第356章 高育良的茫然 见祁同伟如此豪爽，赵东来反而是更加的有些说不出口了，但最后还是道：“这个……祁省长，听说您手中掌握着不少线索，您也知道，这就算家里长辈有了规划，但我这还是要打铁自身硬不是……” 祁同伟这下终于是听懂了赵东来是什么意思了，合着人家这是来找你要大鱼来了！ 不过说来也是，虽然说现在赵东来已经上位了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是明确的副部级了，但是想要调往公安部明显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哪怕其背后的赵家再怎么底蕴深厚，可也绝不可能将没有什么重大功劳的赵东来继续往上推，所以现在的赵东来急需功劳，而且还不只是需要一个功劳，而是一堆功劳来弥补自己履历上的不足。 至少后续的提拔要让人心服口服嘛！不然就算是最后强行提拔到了公安部，你本身没足够的资历和功劳，上面也一样不会重视你，最多就是说你不就是凭借着谁谁谁上来的，后续也很难再继续获得重用，这样进入高层领导的视野反而是有些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的味道了！ 所以现在人家这就来要大鱼了，这一刻祁同伟则是陷入了思考，说实话，祁同伟掌握省公安厅这么久，那些大鱼他可以说是一清二楚，真想给赵东来积攒足够的功劳那简直是易如反掌，但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赵东来一来，张嘴要一要他祁同伟就要给？哪怕你家世背景雄厚，那又怎样呢？天下岂有白吃的午餐？ 祁同伟笑着伸出一只手指了赵东来三下：“东来啊，你呀你，行吧，等我一下啊。” 说着祁同伟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柜子面前，打开后从一排档案中挑出了一个，随后将柜子重新关上后转身走到赵东来身旁，将文件放在了赵东来的面前道：“东来啊，你看看这个吧。” 说完后将文件放下，随后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对面的赵东来则是翻开了文件，看了一会，微微露出了喜色，可往后翻页的时候却是发现没有了，这上面记录的线索也可以说是比较重要的了，但是这上面的案子或许对市局来说算是大案子，但是要放在省厅，尤其是他这个副省级的公安厅长身上就显得太不值一提了！ 这一刻赵东来似乎也是明白了些什么，随即陪笑道：“多谢祁省长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调查，争取早日侦破这个案件。” 祁同伟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预祝东来你旗开得胜了！” 随后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向门外，在送走了赵东来后，祁同伟则是直接直奔自己老师高育良的办公室，很快在门口见到了高育良的秘书苏文。 对方见到祁同伟则是开口道：“祁副省长，你来找高省长有事？” 祁同伟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要知道之前他来找高育良什么时候被拦过？那时候他尚且还只是省厅厅长，现在他可是即将入常了，反而是被拦下来了！ 祁同伟也没有发作，而是笑着点头道：“没错，现在高省长在吗？不忙吧？” 苏秘书道：“现在省长倒是在，我进去通报一声吧。” 祁同伟也只能是陪笑着点了点头，不多时苏秘书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示意祁同伟可以进去了，祁同伟这才终于是进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这时的高育良则是在看一份报告，口中则是道：“同伟啊，你先坐。” 说完祁同伟则是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等了片刻后高育良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报告道：“同伟啊，怎么这个时候来啦？” 祁同伟随即将刚刚赵东来来找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听完后高育良也是陷入了沉默当中，要知道他向赵家的承诺那就是后续不管自己爬的再高，也会带着赵东来的，对方始终都会是他最核心的下属，但是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赵东来可是高育良和赵家建立联系最关键的核心纽带啊！要是人去了公安部，那双方可以说就丧失了最核心的联系啊！ 这时的祁同伟则是道：“老师，你说说，东来这也太不懂规矩了，这哪有张嘴就要的啊，我最后也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给了他一条不大不小的鱼，这后续要不要……” 祁同伟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自己的老师代替自己去和赵东来背后的赵家要好处了，不然哪里有白给好处的道理？ 高育良自然是听得出来祁同伟的这点心思，但是现在高育良的关注点可不在赵东来找祁同伟要鱼这件事上了，而是在赵家十分还有和自己合作下去的意思上。 要是赵家这个高育良最大的盟友出现什么变故，那高育良在上层的形势就会变得很微妙，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高育良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刘省长口中的那个流言，再一想到对于这件事赵家那边也没有半点风声透露给自己，高育良不由顿时心中有了很多不好的猜测！ 随后只能应付祁同伟道：“好的，同伟，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暂时先别动，等我给你消息。” 说完高育良便把祁同伟给打发走了，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试探赵家的真实态度，可以说赵家现在的态度已经让他越发的不安了，上层会不会已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导致赵家做出了现在的这个决定呢？ 这一点也就只有上层才能为他解答了！ 要知道在官场什么最值钱？那当然就是消息了！一个个真假参半的流言就能反馈出当下上面的某种倾向，现在高育良必须要求验证一些东西，不然他心不安。 高育良沉默的走到了自己的保密电话旁，思索良久，他的这第一个电话究竟应该打给谁？ 是老院长？还是另外两位？或者一些其他的在帝都时期认识的人？这一刻高育良举棋不定…… 第357章 单独召见 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这一刻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名字，钟小艾！ 当念头锁定她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一个是她作为钟正国的女儿，又在中纪委担任监察室副主任，相当于是帝都最核心圈子的二代了，对于这些消息必然是很灵通的！ 至于说为什么高育良不直接询问老院长这位看似和他关系最近的人呢？一个是他已经麻烦了老院长太多次，欠的人情不是不用还，而是会在未来的某天需要偿还的，所以高育良不能一味的依赖老院长的帮扶。 至于另外两位，那就更不能问了，毕竟说到底，只有高育良在进入帝都后，真正成为对方手下的得力干将，彻底绑死在一起后，他才会真正意义上的成为那位的心腹。 而就算是真成了对方的心腹，这么敏感的问题人家不主动开口，你也不能主动去问，至于说其他的人脉，那都是通过刘、李二人结识的，至于说刘省长和赵立春，谁都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关系，所以他们估计知道的也不会太多。 所以最合适最有可能真正知道些什么还会说的也就只有一个钟小艾了！ 念头通达后，高育良则是选择用私人手机给钟小艾打出了这个电话，对面不多时就接起，那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喂。”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小艾吗？” 钟小艾淡淡道：“嗯，高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这一刻反倒是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但钟小艾却是没有让高育良尴尬太久，反倒是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一样：“高老师，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帝都的那些关于你的流言吧？” 听到对方果然知道，高育良不由询问道：“小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关于流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高老师，现在他们都说，你恃才傲物，自恃得到了上面的信任，更是多次拒绝上面提拔你到帝都的意思，一心扑在汉东，现在更是创造从来没有的先例，以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去兼任汉东省长，更是蛮横霸道，压制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他们说……” 钟小艾说着有些沉默了，高育良眉头则是越皱越深了，他虽然有一定的设想，但是没想到上面已经把他传成这样了。 “他们说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他们说，你是想当汉东王了，现在又推荐两个自己的人上常委，等你离开汉东来到帝都以后，你是要遥控汉东的常委班子吗？” 这些话字字句句那都是诛心之论啊，而且就它的散布面积来看，现在几乎整个上层甚至包括钟小艾这样的二代圈子以及刘省长那样的顶层圈子里都早就人尽皆知了。 真要说这背后没有人刻意谋划推动，他高育良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而这件事最诡异的点就在这里，无论是那两位也好，还是老院长和赵家，居然都没有丝毫和自己通个气的意思，似乎自己背后的一座座靠山顿时都失去了作用一般，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 高育良对此的反应只有沉默，钟小艾率先打破了沉默：“高老师，你最好还是先回来看看吧，别不知不觉就被人给装进去了，到时候……” 听到钟小艾略有些担心的话语，高育良则是笑道：“好的小艾，我知道了，不久后我会来一趟的……” 随后二人闲聊了几句后，高育良就挂断了电话，他打这个电话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他知道了流言的力度，也知道了流言的流传范围，这下子他是真的不得不返回帝都一趟了。 现在的问题可以说已经到了很严峻的地步了，要是一时不慎恐怕什么时候真在阴沟翻船也犹未可知啊！ 高育良随即拿起了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给我接帝都……” 当他即将下班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外，白秘书见到是高育良来的时候都不由吓了一跳，这一次高育良连提前的预约都没有，直接就来了。 “高省长，您这……”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在里面吧？” 白秘书点头：“在的，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高育良再一次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看见去而复返的高育良，沙瑞金连不由黑了下来，以为高育良还是为了王明远的事情来的，不由没好气道：“育良同志你催的还真是紧啊，王明远同志已经被我召回京州了，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头道：“瑞金同志，我来是要跟你说，这个王明远同志我可能是暂时见不上了，帝都急召我回去，我这是来跟你报备一声的。”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的话也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育良同志你就速去速回吧，咱们汉东可少不了你这位省长啊！”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直接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看着远去的高育良，沙瑞金不由陷入了思索当中，但很快沙瑞金似乎就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显然他有些猜到高育良是为什么会突然要返回帝都了。 高育良也没有说谎，他这一次确实是内阁急召，只不过是刘青山单独召见高育良回来述职的。 这一次高育良落地机场后，很快就坐上了刘副总派来的专车，很快再一次来到了那座古香古色的建筑之中。 高育良此次来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只有刘青山这位高育良实际上最大的靠山要见高育良，不再是之前那样几位大领导要见他了。 这是桌案前，那道有些苍老的身影则是手中快速翻阅着一份文件，高育良则是就这么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待，直到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后，对方才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刘青山开口道：“育良啊，你来了？坐吧。” 第358章 再见刘青山 听到对方的话语，高育良这才谨小慎微的半个屁股落座在了沙发上，之所以这次足足过去了快五分钟对方才‘发现’高育良来了，其中的门道自然是包含着对高育良的一种敲打！ 这段时间里关于高育良的谣言可谓是早就满天飞了，上到刘省长这样的顶级大佬，下到钟小艾这样的中层干部，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刘青山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这些事情对方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但为什么这段时间哪怕一点消息都没有人漏给高育良呢？恐怕就是这位的态度了。 这次进门的敲打本就是表现出了对方对于高育良这段时间的一些所作所为的不满！ 不过其实这一点那高育良也是早有预料的，毕竟早时刘青山就是很希望高育良直接来发改委报到，等到时间接手冯主任的位置，可偏偏当时高育良就对此多有抵触，要不是对方几乎半强制的将高育良弄来帝都调任职务，恐怕高育良还在汉东和沙瑞金厮杀呢！ 但偏偏高育良来了帝都没呆多久，就又想办法回汉东去了，对此哪怕刘青山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内心怎么可能会没有不满呢？ 现在对方还愿意给高育良一个当面汇报的机会，说明对方还是没彻底放弃高育良的，否则高育良就没有机会再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了，但是这也不意味着高育良已经轻松度过了难关，只是说他还有一个自辩的机会，要是这个机会把握不好，恐怕高育良是真的要翻船了！ 至于说也没有这么严重？那是必然的！ 高育良虽然现在看似风光，以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兼任汉东省长，一副未来一片光明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呢？这都是刘青山和李明全力支持的结果！ 可一但高育良真的失去了刘青山的支持，那么也就意味着势必会失去李明的支持，一但失去两位靠山的支持那么就连赵家恐怕都要重新考量他们和高育良的关系了，就算不会翻脸，但也绝不可能像之前那般了，可以说今天的汇报就是高育良的一道生死坎。 跨过去了，高育良则可继续高枕无忧，但要是跨不过去，那么恐怕汉东就是高育良仕途的终点了！ 刘青山看着高育良，缓缓开口道：“育良啊，你知道我刚刚在看什么吗？” 高育良一愣，但立刻反应了过来：“您是在看汉东新能源试点项目的进展报告吧？” 刘青山微微点头道：“不错，汉东的这个试点项目搞得确实不错啊，无论是进度还是质量，我都很满意了，不过这么多工程全都让人家一个公司贴钱干，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这句话一出，高育良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一个念头出现在了高育良的脑海中，难道自己拉一把赵立春的事情被对方知道了？ 那么这就有一个问题，对方到底知不知道，知道了多少？要是全都知道了那么高育良现在此时此刻应该怎么应对？ 高育良虽然脑海中千回百转，但是嘴里还是第一时间开口道：“刘总，您也知道，这个惠龙集团是我老领导赵立春同志的女儿赵小惠一手经营起来的，她这也是想为汉东做一些事情，而且这也能极大的压缩成本和增快工期，而且就算是公开招投标，也很难绕开惠龙集团，所以……” 刘青山则是抬起一只手，示意高育良不用说了，见状高育良也只能是止住了话头，静静的等待刘青山接下来话。 “育良啊，赵家的态度，我们上面已经明白了，至于说这个赵立春嘛，是有功的，既然那些混账事都是赵瑞龙做的，我们就不会再去深究了，今天啊，我觉得我们最应该剖析一下的是你啊！” 高育良心知，今天的正题终于是来了，接下来高育良的回答则是直接关系到了以后刘青山是否还会继续庇护自己，甚至关系到了自己究竟能不能扳倒沙瑞金。 刘青山则是不管高育良怎么想的，直言道：“育良啊，这段时间，你们汉东可真是热闹啊，一个易学习也就算了，你一口气推上来一个刘志忠一个祁同伟是什么意思啊？” 高育良心中一凉，果然是这件事，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毕竟说穿了，到一定的级别，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背后的利益博弈。 现在刘青山的这个态度，无疑是展现出对方在这件事上已经对高育良很不满了，这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今天是生是死就看这句话高育良怎么回答了。 高育良想了想，还是选择直说道：“领导，推荐刘志忠同志出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虽然说里面有一些我自己的私心，但是其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他无论是从资历还是能力上来看都是目前汉东省政府一众副省长中最合适的人选。” 刘青山点了点头道：“这点我不否认，而且根据规矩，也确实是该从汉东本地提拔一个干部上来了，到但是育良啊，这个祁同伟可是才刚刚从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升上来的，不让他分管本省的政法跑去管经济就算了，新能源项目也交给了他，现在还直接推荐他入常了，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你的一点私心啊？” “这……” 刘青山的这话顿时让高育良无法开口了，随便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必然是有高育良的私心存在的，甚至说私心占据了绝大多数！ 祁同伟的个人履历实在是太单薄了，后续想要往上走，凭借原本的履历走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到顶了，可以说高育良的这些动作都是在为了祁同伟铺路！ 刘青山知道高育良也接不了话，则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这个祁同伟是你的学生，你后续是不是想把他放到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后，就把他带来帝都啊？” 听到对方都这么说了，高育良知道这是完全无法辩驳的了，也只能是点头承认了…… 第359章 两个选择 见到高育良直接承认了，刘青山则是顺着这件事继续道：“育良啊，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推荐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接任汉东省长啊？” 高育良点头，这一点他无法辩驳，而且这件事在汉东也好，在帝都也好，也早就是传得人尽皆知了，就像是当年高育良即将成为汉东省委书记的流言一般，人尽皆知！ 刘青山笑着摇头道：“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胃口啊，育良啊，等你回了帝都，李达康成了汉东省长，政法委书记也是你的人，常务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部长、省委常委，还有公检法全是你的人，这汉东还真就成了你的汉东啊！” 听到这话高育良也是猛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但立刻又压制住了情绪，但他此刻能给出的解释也只有一句：“领导，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 “你已经有了！而且不只是这个意思，而是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沙瑞金一个堂堂汉东省省委书记，已经数次向内阁哭诉自己手中无人了，这才强行提拔了易学习对你稍做制衡！” 刘青山似乎也是有些生气了，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后才继续道：“育良啊，我一直很好奇啊，这个沙瑞金究竟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当初调你来帝都你也不愿意，后面还无论怎么样都要下去，你就是奔着沙瑞金去的？” 关于这一点高育良则是只能否认道：“领导，我不是针对他沙瑞金，而是他沙瑞金本就是奔着我来的，想必他刚下去的所作所为您和内阁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打造只属于他沙瑞金的汉东的！是来摘果子的！对于这样的人我……” 听到高育良的这个解释，刘青山的眉头才略微有些舒展，似乎也‘明白’为什么高育良对沙瑞金的敌意始终这么大了。 刘青山有些无奈道：“育良啊，你说的我也知道，他们的吃相是有些难看了，但是……” 高育良这次却是第一次打断了刘青山的话：“领导，您也知道，他们要是只是冲着摘桃子来也就算了，他们的目的却是拿了好处就算了，还想把人置于死地！这一点您不会不清楚吧！” 刘青山这次也是沉默的靠在了椅子上，这一点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对方这一系可是冲着赵立春去的，不仅仅是要夺取对方的成果，而且还想把赵立春拉下马来，但偏偏赵立春的那个亲家被不少人所厌恶和防备，所以关于这件事原本上层的态度就是放任他们自己斗出个结果来！ 当然这要是仅仅是涉及到上面也就罢了，但是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奔着汉东去的，从汉东找出赵立春的破绽，从而将其一举打倒！ 而作为赵立春的两大核心下属之一的高育良，毋庸置疑将会成为沙瑞金下去最先针对的对象之一，要么收下当狗，要么斩首，按照高育良这个性子沙瑞金对于高育良也必然是第二个选择，请客、斩首！ 所以高育良对沙瑞金有这么强的敌意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青山终于是有些疲惫道：“育良，我对你的欣赏你应该也是很清楚的，同样的，现在帝都的这些流言蜚语你也是清楚的，我现在还是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尽快完成汉东新能源项目的建设后立刻返回帝都，一年内你接替冯主任成为发改委主任。” 刘青山给出的这个选择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拒绝，但要是没有代价的话，这本就是高育良原本应该走的路，而不是被拿出来选择了。 高育良问道：“那代价呢？” 刘青山回应道：“李达康嘛，确实是个人才，他会被调往欠发达省份担任省长，搞一搞经济，至于说那个吴春林嘛身上有些小问题，但是也可以有个体面，调任政协，那个政法委书记季昌明就可以准备退休了，至于说你的那个弟子，你想带来帝都也行，留在汉东也可以，我不干涉。” 听到这番话，高育良整个人都愣住了，要真是这么干了，那么原本强大到了极点的汉大帮那可以说是一瞬间就土崩瓦解。 六位常委，经过这一番调整后就只有可能留下一个刘志忠这位常务副省长和祁同伟这个常委两人了！ 对于沙瑞金这位书记别说压制了，就连制衡都远远达不到，可以说这是直接几乎放弃了汉大一系在汉东的全盘根基了，至于说掌握公检法的些人，只要沙瑞金有心，一两年内全部肃清绝不是问题。 高育良终于是鼓起勇气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刘青山似乎是有些意外，高育良居然没有选择第一条路，要知道现在高育良的处境可绝对是孤立无援的，无论是自己还是李明或者说赵蒙生，都选择了沉默，这本身就可以给高育良造成巨大的压力，按理说自己能给出第一个选择，高育良就应该直接接受了才对！ 刘青山缓缓开口道：“第二个选择，你可以留在汉东，和沙瑞金分出个输赢，但是相应的你再想回来，就未必还有你的位置了，而且后续我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支持了。” 听到刘青山的话语，高育良心头不由一沉，这话说的很明白了，那就是从此刘青山不再是高育良的后台了！同样的，也就意味着高育良失去了一飞冲天的机会！剩下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去闯了！ 别看现在高育良双正部职务加身，一但失去了刘青山的支持，恐怕很快上面就会免去高育良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仅仅保留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职务。 到时候就算是高育良赢了沙瑞金，那也再也不可能直接调回帝都接冯主任的班了！到时候就算是再进一步那也就是汉东省委书记到头了，就连赵立春或者刘省长那样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这相当于是高育良要么安安稳稳走刘青山给他铺好的路，要么就和沙瑞金斗到底！这对于高育良来说注定是极其难选的。 第360章 继承人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个选择对于高育良来说可谓是无比的难做，这一世他终于有了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但偏偏沙瑞金已然成为了他的心魔，要是不能除去心里的这根刺，他高育良就是死都闭不上眼！ 但能不能事缓则圆呢？当然不可能了！他高育良针对沙瑞金布下了这么大一张网，就等着收网了，这个时刻绝不可能退让，一但高育良选择了刘青山给出的第一个方案，那时候高育良调任帝都，将会彻底失去打倒沙瑞金的机会！ 到时候高育良虽然极有可能短期内晋升发改委主任的高位，但汉东势力风流云散，再不成气候，想要对付沙瑞金那就会难上加难。 再加上沙瑞金的路已经明确断了，无非就是他能不能干完这一届任期罢了，所以说以后高育良也在没有机会对付沙瑞金了，再加上其背后背靠钟、王两家，只要他不搞事情，无论如何都能安安稳稳干到这一届结束平安下台。 思绪百转，高育良终于是权衡完了一切利弊，最后语气坚定的开口道：“领导，我想好了，我决定选第二个选择，但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永远不会忘记。” 刘青山人都愣了，一时间久久无言，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高育良居然还是如此毅然决然，哪怕是放弃刘青山的支持，放弃大好未来的一片坦途，都非要执拗的和沙瑞金分个输赢？ 但当刘青山看向高育良的那一刻，他被震撼到了，高育良眼中再无迷茫彷徨，有的只有坚定，他知道，高育良是认真的，哪怕是要他放弃从此海阔天空的仕途坦途，他也要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刘青山面露遗憾，摆了摆手道：“也罢，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育良啊，有句话你要记住，凡事不要做绝，要适可而止，你一定要记住，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很快高育良就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刘青山的办公室。 但是在高育良走后，刘青山一扫疲惫模样，甚至是有些兴奋的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开口道：“给我接赵蒙生。”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了赵蒙生的声音：“喂，老刘啊，怎么样了？育良他怎么说？” 刘青山微微一叹：“你赢了。” 电话那头的赵蒙生则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我就说育良他不是池中之物，你给他铺的路看似踏上去就是顶峰了，但他未必会为了这条路放弃他自己的坚持，行了，不说了，一会我来你家拿酒，就这样了嗷！” 说完对面的赵蒙生直接挂断了电话，刘青山不由苦笑摇头…… 时间很快来到下班时间，刘青山家中，赵蒙生一脸兴奋的把玩着手中的酒瓶，口中高兴道：“老刘啊，你这次可是亏大了，这酒我可是惦记好久了，你真是死活不肯拿出来，这次倒好，终于拿出来了吧！” 刘青山看着一脸高兴的赵蒙生，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纠缠这酒，但一侧捏紧的手指则是暴露出了这一刻其心中的不舍。 “好了老赵，酒你也拿了，咱们就谈谈接下来育良的问题吧。” 赵蒙生一脸‘诧异’的开口道：“什么问题？” 刘青山没好气的道：“当然是他做出这个选择后后续对他的态度问题啊！” 赵蒙生连忙抬手打断笑道：“哎！别介！是你不打算帮他了，可不是我啊！我赵家可一直是育良最坚固的后盾和最亲密的战友，你不知道啊，要是你们不要人家，我们部队可是抢着要他的！” 刘青山不由翻了个白眼：“老赵啊，你这话和老李去说，看他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赵蒙生顿时有些哑火了，但随即道：“既然老李已经把他视作接班人了，为什么非要搞这么一出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刘青山摇了摇头道：“老赵啊，在这之前，高育良可只是我挑中的接班人。” 听到这句话赵蒙生也是沉默了，这话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刘青山这么着急要把高育良给弄上来，还不是觉得高育良在诸多系列政策上和自己高度一致，属于是一眼就看上了，要赶快弄上来当接班人培养了！ 等假以时日，高育良羽翼丰满后，就有机会接刘青山的班，但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就是不上道，死活不愿意，但随后高育良的重返地方就让包括李明在内的他们几位看出了高育良是有大志向大抱负的！ 刘青山无奈叹息道：“这一次是老李亲自给育良出考题了，要是他能考过那才是唯一的接班人，要是不过的话……” 刘青山话没说完，但赵蒙生则是很清楚背后的意思。 赵蒙生道：“那接下来是怎么个章程？” 刘青山道：“接下来无论是你还是我和老李，都不能再给育良一点帮助了，汉东就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赵蒙生却是疑惑道：“不是吧，现在的高育良在汉东那已经是大权独揽了，要是这次汉东推荐上来的两个常委任命过了，那么高育良手里就有六票了！再加上公检法和政府完全掌握在他手中，沙瑞金凭什么赢得了他？” 刘青山淡淡的笑着看向赵蒙生道：“老赵啊，咱们现阶段最强调的是什么啊？” 听到这话赵蒙生则是没有多做思索的开口道：“当然是一把手的权威啊，可高育良能一样吗？他……” 刘青山道：“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一句话顿时问住了赵蒙生，但与其说问住了，倒不如说是这么说这一刻才反应过来，高育良hi所以有直接叫板一位空降省委书记的底气，本质上还是他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空降兼任省长，背后是李明和刘青山两人给他撑腰。 同样的，沙瑞金背后的那些人也都清楚是这二位在背后撑着高育良，所以一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可现在要是突然没有人撑腰了呢？ 第361章 见赵立春 这下子赵蒙生终于知道他们要怎么考验高育良了，下一步必然是免去高育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从那一刻开始高育良就重新完全的回归到了地方体系当中，之后作为一位省长他不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同时无论是李明还是刘青山都会相应的传达出自己的态度，到时候沙瑞金背后无论是那些养父和岳父王家还是在高育良手中吃了一个又一个暗亏的钟家，恐怕都不会再沉默下去了！ 之前他们默认高育良彻底压制沙瑞金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其背后的神仙惹不起，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所有人都知道高育良干不久的！ 因为他身上还有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再加上冯主任马上就退了，高育良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主任位置留在汉东。 所以他们无论是谁乃至于包括沙瑞金都觉得犯不上和高育良拼命啊！毕竟用不了几个月，最长一年人也就调走了，到时候哪怕其留在汉东的势力再大，有王、钟两家的支持，再加上沙瑞金本来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可以在高育良离开后彻底掌控汉东。 但现在一但高育良身上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被免去，所有人就都知道，这是高育良准备留在汉东不走了的标志！ 再加上高育良失去李明和刘青山的支持，赵家态度也变得暧昧，那时候就是展开一场对于高育良的全面清算！ 要是高育良能从这样的绝地当中一步一步的杀出来，还能完成自己的目标，那个时候的高育良就绝对有资格成为李明的接班人了！ 赵蒙生一下子顿时觉得手中的酒都不香了，高育良这个人确实是对他的脾气，他自然是不愿意见到高育良陷入如此绝境的，可偏偏这是李明的意思，要只是刘青山的话他还可以去争上一争，可偏偏是李明，而且还是类似于继承人的考试，这种问题上赵蒙生是绝对不能开口的。 赵蒙生微微叹息：“哎，行吧行吧，你们整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管，我家那个后辈怎么办啊？” 刘青山一愣，显然是不清楚赵蒙生说的什么，但很快就想起来了道：“你那个后辈的话，就暂时留在汉东吧，放心，就算最后育良失败了，你家那个小子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要是赢了的话不更是好事吗？” 闻言赵蒙生也是点了点头，毕竟刘青山说的没毛病。 这时被带来休息的高育良则是有些忧愁的看向窗外的景色，这时他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他当然是知道自己拒绝第一个选择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可知道归知道，他实在也是摸不清刘青山究竟是怎么想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偏偏那一瞬间文人的傲骨作祟，就这么让他水灵灵的硬刚了对方一波，现在想想简直是头皮发麻，但随后就开始思索后续将会发生的事情了。 首先他大概率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的，同时众人也会知道自己失去了顶层的支持，到了那时候沙瑞金又是一把手，理论是几乎是拥有绝对的权力！ 到时候汉东的局势必然大变，不过这些都不是高育良所真正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到时候无论是王家还是钟家恐怕都会先后下场。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恐怕汉东顿时就会陷入巨大的动荡，钟、王两家也会对他发动最残酷的绞杀！在那一切发生之前，高育良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短暂的空窗期去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阶段，高育良就要好好梳理一下，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了！ 高育良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中王家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还有钟家也是极有可能下场的存在，到时候沙瑞金也绝对会强势起来，而高育良似乎除了现在的自己外，唯一能称得上盟友的就只有赵立春了，至于说赵家，对方虽然不会落井下石，但是也不会为了自己开罪刘青山和李明这两位大佬，所以也很难指望的上了。 想到这里，高育良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不多时对面就接起：“喂，育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高育良则是声音沉了下来：“老书记，我现在在帝都啊，这边方便吗？方便的话我来上门拜访。” 电话这边的赵立春一听也是懵了，但是随即大喜：“好好好，育良啊，咱们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家。” “好的老书记，我这就过来！” 很快高育良离开了住处，打了一辆车就来到了赵立春的家，而赵立春也是早早等在了门外迎接自己这个老部下，可见此刻赵立春对高育良的重视。 赵立春见到高育良从出租车上下来，不由有些疑惑道：“育良，你的专车呢？怎么是……” 高育良则是笑道：“老书记，咱们进去谈。” 闻言赵立春也是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则是并肩走入屋内，来到屋内坐定，赵立春则是亲自为高育良泡上了茶。 “育良啊，现在可以给我解惑了吧，今天怎么突然到来啊？” 高育良一叹，随后也没有隐瞒赵立春什么，随即一五一十的将始末说了个清楚。 赵立春顿时就急了：“育良啊，你糊涂啊！刘副总给你铺好的这条路，踏上去就是顶峰，你简直是……” 赵立春明显是气急了，一时间就连话都说不出来，指着高育良的手都有些发颤。 高育良连忙上前拍了拍赵立春的后背：“老领导您别激动，别激动！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恐怕是我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也会很快被免去。” 赵立春一叹：“育良啊，恐怕接下来我也很难帮到你啊，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亲自把瑞龙给……哎，不提了，现在就连钟家也收敛了很多，没有再得寸进尺的搅扰不休了，可我也不能再出手了。” 第362章 免去职务 听到赵立春这么说，高育良也不由是陷入了沉默当中，不过他也能理解赵立春所说的，现在赵立春的处境可谓是十分的微妙，几乎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或者说对于赵立春来讲的好消息是，钟家不能再从上面对赵立春出手了，想要再下功夫就只能是从汉东查起，而偏偏汉东又挡着个高育良，所以说只要接下来高育良不倒下，那么钟家就不可能对赵立春直接出手。 可高育良的处境就会很难了，现在上层斗法已经趋近于停止，双方都很有默契的不约而同陷入了沉寂，不再出手。 但表面斗争虽然暂缓，但台面下必然是暗流涌动的。 赵立春一叹：“也罢，育良啊，虽然上层我无法给你什么助力，但是下面我还是有些人手的，本来想着你迟早也要回来的，所以一直没提，但现在既然情况已经这样了，那我也只能是提前和你通个气了。” 说着赵立春起身离开，高育良则是稳坐不动，不多时赵立春就再次返回，只是这时对方的手中已然多了一张纸，赵立春将其递给高育良，高育良双手接过，只见上面是一个个人名，高育良打眼一看，这上面有不少名字，尤其是他和李达康的名字赫然在第一排。 高育良继续往下看，吴春林则是紧紧跟在后面，这张名单上的人员涵盖了整个汉东方方面面，显然是赵立春的心腹，只是上面也有不少的名字被划掉，其中有些是落马，有些还在位置上，但估计都已经不可以用了。 赵立春道：“育良啊，这些就是我在汉东最后的老底子了，希望对你能有些用处吧，到时候用到名单上的人你只管开口就好。” 高育良点了点头，这上面虽然只有一个吴春林这位重量级人物，除此之外一个常委都没有，但是副部级却是有好几个，至于说正厅级那就更多了，这可以说是一股十分可观的力量了，但前提是这些人真的还听从赵立春的调遣，甚至有些人私下可能已经投靠了沙瑞金了。 所以最后这份名单中能有五分之一还能用就很不错了，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之后高育良和赵立春吃了一顿饭后，高育良就早早告辞了，离开赵家后高育良则是去见了李丽，高育良这次来见李丽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向对方说明现在自己的微妙处境。 要知道当时的程佳佳可是整个汉东都知道高育良很看好这个后辈的，那时候的高育良如日中天自然是不必多说，可接下来形势即将急转直下，高育良必须要和对方说清楚。 二人约在了一间咖啡厅里，李丽听完了高育良的话后，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高育良也没有主动再开口。 最后李丽似乎像是鼓起勇气道：“育良，如果你遇到了难处，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着李丽则是取出一张便签和笔飞快的写下了一个电话，而后十分郑重的将其递给了对面的高育良。 高育良有些懵，但还是礼貌性的接过了便签，不过既然李丽没有提前调走程佳佳的想法高育良自然也是不会勉强，二人又是闲聊一阵后就相互告别。 翌日清晨，中组部的同志就找上了高育良，直接当面向其宣布组织决定免除高育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仅保留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汉东省长的职务。 随后则是刘青山的秘书赵瑾亲自送高育良离开前往机场，高育良就连刘青山的面都没有见到，至于说亲自上门去拜访赵蒙生这个想法自然是被打消了的。 毕竟对方这段时间丝毫没有联系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要是高育良自己上门反而是显得没有分寸，还有就是现在高育良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被免除，对方也未必还愿意在自己身上下注了。 要知道高育良值得赵家拉拢的本质原因还是高育良只要返回帝都，很快就能晋升成为发改委主任，这才勉强有资格和赵家平等对话，要是他只是汉东省长那么他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原本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但是白秘书则是急匆匆的闯入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看着自己这个秘书如此毛手毛脚的，沙瑞金也是有些不满的训斥道：“小白啊，凡事要有定力，要养成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定力。” 闻言白秘书也是立刻点了点头道：“书记您说的是，是这样的，这边收到消息，中组部已经正式免去了高育良省长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职务，仅保留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汉东省长职务。” “什么？！！！” 沙瑞金猛地站了起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随即不死心的立刻确认道：“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吗？” 白秘书点头道：“您放心，绝对可靠！” 沙瑞金顿时开始在原地不停的转圈，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性，要知道原本高育良那可是几乎板上钉钉的要再进一步，直接一步到位上到发改委主任的位置，那可是就连赵立春和刘省长都没走到的高度啊！ 所有人都觉得高育良在汉东那是呆不久的，他沙瑞金至少是能在高育良离开以后完整的行使自己手中权力的，可现在一个组织部的任免决定完全打乱了这一切！ 现在高育良就仅仅只是汉东的省长了，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有极大的概率是不会离开汉东了，要知道当初高育良可就是省委书记最热门的人选，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偏偏沙瑞金空降，抢了他的位置。 现在上面的意思究竟是什么？难道后续高育良逐步落实新能源项目后就让他直接一步到位坐上书记的位置？从而在汉东全省铺开这个项目？ 沙瑞金越想越慌，越想越慌，现在他的仕途几乎是走到尽头了，要是现在岗位再出现调动的话那必然是要去养老了，这让沙瑞金怎么能接受…… 第363章 发酵 此刻是沙瑞金已经是完全慌了神，也顾不得眼前的白秘书了，立刻掏出了手机打给了他的一个个后台询问关于高育良的情况。 但是现在别说沙瑞金了，就连上层很多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愣神片刻，要知道在他们眼中高育良那可是新贵啊，可骤然得到这个消息顿时让不少人都开始犯嘀咕了。 最后一路问到钟家老爷子那里，得到的答复也只能是迅速去打听。 今天帝都内部的新闻头条那就是原本几乎是内定接冯主任班的高育良这个当红新贵居然被免去了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 要知道想要接冯主任的班，这个职位就不可能被免除，可偏偏高育良提出的新能源规划很难缺少他这个核心的灵魂人物。 所以此刻发改委主任办公室内，冯主任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本来说好的差不多可以退下去了，又莫名其妙要多干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难道上面不知道他想退休？非要留着有意思吗？而且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高育良，在他眼中高育良那可是一个实打实的人才啊！ 他提出的那些构想和超前的战略眼光都是让他所惊叹的，而且他可以感受到，对方和刘青山的施政理念是无比的契合啊，对方仿佛是刘青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对于这样的人刘青山居然舍得放手？ 越想越不对的冯主任则是直接拨通了刘青山的电话…… 时间来到了下午，祁同伟则是急匆匆的闯入了高育良的办公室，一脸苦相的小苏表示完全拦不住啊，高育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出去。 待到苏秘书离开后，高育良才露出不悦的神情道：“都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被高育良训斥，祁同伟还是本能的低下了头，不敢和高育良对视。 “好了，过来坐着谈吧。” 说完高育良走到一旁的小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轻松道：“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刚刚接到正式任命文件就这么激动？” 祁同伟则是连忙辩解道：“不是的老师，是跟着来的还有一份文件，说是关于……” 高育良笑道：“说是关于免去我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位的通知是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连忙道：“老师，上面这是什么意思？您不是亲自去帝都见了刘老吗？这……” 高育良抬手打断了祁同伟的话：“同伟啊，有些事我原本也没打算瞒你，你知道我把你和刘志忠推荐上去后，在帝都引起了多大的风波吗？” 祁同伟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在祁同伟的认知里，一个地方省委的两个常委人选推荐能有多大的风波？ 不过也不能说有错，祁同伟的想法适用于绝大多数的情况，毕竟任免一两个地方省份的常委罢了，几乎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这里面有升迁递补的，也有免职查办等等等等，可这次不同！ 这次是沾上了高育良这个‘名人’了！高育良的一步登天多少人背后盯着，先是压得沙瑞金堂堂一个省委书记抬不起头，随后又推荐了两个常委上位，手握六张票，他要干什么？彻底掌控汉东吗？ 当高育良平静的将流言中最具有攻击力的三个字，‘汉东王’说出口的瞬间，饶是祁同伟也是彻底沉默了，他太清楚这其中蕴含的分量了！ 赵立春就是被猜疑了，才被调去帝都的，要知道真说起来，赵立春还不如高育良此刻的权势呢！就连赵立春都会被猜疑，更何况是高育良呢？ 祁同伟道：“老师，这些您都可以和刘副总解释啊！他一定会相信您的！” 高育良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想了想，还是将两个选择的事情讲了出来，听完后祁同伟沉默了，他此刻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个老师，他想不明白，人家刘副总给他铺好的路，踏上去就是顶峰了，自己这个一向精明的老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犯傻呢？ “同伟啊，你理不理解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汉东必然是要有一场狂风暴雨了，我们都要做好准备，这一次可能会有很多人倒下。” 听到这话祁同伟心里顿时发凉，他从来没见过高育良这个样子，无论何时自己这个老师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从容自信，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 省纪委，田国富办公室内，田国富也是直接打电话向自己背后的大领导询问关于高育良的情况，不过说起来田国富最想知道的是接下来他和高育良的同盟是否还算数？ 毕竟现在上面的形势也是愈发的波谲云诡起来，他田国富深怕一个不注意就翻车了！ 但最后得到的答复也只是暂时先观望一阵，而且他还得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情报，那就是上面的那两位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放弃高育良，也就是说，高育良的背后还是有神仙的，一但情况属实，那么高育良踢掉沙瑞金自己当汉东一把手的几率那就会高的多得多！ 要是这个时候选错边站错队的话，那田国富可真就危险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田国富背后的那位可不会真的出死力保下自己。 关于高育良被免去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消息光速在整个汉东政坛发酵开来，对于这一点有人欢喜有人愁啊，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非汉大派系的，最愁的自然就是高育良一方的。 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也是决定，今晚在家要宴请几个核心成员了，于是先后给李达康、吴春林、季昌明、刘志忠发去了消息，邀请他们今晚高育良的二号别墅一聚。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邀请田国富呢？那自然是现在田国富的立场大概率是动摇的，他出现在这个聚会上还是有些风险的，等后续高育良打算私下单独和田国富去谈，起码也要先探明对方的态度再做考量。 下班的点很快就到了，今天的沙瑞金也是第一时间下班回家，当他的专车路过高育良家门口的时候，却是发现此刻对方家门口停满了车，显然来的都是汉大帮核心成员。 第364章 担忧 回到家里的沙瑞金此刻则是坐在了床边，这个位置则是可以直接看到高育良的二号别墅，同时也能看到高育良家大门前的景象。 只见高育良家门前今天陆续前来拜访的人员那可谓是络绎不绝，来的人那可都是汉大帮的核心人员，而且规模真是愈发的庞大了。 甚至沙瑞金定眼一看，居然是看到了孙连城，孙连城甚至都匆匆从吕州赶了回来，看来今天的汉大帮人是真齐了！ 这时沙瑞金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姐夫，你看啥呢？” 缓步走来的正是沙瑞金的小舅子王明远。 沙瑞金淡淡道：“今天高育良家里还真是热闹啊。” 王明远则是笑道：“怎么，姐夫你这是怕了？我看今天汉大半数政要都在这里了，高育良的权势的确是如日中天啊！” 沙瑞金只是暗暗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王明远看沙瑞金沉默，则是笑道：“姐夫，不是刚刚宣布了免除高育良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吗？” 沙瑞金这才看向了自己这个小舅子，沙瑞金并不是指望王明远能给他出什么主意，而是王明远极有可能掌握了一些就连他都还没有掌握的情报，在这个时候，情报的重要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王明远淡淡道：“姐夫，你知道为什么他高育良上去一趟以就这样了吗？” 沙瑞金笑道：“你笑着，跟我也卖关子，快说吧。” 王明远道：“姐夫，你知道现在高育良在上面的风评是什么样的吗？” 听到自己小舅子的话，沙瑞金还真是一愣，他在汉东那可谓是焦头烂额，他哪里有时间去打听这些有的没得的，随后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王明远嘴角难掩笑意：“本来吧，现在的他那可以说是未来不可限量啊，毕竟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极其少见的，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的光景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听到这里沙瑞金也是不由赞同的点了点头，王明远的这话可以说完全没有问题，这一点其实他也能接受的。 王明远继续道：“不过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他只需要漂亮的完成他手中的项目后，就可以顺利的调回去接班了，但偏偏他还足足推荐了两人上去，他想要干什么啊？” 沙瑞金似乎也是回过味来了，随即道：“那这个流言我真实大概有数了，恐怕有人说是他离开了以后还想继续对汉东施加他的影响力吧？” 王明远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说出说出了三个字，但是听完了这三个字后饶是沙瑞金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震惊到了。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赵立春了，只是现在想来，饶是赵立春都难以和高育良此刻比肩啊，手握六张票，更是手握汉东政府口、公检法还有下面地方上不知道多少干部都是汉大一系的，真要叫一声汉东王似乎也不为过！ 但沙瑞金立刻也就反应过来了，于是开口道：“他可是被放在了绝对的头部名单之中啊，这样的流言居然可以大肆的流传，而没有被阻止？” 王明远也是笑道：“是啊姐夫，一开始我们也觉得奇怪，但是始终没有人出来阻止，就这么任由这些闲言碎语流传，所以我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这一刻他只感觉心头一惊，看来这件事多半是和自己这个小舅子有关系了，随即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件事老爷他知道吗？？？” 王明远则是不在意的走到沙瑞金身旁坐下，淡淡道：“姐夫，这件事情其实吧，你也应该清楚，我只是稍微的做了一点点的试探，可偏偏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你应该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这话一出，沙瑞金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有再去接对方的话了，而是在自己的脑海中疯狂的推演接下来的形势究竟会走向何方？ 如果说高育良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在汉东，那么究竟会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他吗？又或者说是为了在汉东再干几年夯实根基？ 可这条路只要他踏上去未来就是一帆风顺了才对啊，何苦来着呢？ 这一点饶是沙瑞金想破了头也很难想通的，现在对方留在下面，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了，但唯一的一样却偏偏是对方根本不可能得到的，这一点沙瑞金可以说是很自信的。 当然了，要是让沙瑞金看一遍高育良上一世的人生剧本恐怕就会知道，有些事情他高育良不做，这辈子就很难念头通达了，甚至可以说是宁可放弃未来，他高育良也要亲手除去这个最大的心病！ 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上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当然这一点要是被沙瑞金知道了估计沙瑞金自己就怂了，他从没想过，高育良其实本身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冲着他来的，在他的视角里最多也就只是开始有些摩擦而已才对。 沙瑞金道：“该不会是他想在汉东干上一轮如何再走吧？” 王明远一愣，随即一脸好笑的看重沙瑞金道：“姐夫，这一点你觉得你自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这个前提条件根本就不存在好吧。” 沙瑞金知道，虽然从理性的角度分析，王明远说的没错，可不知道为什么沙瑞金就是有一种高育良这次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错觉，但偏偏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高育良究竟会怎么对付自己。 和沙瑞金这边门可罗雀对比，高育良家里偌大的别墅此刻都显得有些拥挤了，今天可以说只要是空闲的几乎全来了，就算是实在抽不开身的那也是都早早的打了招呼，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不过最重要的人今天倒是一个都没有缺席，全都来了。 李达康、祁同伟是最先到的，吴春林、季昌明和刘志忠则是慢了一点，但是也是准时准点的抵达了。 除了他们之外孙连城、陈清泉、肖钢玉这些人也是都准时抵达…… 第365章 齐心 这时的高育良则是和其他五位常委在高育良的书房当中，外头则是由高育良的贤内助高小凤亲自照应着。 书房中的气氛和外面十分热闹的气氛显得完全不同，空气几乎都快凝固了，此刻屋内季昌明眼底藏着说不出是忧虑，吴春林也是有着愁容，刘志忠则是没有太多表情自顾自喝茶。 李达康这个高育良最坚定的政治盟友此刻眼中却是早已没了往日的犀利，而是有着一种患得患失之感。 唯有祁同伟，眼中只有坚定决绝，哪怕是要他豁出去，牺牲一切他也会帮助他的老师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高育良有些疲惫的开口道：“各位，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不会再有上面的任何支持了，接下来的汉东我和沙瑞金，必然会有很大的冲突，到时候可能咱们在座的人中，都会有人倒下，要是对我有信心的，就留下，要是对我没信心，看好咱们这位沙书记的，也没关系，我不勉强。” 李达康则是第一时间开口道：“老高，你说的这是哪的话，我们……” 高育良则是抬手打断了李达康的话，首先看向了季昌明道：“老季，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年纪到了的，你考不考虑直接退休呢？” 被第一个点名的季昌明一愣，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之前答应等高育良三个月的时候，和现在的形势明显是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的高育良可谓是意气风发，前途一片光明，但就算是那个时候季昌明都认为高育良未必能在三个月内打垮沙瑞金，更何况是现在！ 再说了，他季昌明本就是要退休的人了，哪怕是跟着高育良拼死一搏，干掉沙瑞金然后呢？最多也就是再上一步，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就是天花板了！ 唯一有可能的正部级就是二线，解决一个待遇问题，然后安稳退休，但与之相比要冒的巨大风险那简直就是投入和收益不成正比啊！ 但相对的，直接退休季昌明也未必能接受啊，现在毕竟身居高位，要是骤然退休了，心里落差无疑是巨大的，可真要掺和进汉东接下来的这场风暴当中去吗？ 他季昌明作为汉东官场的不倒翁，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刻正是急流勇退的时刻，他过去很多次也都是这么干的，这么多年战战兢兢到如今…… 可，谁不想上去看看风景呢？要是这一次赢了！那么高育良必然是不会吝惜动用手里的资源为他解决正部级待遇退休问题的，就如同赵立春一般，高处的风景真是让人心神向往。 季昌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道：“高省长，我觉得我还能再发光发热一段时间，您觉得呢？”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和组织自然也是相信你的老季。” 说着高育良看向了刘志忠这位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刘省长心腹的存在。 今天最特殊的也就是刘志忠和季昌明两人了，当然了，最特殊的还是季昌明，可其次就是刘志忠了，因为对方虽然是高育良推荐上来的，也是站在高育良一方的，但是实际上对方是刘省长的人，现在情况骤变，他就不能指望对方一如既往的站在自己一方，所以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的。 “志忠啊，接下来的汉东必然是要发生一场大变化的，你是怎么想的？” 被点到名字的刘志忠这时则是直接开口道：“高省长，您是省政府一把手，我是省政府二把手，我当然是跟随您的脚步，您指哪我就打哪，这也是老领导的意思，他说您对他的恩情他是不会忘记的，这个恩情我也不会忘记。” 高育良虽然心里早就有数了，但此刻还是感觉心头涌起一阵暖流，毕竟当时刘省长那可是亲自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了他上面的情况，才让他及时察觉到了上面逐渐对他的不满。 现在哪怕自己在外人看来是失势了，但也依旧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可以说刘省长这个盟友高育良是没有看错的！ 剩下的人自然是不必多说了，吴春林本就是赵立春的嫡系，现在高育良和赵立春可谓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对方自然是只能站在自己一方，就算是有其他心思，高育良也可以直接拿下对方！ 至于说李达康本身就是高育良最坚实的盟友，祁同伟更是不必多说，到了这一步，几乎他们内部就迅速的统一了一个声音，那就是接下来全面对沙家帮发起进攻！ 高育良抬起手来看了看表，随即笑道：“各位，吃饭的时间也到了，咱们准备开饭吧！” 这边二号别墅内之后可谓是气氛无比热烈，这场宴请一直持续到了数个小时后才有人先后开始离开高育良家里，毕竟如孙连城这样从吕州赶来的还要回去，所以就提前离开了。 沙瑞金则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无比热闹的二号别墅陷入沉默，一旁端着一杯茶水缓步走来的王明远笑道：“姐夫，想啥呢？” 沙瑞金笑道：“当然是在想，今天高育良把这些人叫来，都谈了些什么？” 王明远笑道：“当然是谈怎么对付姐夫你咯！” 沙瑞金猛然看向王明远，但他也没有反驳，王明远则是继续道：“姐夫，恐怕这一次高育良失势后，就真准备要把汉东王这个名头坐实了，接下来必然是全力向你进攻，你可要小心了。” 王明远的分析沙瑞金又如何不清楚？现在高育良被免去了发改委的职务，那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再直接返回帝都了，那么接下来如果他是高育良会去哪挣这个前程呢？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彻底打垮沙瑞金，上位省委书记！ 到时候在汉东全面铺开新能源项目，到时候只等GDP起飞后，再调任其他地区担任一把手，或者直接一步到位调任沪市，到时候高育良的成就也绝对低不了！ 但核心目标就是直奔沙瑞金而来，接下来他沙瑞金必然也是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了…… 第366章 身段柔软 翌日，高育良的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汉东的各方势力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原本有人认为，高育良丢了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是彻底失势了。 但是昨夜汉大帮核心齐聚的场面还是太过于震撼，汉东近乎半数的常委齐聚，公检法三家重量级大佬更是全数到齐，哪怕是远在京州的孙连城这位吕州市长都是匆匆赶回。 可以说昨夜高育良家中坐着的人已经占据了汉东近半的高级干部了，这样的力量哪怕是沙瑞金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其他人。 所以很快另一种猜测甚嚣尘上，那就是高育良主动舍弃了返回帝都的机会，是专门冲着沙瑞金来的，高育良要在汉东补齐他履历上最后一块拼图从而去冲击更高的位置。 这个说法一出几乎是整个汉东的所有人一下子都觉得合理了起来，而这个传言自然也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沙瑞金的耳中。 办公室内，沙瑞金虽然手中在批阅着文件，但是心思却是没有一刻真正的定下来，现在汉东的政治形势实在是过于微妙了。 如今虽然沙瑞金一方可能会增加一位常委，但是也就只有五人而已，前提是还要对方真的下场和高育良对垒，但就算是如此，现在高育良一方也是足足拥有六位常委，几乎是形成了压倒性的力量。 一但后续交起手来，沙瑞金未必会是高育良的对手，而让沙瑞金最不安的就是，哪怕高育良无法打倒自己，可就这么一直耗着，对方作为势力前所未有之巨大的省长，无论从方方面面都可以死死限制住沙瑞金的权力。 就这么干到退休他沙瑞金怎么能接受呢？ 这时门外白秘书推门进来道：“沙书记，这边和高省长预约的要一起见岩台市委书记王明远的时间快到了。” 听到白秘书的话，沙瑞金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向着外面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会议室内，只见这时王明远也是早早的就等在这里了。 这一趟来省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见高育良的，现在的王明远只想早早结束这才召见后赶快返回岩台市，毕竟现在他是只有将工作全数交给了邹华这位岩台市的二号人物在主持。 邹华可是在会上明确反对过他的，要是对方给自己设置障碍那可就会很令人头痛了，可以说王明远根本放不下心来，可谓是归心似箭了！ 见到沙瑞金走了进来，王明远则是恭敬的喊了一声沙书记，沙瑞金也只是点了点头后就走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 对于王明远恭敬的态度沙瑞金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这一点王明远一直都很有分寸，在有外人的场合中一直都给予了沙瑞金应有的尊重。 没有等待多久，高育良很快就来到了会议室内，王明远则是起身口中喊了一句高省长。 高育良则是一脸和善的笑容开口道：“王明远同志，实在是这两天有事耽搁了，拖到现在才见你，还希望你不要见怪呀。” 王明远则是笑道：“高省长您是为了国家奔劳，我怎么会怪您呢，只是岩台现在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啊，实在是工作太多了，所有有些归心似箭啊。” 高育良也只是笑着点头道：“这一点我自然是清楚的明远同志，我这次要见你也正是为了岩台市的事情啊，不然怎么会把你这个大忙人请来啊。” 沙瑞金这时笑道：“好了好了，育良同志，咱们坐下聊吧。” 高育良则是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保温杯放在了桌子上，自己才缓缓坐下，见高育良坐下后王明远才重新坐了回去。 王明远之所以在面对高育良时没有面对沙瑞金时的那种从容主要还是高育良可不像是沙瑞金那样在他心中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人家是一只脚都迈入实权副国行列的超级大佬，他必须给与应有的尊重！ 哪怕是现在上面传出了高育良失去了顶层的支持，可人家手中依旧是大权在握，可以逆向压制沙瑞金的恐怖存在，至少在汉东高育良就不是他王明远可以直接得罪的人，所以王明远至少表面功夫绝对是做到位的。 高育良笑着看向王明远道：“明远同志啊，这次请你来，我也就长话短说了，主要还是你和邹华同志产生的路线之争啊，听说你是决定将所有手头的资源都用于优先发展岩台区是吗？” 王明远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而是选择直接承认道：“没错高省长，现在下面的情况您应该也很清楚，岩台的情况绝对要比省委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很多，这一次的反腐风暴暴露出的问题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啊！” 高育良也是点头道：“是啊，尤其是青山县，简直就是一塌糊涂，所以我才亲自定下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人选，目的就是为了把青山县给搞起来。” 听到高育良直言不讳的提起来了青山县，王明远则是顿时清楚了为什么会有这次召见了，青山县来要钱那可是被他狠狠的批的一顿，再加上听说京州和吕州的款项都是高育良亲自去要来的，似乎一下子情况就彻底明朗起来了。 王明远道：“高省长，这一点我和您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后续我回到岩台市会组织召开会议，大力发展投资青山县的，我可以给省委立下军令状，两年内一定把青山县的经济搞起来！” 面对身段如此柔软的王明远，无论是对其了解很深的沙瑞金，还是原本打算好好敲打一下对方的高育良都是无比的惊讶。 在沙瑞金的认知里自己这个小舅子那可是相当张狂的性格，今天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而高育良则是不由暗自感慨，这个王明远简直就像是一条泥鳅一般滑不溜手，本来是打算拿他立威的！但偏偏人家摆出一副你说啥是啥的态度，这下子饶是高育良也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第367章 无从下手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道：“明远同志啊，除了这个，我还是想和你聊一聊岩台市整体未来三到五年的经济发展规划路线。” 王明远则是一副等待着听高育良教诲的模样，笑着道：“您请说。” 高育良看着眼前的王明远突然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床起猛了，还在睡觉啊？对方非但一点对抗性没有，并且还摆出了这样的姿态，至少从态度上高育良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说明远同志接下来对岩台市的规划是要优先的发展岩台区啊？要把全部的流动资金都投入岩台区的市容市貌各方面的建设上，然后招商引资啊？” 王明远没有否认直接点头道：“没错高省长，这确实是我的主张，我打算让岩台区先富起来，随后可以借此带动其余的四个县，至少让那些打算出去打工挣钱的本地青壮年可以留在岩台区一部分嘛，您说对吗？” 听着对方不卑不亢的话语，高育良则是继续开口，直接道：“明远同志啊，你说的的确也有一定的道理，为岩台县留下一部分青壮年劳动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岩台区的体量，就算是成功发展起来了，但是最后又能真正的带动多少周边四个县的经济呢？” 一旁的沙瑞金终于是第一次开口道：“育良同志，我认为明远同志的思路还是对的嘛，毕竟咱们国家这么多年一个个特区不就是这么搞起来的，难道放在眼前的事情你也要否认吗？” 听到沙瑞金这话，高育良一下子脸都黑了，这完全是在用大帽子压他，可偏偏以高育良的口才又怎么可能会接不住沙瑞金的话呢？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你说的我不反对，真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都是放在了一个很宏观的层面上去看，那几乎都是倾尽一省乃至举国之力才能造就的奇迹，咱们有那样的条件吗？或者说瑞金同志打算将整个汉东的财政全都用来优先发展岩台市吗？要是这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沙瑞金直接被高育良一句话给堵熄火了，用整个汉东的财政优先发展岩台？他真要这么干了，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去养老了！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我这只是一个类比，别这么极端嘛，要让人说话！” 高育良笑着点头，随即道：“好，既然瑞金同志认为我极端，那我就说点不极端的真实案例吧，咱们首先来说一说咱们的达康同志吧，当年的林城事件，恐怕你也有所耳闻吧？” 沙瑞金听到了高育良的话，顿时就清楚他要说什么了，随即立刻打断道：“育良同志，那也是属于特殊例子，算不得数的！”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头道：“瑞金同志，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当年要是达康同志愿意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就算是被抓了一个腐败分子又怎么样呢？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吗？同样的，我当时是吕州市委书记，你看看现在的吕州，再看看现在的林城呢？” 这下子沙瑞金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毕竟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放在那，虽然说当年吕州的经济确实是要比林城强的，但差距绝对是远远没有今天这么巨大的！ 可以说高育良稳扎稳打的思路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少是不会暴雷的！ 如今王明远和当年的李达康用的几乎是同一套模式，重点并不是均衡发展，而是指望改善当地面貌大力投资和补贴吸引投资商，这样的模式成功案例不少，但是一但暴雷后果也无疑是惨烈的。 但其和高育良那样的稳扎稳打又个最大的不同点，那就是出成绩快！这对于任期不长或者急于做出成绩的人来说，那吸引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这时王明远则是主动开口道：“高省长，您说的这些之前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位，我经过反思后认为您说的稳扎稳打发展经济才是正路，之前我确实是一时不差路走偏了，我回去一定重新调整发展方案，到时候一定给您和省委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沙瑞金：“？？？” 高育良：“？？？” 王明远的光速滑跪，几乎没有一丝反抗的姿态，真是给了两人一点不小的震撼，对于沙瑞金来说，自己这个小舅子的印象几乎是一直都是飞扬跋扈自命不凡的，可偏偏他今天的表现简直诡异的像是他没睡醒。 对于高育良来说，从王明远之前的一些表现上来说，对方应该是十分自负的那一类人，以对方的家世地位来说根本不可能会容忍别人对自己顶下的方案如此指指点点，甚至可以说是几乎全盘否定的！ 但偏偏王明远就是忍住了！ 就这一点对于他高育良来说心中可以说是警铃大作！这个王明远可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多了！ 高育良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说了些勉励的话，随后就只能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这次召见，要说一开始的目的高育良是完全达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高育良心里却是有些发凉，这个王明远之前确实是高育良小看他了！ 待到高育良离开后，沙瑞金则是一脸不解的看向了王明远，疑惑道：“明远啊，你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了？我还说帮你说话呢，你自己就……” 王明远则是抬手打断道：“姐夫，咱们这位高省长那可是出了名的诡辩高手，而且这次人家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接茬，那不是正中人家下怀嘛~” 沙瑞金一愣，随即也是点了点头，确实，高育良摆明了打算拿王明远开刀，可偏偏现在王明远不接招，高育良有再多的手段也无从下手了，只能是就此作罢，至于路线问题，这里面的操作空间那可是大的不能再大了，拖上个三五个月也未尝不可！ 第368章 惊讶 见过王明远后，高育良则是有些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高育良原本就是打算拿王明远作为抓手，展开对沙瑞金的第一轮主动进攻的。 可偏偏对方就是不上当，简直就是滑不溜手，让高育良根本没有借题发挥的余地，这一下子反而是高育良有些被动了。 就这样高育良的心烦意乱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原本打算回家的高育良忽然收到了赵小惠的消息，随后高育良则是很快见到了赵小惠。 来到客厅高育良有些疲惫的坐下后开口道：“小惠啊，今天怎么忽然叫我过来啊？” 赵小惠道：“高叔叔，事情我都听说了。” 听到赵小惠这么说高育良也不意外，毕竟现在整个汉东都传遍了，赵小惠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 赵小惠则是来到了沙发背后轻轻为高育良揉动太阳穴，高育良则是闭上眼睛享受这难有的宁静时光。 赵小惠有些疑惑道：“高叔叔，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放弃刘老给你的条件呢？” 听到这话高育良不由一愣，要知道刘青山给他的选择赵小惠可是不应该会知道的才对啊，不过忽然高育良就笑了，以对方的聪明不可能会猜不到这一点，随即道：“小惠啊，我上去了，但代价是整个汉大帮土崩瓦解。” 赵小惠闻言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流转：“育良，我爸爸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高育良心底一颤，他当然是清楚赵小惠在说什么，不就是赵立春明明人都离开了汉东了，可偏偏还是想手里紧紧的攥住汉东的这些部旧不肯松手吗？ “育良啊，人总是要有所取舍的，不可能什么都要，什么都能得到的，你说对吗？” 高育良这一刻没有开口，他又何尝不知道赵小惠说的这些，但是有些事情，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开口！ “小惠啊，你应该知道，沙瑞金是为什么会来汉东的，他就是奔着汉东这么多年的成果来的，你摘果子也就算了，还打量着把人置于死地，哪怕现在他最多也就干完这一届而已，但你觉得我会让他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退休吗？” 听到高育良的话，以赵小惠的对于高育良的认知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高育良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之前的接触中，赵小惠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高育良是一个无比成熟老练的政客，他绝不会是那种仅仅有一点摩擦就会和对方死磕到底的人！ 要是高育良真是这种人的话，他也不可能会走得到今天，最典型的莫过于高育良和李达康了，要知道他们两个那可是多年的死对头了，现如今不还是走到了一起，甚至是汉东现阶段最牢固的盟友！ 原本还想张口劝一劝的赵小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育良，你老实跟我说，这是不是上面对你的考验啊？” 听到这话的高育良猛然睁眼起身，回头有些震撼的看向了身后的赵小惠，这一刻高育良眼中全是对于赵小惠聪明的震惊，甚至是有些忌惮！ 要知道他这个亲历者也仅仅是能从刘青山和赵家赵蒙生对自己的态度上稍微猜出一二分来，可偏偏赵小惠一语道破了他想了这么久的推断。 赵小惠看着如此震撼的高育良，顿时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高育良至此也不再隐瞒了，而是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在自己身旁，赵小惠则是来到了高育良身旁坐下。 高育良缓缓开口道：“小惠啊，这件事也并不是说我要瞒着你，而是我自己其实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啊。” 赵小惠点了点头道：“没关系的，我知道的，恐怕你也是通过一系列的东西推测出来的吧？” 高育良点头，但随即好奇道：“小惠，我可是这一切的亲历者，我都要推测很久，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一点才是高育良最最关心的一点，这些堪称绝密的东西，赵小惠居然能一口道破，要么是她已经多智近妖了，要么就是对方掌握了就连高育良都没有掌握的信息，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推断出来。 赵小惠自然道：“育良，你是刘老和李老看上的人，从一开始的提拔中就能看出，你必然是被放在了最核心的考察名单之中，而且你之后的路线也必然是要一步升任发改委主任的！可偏偏一切截然而止，你说这是为什么？” 高育良顺着赵小惠的思路道：“在外人看来应该是我出了什么事，或者失去了刘老和李老的信任对吗？” 赵小惠点了点头道：“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也就是被查出了什么问题嘛，可什么问题能大到免除你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呢？如果是因为出现了问题从而被免除了如此重要的职务，那么你汉东省长的职务也必然是会被一撸到底的！那也就是说你出现了问题这个推断就是错的。” 高育良这时看向赵小惠的目光中早已没了那种对其容貌外在的单纯欣赏了，反而是充满着一股难言的震惊和一种说不出的忌惮。 “那要说我失去了刘老和李老的信任呢？这也未必不可能吧？” 赵小惠笑着点头道：“没错，这也的确不是不可能的，但是育良，你想想，你可是从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一步提拔到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明摆着是要接马上退休的冯主任的班的，如此委以重任怎么可能轻易对你失去信任呢？那么最后得出结论，就只能是在考验你，而能下这么大功夫考验的位置……” 赵小惠没有说出口，但是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赵小惠则是很快换了话题：“我猜这次考验就是在你失去了全部上层的支持后，是否能经受住沙瑞金和他背后那些人的反扑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我猜也是这样的，但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不会只是看我能不能撑住，而是要看我能不能反击，甚至是能不能打垮沙瑞金……” 第369章 小惊喜 听到高育良这话，赵小惠则是有些担忧道：“育良，沙瑞金背后站着的可是钟、王两家，同时他还有那么多的养父，那也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啊！” 高育良听完也是点了点头，这些他又何尝不清楚呢？ “之前你那么压制沙瑞金，他们都如此听之任之，一个是你背后站着刘老，他们有所忌惮，另一个那就是知道你在汉东是干不久的，所以才打算忍，可现在你明摆着要在汉东久待了，同时失去了刘老的庇护，恐怕他们接下来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你了。” 高育良此刻也是有着一股难言的压力，同时面对钟家、王家还有一群根本摸不清深浅的一群沙瑞金的养父，高育良的压力是毋庸置疑的。 高育良一叹：“这些我都清楚，原打算先发制人的，我原本是打算先从沙瑞金的小舅子，新调来的岩台市市委书记王明远身上下手，可偏偏人家简直滑的就像是一条泥鳅，根本拿不住他半点问题，我看啊，要是他坐在沙瑞金这个位置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咯。” 高育良的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在他眼里，王明远只是缺乏时间的沉淀，一但时间到了，王明远绝对是能走的比沙瑞金要远很多很多的，甚至对方身上都有了些沈建国的影子了！ 当时的沈建国要不是被其它的势力出手针对，恐怕现在的沙瑞金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当然了，要是沈建国没走的话，对于高育良来说汉东的这场大战将会得到一个强力盟友，可惜，可惜…… 赵小惠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开口道：“育良，接下来不妨就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他们迟早会按耐不住对你出手的，谁先出手谁的破绽就越多，到时候方可一击即中！” 听到这话高育良顿时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时间的酝酿发酵的。 时间过去的很快，随着高育良被免去发改委职务的消息传到汉东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期间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后续上面还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动作，可偏偏对于高育良的职务就再也没有任何调整了。 这下子反而是不少中立派傻眼了，在不少人的推测中，高育良必然是有不小的丑闻被曝了出来，才会让上层免去了他如此重要的职务。 不少人推测高育良就连汉东省长都干不久，最体面的结局恐怕都是调去二线养老，可偏偏就这半个月里，高育良该开会开会，该上班上班，完全没有半点异样。 而最诡异的却是沙瑞金一方的反应，沙瑞金这段时间里只要是和高育良有所交集的事物，几乎二人都没有意见相左的时刻，都是一片和和气气的。 仿佛一时之间整个汉东曾经的剑拔弩张顿时全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山不容二虎，要么沙瑞金彻底压制高育良，要么高育良彻底压制沙瑞金，现在的和平局面也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汉东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高育良则是刚刚挂断了青山县县长陆亦可的电话，王明远居然同意给青山县批钱了，这个速度高育良其实也没想到。 在高育良的设想中，对方起码要拖上个一两个月的，最后实在是拖不了才会去办这件事的，但偏偏对方半个月内居然就给青山县批款了，这是高育良没想到的。 不过随即高育良就想到了为什么，当初沙瑞金不就是用懒政的名义拿下了孙连城，估计对方也怕高育良这么干吧？ 这时岩台市的事情也算是短暂的了了，但一份放在高育良桌上的报告中的内容则是让高育良看完血压都高了不少，那就是吕州市的经济报告。 自从易学习上任主政吕州后，那可谓是大权独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掌握几乎所有的要害部门，就连市政府中都有不少人向易学习靠拢了过去，孙连城的地位可以说是极其尴尬的！ 要说之前还好，高育良在汉东的强势可谓是有目共睹，几乎整个汉东话语权最重的就是他高育良，可偏偏现在外人看来，高育良失去了上面的信任，对于汉东的压制力骤减，又恰好赶上了来者不拒的易学习。 要知道易学习现在可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实打实的省三，再加上沙瑞金亲自为其站台，可以说一时间整个吕州的中高层干部都积极的向其靠拢。 随后易学习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市政府，易学习可以说是当着整个市委班子痛批市政府的很多东西，一度把孙连城弄得都下不来台，可偏偏人家是吕州市委书记，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孙连城一个正厅级市长，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听训了。 可第二把火就是烧向了所谓的‘腐败’经济，一时间可以说是人心惶惶，不少大企业都跑路了！ 这时在京州的李达康可以说是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但是其实还有不少的企业是京州没有吃下的，那么他们最后去了哪里呢？当然是流向了其他的省份，可以说这一次易学习的乱搞让汉东至少流失了十多家中大型企业，一度看的高育良血压飙升！ 高育良真是知道易学习会乱搞，但是不知道易学习居然会这么乱搞！ 高育良拿出私人电话，很快找到了程度的电话，很快拨通：“喂，程度吗？” “是我高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啊？” “没什么指示，今天我来一趟，你把相关的资料给我准备好。” “好的省长！”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才靠着椅子松了口气，希望今天下午程度能给他一点小惊喜吧！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高育良则是坐着祁同伟的车很快来到了程度的安全屋内。 程度则是神情严肃道：“高省长，这段时间里，私下来找毛娅买茶的人那可谓是络绎不绝啊！而且她的茶叶价格也是飙升，现在已经是十万一斤了……” 第370章 拜访田国富 饶是高育良听到这个数字那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个价格那可是绝对的不正常了！ 甚至其中贿赂的意味已经很浓烈了，毕竟说破天毛娅的茶叶也只是一些自己采摘炒制的山茶而已，十万一斤那就是一万一两，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不过高育良也没有直接听信程度的话，而是十分谨慎的询问道：“之前的价格远远达不到这个地步，为什么现在的价格会这么高呢？” 程度道：“是这样的省长，现在易学习易书记不是已经全权接管了吕州的规划发展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这一点孙连城在就给他通报过了，现在吕州的大事小情几乎是全部掌握在了易学习一个人的手中了。 程度道：“听说啊，易书记把几乎所有的规划图纸都是做了一式两份，家里一份办公室里一份，这个毛娅啊，卖茶叶的时候则是专门返回在吕州的家里接待那些前来买茶的老板。” 高育良蹙眉，继续道：“那除了那些老板还有谁来买茶吗？” 程度点头：“有的省长有的，毛娅的茶叶有两个价格，刚刚和您说的就是第一个价格，另一个则是专门卖给那些体制内的人的，他们买的花样可就多了，价格分别从十万一斤、八万一斤、五万一斤的，最便宜的可以到三万一斤，而且是一斤起售的。” 听到这里高育良就有些糊涂了，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分出这么多的价格来。 一旁的祁同伟则是发现了高育良的疑惑，随即笑着解释道：“老师，你可能有所不知，有这样不同的价格呢主要还是有所区分，要是完全没有什么所求的话，一般三万五万就足以了，但要是有所求的话……” 祁同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高育良也是听明白了，不由笑着摇头道：“这个毛娅还挺别出心裁的，不过这件事易学习清楚吗？” 高育良这话一出，程度则是看了眼祁同伟，祁同伟察觉到了程度的目光，随即开口道：“程度，有话直说。” 程度这次道：“高省长，这个根据我的观察，易书记实在是太忙了，应该是完全不清楚毛娅在背后做的这些事的。” 听到这个答复，高育良显然不是很满意啊：“程度啊，你说，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没有易学习的默许，毛娅可以经营起这么大的一个贪腐网络吗？” 程度忽然像是知道了什么，随即笑道：“省长，不妨我找人去试试深浅，这一试不就知道易书记到底清不清楚这件事了，或者说是真不清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育良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和同伟就先走了。” 随后程度则是恭敬的一直送到二人离开才折返回去。 车内，高育良笑道：“同伟啊，这个程度确实是个人才啊，你说他能抓住易学习和这件事有牵连的证据吗？” 祁同伟微微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老师，恐怕想要做到这一点会很难啊，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收集证据。” 高育良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可以说是急不得，甚至可以说汉东接下来全盘棋局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能抓住易学习这个巨大的破绽，那么沙瑞金就会顺势被拖下来，但要是抓不住的话，高育良要面对的就是沙瑞金、钟家、王家的全力施压，到时候哪怕是高育良本事再大，最多也就勉力支撑而已。 想要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击败如此强大的对手本就是痴人说梦的事情。 祁同伟有些担忧道：“老师，我是怕接下来万一这件事被田国富纪委的人掌握了，提前上报给沙书记怎么办啊？这样一来的话那就功亏一篑了。” 听到祁同伟的话，高育良也是不由有些担心，毕竟沙瑞金在汉东最好用的眼睛就是田国富的纪委，一旦毛娅的事情被田国富捅上去，让沙瑞金知道了，那么就很难借此牵扯到他沙瑞金了！ 虽然说之前田国富表达出了投诚的意思，但那时和现在可以说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情况。 之前高育良可以说是携煌煌大势而来，沙瑞金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敌我力量对比极其悬殊，可现在则是完全不同了，虽然说现在不至于是高育良会被沙瑞金随手碾压，但是双方的力量比也不过是五五开而已！ 要是再把沙瑞金和田国富的后台算进来的话，那么现在有绝对优势的那就是沙瑞金了！ 被碾压的反而是变成了高育良，这一点田国富清楚高育良也清楚，所以高育良不得不防田国富一手。 “同伟啊，你担心的对啊，这样吧，你把我送到家我去拜访一下这位田书记吧！” 对此祁同伟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 高育良拿出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喂，田书记吗？我是高育良啊。” 听到高育良那平淡的声音，田国富则是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 要知道现在汉东的形势可以说是很微妙啊，高育良看似依旧占据上风，但是实际上沙瑞金一方的力量可以说是急剧增加！ 就他田国富知道的，一位原本中立态度的常委那可是准备往他们这边靠拢了，那双方在常委会中的人数顿时就会来到五比六！ 可以说表面上高育良的绝对优势就变得不再那么绝对了！ 同样的，要是高育良真的失去了上层的支持，那么实际上高育良的处境已经堪称走到绝路上了。 因为一旦确定高育良彻底失去了上面的支持，那么沙瑞金背后的钟王两家必定下场，到时候面对那样庞大的势力，高育良的败北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 不过从高育良的态度上也能看出一定东西，之前的高育良对田国富那可谓是有些不屑一顾的味道，现在居然主动上门了，可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田国富依旧十分谨慎的道：“高省长啊，您有什么事吗？” 第371章 震撼的田国富 高育良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问问国富同志你现在下班了没有，在家里了吗？” 听到高育良的话，田国富知道这是对方要见自己的意思啊，可现在的田国富也是有些举棋不定，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见一见高育良。 自己的后台也说过上层似乎还没有完全放弃高育良，万一是高育良来个扮猪吃老虎，到时候给他田国富一起打包装进去那可就太冤枉了，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田国富脑海中思绪翻涌，最后还是决定私下见一见高育良，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私下见面探一探高育良的底，要是高育良确实没有底牌了，那么可就别怪他田国富报处分之仇了！ 但要是高育良还是有底牌的话……那么田国富就只能和之前一样保持对高育良的一贯态度了！他田国富将化身为高育良最忠诚的下属！酷酷暴揍沙瑞金！ 田国富笑道：“高省长啊，这个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啊，一会在单位吃了晚饭我就回来，我看这样吧，八点咱们在我家喝茶怎么样？” 高育良看了眼时间，随即道：“好，就八点，到时候我直接过来找你吧。” “好的好的，高省长，那就先这样了，我这边处理完就回来。” 说完二人挂断了电话，高育良则是先回家和高小凤一起吃了个饭后，才悠哉游哉的向着田国富家走去，不远处田国富的家里已经有灯光了，说明对方已经到家了，可偏偏就在高育良走到田国富家门口时敲门进去的时候，一辆车牌号挂着汉A00001车牌号的车子缓缓驶过。 车内沙瑞金刚好抬头看见了眼前这一幕，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看见了什么？高育良亲自半夜登门拜访田国富？不是，你们已经这么不背着人了吗？ 要知道省委家属院离着可都不远！真要私下联络你们换个地方呢？背着点人呢？ 可此刻田国富脸上笑得那可以说是无比的灿烂，毕竟高育良主动登门那还是第一次啊！以高育良现如今在汉东的权势，可以说他说第二就没人能说第一了，对方亲自上门更是说明了他田国富的价值啊！ 田国富热情的将高育良引到客厅坐下后，随后则是亲自为高育良倒上了茶水笑道：“高省长，我这的茶水可没有瑞金同志那里的好，你可别介意啊。”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的茶确实不错呀，每次去都忍不住让白秘书给我装点，不过听说现在瑞金同志那里就只有易书记夫人毛娅亲手炒制的茶叶了。” 田国富一愣，但随即还是笑道：“那茶呀，我也喝过啊，确实是有一股独特的香气，瑞金同志还说让我们多帮帮她，去买一些呢，我这倒是也有不少啊。” 高育良则是笑容意味深长的看着田国富，田国富被高育良看得一愣，不知道高育良在笑什么。 但田国富立刻就会知道了，只听高育良缓缓道：“啧，不错呀，看来国富书记要发大财了啊。” 田国富一愣，顿时一头雾水，随即有些底气不足道：“高省长，您可别吓我！我是纪委的，发什么大财啊？当然您要是知道有谁发大财了可以告诉我哈，我感激不尽。” 高育良笑着摆手道：“不不不，我说的就是你啊，田国富田书记。” 田国富的一张小胖脸也是顿时严肃了起来，随即道：“高省长，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发财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高育良也是收起了玩笑脸道：“田书记，我是政法出身，我说话当然都是有依据的，绝对不会胡说。” 田国富则是不服，阴阳怪气道：“好啊，那高省长您就说说，我发什么财了？要是真发财了我一定分你高省长一半！” 高育良笑着摆手道：“这我可不敢要，拿着烫手啊，国富同志你去毛娅那买的茶叶是最贵的吧？” 田国富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是啊，五十块一斤，我买了十斤，五百块，怎么了？” 高育良听后不由笑着感慨道：“那田书记你真是发大财了啊，你知道现在你手里的茶叶一斤值多少钱吗？” 田国富一张小胖脸上一片茫然的微微摇头，但下一刻听到高育良口中数字的时候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高育良缓缓抬起手比出个一来道：“田书记，现在一斤茶叶的价格是十万块钱，也就是说，你手里的那十斤茶叶足足一搏万！” 田国富：“？？？” 这一刻田国富只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以他多年来纪委的办案经验甚至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高育良给出的这个信息背后的一切发展路径了。 他知道，沙瑞金当着众人在常委会上推荐这个茶叶，这个茶叶可能会涨价，但最多也就一万块可能就到顶了！ 到时候真说起来，自己虽然是几百块购入的，最后也就十万块，不可能有人拿这个说事的。 不过这话要是让高育良听到高育良还会称赞田国富的敏锐，因为之前确实也就几千块一万块一斤，但田国富没有料到的是，现在的易学习可以说是青云直上了！之前是之前的价，现在是现在的价，不可同日而语！ 高育良此刻声音宛如恶魔低语般响起：“国富同志，你是纪委的，你听说过有谁的投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五百块的本金变成一百万吧？” 刷的一下，田国富的汗就顺着脑门冒了出来，他可太清楚了，这样的事情，要是高育良往上一捅，那造成的政治影响将会有多么恶劣！ 到时候上面派出督导组进驻汉东，他们这些沙瑞金一系的，当时听话去买了茶的，那真是有一个算一个，根本解释不清楚啊！ 一但进入那样的局面，都不用说什么汉东龙虎斗了，高育良完全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这一刻田国富似乎才品出点味来，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高育良会宁可放弃高升的机会也要留在汉东了！ 第372章 意外撞见 田国富脑海中过去的一幕幕几乎是疯狂的运转，那些零零散散，分不清真假的消息顿时浮现在了田国富的心头，随后那就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后背就浮现出了一层冷汗。 高育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是要留在汉东，最后也才会是现在的这个情况。 很多人说高育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已经有了极其宽广的未来了，还惦记着将汉东完全掌控在手中，这下好了，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属于是众矢之的了。 可现在的结果来看完全不对了，人家高育良这次下来本来就是有底牌，甚至是很致命的底牌，虽然说不可能凭借易学习老婆毛娅这件事从而直接将沙瑞金打垮，但是那也绝对是可以影响颠覆整个政治格局的杀招！ 而且这些事情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高育良既然现在已经如此自信的来到田国富面前，那就说吧高育良手中已经拥有了极其充足的证据了，哪怕是他现在去告诉沙瑞金只怕也于事无补了。 田国富终于是缓缓开口，做出了自己最终的决定！ “高省长，我是绝对不敢有二心的，之前咱们说的一定算数，接下来您要我怎么做我完全无条件的坚决配合！” 看到田国富的反应，高育良也终于是松了口气，他今天来的最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要彻底让田国富不会在这件事里捣乱，只要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变数参与进来，那么沙瑞金就绝对跳不出这张早就为他布置好的大网当中！ 高育良随后身子微微前倾，随即低语道：“……” 这个夜晚对于沙瑞金来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远处田国富家的方向，虽然这个位置已经是看不见了，但是沙瑞金可以看到回来的高育良啊，但时间一晃已近两个小时过去了，高育良居然还没有回来，这简直是让沙瑞金陷入了极大的不安！ 现在他在汉东的形势本来就已经够难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传说，高育良没有了依仗，但是这些事情本就是假假真真，真真假假的，完全无法验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除非问当事人，否则也没有谁敢真的确定一些东西。所以无论是王家还是钟家最后那都是采取了一个观望的态度。 主要的原因还是，无论是这两家里面的任何一家，那都是承担不起选错的后果的，有些事情一但选错了，那就很难挽回了。 所以说现在，至少是短时间之内，可以说高育良依旧也拥有着堪称碾压级的绝对优势，无人可撼动其的地位分毫。 至于说他这边呢？虽然是表面看起来只有四个人，但是实际上却是有新加入一人，可饶是如此，局面也未必多有利。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他这边能打的几乎没有，可对方那边能打的要么是不想打，要么本身也并不能打，还有些想着自保的，所以真要说起来，双方本质上也都是半斤八两。 可让沙瑞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今天看见了什么？高育良居然亲自上门了，这背后代表着的东西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按理来说最不可能走在一起的人居然走在了一起，这简直想想就…… 要真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的话，那他简直不敢想后续究竟会发生什么，田可以说就是他的拳头，侯可以说就是一柄刀刃，现在刀折了，这拳头莫非也保不住了…… 再加上其理论上近乎绝对的权力，按理来说这一趟本应该是无比轻松惬意的，哪怕是高育良再强也不应该改变什么。 可偏偏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侯虽然看似全身而退，但是实际上呢？而且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遭殃，其中的牵连可以说也是相当的广。 至于说王家那也是忌惮前车之鉴的钟家，现在虽然说是把王明远给派来了，可始终是在形势没有彻底明朗前，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换言之，有了明朗的前景后就犹未可知了。 但这就让沙瑞金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两个助力，此刻都在静静的观望，等待时机。 可以说这一刻沙瑞金才真是走到了一处绝地之中，他都不敢想，一但高育良掌握了省纪委，那么他到时候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权力怪兽！ 现在对方的实力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临界点了，要是得不到支援，那么他也只能躺平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点多了，终于高育良慢悠悠的身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眼中，虽然沙瑞金看不太清现在高育良的具体模样，但是大抵也能猜到对方现在脸上一定是充满了笑容。 事实也是如此，这次高育良有七成把握彻底拿捏住了田国富，虽然说不能替自己冲锋陷阵，可不捣乱那绝对是没有问题了。 接下来要做的那就是等易学习的问题再大一些，大到无法收场，到大可以一口气炸死沙瑞金和易学习的时候，那就是可以收网的时刻了，而这个时间显然不会太久，最多两三个月。 毕竟以高育良对于毛娅那愈发膨胀的欲望那是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的！ 一个敢把几十块一公斤茶叶卖到几万乃至于十万的人，未必不敢再卖的贵些！ 到时候沙瑞金的破格提拔，常委会上对于这款茶叶的推销，方方面面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到时候就算是沙瑞金浑身长满了嘴那也说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高育良的心情那可是难得的高兴啊，高育良轻轻叩响了房门，不多时高小凤就来开了门，见到一脸喜悦的高育良，高小凤刚想问怎么了，可下一刻就发出了一声惊叫，原来是其直接被高育良一个打横抱起，直接向屋内走去。 而这一幕则是几乎完全落在了沙瑞金眼里，这一刻沙瑞金的脸上再无半点笑意，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一刻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373章 意外的调令 沙瑞金的这通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就连沙瑞金的觉得对方不会接的时候，最后还是被接起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有些老迈的声音：“喂，瑞金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 对方的语气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坏，但以沙瑞金对对方的熟悉程度来说，对方此刻几乎是必然生气了，但现在的沙瑞金可顾不得这些了。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已经是有些火烧眉毛了，一但田国富彻底倒向高育良，那他的基本盘那可就是彻底崩了。 今天这个电话实在是沙瑞金不得不打。 沙瑞金毕恭毕敬的开口道：“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但是我这边确实是有一个最新的情况要向您汇报啊。” 电话那头也是有些愣住了，不过估计沙瑞金这么着急的情况下，事情也应该是很紧急的，所以这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好，那你说吧。” 随后沙瑞金则是将刚刚所看见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清楚楚，电话那头听完了沙瑞金描述的整个过程后，也是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时间要远远比沙瑞金想象中的要久的多，最后对方才道：“好的瑞金，我清楚了，你这边不用担心，很可能只是一个误会，等我亲自查清楚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听完对方的这话后，沙瑞金才终于是一颗心彻底落在了肚子里，这下子才终于是笑道：“好的好的，多谢领导了，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 对面则是毫不在意道：“没事的瑞金，今天这个情况确实是就连我都没想到的，就这样吧，你也早点休息，汉东那边千头万绪的事情还都等着靠你解决呢。” “好的领导，您也是早些休息。” 说完后沙瑞金这才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这下子可以说他安心多了，有这位亲自出手，谅对方也不敢再左右摇摆了！ 随后沙瑞金就这么美美的去睡觉了。 可不远处的田国富家中，原本也是准备休息了的田国富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田国富一看立刻就接起电话，随后恭敬的道：“领导，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呀。” “国富啊，听说今天高育良来找你了？” 听到对方开门见山的直接将这件事点破，田国富也是不由人都有些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有人在监视自己，不然就算是对方也不可能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吧？ 但对方也没有让田国富多想，而是很快打断了田国富的胡思乱想，直接点破道：“刚刚沙瑞金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人家下班回家的时候刚好看见高育良进了你的家门，而且还清楚的知道高育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到这里田国富顿时暗道自己粗心大意，但原本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可偏偏刚好赶上了也没办法了，不过这下刚好和自己领导仔细说一说今天的事情。 随后田国富就将今天高育良上门说的事情几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时间有些长，但对方就这么很有耐心的听着，甚至其中还有些不够清晰的细节对方也会不断的追问。 最后这个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良久对面才道：“今天我去找老刘喝茶了，和他聊起高育良的事情啊，虽然态度是随他去的意思，但是实际上我感觉应该是他在欲盖弥彰啊，你这边也不要和沙瑞金撕破脸，先虚与委蛇着。” 田国富笑道：“好的领导，我明白的。” “嗯，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你一定要站好队，千万不要走错了，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田国富放下手中的电话，心里却也有数了，就今天着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高育良的身上了。 至于说沙瑞金？别逗国富同志笑了，在他看来，这次沙瑞金十有八九是悬了，就算不会直接跌入深渊，但想要坐稳这个位置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随着今天的这两通电话时间很快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原本‘亲密无间’的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两个空降兵，表面看似和谐，但实际上却是有些离心离德了。 可一切的变化就都在今天了，因为沙瑞金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赏识高育良的那位彻底放弃高育良了，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钟家和王家将会全力出手了！ 他们是势必要在高育良这里找回场子的，之前一次又一次打他们的脸，最后没有报复那不是他们心善，心善的人走不到这一步的！ 完全是忌惮当时高育良主动前路一片坦荡，背后更有通天的关系在那，所以收起了一切不该有的心思而已，可现在那就完全是另当别论了！ 现在高育良背后再也没有人了，虽然高育良看起来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存在，但是真要是对上全力出手的钟、王两家那也是有些很不够看的了！ 而之后理所应当的出的第一张牌那真是谁都没想到的，那就是一纸调令，把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人给调了回来。 汉东省委办公室内，今天召开的常委会上，在坐的众人那都是神情怪异，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就连坐在首位的沙瑞金也是神情怪异。 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一纸调令，那就是把侯亮平重新调回了汉东，而且是调到了省纪委审查调查室担任副主任的职务。 听到这个消息的高育良那也是无比的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几乎差点把命留在汉东的学生，本来都已经跳出这个漩涡泥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又跳回来了！ 而且最让高育良没想到的是，对方这次居然是钟正国亲自操作把他给调回来的，那么目的也是不言自明了，就是冲着他高育良来的！ 可最让他想不明白的就是，钟家已经验证过了一次侯亮平的愚蠢，可为什么还要把他调回来呢？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第374章 气氛诡异的常委会 而且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最让高育良好奇的是，这背后他们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侯亮平重新返回汉东的？ 最奇怪的点也就在这里了！ 钟家与其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调侯亮平，那还不如重新调人来汉东呢。 这时侯，接到消息的钟小艾则是匆匆的回到了家里，这时钟正国则是一脸淡然的早就在等着自己这个闺女了。 看着急匆匆回来的钟小艾钟正国则是有些不悦的训斥道：“小艾啊，你看看你，慌慌张张的，天塌不下来！我平时教你的那些你全都忘了？” 要是平时的钟小艾那必然是低头老实挨训，毕竟钟正国这位父亲数十年的积威可不是钟小艾可以撼动的，但是今天钟小艾却是丝毫没有受到父亲话语的影响，因为她刚刚听到了一个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消息。 钟小艾沉着脸，语气也是十分的低：“父亲，你把侯亮给调回汉东了？” 钟正国对此没有半分隐瞒，微微点头道：“不错。” 闻言钟小艾顿时有些生气道：“父亲，侯亮平他千不是万不是，他也是孩子的父亲，上一次他可是差点就彻底留在汉东了，您为什么就非要推他进这个火坑呢？” 钟正国听到钟小艾的话后第一反应则是冷哼了一声，上一次侯亮平没死在汉东的主要原因那可就是因为他吐口了钟家的很多东西，最后换来了一线生机！ 当然了，最后无论他吐不吐口，他和钟小艾的婚姻也是必须结束的，因为他们钟家的孙子的父亲不能留案底！ 钟正国语气冷硬道：“小艾啊，这次可不是我要推他进去，而是侯亮平他自己的选择，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现在汉东的形势风云突变，我们必须要重新增加人手进入汉东布局，侯亮平刚好可以用来投石问路。” 听到自己父亲口中的风云突变，钟小艾没由来的心头一紧，她自然是清楚自己父亲说的是什么！ 可她同样清楚，其中蕴含的凶险，远不是侯亮平现在一个区区处级干部可以搅和进去的，别说他了，哪怕是钟小艾亲自去汉东最后都有可能会落得一个凄惨下场，侯亮平终究是她多年的丈夫，她还是不希望侯亮平最后落得一个丢官罢职，甚至还有牢狱之灾的下场。 钟小艾有些激动道：“父亲，亮平虽然有错，但他终究是给您当了那么多年的女婿啊！您也清楚此刻汉东的风险，您就不能放过他吗？” 钟正国脸色却是一肃，淡淡道：“小艾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是这次我们赢了，你对他还有情的话，你们也可以复合嘛，要是这次败了，他也影响不了你什么，刚好可以探一探赵立春和高育良的底，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现在这件事已经在汉东常委会上过会了……” 汉东，省委办公室中，这时的氛围依旧是十分诡异，沙瑞金也是刚刚接到这个调令的时候懵了，侯亮平那简直就是一个惹祸精啊，之前要不是他松口那就彻底交代在汉东了。 这次回来，他不仅仅没有之前那样的钟家全力支持也就算了，级别还掉了，再加上现在汉东的形势和当时也完全是不同了，现在的高育良可以说又进了一大步！ 这个时候要是他还是冲着自己的这位老师来的，那简直就是蚍蜉撼树！甚至颇有些自取其辱的味道，不过换个思路想想，以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要是真按照合理合规的办法去查那些个贪污腐败分子，最后也效果也未必会差。 所以几次权衡考量过后，他还是同意了这件事情，这样才会上会讨论。 但这下子田国富却是有些不干了！ 要知道当时的季昌明那可是打算老老实实的等着退休的，完全就是被侯亮平这个损种活生生吓的，只能是最后热血一次，拼搏一把，这才有机会坐在今天这个会议室内！ 可说到底，这些季昌明真的有那么想要吗？他堂堂副部级干部，退休后那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尤其是季昌明对于权力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执着，所以真要让他选他当然还是愿意安安稳稳的退休啊！ 可惜，遇上侯亮平这个瘟神！真是把汉东搅的天翻地覆！ 侯亮平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的麻烦，而对于这个麻烦田国富那可是一点都不想沾边的！ 田国富则是很快成为了今天会议上第一个开口发言的人：“沙书记，我有一些不同的意见，这个侯亮平当初是怎么调走的，想必大家都还没忘记吧？这么……这么……嗯……这么有个性的干部，我看还是让他继续在远方发光发热就好了，各位觉得呢？” 说完田国富看了众人一圈，众人无不默默点头。 其中最赞同的那就是现任汉东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季昌明同志了！ 对于这个侯亮平他可以说是深受其害了！要不是当时侯亮平真是往死里坑他，那他也未必会选择站在高育良一方，毕竟他可真是一门心思想着退休的，这辈子唯一想咬的饵也就是一个正部级的退休待遇。 毕竟他年纪到这里了，根据规定就算干也干不了多久了，属于‘不具备培养价值’了！所以能打动他的也就只有退休后的生活待遇了！ 不过季昌明这一刻只要一想到侯亮平这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马上会成为田国富的下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出声来了。 季昌明的这一笑，顿时引来了在场所有常委的目光，众人都好奇的看向了季昌明，但下一刻众人似乎都明白了为什么季昌明会笑了。 一个曾经最令自己头疼的下属，这次直接跳槽到了对方那边去，这的确是很难不让人笑啊！ 而田国富也是很清楚季昌明笑什么，顿时脸就黑了下来，但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要是季昌明给沙瑞金投赞成票那他不毁了吗？ 第375章 左右为难的沙瑞金 不过现在其实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看高育良的表态了，今天这个议题沙瑞金远远没有当初要调侯亮平来那般急切，甚至可以说沙瑞金也是在犹豫的。 原来那般急切主要还是因为以为侯亮平不仅有钟家的支持，而且自身的本事那也是极其过硬的，原以为侯亮平要给他秀一把的时候，结果侯亮平真是让沙瑞金失望不已！ 这一次也是碍于钟正国的情面上，这才勉强同意的，要是遭遇到高育良的强烈反对，那么沙瑞金也必然不会强硬推进这件事的。 主要原因还是侯亮平的性格问题，用好了是把利刃，要是用不好就极其容易割伤自己，所以沙瑞金也是极其头疼，索性就把决策权交给高育良了！ 这时除了沙瑞金在等高育良的态度外，李达康也是在等高育良表态，其实真要说起来，李达康才是侯亮平莽撞无法无天的受害人，当时直接抓了他的老婆欧阳箐，可以说是造成了很大的震动！ 察觉到了李达康投来的目光，高育良则是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关于自己的这个学生侯亮平究竟为什么还愿意回来这一点，其实高育良是有些猜测的，一个那就是原本前途一片大好的侯亮平在汉东几乎是可以说是失去了一切，这一次人家就是回来奔着拿回失去的一切的！ 可偏偏高育良对于自己这个学生又太了解了，他知道这一次侯亮平回来，恐怕再想脱身就绝对不可能了！而且恐怕会摔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跟斗！ 沙瑞金看向了高育良道：“育良同志，这侯亮平可是你学生啊，你为何一言不发啊？” 高育良对于沙瑞金点自己名字还是觉得很稀罕的，毕竟之前高育良的态度那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总不能反而是在验证了当时高育良说的所有话后，现在高育良反而会改变自己的意见吧？ 但几乎是一瞬间高育良就感觉到了，其实调侯亮平回来这件事哪怕是沙瑞金也是不愿意的，甚至是有些抵触情绪的！ 可估计实在是抹不开上门的面子，也只能勉强同意了这件事，但是现在明显是想借着高育良的手亲自把侯亮平堵在汉东的大门之外！ 但高育良又怎么会让沙瑞金如愿呢？ 这次调侯亮平回来，侯亮平将会惹出的事情估计也小不了！到时候正好拿侯亮平当突破口了！省的现在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而且以侯亮平的性格，再加上现在他估计也是急于证明自己，所以说接下来他将会露出巨大的破绽。 到时候说不能还真能实现当时高育良说的气话，直接枪毙了得了！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啊，这个侯亮平大家都不陌生了，你现在已经和上面的领导协调好了，就是要调这个侯亮平重新回到汉东来，我不太明白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些我们不清楚的考量啊？您不妨给我们大家说一说嘛。” 这下子沙瑞金算是被高育良架起来了，要知道会议上都是有录像的，要是现在沙瑞金表现出拒绝调侯亮平回来的意思，恐怕到时候上面那里就交代不过去了！ 可真要说起来，现在要是积极的表现出想要调侯亮平回来的意思，恐怕不亚于给他作保了，侯亮平什么尿性他原本不清楚，现在也是了解的够够的了！ 要是现在他给侯亮平作保，到时候追究起来，万一溅他沙瑞金一脸血怎么办啊？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沙瑞金骤然看向了一旁的季昌明，随即开口道：“季书记啊，你之前可是这个侯亮平的直属上级啊，关于这次调侯亮平回来你怎么看啊？” 闻言季昌明则是毫不客气道：“沙书记，既然你让我说说这个侯亮平吧，我就说一说，这个同志啊，有很多时候，都是不请示不汇报啊！可以说简直就是特立独行，这一点相信大家也都深有同感。” 说着季昌明则是看向了李达康，李达康也是心领神会的开口接话：“是啊，这个同志除了不请示不汇报之外，还无法无天，经常性的无视组织的规章制度！这一点我可以说是深受其害啊，所以这一次要调他回来汉东，还担任纪委部门的重要职务，我是第一个反对的。” 听到李达康这么说，沙瑞金不由内心暗自窃喜，他要的就是李达康这样强有力的回击，要是一个二个的都搁这和稀泥，真给这个瘟神调回来，那才真是大事不妙了！ 沙瑞金点头道：“达康书记这话深刻啊，看来……” 但当沙瑞金正要说看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的时候，高育良则是开口了：“虽然这个同志之前确实是有些事情吧，做的有些过了，但是想必这段时间他也一定是静思己过了，未必还是像之前一样嘛，咱们讲究的不就是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听到高育良给出了明显的风向标，季昌明则是第一个跟团，不是说他有多想向高育良表现，实在是当侯亮平这个大炸弹调回来还不在自己手下，那接下来的汉东可真就热闹咯！ “我认为高省长说的一点没错，咱们终究还是要给一些同志机会的嘛，有了之前的敲打，现在想必亮平同志应该是大幅的改观了，不然沙书记也不会想着把人调回来不是。” 吴春林也是秒跟团道：“没错，我认为高省长说的对！” 此刻坐在高育良身旁的刘志忠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则是微微摇头，见状刘志忠则是心领神会的没有开口。 而作为新晋的常委，祁同伟现在的排次则是在最末的位置，一旁的戎装常委那可真是一直热情的给祁同伟分享瓜子可乐，祁同伟也不好拒绝，只能是全部收下，现在正和人家两个一起嗑瓜子呢。 高育良则是瞟了一眼祁同伟，当他发现原本只有一个嗑瓜子的人变成的两个的时候，高育良顿时脸色一黑…… 第376章 约饭 祁同伟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自己老师高育良往他这边看了，随即有些尴尬的放下了瓜子，戎装常委还一脸疑惑的看向祁同伟，用眼神询问他咋啦？ 随后戎装常委顺着祁同伟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此时的高育良一张脸完全黑了下来，就这么默默的盯着他们这边看呢。 此刻祁同伟则是像是一个上课偷吃被抓包的学生，整个人都很尴尬。 高育良则是不看那边了，随后看向了沙瑞金道：“瑞金同志，既然你打算要把你死保的那个侯亮平调回来，我看就也不必多说了，咱们就直接投票吧！” 闻言沙瑞金脸色也是一黑，什么叫他死保的侯亮平？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的沙瑞金那可是见不得侯亮平得很，巴不得他不来呢！ 沙瑞金也懒得解释什么，随即开口道：“那好，赞成关于侯亮平同志调任我省的请举手！” 说完沙瑞金倒是没有直接举手，而是看向了田国富，田国富则是只能无奈举手，毕竟高育良显然是想让侯亮平来的，加上又是沙瑞金提出来的，无论怎么样这个赞成票都是必须要投的。 随后第二个投票的就是季昌明了，这时的季昌明可以说是无比的期待侯亮平重返汉东啊！和上次不同的则是，这一次侯亮平这个灾星终于不是他的手下了！终于可以去祸祸别人了！ 随即有些同情的看向了田国富，虽然这个田书记的听说据说有人说还挺讨厌的，但是仔细一想，对方其实也罪不至此啊！ 第三个举手的那就是易学习了，这次他也是难得的快速表态支持沙瑞金的提案，最后众人纷纷举手，就连祁同伟也是投出了一张赞成票。 要说为什么祁同伟会赞成呢？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很不喜欢侯亮平的，他之所以会赞成的主要原因那就是之前的侯亮平好歹也还是反贪局局长，这次调回来，一个副主任，不过是一个正处级，到时候就算是想查他祁同伟，可也不看看，现在的祁同伟那可都是堂堂省委常委了。 这下双方的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要是这次侯亮平还敢不守规矩去查祁同伟，那他真是可以洗洗准备下课了！ 最后就是李达康一个人投下了明确的反对票，戎装常委惯例弃权，最后通过了关于正式任命侯亮平为省纪委审查调查室副主任。 散会后，众人先后离开了会议室，祁同伟来到楼下，则是看到了一道很熟悉的身影，其正是早早等在这里的侯亮平。 看见侯亮平的刹那，祁同伟则是露出笑意道：“哟，猴子，没想到你已经来了啊。” 听到祁同伟的话，侯亮平则是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老学长这又升官了，真是让人好不羡慕啊，不像我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祁同伟则是故作严肃的批评道：“亮平啊，你这个觉悟啊，就有待提高嘛，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都是人民公仆嘛。” 听到这话，侯亮平顿时只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讽刺感，但也只能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老学长，今晚有空吗，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饭啊？” 祁同伟这下子是真愣住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约他吃饭，但是随后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他也想知道这次侯亮平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告别侯亮平后，祁同伟则是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刚刚高育良则是被沙瑞金留了一会，沙瑞金主动和高育良约了个时间，准备私下聊聊，所以才慢了一步，没有见到在外等待的侯亮平。 祁同伟这时不由好奇道：“老师，刚刚沙书记留您是要做什么？” 高育良手中泡着茶，口中淡淡道：“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约我谈谈侯亮平的事情吧，可能是你这个小师弟给瑞金同志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祁同伟道：“老师，我刚刚见到亮平了，他约我今天晚上吃饭。” “你答应他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我也想知道，他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高育良听到这也是默许了祁同伟的行为，虽然以他两辈子对侯亮平的了解来说，他已经知道侯亮平是来干嘛的了。 真要说起来，侯亮平算不上是什么坏人，应该说，他只是一个享受到了一些特权的，心里怀着一些正义感又对权力充满着天然向往的一个年轻人而已。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证明自己得到的一切，都和钟家没有半点关系，可真的没关系吗？这一点想必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可偏偏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证明自己，所以才会行事那么偏激，甚至是有些极端了！ 这一次，侯亮平和钟小艾离婚了，不再是夫妻，所以这一次侯亮平只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会变本加厉的想办法证明自己，重新递上一份投名状，不然侯亮平这辈子可以说想要再进一步是绝对没有指望了！ 那么这份投名状是什么呢？自然就是他高育良了！ 或者说就是要拿他这个老师，和祁同伟这些学长学姐去换自己的前程！ 想到这里，高育良心里则是止不住的泛起一阵厌恶的情绪，可以说汉大出来的学子当中，有陈清泉这样好色的，也有肖钢玉这样贪小便宜的，更有祁同伟这样不顾一切往上爬的！ 但偏偏没有谁像是侯亮平这样的，上来就打算拿自己曾经的亲朋故旧开刀的，一个都没有！ 高育良抬手看了眼时间道：“同伟啊，现在还是你主管新能源项目，在去见侯亮平之前，你先去新能源工地看一看，要多多检查，千万不可有一丝懈怠，被人抓住了把柄啊！” 听到高育良的话后，祁同伟也是点了点头道：“您放心吧老师，我一直都死死的盯着新能源项目的，我清楚这是我的立身根本，也是您的，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的，您放心！” 高育良听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道：“好了，我也差不多去沙瑞金那了，你这边也动身吧。” 第377章 一口答应 高育良拿着保温杯，慢步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白秘书见到高育良手中拿着水杯的时候不由笑道：“哟，您今天带茶了啊？” 高育良笑着点头道：“是啊，今天泡了，不过瑞金同志这里有没有什么新茶啊？我一会走的时候你给我装点。” “哎，好的高省长，您请进吧，沙书记在里面等您了。” 对于白秘书的懂事，高育良也是很满意的了，随后笑着走入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这时沙瑞金难得没有在处理工作，而是坐在沙发上亲自泡着茶叶，见到高育良的时候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育良同志，你来了？”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真是有雅兴啊，自己泡上茶了。” 沙瑞金道：“快坐吧，我给你来一杯尝尝，这可是老易家的茶。” 听到是易学习家的，高育良眼底就不由流露出了一丝同情之色，但是很快就完全消退。 高育良坐下后，沙瑞金给高育良亲自满上了一杯茶水，高育良抬起尝了一口，这个品质也只能说是还不错而已，也谈不上多好。 高育良主动开口道：“瑞金同志，今天你让我来想必是要说说侯亮平的问题吧？” 听到对方如此主动的提起这件事，沙瑞金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的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个侯亮平啊，之前干的那些事咱们可以说是有目共睹，说实话，要是我有得选，我也不愿意他来啊。” 高育良也只是笑笑没说话，什么叫有得选？什么叫没得选？ 这一点高育良可以说是相当清楚，所谓的没得选无非是沙瑞金向钟家求援，钟家就顺势把侯亮平又给塞回了汉东而已，或者说现在钟家还没做好亲自下场的准备，先让侯亮平来投石问路的。 而今天沙瑞金请高育良来的主要原因恐怕还是不想担责，是找高育良来提前商量好一些事情的，但是高育良会给他这个面子吗？答案是当然不给了！ 这个侯亮平是来干什么的，沙瑞金和高育良那都是心知肚明，高育良可能会让你一边对付自己，一边还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吗？要是上辈子可能会，但是这辈子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了！ 高育良笑道：“瑞金同志，你可是堂堂的省委书记，要是你真不想选的话，那可没什么人能逼得了你啊，你说对吗？有些事既然决定了，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人做事情是不可能没有代价的，瑞金同志你说对吗？” 这话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了在接下来关于侯亮平的问题上高育良会做出任何妥协了，甚至颇有种要赶尽杀绝的姿态。 这下轮到沙瑞金沉默了，不过交换身份，要是他是高育良的话，只要抓到侯亮平的一点把柄，他也绝对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 可偏偏侯亮平就是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甚至可以说，只要是高育良想，接下来是几乎一定会抓到侯亮平的把柄的，或许是违规办案，或许是别的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谈话，不过既然高育良已经表态了，他沙瑞金自然也不会上赶着给高育良送好处，非要保侯亮平，只要到时候拉开距离，无非就是到时候溅他一脸血嘛，他高育良还能怎么样呢？ 沙瑞金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就不说侯亮平了，到时候自然有给他说话的张嘴，育良同志啊，我要和你聊一聊咱们汉东接下来的经济规划啊。” 听到沙瑞金拿经济说事，高育良都不由一愣，毕竟可以看出来，沙瑞金在搞经济这方面的确不是太擅长，不然也不会原本时间线里还打算让李达康帮他稳住经济呢，也几乎从不插手省里和地方的规划，几乎就是一心一意的做好自己反腐的工作。 真要说起来，汉东的纪委书记不像是田国富，反而像是他沙瑞金，不过也可以理解，沙瑞金本就是带着使命来的汉东，所以这也正常，可偏偏现在人家居然提起了经济规划，高育良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高育良道：“瑞金同志，不知道你想聊些什么呢？” 听到高育良的疑问，沙瑞金笑道：“自然是有关于岩台市的规划了，要知道岩台市可是我汉东出了名的落后啊，这样可不行啊育良同志，咱们作为汉东的主要负责人就要肩负起发展岩台的时代重任啊，你说对吗？” 听着沙瑞金的口气，看来是要给王明远铺路了，不过也在高育良的预计之中，毕竟王明远的身份特殊，沙瑞金是不可能不给他铺路的唯一的区别那就是早晚一点而已，既然对方现在开口了，高育良也就顺着问道：“那瑞金同志打算如何发展啊？” 沙瑞金仿佛是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要想富，先修路，育良同志，现在岩台市下辖的好几个县那道路情况可是十分糟糕啊，之前的拨款虽然可以暂时解除燃眉之急，但是对岩台市的全面发展来说，还是有些杯水车薪啊，所以……” 高育良这下算是听懂了沙瑞金的话了，人家这是替岩台市来要钱来了！ 不过高育良倒是也不算太反感，说到底路修起来了，最后方便的还是当地的百姓，虽然说对方会张嘴主要还是为了王明远，但是最后实惠还是落在了岩台，落在了岩台的百姓身上，高育良没有理由拒绝。 随即高育良一口答应道：“瑞金同志，这情况我们省政府也早有关注，我这边回去以后啊，会组织个会，讨论这笔拨款的，你放心吧。” 这话反而是让沙瑞金愣住了，他都做好了和高育良讨价还价的准备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育良居然什么条件都没提，就这么同意了，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顿时沙瑞金就喜笑颜开道：“育良同志啊，你真是人民的好省长啊，时刻都把任命挂在心上，我代表……” 可沙瑞金的话还没说完，高育良就抬手打断道：“瑞金同志，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走了，你说的这件事我今天提上议程的，哦，对了，我带点茶走啊。” 说着高育良向着门口走去，这时白秘书则是亲自给高育良递上了一大包茶叶，这些正是沙瑞金为数不多的好茶存货了。 看见这一幕的沙瑞金嘴角不由抽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毕竟高育良那可是给了天大的一个人情，真是让他现在张嘴都张不开了…… 第378章 最后忠告 在高育良离开自己办公室以后，沙瑞金的办公室很快又来了一人，正是刚刚调任汉东的侯亮平。 按理来说之前侯亮平作为副厅级的反贪局局长调任汉东沙瑞金见他那都是破例了，这次对方只是一个省纪委审查调查室副主任，正处级而已！ 可偏偏沙瑞金还真不敢不见侯亮平，原因自然是要好好叮嘱一下让对方安分一些，不要做那些超越自己职权范围的事情！ 只要侯亮平不胡搞，以他的专业能力，在这个岗位上干出彩还是很容易的，到时候可能非但不需要沙瑞金给他擦屁股，说不定他还能给沙瑞金一些意外的惊喜！ 沙瑞金见到侯亮平的时候也是有些恍惚，这时的侯亮平再度恢复了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似乎要比当初初次见面还要神采飞扬。 沙瑞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道：“亮平同志，坐吧。” “谢谢沙书记。” 待到侯亮平坐下后，沙瑞金才开口道：“亮平同志，咱们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了，怎么样，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侯亮平点了点头道：“沙书记，那边的工作都很有意义，我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但是咱们汉东的平台更加海阔天空嘛，相较之下，我当然还是希望能留在汉东，留在您的麾下去干工作。” 闻言沙瑞金笑着点头道：“亮平啊，今天我要见你，主要还是有些事情要和你打个招呼。” 几乎是一瞬间侯亮平就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笔准备记录，但这次沙瑞金却是没有阻止，对方能记下来也好，要是记性不好使就好好的看看今天他说的这些话！ “亮平同志，你接下来的工作中啊，首先第一点，也是大忌，那就是私自调查超越了你权限的人，这里我要特别说明，所有中管干部，都不在你和你们省纪委的调查权限范围内，你明白吗？” 侯亮平也是有些尴尬，他自然也是没有想到沙瑞金居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几乎就是赤果果的警告他，这次必须要按照规章制度来，绝不允许他私自去调查诸如自己的老学长祁同伟等人了。 而且这次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暗示，而是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不允许越界！ 随后侯亮平则是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沙书记。” 见侯亮平的态度，沙瑞金也还算是满意，随后继续道：“当然了，没有权限调查的人你不可以去私自违规调查，但是有权限的人你就可以好好开展工作了，但是只要是牵扯到一些重要领导，你就必须上报！明白吗？” 侯亮平也是立刻保证一定会及时上报，随后沙瑞金也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让侯亮平去找自己的新领导田国富田书记报到了！ 这时的田国富正在处理公务，但很快秘书告知侯亮平来了，田国富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这个瘟神还是来了，而且还是田国富不得已投下赞成票后通过的决议，这不禁让田国富有些如鲠在喉，可偏偏现在又不得不见对方，只因为对方是从沙瑞金办公室来的！ 很快侯亮平就见到了自己以后的顶头上司，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可偏偏田国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文件，口中则是随意道：“亮平同志，你来了？” “嗯，是的田书记。” 田国富淡淡道：“亮平同志啊，有几句话我要事先交代你一下啊，有些超出了你职权范围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碰，不然到时候我一定向省委反应，乃至于更高层的部门，你心里要有数。” 侯亮平只感觉一噎，不过他却是无法反驳什么，也只能默默的听着，随后田国富随便打发了他几句后就让审查调查室主任来把人领走了。 在侯亮平离开后，田国富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笔，随后掏出一根特供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要知道之前田国富可是从来不抽的，实在是侯亮平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要知道上一个侯亮平的直属上级那可是季昌明，对方都被逼得直接投了高育良了，放到田国富这里压力那又怎么能小得了？ 侯亮平可是一个随时敢把天给捅破的人，虽然田国富私下已经投向高育良了，但是这一点显然并不是汉大帮那边的共识，甚至可以整个汉东也就只有了了几人知道这个情况而已。 到时候要是侯亮平搞出什么事来，最后把账算在他田国富头上那可实在是太冤枉了！但偏偏这又是极大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现在田国富只感觉压力爆大！ 这边侯亮平被领走交代了工作等待正式任命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侯亮平掏出一看，居然是钟小艾的电话，随即侯亮平一脸兴奋的接起了电话。 要知道自从他们离婚后，钟小艾也就只有分割财产的时候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 他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必须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个样子来！要是他能干出一番成绩来，说不准他就有机会和钟小艾复合了！ “喂，小艾吗？我是亮平啊。”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的声音却是十分的焦急：“喂，侯亮平，你现在人在哪？” 听到对方焦急的口气，侯亮平则是直接道：“我在汉东啊，刚刚见完沙书记和田书记，现在交接完工作，等待正式任命下来我就可以上岗了！” 听到对方人已经在汉东了，而且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钟小艾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她知道，这次自己父亲再度启用侯亮平不过是把对方当作了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用来搅乱汉东这摊浑水的。 要是最后赢了还则罢了，要是输了，那么下场最凄惨的就是侯亮平这颗棋子，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他！ “侯亮平，你立刻去辞职！坚决不要再踏入汉东了，我也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最后的忠告了……” 第379章 变动的风向 听到钟小艾这么说，侯亮平当然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侯亮平几乎是把这次调任视作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最后的机会了！ 要是他就这么辞职灰溜溜的回去，那他这辈子也就彻底毁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情，他早就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把失去的一切全都拿回来，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侯亮平道：“小艾，我不可能辞职的，你就看着吧，我一定会干出个样子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调回来和你团聚的！”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脸上的一切表情都消失，剩下的只有冷漠，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劝不住一心找死的侯亮平了，至此她选择尊重他人命运，也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帮侯亮平了。 随后钟小艾只是淡淡道：“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就祝你成功吧。” 说完钟小艾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班时间，侯亮平没有正式履职，所以则是早早的等在了省政府外，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停在了侯亮平面前，车窗缓缓降下，车内正是祁同伟。 “上车猴子。” 侯亮平随即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上车不由道：“老学长，你之前的那车呢？怎么不开了？” 祁同伟笑道：“之前那车啊，是警队的，不是我个人的，现在我也不是省厅厅长了，再开肯定是不合适了。” 侯亮平看着这车眼底不由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羡慕，他并不是羡慕祁同伟这辆车，而是羡慕这车背后代表的权力！ 这一晃可谓是时移世易，当初他意气风发来汉东上任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时候，可谓是眼高于顶！ 但这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那时也只是因为惯例上副省长的祁同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省委常委，分管重要经济领域的副省长，而自己反而是不进反退，级别也丢了，现在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副主任了。 这中间巨大的落差，让侯亮平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不过祁同伟却是丝毫没有展现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是主动的和侯亮平聊起了当年在汉东校园里的趣事，一时之间二人都仿佛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 最后二人也没有去什么饭店酒楼，而是选择了当年汉东校园里常去的一家小饭店，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正值壮年的老板也老了，饭店基本上都交给了儿子打理。 二人则是一人两箱子啤酒一喝就是喝到了半夜，最后则是叫来了祁同伟的司机将二人分别送了回去。 在优先将‘醉醺醺’的侯亮平送到地方后，车子缓缓开走之际侯亮平的醉态完全消失，看着远去的车子，侯亮平眼底流露出了一抹寒光。 车内，祁同伟也是缓缓睁眼，今天他之所以选择见侯亮平，一个就是念在曾经同门的情谊，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侯亮平是为了什么来的，无论是高育良还是祁同伟那都是心里有数的。 今天可以说是祁同伟最后一次和侯亮平把酒言欢了，此后双方就会彻底站到对立面去…… 很快随着侯亮平卷土重来的消息传遍了汉东后，很多干部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毕竟当时侯亮平的事闹得那么大，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前途完了，不过事实上也是这样的，侯亮平的确是被调走了，而且一副永远也不会回来的样子。 可这才多久？对方居然就被调回来了，而且还是再度来到了省纪委这样的要害部门，而且还是审查调查室副主任，这是要干什么？ 要知道省纪委在田国富的领导下，几乎是半隐身的状态，现在把侯亮平这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放在这个位置上，是不是就是在向外界释放某种信号？ 毕竟现在汉东的局势已经是愈发的明朗了，高育良和沙瑞金的矛盾也逐渐浮上台面，这次调侯亮平来是不是依旧是由侯亮平来当这个破局者呢？ 赵小惠的庄园内，高育良则是和赵小惠两人在喝茶，今天高育良的心情也说不上好，主要原因就是现在的汉东可谓是暗流涌动。 侯亮平的回归可以说代表着某种强烈的政治信号，当初的侯亮平多无法无天？ 在所有人看来那都是彻底完蛋，政治生涯彻底结束的结局，可偏偏现在侯亮平居然就这么被调回来了？？？ 而且还是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都有人说，要不是侯亮平身上有处分，这次调回来估计就直接是主任了！而不是副主任。 要说起来侯亮平是为什么栽跟头的？不就是违规私自调查中管干部？ 可偏偏犯了这么大的事情，最后罚酒三杯，从省检察院反贪局调去纪委当副主任接着干？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少人都认为这是风向彻底变了的前兆，不少中立的此刻几乎都是一边倒的向着沙瑞金靠拢过去，最致命的还是中底层的汉大派系成员也都动摇了，虽然说现在高育良还如日中天，才死死压制住了他们，但这样的压制又能持续多久呢？ 一但高育良稍显颓势，恐怕立刻就会有不少人彻底倒向沙瑞金一方。 一盏茶饮尽，高育良也是有些忧心忡忡道：“小惠啊，这个侯亮平只是一个排头兵，但偏偏对方也算是下了一手妙棋啊！把侯亮平重新调回来，效果几乎和沙瑞金把易学习强行推上去相差无几啊！” 赵小惠笑道：“是啊，这个侯亮平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沙瑞金居然都可以把他再调回来，这在上层眼中来看，都知道沙瑞金是无奈之举，可在下面那些人眼中来看可就不是这个意思了，这反而是沙瑞金权力的一种彰显。” 高育良点头，眼底则是有着忧虑：“这个侯亮平只不过是第一步棋而已，不用担心，但是对方的第二颗棋究竟会下在哪里，这才是我最担忧的啊，毕竟未知是最可怕的。” 赵小惠想了想，最后道：“恐怕他们下一步棋会从高层下手……” 第380章 进攻的号角 听到赵小惠的分析，高育良点了点头道：“小惠啊，咱们可真是想到一起去了，我推测最后也只有从高层下手了，毕竟就算是拿下了一些中底层，对现在的形势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不知道他们要从谁开始动手。” 赵小惠随即开始分析了起来：“现在可以说只有达康书记是完全无懈可击的，无论是年龄也好，还是他自身的廉政，都是无话可说的，所以绝对不会是从他开始。” 高育良对此不置可否，李达康那确实是现在他们这一方里除了他以外最稳的一个了，除了他的经济能力外，其现在最大的政绩光明峰也相继落成，随后还分到了新能源项目的红利，以及因为吃到了吕州易学习上位的红利，可以说京州的GDP在他的操作下几乎是起飞了！ 这就是最硬核，最无可争议的政绩。 就如同刘青山说的，李达康再怎么样也可以调任落后省份担任省长职务，至于说后续还有没有机会再往上爬就看个人缘法了，但是光是现在对方就是高育良一方中前途最耀眼的一个了！ 高育良一叹：“说起年纪，老季则是最令我担心的，要是他们从老季这里下手，那恐怕就……” 赵小惠也没有反驳，因为季昌明的年龄确实是硬伤，尤其是现在提倡年轻化的大趋势下，季昌明本身就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和培养价值。 要不是因为现在形势特殊，季昌明那是铁定退休的！这一点完全没有争议，完全是季昌明因为捡便宜再进了一步，进入了常委班子，可饶是如此，这也不可能长久，所有这也是为什么高育良要尽快决出胜负的关键原因之一！ 但其实季昌明还不是问题最严重的，毕竟对方只是年龄问题，而被高育良和赵小惠都默契暂时忽略的一个人正是吴春林，吴春林身上虽然说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小问题就未必没有，这要是被盯上的话，恐怕对方就悬了。 至于说其他人，诸如祁同伟、刘志忠、肖钢玉等，高育良倒是很有信心，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围绕在了吴春林和季昌明二人身上。 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推测出对方究竟会选择在谁身上做文章，不过仅仅是第二天，那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侯亮平就动手了！ 侯亮平亲自带队，拿下了中院一名副院长，对其采取留置措施，要说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倒也罢了，可偏偏这个副院长也是汉大出身，而且是陈清泉亲自推荐上来的。 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内，这时的高育良脸上没有半分平常的温和笑意，整个人都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状态，手里则是批阅着一份份文件。 不多时办公室房门就被推开，来人正是祁同伟，高育良微微抬眼看去，看着风风火火闯入自己办公室的祁同伟不由冷着脸训斥道：“这么风风火火的，被人踩着尾巴了？” 被高育良训斥，祁同伟则是才微微稳住心神，随即有些着急的道：“老师，侯亮平动手了，完全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啊！” 高育良放下手中笔，往椅子上一靠，看向祁同伟道：“刚刚，沙瑞金找我去了一趟他办公室，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 听到高育良的话，祁同伟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道：“可老师，您知道那是……” 高育良抬手打断道：“那是什么？同伟啊，你现在也是省委常委了，凡遇上大事，要有定气，不要风风火火的。” 随后高育良起身示意祁同伟过去坐。 二人来到沙发旁坐下后高育良才再度开口道：“同伟啊，这件事啊我昨夜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祁同伟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什么叫昨夜就知道了？知道还不通个气吗？ 看着祁同伟一脸疑惑的神情，高育良倒是也不吝解释：“同伟啊，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在纪委那边证据链已经十分完善了，只是一直压着没动手而已。”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几乎是一瞬间祁同伟就明白了，但最令祁同伟震惊的是，高育良居然会有这么详细的信息？！高育良的信息是哪里来的？ 顺着想下去祁同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随后看向高育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祁同伟道：“老师，现在对手已经亮剑了，我们该怎么办？要还手吗？” 说着话的时候，祁同伟的眼中则是露出了一抹厉色，他所说的还手自然不是直接物理超度，而是从程序上的全面反击。 对方可以查案抓人，难道他们这边就没有了吗？ 要知道汉东可是还有一把利剑呢，而这把利剑现下就掌握在了高育良的手中。 高育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至于说原因那就是现在的高育良也在纠结和思考，但下一刻高育良看了一眼眼前依旧那么急躁的弟子，随后缓缓道：“同伟啊，这次就看着，我们什么都不做，你听明白了吗？” 听到高育良这话，祁同伟大受震撼且不理解，在他的眼中，现下双方之间可是他们占有，对方既然敢于亮剑，那么他们也没有什么不敢的，要战便战！ 可高育良的一句按兵不动属实是给祁同伟看愣了，随即祁同伟疑惑的再次询问道：“老师，我们真就什么都不干，任由他们这么胡搞吗？”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同伟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未来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不少的，你要提前适应，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你回去好好工作。” 说完高育良则是摆出了送客的姿态，闻言祁同伟也是无奈，只能是告辞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看着离开的祁同伟，高育良这才快步走到了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前，随后直接打出：“给我接省纪委！” 这时省纪委办公室里的田国富也是一脸头疼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侯亮平，恰逢此刻电话响起…… 第381章 分歧 田国富接起道：“喂，我是省纪委田国富。” 但下一刻田国富则是身子微微坐正，语气恭敬道：“哦！是高省长啊，你好你好。” 听到田国富的话语，一旁的侯亮平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里不由暗道背后的老狐狸终于是藏不住准备露头了！ 这在侯亮平的预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随即侯亮平不自觉的将自己的位置靠向了田国富一方，似乎是想听清楚电话里的内容，可惜的是他一点都听不到。 而电话这边高育良也仅仅是简单的敲到了几句后，田国富这边也是笑着道：“高省长啊，以后我们办案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好好好，那就先这样吧。” 说完田国富终于是一脸‘劫后余生’的挂断了电话，听到了部分内容的侯亮平不由开口道：“田书记，这高省长的电话？” 田国富微微点头，随后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看向侯亮平道：“你小子，刚上任就越过主任，强行办案，你……” 侯亮平则是不在意的笑了：“田书记，这个案子明明已经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只要把人一规起来，几天的功夫就可以结案的，陈主任就是不动手，说什么要顾忌影响，我倒是不知道要顾忌什么影响？” 听到侯亮平这张狂到几乎没边了的话语，田国富就一阵无语，这个侯亮平好大的口气，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可想而知，现在的侯亮平都已经失去了背后的助力，也降职处分了，居然都还这么狂，可以想象当初人在省检察院反贪局当局长的时候能干出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留置欧阳箐的事了。 田国富笑道：“好好好，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反正是沙书记同意的，确实也没什么的，好了，你这边赶快去审讯吧。” 侯亮平则是春风得意的道：“好的田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随后侯亮平则是转身直奔留置的地方去了。 看着离开的侯亮平，田国富想到了什么后，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太嫩了，根本不知道，一些东西其实早就被注定了，他偏偏是就这么宛如一个愣头青一般，横冲直撞的，注定是要头破血流的！ 而且还是在已经有过了相当的经验教训的前提下，还是这么莽撞，那么你不吃瓜落谁吃呢？ 不过田国富也是感慨，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用来做先锋简直是太好用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实在是太强了，不用你说，人家自己就行动起来了。 而侯亮平的这次动手也几乎是一瞬间将整个汉东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这让原本还晦暗不明的局面一下子似乎都有些清晰了起来。 很多人都在看这一次汉大一系，究竟会不会出手保住这个副院长，或者说现在的他们究竟有没有能力保住这个副院长，要是保不住，似乎很多人就明白接下来的风到底是往哪里吹了！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高育良一方的大佬之中，居然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下面的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整个汉大帮都出奇的安静。 随后而来的那自然就是侯亮平三天零口供定案！ 从省纪委加班几天出来的侯亮平抬头看向天空，不由感觉到了此刻阳光的刺眼，随即抬手遮了遮，随即开口对一旁的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同事道：“这几天外界都什么反应啊？有没有求情的？” 对方则是一脸崇拜的看向侯亮平道：“侯主任，您可不知道，听说有人去找了祁省长，希望找他来求情，可人家祁省长就连门都没让进，就被赶走了，随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了。” 听到祁同伟的时候，侯亮平不由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要知道藏在他心底最深的，最想超越的人那可就是这个一直压他一头，但偏偏他一直都看不起的祁同伟了！ 原本不久前的二人差距本来不算太大，他也已经是括号副厅级的干部了，那时祁同伟还只是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二人似乎也就只差了一个级别，而且他所在的地方本就是默认高一级，所以在他心里，他一直都和祁同伟差不多！ 而且他的未来那可是绝对要比一个潜力到头的祁同伟要远大的多得多！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在自己老师高育良的推荐下，居然就这么成功上位了副省长，而自己则是被高育良这个老师打击的一塌糊涂！ 随后更是在高育良的提名下，祁同伟现在更是如愿进了常委班子，而反观他侯亮平差点就要烂在外面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这不是又回来了！ 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一旁的同事则是还在恭维道：“侯主任，您可不知道，在您来之前，我们到底有多憋屈！查到了线索也要慎重再慎重，根本不能像这样直接动手，我就说那人有问题，可偏偏陈主任非说要等等，要等等，我们也不知道究竟要等什么！” 侯亮平则是不屑一笑道：“咱们的有些同志啊，办事就是这么瞻前顾后的，小刘啊，你放心吧，跟着我啊，以后有的是案子给你办的！” 说着侯亮平则是吹响了很久没吹的口哨，显然心情很不错！ 虽然此刻京州已然暗流涌动，但是在不远处的吕州却已然是有些明火执仗两军对垒的味道在里面了！ 此刻吕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孙连城则是罕见的和易学习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而原因则是易学习要直接对所谓的‘污染经济’一刀切！可谁都知道，这样的事情绝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一步一步的去做，要真是不管不顾的到时候只怕是要吃一个天大的瓜落！ 但显然易学习是真不怕吃什么瓜落，在他眼里，这中间可是有不少的腐败经济，必须要全部根除！ 虽然有了事先的叮嘱，可孙连城知道，要是他不阻拦的话，到时候哪怕是他都逃不掉一起跟着挨批！ 第382章 争吵 这时一名路过易学习这位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只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怒吼。 “孙连城，吕州的市委书记是我！不是你！切除腐败经济的必须的，是符合党章要求的！我问心无愧，无论你怎么说，那些污染企业必须全部关停！一个不留！” 屋内这时孙连城脸色也是极其难看，但他还是想要做出最后的尝试，要知道要是一但完全按照易学习的命令去执行的话，那可是几乎牵扯到了整个吕州近乎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五的GDP，那可不是之前那样小规模的出逃可以比拟的了！ 孙连城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他只能是和对方陈明利弊，不然以对方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的双重身份，足以一言而决这件事。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那可是大不一样了，要知道现在沙瑞金那可是强势的一塌糊涂！ 先是一口气把易学习提到了现在的高度，随后又把侯亮平这个家伙给弄了回来，再加上高育良被免去了发改委的职务，可以说现在汉东权力的天平已经开始急速倾斜了。 现在吕州市委之中，就只有两人还是坚定的和他站在一起的了，其余的都倒向了易学习一方，也就是说一但召开常委会，那么孙连城百分百会输给易学习。 至于说那些常委知不知道易学习这么胡闹下去，会影响到吕州的经济？他们当然是知道的，可在他们眼里，这是执行上面的政策，有易学习这个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心腹带头，他们怕什么？ 只怕不少人都想借此抱上沙瑞金的大腿呢！ 孙连城道：“易书记，这中间那可是关系到了十几万人的饭碗，你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一但这十多万人失去了工作，到时候吕州乱起来了，你这个市委书记就首当其冲啊！到时候就算是惊动内阁也犹未可知啊！易书记，你要慎重啊！” 但孙连城不知道的却是，当易学习听到惊动内阁的话后，眼睛不由一亮，为什么呢？因为这就是最新的指示精神，在他的心目中，这是为国家保住了绿水青山！ 他易学习一生，不贪财，但是他贪名啊！尤其是沙瑞金把他提拔到了这个位置，他就觉得他必须要做出一些事情来报答他这个伯乐。 他这次虽然说是一刀切了这些污染经济，腐败经济，但是却能还吕州百姓一片绿水青山，为此他就算是遭到了再多的怀疑，再多的不理解，他也要去做，这个时代人人都以GDP为重，可他易学习非要背道而驰，此刻的他颇有种虽千万人我独往矣的气魄！ 易学习沉声道：“孙市长，这件事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已经想了这件事整整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把这件事办成，要是到时候省委，甚至是内阁说我错了，自然有他们来罢我的官！这件事就这样吧，下午的常委会上我们直接表决就行！” 听到对方如此决绝的话语，孙连城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这一刻孙连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多说无毫无意义，直接转身离开了易学习的办公室。 看着掉头离开的孙连城，易学习眼中全是决绝的神情，他难道不知道孙连城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他当然知道，但是实际上易学习不在乎！ 就像是他毫无顾忌的当初拆掉那几百家小饭店一样，在他眼中，有些事注定是要有所取舍的，在他看来，所谓的经济必须要向环境让步！哪怕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但是他也必须要去做！ 离开办公室后的孙连城则是连忙去找其他常委了，常委会还有几个三个小时，他必须要在这三个小时里尽量说服那些常委投下反对票，不然这次的事情真就无法挽回了！ 但随着孙连城接连找到了数名常委后，对方都是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对此孙连城也是陷入了绝望当中，他知道，只要这个提案来到常委会上，易学习就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他，最后通过这个提案！ 最后回到办公室的孙连城终于是拿起了他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打了出去。 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内，这时的高育良正在批阅一份文件，但是身前的电话则是突然响了起来，高育良接起后开口道：“喂，我是高育良。” 听到了高育良的声音后，孙连城一个大男人此刻都有些哽咽了：“省长，是我。” 高育良几乎是一瞬间就听出了孙连城状态不对，随即连忙询问道：“连城啊，你这是怎么了？” 随后孙连城就将易学习的提案几乎是一股脑的告诉了高育良，高育良听完后都是久违的陷入了沉默当中。 高育良怎么会不知道那些问题呢，但中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刀切那是好了，吕州完全没有污染了，可高育良不禁要问一句，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将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十多万人失去工作，吕州的GDP蒸发百分之十几，可以说易学习真这么干了，将会引发的一系列问题都是不可控的！ 到时候引来内阁的问责都是轻的，就是后续的一大堆烂摊子该怎么去收拾呢？ 想到这里，高育良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有些事可以斗，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当作政治手段当作武器去使用的！他必须要有底线！ 高育良开口道：“连城啊，你先不要急，这件事我会立刻去找瑞金同志反映，你等着我给你回电话！” 说完高育良直接挂断了电话后就向着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去，很快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的楼下，这时则是正好遇上了白秘书。 对方见到脚步匆匆的高育良也是一愣，随即开口道：“哟，高省长，您这是来找沙书记的？” 听到对方的问题，高育良则是微微怔愣在了原地，这一刻他有些犹豫了…… 第383章 通过提案 要知道，这件事情沙瑞金是八成不知道的，只要今天高育良不说，那么就算是后面沙瑞金知道了，那么估计也会就此默认这件事发生。 到时候双管齐下，易学习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私下的一些其他问题都一塌糊涂，到时候他沙瑞金是一定要负有主要责任的。 倒是可以说这个大口袋就彻底把他给装了进去了。 可以说只要今天高育良默认这件事的发生，那么这将会是对他而言的一个重大利好！ 可还是那个问题，代价呢？ 得到这个重大利好的代价那就是吕州陷入一场巨大的混乱，十多万人丢了饭碗，相继后续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巨大影响。 高育良的良知告诉他，今天这件事必须阻止，但是以利益为导向，他知道，让易学习就这么干吧！敌人越疯狂，最后收获的利益就会越巨大！ 但白秘书也没有给高育良纠结太久的机会，而是再次问道：“高省长，要不我现在就上去告诉沙书记您来了？” 高育良最后还是做出了一个符合本心的选择：“好，我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向瑞金同志汇报！” 白秘书听到从高育良口中出现汇报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现在的高育良在汉东那可是如日中天，几乎是他见过最强势的省长了，要是他和沙瑞金站在一起，白秘书还真分不出来谁是书记呢！ 随即白秘书则是立刻带着高育良去见沙瑞金了，当沙瑞金听到对方有事要汇报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高育良何许人也？要知道实际上高育良是从来没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过的，现在居然用上了汇报这样的词汇，可见要么是找沙瑞金背锅的，要么就是真有什么急事，随即沙瑞金也立刻让白秘书把人带进来。 见到高育良的时候，沙瑞金立刻起身上前道：“育良同志，听说你有事情要向我汇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高育良则是神情郑重道：“是这样的，瑞金同志，我就长话短说了……” 随即高育良将孙连城报告给他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沙瑞金，沙瑞金也是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虽然沙瑞金不懂经济，但是他知道这么干是绝对不行的，凡事就怕搞一刀切！ 当然了，要是你切对了，引起了上面的关注，自然可以搏一个改革先锋，经济闯将的名头，但是要是切错了，那么相应的一干问题后果，那就都要你来承担了！ 但眼下看来，切错后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要知道，这个易学习可是沙瑞金费了老大力气才推到这一步的，一但出错，最后势必会牵连到沙瑞金的，到时候那真是…… 想到这里，沙瑞金立刻就有了决断，随即道：“育良同志，你是对的，这件事我看也是不能就这么蛮干，必须要经过多方面的商议，重新去科学的高效的可持续性的去推进……” 高育良则是直接抬手打断道：“瑞金同志，我知道了，但是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立刻给易学习去电话，阻止他，不然到时候形成决议了就麻烦了。” 对此沙瑞金也是没有什么异议，快步走到了自己的红色保密电话前，抬起后直接开口道：“给我接吕州市委。” 不多时沙瑞金不由蹙眉道：“什么？打不通？” 随即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很快找到了易学习的私人电话，迅速拨了出去，这一次对面终于是接起了。 沙瑞金声音有些凝重道：“喂，老易啊，听说你打算对吕州的那些有污染的企业一刀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一次沙瑞金沉默了很久，显然是在听对面的易学习汇报，但这一头的沙瑞金越听，脸色越沉，最后还是幽幽叹息道：“老易啊，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是的沙书记，我已经决定了！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 沙瑞金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幽幽一叹：“老易啊，你放手去做吧，我代表省委支持你！” 这下子饶是高育良都有些傻眼了，他听到了什么？不是这易学习疯了，他沙瑞金也疯了？ 这个结果是高育良完全没有想到的，随即立刻追问道：“瑞金同志，这是什么意思？你也支持易学习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随后义正词严道：“育良同志啊，易学习作为咱们省的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这次他还是要贯彻咱们的指示精神 保护好我们现在的环境，我们要给我们的后代留下一个良好生活环境，你说对吗？” 听到这里，高育良一下子都有些被气懵了，沙瑞金虽然说的没错，可有这么干的吗？要知道说是一回事，可也要结合实际情况，一点点的去做吧？一点一点的改善优化当地的营商环境，哪里有一刀切的？ 可偏偏现在沙瑞金的这话高育良无法反驳，深知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沙瑞金的决心了，高育良只能叹息一声，起身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你瑞金同志了，我省政府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高育良有些疲惫的向外走去，也不理沙瑞金了，这次就连茶叶都没想起来拿一点。 回到省政府，高育良有些无奈的给孙连城打去了电话，随后说明了这一情况，但是要求孙连城一定要反对到底，坚持原则，最后哪怕输了也要保留意见后才挂断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传来了结果，关于易学习的整改方案和关于吕州的全面规划，常委会上除了易学习这个市长全票通过了这个规划提案！ 是的，就连孙连城一方的几个常委也都投下了赞成票，就只有孙连城一个人孤军奋战了，但毕竟易学习高举政治正确大旗，再加上他这一方人数本就是多数，所以最后这个结果也并不奇怪。 第384章 上会 很快吕州常委会的最后结果就飞速传遍了整个汉东，同时广为流传的点却是并不在易学习接下来的这个提案之上，至少在汉东干部体系当中这件事暂时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最后孙连城这个市长那是全力阻止，并且失败了，甚至听说还在会上拍桌子了，但是最后依旧是惨败。 同时还有人放出了消息，当天吕州常委会前高育良这位孙连城最大的伯乐亲自去了沙瑞金这位书记的办公室，但最后听说也是气冲冲的离开。 要知道孙连城是高育良一手推荐上吕州市长这个位置的，他的意思几乎就代表了高育良对于吕州的看法规划，再加上高育良在吕州任上的执政风格，显然是绝不会同意易学习这干的。 就算是要干，那也是慢慢来，一点一点的将这些有污染的产业集中搬迁，或者整改，绝不会是这种一刀切的方式。 这也是从侧面证明了一点，这件事上高育良这位汉东大权在握的汉东省长是明确持反对意见的，而且还是出了力去阻止的，但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那就是高育良一系的全面溃败，根本无法阻止易学习的想法。 有不少人都将此解读为了，沙瑞金现在已经压过了高育良，至少很多大事上，只要沙瑞金意志坚定，高育良就无法阻止他，也有不少人将其视为沙瑞金的第一次反攻！ 随之就是各种流言的兴起。 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里，常务副省长刘志忠和祁同伟二人都来了，这二人是现在省政府中实际排位第二和第三，也全都是省委常委，算是绝对的高层了。 祁同伟则是第一个开口打破办公室内沉默气氛的人：“省长，这个易学习简直是太乱来了，就连我这个算不是精通经济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一刀切是绝对不可取的，随后一定会引爆很多矛盾的，要是只算环保账的话，那经济和民生怎么办？” 刘志忠也是点头道：“省长，我也同意同伟的这个观点，这件事必须要紧急叫停，要是真就让他这么胡作非为的话，到时候将会造成的经济震荡将会是很难预料的，最后势必会闹出个天大的烂摊子，最后还不是我们省政府帮他收拾！” 高育良这时依旧是保持沉默，这个时候的高育良依然是很纠结，要是由着易学习这么胡闹下去，最后造成的GDP下降至少在百分之十五，这是什么概念？到时候一但引发连锁反应，那么恐怕最后蒸发掉的GDP恐怕将会高达百分之二十甚至更高！ 相应造成的直接影响就是十多万工人失去工作，整个吕州相应依附于这些工厂所产生的服务类经济都会下滑，到时候蒸发的GDP只怕是一千亿都打不住！ 到时候就算京州能吃下一部分，可绝大部分京州是吃不下的！最后还是外流，真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高育良来说固然不算是好消息，但是对于沙瑞金和易学习那绝对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甚至高育良要是在这上面做足了文章的话，那么这次易学习不死也要被扒层皮，但到时候受苦丢饭碗的那就是吕州的老百姓了！ 思索良久后，高育良最后还是开口道：“这件事必须上常委会！” 听到高育良的话，刘志忠有些意外，因为他很清楚这简直就是一次天赐的良机，只要高育良略微出手，那么这次沙瑞金恐怕都要狠狠的跌一跤了！但是高育良居然放弃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反而是决心要阻止沙瑞金和易学习。 但是只有祁同伟清楚，这才是他的那个高老师，向上爬只是为了更好的去实现他心里的理想，现在他的机会来了又怎么会放弃呢？ 翌日，汉东省委则是召开了常委会。 今天不少常委都是早早的就来到了会议室，其中更是包括了戎装常委，今天的戎装常委格外的严肃，要知道昨天吕州常委会上孙连城和易学习撕破脸的事情都已经传遍了整个汉东的中高层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在戎装常委看来，易学习的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在胡闹！本来他都打算直接杀去沙瑞金办公室了，但是听说今天立刻就要上会，所以才压下了性子，等着今天上会讨论研究。 今天高育良也是早早的就到了，今天对方如此的反常反而是让戎装常委有些担忧，随即戎装常委快步走到了高育良的身旁开口道：“高省长，今天来的早啊。” 高育良见到是戎装常委，随即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来的，随即笑着开口道：“老程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天塌不下来的。” 戎装常委瞬间就秒懂了高育良的态度，随即这才有了笑容道：“好的高省长，我知道了。” 说完戎装常委就默默的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一旁的刘志忠看向高育良低声询问道：“省长，这是？” 高育良则是笑而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所有常委除了沙瑞金和易学习之外就都来了，这时不少常委都在窃窃私语，有的在打听情况，有的则是在分享瓜吃，就连高育良一方的几人都是这样，因为这件事说到底他们都不是太关心，各自的工作都太忙了！ 只有省政府的三人和沙瑞金易学习清楚，再有就是戎装常委了。 终于，距离开会还有一分钟的时候，沙瑞金则是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其身后跟着的易学习也同样是意气风发的状态，二人的鼻孔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高育良不由也是抬头看向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二人，淡淡的道：“瑞金同志，你的头抬的好高啊！” 被高育良这么阴阳怪气一句，沙瑞金根本不在意，反而是笑道：“育良同志的头不也抬得很高吗？” 说着不理会高育良，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坐下，随后神采飞扬的开口道：“开会！” 第385章 完整方案 随之沙瑞金和易学习的到来，这场即将针尖对麦芒的常委会也是正式的召开了。 沙瑞金则是率先开口发言道：“今天咱们会议的内容想必各位也都清楚了，我认为啊，这件事易学习同志值得在座的各位同志大力学习啊！” 这话一出，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李达康都一脸震惊的看向沙瑞金，二人那可都是搞经济出身的，甚至可以说就是二人搞经济的能力突出，才有资格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现在你沙瑞金让他们两个也跟着易学习学习？学习什么？学习他怎么亲手砍掉一个城市百分之十几的GDP吗？？？ 这时坐在易学习身旁的李达康则是率先开口发言道：“沙书记，不知道您要让我们学习易学习书记的什么？” 这一刻沙瑞金只感觉李达康的话语无比的刺耳，这是在公开叫板他书记的权威吗？ 随即沙瑞金冷冷的开口道：“达康同志，当然是向易学习同志学习他为了环保，不惜向那些，提供了不少政绩的污染企业，腐败企业开刀的精神啊！这一点有几个干部能做到的？这也是内阁的指示精神，难道你是说内阁也错了吗？” 听到沙瑞金一言不合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达康人都愣住了，但偏偏一下子还不好反驳对方。 见李达康被沙瑞金集火了，高育良连忙开口分担火力道：“瑞金同志，开会就开会，别扣帽子嘛，达康书记的意思不是这个。” “哦？达康同志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质疑易学习同志和内阁的指示精神吗？” 听着沙瑞金这般咄咄逼人，高育良也是脸色微微一沉，这一刻说实话，沙瑞金也是有点心底发虚的，不过他倒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主要是有段日子没有硬刚过高育良了，现在猛然两人杠上了，沙瑞金的一些不好记忆就浮现上了心头。 高育良冷哼一声：“瑞金同志，要是像你这样，干脆这会啊也别开了，你直接找人来，想抓谁就抓谁吧！” 这时随着高育良的话语一出，会议室内的火药味顿时就上来了，只不过这时在末位的戎装常委不由狠狠的一拍大腿，后悔今天没有带瓜子可乐来了，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要知道自从高育良一飞冲天后，再回到汉东就几乎和沙瑞金没有什么正面冲突了，当然，那都是沙瑞金单方面的退让，根本不敢和高育良正面起冲突。 当然了，一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毕竟那会都打量着高育良不久以后就要调走了，犯不上和高育良唱反调，另一个那就是沙瑞金确实是说不过高育良这个大教授，属于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了。 现在是沙瑞金产生了一种实力可以逐渐压制高育良的感觉，而且这次借着这个机会算是重新展现自己作为一把手绝对权威的时刻。 所以三思之后，沙瑞金决定给高育良来一下狠的！ 沙瑞金冷哼：“育良同志，我们这是汉东省常委会，你说话要三思，咱们也不说这些有的没得，关于吕州产业结构转型，我是完全支持易学习同志的方案的，不知道育良同志你觉得呢？” 高育良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瑞金同志，我看，要不还是让易学习同志亲自来谈一谈他的方案吧，好歹也要本人亲自向省委的大家说明吧？” 闻言沙瑞金看了眼易学习，易学习微微点头后才道：“好，那就请易学习同志向大家说明一下关于吕州的情况吧。” 随即易学习就起身来到了前方白板处，随后则是开始向众人讲述了他的规划，易学习的思路那就是将会污染环境的那些产业全部关停，随后向内阁申请将吕州作为新能源项目的第二个试点地区，从而填补本地污染企业搬迁关闭后的空白。 这时几乎是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的目光中则是带着一抹窃喜，这是他的主意，而不是易学习原本的主张，要是易学习原本就想到了这一层的话，当时吕州市的常委会一结束恐怕高育良就知道了。 要是按照易学习原本的计划，最大的漏洞就是吕州的十多万工人以及配套产业的生存安置问题，现在好了，全力发展新能源项目，就完美的解决了就业难和经济问题，还保护了环境，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该说不说，难怪上面会那么重视高育良，这个新思路简直太好用了，遇事不决就上新能源项目就好了！ 此刻高育良脸上一片平静，实际上内心也是差不多的，要是真是这样的，他似乎并没有理由去阻止对方，因为这本就是后续的大趋势，而且也算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待到完全听完了易学习的规划后，高育良也终于是开口道：“易书记的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之前的方案中没有提到这些后续的措施，现在既然易书记都规划好了，我认为这确实是可行的。”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戎装常委倒是有些意外了，原本他以为易学习就是一拍脑门的乱搞，所以他是绝对不支持的，但是一听现在对方已经有了后续兜底的方案了，就连他也认为没什么问题了。 唯一担忧的点反而是高育良会不会持有反对意见，毕竟真让易学习做成了，那么后续无论是沙瑞金还是易学习在汉东的影响力都会持续上升的，但是万万没想，高育良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同样的，沙瑞金听到高育良这话的时候也是一愣，这个方案显然不是易学习想到的，现在的新能源项目，显然以易学习的眼光是不可能将其纳入规划的，易学习就是打算打造一个纯粹的旅游城市，这个方案都是沙瑞金亲自帮易学习加上的。 原本还打算和高育良一番唇枪舌剑的过招呢，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386章 李达康的担忧 但随即沙瑞金就是大喜过望，要知道今天最大的变数也就是高育良了，只要高育良点头了，后续常委会上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只要易学习可以把这次吕州的产业转型做好，那么他到时候就可以亲自替易学习向上面表功，还会不会升不知道，但是起码可以向上面正面易学习的能力还是有的！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直接开始投票的时候，李达康却是开口道：“瑞金书记，育良省长，这个我还有话说。” 随着李达康的开口，几乎是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李达康的身上。 这下子可以说是谁都没有预料到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会跳出来，毕竟现在就连高育良都松口了，眼看着吕州新能源的转型立刻就能准备上马了，偏偏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来。 易学习此刻看向自己的这个老友眼中也全是不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阻拦这个项目。 但按照规矩，沙瑞金不可能不让李达康说话的，只能是脸色微沉，开口道：“既然达康书记还有意见，那就说吧。” 李达康开口前则是看了一眼对面的高育良，高育良也是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显然他根本没想到今天李达康居然会起跳。 李达康则是语气沉重道：“瑞金书记，育良省长，我认为这个方案依旧是有巨大的不妥，首先，这些污染产业是已经被市场认可，拥有造血能力的产业，它存在一天就能实打实的为吕州提供税收和就业岗位，这话各位没有异议吧？” 说着李达康看了周围众人一圈，众人包括易学习都没有开口，但是李达康的话说到了这份上，大家就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李达康继续道：“现在新能源项目虽然是接下来国家都会大力推进的项目，但是现在至少其的变现能力，工人需求数量那都是远远不及传统产业的，而且也绝对吃不下十多万的工人进入这个行业，至少吕州吃不下，那剩下的那些工人怎么办呢？” 李达康的话直接无情的刺破了易学习或者说沙瑞金这个方案营造出的假象！ 新能源项目确实，不存在大面积的污染，还可以产生不菲的经济效应，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吕州不是说每有吃下十多万工人的体量，而是凡事都要慢慢来，没有一口就吃成个胖子的！ 偏偏现在沙瑞金和易学习都希望吕州一口吃成个胖子，但在李达康看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真要这么干，易学习恐怕真就废了，出于对当初保住自己政治生命的老班长和这么多年来李达康为数不多的朋友的情谊，李达康还是想拉一把这个老朋友。 而且就算是出于对吕州老百姓负责的角度来说，他李达康也要尝试阻止一下！ 不过真要说起来，可能还是出于某种自保的考量，要是到时候易学习真把天给捅破了，上头追责，发现自己这个懂经济的在常委会上居然一言不发，那到时候被追责简直就是妥妥的！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今天李达康都必须要开这个口，他今天只要开口了，那么后续无论什么锅都不可能扣在他的头上。 可李达康的这话一出，在场的众多常委都陷入了沉默，包括方案的提出人易学习以及这个方案的实际提出者沙瑞金。 因为李达康提出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就算是沙瑞金也不可能说吕州的新能源项目可以一口吃下那些淘汰下来的传统行业的全部工人！ 毕竟吕州到时候的投资可不可能像是京州那样，特事特办，而且还有打报告然后漫长的等待，然后上面批准，项目招投标等等等等。 到时候中间的环节只要有一个出错，项目都会陷入停滞，不过理论上来说，就算是陷入短暂的停滞也没什么，可偏偏问题就在这里。 易学习要关停所有传统污染企业，那么十多万工人都要养家糊口，有些还有车贷房贷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有些老人在医院每个月急等着用钱，有些孩子还在读书等等等等，他们能等能拖吗？显然是不行的！ 现在一个被刻意回避的问题被李达康就这么放在了桌上，十多万工人绝对是绕不过去的话题，一但后续无法安置引发群体性事件，那么到时候汉东的天才真是塌了！ 要知道当初就连一个大风厂一千多号员工闹事都闹的那么大，更何况是那么多工人，虽然说当初是大风厂的情况特殊，但是现在未必就不会再出一个大风厂甚至是十多个大风厂。 一但闹大了，上面都要亲自过问的，到时候一口又大又圆的黑锅不就扣在汉东省委众多常委的头上了！ 季昌明作为汉东不倒翁的政治嗅觉之敏锐也是第一时间开口道：“是啊，沙书记，易学习同志，这一点咱们还是要考虑到的呀，一但引发了群体性事件，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听到开团了，田国富第一时间就想跟进来着，因为他虽然不是多么擅长搞经济，但是毕竟也是做过林城市委书记的人，对群体性事件有着深刻的认知！ 但偏偏现在他的立场十分微妙，要是这个时候主动跳出来阻止沙瑞金，那么恐怕他就要吸引沙瑞金的绝大多数火力了！ 随即其余的众多常委都是或多或少的表明了自己的担忧，一下子沙瑞金的压力可以说是拉爆了！ 但是下一刻易学习居然主动开口了。 易学习看向李达康道：“达康书记的这个疑问，我可以来解答。” 听到易学习居然自己主动正面接锅，众人那都是很意外的，毕竟众多常委都默认会是沙瑞金开口说话，而不是易学习这个‘提出’方案的讲话。 李达康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旁边的沙瑞金，随即笑道：“原来易书记早有安排，那就请易书记和咱们说一说易书记的打算吧。” 第387章 三成 李达康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易学习，包括沙瑞金，要知道这个方案甚至是沙瑞金加的，而不是易学习的原本方案，原本沙瑞金都打算强行表决的，可没想到易学习居然主动接茬了！ 不过在沙瑞金看来这样也好，毕竟他可以庇护易学习一时，不可能庇护他一世的，往后的路还是要他自己来走的！ 所以现在的沙瑞金也不打算开口干预，选择了静观其变。 易学习开口道：“刚刚达康书记提出的问题，我就来提达康书记以及在座的各位解答一下，达康书记说，咱们吕州一但全部关闭了那些传统的，有污染的工厂，将会有十多万工人失业，对吗？” 李达康道：“老易啊，你是吕州市委书记，这个数据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 易学习点了点头：“没错，达康书记说的对，我的确是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我才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易学习顿了顿，继续道：“想必大家都是怕会出现大风厂那样的情况吧？到时候我，甚至是省委都交代不过去对吧？”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暗暗点头，其实这件事本身就和在场的众多常委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都是怕后续一但出事，上面追究起来，跟着一起吃瓜落而已！ 易学习却是道：“这个大风厂和吕州这些产业中的工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吕州，或者说放眼全国都没有大风厂这么特殊的存在！” 这话一出，原本坐在末尾有些兴致缺缺的戎装常委都来了精神了，在场的谁不知道，当初的大风厂之所以会闹的那么大，最核心的原因还是因为有陈岩石的干预！ 不然这样的闹事根本成不了气候，一切走法律程序就可以的事情，而且本身也是，就算把股份全还给工人了，工人也一毛钱得不到，其实本质上还是有些人有私心作祟！ 加上还有多方的博弈在其中，所以才会闹成了这样，这件事背后无疑直指沙瑞金，可偏偏现在易学习把它翻出来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易学习继续道：“大家都知道，这个大风厂呢，首先是股份特殊，人人持股，当然了，这也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大风厂的员工全是本地人！都是在京州安家立业的人，达康书记，我说的没错吧？” 说着易学习看向了李达康，李达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也确实是事实，大风厂的工人几乎百分百都是本地人，很少有外地人，外地那些后来的没有股份的早就溜了，根本没有参与后面的闹事！ “这就是吕州那些工厂和大风厂最大的不同了！吕州那些工厂啊，绝大多数都是外地的务工人员，实际上本地工人的真实人数绝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其中百分之七十五还多的那可都是外来务工的，所以实际上吕州所面临的问题根本没有各位想象中的那么棘手！” 听到易学习的话，在场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话无非就是说，一但吕州的这些工厂倒闭了这些失业的工人还会长期滞留在吕州吗？ 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然是不会的！他们会第一时间去其他地方找工作，诸如最近的京州，或者直接去沪市等大城市！ 相当于最后留下的本地工人可能也就只有三四万人，而这些人其中不少也可以吸纳进新能源项目当中去，只需要到时候优先招收本地户口的工人就可以很大程度上的改善失业问题！ 李达康这才笑着开口道：“易书记这点我倒是的确没想到的。” 易学习道：“在这十多万外来务工人员陆续离开后，吕州的旅游城市规划当中可以提供不少就业岗位，同时还有新能源项目从建设到后续建成的维护等等，也可以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到时候吕州没了污染，工人有了出路，自此两难自解！” 易学习说完的瞬间，沙瑞金就带头鼓起了掌，随后众人也立刻跟上，就连高育良也是笑着跟着一起鼓掌，易学习的这个两难自解也实在是精彩，似乎一下子吕州十多万工人失业GDP蒸发百分之十几都成了小问题一般。 这时沙瑞金终于是笑着开口说道：“好，既然已经两难自解了，那么想必各位也没有其他的意见了吧？” 这一次沙瑞金则是十分民主的等待众人发言，直到确定了没有人开口后才笑着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投票吧，赞成这个提案的请举手！” 这次高育良依旧没有举手，因为高育良的发展理念始终是稳扎稳打，一切都要慢慢来，易学习虽然‘两难自解’了，但是高育良依旧不是很看好。 同样的李达康也是一样，最后没有举手的则是高育良、李达康和祁同伟，戎装常委则是惯例弃权。 最后九票通过了这个提案，四票弃权。 对此沙瑞金也算是比较满意了！毕竟就连支持高育良的季昌明、刘志忠、吴春林这三人都投出了赞成票，这反而是颇有种高育良逐渐失去对常委会掌控的感觉，虽然高育良反对也不是太激烈，让沙瑞金有种很顺利的感觉。 但无所谓，接下来只需要沙瑞金一步一步的往前压，就可以彻底夺回那些已经丢失的话语权！ 投票结束后，常委会也散会了，这次高育良则是没让李达康离开，而是把对方邀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喝茶，李达康自然也是欣然应允。 二人来到办公室坐定后，高育良亲自为李达康泡上了一杯茶水后才开口道：“达康啊，今天这个易学习提出的方案，你觉得做干成的机会有多少？” 闻言李达康沉默了一会，缓缓抬起手来，伸出了三根手指，缓缓开口道：“我看，最多只有三成的机会他能干成，而且还是在瑞金书记全力支持，吕州也上下一心的情况下！” 第388章 分析 听到李达康给出的数字，饶是高育良也是愣了一下，三成，这可以说是一个极低的数字了，要是让高育良来估计的话，估计能有五成！ 为什么高育良的预期会有这么高呢？因为这次的方案背后直接推动的高育良可以说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是沙瑞金本人，沙瑞金作为汉东省委书记，他要强推一个项目成功率本就极高！ 而且说真的，高育良是真不打算从中阻挠，毕竟事关民生，那就是天大的事情，要是这都从背后耍阴招他高育良自己就先看不起自己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那还是一但让上面知道高育良居然在这种方面动手脚，那么很显然高育良的政治生涯也基本到头了，这样不顾惜民生的人就算再有才华，上面也绝对不会重用的！ 高育良笑道：“达康书记，别这么悲观嘛，我看这次咱们这个易书记的成功概率少说也有五成的把握嘛。”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则是笑着摇头道：“老高啊，那易学习沙瑞金天真，怎么就连你也这么天真啊？” 高育良这下是实打实的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说过自己天真了，随即笑道：“哦？说说看！”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这才娓娓道来：“老高啊，这吕州易学习口中所谓的那些有污染的产业中，你知道不合法的有多少吗？” 这下高育良有些沉默了，他虽然久不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了，但是他可是从吕州起家的，后续的几个书记也基本上是萧规曹随，没有太大的改变。 他在那会一些没有资质的违建违法的可不算太少，当时也因为不规范，高育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为了发展嘛！ 高育良道：“恐怕不在少数啊，这些如果要拆迁的话，后续是没有补偿的，但背后有牵扯到了方方面面的复杂势力，易学习要是动他们久不亚于是向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挥刀啊。” 李达康也是不无感慨道：“是啊，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只有三成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这背后方方面面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无论是谁来都会头疼不已，但这只是第一关，那就是那些合法的！诸如之前赵瑞龙的美食城那样的项目。” 听到李达康提起了赵瑞龙，高育良也是难得的沉默了，真要说起来，赵瑞龙的美食城可谓是合法合规，至少程序上是没有毛病的，最后拆掉也只是迫于压力罢了。 那么其余合法合规需要搬迁拆除的那些工厂产业，政府需要赔偿的金额恐怕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天文数字！ 到时候光以吕州的财政那可绝对不够啊！当然最怕的就是，易学习这个一根筋想像是拆赵瑞龙美食城一样，不出一毛钱，就要硬拆那才是真麻烦！ 高育良往后完全靠在了沙发中，口中不由道：“是啊，这些合规的拆除补偿，要是一口气全部拿出来的话，估计少说都有一千多亿，这么多钱，那就只有省级财政才有可能拿得出来，光靠吕州显然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李达康才笑道：“是啊老高，所以我才说就算是之前那样的前提条件下，成功的几率也就三成而已，到时候你就等着吧，沙瑞金还且有得烦你的。” 说完二人都是相视一笑。 笑了片刻后，李达康这才严肃了不少，自从高育良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被免去后，其实二人一直都没有一个深谈，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显然有些话李达康要好好的和高育良聊一聊。 李达康神情凝重道：“老高，之前我一直也没顾得上问你，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上面对你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后续还会调走吗？之前的一些规划还算数吗？” 李达康的这句话中，包含了对高育良前途的担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结尾的一句，那就是对他自己前途命运的担忧。 因为之前的规划都说好了，只要后续高育良高升离开汉东后，他就和沙瑞金一起联名推荐李达康接任高育良的汉东省长职务，可现在高育良最明确的前途发改委显然再想回去也不太可能了。 那么要是上面对高育良没有新的安排，是要让高育良在现在的位置上干满一届退休还是另有任用？这些都是此刻李达康最关注的事情！ 要是说高育良要在汉东干满一届的话，那李达康就要重新另作打算了，或许是在省内研究自己的上升通道，或许是研究其他省份会不会出缺，有没有机会！ 高育良笑着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我也不瞒你，接下来注定了是我和沙瑞金只会有一个胜利者，要是我赢了，我或许会在汉东再往前走出一步，但要是我败了……” 高育良的话没说完，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是自己败了会是什么后果，或许好一点等退休，坏一点就又是秦城养老了。 虽然说早就针对之后的形势布下了杀局，但是现在形势突变，沙瑞金背后又站着这么多人，实力强大，而高育良又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的上层援助。 可以说现在高育良的处境很微妙，一招不慎，恐怕最后跌个粉身碎骨也犹未可知啊。 此刻沙瑞金办公室内，易学习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返回吕州，而是跟着沙瑞金来到了对方的办公室里，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要干成接下来的事情，他必须获得沙瑞金这位书记的全力支持！ 否则实际上易学习也是很清楚，哪怕他现在已经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吕州市委书记，他也依旧没有能力独自推动接下来的吕州产业全面转型。 只有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汉东省的一把手，才能调动全省资源协调，大力推动这件事，那么或许才有了一线成功的可能，所以今天他易学习必须要到沙瑞金的一句坚定承诺。 第389章 心累的孙连城 二人坐定，沙瑞金则是满脸笑意的亲自给易学习泡茶道：“老易啊，这可是你家毛娅亲手炒的茶叶啊，这都快成咱们省委的特供了。” 原本正在打腹稿的易学习听到沙瑞金的这话不由一愣，随即严肃的开口道：“沙书记，您说什么？我家那口子炒的茶叶都快成省委特供了？” 沙瑞金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不妥，随即笑着打哈哈道：“比喻，比喻，应该说都快成我这里的特供了，我让小白一口气买了三十斤，也算是支持一下毛娅了。” 易学习脸色一变，随即开口道：“瑞金书记您这真是破费了，这都一千多块了，再说了，您支持个两三斤就够了，实在是……” 沙瑞金则是抬手打断了易学习的话，笑道：“老易啊，这茶我爱喝，买点也没啥，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咱们来说一说正事吧！” 易学习点头道：“好的沙书记，我这次带来了摸排的大致结果，咱们吕州违建，长期违法偷排的产业约有三四百家啊！” 听到这个数字，沙瑞金不由道：“触目惊心呐！真是触目惊心！” 易学习也是应和道：“是啊，沙书记！所有说，吕州的这些污染产业必须全部零容忍一刀切！” 这下沙瑞金则是微微摇头道：“老易啊，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实际上执行起来，心里也要有个数啊，想要彻底的一刀切本身就是很难的事情，那些违法的可以放在第一批的处理名单当中，但是那些合法合规的是不是要再慎重的考虑呢？” 易学习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道：“沙书记，您说的也有道理，合法的确实可以放在第二批处理，只是到时候估计要给不少的补偿金啊，要光是依靠我们吕州还是很艰难的，所以……” 沙瑞金不由笑道：“老易啊老易，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协调省政府，给你要来钱的！” 听到这话易学习终于是一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他这个方案当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虽然违法的工厂不少，但是合法的那可就更多了！一但要全部补偿的话，那么补偿总金额将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到时候光凭吕州一个市是绝对拿不出这笔巨款的，沙瑞金这句话几乎就相当于给出了承诺，最后省委一定会替他兜底的。 但沙瑞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老易啊，这个合法合规的企业工厂数量大概占到了多少啊，最后需要的补偿金大概数字又需要多少？” 易学习道：“沙书记，这个恐怕还是需要等我返回吕州做一个全面的摸排，但是估计赔偿金数字恐怕是奔着千亿去了。”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沙瑞金也是愣了片刻，这些钱正常来说虽然多，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一个省委书记有太大的波动，沙瑞金怔愣的主要原因还是上千亿不产生效益，反而是还要减少GDP，感觉这钱怎么花都冤枉啊！ 但是他都答应易学习了，所以最后也没说什么了，还是打算硬着头皮去和高育良商量要钱的事情了！毕竟对方才是省政府的一把手，实际上用钱审批等等都是出自对方。 不过看今天高育良的态度，就能感觉到其实高育良也不是特别反对这件事，想来要点钱应该还是不难的！ 在送走了易学习后，沙瑞金则是叫来了秘书小白。 “小白啊，帮我约一下育良省长，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好的沙书记。” 说完小白则是开始联系高育良的秘书，但是很快就得到了一个让沙瑞金意外的答复，那就是高育良下去视察去了，所以不在省政府了，所以要见最快也是明后天了！ 听到这个结果沙瑞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笑笑，没放在心上。 另一边，随着易学习返回吕州将省委通过了提案的消息一宣布，整个吕州都沸腾了，主要还是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这么疯狂的提案不会通过的，毕竟从来都只见过往上搞GDP的，从来也没见过往下搞的，但偏偏这么疯狂的提案居然过了！ 随后引起的自然就是巨大的恐慌了，恐慌的有一些中小企业的老板，一些大企业则是也纷纷开始托关系，去验证这个事情的真伪。 但当所有人都确定消息无误的时候都沉默了，这就代表着接下来很多人都会在这次的整改之中失去自己的饭碗。 尤其是当工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不少人都表示不信，但当反复被证实后，工人群体也炸开了锅！ 一股股暗流就这么在吕州表面的安稳下开始涌动。 吕州市委，孙连城铁青着脸，他是真没想到，易学习的提案居然通过了！这之前他想过易学习会乱搞，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乱搞！ 现在他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孙连城此刻则是在休息室里独自抽着烟，电话让自己的秘书帮忙接，现在的吕州可以说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至于说易学习人呢？人家直接带着人下去摸排调查情况了！更是早早放出话来，要是没有资质的违法偷排工厂，第一批就要被处理，立刻停工停业！ 这时门被推开了，孙连城看向自己的秘书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秘书道：“市长，有好几个老板说要见您，人都堵到了楼下了，您看您这边？” 孙连城一叹，他自然是清楚自己秘书口中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能有资格被自己秘书通报的无一不是吕州的那几个龙头级的大公司。 恐怕现在人家就是在确定最后情况的，要是还是要一刀切的话，人家就要联系下家了。 孙连城也是头疼道：“行了，我抽完这根就来，你让他们先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秘书点头：“好的市长，我这就去。” 看着离开的秘书，孙连城只感觉压力巨大，而且心很累！ 第390章 大礼 在打发走了一群着急上火，就想要个说法的大老板们后，孙连城疲惫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揉着自己的眉心。 至于说他是怎么打发走的呢？那当然是…… 此刻京州市委，李达康办公室内，李达康这时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了！ 就在刚刚，孙连城真是给他这个老领导送来了一份大礼啊！ 那些吕州的一个个大企业，现在全给孙连城无缝对接给了李达康和他身后的京州。 这一次真是李达康自上任以来，第一次从吕州的饭碗里扒来这么大一块蛋糕！ 一旦完全吃下这块蛋糕，那么京州的GDP将会首次超越吕州！这么多年一直被死死压制的省会京州将会在李达康的手中实现起飞，这样的政绩无疑是极其亮眼的存在！ 其实从当年吕州在高育良手中经济起飞来看，人家现在就已经是省长了，要不是沙瑞金横插一脚，凭借吕州这个政绩，高育良恐怕此刻都已经是省委书记了！ 由此可以看出做出一个这样重量级的标杆政绩对后续的仕途发展会带来怎么样的巨大优势！ 只要说这一次李达康成功的完整的吃下了孙连城送来的这些投资商，再完整的转化成京州市的GDP，那么后续李达康光是凭借着这个巨大的功劳，那么无论如何省长的位置他哪怕是没有任何人的推荐，那么也注定是能坐上一坐的！ 所以说这一刻李达康的心情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天了，比他当上京州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班子的那一天心情还要好得多啊！ 随即李达康则是兴奋的邀请了高育良一起吃晚饭，对此高育良则是直接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来，晚些时候，李达康则是带上了自己的夫人欧阳箐一起来的高育良家里，吃过饭后，高小凤和欧阳箐则是在客厅聊天看电视，李达康和高育良则是来到了二楼书房之中。 二人坐定后，高育良笑道：“达康啊，这下你高兴了吧？这次易学习搞出的这么大动静，最后白白便宜了你！” 李达康则是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笑容，但还是道：“老高你看你说的，什么叫白白便宜了我？还不是一切为了京州，我把京州发展起来了，最后受益的还不是京州的百姓。” 高育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达康啊，这次你可真是发财了，从连城那弄来了多少投资啊？” 李达康则是笑着摇头道：“不多，真不多。” 听着李达康还在打哑谜，高育良也不想兜圈子，随即抬起三根手指。 岂料李达康则是直接摇头，随后两个食指交叉，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就连高育良都不由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不由感慨道：“达康啊达康，都知道你发财了，但真不知道你能发这么大的财啊！有了这些投资，明年超越吕州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啊！” 李达康笑着点头没有反驳，因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在李达康看来，就按照易学习这么个乱搞法，吕州的经济要不是高育良打下的底子太厚，光是这一波就彻底废了，但吕州就算没废，现在也是被易学习弄的大残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到现在李达康都觉得这件事太过于魔幻了，易学习这么干纯粹就是乱来，如果是按照正常来说，这样的政策那都是一步一步的来，一点点的去实验，去验证可行性，一刀切从来都是大忌！ 而且还是用一千亿补偿款去亲手干掉一千亿GDP，这简直就是荒谬到了极点！ 可偏偏这件事就这么魔幻的发生了，而且并没有引来内阁的问责，这件事本来李达康就觉得十分的诡异了！ 要说这件事能在汉东省级层面通过也属于是正常的，毕竟这件事是沙瑞金这位书记，和易学习这个专职副书记一起联手推动的，在汉东通过也无可厚非，但是就算是汉东通过了，内阁居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而且沙瑞金后续还打算大规模引入新能源产业进入吕州，用以替代那些被淘汰的传统工业，且不说能不能真正意义上的代替，且说现在新能源项目也就只是试点而已，而且试点的地方还是在京州！ 就算是后续要增加实验点，也未必轮得到吕州，所以李达康就觉得这仿佛是颇有一种可以倒逼内阁同意将下一个试点放在吕州的意思。 李达康还是知道接下来的这话不好问，但是他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问了出来：“老高啊，沙瑞金在会上说，要把吕州变成第二个新能源的试点，你现在在上面还有这方面的消息吗？” 这话李达康之所以不好问，主要还是因为高育良刚刚被免除了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就算二人是盟友关系，骤然发问还是过于没有礼貌了，可李达康实在是太好奇了，上面对这件事究竟是怎么看的，所以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高育良笑着道：“达康啊，这件事啊，我看到最后还是搞不成啊，不过却不是说，吕州不能成为第二个实验点，而是就算成为了，最后也很难成功啊。”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这下才真是愣住了，按照他的理解，要是一但项目落地，到时候又有内阁的支持，怎么可能会不成功呢？ 看出了李达康的疑惑，高育良这才缓缓道：“达康啊，首先，现在这方面的项目本就在一个摸索阶段，而不是成熟的可以直接变现的阶段，所以我才说他们很难成功，建起来容易，但是要要用它代替那消失的百分之十几的GDP我看难，而且是很难，至少不是三两年之功啊。” 听到这里，李达康也是笑着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是清楚的，指望一个新项目一建成，就能创造上千亿的GDP，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高育良则是语气中暗含杀意道：“或许最后能弥补上，但是他们未必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第391章 硬闯 高育良这话一出，李达康也是陷入了沉默当中，他对这背后的博弈自然是最清楚的一个了，尤其是在易学习身上的博弈。 他其实已经是数次心软，尝试去捞起自己的这个老友以及曾经的老班长了！ 可惜人家易学习完全是不接茬，纯粹是自顾自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而沙瑞金也是，无论是易学习多么疯狂的想法居然都直接入局！ 在李达康的眼里，这个时候的沙瑞金和易学习简直就像是两辆失控的列车不顾一切的加速，迟早会出事的，而且一旦出事那就是不可挽回的！ 看着李达康的复杂神情，高育良则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二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后，高育良才继续道：“达康啊，听说我那个学生最近很忙啊。” 李达康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话题居然会这么跳跃，不过也是点了点头道：“那个侯亮平啊？上来就又是零口供定案，三天收尾，该说不说这个侯亮平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嘛。” 不过这个时候李达康显然是在等高育良的下文，因为这个时候对方提起侯亮平显然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是最近有事牵扯到了这个愣头青了，甚至应该是对方又盯上谁了。 高育良很快就解答了李达康的疑惑道：“达康啊，该说不说，你这个用人方面啊，还是太糙了。” 这一瞬间，李达康的心只感觉漏了一拍，随后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高育良可以说是明说了，侯亮平又盯上了他的手下，这个侯亮平合着就逮着他一只羊薅羊毛啊？！ 当初也是侯亮平的第一个目标就对准了他李达康，最后更是把主意打到了欧阳箐的身上，现在又是冲着他来的，真当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没有脾气吗？ “老高，这个孙猴子又盯上谁了？” 高育良笑道：“你们京州的一个副市长，哦，姓沈。” 听到这话，李达康顿时脸色都变了，那正是后续他调来接手光明峰项目的人，侯亮平又盯上他了，这个侯亮平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天生和他八字不合！ 李达康面露难色道：“老高啊，这个沈市长可暂时不能动啊，当然也不是我要包庇他，如果他真的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那理应抓起来，但是现在他是光明峰的负责人啊，要是前脚倒了一个丁义珍，后脚又走了一个孙连城，现在就连新来的总指挥也要出事，那光明峰还干不干了？” 听着李达康的抱怨，高育良则是微微摇头道：“达康啊，现在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会说你的谁谁谁动不了，就不去动了，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啊，对方不会因为他对项目有用就高抬贵手的。” 李达康这一瞬间只感觉如哽在喉，但是他也清楚现在的形势，甚至是清楚侯亮平的性格，就连他这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人家都是想查就查，想抓就抓，很何况是一个副市长呢？ 最终李达康深深叹息一声后，选择了接受现实，不过不接受也不行了。 随即李达康道：“那我要有什么动作或者反应吗？” 高育良则是微微一笑，随即招手示意对方附耳上前，之后二人一阵谜语，李达康则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老高啊，还得是你啊。”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京州市委则是在预料之外的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而负责光明峰项目的副市长则是也因为其负责光明峰项目而列席其中。 这时侯亮平则是一身便装，身后带着一人，正是小陈。 侯亮平低声问道：“小陈，现在京州市委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陈的脸色则是不太好看，有些凝重道：“主任，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好像是京州市委的李书记突然召开了紧急常委会，人都在市委会议室里。” 侯亮平也是一愣，但随即有些沉着脸道：“这个沈光明不是只是普通副市长吗？常委会他去干嘛？” 小陈则是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好像是李书记特意点了他的名，让他列席的！” 听到这里侯亮平只感觉心头一沉，随即立刻安排人员布控，同时道：“给我盯住了，只要会议一结束，沈光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立刻通知我，我要亲自把这个腐败分子捉拿归案！” “是！”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京州市委的这个紧急常委会开的时间那可谓是格外漫长，侯亮平脸色逐渐难看，看了眼手表，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了，对方居然还没结束！ 侯亮平沉着脸看向了一旁的小陈道：“会议还没结束？” 小陈点了点头道：“是的，恐怕还有好久呢，主任，现在咱们怎么办，不能让他跑了吧？” 这话一出，侯亮平脸色顿时一变，一些记忆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随即立刻大手一挥道：“走，咱们换衣服上楼！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换好衣服的侯亮平顿时带着小陈和另一个纪委的人员直奔京州市委会议室，这时在会议室门口的李达康的秘书小金看见这阵势也是一愣，刚想上前询问什么，但侯亮平一句纪委办案！ 随后就这么直接闯入了其中。 大门被骤然推开，在场的所有京州市委常委以及扩大列席的副市长等众人的目光都齐聚了过来，但当他们看见是纪委来人的时候，目光又都落在了为首的李达康身上。 在场的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顿时就联想到了是不是李达康早就和人家商量好了，叫人来开会然后直接抓人！ 不过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毕竟这都是需要李达康这样的一把手点头的，不然纪委也不会蹬鼻子上脸到踩着市委的脸面直接在紧急常委会上抓人的！ 但下一刻李达康直接起身大步走到了侯亮平面前，怒声道：“侯亮平，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打招呼不通知，你就直接硬闯我京州市委的常委会？你疯了吧！” 第392章 愤怒 李达康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震惊了，本来纪委上门抓人这也没什么，但是一般就像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下，那几乎是必须要向李达康这位主官通气的，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纪委已经不信任李达康这位市委书记了！ 这背后透露出的政治信号实在是太强烈了，要知道今天抓的人那可是李达康刚刚重新重用的副市长，但是现在这个副市长被当着李达康的面直接给抓了，还没通知李达康，而且办案人还是和李达康有矛盾的侯亮平，这还得了？ 顿时众人都联想到了什么，难道是纪委的田国富，或者说是他们身后的沙瑞金要对李达康出手了？ 侯亮平此刻则是一脸正气道：“不好意思啊李书记，我们也是职责所在，今天要是提前打了招呼，人又像是丁义珍一样跑了那到时候达康书记您不是还得担责任，我这也是为了您考虑您说是吧？” 这一刻饶是李达康早有准备，但是一张脸也完全是黑了下来，这个侯亮平简直是狂妄的没边了！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真跑到他京州市委来撒野了？！ 这一刻李达康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随后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了一个身位。 见李达康认怂了，侯亮平不由暗自大喜，他今天之所以等这么久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不太想和李达康直接对上的，毕竟一但对方下了决心要拦着，那么今天恐怕他就难免要和京州市委发生直接冲突。 倒也不是说一贯无法无天的侯亮平怕了李达康，毕竟侯亮平可是直接把李达康当作首要目标的，但是现在他毕竟是没有钟家以前那种力度的庇护了。 一但真的闹起来，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侯亮平，不过他之所以有底气敢在京州常委会上当着李达康的面抓人的主要原因还是这次他完全没有违规的地方，仅仅只是没有遵守一些私下的默契，最多也就只是给了李达康一个难堪而已。 要是正常来说，他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干部有什么资格给李达康一个省委常委，副部级的大佬难堪？可偏偏现在汉东的形势却是十分微妙，双方本就是敌人，自然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 反而在侯亮平看来，今天的这件事哪怕是传到了沙瑞金的耳朵里，对方说不定还会高兴呢，毕竟他对自己的定位实在是太清晰了，那就是汉东反腐的一把利刃！ 自己越锋利，就越有价值，反之要是他畏首畏尾的，那么恐怕就很难再度获得上面的青睐了，甚至可以说他这次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要是不能重新打开那条登天路，那么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去，不仅仅比汉东安全，还几乎是有了花不完的钱。 所以这一次他回来就是为了放手一搏，为自己重新搏出一条返回最高检，返回小艾身边的路！ 最后在侯亮平出示了留置决定书后，当着众人的面把人给直接从会上抓走了。 待到侯亮平等众多纪委的人离开后，会议室内的气压低的可怕，李达康随即当众直接拨通了电话：“给我接省纪委！” 不多时对面田国富就接起了电话：“喂，达康书记吗？我是田国富啊。” 李达康冷冷道：“田书记，你知道刚刚侯亮平从京州常委会上直接抓走了我们京州一位副市长吗？”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也是微微有些愣住了，但随即还是道：“达康书记啊，这个事情我清楚，那个副市长的问题也确实非常严重，可能侯亮平这边确实是没有采取一个合适的办案方法，这一点等他回来啊，我会好好批评他的。” 李达康则是气急反笑道：“好好好，看来这件事是你田国富书记的主意了，行，既然如此，我也没有话说，只希望你们纪委的同志，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但最好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说完李达康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直接冷然道：“散会！” 说完李达康直接大步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留下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今天这个事情显然还是太过于刺激了，这个侯亮平简直就是当着全部京州常委们的面，亲手给了李达康一个响亮的巴掌，这个消息必然是会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速的传播遍整个京州上下！ 毕竟上一次出现敢于正面挑衅李达康的也正是侯亮平，结局大家都知道，所以这次对方回来反而是带着一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侯亮平这是再一次的把矛头指向了李达康以及他身后的京州市委众人。 另一边，离开办公室后的李达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即拨出了一个电话，很快对面就接通了：“喂，达康啊，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则正是高育良。 李达康笑道：“老高啊，这个侯亮平真是不出你的预料，直接就冲到了会议室抓人，恐怕不用多久，整个京州乃至于汉东就都会知道，沙瑞金正式打响了第一枪啊。” 电话这头的高育良也是不由感慨：“是啊，这次人家可以说是来势汹汹啊，一场新的风暴马上就会降临了。” 李达康道：“老高啊，你今天没打算见一见沙瑞金吗？” 高育良笑道：“我出来考察了不是，他瑞金同志总不能就为了找我要钱直接召见我去省委吧。” 听到高育良的用词李达康也是笑了，虽然说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汉东的一把手，但是高育良也是省长正部级，严格来说，两人实际上是整个汉东唯一彼此的同事，沙瑞金召见高育良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达康道：“老高啊，接下来我要适当的反击吗？这个田国富也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听到李达康将矛头对准了田国富，高育良笑道：“达康啊，别急，咱们让子弹飞一会！咱们亮平同志会不会弄错了呢你说？”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一愣，但随即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393章 心累的沙瑞金 这边侯亮平将人带到地方的第一时间就要展开审讯，可这时小刘则是面露难色的走了过来道：“侯主任，田书记电话。” 说着将手机递给了侯亮平，闻言侯亮平也是面露无奈，也就只能接起：“喂，田书记吗？我是侯亮平啊。”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冷哼一声道：“侯亮平，你办案还讲不讲一点方法？谁让你在没有和李达康书记沟通过的前提下直接冲进会议室留置沈青副市长的？” 侯亮平不由语塞，这个确实是他怕再生波折，就刻意没有事先通知李达康，甚至他就是怕再来一个丁义珍的案子。 “这个，田书记，这一点确实是我的过失，我向你检讨，但是现在人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我尝试尽快攻破他的防线，给你和沙书记一个满意的交代！” 田国富则是连忙打断道：“别介，你不用给我什么交代，你是瑞金同志死保，又非要调过来的人，你只需要给瑞金同志一个交代就好了，还有，侯亮平，我要警告你，人是你力主要留置的！去带人的时候也是你乱来的，要是敲不开他的嘴，后果你自己去想吧，就这样了。” 说完田国富直接挂断了电话，而侯亮平则是将电话递给了一旁的小刘，随即看向留置室内的沈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冒险了，这一次直接就对京州的一个副市长采取了留置措施，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只要他能从这个沈青的嘴里套出关于李达康违法乱纪的证据，到时候他直接上报给沙瑞金，到时候那就是一柄刺向李达康这个汉大帮二号人物的利刃！ 随即侯亮平立刻展开了审讯，他打算争分夺秒的将对方拿下，到时候要是能借此扳倒李达康的话，那么他的前途就自然是不必多说，甚至之前的处分都有待商议，毕竟要是李达康被扳倒了，那不就正说明当初的侯亮平没有做错吗？ 到时候侯亮平必然可以洗刷身上的冤屈，到时候小艾也必然会回心转意的！ 想到这里侯亮平不由干劲满满！ 随着侯亮平当众带走了沈青这位京州看似最有前途的副市长后，整个京州的舆论顿时炸锅了，要知道侯亮平可不是悄悄的会后将人带走留置的，而是当着京州全体常委班子直接在会上把人带走的，而且甚至事先都没有知会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 不少人都纷纷开始了猜测，有人说，之前就是李达康放走了丁义珍，而这次不告诉李达康，而且还是在会上把人带走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人通风报信！ 还有人说，这是沙瑞金要对李达康动手的前兆，毕竟这个沈青可以说是现在李达康唯一倚仗的副市长了，把他紧急调来搞下面的项目，现在把他拿掉就是为了顺藤摸瓜，抓出他背后的保护伞。 诸如此类的谣言一时间在京州圈子里飞速流传了起来。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里，这时沙瑞金正埋头处理公务，白秘书则是推门进来，沙瑞金抬头看向脚步匆匆的白秘书时不由开口道：“怎么样了？是高育良那边确认时间了？” 白秘书连连摇头道：“沙书记，高省长那边还在考察，您这边明天行程也排满了，所以最快也要后天了。” 闻言沙瑞金眉头不由蹙起，这个高育良在搞什么鬼？显然之前沙瑞金想要见高育良基本上当天就能见到，现在要找他商量点事居然都要拖两三天，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白秘书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将手机递给沙瑞金，沙瑞金看到是新闻不由一愣，但是当他看清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省纪委常委会抓人，是对京州班子的不信任还是对京州市委书记的不信任？’ 沙瑞金手指连连滑动，随后脸完全就黑了下来，他现在算是有些知道，为什么这次要见高育良这么费劲了！合着问题出在这里了！ 随后沙瑞金看向白秘书道：“像这样的新闻还有多少？” 白秘书有些为难道：“沙书记，几乎后面全是，只是这条是相对完整说明了前因后果的。” 沙瑞金顿时脸就黑了，什么叫这个是相对的？那就是有断章取义的了？要是真流传开了，坐实了是自己要针对京州市委班子，那影响可就太坏了！ 随即沙瑞金立刻道：“你去联系一下田书记，我要立刻见他！” “好的沙书记。” 说完白秘书则是快步离开，这边田国富接到通知后，一张小胖脸顿时就黑了，这个侯亮平确实是个灾星啊！一点不让人省心！ 随后则是立刻动身前往沙瑞金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等到见到田国富后，沙瑞金则是示意对方来到沙发上坐下聊。 沙瑞金将手机递给了田国富道：“田书记，你看看这个。” 闻言田国富拿起手机，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沙瑞金道：“这些媒体居然推测是我授意侯亮平不通知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直接在常委会上把人带走的，还有人说啊，这是我要出手拿下李达康这个经济上的悍将，身份上的前朝旧臣啊！” 田国富立刻道：“沙书记，这怎么能让这些人胡说八道呢？这立刻让宣传部的同志发文辟谣啊！” 沙瑞金则是淡然的看着田国富道：“国富同志，这个可以往后再说，今天的行动究竟是谁批准的！为什么没有通知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而且居然还在常委会上就把人抓了，这影响简直是太恶劣了！” 田国富立刻解释道：“沙书记，这件事都是侯亮平主导的，我已经再三叮嘱过他，必须按照规矩办事，可谁能想到他这个愣头青居然直接去市委常委会上抓人，这一点是我的失职，没能约束好他。” 听到又是侯亮平一手主导的，沙瑞金只感觉有些心累了…… 第394章 应约 这一刻沙瑞金真是很想一个电话打给钟家老爷子，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猴子给从哪来送回哪里去！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虽然侯亮平的动作打乱了他事先的部署，但是早晚其实都是要对对方发起进攻的，无非时间的早晚和从哪个方向进攻而已。 可最棘手的问题就出在了这里，他可是正打算找高育良好好聊一聊关于给吕州拨款的事情，现在你就这么搞，难怪这两天高育良避而不见呢，合着原因出在了这里。 沙瑞金顿时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田国富这个时候则是开口道：“瑞金同志，我看是不是给这个侯亮平一个警告处分啊？” 沙瑞金则是意外看向了田国富，不由暗骂一声，随后皮笑肉不笑的道：“国富同志有这个意思我完全赞同啊。” 田国富一愣，随后讪笑一声就没有再开口了。 见状沙瑞金直接翻了个白眼，真要你上了现在又装死，搁这里拱火倒是不嫌事大！ 随后沙瑞金则是淡淡道：“国富同志啊，这件事我清楚了，你先去忙吧。” 听到沙瑞金的话后田国富则是点了点头后就起身离开了，看着田国富远去的背影沙瑞金此刻真是莫名烦躁。 现在他在汉东的处境可谓是十分的微妙，这个侯亮平虽然办事莽撞，但是好歹这一次也仅仅是没有遵守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也谈不上什么大事。 可这个田国富这段时间和他那是越发的离心离德了，原本田国富虽然对他本就是带着有点算计的意味，但是也不会太明目张胆的，可现在简直就是已读乱回，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简直滑不溜手，根本不办事！ 相比之下，两害相权，取其轻！ 对比于什么都不干的田国富，还是那个愿意冲锋陷阵的侯亮平比较好用，至少侯亮平是真干事啊，而且严格来说，要是当初他能顺利突破欧阳箐的话，那么可谓是毕其功于一役。 但区区那么点时间，想要突破欧阳箐那真是天方夜谭，所以在沙瑞金看来，侯亮平办事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方法过于激进，要是好好打磨一下，未必不能是撕开汉大帷幕的一柄利剑。 “白秘书！” 沙瑞金开口喊道，门外的白秘书则是快步走了进来，开口询问道：“沙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道：“你再去和高育良联络，就说我后天早上在省委等着他。” 听到这类似于最后通牒的话语，白秘书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是身处如此高位，对于整个汉东正在发生的大事甚至某种意义上，比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知道的还要全面一些。 原本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高育良刻意不见沙瑞金，直到刚才他可是全都清楚了，现在沙瑞金直接给人家下最后通牒，这恐怕双方的矛盾那是一触即发啊！ 白秘书讪笑道：“这个……沙书记，是不是我再仔细询问一下育良省长这边的时间呢？” 沙瑞金摆手道：“不必！就这么说吧，他会来见我的。” 听到对方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白秘书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的去和高育良那边的苏秘书联络了。 此时高育良汉A00002的专车内，苏秘书将白秘书的话一字不落的完全转述给了高育良，对此高育良倒是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原本沙瑞金对于要见他应该是没有那么急切的，可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汉东的局面因为侯亮平这个石子的砸入，骤生波兰，沙瑞金的动作必须要快了！ 因为后续一但从沈青这位京州副市长的身上打开突破口的话，恐怕下一个目标就是李达康了，到时候双方其实就不亚于完全撕破脸了！ 到了那个时候，有些事可就不太好办了，所以沙瑞金必然是要速战速决的，给他来了一个‘最后通牒’也就不奇怪了。 高育良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沙瑞金这边，白秘书则是有些高兴的道：“沙书记，高省长他同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沙瑞金倒是没有多意外，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待到白秘书离开以后，沙瑞金则是拿起身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拨出，不多时对面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正是钟正国。 “喂，瑞金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沙瑞金有些无奈的笑道：“钟老，您那个女婿，哦不，前女婿，真是一把快刀啊，刚刚来汉东这就又直接在京州市委常委会上，亲手抓捕了一位京州市的副市长。” 电话那边的钟正国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拿这么件小事来烦他，是的，在钟正国看来，这就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只要侯亮平这次是有授权的，那就没事！而侯亮平也被他三令五申的交代个过，这次要是再敢不请示就私自动手，以后就不用再找他了！ 所以钟正国对于侯亮平做这件事是合法合规有绝对的自信！ 钟正国淡淡开口道：“怎么，难道说是这个侯亮平又没有请示上级，就私自动手了？” 沙瑞金道：“这个倒不是，只是这次动手，他甚至没有对市委书记李达康打招呼，而且直接就在常委会上动手了，造成的影响不好啊。” 钟正国这一刻听完后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他沙瑞金是傻了吧？本来就注定要做过一场的双方，现在你还在乎上了影响了？ 反而是在听到一切合法合规的时候，钟正国还巴不得侯亮平的进攻再猛烈一点呢！ 现在已经确定了，高育良和上面已经是彻底闹翻了，没有什么转圜余地了，就连出缺的位置都有人顶上了，也就是说哪怕高育良后续再想会发改委那也是白日做梦了！ 所以现在钟正国等人的意思就是速战速决！ 可偏偏这个沙瑞金，优柔寡断，畏缩不前，已经让他很不满意了！ 第395章 改变的称呼 钟正国语重心长的开口道：“瑞金啊，我倒是觉得，侯亮平只要做的事情，都是合法合规的，那就无可指摘，还有个消息我也应该通报给你。” 听到对方的话，顿时就勾起了沙瑞金的好奇，毕竟对方每次这么说的时候，那都是有重要的消息要讲，而且对他来说都是十分关键的。 “就在今天，空置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已经有了新的人选，瑞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一刻沙瑞金也是明白了，难怪钟正国居然会说侯亮平如此出格的行为无可指摘，原来是打量着高育良彻底失去了重返发改委的机会啊，这是要动手了！ 不过这对于沙瑞金来说，那也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这甚至让沙瑞金在后天的谈话时，打算直接用更加强硬的姿态去试探一下现在高育良的虚实。 要是高育良后天果断认怂了，那么就可以证明高育良确实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烂，但要是高育良依旧强硬的话，那么他就要继续稳一手，打算继续一步一步的去试探高育良还有些什么底牌。 其实真要说起来，沙瑞金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那就是高育良宁可放弃发改委的职务，也要留在汉东就是冲着他的位置来的！对此沙瑞金可谓是严防死守，一点破绽都没有留下。 沙瑞金终于是有了一抹喜意，随后道：“既然如此，那我清楚该怎么做了。” 钟正国这才满意的轻嗯了一声，随后道：“瑞金啊，我看这次就让亮平放手去查吧，要是没有什么收获，那说明咱们汉东的官员都是好官啊，但要是有了收获，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是？” 听到这话，一幕幕不好的回忆浮现在了沙瑞金的眼前，正想拒绝的时候，可对面钟正国则是直接开口道：“瑞金啊，放心吧，这一次侯亮平绝对是合法合规，不会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出现的，一但牵扯到副部级干部可以第一时间上报中纪委，这件事是那位也点了头的。” 顿时沙瑞金后背就浮现一层冷汗，钟正国口中的那位可是禁忌级的存在，就连那位都开口了，看来这次高育良和他的汉大帮也是真的悬了！ 不过这对于沙瑞金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要是那位的意思，恐怕这次真正的是优势在我了！ 沙瑞金道：“好，既然如此钟老，我也不多说了，我会给侯亮平完整的授权，但是要是他依旧是违规办案，还被抓住了把柄，那么这次……” 沙瑞金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是这次侯亮平再违规办案的话，那他是绝对不会再保下他的，到时候就钟家自己想办法吧！ 但是电话那头的钟正国也不恼，反而是脸上完全都是轻松的神态，至于说原因嘛自然是他早就给侯亮平划下了红线，另一个就是现在侯亮平已经和钟小艾离婚了，也牵扯不到他们钟家，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放弃侯亮平就完了。 “行了，我知道了瑞金，这一次要是这个侯亮平还是那么执迷不悟的话，谁来了也保不住他，但要是他证明了当初是对的，恐怕也要还他一个公道不是？” 沙瑞金笑道：“那是自然，要是他是对的，那些处分就是不合理的，到时候亮平同志自然要洗刷冤屈的。” 听到沙瑞金给出的承诺，钟正国这才满意，这话无非是说，只要拿下了李达康，那就说明当初侯亮平做的都是对的，沙瑞金是必须要为侯亮平正名且恢复一切相应级别的。 甚至到时候侯亮平依旧是他钟家的乘龙快婿嘛，钟家最锋利的刀那就又一次失而复得了！ 到时候沙瑞金整顿了汉东，有了功劳，还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钟正国一方，侯亮平这把断刀重铸，此后更加锋利，同时也会获得相当的利益，到时候简直就是双赢的局面！ 时间很快来到了后天清晨，同样也是沙瑞金和高育良约好的日子，高育良则是十分从容的拿着自己的保温杯，也不上楼，直接就慢步向着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去。 高育良仅仅是走到了沙瑞金办公室楼下就见到了本应该在楼上的沙瑞金秘书小白。 对方见到高育良后不由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道：“高省长，您来了？瑞金书记也是刚到，现在在楼上呢，我这就带您上去？” 高育良则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入了电梯里。 高育良仿佛是无心的问了一句道：“白秘书，你是香江人吧？” 听到高育良这句话的瞬间，白秘书仿佛是被雷击中了一般，但几乎是一瞬间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道：“高省长，这我是咱们汉东的本地人啊，不是香江的，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的啊？” 看着虽然表面没有太大起伏的白秘书，高育良眼底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白秘书你别介意啊。” ‘叮’，随着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高育良则是一步踏出，离开了电梯，白秘书则是紧紧跟着高育良的步伐，一直到他亲手帮高育良推开沙瑞金办公室的门为止才停了下来。 这时办公室内的沙瑞金则是一直在等着高育良的到来，几乎是办公室门刚刚被推开的一瞬间，就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果然下一刻就看见了高育良走了进来。 沙瑞金笑道：“育良省长，你可让我好等啊。” 听到沙瑞金悄然改变的称呼，高育良也是愣了片刻，要知道沙瑞金对高育良的称呼其实一直都是有讲究的，尤其是高育良前后身份转变的前后尤为明显。 当初沙瑞金刚来那会，一般都是带着点打趣意味叫高育良书记的，还时常以玩笑口吻询问高育良有什么‘指示’，但是当高育良一步迈入发改委后，沙瑞金就只称呼过高育良为同志，也算是对高育良表示尊重吧。 第396章 激烈争吵 但是就此时此刻而言，要是沙瑞金在高育良面前强调高育良省长的职务，那就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了！ 高育良虽然说是省长，但是终归不是一把手，而沙瑞金人家才是实际上的汉东一把手，按理来说，高育良虽然和沙瑞金是同事，但是人家终究是班长，严格说起来现在那可是民主集中制，最后终归是一把手说了算的。 之前沙瑞金不敢给高育良摆出一把手的架子，除了其在汉东方方面面的影响力十分恐怖外，最主要的就是忌惮高育良是双重职务，严格说起来，高育良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部级大圆满。 沙瑞金要是职务调动，要是没位置，估计就是二线正部级待遇退休了，但是高育良不出意外的话，无论如何都可以再往上迈出一步，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差距！ 可现在却是完全不同了！高育良被免除了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已经有了新人上位，高育良断了通天的路，现在严格来说，也就只是一个根基深厚的省长而已，这个时候沙瑞金的架子那就要拿捏起来了！ 高育良此刻则是笑了笑道：“瑞金同志，你今天要见我，想来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咱们聊聊吧。” 说着高育良直接坐在了平时坐的位置，二郎腿一翘，身子往后靠去，双手环抱，就这么眼含笑意的看着沙瑞金。 见对方这副全然不给面子，依旧我行我素的姿态，沙瑞金也有些来气了。 不由暗自道，这个高育良简直就是搞不清情况，现在你已经不是大权在握的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了！而只是汉东的省长，我可是汉东省委书记，真正的一把手，你这么不给面子简直就是在挑衅！ 沙瑞金语气也是有些冷硬道：“高省长，我今天见你，主要还是要和你谈谈吕州接下来的产业转型的费用问题。” 高育良则是露出了一个迷茫的神情，随后双手一摊：“瑞金同志，你说什么费用？我怎么不知道啊？” 看着对方直接摆出了一副老赖般的姿态，沙瑞金也是彻底火了，随即怒道：“高育良，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可是你在常委会上点了头的！你现在又不认了？？？” 见对方主动撕破了脸，高育良也不惯着，直接怒道：“沙瑞金，我可是不赞成的，最多就是没有反对，你现在莫名其妙跑来找我要钱，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嘛！再说了，你要什么钱啊？我倒是头一次听见要用上千亿现金去干掉上千亿GDP的，而且最后这个钱还要来省政府要，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听着高育良的话，沙瑞金也是一时间被憋红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毕竟高育良说的正是这件事最容易被攻击的点，用一千亿现金流去干掉一千亿的GDP，这确实是有些倒反天罡了，但是现在他就是要拿出一把手的架子，今天非要高育良低头不可！ 不然你高育良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时候我要向你低头，你高育良被免职了我还要向你低头，那你不是白免职了？！！！ 沙瑞金怒道：“高育良，你不要东拉西扯了！这个事情在会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要大力去除那些污染产业，全面转向绿色经济，这可是上面的大方针，难道你也要违背吗！！！” 听到沙瑞金又在扯虎皮拉大旗，高育良也是怡然不惧道：“好啊，沙瑞金，你就光听到上面要求发展绿色经济了？你就没听见上面要求慢慢来，凡事都不能一刀切？你瑞金同志真是听三不捡四啊！怎么，你上去开会是落下了一只耳朵吗？” 这么赤裸裸的攻击，沙瑞金一瞬间就连脸都气红了！指着高育良的手指都在发颤：“你你你，高育良你……你放肆！” 高育良则是冷笑着道；“瑞金同志，放肆的我还没说呢。” 随后拧开保温杯瓶盖喝了一口后继续道：“沙瑞金，我都不想说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个易学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论多离谱的事情你都敢支持，他是你爹还是你娘啊？总不能是他给你下降头了吧？” 沙瑞金听到易学习名字的刹那，只感觉心头一凉，毕竟他最不想让易学习被提及的就是在这种刀光剑影的场合，一但高育良将火力完全转移到易学习身上，恐怕老易吃不消啊！ 沙瑞金道：“易学习同志的理念和内阁的指示精神那是高度契合的，所以我支持易学习同志本身就是在维护内阁的指示精神，怎么？你高育良对内阁的指示有什么不满吗？” 高育良这一刻也算是听笑了，沙瑞金张口内阁闭口内阁的，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只会用大帽子来压他，但是他高育良吃这一套吗？显然不！ 高育良冷笑道：“沙瑞金，我懒得和你扯这些，去内阁的次数我比你多！内阁的方针我比你清楚！你不用拿这些来压我，不管用！” 高育良的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真要是说对于内阁未来十年的大政方针的了解，恐怕高育良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了，毕竟高育良可是这一切的亲历者！ 哪怕是十年之后，都没有像是易学习这样完全一刀切的地方，由此可以证明，易学习的这个想法本身就是走不通的，哪怕是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省委书记，都不可能会去支持易学习这么冒险偏激的一刀切的，都是循序渐进，一点点将工业区域移出城市核心的，但也要保留。 现在沙瑞金这么搞，哪怕是闹到内阁去，他高育良也敢当面质问他沙瑞金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居然让他就这么不顾大局的通过了易学习的这个提案，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此刻偏偏沙瑞金气到了极致，但是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高育良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要是高育良不清楚下一步内阁指定的发展方向，他也走不到发改委的位置！ 第397章 心情复杂的沙瑞金 可这也是最令沙瑞金奇怪的点了，高育良明明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虽然沙瑞金不知道高育良究竟展现了什么价值，但是绝对是不会低的。 不然也没有几个直接从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一步调上去就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甚至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就是准备调他接主任的班的！ 所以现在高育良说他比沙瑞金要了解方针多了，沙瑞金也不能反驳，不然坐上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就是他沙瑞金不是高育良了！ 沙瑞金只能冷哼一声后开口：“高省长，我现在是以汉东省委书记的身份，在和你谈吕州未来发展规划的问题，希望你不要继续东拉西扯了，我只要你一句话，吕州的经费你批不批？！” 听着对方如此强硬的话语，高育良则是直接摇头拒绝了。 “真的没有商量余地了？”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瑞金同志，如果你非要批这个钱的话，那咱们就上常委会表决吧！要是能通过我无话可说，要是通不过那么希望瑞金同志你能尊重常委会上大家的意见！” 听到这，沙瑞金双眼微微眯起，他知道，今天那是彻底无法谈下去了，毕竟双方其实也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就算是再谈也谈不出个什么结果了。 沙瑞金心中不由暗暗权衡，现在他这边真要是走投票流程，也就只有五票，高育良却是有整整六票，这就是他恐怖的底蕴了，要是形势反转的话，就连今天的这段谈话都不会存在！ 但偏偏就算是沙瑞金争取到了最后一张中立票，双方也就是六比六的平局，这样的局面戎装常委大概率是弃票的！ 甚至更有甚者，沙瑞金五票，两票弃权，到时候那才是输的十分难看！ 沙瑞金的声音都不由低沉了几分：“育良同志，你究竟如何才愿意通过这个提案呢？” 高育良则是淡淡的道：“瑞金同志啊，最近咱们汉东可是热闹啊，听说现在京州上下可谓是人人自危啊，瑞金同志你听说了吗？” 这话瞬间令沙瑞金警觉，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知道高育良在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侯亮平，一来先是办了一个副院长不说，现在居然直接在京州常委会会上，当着李达康这位京州市委书记的面，直接抓走了负责重要项目的一个京州副市长！可以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完全不把一些政治默契放在眼里！ 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道：“育良同志，你说的是你的那个学生侯亮平吧？”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啊，瑞金同志，这个侯亮平啊，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居然在没和市委书记打过任何招呼的前提下，直接冲进京州市委常委会上抓人，哦！不过也可以理解嘛，毕竟之前就是在你的死保下，从达康同志的车上没有证据的就抓走了他的夫人欧阳箐女士！” 沙瑞金这下脸彻底黑了，什么叫他的死保？但真到了想要反驳什么的时候，沙瑞金又熄火了，确实，要是他不保侯亮平的话，现在侯亮平估计已经进去了，哪里还有重新进入纪委的机会？ “育良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高育良淡淡道：“瑞金同志，要是这个沈青副市长是无辜的呢？是被侯亮平抓错了的呢？咱们省委是不是要为沈青市长平反啊？” 听到高育良的这话，沙瑞金不由脑海中嗡嗡的，高育良是何等老谋深算？他只要开口那就一定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早有把握，甚至是做好了套等你来钻的！ 既然高育良说沈青是被冤枉的，那么侯亮平这一次大概率就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次侯亮平都是按照规矩办的，正常来说，哪怕就是抓错了，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可坏就坏在了，这次侯亮平是大张旗鼓的直接冲进了京州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抓的人！那对京州市委和沈青本人的影响那可就太坏了！ 这一点要真是被李达康和高育良抓住不放的话，那么侯亮平估计一个警告是少不了的了。 沙瑞金想了想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咱们的确是要为沈青平反的，当然，前途是他真是被冤枉的！不过省纪委这边也只是带走调查嘛，也没有下定论嘛，所以也就谈不上平反不是。” 高育良道：“行了，瑞金同志，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至于说你说的我是绝对不同意的，实在不行那就上常委会去讨论，要是能通过我就坚决执行！要是不能那就请你三思吧！” 说着高育良起身就走，沙瑞金这时脸色则是一点点往下沉，直到高育良直接推开门离开后，沙瑞金才靠在了椅子上，开始思考刚刚高育良的话。 按照高育良说的，这次是侯亮平误判了？要是真能把这个沈青给办了，倒也无妨，一些小程序上的瑕疵而已，但要是不能的话，那造成的影响可就有些太恶劣了，要是高育良死死的抓住这一点不放疯狂攻击，那侯亮平可就又麻烦了！ 一想到自己又要帮这个侯亮平擦屁股，沙瑞金就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 这个侯亮平好好的不顶着这么关键的时候这么特殊的地方进去抓人的话，倒是还有一些余地，但现在偏偏是闹成了这样！ 随即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红色保密电话：“给我接省纪委！” 不多时田国富就接起了电话道：“喂，瑞金同志吗？你有什么指示啊？” 沙瑞金道：“国富同志，你带侯亮平到我这里来一趟，并且带上京州市副市长沈青的全部卷宗，我要看！” 听到沙瑞金的话，田国富愣了片刻，最后还是道：“好的瑞金同志，不过侯亮平现在估计正在审问呢，这个也一定要他过来吗？” “让他立刻过来！就这样吧。” 说完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心情十分复杂。 第398章 风暴前夕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沙瑞金终于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了姗姗来迟的侯亮平和田国富了，对此沙瑞金倒时没有表达出多少不满，只是轻描淡写的让二人坐下聊。 这个时候的侯亮平双眼中都有红血丝了，显然是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不过这个也正常，毕竟是抓了一个京州市的副市长，而且还是当着李达康这位市委书记市委常委的面，在京州常委会上抓的，要是不尽快给出一个令人心服口服的结果来，侯亮平自己也知道他的麻烦小不了！ 见沙瑞金没有主动先开口的意思，一旁的田国富则是笑着开口道：“亮平同志啊，你别紧张，今天瑞金同志叫你来啊，也没有什么大事，主要就是要向你询问一下关于京州市那个副市长沈光明的问题啊，有什么你就如实的讲吧。” 闻言侯亮平这才主动开口讲起了案情的进展，在侯亮平的讲述中，现在审讯过程几乎是一片顺利，只差最后一步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叫了过来。 沙瑞金一听对侯亮平就更加不喜欢了！什么叫最后一步？什么叫关键时候？这是要把锅往他头上甩吗？ 但唯一让沙瑞金感到一丝安心的则是，根据侯亮平所说，这个沈光明已经交代了一些事情了，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也就是说这个沈光明大概率是有问题的，所以高育良应该是不会在这个沈光明身上做什么文章了才对。 可偏偏今天高育良临走留下的话又让沙瑞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随即沙瑞金也是交代道：“亮平同志啊，接下来这个沈光明你要尽快突破，毕竟夜长梦多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的！” 侯亮平随后连连保证，一定尽快突破沈光明的心理防线，将其彻底拿下后，才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不过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现在则是变成了孤身一人，因为田国富则是被沙瑞金给留了下来。 沙瑞金这时候才沉下脸来问道：“国富同志，你老实告诉我，这个沈光明的案子，你们省纪委到底有多少把握？” 这个问题一出，田国富先是一愣，但随后则是讪笑道：“这个嘛，瑞金同志，你也清楚，凡事无绝对啊，虽然我们现在是掌握了一些关于这个沈光明的线索，但是我看还是有些急了嘛。” 听到田国富这话，沙瑞金只感觉脑子啪一下就直接炸开了！随后涌上心头的就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过这个时候沙瑞金还是保留了一丝作为省委书记的镇定，开口问道：“国富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国富这时才有些尴尬的笑着道：“是这样的瑞金同志，当时向你紧急汇报主要还是这个亮平同志的意见，说是情况已经基本掌握了，可以准备动手了，但是现在我核查过后，很多东西都不是很完善，所有我个人认为有一些冲动了，还可以有更周全的准备的。” 这下子沙瑞金的脸彻底黑了，不是，当时说的信誓旦旦的，可现在又来这么一出？简直是可恶至极！ 这一刻，沙瑞金结合之前高育良的话，顿时后背就浮现出了一层冷汗，几乎是一瞬间沙瑞金就想明白了，那就是这个沈光明身上大概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或者说没有太严重的问题，就算有，也被高育良提前清理了。 现在就算是任由侯亮平如何去审都是无济于事了，对方这是在拿侯亮平当猴耍呢！ 沙瑞金这个时候看向田国富的眼神都不对了，实在是这次对方做局的太明显了，就是为了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和侯亮平一起装进去。 原本这件事也不大，就正常去办就完了，偏偏遇上侯亮平这个急性子，直接在常委会上抓人，现在好了，要是对方是无辜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那就是借着反腐之名，行斗争之实了。 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到上面去，那在上面他沙瑞金的口碑也就坏了，甚至再坏一些的话，引来巡视组都也未可知啊。 沙瑞金冷冷道：“田国富同志，咱们现在终究还是共同乘坐在一条船上的人啊！” 田国富笑道：“瑞金同志，我当然知道啊，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忘记，只是你现在这么说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见对方到了这种地步都还在装傻，沙瑞金不知道是被气消了还是真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就这么笑了出来，随后严肃道：“国富同志，有些事情别做的太绝了，不然到时候自有计较，好了，我还要处理公务，就先这样吧。” 田国富则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行，那我就先走了瑞金同志，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你瑞金同志，要注意脚下啊。” 说完田国富则是直接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看着离开的田国富，沙瑞金只感觉自己脑海中千回百转，但也想不明白田国富话里的意思。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田国富则是直接掏出了私人手机，随后直接打给了高育良，不多时对面就接通了。 “喂，高省长吗，是我田国富啊。” 电话这头的高育良开口道：“国富啊，怎么这会给我来电话了？” 田国富道：“高省长啊，恐怕咱们的这个瑞金同志已经注意到了什么啊，就在刚刚，他紧急召见了我和侯亮平，我们也几乎是撕破了脸。” 对于沙瑞金和田国富的私人关系高育良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沙瑞金居然知道了，不过现在也晚了，他唯一好奇的是，沙瑞金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但接下来从田国富口中得到的答案似乎又让他不太满意。 高育良道：“好了，我知道国富书记，接下来你就看戏吧，不要过多的参与其中。” 听到高育良的警告，田国富顿时只感觉头皮发麻，这明显是高育良准备动手的节奏啊！只是不知道的就是，这次高育良打算怎么动手？ 不过田国富知道这也不是他该问的，随即也是道：“好的高省长，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置身事外的！” 第399章 施压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但是让沙瑞金焦虑的是，现在侯亮平那里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除了这点之外，关于吕州的经济转型需要的资金也是依旧没有着落，高育良的口风很紧，一直没有松口的意思。 很快十多天的时间过去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则是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上门了！ 沙瑞金则是让白秘书给李达康泡完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两人单独谈话。 沙瑞金则是笑着开口道：“达康书记啊，你说有些经济方面的事情要向我汇报？说吧。”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这么说，随后也是开始了对自己这段时间取得的重大成绩开始了赘述，但是沙瑞金则是越听脸色越怪，越听越怪。 最主要的就是，除了新能源项目和光明峰项目外，基本全是一些外部产业引进，至于是哪个外部呢？自然全都是从吕州来的产业！ 相当于说那些企业几乎是全都私下和李达康这边的京州市政府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吕州那边的补偿到位了，就立刻搬迁到京州来。 这无论是怎么听都像是李达康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啊！ 这一刻的沙瑞金只感觉有些如鲠在喉，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也改变不了什么了，随即也只能是无奈一笑，随后揭过了这个话题。 就在李达康基本汇报完了之后，李达康才道：“沙书记啊，这个光明峰项目啊，因为这个沈光明同志被纪委的人带走了，现在可以说是出现了不小的动荡啊！现在沈光明同志的问题查清楚了吗？” 听到李达康的称呼，沙瑞金只感觉心头微微一沉，按理说被纪委带走的人，李达康是不会还称呼对方为同志的，或者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就是称呼他的职务，直接称呼同志本身就是一种巧妙的态度表达，表达出了李达康对沈光明有绝对的自信他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沙瑞金只感觉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纪委那边的情况他也是一直在了解，每天侯亮平都在汇报相应情况，这个沈光明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口风，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完全改口了，一副死不交代的态度！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侯亮平还是沙瑞金都是没有预料到的，现在李达康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又一副要为其出头的模样，恐怕是大大的不妙了！ 沙瑞金道：“达康书记，这个纪委办案我也不怎么掺和，具体的情况还是要问问国富同志，不过你放心吧，纪委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腐败分子！咱们要对省纪委的同志有信心！” 李达康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道：“瑞金书记，主要是现在京州被这个侯亮平搅的人心惶惶的，要是这次确实是沈光明同志有问题那还则罢了，要是他没问题，是被侯亮平无故从我京州市委常委会上直接抓走的，那么这件事我和京州市委都将保留追究他的权力！” 现在听到这里，沙瑞金算是知道李达康是来干嘛的了，这是代表汉大帮来给他这个省委书记施压的来了，现在的形势可谓是很微妙了，要是侯亮平能顺利突破这个沈光明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可以顺势向着李达康开炮，但要是失败了…… 那么接下来侯亮平恐怕最轻也是又被警告处分，甚至是严重警告处分！ 一旦背上，那么后续侯亮平不能打垮汉大帮的话，那么他也就彻底废了！ 但是说到底，这次沙瑞金是不打算死保侯亮平了，可一定程度的保护还是要有的，毕竟现在侯亮平可是他这边真正为数不多在干活的了，一但侯亮平倒下了，那么后续沙瑞金就将要面临无人可用的一个尴尬境地！ 沙瑞金道：“达康书记，这件事上，侯亮平这个年轻同志虽然有些瑕疵，但是就算沈光明同志确实没有问题，让亮平代表纪委向他道歉也就是了，而且这次查沈光明也不全是坏处，要是真没问题，那起码也是证明了沈光明同志自身的廉洁不是？” 听到沙瑞金居然还是打算保侯亮平的，李达康今天来的目的也就全部达成了，随即道：“既然如此，沙书记，京州光明峰的各项工作都极待展开，还请省纪委的同志，也就是侯亮平同志，尽快吧！” 送走了李达康后，沙瑞金则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有些失神，随后不觉幽幽一叹。 另一边，留置地点，沈光明房间外，侯亮平也是有些焦头烂额了，原本掌握的那些材料现在一一查实后却偏偏找不到实际证据！现在沈光明又抵死不认，这让擅长零口供定案的侯亮平也是不由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个沈光明背后肯定是有人帮他收尾了，而这些人是谁简直就是一目了然，但是侯亮平不由暗暗咬牙发誓，一定把这背后的整个利益链条全都挖出来！ 这时小刘走了出来道：“侯主任，是不是让人去休息一下啊？这都轮着审了一天了，咱们这是不是违规了？” 侯亮平冷哼一声，但也随后还是想到了自己岳父和沙瑞金的叮嘱，最后还是点头道：“让人去睡吧，咱们还是要合法合规的办案的！” 小刘点头道：“好的侯主任。” 但就在小刘转身离开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显然对这个结果他还是有些遗憾的。 时间来到傍晚，高育良家中，吃完饭后，高育良和李达康还有祁同伟则是来到了高育良二楼的书房当中。 李达康喝了口茶后则是开口道：“今天沙瑞金听完我的话后，那个脸色啊，可真是说不上的难看哟。” 祁同伟则是笑着开口道：“现在侯亮平手里完全没有实际证据，恐怕咱们这位瑞金书记已经是急得不行了，一但只要侯亮平违规办案，到时候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达康道：“现在沙瑞金的压力也不小，毕竟人是从常委会上抓走的，影响太恶劣了！要是最后人家是无辜的，那沙瑞金如何向汉东上下交代啊？” 第400章 放弃的侯亮平 李达康说完这话，在场的三人对视一眼，随后都是笑出了声来，现在之所以沙瑞金会落入这样的窘境，主要原因还是侯亮平的一时冲动。 而就连这个一时冲动其实也都早就在高育良的计算之中了。 是的，那天的那场常委会就是高育良早就算计好的，他算准了侯亮平的立功心切，以及他担忧人会不会又跑了，所以才会那么冲动的当着众多京州市的常委的面动手抓人！ 可以说现在的高育良对于自己的这个学生那是了解到了骨子里，他算准了，侯亮平认为李达康是沈光明的保护伞，是绝对不会事先和李达康通报情况的，不然的话，只要是侯亮平事先通报沟通了，那么这个局他都没有机会设下。 除此之外，就连纪委现在手中的证据原本其实也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举报而已，只是在某些特定因素的影响下，它变得看起来真实了不少，而且还伴随着大量的蛛丝马迹，似是而非的线索佐证，这才彻底让侯亮平上了头。 祁同伟面带笑意的开口道：“老师，要是这次侯亮平一腔热血的冲到最后却发现，沈光明副市长是清清白白的，真是不知道他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闻言李达康和高育良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笑出了声来。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道：“其实吧，这个省纪委抓错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赔礼道歉嘛，但偏偏这个侯亮平的手段太糙了，要是咱们的达康书记死追不妨，这个侯亮平可就大事不妙咯，是不是啊达康书记？” 李达康笑道：“是啊，老高说的对，要是最后沈光明没被查出什么来，那我就要代表京州市委向省委，省纪委要一个说法了！” 说着李达康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看着这一幕，祁同伟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头皮发麻，他不自觉地将自己放在了侯亮平的位置之后一想都感觉很绝望啊，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被堂堂一位省委常委，还是一位极其强势的省委常委当众问责，那压力简直就是拉爆了！ 这边，不同于高育良家中茶余饭后谈笑风生的高育良、李达康和祁同伟三人，这个时候的侯亮平简直就是感觉头都快炸开了！！！ 此刻的侯亮平胡子拉碴，满眼的红血丝，看着手中曾经自以为是铁证的证据几乎要陷入发狂了！ 这上面的一条条证据此刻全都被沈光明云淡风轻的否认了，而且侯亮平深入调查后也发现，这上面的证据八成都立不住脚，就连剩下的两成那也都是查无实据！ 回想起最开始沈光明的那种惶恐模样，完全就是演出来的！ 这一刻侯亮平不由回想起一句话，二流的演员在演戏，一流的演员都在政坛了！ 此时此刻，侯亮平知道，自己又掉进了自己那位老师的陷阱里了，只是幸运的是，这次他基本没有任何程序上的瑕疵，唯一的一个就是没有事先通知李达康这位市委书记，以及在京州市委常委会上把人抓走。 这些可以说是他侯亮平不顾全大局，但是不能说他有什么太大的错，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个警告处分嘛加上对沈光明本人道歉嘛！ 栽的这个跟斗对于他侯亮平来说那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只要不是被罢官免职，他都无所谓的！只要还能在这个位置上，他就可以继续坚持打击汉东的这些不正之风，而且他也必须要去打击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他回去和小艾团聚的希望就彻底没有了！ 这时小刘走了进来道：“侯处长，这个沈光明把他之前说的那些也全都推翻了，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小刘，侯亮平则是释然一笑道：“小刘啊，不用忙活了，这次这个沈光明是他们抛出来的饵，很不幸我中计了！再查下去也是枉然了。” 听到侯亮平这么说，小刘眼底则是闪过了一抹诧异，不过想想，这其实也是正常的！要是侯亮平这么久了连这一点都想不通的话，那他也不配说自己是高育良的弟子了！ 小刘试探着问道：“那侯主任，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侯亮平有些疲惫的往后靠着，挥了挥手道：“先暂停一切审讯，我要亲自去见一见田国富书记，一切等我回来以后再说！” 小刘点了点头道：“好的侯主任，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在小刘离开以后，侯亮平则是拿出了手机，只不过他没有选择打给田国富，而是直接打给了沙瑞金，电话仅仅是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沙瑞金颇具磁性的声音：“喂，是亮平同志吗？是案情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吗？” 侯亮平道：“抱歉，沙书记，看来这次我是掉在了沟里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沙瑞金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死了，原本沙瑞金也只是有所猜测而已，可现在侯亮平的话则是直接就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其实这也是早有预兆的事情！ 沙瑞金道：“既然如此，你就尽快和田国富书记商量一下后续问题，尽快把这个沈光明放了，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 侯亮平则是为难道：“沙书记，这件事可以先等等，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沙瑞金听到侯亮平的话只感觉心里一个咯噔，毕竟这个孙猴子真就没有给他过什么好消息啊，全是坏消息，都快赶上他老师高育良了！ 但是沙瑞金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行，亮平同志，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可下一刻侯亮平说出的话则是让沙瑞金的心彻底凉了：“沙书记，是这样的，自从我来到省纪委接手了这个案子以后，这个案子原本几乎是百分百，板上钉钉的沈光明有问题，所以我也才会用他当做敲门砖，可偏偏现在事情全都不对了，之前的线索几乎全是假的！” 光是侯亮平说完这一句话，沙瑞金就听明白了！ 第401章 口头警告处分 要说有谁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原本漏洞百出的线索包装成十拿九稳的模样，那几乎也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 要真是对方干的，那就太可怕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田国富已经完全站到了高育良一方的阵营中去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于沙瑞金来说才真是彻底被动了！ 但此刻沙瑞金还是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那就是会不会并不是田国富干的，而是其他人私下干的呢？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还说明田国富是他们这边的，但要不是的话，那沙瑞金这边基本就没人了啊！ 沙瑞金沉声问道：“亮平同志，那对于这件事你有没有自己的分析呢？不妨说一说。” 听到这话，侯亮平也是难得的沉默了片刻，因为现在他背后没人支持了，所以有些话原本没有太多忌讳的现在也有了！ 侯亮平想了一会才开口道：“沙书记，您也清楚，我现在在省纪委也是初来乍到的，而且我现在说白了，也就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副主任，有很多事情都是我接触不到的，所以不好妄加猜测啊……” 侯亮平的前后转变不由让沙瑞金都感到了一丝诧异，实在是侯亮平简直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不然也不敢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截停李达康的专车，抓走欧阳箐了！ 现在居然会有所顾忌！这简直就是活久见了！ 对于侯亮平的这个改变沙瑞金还是有些欣慰的，要是侯亮平继续这么横冲直撞的话，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可现在有所顾忌之后，反而是前途比之前或许要光明的多了。 沙瑞金笑道：“亮平同志，你现在也是有所改变啊，行了，我们就不用打哑谜了，有话你可以但说无妨。” 沙瑞金这么说了以后，侯亮平这才直言道：“沙书记，虽然我是人生地不熟的，初来乍到，但是对于线索举报还是有一定的判断能力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根据原本掌握的线索，直接拿下沈光明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为什么现在偏偏就是这样的局面呢？” “你是说有纪委内部的人篡改或者刻意的更改了一部分信息？” 侯亮平道：“沙书记您明鉴，甚至我可以说的再不客气一点，那就是这背后有人给我做套！就是专门冲着我来的，他们料定了我会从沈光明这个李达康刚刚启用的京州副市长身上找突破口，他们就精心包装了一个饵，让我咬钩。” 对于侯亮平这些话，沙瑞金也是持认可态度的，毕竟这和他推测的也是八九不离十！ 沙瑞金道：“亮平啊，那你觉得，在纪委里，谁有能力和他们一起给你精心包装这么一个饵等你去咬钩呢？” 侯亮平道：“沙书记，除了那位田国富书记，还会有谁有这个本事，可以把关于沈光明的那些线索完全坐实呢？等到现在一查又全都是假的，或子虚乌有，或空穴来风的！您想想，就算是副书记，他有这个本事吗？” 这下子饶是沙瑞金也沉默了，他最不想听却又偏偏是最合理的一个可能性，就这么被侯亮平赤裸裸的说出来了！ 但偏偏现在他还无法否认什么，毕竟这是最合理的结果了，田国富确实极大可能会是这件事的主要推手之一，为的就是打掉他手里侯亮平这把刀。 要是一切推测成立了的话，那就是太可怕了，如果失去田国富的支持的话，那沙瑞金手中能拓展出的权力就无比的有限了！ 所以这一次，他沙瑞金打算保下侯亮平这把利刃，或许也是他手中能动用的最后一把利刃了！ 沙瑞金道：“好了亮平，事情我都清楚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去向沈光明副市长赔礼道歉，最后组织会给你一个口头警告处分，至于说背后的人你就不要打草惊蛇了，好了，就先这样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侯亮平顿时松了一口气，口头警告处分那就是沙瑞金要保下自己的意思了，只要背后有沙瑞金撑着，那么他至少在汉东就不会遭遇解不开的死局，再加上他自己再小心一些的话，别人拿他也没有办法。 最后感谢了一下沙瑞金后侯亮平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个消息很快就震动了汉东中上层圈子，那就是被直接在京州市常委会上被带走的沈光明居然回来了！ 这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可以说被如此正大光明带走的人，就没有回来的先例，而且又是侯亮平这个几乎零口供定罪的侯亮平把人带走的，所有人都以为沈光明完了，可万万没想到，人家就这么回来了！ 最令众人惊讶的还是，侯亮平直接在京州市委向沈光明鞠躬道歉，可以说是把姿态放的前所未有的低了。 这下子把李达康都给看傻了，原本的计划那可是持续向沙瑞金施压，最后证明了沈光明的无辜后，借此发难的，可偏偏现在就是人也送回来了，道歉也道了，似乎反而是一时间就连借题发挥的余地都没有了，这不由一下子让人感到了棘手。 李达康直接来到了省政府见到了高育良。 高育良笑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个孙猴子是要比之前要聪明谨慎了不少啊。” 李达康也是无奈道：“今天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姿态可以说是很足了，而且我也问了沈光明，有没有违规逼供的，但是得到的答案很出乎意料，基本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真要拿这个说事恐怕也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李达康的手机响起，李达康接通后才听到了沙瑞金那熟悉的声音：“喂，达康书记啊，我是沙瑞金。” 李达康立刻变脸笑道：“啊，是瑞金书记啊，您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啊，这个侯亮平同志不是误抓了你们京州的一个副市长嘛，我现在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我认为还是给他一个口头警告处分，你看如何啊？” 第402章 承诺的援助 这个时候的李达康脸色也说不上好看，因为这次可以说几乎快要不亚于之前从他车上抓走了欧阳箐的影响巨大了，现在就是一个轻飘飘的口头警告就过去了？ 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但偏偏人家现在基本上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你真要挑他的错处无非也就是没有提前和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通气而已，就连从常委会上把人带走也谈不上多大的错误。 尤其是现在侯亮平把人送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赔礼道歉了，也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所以现在一时间反而是变成了李达康想追究都无从下手了，就算是要闹，最后也奈何不了侯亮平。 最后李达康只能是强颜欢笑道：“好，既然瑞金书记认为给一个口头警告处分就够了，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我和京州市委都听从瑞金书记和省委的意见。” 电话这头的沙瑞金也是笑道：“好，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那就先这样吧达康书记。” 说完沙瑞金直接挂断了电话，而电话这头的李达康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高育良则是笑着安慰道：“达康啊，你也别生气，这件事确实他们没有留下太大的把柄，原本也没指望靠这一件事就彻底扳倒我这个好学生的，这次交锋好歹也算是一半的一半吧。”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这我知道，但就是有些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高育良笑着微微摇头：“他沙瑞金终究是省委书记，他想保的人，只要不是那种原则性错位，只是这样的一点小瑕疵，你我又能怎样呢？非要追究反而是落了下乘。”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李达康也只能是无奈一叹。 另一头，侯亮平则是阴沉着脸，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今天对沈光明鞠躬道歉在他眼中那可是颜面全失！但是最令他头疼的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明牌是自己老师那边的人，这让他的压力几乎是一瞬间拉爆了！ 眼下的这个情况几乎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原本在他看来，沙瑞金就算是比不过自己的那个老师，但是手中终归是握着省纪委这把利剑，而且还是田国富提前半年下来打造的铁板一块的省纪委！ 原本想象中最大的压力应该是来自于外部，可偏偏现在天不遂人意，最大的压力非但不是高育良，反而是变成了自己的这个顶头上司田国富，那他别说什么反击了，就连自保也是够呛啊！ 毕竟如果是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一把手想要对付自己的话，那简直就是无处可逃啊！他现在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而已！ 就算是主任也没有资格和田国富这位实权大佬叫板！除非他背后还站着钟家，可现在的钟家真的还站在他的身后吗？ 想到这里，侯亮平则是拿出了电话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对面一直响了十多声后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不是钟正国又是谁？ “喂，亮平啊，汉东出什么事了？” 侯亮平则是直接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完全汇报了上去，电话那头的钟老爷子也是陷入了沉默当中，显然田国富居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过了良久，钟正国才再次开口道：“亮平啊，你说的这个情况属实吗？” 侯亮平道：“爸，这件事绝对属实！我不敢骗你，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沙书记，沙书记也知道了！” 钟正国沉吟片刻后才道：“好的亮平，我清楚了，你现在就先按兵不动吧，要是一个不留神掉进田国富的陷阱里可就麻烦了，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钟正国则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里的红色保密电话响起，沙瑞金接起后对面则是传来了钟正国的声音：“喂，瑞金啊，最近还好吗？” 沙瑞金听到是钟正国的声音也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对方早晚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的！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沙瑞金笑道：“钟老，瞧您说的，我这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吧，最近好像有些人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和意见，属实是在我的预料之外啊，这件事钟老您知道吗？” 钟正国也是有些沉默了，沙瑞金这话里是有怨气的，至于说怨气从哪来的，那自然是当初说好的，田国富会是他的铁杆盟友，可现在呢？人直接就投了，这谁能想到呢？ 钟正国幽幽一叹道：“瑞金啊，这件事我也没有想到，你放心吧，我会去做工作的，汉东那边还是要你稳住啊，你要是稳不住的话，汉东的大好局面就要功亏一篑了。” 听到大好局面三个字的时候，沙瑞金人都愣了一下，差点一句粗口就出来了，什么叫大好局面？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他沙瑞金绝对的劣势吗？ 本来就势弱了，现在好了，最主要的支柱田国富也跑路了，某一刻沙瑞金都有种干脆去闲职的冲动了，实在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看不见哪怕一丝希望啊！ 沙瑞金道：“钟老，现在的汉东可不是什么大好局面啊，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危机四伏啊！不瞒您说，我都觉得我可能胜任不了这个岗位了。” 听到这话，钟正国也是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瑞金啊，你别灰心啊，你放心吧，马上就会有强有力的支援了，你只需要静等两天，要是两天后你还要辞职，那我也不拦着你！” 闻言沙瑞金这才提起一丝兴趣，开玩笑，辞职当然是不可能辞职的啦，就是张嘴要援助呢，现在要到援助了，沙瑞金可以说是多云转晴了！ 沙瑞金笑道：“好，那我就静候钟老您的消息了！” 随后挂断电话后，沙瑞金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真要说起来，现在钟家也好，王家也罢，都没有要直接对高育良出手的意思，就把他放在最前面，让他从省级层面博弈，这不是开玩笑呢嘛？他沙瑞金这边才几个人啊？ 第403章 纪委来人 真要是让沙瑞金在省级层面和高育良对线，尤其是在田国富有高度投敌的可能性下，他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嘛！完全没办法开展工作了！ 上面的那些看戏的老爷们倒是指挥的欢实，他这个一线对垒的才明白现在的高育良究竟是多么难以翻越的一座高峰！ 恐怕放眼过去几十年中，也就出了几位能和现在高育良权势比肩的省长了，可偏偏还就这么让他沙瑞金遇上了！这简直就是倒霉到家了！ 这一刻他真是想起了自己养父的那句话，急流勇退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可现在他真的还能退吗？显然是不行了！ 如今高育良失去了庇护，无论是在钟家看来，还是王家看来，高育良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都可以随手碾死，至于说为什么没有出手呢？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都不敢确定高育良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后手，万一高育良偷偷的藏了一手的话，一个曾经有望再往上迈出一步的正部级大圆满的自爆饶是他们也未必就能无伤接下！ 所以无论是钟家还是王家，现在都抱着让沙瑞金来试探高育良深浅的意思，一但当他们发现，高育良没有后手的时候，就是一拥而上把他吃干抹尽的时候！ 可沙瑞金真的就愿意去试探去当肉盾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沙瑞金对于高育良有多邪门，有多难缠他可是一清二楚！ 在他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候他都尚且无法彻底压制高育良，更何况是现在敌我力量发生了如此巨变的时刻呢？ 所以今天沙瑞金才借着田国富这个借口，强制逼迫钟家出手，否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出手的！大不了大家就这么耗着呗，反正急的是钟家，不是他沙瑞金！ 这个时候，整个汉东要说谁压力最大的就非田国富莫属了！现在他知道，他已经几乎是明牌站队了，站在了高育良一方了，他刚刚则是接到了钟正国的电话，要知道钟正国严格来说那可是他上级的上级！在不能撕破脸的情况下，他必须要给出一些承诺的！ 至于说他给出的承诺是什么？自然就是接下来在高沙二人的棋盘上不能再出手了！对此就连田国富背后的那位也是点头了！ 因为要是不点头的话，那么下一步他们最猛烈的炮火就要落在田国富的身上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说咱们田书记能不能扛住呢？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当然是不能！ 所以这个情况也就直接被通报给了高育良这边，对此高育良自然是无所谓的，对于高育良来说，多田国富一个不多，少田国富一个不少，丝毫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局面。 但当时间来到了三天后，原本大家都以为沙瑞金第一次进攻受挫后，就会安静一段时间了，可偏偏这次的动静则是不小！ 因为中纪委来人了，这一次可以说是以雷霆之势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这时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都沉默的站在各自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 直到人被带走后，可以说是在汉东掀起了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吴春林那可是实打实的站队在了高育良一方的，前不久侯亮平这个沙瑞金死保的副主任才在京州副市长沈光明那里吃了个瘪，转头这才区区三天，上面就直接来人带走了吴春林这位省委组织部部长。 几乎是一瞬间汉东的风向就变了，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上面对高育良这个大权在握的省长，彻底不满了！这是要动手了？！ 这个时候，高育良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来人正是祁同伟这位高育良的大弟子。 “老师！” 高育良转身看向祁同伟：“坐吧。” 说着便主动走向了沙发坐下，祁同伟虽然此刻心急如焚，但是也还是强行镇定下来跟着坐到了高育良的身旁。 对于今天这件事，高育良可以说是早有预料，因为前世也是差不多的时候，吴春林也因为贪污落网了，显然中纪委早就掌握了相当的证据，所以高育良可以说对此没有太大的震惊，甚至他早就知道对方这张牌是迟早要打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会打而已。 祁同伟神色有些焦急道：“老师，沙瑞金背后的人终于出手了，您说他们下一步会把棋落在哪里？”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居然没有惊慌失措的问要怎么办，而是学会思考对手下一步出招会出在哪里了，也是有些欣慰，起码证明祁同伟真的成长了。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你真的变了，思维比以前要强得多啊，接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人选，必然是空降了，只是不知道内阁会空降一个没有根基的新部长，还是空降一个他们那边的人了，同伟，你觉得会是哪一种？” 祁同伟想了想，最后才道：“老师，我觉得必然会是他们那边的人！”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估计也是，而且必然是他们一方重要的人物，他们恐怕这次是要相继下场了！真真的大人物终于是要坐到棋盘边来了。” “老师，您说的是？” 当晚，高育良则是在家宴请了李达康、季昌明、祁同伟和刘志忠四人，当然了，现在必须要把人都请来，聚一聚，或者说谈一谈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了。 毕竟吴春林的事情在高育良看来是早有预料，他可以轻描淡写的揭过，可其他众人甚至包括李达康都无法做到等闲视之啊，毕竟吴春林那可是组织部部长，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对方云淡风轻的拿下了，对他们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李达康则是率先开口道：“老高啊，吴春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人就直接被拿下了？” 季昌明和刘志忠也是投来了询问的眼神，显然他们也是一样关心！ 第404章 见面 高育良笑着看向李达康道：“达康啊，事先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我看不见得吧？”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沉默了，没有一个说话的，因为确实是事先就有了一些蛛丝马迹，那就是对于吴春林这位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举报一直没断过。 不过平心而论，真要是说举报的话，在场的几人谁身上没有几封在纪委的举报信呢？但至于说内容有几分真几分假就犹未可知了。 高育良继续道：“各位倒是也不必惊慌，老吴他的情况估计中纪委那边早就已经掌握了相当的情报，这次被带走也是无可厚非的，只要咱们自己干净，他们就没什么办法的。” 高育良说完这话则是没有一个人主动接话，高育良喝了口茶后才继续道：“接下来，要关注的就是来接老吴班的人了，我看这个时候钟家下场的概率很大啊。” 李达康点了点头道：“我看大概率就是钟家的人下来，毕竟这次吴部长的事情大概率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刘志忠也是主动开口道：“我也是这么看的，毕竟这件事一看就知道钟家绝对是没少出力的，这次极有可能会亲自下场，这次来的必然是钟家的中高层核心人物，恐怕接下来的局面将会凶险很多很多。” 高育良则是深深看了一眼刘志忠，刘志忠背后是谁自然是一目了然，同样，也是现在高育良现阶段能接触高层信息唯一的渠道，既然刘志忠这么多了，那么大概率接下来必然是钟家来人接替吴春林的职务。 高育良看向一直沉默的季昌明道：“老季啊，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恐怕情况不容乐观啊，接下来恐怕就要你这位政法委书记撑住了。” 听到自己被点名，季昌明只感觉心里一凉，这个时候正是多事之秋啊，现在撞死都还来不及呢，居然被点名要冲锋陷阵了？ 但这个时候的季昌明也只能是勉强提起一个笑容点头道：“您就放心吧高省长，接下来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季昌明这个时候也是没办法，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了，他也没招了，就算是现在跳船那也来不及了，再说了，他现在跳船，难道高育良就能饶得了他？自古以来，反复横跳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季昌明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高育良现在点名季昌明也是很有道理的，现在高育良手握政府口，完全卡住了沙瑞金的资金调动，就算是上常委会，沙瑞金的提案也通不过，除了这个，那就是反腐大战了！ 汉东一共有两把尖刀，一把是省纪委，一把则是反贪局，现在这两把刀各自握在了双方的手中，一方则是以侯亮平为代表的省纪委。 之所以是以侯亮平为代表，最核心的除了侯亮平背后有沙瑞金支持外，那就是作为省纪委一把手的田国富被迫要作壁上观了。 另一把尖刀反贪局则是紧紧跟随高育良的步伐，现下省纪委刚刚受挫，沙瑞金就直接动用了中纪委的力量，打掉了高育良这一边的吴春林。 同样造成的连锁反应就是省委人事权完全来到了对方的手中，毕竟省委专职副书记是易学习，接下来组织部部长也是钟家的人，那么人事权高育良这一方就完全丢失了。 除了这个之外，最要紧的就是省委常委票数！ 原本沙瑞金一方有四票，包含田国富的一票，而且还有一个常委隐约投靠了过去，那就是五票，现在再加一票就是六票。 高育良这边则是丢失了一票，那就说明，接下来的汉东格局将会完全颠倒，高育良丧失绝对主动权，反而是要进入被动防御的状态了。 但高育良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要的是进攻！进攻！还是进攻！ 要知道现在的整体舆论对于高育良来说绝对是十分不利的，要是高育良还畏首畏尾的话，那么等待他的绝对是完全的兵败如山倒，那么他的汉东试炼也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所以待到众人离开后，只有汉东不倒翁，季昌明一个人被高育良留了下来，二人可以说是深谈了很久很久。 相比于此刻汉东高层的风起云涌，汉东中下层反而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汉东省岩台市青山县，这时的陆亦可才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从县委大楼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下楼，但一道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身影则是出现在了不远处。 来人倚靠着一辆霸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耍帅，现在正在摆造型，一身笔挺的警服倒是也侧面衬托出了其不凡的气质，来人不是赵东来又是谁呢？ 陆亦可见到赵东来的第一时间眼底露出了一抹惊讶和欣喜，但是立刻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道：“你怎么来了？” 赵东来笑着从背后掏出一捧玫瑰递给陆亦可道：“喜欢吗？” 陆亦可上前一把接过玫瑰，没有再看赵东来，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赵东来见状则是小跑两步追了上前，二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陆亦可道：“现在京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我小姨夫哪里不需要你帮忙？” 赵东来笑道：“我的陆大处长，你小姨夫那是何许人也？他会需要我的帮忙？” 陆亦可脸色一变道：“叫什么处长？我现在是县长了，叫我县长！” 赵东来宠溺的笑道：“好好好，县长就县长吧，陆县长，这下你满意了吧？” 陆亦可道：“这还差不多。” 但几乎是一瞬间，陆亦可就反应了过来，皱眉道：“赵东来，你该不会是打算跳船了吧？当初可是我小姨夫……” 陆亦可话还没说完，赵东来就严肃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亦可，我是不会被刺高省长的，但是你要知道，接下来我是无法掺和进去的，希望你能理解。” 听完这话陆亦可也沉默了，赵东来不能掺和进去，她也大概知道为什么，所以这一刻她也无话可说了。 第405章 钟爱民 在吴春林被带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整个汉东可以说是谣言四起，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有人说，是上面要彻底清算高育良了，也有人说一切到此为止，是上面给高育良的一个警告。 毕竟现在汉东的局面谁都清楚，高育良作为省长却可以压制沙瑞金这个一把手，这次动吴春林目的就是为了敲打高育良，让他收敛一些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可也有人说，吴春林几乎就是汉大帮的核心高层之一，动他就是因为上面不满高育良的拉帮结伙，搞山头主义，所以要连根拔起整个汉大帮！ 而这种说法也是很快就甚嚣尘上，毕竟第二个说法听起来可比第一个唬人多了！ 往往听起来更夸张的说辞，传播力度和速度都会更加迅速，影响都会更加巨大！ 相较于都快沸腾起来的汉东官场，汉东高层则是保持着相当程度的静默，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此刻似乎都保持了高度的克制。 似乎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一样，而他们在等什么很快就被揭晓了，因为中组部来人了！并且宣布了新任汉东省委常委，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人选，钟爱民！ 汉东省委常委会上，今天沙瑞金则是正式宣布了关于对于钟爱民的最新任命。 汉东省委会议室内，沙瑞金宣读完了内阁的最新任命后，带头鼓起了掌来，高育良等人也是很给面子的一起开始鼓掌，都在欢迎着钟爱民这位新任的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 钟爱民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儒雅中年男人，看上去比李达康还要年轻不少，不过他的实际岁数和在场最年轻的祁同伟倒是相差无几。 沙瑞金道：“爱民同志，你和大家伙说两句吧。” 钟爱民笑着点头道：“很荣幸能和各位一起共事，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能多多照顾，多多提携。” 说着看向了高育良笑道：“高省长，我其实一直有一事不解，一直没能见到您本人，所以一直未能请教，不知道高省长能不能为我解惑呢？” 这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他们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钟爱民和高育良还有所瓜葛呢！ 但对方发问的这个时间节点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尤其是现在还是常委会上，对方这显然是来者不善啊！ 但高育良何许人也？此刻汉东的无冕之王，钟爱民一个刚刚空降的组织部部长就敢直接在他身上做文章，实在是不知道他是胆气过人，还是有什么倚仗了。 高育良自然无惧对方的任何花招，笑着道：“好，钟部长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说嘛，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钟爱民笑道：“我之前还在上面部委的时候，就听说高省长已经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居然又返回汉东兼任省长职务了，尤其是现在，还被免去了发改委常务副主任的职务，我很好奇您究竟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和我们各位分享一下？” 钟爱民这话一说完，顿时所有人的都惊讶的看向钟爱民，坐在祁同伟身旁的戎装常委则是熟练的嗑起了瓜子，不由暗道精彩至极！ 要知道，高育良的生态位其实早就超越了在场的众多常委，实际上是和沙瑞金一个档次，甚至一度是完全压制沙瑞金的，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常委会上对高育良发起冲锋了，最多也就是高育良和沙瑞金的寥寥几次交手，现在看来，这个新任组织部部长是要直接向高育良吹响冲锋号啊！ 除了众多常委错愕，就连高育良本人都是有些被震惊了，以他今时今日之地位，居然还会被一个空降的组织部部长当面挑衅，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正是因为震惊，所以才导致了高育良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缓了缓，高育良才笑道：“钟爱民同志，我不知道，你现在，当着咱们汉东在座的众位常委的面，说这个究竟想表达什么？我无论担任什么职位，都是组织上的安排，都是为了更好的为民服务，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听到高育良的话，钟爱民也不恼，反而是笑道：“高省长，您别误会，我只是出于好奇罢了，要是您不想说我也可以不问了。” 说着钟爱民往后一靠，只是目光则是看向了沙瑞金。 此刻众人也都顺着钟爱民的思路去想，是啊，放着发改委常务副的位置都不要，非要下来干这个省长，目的究竟是啥呢？ 随后看向沙瑞金似乎众人就都明白了，看来高育良还是不甘心啊，非要和沙瑞金分出个高低来，或者说就是奔着沙瑞金下面的那张椅子去的！ 听到钟爱民的话，饶是沙瑞金和他是一伙的，现在也是黑了脸，虽然他这是当中挑破了高育良的狼子野心，但是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把手能被人家惦记位置到这个份上，本就是一种无能的体现，这相当于是把他和高育良都骂进去了！ 沙瑞金微微清了清嗓子后，才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为止吧，散会！” 说完沙瑞金则是第一个起身，直接离开了会议室，显然他既讨厌高育良，又很讨厌这个钟爱民，因为这俩真是没有一个把他放在眼里的！ 不过散会这么快的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沙瑞金有事情要和钟爱民私下聊！ 现在田国富这个他的头号先锋大将虽然没有背叛，但是现在也说明了，他不会再开口，最多就是投票而已，那么他就急需一个人能为他冲锋陷阵的人！ 而且钟爱民可是钟家老爷子承诺他的‘强力’帮手，也是接下来钟家直接入局的表现，这个钟爱民实际上可是钟小艾的二哥，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钟家嫡系了！ 现在王家的王明远只是岩台市市委书记，再省级层面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助力，所以沙瑞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钟爱民了。 第406章 谈话易学习 随着沙瑞金的快速离场，钟爱民则是笑吟吟的走到了高育良的身旁低声道：“高省长，不知道您一会有没有时间啊？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私下请教一二。” 高育良很错愕的看向了钟爱民，但随即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点头道：“那就下午四点半吧，那会我应该有时间，到时候钟部长直接过来就行了。” 钟爱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追随着沙瑞金的脚步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在场剩下的众多常委都不由有些犯嘀咕，而沙瑞金一方的易学习则是有些看不懂这究竟要干什么？ 就连他都明确的感受到了今天这位新来的组织部部长钟爱民，仿佛矛头就是直指高育良这位汉东省长的，而且似乎对方丝毫不带算收敛自己的意图。 而现在双方居然也约了当天私下见面，所以饶是易学习都很好奇高育良私下究竟要和对方聊些什么了。 不过起码易学习可以确认的一件事是，这个钟爱民是站在沙瑞金一方的，那也就是自己人了，但说实话易学习对于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是既厌恶，又避无可避。 这个时候高育良也是起身马上要离开了，易学习则是马上快步走到高育良身旁道：“高省长，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看着宛如狗皮膏药黏上来的易学习，高育良这一刻不由有些头疼，他当然是知道易学习为了什么来的，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高育良才会头疼！ 无非就是为了接下来吕州拆迁补偿那些企业的补偿金来的，但是这件事说白了，并不是他易学习可以真正拍板定调的事情。 实际上这件事只有高育良和沙瑞金才能说了算数，但凡易学习的政治头脑能清晰一点就知道，这件事上他是没有开口余地的，就算是要谈，也只能是由沙瑞金出面来和他谈，可先双方局面扑朔迷离，饶是沙瑞金也需要等待新的变量才能有底气重新来和高育良谈判。 现在这个易学习就这么急冲冲的来找自己，高育良这一刻真是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但偏偏现在易学习不仅仅是吕州市委书记，更是省委专职副书记，是理论上他高育良在汉东唯二的同事，他还不能当众下对方的面子。 最后高育良看着目光灼灼的易学习也只能是无奈挥了挥手道：“易学习同志，既然你有话说，那咱们去我办公室坐着聊吧。” 听到高育良松口，那些刻意把动作放的很慢很慢诸如戎装常委为首的几位常委都是愣住了，显然他们也知道易学习找高育良是什么事情。 但是他们更知道，这件事只能是高育良和沙瑞金去谈，甚至其实应该是今天一会沙瑞金见完钟爱民和一会下午钟爱民见完高育良后这件事才能谈。 所以按理来说现在高育良应该是要拒绝易学习才对的，但没想到高育良居然给了易学习这个面子。 要说谁不会感到意外，这个会议室里恐怕也就只有李达康了，至于说原因嘛？当然是他实在是太了解高育良和易学习两个人了。 易学习是他的老班长，绰号一根筋，凡事只要是他认定的，那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做，至于说所谓的一些潜规则，一些政治默契，那他是不懂的，就算懂他也不会顾忌什么，照样一股脑冲就完了！ 至于说高育良嘛，那更是在乎规矩和体面，易学习作为省委三号人物，无论他的政治水平如何，高育良都要给他这个面子，或者说这不是给易学习面子，这是给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个面子！ 高育良离开会议室，易学习则是就这么跟着对方径直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高育良吩咐苏秘书给易学习泡茶后就让对方离开了办公室。 易学习原本则是礼貌性的端起了茶杯打算喝一口后就开口说他想说的，但是当他茶杯放在嘴边的时候，不由一愣，随即开口道：“高省长，您这的茶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 听到易学习这话，高育良差点没绷住，缓了缓后才开口道：“那是当然了，老易啊，这可是你家毛娅亲自炒的茶，我也是从瑞金同志那里要一两啊。” 闻言易学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犯嘀咕了，沙瑞金那全是他家的茶叶，就连高育良这里也是他家的茶叶，这自家的茶叶是什么水平他还是心里有数的，说差？倒是不算差，平民百姓或许爱喝，但是高育良和沙瑞金是何许人也？一省的封疆大吏，他们什么好茶没有？居然都上赶着喝自家的茶？ 但容不得易学习多想，高育良则是笑着开口道：“老易啊，你要说什么，可以直说了，我知道你也不是兜圈子的人。” 易学习则是抛开了那些繁杂思绪，直接开口道：“高省长，我来找您想必您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高省长，您应该清楚，在这件事上，我没有私心的！而且我也不会去贪污腐败，说实话，就连现在省委的事情都令我不胜厌烦！” 高育良当然知道，易学习说的省委的事情，并不是省委的日常工作，而是现在省委中被分成的两大阵营之间的斗争令易学习烦不胜烦！ 看着易学习那真诚的眼神，高育良也是难得的沉默了片刻，这一刻的高育良或许在想，易学习也许真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想要为百姓做点事的人？ 但在高育良看来，易学习的整个计划，简直就是乱弹琴，那些违规的污染企业，直接勒令拆除，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些合法的支柱性企业也要清退，那就是不顾现实情况的瞎搞了！ 高育良这一刻也算是语重心长的道：“易学习同志，这件事，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一但按照你的想法实施了，你知道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是，环保固然重要，但是搞一刀切我认为就是极不可取的！一但一刀切了，到时候将会事情多少稳定就业岗位你知道吗？” 易学习则是有些不服气道：“高省长，我当然知道，但是接下来的新能源项目一但启动，那么就能填补上这些缺失的岗位，到时候再大力发展旅游业，到时候……” 可易学习的话都没说完，高育良就直接抬手打断了易学习，高育良道：“易学习同志，我想来你原本的规划当中，是不存在新能源项目的吧？” 听到高育良这话，易学习则是直接沉默了，因为高育良说的对，原本确实是没有新能源项目规划在里面的，这个想法其实是沙瑞金的，规划也是沙瑞金亲自做的，所以这一刻易学习无法开口辩驳些什么，他老实人的性格就不会让他撒谎。 易学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是的高省长，您说的没错，在原版的方案中，主要就是以发展旅游业为核心支柱，并没有新能源的相应规划。” 第407章 疲惫的高育良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道：“易学习同志，你能说说你为什么没有把新能源项目放入你原本的规划当中吗？” 易学习道：“高省长，这个……首先是新能源项目还在京州试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能弄成什么样，现在都没有定论，最后到底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也不清楚，能产生多少经济效益，究竟会不会有污染，说实话，我一无所知，所以我就没有把它放入规划当中。”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易学习说的这些倒是现实情况，毕竟京州这个试点还没有结果，按理来说，完全可以按兵不动的，看看京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要是对经济发展有利，那就立刻跟进，要是暴雷了那也炸不到自己！ 所以其实观望才是最合适的方法，反而是现在急着下场倒是有些被动了。 高育良笑道：“恐怕这个方案是咱们省委书记瑞金同志给你做的吧？” 易学习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高育良笑道：“以瑞金同志的眼光来看的话，想必是很看好新能源项目的，毕竟他的位置比你高，信息也比你多，所以他能做出这个判断也不足为怪，但是易学习同志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易学习疑惑问道：“您说什么问题？” 高育良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高育良缓缓道：“易学习同志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上面不批呢？” 高育良这话一出，冷汗瞬间就打湿了易学习的后背，是啊，现在这个计划看似完美，但是一个最最核心的问题却是，要是最后上面没有把项目放在吕州呢？自己干规模总有上限的，到时候怎么养得活几万人呢？ 可以说只要上面没有批准，那么吕州想要靠走新能源项目代替传统工厂就业，那就是一步死棋！甚至可以说整个方案中就没有考虑过，要是最后上面不同意该怎么办？ 易学习想说什么，想和高育良争辩，想说上面未必会否决，未必不会让下一个试点落在吕州，但是只要一想起高育良之前的身份，那可是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啊！尤其是新能源项目都是对方主导的，高育良说不会放在吕州，那九成九的概率就不会在吕州了！ 易学习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看向高育良道：“高省长，难道真就没有一丝希望了吗？上面就一定不会把项目放在吕州了？” 见对方还是有些执迷不悟，高育良微微叹息道：“行了易学习同志，我累了，等你先去和上面有关部门谈吧，要是谈成了，到时候你再来和我聊预算的事情，至于说现在嘛，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大不了就上常委会！” 闻言易学习才点了点头道：“好的高省长，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和上面联系的，就先不打扰你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不送了。” 看着易学习离开了以后，高育良这才松了口气，这个易学习实在是有些天真了，但是说到底心还是好的，可偏偏现在他坐的位置可不是心好就能胜任的！ 这个位置需要的是谋略是手段，甚至可以说搞经济都要排在谋略手段之后，因为很多资源都是要靠着谋略手段才能争取到的，不过偏偏易学习有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保驾护航，这才让他不至于左支右绌，无法招架。 在高育良看来，要是易学习安心在区县级干一些实事，那就是最合适他的地方，省委终究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谋略不足就贸然踏入这个层次，最后注定了难有善终啊。 现在易学习走了，高育良也终于是腾出一点时间来了，随即高育良则是立刻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此刻远在中纪委办公室里的钟小艾也是一愣，没想到有人上班时间会打她的私人电话，但是当她取出电话看见来电人显示的时候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流转，但最后还是接起。 “喂，高老师吗。” 高育良笑道：“是我啊小艾，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钟小艾则是轻轻嗯了一声。 高育良道：“小艾啊，咱们汉东又空降了一位省委组织部部长，叫钟爱民，不知道你认不认他啊？” 钟小艾一愣，但是随即立刻道：“高老师，那是我二哥！” 高育良倒是不算意外，早就知道是钟家来人了，只是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来人居然是钟小艾的二哥，看来这次钟家是真彻底下场了！ 要知道钟爱民可是钟正国的亲儿子，那可不是侯亮平那样的小虾米了，可以靠离婚就撇干净的，一但钟爱民折损在汉东，那对于钟家来说就是前所未有的重击！ 高育良道：“原来如此啊，不过小艾啊，你这个二哥可是来者不善啊，恐怕就是奔着我来的了。” 钟小艾一听就暗道不妙，对于这样的局面她也没有想到：“高老师，这我真不知道，之前我二哥还在上面的部委，就连他什么时候去的汉东我都不清楚。”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道：“小艾啊，你跟我说说你这个二哥吧，性格也好，处事风格，还有在上面的一些政绩啊什么的，都可以。” 钟小艾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完全告诉了高育良，高育良则是越听神情就越凝重。 在钟小艾的描述里，这个钟爱民那可是以咄咄逼人著称，自身也有不少的政绩支撑，也下过基层，可以说是工作经验十分丰富了，至于说行事风格更是以进攻为主！颇有种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的味道。 高育良不由感慨，看来这次钟家真是给沙瑞金送来了一把快刀啊！ 高育良最后道：“谢谢你了小艾，我知道了，你二哥下午倒是要来见我，到时候我亲自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钟小艾则是有些担忧的说道：“高老师，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到时候能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二哥，可以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才道：“小艾啊，只要你二哥不主动来招惹我，我是不会对他出手的，但要是他执意要和我成为对手，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哎，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手下留情的。” 闻言钟小艾则是道：“好的，谢谢你高老师。”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要知道今天他的工作也不少，可以说是排的满满当当的，一想到干一天工作后还要去和钟爱民交锋，高育良就感觉到了一阵心累。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时间悄然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四点多高育良才终于是结束了最后一个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新官上任的钟爱民这个时候则是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前。 小苏则是第一次见到这张陌生的面孔，但是想起了高育良的交代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您是钟部长吧？省长已经在里面等您了，您请进吧。” 第408章 沙、钟谈话 钟爱民有些满意的打量了一眼小苏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后才进入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这时的高育良则是在给自己泡茶，见到钟爱民来了，不由笑着招呼道：“钟部长你来了？坐吧。” 钟爱民则是不由打趣道：“高省长你还是很悠闲的嘛。” 高育良此刻虽然怒气值略微开始上升，但是表面上依旧是笑容满面道：“我这也是刚刚才开完会啊，今天一天可都是排满掉的哟，不像是钟部长你啊，新官上任，很是清闲啊。” 听着高育良不痛不痒的还击，钟爱民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可以说。 钟爱民这一趟下来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配合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完成收网的，至于说目标嘛则是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宏大的多。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高育良见易学习的时候，相应的，沙瑞金这边也是在接见钟爱民这个自己的‘最强’外援。 对于钟爱民的到来沙瑞金无疑是高兴的，至于说原因嘛，那自然是多方面的了，一个是钟爱民那可是出了名的锋芒毕露，一向是以横行无忌著称，不过绝大多数的时候，钟爱民也有这个资格！ 那么接下来汉东的常委会上，那就绝不会是高育良一家独大的局面！ 其次那就是敌我力量发生的彻头彻尾的改变，那就是接下来沙瑞金一方的票数将会首次压过高育良一方，从现在起沙瑞金才算是彻底掌控了常委会的真正话语权！结束了被高育良压制的时代！ 最后一点就是，钟爱民是迄今为止，钟、王两家里，下场地位身份最高的一人，当然是除了他沙瑞金的，毕竟真要说起来，在汉东这盘棋局上，他沙瑞金才是那杆屹立不倒的大旗！ 但情况和沙瑞金想象中的则是发生了一些偏差，一切的一切都始于今天的谈话。 沙瑞金热情的亲自给钟爱民倒满了茶水后笑道：“爱民啊，你尝尝，这可是我们汉东本地的茶叶。” 钟爱民端起茶水尝了一口后笑道：“瑞金哥，你这茶水只是寻常啊，赶快把你从老爷子那里弄来的茶叶拿出来，我好好尝尝，你可别说没有啊，我可是听嫂子说了，她给存货都寄来了！” 闻言沙瑞金不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茶叶寄来了是不假，但是全都被高育良薅走了！他这里可真没啥存货了，就只有他的阿娅亲手炒的茶叶了！不过这小子刚刚说什么？说他阿娅的茶叶只是寻常？简直是岂有此理！ 沙瑞金脸色一沉：“爱喝不喝！别的没有，就只有这个！” 钟爱民则是对突然变脸的沙瑞金弄得一头雾水，嘴里则是不满道：“我现在也好歹是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了！找你要点茶喝怎么了？瞅瞅你这小气的样！还省委书记呢，真是不如之前了还！” 沙瑞金翻了个白眼，随即道：“要喝茶自己回去喝去，现在咱们聊聊正事！” 闻言钟爱民刚刚的玩笑神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饶是沙瑞金都对他的这种巨大改变感到了一丝惊讶。 钟爱民道：“瑞金哥，现在这个高育良失去了上面的信任了，我父亲的意思是可以完全不用留手了，高育良已经完了！” 沙瑞金也是微微点头，对此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要知道的是，现在钟家那位对汉东也就是对失去高育良后的汉东有什么安排？ 沙瑞金道：“爱民啊，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高育良可是壮得很啊，不是轻易可以拿捏的。” 对此钟爱民也没有反驳，开玩笑，高育良可是实打实整部大圆满几乎触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存在，哪怕现在被免去了双正部职位，但是也绝对不能将他当作一个简单的省长来看待，终究是在上面走了一遭，谁知道高育良会不会有什么后手呢？ 钟爱民道：“瑞金哥，我父亲的意思是汉东的这些山头啊，团团伙伙的，是时候给他彻底连根拔起了，必须要根除这种现象啊，你说对吗？” 听到这话沙瑞金都有些错愕了，听这话的意思是要直接将整个汉大帮连根拔起啊！要知道现在的汉大帮那简直就是根深蒂固，光是暂时可以归属到其中的常委都仍旧有五人啊！ 这钟正国难道是飘了？哪怕是他那个层次，这么对地方大动干戈，恐怕也会引来上面的不满吧，毕竟现在虽然强调反腐，但是也同样强调稳定！ 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么接下来的汉东可就是放大版的岩台了，要知道就连岩台都惊动上面了，要是一口气把汉大帮连根拔起，那简直就是把天给捅穿了！ 这样的后果他沙瑞金也好，或者说钟正国真的就能承担得起吗？ 沙瑞金神情严肃道：“爱民啊，这确定是老爷子的意思？你这可是要把天给捅破的节奏呀！” 钟爱民看着沙瑞金，忽然就笑了：“瑞金哥，你想啥呢？我当然不是说要把只要是汉大的都抓进去，别说我了，就算是我父亲亲自来了也不可能办到啊，我的意思是说，彻底把他们打散了！那还是可以的嘛。” 听到是这样，沙瑞金终于还是松了口气，随即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钟爱民则是毫不迟疑道：“现在这个所谓的汉大帮里，破绽最多的已经被拿下了，其余的破绽最大的那就是那个叫季昌明的政法委书记了吧？” 沙瑞金点头：“不错，这个季昌明确实也是到了六十岁了，本来该在检察长的位置上退休的。” 钟爱民笑道；“那就是他了！” 沙瑞金面露难色道：“爱民啊，你恐怕不知道，这个季昌明啊又叫汉东官场的不倒翁，不站队都能走到这个地步，确实不简单，这也就说明了，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污点啊，想要追查一时半刻那是难如登天！” 钟爱民笑着摇了摇头道：“瑞金哥，你的思维还是要发散一点的嘛，不是说一定要给人家弄下来嘛，毕竟是年纪到了，也为组织付出了一生，提一级养老退休那也是应该的不是？” 这下子沙瑞金真是愣住了，但是随即一想，也没错，毕竟季昌明也不过是半路上车的，不是非要留下他不可的！让他提一级体面退休也是可以的，相信季昌明本人也很想尽快从汉东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跳出去吧！ “好，那就这么办，只是到时候，季昌明一退，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到时候万一高育良力荐他的那个好弟子接班怎么办？” 钟爱民笑道：“你是说那个祁同伟吧？我看他根基太浅，而且我看过他的资料，这个人一心往上爬，可以先试试能不能收买，毕竟他老师这条破船是注定要沉没了，他恐怕也不愿意跟着一起死吧？” 对此沙瑞金倒是也没有反驳，毕竟人性使然，祁同伟这么年轻就是省委常委了，未来的路还长，就算是高育良恐怕也不愿意自己这个弟子陪着自己一起落幕吧！ 第409章 急流勇退？ 沙瑞金想了想还是道：“爱民啊，到时候还是你亲自去接触这个祁同伟吧，毕竟你代表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老爷子，你去和他谈效果也会更好些。” 对此钟爱民则是没有拒绝，说实话，其实他也想见见祁同伟本人，毕竟他在翻看这些汉东常委履历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祁同伟居然是一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 至于说他后来的经理钟爱民也是完全了解到了，被梁璐利用她父亲手中的权力，一个小小的任性，就让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当众下跪求婚，他其实很好奇，这个祁同伟跪第一次，是不是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呢？ 最开始梁家代表权力，祁同伟就向梁家下跪了，之后赵家代表权力，他又积极依附赵家，最后高育良得势他又是高育良最亲的大弟子，那么现在他很好奇，在高育良已经注定失势的时刻，不知道这次祁同伟究竟会怎么选？ 不过要是真能将祁同伟给拉拢过来，对于钟爱民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要知道祁同伟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常委，而是实打实真正的汉东汉大帮帮主，要知道高育良也只是一个精神图腾罢了，而祁同伟才是实际上的负责人！ 同样的，他也几乎是高育良一方的门面，同样也是外界看来高育良最坚固的政治盟友！ 要是就连这样的人都离开高育良了，可想而知，这将会对高育良造成多么巨大的打击！ 可以说一旦成功比拿掉高育良一方两个常委的作用还大得多得多！ 钟爱民道：“瑞金哥，既然这个祁同伟交给我了，那么季昌明就交给你来亲自接触了。” 听到这话沙瑞金可以说是嘴角一抽，钟爱民这还给他分配上任务了！不过既然对方都答应去接触祁同伟了，那确实自己去接触季昌明也无不可。 最后沙瑞金还是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边就开始接触季昌明了，至于说祁同伟那就看你的了，别让我失望啊。” 钟爱民笑道：“瑞金哥，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试试这个祁同伟的成色。” 沙瑞金这边也是行动十分迅速，等到钟爱民离开了以后，就直接召见季昌明这个政法委书记来汇报工作，对此季昌明还不能不来。 不多时季昌明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白秘书则是给季昌明上了杯茶后就退了出去，办公室内顿时就只剩下了两人，这也是沙瑞金和季昌明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这个时候饶是季昌明这种汉东政坛上几十年的不倒翁此刻也是有些紧张的双手发紧，微微用力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为什么此刻的季昌明会那么紧张呢？毕竟终究还是汉东几十年的老人了，而且现在又还是堂堂政法委书记，绝对是汉东前几的大佬了，按理说是没必要紧张的。 可偏偏现在季昌明就是忍不住的紧张起来，至于说原因嘛有两个，一个是现在是他单独面对一位省委书记，而且双方还是对立面的，不是谁都有资格挑衅省委书记的，不是谁都是高育良！高育良有资格那是因为他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不是因为他是政法委书记！ 所以现在季昌明和高育良那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 第二则是，高育良也告诉他了，他现在就是他们一方中几乎最大的破绽，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年纪到了，要是沙瑞金以此做文章的话，哪怕是高育良也很头疼。 所以接下来无论怎么讲，他都是沙瑞金一方首要进攻的目标。 沙瑞金这次则是主动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道：“老季啊，咱们倒是有时间没有单独见过面了。” 季昌明也只能是笑着点头附和。 沙瑞金道：“老季啊，上次咱们在非公开场合见面我没记错的话也是在这间办公室吧？那个时候还有侯亮平。” 听沙瑞金提起了侯亮平，不知道为什么，季昌明此刻只感觉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但是几十年的修养，还是让季昌明压制了下来，笑着开口道：“是啊，那个时候的亮平可真是意气风发啊，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会记得，只是后来实在是……” 季昌明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了，虽然说侯亮平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自己作死，但是他终究是你沙瑞金的人，他被整成那样，不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你沙瑞金不是高育良的对手？ 这一点沙瑞金自然也听出来了，不过他也不生气，而是笑道：“是啊，不过你看看，现在这个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不是又回来了？可见啊，世事无绝对啊，你觉得对吗老季？” 闻言季昌明也是陷入了沉默，沙瑞金话里的意思那是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之前他沙瑞金确实不是高育良的对手，但这可不是绝对的，你看看人现在不是又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件绝对的事情，也许昨天你压我一头，但是今天就未必不能是我压在你头上不是？ 不过这其实也是季昌明最担心的一点，那就是确实现在高育良的处境要比之前艰难得多啊，别看现在高育良虽然实力要远远比当时强大，可实际上对手的量级和之前都完全不一样了！ 要说之前主要对手是沙瑞金，可现在高育良的主要对手却是已经悄然改变成了沙瑞金背后的钟家和王家力量。 要知道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上层力量，而高育良又疑似失去了上面的信任，可以说现在的高育良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就算是季昌明这个高育良阵营中的人都认为这场斗争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高育良惨胜！ 换句话说，那就是大概率高育良是挺不过去这一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季昌明又有一种和他判断完全相反的强烈直觉，那就是他觉得高育良这次未必会输，而且还会大胜！ 但结合眼下的形势无论怎么看他都看不到哪怕高育良的一丝赢面，最多也就是在沙瑞金一轮轮猛烈的进攻下勉力维持现状罢了。 季昌明这时则是笑着打了个马虎眼道：“沙书记，您说的是，的确是世事无绝对啊，我这一生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没有永远的辉煌，也没有永远的低谷。” 沙瑞金笑道：“老季啊，你这么多年来，对汉东的司法建设也是有不小功绩的，不过你现在不是年纪也到了，现在汉东风浪那么大，是不是考虑急流勇退了，好歹平安嘛是吧？” 季昌明人直接愣住了，这个沙瑞金是要让他直接退休了？虽然他确实是到年纪了，但是他终究是又迈出一步了，少说还能再发光发热两三年呢！现在就空口白牙让他退那不能够！ 季昌明不咸不淡笑道：“瑞金书记，我这把老胳膊老腿的，还是能再为组织发光发热几年的，倒是也不着急您说是不是啊？” 对于这个回答沙瑞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空口白牙的就让人急流勇退，还不是自己这边的的确是天方夜谭。 第410章 震惊的祁同伟 不过沙瑞金倒是带着他认为季昌明完全无法拒绝的筹码，所以他也不急，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才淡淡开口道：“是，老季啊，我也没说让你直接就退嘛，老季啊，你也是为汉东法制建设做出过不小成绩的人，所以我的意见是，你再往上走一走。” 季昌明顿时就愣住了，沙瑞金的话他几乎是秒懂，急流勇退，再往上走走，现在汉东符合沙瑞金描述的那可就只有一个岗位了，那就是去政协解决级别问题，到时候也能是享受正部级待遇退休了！ 要知道这本就是高育良承诺他最关键的东西，现在没想到居然能从沙瑞金口中听到，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到意外呢？ 一瞬间季昌明有种被一张天大的馅饼砸中的感觉，高育良开给他这个待遇，那是必须要掺和进汉东的这摊浑水里去的，可现在沙瑞金居然可以让他从这摊浑水里跳出来，还解决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他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一向谨慎的季昌明还是追问了一句道：“沙书记，如果我真的急流勇退了，那是不是能就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沙瑞金笑着点头道：“当然，当然！不过恐怕这个位置老季你也坐不了太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沙瑞金这话说的很明白，那就是你不用干活了，但是你发光发热的时间也没几天，最多就是解决个待遇问题而已就可以洗洗准备下课了。 但这对于季昌明来说非但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某种程度上还是一件好事情，眼下的汉东眼看着那就是大战将起，处于这样的漩涡之中，无论是谁都有彻底倒下的可能性，他能屹立在汉东这么多年最主要的那就是拥有极其灵敏的政治嗅觉。 现在这样的情况以往那是肯定连局都不会入的，现在终究还是身不由己了！要是能跳出去就可以笑看接下来的汉东风云而片叶不沾身了，说实话，这一刻他已经想答应沙瑞金了。 但是那股强烈的预感和不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最后季昌明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道：“瑞金书记，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考虑，毕竟这件事太大了，所以……” 沙瑞金则是抬手打断了季昌明，开口道：“老季啊，你应该也清楚，这个条件已经是你能争取到的最好的了，一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别到时候白白后悔啊。” 季昌明点头道：“我知道沙书记，我知道，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考虑。” 最后季昌明还是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是揣着满满的心事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另一头，钟爱民自然也不会闲着，而是选择了直接约见祁同伟。 办公室内听到自己秘书的话祁同伟也是很惊讶，一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钟爱民这位新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居然要见自己？ 要知道现在双方那可是明牌的对立面，接下来则是难免一场龙争虎斗，现在对方私下约见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对方终究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还是钟家的人，祁同伟自然也不可能就把对方拒之门外，最后还是选择了见一见这个新来的组织部部长，听听对方究竟要说什么。 很快钟爱民就推门而入，满脸笑意的开口道：“祁省长，真是久仰久仰啊，我听说过你的事迹，还说一直想见见你呢！现在终于是见到本人了！” 对于钟爱民的这句开场白祁同伟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随即则是笑着将对方引到了沙发坐下，随后安排秘书泡茶后才笑道：“钟部长这话我就有些疑惑了，不知道您听说了我的什么事迹啊？” 钟爱民则是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你年轻时候，身中三枪不下火线，捣毁毒窝的事迹了啊！” 听到这话饶是祁同伟都不由愣住了，但还是本能好奇的问了句：“钟部长你这是听谁说的？” 钟爱民端起茶杯喝了口一脸理所当然的笑道：“当然是听我妹妹钟小艾说的啊，她和祁省长也是同学吧？” 祁同伟也只知道钟爱民的是钟家的人，但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钟小艾的哥哥，随即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小艾的哥哥，真是太令我意外了。” 钟爱民笑道：“是啊，小艾和你是同学，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同伟了。”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毕竟要是对方真是钟小艾的哥哥叫一声同伟倒是也无妨。 钟爱民道：“同伟啊，我也是了解了你不少的往事啊，得知了全过程后我为你感到不值啊！当年身中三枪居然就连调去自己心爱之人的身边都做不到，可见当年汉东真是有不少权力的任性啊！” 祁同伟问题则是沉默了，钟爱民这话已经是直指梁家了！ 要知道现在祁同伟已经和梁璐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解，但是当这些往事再度被提起的时候，祁同伟依旧是有些恨的咬牙切齿！ 要是当年没有梁璐的从中干预，没有那一点小小的权力任性的话，恐怕他的一生将会和现在有极大的不同！ 他恨梁璐当年的胡作非为，拆散了他和陈阳，但是他更恨的其实还是陈岩石，他给了工人公平，但是他没有给他公平！ 要知道他祁同伟堂堂汉大研究生，学生会主席，就算是不分到重要单位，但是就连应该给的职级都没给！ 但凡当时作为京州市副市长的陈岩石能开口说一句，他都不会恨这个老头，或者说恨他的双标吧！ 之后更是去缉毒队九死一生的拼命，身中三枪，差点就死了，最后呢？一等功换来的是什么？继续冷藏！继续安排回去坐冷板凳。 这也几乎是彻底改变了祁同伟的三观，那一刻他意识到了，英雄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英雄只是权力的工具！ 所以当他在汉大校园下跪求婚的那一刻，祁同伟就已经死了，或者说那个一腔热血，天真的祁同伟就彻底死在了那个下午！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祁同伟对权力几乎痴迷的原因，他实在是太想要进步了！要是他丢弃尊严最后还没能进步的话，那么原本的那个祁同伟不就白死了！ 祁同伟声音也是有些低沉了：“钟部长，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钟爱民笑着点头道：“同伟啊，梁家这么对你，你难道就不恨吗？” 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道：“曾经可能还是有些恨的，但是要是没有梁家也不会有现在的我，所以我也就没那么恨了。” 钟爱民笑着道：“都说你祁同伟重情义，我今天算是看见了，我也不想绕弯子了，同伟啊，你和梁璐离婚，娶小艾，从此你就是我钟家人了，如何？” 祁同伟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大脑都死机了！饶是这么多年以来祁同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可这一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411章 拉拢条件 可就当祁同伟脑子稍微反应过来的瞬间，脸上就黑了下来，随即拒绝道：“钟部长，希望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对于祁同伟的突然爆发，似乎钟爱民也是早有预料，随即笑着打圆场道：“同伟啊，你就当我是开个玩笑吧。” 祁同伟则是冷着脸道：“钟部长，你这个玩笑它一点都不好笑！” 钟爱民笑着微微点头，但是眼底深处的情绪则是彻底改变了。 至少刚刚钟爱民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且只要是祁同伟答应了，他就能办到的。 在他的眼中，之前钟小艾找的侯亮平简直就是一个凤凰男，要资源没资源，要本事也够呛，一路走来也一次次验证着他的观点，侯亮平一路上真是惹了不少麻烦！ 最后真是不知道有多次都是他这个二哥来替他擦屁股，不要说他们钟家是把侯亮平当刀培养，要刀还不简单？要知道侯亮平始终也是钟家的女婿，实在是侯亮平的性格就是适合当这把刀！ 不过这么多年始终都是小打小闹的，因为那个时候侯亮平的级别还低，不过是处级，钟家有能力帮他善后，可是他这次来汉东，简直就是一塌糊涂，钟家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最后他甚至还出卖了钟家！ 因此他钟爱民是真的看不起他侯亮平，反而是祁同伟这样的，虽然可能不顾一切往上爬，但是起码人家是实打实的有本事，还讲感情！这一点让钟爱民很看重，尤其是现在也是汉东省委常委了，地位也足够了！ 不过对方虽然现在拒绝了，但是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嘛！ 钟爱民道：“好，同伟，这件事就先不说了，我想要和你聊聊的是另一件事，想必现在汉东的局势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祁同伟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不知道钟部长你想说什么？” 钟爱民道：“今天我最想和你聊一聊的就是咱们汉东省省长，高育良同志，高育良同志是你的老师对吗？” 祁同伟看向钟爱民的眼神中则是多了一丝警惕道：“你想聊什么？” 钟爱民道：“祁省长，你应该也清楚我为了什么而来？接下来汉东的高压反腐必然是大势所趋，要是原本还在顾忌高育良的态度，但是现在的话高育良已经不足为道了，接下来必然是以雷霆之势扫荡整个汉东！” 听着这话，祁同伟反而是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逐渐松缓下来，要是对方要说的就这的话，那他真是不奉陪了，毕竟他现在身上那可是没有任何可以查的地方，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干净’，对方根本拿他没招。 但岂料接下来的话则是让祁同伟陷入沉默，钟爱民缓缓道：“高省长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极其微妙啊，交恶了上面的不少人，恐怕接下来调走去别省也好，或者就在本省退二线那也是必然的事情了，到时候同伟，你可如何是好啊？”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后终于是开口反驳道：“钟部长，你只是汉东的组织部部长，还不是中组部的，似乎没有资格来决定一位正部级的干部的未来去向吧？” 钟爱民靠在沙发上，眼中有些戏谑的看向祁同伟道：“同伟啊，高育良失去了支持，那么汉东这艘所谓的汉大帮的大船是不是就有些太刺眼了？不妨直说吧，汉大帮这艘破船是迟早要沉没的，你应该也不愿意陪着它一起沉没吧？” 这下祁同伟算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了，随即笑着道：“哦？看来钟部长这是看上我祁同伟了，要拉我入伙了，但是不知道我凭什么跟你走呢？” 祁同伟的意思也很明确，且不说汉大帮这艘船会不会沉，你不给出自己的价码就来这里和自己谈背叛自己的老师，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钟爱民随即也没让祁同伟失望，立即开口道：“同伟啊，你现在不是只是一个分管新能源项目的副省长，我看还是政法口适合你，到时候政法委书记季昌明会退休，他退休了以后我觉得你来补他的缺就很合适。” 听到这话的祁同伟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这又被老师料到了，先是吴春林，后是季昌明，可以说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高育良最开始的判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感慨高育良的神机妙算了，现在摆在祁同伟面前的似乎也是一个机会。 现在的高育良看似已经走入了绝境之中，失去了上面的信任，同时又强敌环伺，随时都准备一拥而上，把高育良撕个粉碎！原本强盛一时的汉大帮在一轮轮进攻下似乎也变得有些摇摇欲坠了。 要是这个时候选择跳槽到钟家这边，最次也是再往上迈出一步，上了一个台阶！ 要知道政法委书记的排名无论如何那都是要比现在祁同伟省委常委、副省长要靠前得多的，现在他就只能是敬陪末座，但是一但成为政法委书记的话，那至少是前几的位置，再加上自己在公检法中的影响力，那综合实力绝对是要远超季昌明的！ 甚至要是运营的好，那么五十五岁前到达自己老师曾经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但是这个念头实际上仅仅只是在祁同伟脑海里闪过一刻就彻底烟消云散，他祁同伟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老师去投靠钟家呢？让他拿自己的尊严去换前程他可以，让他用自己的清白底线去换前程他也愿意，但是要他拿自己老师的人头去换自己的前程他祁同伟干不出来！ 看着陷入‘纠结’的祁同伟，钟爱民则是很‘贴心’的开口道：“这样，同伟你慢慢考虑，三天内给我你的答案就可以了。” 祁同伟只是默默点头，随即起身将人直接给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待到人走了之后，祁同伟则是立刻快步走到了自己办公桌保密电话前，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不多时电话就被接起：“喂，同伟啊。”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 “老师，是我，有些事我想要和您聊聊，您现在方便吗？”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道：“同伟啊，你现在直说吧，我还有个会，任何今天下午还要见那个钟爱民，不行晚上到家里说吧。” 祁同伟闻言则是立刻将刚刚钟爱民来找自己并且要拉拢的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其中尤其是强调了钟爱民许下的陈诺，主要是为了提醒高育良关于季昌明方面恐怕是有些不稳了！ 电话那头高育良道：“好的同伟，我清楚了，今天就到老师这里来吃饭吧，行了，先挂了。”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祁同伟此刻的心情则是一点点的放松了，只要高老师依旧是那样的淡定从容，那就说明对方心里都有数，都会有解决的方法，他不需要操太多心！ 第412章 三天 钟爱民现在来见高育良在最主要的目的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给高育良最后一个‘机会’，在他看来，现在的高育良那可以说就是一座庞大但是没有根基的破房子，只需要上去踹上一脚就会轰然倒塌。 但之所以他还愿意给高育良一个机会的主要原因就是，现在得他来踹这一脚，万一在这座破屋子倒塌的过程中发生了别的意外呢？要是砸伤了自己呢？ 这些都是不可控制的因素，所以最好就是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钟爱民道：“看你说的，我可闲不下来啊，这部里的上上下下的工作那可是千头万绪啊，最重要的就是之前那位被抓的吴部长留下来的人啊，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是没问题的，又有多少是有问题的，谁能用谁不能用，那可都是问题啊。” 钟爱民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接下来恐怕是要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高压反腐，到时候估计会有不少的组织部干部纷纷落马。 不过这些对于高育良来说那都是无关痛痒的，毕竟就连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部长都出事了，那下面的那些他的部下又怎么可能保得住呢？ 再说了，就算保住了，然后呢？在现在汉东这样惨烈的战场之上，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牌桌的，就算是常委都会一不留神就彻底倒下，更何况是下面那些人呢？ 高育良不咸不淡的道：“钟部长，这些就都是你们组织部内部的事情了，咱们就不多聊了，我想知道你今天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咱们不妨有话直说！” 高育良的态度可以说是很不给面子了，但是现在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双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了，甚至可以大战已经打响了，高育良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其实也不足为奇了。 钟爱民闻言也是笑了笑，随即开口道：“既然高省长你这么直来直往的，那我也就直说了，现在的情况咱们那都是心知肚明的，高省长，你当真准备一条路走到黑吗？” 高育良笑道：“什么走不走到黑的，钟爱民同志，你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钟爱民道：“既然你让我说明白些，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高省长，我这次来本就是代表了上面的意思，你现在已经被上面那几位彻底放弃了，又得罪了不少人，还以省长强行压制堂堂省委书记沙瑞金这个一把手，你是不是要给组织上一个交代啊。” 高育良眉头一挑，不是哥们，我说让你说明白些你还真说这么明白啊！ 高育良这一刻则是冷哼一声道：“钟爱民同志，这些话似乎轮不到你来说吧？你一个区区组织部部长，还是管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要操这么多不该操的心才是！” 钟爱民笑道：“高省长，这些可不是什么不该操的心啊，我们不妨再把话说明白些，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下来的，不然我的路可不在汉东！” 听着这句话，高育良一时间居然还有些恍惚了，仿佛透过钟爱民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但这样的恍惚也只有一瞬间罢了，他们二者之间的差距那可以说是比他和沙瑞金还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高育良则是讥讽道：“钟爱民同志，你也清楚你的路不在汉东，汉东的水可是深得很啊，可别一个不留神被淹死了，那才真是白白断送了大好的未来啊。” 钟爱民对此则是不屑一顾，随即道：“高省长，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不要做什么无谓的抵抗了，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汉东现在大局已定，我可以代表钟家给你一个安安稳稳的晚年，只要你配合！” 到这里钟爱民终于是把话彻底挑破了，但是这话在高育良听来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罢了，高育良看着钟爱民冷笑一声道：“钟爱民，你有什么资格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啊？就凭你们钟家和沙瑞金吗？” 钟爱民笑道：“是，高省长，你确实是无比罕见的大权在握的省长，这点我不否认，正常来说，我的确是没有资格说这话，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高省长你心里也很应该有个数才对啊。” 高育良就这么淡然的看着钟爱民笑道：“哦？钟部长你不妨说说，我到底应该有个什么数啊？” 钟爱民见高育良还在打马虎眼，说话也完全不客气了：“高省长，现在来看，你所谓的汉大帮确实是兵强马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们内部真的是铁板一块吗？至少就我知道的，政法委书记季昌明的年纪到了吧？” 高育良没有说话，因为钟爱民说的也没错，按理来说季昌明的年纪确实是到了，之前季昌明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副部级干部，没有进常委班子，到了六十就该退了，连去二线的资格都没有。 而哪怕是高育良这位实权省三，要是没能再迈出一步的话，那也是铁定去二线的，所以现在季昌明过了六十还在如此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本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要是钟家真的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的话，那高育良是真的没办法阻拦的，一念至此，高育良忽然心头一寒，钟爱民就连祁同伟都去找了，那是不是还找了别人？！ 顿时高育良就想通了为什么钟爱民居然会来这里大言不惭，口口声声从所谓实力的角度出发了！ 要是对方私下已经策反了这边的几人的话，那高育良就真是众叛亲离了！到时候至少表面上高育良就失去了和钟家一战的可能性了，甚至高育良都将不再是沙瑞金的对手了！ 高育良忽然笑了，随后则是和颜悦色的看着钟爱民道：“钟部长，那就让我想想吧。” 随后看了眼手表道：“钟部长，这都快下班了，有话之后我们再谈吧。” 高育良直接就送客了，对此钟爱民也不着急，毕竟高育良要一点时间他还是可以同意的，至少现在还不是绝对的双方力量悬殊到了一定境界，终究只是五五开罢了，给对方一点思考时间也是应该的。 随即钟爱民起身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叨扰高省长了，不过我可以等，我家老爷子可等不了太久，希望高省长你三天内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完钟爱民才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看着远去的钟爱民，高育良也是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海之中一道道思绪飞速闪过，现在对方已经打算对季昌明动手了，甚至已经可以大摇大摆的拿到他的面前来讲了，那季昌明必然是已经被威胁过了，或者利诱过了，那么季昌明真的还能那么坚定的支持自己吗？ 这一切都要看今天了，要是今天有季昌明的电话的话，那就说明了季昌明还没有变心，要是没有电话的话…… 第413章 坦白 高育良就这么坐在电话面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是来到了下班的时间，但高育良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高育良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口中不由喃喃感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于是起身收拾了下东西后就准备回家了，这个时候祁同伟应该已经在下面等自己了。 可刚刚推开门和秘书小苏说完可以下班了以后，向着电梯走去就看见了一个在原地徘徊的身影，那不是汉东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季昌明又是谁呢？ 见到对方的刹那，季昌明自然也是看见了缓步走来的高育良。 高育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则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哟，老季，怎么在这里转圈圈啊？有事啊？怎么不打电话呢？” 季昌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高省长，您现在有时间吗？有些事情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高育良笑着道：“这都下班了，还汇报什么？走，跟我去家里吃个饭，同伟也在。” 季昌明对于高育良的邀请则是直接同意了，虽然他其实现在很纠结，但是还是随着自己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走到了这里，那么他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在省政府楼下祁同伟则是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等候高育良下来。 但很快祁同伟就远远的看见了高育良和季昌明二人并排走来，人不由一愣，因为高育良没说季昌明今晚也来啊，但这个点了显然不可能让季昌明自己回去吧？ 走到车边，季昌明则是很主动的上前帮高育良拉开了车门，至于说祁同伟嘛，则是老师的一个眼神就好好的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了。 高育良对于季昌明亲自为自己开车门的举动则是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坦然接受了。 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高育良的家中，这个时候家里的高小凤也是掐着点炒菜，三人刚到就差不多刚刚出锅。 之后简单的吃完饭后，三人则是来到了专门谈事的高育良书房之中。 到了这里，季昌明才终于是开口道：“高省长，今天沙瑞金召见了我。” 高育良对此倒是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要知道一开始高育良就清楚，这次对方首要进攻的目标就是季昌明和吴春林，现在吴春林已经倒下了，那么季昌明被列为下一个目标倒是也完全不意外了。 祁同伟这时也是一脸笑意的开口道：“老季啊，还真是巧啊，今天钟爱民部长也是来找我了。” 闻言季昌明脸色不由一变，随后季昌明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此刻也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笑着的高育良身上，不禁一阵后怕和庆幸。 至于是原因嘛，那就是以高育良的政治智慧，只要祁同伟把今天钟爱民找过他的消息告诉了高育良，那么沙瑞金找季昌明的消息那就绝对藏不住了！ 要是今天不是自己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门外的话，那么接下来必然被高育良列入敌对阵营之中！这一点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而且以季昌明对于高育良的了解，要是对方就是铁了心针对自己，那么自己估计也就悬了，不是说他是汉东政坛不倒翁就真的不会倒下，而是因为他一次次的审时度势，才能一次次的化险为夷。 一但被高育良盯上了，那么季昌明也很难确保自己可以平平安安的落地啊，更别说什么再进一步解决待遇退休了。 季昌明道：“高省长，今天沙瑞金书记找我是……” 随即季昌明将沙瑞金找他的一应细节原原本本都和高育良说了个清清楚楚，甚至包括拉拢他开出的条件等等。 高育良这时则是满脸笑意道：“老季啊，这么好的条件你居然不答应他？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高育良说这话那是发自真心的，毕竟只要季昌明投靠过去，也不需要拼命，最后还能解决退休待遇，无论怎么看都是血赚不亏啊！但是季昌明居然拒绝了，实在是有些让高育良感到惊讶！ 季昌明这时则是露出了坚定的神色道：“高省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季昌明还是有底线的，不会出尔反尔的！您就放心吧，我不会忘了，我是为什么才会有今天的，要不是您的推荐，我恐怕现在已经退下去养老咯。” 高育良道：“老季啊，我相信你，不过我也确实为你可惜啊，毕竟接下来汉东的风浪可是不会停息的，沙瑞金给出的条件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说着，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道：“同伟啊，你今天这么着急要见我，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今天电话里祁同伟虽然将大致过程都说了，但是一些细节自然是无法在电话里开口的，可下一刻，祁同伟的一句话把在场的高育良和季昌明那都是雷的不轻。 祁同伟道：“老师，今天钟爱民说，让我和梁璐离婚，娶钟小艾！” 高育良喝在嘴里的茶都差点一口喷出来，在缓了缓后还是不可思议的问道：“同伟，你说的是真的？钟爱民真是这么说的？？？” 一旁的季昌明虽然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这个场合终究是没有他开口的余地，只能是迫切的看着祁同伟等待对方给出一个答案来！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是的老师，而且他还说，之后老季现在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季昌明听到这话也是瞬间想明白了，等到时候钟爱民的计划成功了，给自己弄上去混退休待遇了，空出来的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刚好由已经成为了自己妹夫的祁同伟接任，到时候钟家对于汉东的影响力那将会强大不少！ 甚至有可能后续祁同伟就是钟家在汉东的代言人了，到时候就算是钟爱民返回上面部委任职了，钟家对于汉东依旧可以保留巨大的影响力。 高育良这时都不由感慨道：“这个钟爱民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就连自己的妹妹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说这话的时候高育良眼底则是闪过一抹寒芒，要是真让钟爱民干成了，那么接下来高育良才真是被动了，真到了那个时候，高育良这边再接连损失季昌明和祁同伟，那就只有李达康和刘志忠了！ 要知道刘志忠可说不上是高育良的心腹，对方实际上是刘省长的心腹，真要是事不可为对方是不会一直死死追随的！ 至于说李达康嘛，虽然看起来现在二人是最牢固的政治盟友，但是以李达康的本事，之后的前途其实是已经有了，就算是没人推荐，最后去经济薄弱的地区干一届省长也是板上钉钉了，所以对方必然是不可能陪着自己同落的！ 可以说一但钟爱民的计划达成，接下来就算是高育良把易学习这颗大雷点了，到时候他依旧无法大获全胜，因为新入局的钟爱民要比沙瑞金还难对付！ 这一刻高育良不由暗自感慨，要不是祁同伟可以绝对信任，这次要是换个别的人，那自己就被钟爱民阴了！ 第414章 豪赌 时至这一刻，高育良才终于是有些慌了，这个钟爱民真是什么他都敢许诺出去啊，甚至包括自己的亲妹妹！这样可以不顾一切的对手实在是过于恐怖了！ 一但真让他在汉东站稳脚跟，很难保证不会再有新的什么变数出现了！ 这一刻高育良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钟爱民可以来调查他高育良以及其一方的几乎所有人的背景履历等等，随后从中找寻弱点而后一举击溃，但偏偏钟爱民过去的一切高育良都一无所知，几乎是完全没有办法针对性的下手！ 而且就算是结合前世的记忆，高育良也完全对钟爱民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是知道最后是平稳落地的。 之后高育良则是继续和二人聊了一阵后，就让二人离开了，现在高育良要想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钟爱民。 想了很久，高育良决定给钟小艾去个电话，他要知道，这件事是钟爱民一个人的意思，还是钟小艾也清楚这件事了。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了种下的声音：“喂，高老师。” 高育良笑道：“小艾啊，还没睡吧？现在说话方便吗？” 钟小艾有些有气无力道：“现在还在单位呢，方便说话，怎么了高老师？” 高育良道：“是这样的小艾……” 随即高育良就将钟爱民对祁同伟的承诺一点点讲给钟小艾听，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听完后则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当中，但是对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则是显示出了此刻钟小艾的内心并不平静！ 过了良久后，钟小艾才在再次开口道：“高老师，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会回家问清楚的，你等我的消息！” 说完钟小艾则是直接挂断了电话，显然是急匆匆的回家确认真假去了！ 电话这头的高育良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件事只要钟小艾不知道就好啊！不知道那才会有分歧，到时候才会有机可乘！ 不然现在的钟爱民简直是无懈可击，高育良根本找不到任何出手的机会。 不过高育良也不会将希望放在钟小艾的身上，他最多也就指望她能给一点钟爱民的破绽出来就不错了，他真正的指望可从来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很重要的人！ 高育良找到通讯录中一个有段日子没有拨通过的电话，对面响了一会儿，大概十多声才被接起：“喂，高省长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高育良笑道：“难道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沈书记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沈建国露出了一个笑容：“得了吧，你高省长那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听说你那边现在可不好过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沈建国的话则是给了高育良一颗定心丸，起码现在沈家还是认之前的那个人情的，只要认就好办了！ 高育良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建国同志，关于新调来的钟爱民你有了解吗？” 沈建国笑了一声道：“之前也算是一个圈子的，对于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闻言高育良不由大喜过望，既然沈建国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一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随即高育良立刻追问道：“建国同志，我现在可是被这家伙差点逼进死角里去了！” 听到这话沈建国不由来了兴趣：“哦？快说说，他干了什么？” 随后高育良则是直接将季昌明、祁同伟的事情，乃至于对方打算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来拉拢祁同伟一并都告诉了对方。 电话那头的沈建国不由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这个钟家老二倒是真有乃父之风啊，当年他家老爷子也是这样几乎是不择一切手段才最终能到现在这个位置啊，现在又出了个他，看来要么钟家再辉煌一代，要么就断在这一代了！” 高育良也是不无感慨道：“要是换个人的话，恐怕我就着了他的道了。” 沈建国笑道：“谁说不是呢，对方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要是我是祁同伟的话，我恐怕也会心动的，毕竟真的很难拒绝啊，要是运作的好的话，未来就是执掌封疆也犹未可知啊，老高啊，你这个弟子确实是不错啊。” 高育良此刻脑海之不由闪过一个个画面，前世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祁同伟宁可吞枪自杀也不愿意出卖自己，不自觉高育良嘴角都带上了一抹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 沈建国道：“老高啊，你为了什么来的，我也清楚了，这个钟爱民我会替你去调查的，不过他是钟家作为未来接班人培养的，他可比他那大哥强多了，所以未必会有什么破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高育良笑道：“这我知道，没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无论有没有，我都记住你的这个人情了。” 沈建国笑道：“好了好了，咱们就不说这个了，行了，我这还有事呢，现在也是冲刺阶段了，恐怕未来过不了多久，咱俩就又平级了。” 闻言高育良都不由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情，要知道现在沈建国可是才五十出头啊，他高育良都六十了，人家这眼瞅着又要往上爬了？这速度简直就是逆天了！ 高育良则是仿佛被噎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而对面沈建国则是笑道：“老高啊，你也别太惊讶，这是有代价的，要是这次干不好的话，恐怕我也就到这里了。” 高育良一愣，但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沈建国的意思，这几乎就相当于是带着对赌的性质了，要是沈建国能力出众的话，那么未来自然是不必多说了，一飞冲天是必然的，但要是……那么沈家唯一的独苗可就折了。 高育良皱眉道：“建国同志，你这也太乱来了！你稳稳当当的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这样呢？” 沈建国也是一笑打破：“老高啊，有些时候人要是连博一博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他就永远无法走上巅峰，老高啊，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高育良只感觉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不过随即也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件事能瞒过别人，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沈建国呢？且不说其恐怖的背景，光是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二人之间的相处，他就绝对可以猜到些什么。 沈建国则是继续道：“老高啊，希望到时候咱们还能有朝一日一同共事吧，行了，就先这样吧，至于说钟爱民那边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的。” 随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后才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高育良心头则是五味杂陈的，他没想到沈建国居然会做出如此激进的选择，要知道他只需要一步一步的顺着台阶往上走，就算最后不能抵达绝巅，那成就也绝对是低不了的，可没想到对方居然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 真要说起来，简直就和高育良没有什么两样了，可高育良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再加上自己本就一无所有，这辈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才敢做出这样的豪赌，可沈建国完全和他不是一个概念啊！对方居然也有这样的魄力。 看来沈家至少在沈建国这一代还要兴旺二十年啊！ 第415章 免除职务 挂断电话后，另一头的沈建国放下手机，眼帘也是一点点的低垂下来，随后沈建国则是似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沈建国的压力可以说是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大的多的。 在外界看来沈建国去汉东无非也就是没有摘到桃子，之后也算是潇洒离开，但是只有沈建国自己知道，这一跤摔的有多痛！ 这次沈建国的秘书死在汉东，可以说是把他那点小心思直接放在了台面上，他之所以还能全身而退，最主要的那就是高育良这个当事人都没有追究了，上面自然也就给了沈家一个面子。 但是这件事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上面的几位对他可以说是因此有了不小的意见，让原本确定的前途也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 同时，真要说起来，高育良给了他，或者说他们这一代人太大的压力，要知道之前的高育良别说培养的第一梯队了，就连第二梯队都没能进去。 但是他如今异军突起，可以说给他们第一梯队的这些天之骄子，组织重点培养的精英中的精英都比下去了，这也是沈建国之所以放手一搏的因素之一！ 要是他这次成了，那么未来就还有登堂入室的可能性，但要是不搏一搏的话，那么他的上限也就是再往前走一两步了，巅峰那是绝对没有一丝机会的！ 这时回过神来后，沈建国则是想起了高育良的事情，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不多时对面就被接起：“喂，爷爷吗？我这边……”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沈建国的电话就打来了，速度那可以说是要远远比高育良预想中的要快得多得多！ 但总体来说却是远远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沈建国略带歉意的道：“老高啊，关于这个钟爱民啊，可以说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比如说大学时期利用违规手段挤占了别人的名额，刚刚进入体系里的时候，利用权势打压了几个基层干部，越往后他越是滴水不漏啊。” 听到这个结果其实说真的，高育良也不算是很意外，说到底，沈家能在一夜之间查到这些东西都足以说明对方的底蕴雄厚了，钟爱民的父亲钟正国终究是出身纪委，他自己的亲儿子，当然是不可能让他留下什么致命把柄的！ 沈建国道：“之后只能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进展了，现在的这些东西暂时是动不了他的。” 高育良道：“行，多谢了，要是能一下子就查到他的把柄的话，我反而在想是不是他给我下套呢！” 沈建国笑道：“说的也是，不过老高啊，这次你的这个对手可不弱啊，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高育良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二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高育良不由有些头疼，沈家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助力了！要是就连沈家都搞不定这个钟爱民的话，那二人就只能是棋盘上见真章了！ 之后时间也是一点点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三天的期限，钟爱民则是再一次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这一次就连基本礼貌的茶水高育良都没有给钟爱民上了，二人就这么剑拔弩张的对立而坐。 钟爱民道：“高省长，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我之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高育良露出一抹标准的笑容，淡然的开口道：“钟爱民同志，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闻言钟爱民不由一滞，确实这三天里，他可以说是做了不少的工作，期间沙瑞金再度召见季昌明，而他也再次去见了祁同伟，没想到二人那都是软硬不吃！ 可以说钟爱民的策划计划已经完全破产了。 钟爱民道：“高省长，我原本也只是想要以一个比较平和的手段结束这场汉东之争，但是看来你最后还是执迷不悟啊，那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钟爱民站起身道：“高省长，要是我今天离开了这间办公室，那么之前的条件就再也不会有了，这一点你可要想好了！” 高育良则是端起了自己的保温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了口茶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端茶送客了！ 见状钟爱民也不再啰嗦，冷哼一声后就直接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而对方的行动也是十分的迅速，仅仅是又过去了三天，上面的文件就下来了。 汉东省委会议室内，此刻的气氛则是十分的沉闷，至于是原因嘛自然就是接到了中组部的通知。 此刻整个汉东的全部常委尽数到齐，高育良一方的几人则是脸色都十分难看，原因则是此刻坐在首位沙瑞金面前的那份红头文件。 沙瑞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道：“今天会议的第一项，那就是传达内阁的干部任免决定！” 话音落下，在场要说谁的脸色最难看，那就是非季昌明莫属了，因为今天列会人员心里都知道这个任免决定是关于季昌明年龄超过六十岁免职的文件。 果然下一刻沙瑞金就缓缓道：“根据干部任职年龄界限规定，经内阁研究决定，免去季昌明同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 话音落下，没有任何人开口说什么，因为这是通知，是尘埃落定的事实，而不是商量。 这一刻季昌明只感觉这几个月以来做的梦忽然就醒了，是啊，他终究是到年龄了，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之后就是沙瑞金的讲话了：“季昌明同志在一线工作奋斗多年，履职尽责、务实担当，为全省的政法建设工作做出了积极贡献，这次的调整是正常的干部年龄更替，岗位调整，严格依法依规执行！后续的工作交接，按照内阁和省委部署有序推进！” 这一刻季昌明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但依旧是在说着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场面话，之后也是自觉站起身离开了这间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的会议室内，因为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他已经没有资格参与了！ 会议室内，这个时候的钟爱民脸上没有半点胜利者应有的喜悦，反而是逐渐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眼下的这个结果是就连他都没有想到的，季昌明居然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再进一步退休的机会，也要站在高育良一方，这一点实在是令他费解！ 眼下这样的情况，他们哪怕是能依法依规的将季昌明弄下去，但是眼下一时间显然也无法让自己人接替季昌明的位置！ 至于说原因自然是钟爱民才刚刚调来，要是他们这边再强硬指派人选接替季昌明的汉东省政法委书记职务，八成会引起上面的不满。 原本在钟爱民的计划当中，那是要推荐祁同伟上位的，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以分管重要领域进常委的副省长很快就会安排其他重要职务的，眼下安排他这个省厅厅长上位的省委常委担任这个政法委书记简直就是合情合理！ 第416章 气晕的沙瑞金 可让钟爱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也是他认为最没有阻力的一环，祁同伟居然拒绝了！拒绝了这个一步登天，攀附上他们钟家的机会！ 这一点哪怕是钟爱民事先也没有做出任何的预案，毕竟他实在是想不到祁同伟到底有什么理由拒绝！ 要是说他和梁璐的夫妻感情情深似海的话，那他也认了！但是偏偏祁同伟内心深处应该是极其厌恶梁璐的才对，甚至于厌恶梁家！ 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脚踹开梁家，仕途上还能更进一步的，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边是继续和内心厌恶的女人继续生活，同时守着高育良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一起死！另一边则是娶自己的妹妹，成为钟家的核心人物之一，同时还能往上再走出一步！ 钟爱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祁同伟拒绝的理由，可他偏偏就是拒绝了！ 现在的情况就弄得钟家和钟爱民都很被动！ 不过这倒是不在沙瑞金这位省委书记的考虑当中，现在的他可是一心打算先帮易学习把经费给要来再说！ 如今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季昌明免职，这边又增加了一个钟爱民，这时沙瑞金手中就足足掌握了六票！ 反观此刻的高育良可以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衰落期！原本声势滔天的高育良，此刻接连损兵折将，手中仅有四票了，除非是戎装常委和最后一个中立常委下场，也就才勉强能六比六平票！ 但是这可能吗？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沙瑞金则是立刻将由省里拨款用于吕州拆迁补偿的方案提上议程！ 这个时候听到沙瑞金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将这个议题提上议程，要说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高育良和钟爱民了！ 高育良此刻则是有种说不上的憋屈！但是此刻他也无力改变现状了！ 而钟爱民则是一脸大写的疑问，他显然是看不懂沙瑞金的这套操作的！要知道拿出一千亿来干掉一千亿GDP，这种神操作钟爱民那也是生平仅见！ 沙瑞金道：“这个议题咱们已经在之前的常委会讨论过了，这次就直接投票吧！” 高育良：“？？？” 钟爱民：“？？？” 什么玩意就直接投票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沙瑞金这波操作除了看呆了高育良，也同时看呆了钟爱民，钟爱民也是第一次知道居然可以这样操作的！可现在最令他感到恶心的却是他现在是沙瑞金的盟友！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根本没法子投反对票。 高育良这个时候则是开口了：“沙书记，我认为这件事还有很多地方不妥！需要重新商议！” 沙瑞金皱眉道：“有什么不妥的？高育良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常委会你也没投反对票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具体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直接投票吧！赞成这个提案的请举手！” 随着沙瑞金的话语落下，省委秘书长则是第一个投票，田国富也是满脸无奈的跟票，之后则是钟爱民一脸难看的举起了手，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宣传部长也举起了手！ 最后则是沙瑞金举起了手，但是下一刻沙瑞金就意识到了什么，易学习这个提出人居然没有举手？？？ 这一点也瞬间被其他常委关注到，都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事先没有人能想到易学习会不举手！毕竟提出人就是易学习本人，他怎么可能否决自己的方案？？？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道：“易学习同志，你是不是没听清啊？赞同的举手啊！” 但下一刻沙瑞金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石化了。 易学习道：“沙书记，我听清楚了，但是我不能举手。” 沙瑞金不解道：“为什么？” 易学习道：“瑞金书记，我之前的这个提案其实是有问题的，之前提出一刀切的主要原因还是打算依靠发展新能源项目代替那些有污染的企业，但是这段时间我发现这件事暂时无法落成。” 沙瑞金一愣，随即立刻询问为什么。 易学习缓缓道：“这几天的时间，我让人去发改委跑项目了，但是就连门都没让进，最后好不容易见到了，最后的答复是现在全国的试点也暂时只有京州一个，而且大概率也就只会有一个京州作为国家级的新能源项目试点，所以我这才意识到了我原本的方案是行不通的……” 但就在易学习这话说完的一瞬间，几乎是所有的目光都向着高育良看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京州的新能源项目说到底高育良才是提出的那个人，实际落地也是由他的大弟子祁同伟在亲自负责！ 同理，上面的规划恐怕高育良这个前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兼提出人那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要不是现在高育良已经被免职了，他们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高育良的意思！ 听完易学习的话，沙瑞金的脸色已经是十分的难看了，这些东西易学习居然没有跟他提前通气，但凡提前说了，他也不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现在好了，把他架在这里了！ 不过沙瑞金不知道的是，易学习其实也很纠结，几乎是在这最后的一瞬间易学习才下定决心否掉这个方案的。 毕竟要是顺着这个方案走下去，最少易学习是能拿到不少的资金拆除那些污染企业的，也算是圆了他的一个梦想了，但是高育良的话却又无情的点破了，他的规划是完全无法解决那几万人的就业问题的，所以他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内心良知和自己的梦想放在一个天平的两边，最后易学习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良知，他不愿意让吕州数万人失去就业岗位，所以最后一刻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对于易学习的这个表现，高育良也是极其震撼的，至少易学习这个人，心里还是有正义的，还是那句话，易学习不适合做策划人，而是适合做一个执行者，作为策划人他是不合格的！但是作为执行者他又是最最合适的人选！ 高育良这个时候开口了：“瑞金同志，现在是不是该反对的举手了？” 听到高育良骤然发问，沙瑞金也只能是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好，现在反对的请举手。” 说完，高育良则是第一个带头举手，随后就是李达康、祁同伟和刘志忠，最后易学习也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 现在来到了五票平票，剩下的两票自然是弃权了。 按照规则，这个议题要拿下去重新讨论过后才能重新上常委会讨论了，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局面，要知道沙瑞金赶在这个节骨眼提出那就是因为季昌明刚刚被免职，高育良一方少了一票，而自己这边足足有六票，必然会通过的！ 可万万没想，这个易学习居然这么关键的时刻会犯轴，直接导致这次表决失败了，这一刻沙瑞金只感觉自己胸口隐隐作痛，一口气有些上不来了！ 随后谁也没想到的是，沙瑞金就这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417章 震荡 沙瑞金晕倒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这次就连高育良都有些懵了，但下一刻钟爱民则是大喊一声：“快叫医生来！” 这个时候门外的白秘书也是立刻冲了进来，随后拨通了电话，不多时外面就有医护人员抬着小担架把沙瑞金给抬了出去。 这时易学习眼底的愧疚之色达到了顶点，但是这个时候高育良则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道：“学习同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放心吧，瑞金同志的身体好得很啊，还打篮球呢，听说就连白秘书都打不过他，放心吧。” 高育良说完，易学习的愧疚这才减少了一点，随后点了点头道：“好的高省长，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做正确的事情！”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行了，快跟上去看看瑞金同志吧，想必瑞金同志也不会想见到我，我就在省委等消息了。” 易学习猛的点了点头后就快步追了出去。 这时钟爱民则是走了过来，让高育良惊讶的则是他居然没有跟着一起去看看沙瑞金是什么情况。 钟爱民道：“高省长，真是好手段啊，你是怎么说服这个易学习改口的啊？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啊？” 钟爱民此刻其实更想请教的是高育良究竟是如何让他的这些部下也好，学生也好这么忠心耿耿的，居然没有一个背叛他的，甚至还能让板上钉钉的沙瑞金自己人当众反水的？ 这个其实才是最令他钟爱民费解的事情，仿佛他那些过往的认知一下子到了汉东以后全部都不灵了一样，这一刻钟爱民甚至在想，自己真的是高育良的对手吗？这个人身上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高育良笑着摇头道：“爱民同志，我可没有什么手段，不过是把人民放在心上而已，只要你所行的是正道，那么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同路人的！” 说完高育良则是径直离场，祁同伟等人则是默默的跟着高育良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内。 很快几人就都齐聚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内。 这个时候李达康则是第一个开口道：“老高啊，你究竟和老易说什么了？他那个一根筋居然能被你说通了！” 高育良笑着喝了口茶后才幽幽道：“这个易学习啊，心里有理想，也有信念，只是太容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只要我戳破了他的幻想，他就会审视现实了，现实就是他拿不到新能源的批文，也就无法解决那些失业工人，只要不想被全市老百姓戳脊梁骨，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同意。”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几人也就明白了，易学习这样的人不图钱，只是图个名，他想要的是肃清吕州所有污染，还老百姓一个清澈的月牙湖的美名，可现在代价却是严重动摇吕州经济发展，同时还有那么多无法解决就业岗位的工人，他会怎么选现在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刘志忠这个时候则是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他改主意了，沙瑞金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呢？这下更是出了个好大的丑，人都气晕了！” 高育良笑着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李达康则是笑道：“这我可能还真知道一点，只怕在这之前，就连他本人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吧？到时候要是真要到钱了，他多年的夙愿就可以一朝实现了！但是对于有可能的滔天骂名，他又犹豫了，所以次啊会反复权衡不定吧。” 听到李达康的分析，几人都是点了点头，显然这个说法是很最符合现实的。 比起气氛轻松的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现在一间特护病房当中，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压抑，沙瑞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但是在常委会上被气晕了，这本就是重大的政治事故！ 加上前面那一次，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 要是高育良把沙瑞金气晕的，那还可以死活拖上高育良，但是偏偏这次不是高育良，而是易学习这个‘自己人’干的，这下就连钟爱民都有些傻眼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沙瑞金被上面换掉的话，那么他们在汉东的整个布局就将会被彻底打乱，到时候整个局面都会走向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 这一刻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钟爱民那也是心乱如麻，现在的他已经来到了局内，不是他想抽身就能抽身的了，一但沙瑞金倒下了，那么形势将会瞬间逆转，原本逐渐弱势的高育良将会瞬间一家独大，至少在接下来下任书记到来前的空窗期里，高育良能做的事情将会很多很多。 就在钟爱民不知所措的时刻，沙瑞金终于是清醒了过来，钟爱民则是立刻上前拉住沙瑞金的手问道：“瑞金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沙瑞金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没事的，老易呢？” 听到沙瑞金的声音，站在不远处的易学习则是快步上前，但是脸上却都是愧疚神情，不敢直视沙瑞金的眼睛。 沙瑞金长叹一口气道：“老易啊，别自责，我没事的，只是下次这种事情，你要早和我通气，你知道吗？” 易学习此刻内心简直感动无比，随即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沙书记，我以后一定和你提前通气，再也不会出现这个情况了。” 一旁的钟爱民都看愣了，不是，听着话头沙瑞金都没打算追究易学习？要知道易学习的这个骚操作和背叛其实也差不多了！现在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揭过了？？？ 但是一旁的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则是一脸的见怪不怪了，至于说沙瑞金的心腹中的心腹白秘书也是一副淡定表情，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钟爱民左右打量，看着几人都是一副很正常的模样，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疯了？ 而此刻这间病房内的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向了整个汉东官场，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汉东官场的一场剧烈震动。 要知道所有人都认为现在的沙瑞金面对高育良那就是泰山压顶，可谁都没想到的是，沙瑞金非但输了，而且还输的这么不体面，人都晕过去了，而且还是被自己一手从一个开发区主任提拔上来的人背叛了！ 是的，不管易学习有再多的理由，但是背叛就是背叛，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而且沙瑞金身体抱恙，最大的危机就是已经开始传，上面会因为这个问题把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给撤换掉，换一个新的省委书记上台！ 这个消息其实才是最致命的，用不了多久甚至可以让沙瑞金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底瞬间土崩瓦解！到时候沙瑞金将会失去中底层的所有支持，真要是走到那一步真就离下台不远了！ 第418章 质问沙瑞金 一天的忙碌结束后，钟爱民一个人返回了自己在汉东的临时居所，现在吴春林的省委家属院的房子还没有收拾出来，所以他暂时没有住进去。 钟爱民直接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双目有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今天他所经历的事情简直就是他之前无法想象的。 易学习的那个计划他也看过了，虽然他觉得这件事有点扯淡，但是他现在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这件事其实和他的直接关系也不大，同时他作为沙瑞金的政治盟友，投下这张必胜的赞成票本就是应该的，也是无所谓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必胜的局面最后居然会弄得那么难堪！ 作为这个方案的提出者，易学习居然公然反水，而且事先居然没有任何预兆，这件事情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沙瑞金好不容易在汉东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威望，顿时化作泡影！ 甚至沙瑞金这个不堪大用的居然在常委会上被直接气晕了，这简直也是没谁了！ 光这样也就算了，易学习这个行为本质上已经是十分恶劣了，但偏偏没想到的是，沙瑞金不追究也就算了，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他了。 而且现在这个队伍之中那也是危机四伏，原本铁沙瑞金一方的田国富也是和沙瑞金貌合神离，现在直接只投票不说话。 至于说省委秘书长和刚刚投靠的宣传部长那更是直接不张嘴这一块。 也就是说，接下来和高育良对线的主要压力都在他钟爱民身上了，原本钟爱民对此也是无所谓的，但是那是建立在了情况和之前一片大好的前提下的！ 现在的情况，随着沙瑞金住院变得那叫一个扑朔迷离，那些传闻他自然也是听到了，甚至其中的不少他都觉得很有道理啊。 比如上面会因为沙瑞金的身体问题重新派遣一个省委书记，这一点才是钟爱民最担心的，毕竟一个身体都不好的省委书记，又怎么能扛起汉东七千万人口的担子？怎么能把这么一个发达的大省交给他呢？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些传言，什么易学习给沙瑞金下降头了，或者说沙瑞金有什么把柄在易学习的手上，不然不可能一路绿灯的把易学习送到了现在省三的位置上。 对于这两个传言，钟爱民则是更加倾向于第二个，该不会沙瑞金这家伙真有什么要命的把柄在这个易学习手里吧？ 一念至此，钟爱民也睡不着了，随即立刻起身披上外套就直奔沙瑞金所在的医院，不多时就来到了沙瑞金的病房门前，这个时候白秘书则是还在门口苦逼的加班。 对方见到了去而复返的钟爱民不由疑惑道：“钟部长，您不是回去休息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 钟爱民笑道：“有些事我要和瑞金同志谈一谈。” 白秘书则是有些神情为难道：“这个……钟部长，沙书记他刚刚睡下了，这是不是明天再说也来得及呢？” 钟爱民则是态度很强硬道：“白处长，我现在的事情十万火急，耽误不得，要立刻见到沙瑞金同志，麻烦你通报一声。” 闻言白秘书也只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进去病房，不多时白秘书就再次出来开口道：“沙书记请您进去。” 钟爱民点了点头随即大步就向里走去，这时只见沙瑞金病房内的灯已经全部打开，这个时候沙瑞金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看起来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但是这次医院却是坚持要让沙瑞金在医院观察一天，所以沙瑞金现在才会在医院里。 沙瑞金这个时候满脸的和颜悦色，笑着道：“爱民啊，这么晚了，怎么又去而复返啊，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候白秘书则是给钟爱民搬来了一张椅子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毕竟现在屋内钟爱民明显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沙瑞金谈，不然也不会深夜到访。 见人走了之后，钟爱民四处打量了一下屋内，才道：“瑞金哥，这间病房说话安全吗？不会被监听吧？” 沙瑞金笑着摇了摇头道：“爱民啊，你瑞金哥可是汉东省委书记，谁有胆子在汉东监听我？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就直说吧！” 钟爱民想了想，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好说，但是他必须说，不然的话他不安心！ 钟爱民道：“瑞金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个易学习手里？” 听到钟爱民这么问，沙瑞金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啊，爱民，你怎么会这么问？” 钟爱民不解道：“既然没有，那么你为什么要违规几乎是断送了你自己的所有前途，都要把他推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来？而且今天这摆明了是给你下套，你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就揭过了？我不明白！” 沙瑞金也是一时间被钟爱民的质问给干沉没了，原因自然是钟爱民说的都没错，容不得他辩驳，可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就连易学习都不清楚。 沙瑞金道：“爱民啊，这个老易他其实一颗心里装着的都是百姓，所以才会在有些事情上反复权衡，最后做出的这个决定也是幡然悔悟嘛，你说是不是。” 钟爱民这个时候眼神终于是严肃起来了，沙瑞金这话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这一点他知道，沙瑞金自己也知道，但是偏偏他就这么说了，说明他不想再深究下去这个话题了，但是沙瑞金作为钟家和赵立春斗法在汉东的最重要的先锋，他和钟家的高度绑定的！ 要是沙瑞金自己胡搞瞎搞把自己搞垮台了，那么钟家前期在他身上的投资那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找他沙瑞金要一个说法！ 钟爱民严肃道：“沙书记，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带着使命下来汉东的，要是你没能完成使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断送在了一个易学习身上，我钟家是绝不会容忍你的！” 钟爱民这话一出，沙瑞金的脸色也是完全沉了下来，虽然他沙瑞金是和你钟家有合作关系，可那又怎样？要知道省委书记作为执一省牛耳的封疆大吏，不是任何人可以胁迫的，真要说起来，或许钟正国今天坐在这里或许有这个资格，但是显然钟爱民没有！ 沙瑞金冷冷道：“钟爱民，我是汉东的省委书记，别说你了，就算是你家老爷子来了也断然没有这么和我讲话的道理！” 沙瑞金的这句话顿时就让愤怒的钟爱民瞬间清醒了过来，是啊，他沙瑞金再弱，那也是省委书记，一省的封疆大吏，他钟爱民再是背景滔天，可始终也就只是一个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当然是没有资格这么和沙瑞金这么说话的。 随即钟爱民立刻道歉道：“抱歉瑞金哥，刚刚是我气昏了头了，我向你诚挚道歉，但是你必须要回答我，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中这个易学习，如果你不能给出答复的话，我想这件事就要我父亲来和你谈了！” 第419章 一念之差 今天汉东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个政治事故，作为根源的易学习自然是一直陪在沙瑞金的身旁，也因此今天他没能赶回吕州，而是选择了返回那个没住过几次的省委三号院内。 可当易学习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就感到了一丝诧异，因为这个时候自己家门口赫然停放着几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豪车，这些车的车主明显非富即贵。 但是最令他不解的也就在这里了，要知道现在他的这个‘家’里，只有自己的妻子毛娅在住着，这些人总不能是来找毛娅的吧？ 带着满腔的疑惑，易学习推开了自己家的大门，随后快步走向了客厅的方向，还没走进客厅，就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热烈交谈声。 是几个陌生男人，还有自己妻子毛娅的声音。 易学习很快走进了客厅，此刻客厅内的交谈声也是戛然而止，这个时候客厅中则是有四个中年男人，看着穿着打扮都是价值不菲，那么门口的那几辆车是谁的也就毋庸置疑了！ 见到易学习突然回家的毛娅也是一惊，但是那些惊讶的神情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毛娅很好的压制了下去，随后则是换上了一个热烈的笑容迎了上来道：“呀，老易，你回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说着则是走到易学习身边转身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家那口子，今天也没说要回来。” 闻言几个中年男人则是立刻起身，随后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开口道：“您就是易书记啊，真是久仰久仰啊，您为月牙湖做出的贡献那可都是传遍了的啊。” 听到这句话，原本易学习紧绷的脸，这才有了一丝松动，随后看向一旁的妻子毛娅道：“阿娅，这几位是？” 毛娅则是立刻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来买咱们家的茶叶的，都是大主顾了。” 听到这里的易学习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毛娅的茶叶是什么水平他可太清楚了，要说差倒是也没多差，但是最多也就是下面区县级机关，一般开会招待用茶的水准，甚至可能都说高了点，可眼前这几个，那很明显都是非富即贵，明显是做大生意的，怎么可能会专门来买茶呢？ 不过现在的易学习倒是也没有当场发作，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可能就直接甩脸子赶人了，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也逐渐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所以最后也是和和气气的把人给送走了之后，易学习才看向了自己的妻子毛娅。 随后缓缓开口：“阿娅，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娅先是有些犹豫：“解释什么？这不就是几个老主顾，来家里买茶吗？” 易学习也是沉下了脸道：“买茶？毛娅，你也不看看，刚刚那几个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咱们家的那茶不过就是些寻常茶叶，他们大半夜来家里买那茶？够他们油费吗？” 毛娅先是有些哑火，但是随即大喊道：“易学习，你跟我喊什么喊？这个家里的东西你管过什么啊？这么多年让你给我解决一个工作你都不肯，不是这就是那的，好，我忍了，可我现在自己炒点茶，有人来买茶你都要说三道四的，易学习，我……” 说着毛娅将头扭到一边，不由轻声啜泣起来。 看见对方这个模样，易学习原本打算好好质问一下的气势顿时就有些淡了，这一刻饶是他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了，只能是轻声安抚：“好了，好了，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吗？不就是问问而已，怕你走歪路，阿娅，你是知道我的，我对腐败一直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怕你也走上这条不归路啊……” 毛娅这一刻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捏起拳头就在易学习的胸口锤了几下道：“易学习，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又不收礼，又不帮人办事，我去哪里贪污啊？他们就是因为沙书记推荐了我的茶，这才上门来买回去给公司接待用的，你就怀疑我！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闻言易学习的语气终于是彻底软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毛娅的后背，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的，我以后一定不跟你发脾气了好不好？” 这个时候靠在易学习怀里的毛娅也停止了啜泣，眼底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神情，口中喃喃道：“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以后再冤枉我我们就离婚！” 易学习连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此刻另一头，沙瑞金病房内，气氛无比的沉默压抑，沙瑞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钟爱民，但是钟爱民也是丝毫不退缩。 钟爱民很清楚，要是今天这个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那么后面迟早被这颗大雷炸个粉身碎骨，他必须要把这颗雷给排除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他必须要了解清楚！ 沙瑞金在这场对峙中，终于是微微叹息一声，先败下阵来，随即开口道：“爱民啊，我原本这次下来就是空降，你也清楚。” 钟爱民点了点头。 沙瑞金继续道：“我到了汉东，本来就对当地的复杂情况不太了解，而且又是空降，完全没有人手，唯一的人手就是现在门外的小白，而田国富同志又是比我先来的，所以我就让他给我推荐人手，他就推荐了这个易学习。” 钟爱民道：“这个我也了解了，但是后面那么多离谱的晋升和今天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沙瑞金看着天花板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之前汉东的情况吧？高育良当时的强势恐怕你比谁都清楚吧？他可不是我一个空降的省委书记可以压制得住的。” 对于沙瑞金说的这一点，钟爱民完全没有反驳，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时的高育良有多么恐怖了，只怕就算是把他放在沙瑞金的位置上，面对全盛时期的高育良，他也得退避三舍。 “而且当时我养父陈岩石的事情，又让那些想要依附过来的干部被大面积的处理，所以我必须借着易学习这面大旗聚集人马，当然了，你应该也知道，这样做的效果很好！但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要是我因为一些小事就亲手推翻了这杆大旗的话，我在汉东的布置不就全都废了！” 钟爱民这下似乎终于是了解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过他不认同，明显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是沙瑞金的手法未免也太粗糙了，。 沙瑞金看着钟爱民道：“爱民啊，这个易学习你和他多接触你就能知道，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有些事情不要过多的去苛责他，毕竟他被提拔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能适应也是正常的。” 钟爱民无奈叹息：“好吧，既然瑞金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接受了，但是有一点，这个易学习绝对不能再干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了，不然必须把他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