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中转：这废品还有用[经营]》 1、第 1 章 “这家族企业，今天就交到你手上了！” 漂亮女人一脸郑重地将钥匙和手机交到叶凌手上，“手机里都是老客户，你一定要好好维护！” 咔嚓一声，帅气男人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啊，这神圣的交接仪式已经永久记录下来了，亲爱的小凌凌，你一定要加油哦！” 说着就去拉女人：“老婆，快快快，飞机要赶不上了！” “老公，咱们这就走！” 夫妻俩拉着行李箱，飞奔着出门，徒留叶凌伸着尔康手。 “喂喂，我才刚回家啊！” 然而那对无良父母早就跑远了。 叶凌一头黑线，她大学毕业，今天刚刚回到家，身上的包都还没有放下，就被爹妈整了这么一出。 看着手里的钥匙和手机。 钥匙是废品回收站和电动三轮车的钥匙，手机已经是很老的款式了，屏幕布满裂纹。 所谓的老客户，应该就是那些常常卖废品的修理店和超市老板。 “算了，大学毕业直接继承家业，起码省去了找工作的烦恼。” 她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又把沉甸甸的背包取下，进屋洗漱了一番。 出来的时候，肚子咕咕叫，她打算出去找点吃的，路过茶几，发现那支老妈给她的破手机屏幕亮着，正在下载什么软件。 “……万界中转站……这废品，还有用？” 叶凌好奇地拿起来仔细看，好像是个小游戏，就是这名字有点长。 “老妈这是下载什么奇怪的游戏？” 想点击终止或者卸载吧，完全没反应。 算了，等下载完了再看吧，反正老妈这手机没有安装任何支付软件，也没有绑定任何银行卡，单纯只拿来打电话的，根本不怕病毒和诈骗。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顺手把这个破手机也带上了，出门觅食。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超市时，店老板芳姨笑眯眯道：“小凌回家了？你爸妈刚才说，以后纸壳废品由你来收了？” 叶凌有点尴尬：“啊，是啊，他们出去旅游，我代班一段时间。” 大学毕业回家收废品，她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芳姨却一脸高兴，指着超市外那堆纸壳箱：“那一会儿你来把这些收了吧，你可得给姨一个好价钱啊，你爸妈什么都好，就是太抠了，一毛两毛也要算得清清楚楚。” “啊……呃……嗯！”叶凌含糊地应着，赶紧跑到一旁的面馆里。 “老板，要一碗牛肉粉丝，再来个煎饼！” 叶凌等面的时候，打开自己的手机，班级群里同学们都在互相打听就业的事。 她们学的是工商管理，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屁都不懂，觉得工商管理高大上，很有钱途的样子。 真正上学了才知道，这就是个泛而不精的专业，找工作时非常看重学校档次和实习经验。 像她们这种二本院校，家境平平，根本没有什么实习经验的人，只能找到一些基础销售、前台行政、人事专员之类的岗位，底薪很低。 她也是找工作处处碰壁，才想着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室友徐玉珠发来私信：小凌，你找到工作了吗？ 叶凌回复：没有呢，暂时先帮家里收废品。 徐玉珠絮絮叨叨地说，她终于找到一个工作，是电商运营，底薪只有2000，房租一交就不剩什么了，家里让她要么一个月上交5000，要么回去嫁人…… 叶凌就觉得，自家爸妈虽然不靠谱，但有全款买的房子，有一个废品站给她继承，也不催婚催育，已经是顶好的父母了。 她目光一瞥，破手机的那个游戏已经下载完了。 软件的图标左半边是一堆破破烂烂的废品，右半边是崭新整齐的新家园，正中间是一个循环中转的图标。 《万界中转站：这废品还有用》 游戏还真叫这个名字啊？ 她好奇地点进去。 首页是一片灰暗的废墟。 下面是几个菜单栏。 【我点亮的小镇】 【已有的废品】 【万界地图】 【邮箱】 【个人中心】 她挨个按了一遍，又读了邮箱里的新人邮件，明白了。 这是一个经营游戏，玩家可以把一个小镇的废品回收过来，卖给另一个急缺这类资源的小镇。 一收一卖之间，赚取一定差价。 说白了就是个废品回收的游戏。 叶凌挠挠头：“老妈真是收废品上瘾了，现实中收不算，还要下载一个游戏玩。” 不过好像挺有意思的。 邮件的最后还有一个新手试玩。 她点击下去。 首页【我点亮的小镇】中，一个小镇突然亮了起来。 一行提示同时跳了出来。 【地震小镇刚遭受一场地震，房屋倒塌，出现了很多混凝土废料，无法处理，是否回收？】 【本次回收耗费10个资源币。】 “啊，混凝土废料整个回收吗？”那很厉害了，她只听说过回收混凝土中的钢材。 不过反正是游戏，她点击回收。 然后她个人中心里的资产就变成了-10资源币。 而【已有的废品】一栏里，多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混凝土，卡通图画得特别形象。 【你回收了一堆废品，去【万界地图】寻找合适的小镇卖出去吧！】 叉掉这行提示，她点进【万界地图】。 上面只有一个光点亮着，就是【地震小镇】，其他小镇全都是暗的。 但这些小镇不断地冒出一个个感叹号，她点击其中一个，冒出一行字【我们这里缺xxx，快来帮帮我们吧！】 这缺的是什么？她也看不到啊。 不过，既然无法点亮这些小镇，看来它们缺的并不是混凝土废料。 她找啊找，终于找到一个。 【洪水小镇：洪水快要倒灌进我们小镇了，我们需要大量石块堵住小镇入口！快来帮帮我们吧！】 就是你了！ 她点击小镇，跳出一个【是否向洪水小镇出售废品】的提示。 点击是。 跳出【已有的废品】这个弹框，里面就一坨混凝土，她点击图片，再点击出售。 【你向洪水小镇出售了混凝土废料x1，这正是小镇人民需要的，你获得了20个资源币！】 …… 地震小镇。 一场地震过后，小镇大半房屋倒塌。 因为是凌晨发生的地震，人们都在睡觉，地震来临那一刻根本反应不及，被死死压在废墟里。 只有少数人逃出来，拿着各种工具回来救人。 “撬啊！把这块石板用力撬起来！” “不行，这块动了，上面的都会砸下来！” “救命！这里有人啊！” “谁来救救我老婆！” 一片兵荒马乱，哀嚎声声，人们用尽办法，只能将被压得不是很深的人救出来，但压在废墟深处的人，根本没办法救。 周欣愉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早上睡不着，天不亮就出来跑步，地震发生时她正在空地上，正好逃过一劫。 等几十秒的地震结束，她往家赶去，整栋三层小楼已经塌陷下去，只剩个屋顶。 她在余震中不断挖掘，不幸中的万幸，挖出了一道窗户缝，正是她爸妈在三楼的卧室的窗户。 “爸！妈！你们坚持住，我马上救你们出来！” 周欣愉趴在窗口，脸贴在地上，冲里面喊。 三楼卧室其实也塌得不像样了，只剩下墙角形成了一个支撑，父母躲在那里，被石头卡住，只能听到声音。 “欣愉，欣愉，你要好好的，一个人也别怕！” 爸爸虚弱的声音从废墟里不断传来，安抚着女儿，又像在交代遗言：“我和你妈没事，我们在一起呢，不会孤单，你一个人别害怕，好好活下去……” “你们会出来的！我会救你们的！我妈呢？爸我妈怎么没声音？！” 周欣愉又急又怕，眼泪不停地掉，用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用力撬石块，可这些混凝土石块实在是太重了，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她根本毫无办法。 “救命啊！叔叔阿姨，谁来救救我们！我爸妈就在下面！” 她冲四周的人喊，跑过去找人求救，可是大家都忙着救自己的亲人，或是救更容易救的人。 有人跟过来看了看：“你这个整个房顶压在上面，除非把整个房顶吊起来，但现在吊车什么的都坏了……不好办啊！” 说完又匆匆跑开了。 “不会的，不会的，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周欣愉到处找人求助，但所有人都只能摇头，她哭得快抽过去了，只能自己跑回来，继续撬石块。 突然，一阵余震传来，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下面周爸大喊一声：“欣愉快跑，别管我们！” 周欣愉根本站不住，眼前猛地一黑，等再恢复意识，只觉得好多人在拉扯自己，把自己从地下挖了出去。 “还活着！还活着！” “老天保佑，只受了点轻伤！” 周欣愉恢复意识，看到的就是一张张满是尘土血污的脸。 她猛地想起什么，朝家的方向看去，原本还在地面上的屋顶，已经被埋得看不到了！ “我爸妈——”她要朝那边跑去，大家赶紧把她拦住。 “余震还在继续，危险！” “周丫头，你爸妈……你要保重自己，不然你爸妈不会安心的。”一个熟识的阿姨流着泪说。 周欣愉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怔怔地看着在一次次余震中变得越发残破的小镇。 到处都有人趴在废墟上痛哭，有人血淋淋地哀嚎，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啊、啊、啊啊啊啊！！！” 周欣愉趴在地上痛苦：“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啊！” 她知道父母可能还活着，但他们被埋在下面了，救不出来！根本没办法救出来！ 为什么她力气这么小！为什么吊车什么的都坏了！为什么没有奇迹！ 如果那些废墟能自己飘起来，只要有片刻时间，爸妈就能出来，其他人都能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了起来，一只半透明的巨手拨开阴沉沉的乌云，伸了进来。 所有人茫然抬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宏大的声音传递下来：【万界中转站想要回收你们小镇的混凝土废料，你们是否愿意？】 所有人呆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耳边只剩下轰隆隆的回响，难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周欣愉却猛地反应过来。 混凝土废料，不就是这些废墟吗？ 回收走不是就消失了？那爸妈就能出来了！ 她尖叫道：“愿意！我们愿意！” 她忙摇晃身边的叔伯阿姨们：“快答应啊！” “那、那手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它说要把废墟收走！快答应啊！没有废墟，大家就能得救了！” 人们如梦初醒，纷纷叫道：“愿意！我们愿意！” 一声声愿意回荡在小镇上空，巨手听到了这些回应。 【收到，即将进行回收。】 巨手慢慢往下探，五指缓缓张开，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人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不会了，下意识往后退去。 下一刻，巨手停住，从掌心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地面上废墟乱石微微震动，然后一块块水泥块漂浮了起来。 周欣愉：！！！ 大家：！！！ 飘、飘起来了！ 他们站在这里，也感到了吸力，但只是衣角头发飞扬，人并没有飘起来。 可她们周围的石块，那些无论他们用多少力气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重物，全都一点点飘起来了！ 就好像不受地心引力束缚了一般。 随着越来越多的石块钢筋飘浮起来，露出了原本被压在下面的人，众人如梦初醒：“快！快去救人啊！” 2、第 2 章 大家一拥而上，去救露出来的人。 或是抱，或是扛，或是两个人一起抬，争分夺秒地把人从废墟里弄出去，放到空旷平整的空地上。 被压在废墟底下的人本来都已经绝望了，突然就感觉身上一轻，那些压得他们完全喘不过气来的水泥、砖石、钢筋，竟然都漂浮了起来！ 顾不得震惊，第一反应当然是立刻爬出去。 这边救人，那边自救，一个又一个人从废墟里逃出来。 天上那只巨手也不着急，很好脾气似地慢慢吸附这些石块，像是故意给大家留出时间。 随着废墟石块越来越多漂浮起来，露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里有一个，快过来帮忙！” “小丁被卡住了，等等，再等飘起来几块！” “快！动作快！” 到处都是颤抖的呼喊声，人们跑来跑去，忙碌不休。 这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脚下的石块随时会飘起来，空中还飘浮着各种尖锐的东西，一不注意就会撞上去，来往都要很小心。 周欣愉也在救人，帮忙抬出来好几个血淋淋的伤员。 同时一只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自家楼房。 屋顶的瓦片飘起来了！ 屋顶的房梁飘起来了！ 墙壁碎石飘起来了。 窗框飘起来了。 变形的空调外机也飘起来了。 终于，三楼的上半部分纷纷飘起来。 露出了爸妈被埋的那个卧室一角。 周欣愉冲过去：“爸！妈！你们听得见吗？” 没有人回答，但在又一块石块飘起后，她看到了废墟下面，互相抱在一起，头破血流，双目紧闭，不知生死的父母。 “爸妈！” 她立刻要过去，但脚下踩着的一块碎石颤颤巍巍地飘浮起来，她摔了个趔趄。 一个阿姨扶住她：“别激动，小心脚下。” 阿姨转头喊道：“这里有两个人！老周夫妻都在这！过来帮忙！” 随着周家夫妻身上的碎石越来越少，他们的身体越发暴露出来。 因为睡觉穿得少，露出来的胳膊腿明显被砸得红肿扭曲，周妈妈的腹部更是被掉下来的吊灯金属整个穿刺过去。 周欣愉捂着嘴，再也控制不住，冲了过去。 那阿姨大喊：“快来抬人！” 好几个男男女女过来，小心地把夫妻俩抬出来，放到空地上。 周欣愉立刻摸他们的脉搏，还活着，都还活着！ 她惊惶地不断呼喊他们：“醒醒啊！你们醒醒啊！医生！有没有医生啊！” 她想拔妈妈肚子上的金属条，但颤抖的手伸出去根本不敢触碰。 “别碰！别碰她！”小镇诊所的张大夫提着急救箱过来，翻了翻两人的眼皮，又看了看伤口：“目前情况还可以，头部没有致命伤，腹部的这个要动手术。”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绷带包扎出血的伤口。 动作间，周家父母悠悠醒了过来，周欣愉喜极而泣：“爸妈！你们终于醒了！” 周爸一脸茫然：“怎么回事？……啊，好大的手，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周妈也喃喃道：“这是地狱吗？” 周欣愉笑出了鼻涕泡：“不是的，那手啊——” 她抬头看去，天上那只巨手依然稳稳地伸着，整个小镇的废墟废料一层一层朝它飞去，在掌心里凝聚成不断旋转的一团。 而地面上的伤员还在不断地暴露出来。 “那是救我们的手！是奇迹！是神明之手！” 见父母意识都还清醒，爸爸甚至还能坐起来照顾妈妈，她安抚了几句，一抹眼泪，跑过去继续帮忙救人了。 十几分钟后。 最后一块水泥块飘向天空，投入巨手之中，巨手缓缓合拢五指，将那坨巨大的混凝土废料包拢在掌心。 【回收完毕。】 恢宏而沉稳的声音落下，巨手缓缓抽离，天空中只剩下一个云层大洞，清晨的阳光从中肆意洒落，照在小镇居民的身上。 无论是站立的人，还是躺着的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 再看看大地上，废墟被回收走之后，留下深深浅浅的坑。 几乎有三分之二个小镇建筑消失，连地基都没了，褐色的土层和满地垃圾就这么摊开在他们面前。 先是茫然，感觉做梦一样。 然后欢喜，劫后余生的激动涌动在胸膛里。 最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小镇毁了可以再建，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而现在，因为巨手的帮助，所有被压的人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逃脱出来，除了个别地震中当场死亡的，其他人都获救了！ …… 洪水小镇。 泠水之畔，坐落着一个朴实的古代小镇。 平静安宁的日子被连绵暴雨打断。 泠水水面不断上涨，很快变成了一片汪洋。 若非当初兴建小镇的时候，刻意抬高了地势，小镇怕是早就被淹没了。 然而即便如此，随着周围水位不断升高，小镇也是岌岌可危。 “挡水坝还是要继续抬高！不然水就要倒灌进来了！” 暴雨中，镇长李二叔站在高处，忧心忡忡地看着小镇入口，花白的头发稀疏得几乎梳不成发髻。 他们把泥巴装进口袋里，堆积在入口，后面用各种东西抵着，形成了一道数米高的挡水坝。 可因为雨一直不停，外面的水位一直在涨，眼看就要超过挡水坝的高度了。 一旦超过，洪水倒灌，会顷刻间淹没整个小镇！ “再高上去，整个坝就不稳了，只会垮得更快。”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这么说道。 他二十来岁，脸色苍白，双腿残疾，是从外面流落到这个镇子上的，也是镇上唯一有点学识的人。 “那越公子你说我们怎么办？”边上几个小镇居民愁得揪头发。 越恒想说趁现在水面还平静，先划船出去，逃离这个镇子。 但他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出去”这两个字。 就如同他当年流落到这里，就再也无法离开。 这里所有人，都没有离开镇子这种概念，他们认知中的世界，只有镇子这么大。 他眼眸一垂，冷静道：“看这情况，最多只能再撑一两个时辰了，二叔，你告诉大家，把做好的船只木筏推出来，带上贵重东西和干粮，往镇子高处去，到时候……” 水倒灌进来，大家只要不承受正面冲击，等水流稍缓，坐着船只木筏飘在水面上，还能有一线生机。 一个村民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神仙保佑，要是能天降一堆石头，把村口堵住就好了。” 越恒摇摇头，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向虚无的存在祈求，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明，有也是捉弄命运的恶魔。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大家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看到了让他们肝胆欲裂的一幕。 后面山上，一道山洪倾泻而下，宛如一头下山巨兽，摧枯拉朽，直逼着镇子而来。 “山洪！是山洪啊！” “怎么会有山洪！”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心头同时冒出两个字：完了！ 一时间，镇子各处都传出惊恐绝望的喊叫。 后面有山洪，前方则是即将倒灌进来的汪洋。 腹背受敌！ 所有人瘫软在原地，越恒也没了主意。 就在所有人绝望时，头顶暴雨忽然止住，天光晃动。 众人抬头，就看到那盘踞数日的云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拨开，然后，一只巨手缓缓伸了进来。 所有人：！！！ “天、天破了！” “鬼啊！” “我的天姥姥哎！” 【经检测，贵地可能需要一批混凝土废料以阻挡河水，万界中转站有意向你们小镇出售混凝土废料，你们是否接受？】 气势恢宏但语气平和的声音响起，震得人们耳朵嗡嗡的。 被暴雨浇得浑身湿透的人们，脑子也跟进水了一样，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 越恒呆滞片刻后，勉强找回理智，分析这句话里的意思。 混凝土废料？那是什么？ 阻挡河水？这是可以理解的。 万界中转站？万界？是了，这世上定有许多个世界！ 他立刻高声答道：“接受！我们接受！” 说着，他喝道：“二叔，你们也快接受！” “什么？” “说接受就行！” “啊？哦！”李二叔他们慌乱地喊道，“接受，我们接受！” 他们头也不敢抬，却声嘶力竭地吼叫：“喊啊，大家都喊！”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在喊接受。 天上的巨手终于得到了回应，那个宏大声音又说：【收到，即将进行投放。检测到情况紧急，附赠即时建构服务。】 话毕，巨手慢慢下探，五指缓缓张开，就仿佛五指山压下来一般，镇民们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只有越恒死死盯着这只手，双手扣进轮椅扶手中。 下一刻，巨手掌心出现一团混凝土废料，手指弹动间，废料分出一部分，飞向镇子后面，在那里迅速堆叠起来。 砰砰砰砰！ 一阵难以形容的声音中，人们从未见过的奇怪石块混合着钢筋之类的东西，在那里堆起一堵看着有点丑，但又宽又厚又高的墙。 几乎是同一时刻，轰隆一声，山洪重重撞在这堵混凝土墙上。 大地都一阵颤抖，但那堵高墙却纹丝不动。 明明看着是乱七八糟的碎石堆起来的，却牢固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黏起来一般。 山洪被迫分流，绕着高墙从镇子两侧奔腾而过，激烈的水流有一些涌进了小镇，把不少人拍倒在地。 于是，天上那巨手又弹动了一下手指，混凝土沿着镇子的外墙排布堆砌开来，在外墙之外又建起了一层更高的围墙，几乎是一路追着山洪，把山洪死死阻拦在外。 终于，山洪绕着镇子冲进泠水里，汪洋水面波涛翻涌，眼看着就要从正面灌进镇子。 混凝土依然非常及时地从天上掉下来，堆砌在镇子入口的挡水坝上，眨眼之间，堆出了一个更高更结实的挡水坝，把汪洋死死拦在外面！ 砰！ 随着最后一块石块落下，一切恢复安宁，人们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到的就是小镇四周树立起来的，怪异却恢宏的高耸围墙，像一个篮子，将整个小镇牢牢护在里面。 轰隆隆！ 那是外面的洪水不断拍打在围墙上，却没有撼动围墙丝毫。 “得救了！”人们喃喃道，一屁股坐倒，“我们得救了！” 3、第 3 章 【废品投放完毕。】 随着这一声，天上的巨手缓缓收起，抽离。 越恒高声道：“稍等！” 但巨手并没有因他而停留，继续抽离。 越恒本想问你到底是谁，见状到嘴边的话换成了：“承蒙恩赐，我们小镇该如何感谢您？” 巨手继续抽离，他继续问：“如果我们还需要东西，要怎么告知您？” 巨手最后一根手指都离开，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 被破开一个大洞的云层重新凝聚起来，大雨依旧滂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那圈高大坚固的围墙，感觉跟做梦一样。 “刚才那是？” 镇长李二叔不知所措地看向最有见识的越恒。 越恒默然片刻，肯定道：“是仙人、不，是神明得知我们危在旦夕，来救我们了！二叔，你告诉大家，要对神明心怀感激敬仰，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神明救下的！” “对！对！是神明救了我们！” 调子一定，人们如梦初醒一般，刚站起来的人又纷纷跪倒下去，对着天空、对着四周围墙连连叩拜，口呼“神明”、“感恩”之类的话，一个比一个虔诚激动。 “是神明听到了我们的祈求！” “那是神赐予我们的守护之墙！” 大家再看那圈围墙，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从心底升起。 这世上真的有仙人！ 仙人还在护佑他们！ 听着四周一片感激庆幸之声，越恒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盯着已经恢复如常的天空， 究竟是不是神，谁知道呢？但对方救了所有人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从这一点看，对方目前肯定是善意的。 而他必须想办法再和对方联系上，或许就能知道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他提醒激动得红光满面的李二叔：“二叔，你派两个机灵的人上墙头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对！对！”李二叔叫来两个最强壮能干的后生，让他们小心翼翼地爬到那堵墙上面。 “水！周围都是水！水位比之前高了好多，离墙头只余丈许了！” 李二叔顿时又忧愁起来。 暴雨还在下，水位也没有褪去，他们只是暂时得救了，要是雨迟迟不停可怎么办？他们镇子里低洼处都已经被淹了。 “越公子，你看这？” 越恒很干脆道：“摆香案，祭拜仙人，求神明再次垂怜！” …… 叶凌吃饱喝足，又去买了杯奶茶，一边等奶茶一边在寝室群里和室友们聊天。 除了徐玉珠，其它四人也是各有各的不容易。 一个回老家了，一个一边送外卖一边做自媒体，一个白天做家政晚上摆夜市小摊，剩下那个也是留在城市里，找了个班上，一边预备考公。 听说叶凌回小县城收废品，第一反应是：收废品有啥门道不？哪种废品贵，平时空闲时候可以出去捡点废品卖钱。 叶凌：不至于吧？ 室友们：至于的至于的！能多挣点钱补贴补贴家用也行啊。 之前私聊里倒苦水的徐玉珠也在群聊里冒泡：看一个看一个。 叶凌：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一会儿，我去我家废品站给你们拍视频。 她提上奶茶，先去小区地下车库，把自家妈那辆电动三轮开出来，去了自家的废品站。 不算很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是租的一个大院，打开铁门进去，院子里堆着各种废品杂物。 有些杂乱，但不脏臭。 叶凌举着手机，一边视频通话一边堆室友们介绍：“这边堆着的是车轮外胎，像这种电动车轮胎，收过来大概一块个，大的贵些，小的便宜些，自行车的应该是三毛钱一个。” 群视频通话中，寝室长陈巧凑过来：“这个咱也捡不到啊，你说说能捡到的东西，矿泉水瓶之类的。” 来真的啊。 叶凌挠挠头：“行，矿泉水瓶在这里。” 她往里走，一个角落里堆着好几个鼓鼓的编织袋，里面全都是被矿泉水瓶。 “像这种毛瓶，就是带着商标，里面可能还有点水的，我们去收的回收价差不多是6毛到8毛一斤。” “嘶？按斤算？还这么便宜？”室友震惊。 “对啊，不过要是撕掉商标，里面水都弄干净，算是净瓶，会再贵两毛，不过我家不这么处理，太麻烦了。” 叶凌继续介绍：“易拉罐会贵一点，差不多六块一斤吧。” “纸壳的话，要看质量，一般三五毛一斤。” “废铁是两块多一斤，铁皮、杂铁就只有几毛钱，铜就厉害了，杂铜将近二十一斤，紫铜最贵，我们回收价是40块钱。” 叶凌介绍了一圈，还有一些电线、电瓶、控制器什么的。 她坐在小屋里，一边喝奶茶，一边对视频里室友们说：“差不多就是这些，不同的废品站回收价肯定有出入，但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你们真要想捡，大概就是些纸壳瓶子，这些真就是赚辛苦费，我爸妈出去收购，一般都不会收这种，院子里堆的这些，要么是有人上门卖，要么是小区周围熟人有卖，我们才会收的。” 室友们都蔫吧了。 “看来捡废品这条路也不大行啊。” 叶凌建议道：“主要是找准地方，巧，你不是要去夜市摆摊嘛？夜市那里，矿泉水瓶易拉罐应该比较多，你收摊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捡了。 “阿庄，你不是要搞自媒体嘛？捡废品也是个素材。 “还有玉珍，你不是还没租房，还留在学校里嘛，学校垃圾桶里、小吃街那些地方，瓶子多得咧，只要你不怕丢脸，可以试试，我估计一天赚个几十还是可以的。” 徐玉珠脸一红，丢脸是有点丢脸，但如果一天能够赚几十的话，丢脸又算什么。 陈巧叹气：“早知道毕业是这个光景，我们早早就可以在学校里收废品了，说不定都赚一笔大的了。” 叶凌默默喝奶茶，是啊，谁能料到呢，总觉得年轻、机会多，出了校园一定是意气风发前程似锦。 结果呢，连自己都养不活。 挂了视频，叶凌也有些惆怅，不想了，干活干活，去收废品。 刚要起来，就发现老妈那个破手机的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拿起来一看。 那个废品游戏发来了好几个邮件。 【站长你好，你帮助地震小镇度过难关，小镇居民很感谢你，对你发送1个小星星。】 【站长你好，你帮助洪水小镇度过难关，小镇居民很感谢你，对你发送3个小星星。】 【地震小镇的伤员缺少医疗物资，小镇重建缺少建材，看看能不能帮助他们吧！】 【洪水小镇依然被洪水环绕，看看能不能帮助他们吧！】 咳咳，那就先玩会游戏吧。 她点进游戏。 首页【我点亮的小镇】中，两个小镇亮了起来。 一个是地震小镇，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小镇伤员努力自救中，小镇急需重建。 第二个就是洪水小镇，也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洪水环绕中，小镇居民祈求帮助。 叶凌摸摸下巴，这玩意还有后续？ 而且，这两个小镇都出现了等级后缀，目前都是1级，所以小镇还能升级？ 但她要怎么帮助它们呢？ 她点击地震小镇，跳出来提示 【你要回收小镇的__废品？】 【你要向该小镇出售__废品？】 点击回收，界面立刻进入地震小镇。 这是一个俯视的视角，小小的镇子，大半毁于地震，因为混凝土废料都被回收了，就剩下大片裸露塌陷的地面。只有零星一些建筑还坚强地支棱着。 一些灰头土脸的像素小人在地图上走来走去，还有一些像素小人抬着担架，担架上绑着绷带的像素小人。 像这种有绷带、带着血的像素小人很多，显然是在地震中受伤的。 它们被一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像素小人忙碌地给它们处理着。 还挺有意思的。 叶凌戳了戳小人们，没有谁能够交流的。 她只能放弃，然后在整个小镇看来看去，这里那里地点击，也没找到能够回收的东西。 至于说向这个小镇出售废品？ 不好意思，废品栏里空空如也。 她退出这个小镇，又去点击洪水小镇。 这是一个被混凝土废料做成的围墙围起来的小镇子，镇子外是一片汪洋，镇子里面低洼处积水已经比较深了，大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而镇子里的房子大多为木屋，看起来快被雨水打烂的样子。 一群打扮得像古人的像素小人聚集在高地，在那里……跪地磕头？ 叶凌把画面放大，是的，它们就是在磕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最前面带头，后面男男女女跟着做，最前方好像是一张香案，案上除了香还有各种食物。 这是在干嘛？ 她不断滑动画面，然后看到人群边上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人。 虽然是很粗糙的像素小人，但这个小人的肤色明显比其他人白一个度，别人穿着短褐，打着各种补丁，就它穿的是长衫，一副书生模样，坐姿也是端端正正的，跟着大家向前鞠躬，像素脸感觉特别严肃。 呦嗬，还有个特殊建模呢！ 她伸手戳了戳，小人也没反应。 也是个不能交流的。 她在小镇里转了一圈，点击点击，直到点到镇子外面的汪洋上，才冒出一个提示：【是否回收洪水？】 叶凌睁大眼睛，洪水还能回收呢？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一行解释冒出来：【洪水在这个世界是威胁性极高的大单废品，与地震小镇的混凝土废料等同，可以回收。】 “那就回收呗。”叶凌自言自语道，点击回收。 【你想要回收多少资源币的量？提醒：你有余额10资源币，不可赊欠。】 是了，之前回收混凝土废料花了10个币，卖出去那些废料赚了20个币，所以她还有10个余额。 叶凌正想把10个币都用掉，突然停住。 “花完我就没钱了，想要赚钱，就只能把唯一的废品洪水给卖掉。 但谁会买洪水？ 她想了半天：“干旱小镇？” 毕竟有地震小镇，有洪水小镇，怎么就不能来一个干旱小镇呢？ 她退出洪水小镇，在【万界地图】上寻找，可惜，小镇虽多，感叹号满屏，她就是一个也无法点亮，无法了解它们的需求。 想起之前的操作，她估摸着：“看来，只有废品栏有东西的时候，才能够精准找到买家。” 她点进【个人中心】看了看。 【余额：10资源币】 【小星星：4个（注：小星星满10个，可解锁‘废品无害化’功能，无害化处理过的废品价值更高。）】 叶凌恍然，对哦，废品都很脏的，尤其是洪水，里面不知道多少细菌病毒脏东西，不净化的话，就算有一个干旱小镇，卖过去不是害人吗？ 不过这小星星要怎么得到？ 就在此时，又一个新邮件进来。 【站长你好，洪水小镇全体感应到了您的降临，非常激动，对你发送1个小星星。】 个人中心的小星星数量变成了5个。 4、第 4 章 洪水小镇。 全镇地势最高处有一个宗祠，宗祠前是大片夯实的地面。 在暴雨连续下了十多天后，人们就在这里搭起了一个很大的棚子，把那些房屋被淹的、漏雨厉害的、家里没有壮劳力的人们，转移到了这里。 反正宗祠内外都是避雨的人。 如今，这里被紧急收拾出来，摆上香案、点上香烛，家家户户都把自家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摆了好几大盆祭品。 一切准备就绪，全场寂静，镇长李二叔双膝跪地，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 “小人乃泠水畔李家镇小民，连日暴雨，大水围镇，我等小民即将覆没之时，幸得神尊垂怜，降下坚固城墙保护我等。 “今阖镇老小，诚心叩拜神尊，叩谢无上救命之恩，愿世世代代为神尊供奉香火。 “恳请神尊再度垂慈，庇护小镇安然度过大灾。” 话音落下，李二叔深深叩首，跟在他身后的众多镇民也一起跪地叩首，黑压压一片。 “恳请神尊庇护我等！”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大棚外面是轰隆隆的滂沱大雨，棚子里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镇民们个个衣衫破旧湿透，脸上满是虔诚和恳求。 就在此时，天地间的暴雨似乎顿了一顿，雨声稍缓。 一股微风吹来，香案上袅袅燃起的香变得飘忽，烛火也晃动了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越恒蹭地坐直了身体，用力盯着香案上的香。 跪拜在最前面的几人也猛地抬起头，脸色恐惧又震惊。 好、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跪在第一排右侧的一个妇人惊呼了一声，牙齿打颤，压低声音道：“好、好像有东西在摸我！” 跪在第三排的一个少年全身僵直，一动不敢动：“有东西在拍我的头！” 又有陆续几人压低声音说：“好像有羽毛拂过我身边！” 是神明听到他们的祈求，显灵了吗？ 最初的震惊之后，是难言的兴奋和激动。 大家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神明，只敢眼神瞟来瞟去。 “二叔，二叔这咋办啊？” 李二叔也没经过这种事啊，吓得脸都白了，不知所措地看向越恒。 越恒一张脸绷得紧紧，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用，他们真的把那个存在招来了吗？ 他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戳上了他的脸。 他：！！！ 紧接着，那手又戳了戳他的头、他的胸，又摸了摸他的腿。 他：…… 来的真的是个正经存在吗？ 他的身体他的表情都僵得跟石头一样，艰难道：“您、您好……” 不过没等他说更多，那只手就离开了。 又是一阵风起。 香烟和烛火朝着棚子外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离，暴雨又恢复了滂沱之势。 “走、走了？！” 人们慌了，连连叩首：“神尊！神尊求你留下！” “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所有人吧！” 然而再没有异状发生，也没再有谁感觉被抚摸了。 大家卸了力气：“神明走了！祂是不是不喜我们？” 一个老妪立刻坚定道：“不会的，不会的！神明为我们降下高墙，神明一定会救我们的！” “可是雨没有变小啊！” “哪有这么快的！” “是不是我们还不够虔诚？是不是我们给的祭品不够多？” 一个老汉突然道：“刚才被摸的有哪些人？神明一定是最喜欢这几人，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些人献给神明？” 李二叔连忙呵斥：“胡说八道，正神哪有要人做祭品的！” 那老汉顿时讪讪的，不敢再说。 李二叔看向越恒：“越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同样被摸了，还被摸了好几下的越恒抿了抿嘴角：“神明回应了我们的祭拜，我们的一举一动祂都能看到，拿出更多祭品，继续虔诚祈祷。” “对！对！” 大家如梦初醒，赶紧纷纷把自家仅剩的一点食物、传家宝拿出来，放在香案上，香案上装不下，就放到了香案边上，堆成了一堆。 继续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越恒自己推着轮椅来到香案边，伸手点燃三根香，拿在手里对着香案三拜首，心中默念： “不知道您是谁，但请帮助这个小镇，帮助我们，度过眼下这个难关吧！” 他们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波涛起伏、他们虔诚的举动和意念，汇聚成一股非同一般的能量，这能量又凝聚成一颗小星星，被传递到那个“神明”的面前。 …… 叶凌看着新邮件。 “洪水小镇，感应到了我的降临？” 我也没干什么啊？ 难道刚才摸了摸那些像素小人，就叫降临？ 她重新点进洪水小镇，发现那些像素小人叩拜的姿势更低了，一个个几乎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 人数也多了些，冒出了一些头发很白的老人，还身形很小的小孩。 香案上下堆积的各种东西更多了。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人也来到了轮椅旁，手里拧着三根香，深深鞠躬。 这到底是在拜什么？ 等等？邮件说，它们感应到了她的降临。 然后就从一般虔诚变成了十足虔诚。 所以，这是在祭拜自己？ 叶凌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是自己给的废料变成了墙，才暂时保护了这个小镇。 这种被一群游戏小人当成神明叩拜的感觉，还挺奇怪的。 叶凌心情怪异之下，再看这些小人，就有点不一样的感受了。 好多老弱病残啊！ 粗糙的像素块也遮掩不住那衣服鞋子的破烂和身形的瘦弱。 那个遮风挡雨的大棚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很多地方在漏雨。 还有整个小镇的房子都很破旧，好像随时会解体。 可能因为高处大棚里挤不下所有人，周围一些破屋里还住着一些人，他们也各自在自家的院子里，对着那边高处的香案叩拜，哪怕整个人暴露在雨水中也不在乎。 她还看到一个小破屋里有一个小人抱着一条小土狗蜷缩在角落，那里是唯一不漏雨的地方，一人一狗一直在颤抖。 唯一的小狗建模。 她不由得摸了摸这只小狗，下一刻，小狗抬起脑袋，有些茫然地左右看看，好像感觉到自己被摸了一样，黑色像素块小眼睛湿漉漉的。 叶凌心软了。 “那就帮帮你们吧，可是我也只能回收洪水啊。” 这些人最需要的，是暴雨赶紧停，或者有个坚固的遮风挡雨处，以及有温暖干净的被褥、衣服，还有食物之类的。 这些她目前都帮不了。 她把手指点在小镇低洼处的积水。 没有反应？ “这不合理，外面是洪水，里面也是洪水！我回收外面的洪水，对这个小镇暂时没有多少帮助，但吸收掉镇子里的积水，对他们就有很大好处了。” 毕竟，这个镇子快有一半地方被淹了，水位再涨下去，大家能住的地方更少了！ 在她点了好几下之后，终于慢吞吞地跳出来一个提示。 【是否回收该小镇的积水？需要消耗3资源币。】 才消耗3个币！ 也对，比起外面的洪水，这积水的量小多了。 她点击回收。 然后，地图上出现一个很形象的手，就像小时候玩qq农场时，那采摘蔬菜的手，手掌对着积水，积水顿时就跟被龙吸水似地吸了上来。 水位迅速降低，甚至连周围的小洼地里的水、屋顶上的积水都被吸收了过来。 很快，四下一片干燥。 不过暴雨还在下，很快又被打湿。 【回收完毕】 叶凌正想去【已有的废品】看看，就看到那些像素小人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呆呆地看着被吸光积水，露出来的低洼地面。 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天，然后又是刷刷地跪倒磕头，还有人哇哇大哭。 呃，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动不动磕头什么的，太夸张了。 叶凌想把它们拽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算了，这可能是系统设置的反馈程序。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人群最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人自己转着轮椅过来，路面坎坷泥泞，它看起来有些狼狈。 在轮椅差点要侧翻时，她下意识伸手去点了下。 下一刻，轮椅定格住，然后被摆正回来。 叶凌并没有在意，基础的场景互动回执嘛，毕竟刚才她摸小狗的时候，小狗也抬头张望了。 她还觉得这些小人的动态反馈太单一了呢，都不能跟她自由互动。 她继续在小镇里点来点去，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回收。 最后，低洼处，那些被积水泡过的破烂房屋上冒出了提示。 【是否回收该小镇的破烂木头？需要消耗1资源币。】 才1个资源币！ 那当然回收啊！ 5、第 5 章 洪水小镇的镇民们都麻了。 他们正在努力地祭拜，希望神明听到他们的祷告，突然间，天上云层又被破开，那只熟悉的手又伸了进来，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问： 【万界中转站即将回收你们小镇的积水，你们是否愿意？】 大家蹭地站起来，跑到大棚外边仰望天空，震惊激动得无以复加。 神明果然听到了他们的祷告并且愿意继续救他们！ 这不，巨手又来了。 回收积水？ 好啊！太好了！ “愿意！愿意！我们非常愿意！” 人们七嘴八舌地叫起来。 然后，那只巨手压低、压低，直接来到小镇的上空，距离地面估摸着只有几十丈的地方，对准低洼处。 那淹没了小半个小镇的积水，就被吸到了巨手掌心里。 多么震撼的画面啊！ 人们连滚带爬地从高处跑下来，兴奋得手脚直哆嗦。 结果那巨手吸完了水，还说要回收那些破木头，问他们是否愿意。 被水淹过的房屋肯定是不能住人了，虽然那些木板晒晒干还能用来烧火，但现在连绵大雨，也干不了啊，既然神明要带走，那就拿走吧。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座座破烂的木屋就这么飞向了巨手，还在空中自动解体成为一块块木头。 “乖乖，神明要把这些东西带去哪里？带去神界吗？能不能把我也带走？”有人喃喃自语，眼里满是对那些破木头的羡慕。 也有人暗自嘀咕：“神明……为什么需要这些破烂玩意？” 话因刚落就被身边的人打断：“什么叫神明需要这些玩意，明明是那些东西放在这里碍事，神明帮我们处理了罢了！难道神明会需要那些又脏又臭的积水？” “啊对对对！是我说错了！”这人说着还连忙跪下去磕头：“小人说错了话，神尊勿怪！神尊勿怪！” 只几个呼吸间，被泡过水的那些破房子就被收得干干净净，倒是那些瓦片、砖石、屋子里的各种非木头的家伙什被留下了。 现场显得有些狼藉。 但也一下子开阔了很多。 想回去拿东西的人，都不用担心进屋的时候，危房突然倒下把人埋了——东西就敞开着放在那呢！ 【废品回收完毕】 巨手留下这句话，干脆地抽离。 人们纷纷跪倒下来，磕头恭送，感激涕零。 人群后面，越恒坐在轮椅上，轮椅轮子上全是泥巴，他浑身被雨淋透，手上衣服上也都是泥点。 他仰头看着那抽离的手，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渗入眼睛里，引起一片刺痛。 刚才就是这只手，在他即将摔倒之际，帮他把轮椅扶正吗？ 世上竟然真的有神明？ 他这么一个被命运放逐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被这样神秘强大的存在，温柔以待。 心中悸动，他坐在轮椅上，对着巨手深深躬下了腰。 …… 叶凌进入【已收的废品】，就看到了两个格子里被填上了卡通图。 一个是一团有些浑浊的水，一个是一堆看起来就破破的湿木头。 【站长你好，洪水小镇的居民非常感谢你，对你发送1个小星星。】 【站长你好，洪水小镇的居民非常感谢你，对你发送1个小星星。】 接连几个邮件进来，点开一看，全是感谢。 她就看到自己后台的小星星数量从原本的5，变成了6，最后定格在8上。 这是有多感谢她啊。 她挠挠头，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游戏做得，还怪煽情的。” 8个小星星了，还差2个就能解锁‘废品无害化’功能了。 这2个要去哪里搞呢？ 就在这时—— 【站长你好，地震小镇的居民非常感谢你，对你发送1个小星星。】 诶？ 地震小镇？ …… 地震小镇。 时间回到不久前。 忙忙碌碌的人们纷纷抬头，又看看四周，还摸了摸自己。 “你们刚才感觉到了吗？有一阵奇怪的风。” “我感觉有一只手在拉扯我的衣服！” “有手在摸我屁股！” 大家七嘴八舌的，然后发现，有同样感受的不在少数！ 见鬼了这是！ 医生沈大夫感受更直观。 “刚才，好像有东西动了动我的医药箱，还扯了下我的白大褂！” 她一脸严肃，又有些迷茫：“但我感觉，对方没有恶意，好像就是……纯粹的好奇。” 周欣愉从充作病房的临时帐篷里出来，去给父母烧热水，听了这话，又听大家悄悄议论，是不是死去的人鬼魂不散？ 那些有亲朋好友在地震中丧生的人红了眼眶。 她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说：“世上哪有鬼？” 立刻遭到反驳：“巨手都出现了，为什么不能有鬼？” “所以，有没有可能，触碰你们的东西就是那只巨手呢？或者是，与之相关的什么东西？” 大家震惊。 那么大那么高的巨手，怎么会跑过来摸他们？ 周欣愉带着点孩子的天真和执拗：“怎么不能？我救了被重物压在下面的小猫，也会回头看看小猫情况怎么样！” 顺便撸一撸它们。 也就是刚才她在帐篷里，不然说不定也能被摸一下。 好可惜。 她还想当面道谢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巨手救了我们，我们该怎么感谢祂？” 如果被她救的小猫能回过头来对她喵喵几下，她一定会非常激动的。 要是小猫凑过来拿脑袋顶她，任由她摸，她要高兴坏了。 如果小猫抓个虫子老鼠什么的过来感谢她，哎呦，她能记上一辈子！然后赶紧买罐头给它吃，还会想把它领回家，生怕它日子过得不好。 买罐头、领回家就算了，主要是，被感谢了真的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啊？ 大家一下子懵了。 然后意识到：是哦，是该感谢的！ 可是该怎么感谢呢？ 他们小镇的镇长也受伤了，如今还昏迷不醒，也没人主持大局。 周欣愉也在思考，他们也不是小猫，总不能排排坐，然后对天空喵喵叫。 想到什么，她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弄个大大的感谢横幅，然后签上所有人的名字，就挂在镇上最醒目的地方，要是那巨手再出现，一眼就能看到！” 于是，不久后，几条巨大的横幅被挂到高楼上。 红色的底，请来书法最好的人，写上油漆大字。 大字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全都是镇民们的签名！除了签名，还有无数条感谢之语。 其中甚至还有很多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伤患们用尽全力写出来的。 横幅对着天空，只要巨手再度降临就一定能看到。 而制作横幅的过程中，人们发自内心的感谢、倾斜于笔触之上的感恩，汇成了一股股能量。 小星星+1 小星星+1 小星星+1 叶凌就看到自己的小星星数量一下子突破了10，来到了11！ 赶紧点进地震小镇一看，哦豁，好大的一条条横幅，红底黄字，那字体苍劲有力，漂亮极了。 再看上面具体内容： 【感恩天降圣手，护佑小镇安宁！】 【一手援苍生，寸土沐神恩】 【慈泽临凡尘，救我一方生】 叶凌的脸腾地热了起来。 哎呀，干嘛呀这是！这游戏谁策划的，又土又煽情的！ 6、第 6 章 叶凌这个人，脸皮不算薄，但就是最受不了别人感谢她。 一被谢就感觉自己负担了什么东西，特别想回馈给对方。 于是她也想为地震小镇做点什么。 又在小镇一通点，依然没有可以回收的东西，小镇人民显然也不会需要积水和木头。 那就……暂时没办法了。 叶凌只能退出来，回到个人中心，解锁“废品无害化”功能。 【“废品无害化”功能已解锁。】 页面上出现一个工厂模样的小屋子，下面标注着：无害化加工厂。 点击加工厂，跳出【可投放需要无害化处理的废品】。 叶凌把积水拖进来。 又跳出【本次无害化需要6个资源币】。 叶凌一噎，不是，我回收这些积水也只花了3个资源币，无害化处理的成本居然是回收的两倍！ 怪不得环保一直是个大问题呢。 她一咬牙，还是选择花这个钱。 加工厂上立刻冒出“工作中”的标识。 放下手机，她去做一会儿出车的准备。 车子要充好电，还要带上电子秤、捆扎绳、劳保手套、抹布、零钱…… 又把挂在墙上的账本拿下来看了看，哪里收了多少货，和谁约好哪天去收废品，价格和注意事项…… 破手机响了一下，她凑过去看，无害化结束了。 【已收的废品】里，原本浑浊的水变成了非常清澈的一团水。 【非常干净的水，达到可饮用标准】 她赶紧点进【万界地图】寻找买家。 找啊找啊找，终于找到一个。 【干旱小镇：我们小镇已经好几个月没下雨了，大家都没水喝了，救救我们吧！】 “果然啊，有干旱小镇！” 她立刻点击出售水。 【你向干旱小镇出售了可饮用的水x1，这正是小镇人民需要的，你获得了20个资源币！】 …… 干旱小镇。 这是一个农村小镇，处处都是低矮的黄泥土房。 山坡、农田裸露在烈日下，被晒得裂开密密麻麻的沟壑，风卷席着沙土。 整个小镇看不到一丝绿色，天地间只剩下荒芜到绝望的土黄色。 镇长王丽带着人，在全镇挖得最深的那口井里忙活，把井底最后那点水连带着淤泥一起挖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水过滤出来，就得到一个桶底的浑浊液体。 她吞咽了一下干疼冒火的嗓子，嘴唇干裂起皮，皮肤干瘪紧紧贴在颧骨上，但她还是把这点水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口，有多的就给几个已经病倒的人。 “不用，别给我……”一个皮肤干皱、眼眶凹陷，一看就严重脱水的老人摇头，“我不行了，留给……娃娃们喝。” “姥姥你喝点吧，就一口。”十多岁的孙女在一旁哀求，眼睛里哭不出眼泪，声音也干哑得仿佛声带在互相摩擦。 王丽也劝：“大姨，坚持坚持，兴许马上就下雨了，你忍心留你小孙女一个人吗？” 老人最终还是喝了那口水：“哎，甜哪，舒坦了。” 她颤颤巍巍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奶奶好了，不怕，不怕啊。” 王丽直起身，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好险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长时间的缺水，把人的精神和力量都快耗尽了，连起身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如此吃力。 王丽走出老人的小屋，放眼看去，人们或是躺在自己家中，或是靠在门口坐着，所有人都是一副干瘪模样，眼神浑浊无光，尽可能不动弹，也确实没有力气动弹了，只能靠静坐静躺来保持最后的体力。 再不下雨，大家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抬头望天，天上没有一片云，日头依然那样毒辣，像是要把整个小镇烤干。 真的会有雨吗？ 大家会被渴死吧，然后晒成一具具干尸，保持这样的形态，直至永恒，连腐朽都做不到。 王丽再也提不起劝人时候的精气神，扶着墙，慢慢在屋檐下坐下来。 就这样吧。 就这样等着，等着上天垂怜，或者死亡。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疲惫袭遍全身，只想就此睡去。 就在此时，一片阴影挡在了她身前的土地上，她眼前顿时一暗。 有云朵了？ 她立刻睁开眼睛，朝天上看去。 就看到了让她几乎要晕死过去的一幕。 不是云朵，而是一只手，把天捅了个窟窿，从天外伸了进来。 落在她跟前的这片阴影，恰巧是一根手指挡住了照过来的阳光。 “妖、妖怪啊！”有人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有人依然麻木，靠在门口看着天空：“都给俺渴得眼花了……” 有人跑出来，对着天空伸手：“给我喝的，给我一口喝的，命给你！” 还有人直接摆烂：“哈哈，带我走吧，把我的命拿去！” 整个小镇一扫死气沉沉，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巨手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往下伸，一寸寸逼近，仿佛五指山一般，只要压下来，能把整个小镇碾碎。 王丽瞪大了眼睛，恐惧，慌乱，无措，呆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好在巨手在下压一段距离后就停住了，然后一个恢宏磅礴的声音响起： 【经检测，贵地可能需要水，万界中转站有意向你们小镇出售一批洁净的水，你们是否接受？】 王丽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他们听到了啥？ 水？ 还是洁净的水？ 疯疯癫癫的人一下子不疯癫了，摆烂的人也一下子弹跳起来。 人们跑出屋子，对着天空巨手直接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给我们点水吧！” “水！我要水！” “别说干净的，就是臭的脏的也行！” 王丽想阻止，想说这不对劲，想说这巨手不知道什么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但是…… 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已经到绝路了，只要能给他们水，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是神是鬼是妖是怪，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要他们的命，可这条命，本来就是即将失去的。 身边两个人走过，是那个小女孩扶着她姥姥颤颤巍巍走出来，两人噗通一下跪下，匍匐在地：“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王丽嘴巴动了动，最后也跪了下来，看着天空：“要水，我们需要水！” 【收到，即将进行投放。】 巨手五指刚开，在全镇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洋洋洒洒的雨丝从巨手中飘出，水汽折射阳光，空中渐渐出现了一道瑰丽的彩虹。 而雨丝也终于飘到了人们脸上。 凉凉的，润润的。 人们如同濒死的人喝到甘霖一般，蹭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仰起脸，让全身沐浴在这雨丝之中，张大嘴巴伸出舌头，去舔舐这雨丝。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快，快去拿东西来接。” 人们不累了，不喘了，不难受了，一个个都腿脚麻利地跑进家中拿出各种各样的容器。 大缸小桶，锅碗瓢盆，能装东西的都拿出来的，拼命想多接点水，甚至有人躺下来，用整个身体去接水，觉得这雨丝掉到地上都好可惜。 感受到人们热切的蓄水欲望，天上巨手指尖动了动，那千丝万缕的雨丝还是汇聚起来，变成了一条条筷子粗细的水流。 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分到这么一条。 大家也不笨，赶紧冲向那水流，把器皿拿过来接着水，一边接一边就捧水喝。 清冽甘甜的水入喉，一下滋润了干渴到满是血腥味的咽喉，沿着食管进入胃里，体内的干涸燥热一下被抚慰，整个人就像干瘪的口袋瞬间充盈起来一般。 有人激动地嚎啕大哭：“是水！是能喝的水，好甜啊！” 然后挨了身边人一巴掌：“哭个熊！快帮忙接水！” “对对对接水！” 一盆接满了就换一盆，接满水的盆宝贝似地抱进屋里去。 一家人忙得团团转。 王丽帮着祖孙两人把家里能接水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她们围着那水流接水，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后，一抹嘴巴，快速跑出去。 “大家把盆都拿出来，能接多少接多少，盆不够的把各种塑料袋拿出来接，还不够接的，把咱水窖都清理出来储水，动作快！” 这声音嘹亮得能传出去三里地。 大家得了提醒，赶紧忙活起来，家里别说塑料袋了，连油布、铺菜地的薄膜都拿了出来，用架子撑一下，就能形成一个接水的凹槽。 有水窖的把水窖清出来，没有的甚至能把家里的被子搬出来。 纯棉的被子可以吸好多水呢，到时候一拧，拿水哗哗地出来，不也一样的嘛。 反正为了接水，大家可谓智计百出，生怕动作慢一点，水流就停了，自己就接不到更多的水了。 7、第 7 章 叶凌操控着屏幕上的那只手投放水。 系统本来默认是以雨水的形式投放。 但她看到干旱小镇里，一个个像素小人拿出各种容器来接水，想方设法让雨水落到自己的容器里。 还有的像素小人用手抹脸，然后舔手指，显然是把落到脸上的雨水舔进来。 看起来又惨又辛苦。 她有些不忍心了，在屏幕上一阵捣鼓，然后发现她可以控制那只手的手指，把雨水收束起来。 从花洒模式，变成普通出水模式。 千丝万缕的雨丝变成了一条条水流，落在每个有像素小人的院子里。 果然，那些像素小人很高兴，围着水流接水，又快又方便。 叶凌收拾东西，一边一边吃饭，一边看小人们接水，时不时滑动一下画面，确认每个小人都能接到水。 不过这次回收的水本来就没有很多，没两分钟，就投放结束了。 那些小人仰头看着水流一点点变少，直至消失，哪怕是像素脸，也能看出个个都很失望不舍。 不过低头看看盆里桶里接到的水，又欢呼起来，再次对着天空叩拜起来。 然后，叶凌又收到了3颗小星星。 解锁无害化加工厂消耗了10颗小星星，这会儿又重新攒到了4颗。 她很高兴地又跑去洪水小镇，这次是回收小镇外面的洪水，回收了6个资源币，拿去无害化处理，花掉12个资源币，再次投放到干旱小镇，赚到了36个资源币。 还是对半赚！ “不能玩了不能玩了，得去工作了！” 她退出游戏，用破手机给约好的一个卖家打电话：“是汽修店的张老板吗？叶千是我妈，她出门了，今天的废品我去收，您在店里吗？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她骑着电动三轮出了废品站，回头锁上废品站的门后，一路朝东而去：“上班去喽！” 破手机被她放到斜挎包里，昏暗的空间中，屏幕亮了起来，界面自动进入到游戏首页，三个已经被点亮的小镇，在地图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然后一条条信息跳出来。 【地震小镇（1级）：被回收1次，属救援性质，剩余被救援次数4次。】 【洪水小镇（1级）：被投放1次，回收3次，其中，废木头回收非救援性质，剩余被救援次数2次】 【干旱小镇（1级）：被投放两次，属救援性质，剩余被救援次数3次。】 【当被救援次数用完，小镇通道永久关闭】 【请各小镇镇长努力，与站长建立正常交易关系。】 【注意，中转站只回收大宗废品】 …… 地震小镇。 镇长张元忠在地震中被砸伤头，还躺在病床上。 睡梦中，他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无奈就是睁不开，片刻后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 洪水小镇。 镇长李二叔陡然从睡梦中惊醒，看了看窗外，暴雨还在哗啦啦地下。 身边老伴睡得很沉，嘴角还是扬起来的，整个人透着股轻松。 能不轻松吗？ 白天那巨手又出现了一次，这次是吸走了小镇外面的洪水。 虽然只吸了一部分吧，但也让外面的水位下降了一些。 照这个势头，多来几天，洪水就能下去了。 整个小镇都在欢呼，都在庆祝，都开始畅想洪水退去后要怎么重建镇子了。 可是，脑海里那个声音却说，小镇只剩下两次被救援次数了！ 两次！两次够干啥？ 他披衣起来，把窗边接漏雨的木盆端出去，倒掉里面的水，又放到原地。 很快，屋子里又响起哒哒哒的水声。 而他来到了隔壁越恒的屋子。 越恒在镇子里本来是独居的，但暴雨后，担心他一个人行动不便出意外，他被接到了李二叔边上的屋子。 越恒也没睡，被子很潮湿，屋里到处都湿哒哒的，一个盆两个桶都在漏雨处接小雨，滴答滴答，和外面的暴雨声响成一片。 他还在想白天的事，那几次三番出现的巨手。 一次又一次，都在帮小镇。 可这世上，会有天降馅饼的好事吗？ 就算天降馅饼，还能一直降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越公子。” 是李二叔。 他坐起来：“二叔，请进。” 李二叔推门进来：“越公子，吵醒你了。” “没事，我也没睡。”越恒拿过床头的火折子，点亮了床边的油灯，灯光微弱，勉强照亮李二叔愁苦的脸，“二叔你这是？” 李二叔把门给关了，坐在床边，压低声音：“老头子我半夜过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想跟越公子商量。” 他搓了搓手，将梦中听到的话和盘托出：“……那声音说，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黑暗中，越恒越听脸色越凝重。 “一次投放，指的应是投下那围墙，三次回收，第一次收镇内积水，第二次收没了积水后露出来的破屋子木料，第三次则是收镇外的洪水。” 越恒分析道，“其中，木头那次不算援助，即是说，另外三次都是援助。” 李二叔脑子已经乱了，巴巴地看着越恒：“有啥不同么？” “围墙挡住山洪，是救我们。 “吸走积水，让我们免于镇内被淹，是救我们。 “带走外面的洪水……虽然不多，但让水位下降了些许，减轻围墙压力，也推迟了洪水倒灌的时间，也是救我们。” 李二叔恍然：“我们得救，我们受益，这就是那个援助！木头那个就不算。” 对！因为那些破屋子木头放在那里，虽然碍事，但并不会伤害到镇子，若是天晴了，晒干还能当柴火烧。 李二叔又焦急起来：“那我们该咋办？那神尊再来收两次，咱们镇子的什么通道就关闭了！” 那是不是说，巨手不会再来了？ 他们小镇只能自生自灭了？ 可仅剩的两次，是能把外面的洪水全都吸干，还是让这暴雨停下？ 根本没法彻底解决问题！ 越恒摇头：“你梦中那声音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和‘站长’建立交易关系。” “咋做？” “下次巨手再出现，要吸收洪水，我们就拒绝，让祂换个东西收。” 李二叔到抽口气：“这这这……” 越恒耐心道：“二叔你没发现么，巨手出现后，先说祂要什么，等我们都说愿意之后，才开始动作，换句话说，我们是能拒绝的。” 李二叔还是连连摇头：“不行！那可是神明，我、我不敢！” “放心吧，那是善神，不会恼怒的。二叔，我们不妨先想想，我们镇子里有什么大宗废品，可以拿来卖的……” 片刻后，李二叔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越恒靠在床头，看着煤油灯晃动的火苗，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他没猜错，那只手及其背后的存在，或许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万界中转站，中转……将一个世界的东西，转到另一个世界么？ …… 干旱小镇。 整个小镇都洋溢在轻松快活的氛围中。 前后两场“大雨”，尤其是第二场，量特别足，人人都喝了个痛快，家家户户都接到了足够多的水。 有的家庭实在接不下，就把水拿来浇灌自家院子里的菜地，把珍藏的菜种拿出来播种上，期望能快快长出菜来。 毕竟，干旱这么久，田地绝收，大家不仅缺水，还缺食物。 夜晚，王丽把村子的人都聚集到一起，把镇子粮库里储存的粮食拿了一些出来，加入最后的菜干和一些腌肉，煮了好几大锅菜粥和肉粥，让大家好好吃一顿，补充营养。 人人都喜气洋洋，王丽脸上也是笑，但这笑容背后依然是散不去的忧虑。 小镇暂时不缺水了，现有的储水足够大家吃大半个月了。 可这些水用来种地就完全是杯水车薪了。 就算水充足，现在播种下去，等到收获还得很长时间，小镇的存粮撑不到那么久了。 怎么办？ 她抬头望天，期望那只巨手再次出现，为大家带来食物。 这样想着，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梦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王丽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中的床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举着一根火把，掀帘子进来：“丽啊，看你睡着了，俺们就把你送回来了。” 是镇上管粮食的赵亚娟。 赵亚娟把火把插在墙上，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因为缺水而导致的起皮、干裂还没有恢复，看起来特别愁苦老相，其实她才三十出头。 “我又把粮食点了一遍，剩下的那些，最多够全镇人吃五天的，这可怎么办啊？” 之前以为全镇都要渴死了，就没有在吃粮上限制，这下抓瞎了。 王丽揉着头，忽然说：“我们向那只巨手买吃的。” 赵亚娟愣住：“啥？买吃的？你、你能跟那个手说上话？” 她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一拍大腿，喜上眉梢：“这个好！这个太好了，可它肯卖吗？” 王丽喃喃道：“不知道，好像需要，我们拿大宗废品跟它做生意……只有正常做生意，才不占用被救援机会……” 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还在消化梦里那些话，人有些混乱。 赵亚娟倒是听懂了一些。 “你是说，用废品跟那只手换吃的？对对对，废品本来就能卖钱……咱们攒的那些纸壳啥的算吗？还有破衣服破被子啥的？” 王丽本能地知道不行：“家家户户才攒多少纸壳破衣服，数量太少、类别太杂，不算。” “也对，那么大的手，一来就降下那么海量的水，那么点东西，都不够人家路费的。” 赵亚娟着急起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咱们镇上，啥东西又多又没用，可以算作大宗废品？” 王丽也绞尽脑汁地想，但他们这儿什么东西都是有用处的，哪就有那么多废品？ 她看向外头，目光忽然定格住。 夜色下，屋外就是连绵的田地和山坡。 风吹卷着狂沙，呼呼垂着门帘，若是白天，放眼望去便是看不到头的干裂黄土，看得叫人绝望。 赵亚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福至心灵，巴掌一拍：“对呀！咱们什么最多？黄土啊！” 8、第 8 章 “我今天收了二十多斤电线，半车轮胎，一堆汽修铁件，还把门口芳姨的纸壳给收了……” 叶凌从浴室洗澡出来，拿着手机和那边的爸妈视频。 “哎呦，我闺女就是厉害，第一天上岗就有模有样的！”老妈叶千对她竖起大拇指，“累坏了吧？冰箱里给你留了好吃的，快去吃！” 叶凌打开双开门冰箱，哇塞，那叫一个满满当当，当季果蔬、新鲜蛋奶、饮料零食应有尽有。 熟食区有做好后真空包装的炒饭、盒饭、卤好的牛肉鸡鸭。 冷冻层里各种牛排、肉饼、虾仁、鱼丸、半成品烤串，还有爸妈亲手包的饺子馄饨小笼包，甚至还有手工拉面，以及她爱吃的各种冰激凌。 “你们这是下了血本啊！” 她开心地拿了一罐汽水，坐在餐桌边打开，一边问：“你们这是在游轮上？什么航线啊？什么时候回来？” 老爸牛正德凑到镜头前：“暂时不回了，我和你妈要环游世界，你自个儿好好过，废品收多收少无所谓，赚不赚钱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天天开心！” 叶凌一口汽水差点呛到：“环游世界？不是，老爸，咱家不会是什么隐藏富翁吧？” 环游世界得多少钱啊，她们家不就是个收废品的吗？小时候她没少被小朋友嘲笑家里是收破烂的，后来爸妈辛辛苦苦买了房，开了个回收站，家里经济条件才好点。 结果转眼告诉她，家里有环游世界的本钱！ “这个你就别问了，我和你妈要去跳舞了，跟你说，这游轮上的舞厅老大了！先挂了。” “等一下……” 看着挂掉的屏幕，叶凌有些黑线，又不带她玩，跟她说什么舞厅！ 二老这么潇洒，她家不会真的超有钱吧？那她不是不用奋斗了？ 结果她把全家翻了一遍，保险柜都打开瞧了瞧，也没有什么黄金巨款之类的。 有些失望地坐回来，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富翁不富翁不知道，至少是不差钱的，找不到工作的淡淡焦虑愧疚顿时减轻很多。 她拿了盒炒饭，撕开真空包装，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边刷视频等待。 一旁破手机亮了下。 对了，忘了问老妈，手机里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破手机，又是一个新邮件。 【干旱小镇的镇长王丽发来一则交易请求。】 “交易请求？” 这是什么新玩法？ 她点进干旱小镇，这次不再是俯视的视野，场景来到了一个小院里，院子里有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女性像素小人，头顶是【镇长王丽】四个字。 小人双手合十，四下鞠躬拜着，时而左右张望，看起来局促又紧张，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身边还有一个女性像素小人，也是四下鞠躬，两人时不时说着什么，然后围着一个黄色的像素土堆打转，头顶不断冒出带着乱码的泡泡。 虽然像素分辨率很低，但这神态举动却很生动。 不过，这是干嘛呀？ 不会和洪水小镇的人一样，在给她鞠躬吧？ 叶凌伸手点了点【镇长王丽】，屏幕上就跳出一个对话框，她直接打字：你好。 【镇长王丽】吓了一跳，倒退好几步，差点摔倒，被边上的小人一把扶住。 两个小人缩着肩膀，连连点头哈腰，又叽哩哇啦说了很多话。 叶凌听不懂，但能看到文字。 【你好。】 叶凌：“……” 感觉小人嘴巴张张合合说了很多啊，这什么极简风翻译？ 叶凌继续打字：“你想要交易什么？” 【镇长王丽】又说了起来，一边指着那个土堆。 【我想出售镇子里的黄土，你买吗？】 黄土啊。 叶凌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混凝土废料都能回收，黄土怎么不行？ 这个小镇现在干旱不下雨，那么多土地确实荒废了，但放到特殊的小镇里，这黄土可能就是宝贝。 她主要觉得游戏小人主动兜售的方式挺好，不需要她到处点来点去找废品了。 她打字道：买啊，你们要卖多少，什么价？ …… 干旱小镇。 王丽和赵亚娟商量了一晚上，越发觉得卖黄土这个法子可以试试。 主要是，她们镇子实在拿不出别的可以卖的东西了。 天一亮，她们就去挖了一堆土，又是打碎，又是过筛，弄得干干净净，堆在院子里。 这个过程她们也没有找别人帮忙，主要是不知道这个法子行不行，不想让大家空欢喜。 然后，两人围着那个土堆发愁。 “样品有了，要怎么联系上那个、那个巨手？”王丽问。 赵亚娟也不确定：“放在以前，得焚香沐浴，搞个香案什么的祈求显灵吧？现在……” 现在是没这个条件呢，那就只能诚心诚意地祈祷？ 两人心下忐忑，壮着胆子在院子里四下鞠躬。 “巨手！不，仙子！天人！求您再次显灵，我王丽作为小镇镇长，想和您进行一笔交易。” 王丽双手合十，嘀嘀咕咕，对着周围的空气介绍这个土堆。 “咱们这个黄土是从菜地里挖的，特别肥沃，您别看现在干巴巴的，那是缺水，只要浇上水就能种东西……” 就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一阵微风吹拂，仿佛有什么东西盯着她们，两人一下子闭上嘴，惊恐地互相看。 ——来了？ ——好像来了！ 突然，王丽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戳了下。 她汗毛蹭地竖了起来，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真、真的来了！” 下一刻，她面前忽然跳出来两个字。 那字不是她认识的样子，但她莫名就看懂了。 那是：【你好】 就那么幽幽地漂浮在空中，还散发着毫光。 王丽倒退好几步，差点摔倒，被赵亚娟一把搀扶住。 赵亚娟也能看到那两个字，牙齿打架：“别、别慌，这不正是咱们想要的吗？快，快跟祂说我们要卖土。” “对对对！……等等，是不是得先问好？” “……有道理。” 于是，王丽壮着胆子，弯腰问好：“仙、仙子你好，我是王丽，这个小镇的镇长，您昨晚说，我们可以和您做买卖？咱也拿不出能卖的东西，想来想去……”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那悬浮的两个字。 果然，那字发生了变化：【交易何物？】 王丽精神一振，能沟通！ 她忙把这土堆一通介绍：“……您若是看得上，咱们可以挖出好些，保准都这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悬浮的字再次发生变化：【卖多少，何价？】 王丽一脸惊喜，跟赵亚娟说：“真的收啊！咱卖多少，卖什么价？” 赵亚娟咬牙道：“先卖各家菜地里的土，估摸着，一家挖出个两三方是有的，什么价……够一家人吃一个月的口粮？” 王丽迅速算了一笔账，镇上土地主要分三类，一类是各自的自留菜地，各家自己打理，往往是最用心的。 第二类是公田，全镇所有人一起种，一起分粮食，这个地的肥力也是不错的，但肯定没有菜地那么好。 第三类就是荒地。 三类地的数量也是从少到多。 拿菜地来说，人均能挖出一方土就不错了，而一个人一个月的口粮，少则二十斤，多则三四十斤，这是一个能吃饱的量了。 她一咬牙，对面前的空气说：“咱们镇上有三类土……” …… 叶凌把炒饭拿出来，又去切了点水果，拌了酸奶坚果，【镇长王丽】已经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一片乱码，不过这个游戏给她做了总结。 【干旱小镇现有三类土：第一类优质土，来自菜地，肥力强，期望价：一方换25斤粮食。 第二类中等土，来自公田，肥力一般，期望价：一方换15斤粮食。 第三类是贫瘠土，来自荒地，基本无肥力，期望价：一方换5斤粮食。 小镇人民可将土壤收拾干净，回收后只需做初步无害化处理。】 叶凌一边吃一边看，一方土是多少来着？ 她上网查了下，一方等于一立方米，不同的土密度不同，一般拉土方车的说法，一方土差不多是1.3吨。 网上，可以直接拿来种植的田园土，一斤差不多一块钱。 而现在一斤普通大米，差不多两块钱。 换句话说，一方优质土买一千斤大米绰绰有余！ 叶凌在脑子里迅速做了一个换算，啧了一声，干旱小镇这个土，绝对是贱卖了。 不过这玩意又不能弄到现实里卖，也不能单纯这么算。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手里没粮食啊。 粮食在什么地方都算不上废品吧，她得去哪里收？ 这么想着，她还是打字道：三种土各给我10方。 屏幕上两个小人顿时欢欣鼓舞，感激涕零的样子。 【你与干旱小镇签订契约，干旱小镇卖给你废品：黄土共30方，你需支付款项：粮食共450斤。】 【双方都需在3个自然日内将货物交付，逾期需支付对方违约金。】 叶凌退出干旱小镇，跑去【万界地图】一阵戳，很遗憾，没有戳到哪个小镇需要土或是出售粮食的。 相反，不知道是不是触发了“粮食”这个关键词，好多小镇冒出【这里需要粮食】之类的提示。 一眼望去，全是红色感叹号，就跟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 叶凌吓得赶紧退出来。 又去看了看地震小镇和洪水小镇。 都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冒出个镇长提出交易申请。 就是洪水小镇的小人们，弄出几个木筏，跑到镇外洪水里，好像在打捞……木头？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是室友唐瑶。 “瑶儿，咋了？” “阿凌，那个，我开了个直播，来捧捧场呗。”唐瑶有点不好意思。 “直播？” “是啊，这不白天听你们聊起直播嘛，我就想，我家地里的红薯，是不是能通过直播卖出去，新号开播，冷清得很，来帮忙涨涨人气呗。” 唐瑶就是那个一毕业就回老家种地的室友，内向腼腆，没想到她竟然敢开直播。 “行，给我个链接，马上来！”叶凌一口答应下来。 点击链接进去，直播间果然冷清得很，只有5个观众。 镜头里，唐瑶扎着个马尾，面前摆着两个竹筐，里面是一个个红皮红薯，身后是大片山地。 因为唐瑶家在西北，这儿都入夜了，唐瑶那边太阳还没下山。 一段时间不见，唐瑶被晒黑了很多，面色疲惫，努力扬起笑容，对着镜头生涩地介绍道：“家人们，我们这里海拔两千多米，昼夜温差大，红薯生长周期长，粉糯沙绵，特别好吃……” 【烤着吃能出油吗？】有个观众问。 唐瑶连忙回答：“我们这个品种是不出油的，但很甜……” 话没说完，那个观众已经跑了。 眨眼间，加上叶凌，观众就剩3个了。 叶凌赶紧打字，把直播间的氛围给兜住：【所以这个是蒸着吃的吗？】 唐瑶看到叶凌的弹幕，赶紧说：“对对，我们这里一般都是蒸着吃，然后拿来晒红薯干特别好。” 她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叶凌只能继续打字：【有打农药吗？】 唐瑶忙说：“我们这个从来没打过农药，完全纯天然。” 叶凌：【那我下一单。】 说着她就下了一单。 直播间里立刻跳出弹幕，说她买了1号产品。 唐瑶看着弹幕，抿了抿唇，眼眶有些红，笑着道谢。 说话间，好几个观众陆续进来，一看那id，叶凌就知道是室友们。 几人纷纷发言下单，直播间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唐瑶也不至于对着空气干瞪眼。 渐渐的，观众多了一些，维持在二三十个，偶尔也会有真正的顾客下单。 叶凌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切换小号，进直播间又下了一单，填的是姑姑家的地址。 再过一会儿，又切换爸妈的号，分别下了两单。 两个小时后，唐瑶下播。 片刻后，叶凌电话又响了。 唐瑶：“小凌，谢谢你啊，我把红薯的钱给你。” “给我钱干嘛，把红薯给我发来就是，我正好想吃红薯了，买别人的不如买你家的。” “我给你发货，但这钱不能要你的，你们能来捧场已经很感谢了。” 叶凌也不跟她争执这点钱，问她家里有多少红薯，靠直播卖得出去吗？ 唐瑶沉默了一会儿：“我家总共能有几万斤产量，这边也有人收，就是太便宜了，一斤才几毛钱，而且个头丑的只收两毛钱，个头小一些的、有虫眼的、伤了的，甚至都不收。” 叶凌想到直播间看到的，唐瑶身后，一些个头很小的红薯就那么放在地里，不由问：“那些 小的直接不要了？” 唐瑶苦笑：“以前的话，这些卖不出去的，我爸妈会做成红薯粉，但我妈病了，我爸摔伤了，腾不出这个手，只能那么荒在地里了。” 叶凌这下才明白，唐瑶为什么一毕业就要回老家，原来是父母需要照顾。 她想到自己卡上还有点钱，有心想问唐瑶需不需要借钱，又担心伤了对方的自尊。 唐瑶自己却先笑起来：“今天头一天直播，就卖出去25单，挺好的，我觉得这个挺有前途的。先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谢谢阿巧玉珍她们。” 挂了电话，叶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想起直播间里那些扔在地里的小红薯。 要是现实中也有个收废品的中转站就好了，天上冒出个大手，欻欻一收，把钱一丢，快捷又简单，唐瑶多少能回点血。 9、第 9 章 叶凌怀抱着这种怅然的想法，上床睡觉了。 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念头影响了破手机里的游戏app，app的力量又越过了千山万水，飞到了遥远的西北某山区里。 一道奇异的通道，就此打开。 黑夜中，唐瑶家所在的那个区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在这力量的边界处，一个像素人缓缓成形。 灰色夹克，破旧皮鞋，面孔上缓缓浮现像素五官，一副收山货的普通司机模样。 它盯着半山腰那处，还亮着灯光的人家，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 唐瑶挨个谢过来捧场助阵的室友们，肩膀垮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看到卖出去的30个单子，她又高兴起来。 除去室友助力的5单，剩下25单…… 一单5斤，16.9包邮。 她刚开始做，单子少，快递站不会给她便宜多少，这东西又重，一单估计要8到12块运费。 加上打包成本，还要自己送去镇上快递站…… 算下来，基本不挣什么了。 唐瑶默默给自己打气：“万事开头难，只要单子多，薄利多销，总能有赚的。” 总比几毛钱一斤给人家收购强。 她收拾好东西进了家门。 屋里逼仄又昏暗，外屋堆着小山一般的红薯，里屋，唐妈躺在床上，低低地咳嗽，虚弱问：“怎么样？” 唐瑶扬起笑容，扬着手里的手机：“直播两个小时，卖出去30单，一共150斤，一斤差不多三块钱。妈，你就放心吧，这只是个开始，不用多久，我就能把家里这些红薯都卖光！” 唐妈又喜又忧：“这真的能行？要不还是让老杨收走，一口气卖完清净，你也好去城里上班。” “说什么呢，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而且现在城里找工作特别难，要是直播卖得好，不比拿死工资差，我觉得就这么卖红薯挺好的，反正你就先让我试试。” 她妈欲言又止，发愁道：“就怕老杨不高兴。” 唐瑶不以为意：“咱们自家的东西，还不能自己卖了？” 那个老杨她也见过，山区地偏，这一带只有对方在收，价格是高是低，按什么标准收，都由他说了算，完全垄断了，那个价实在太低了，她不想吃这个亏。 唐妈：“你不懂……” 唐瑶打断：“妈你别总操心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修养，快点好起来，我明天还得去医院看爸……” 她妈是肺炎，严重到住院，她爸来回奔波，精力不济，在山上干活的时候一脚踏空，摔了下去，腰椎骨折…… 那会儿她临近毕业，两人瞒不住了，才通知她。 唐瑶简直晴天霹雳，赶紧回来照顾两人，如今她妈是勉强出院了，但她爸还在医院里等着动手术，她分身乏术，只能请了个亲戚先照顾着。 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她想着这些事，准备烧水给唐妈擦洗，外面却突然传来车声，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把屋里的灯光都晃了晃。 “唐嫂子，听说咱这侄女都能自己直播卖货了，你们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唐瑶被吓了一跳：“杨老板？” 进来的这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可不就是收红薯的老杨！ 他不仅自己来，还带来个虎背熊腰的，显然来者不善。 “唐家侄女，你可不得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拿个手机就能把货卖到天南海北！” 老杨笑眯眯的，又去跟唐妈竖大拇指：“嫂子你的福气在后面，像老杨我这样只会跑卡车的，可以收拾收拾退休了。” 唐妈赶紧撑坐起来：“杨老板，坐，你快坐！咳咳咳，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我是不同意她搞啥直播的，您今天来的刚好，家里这些红薯，您都拉走。” 唐瑶忙说：“妈！” 唐妈瞪她：“快！快去把红薯都搬出来，帮杨老板装车上。” 老杨说：“这哪行啊，咱侄女还想用这批红薯创业。” 老杨坐下来，一脸诚恳：“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这侄女雄心壮志，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要支持，以后这一带我就不来收货了，让大家都把货交给瑶丫头，网上卖得贵一点，乡亲们也好多赚点。” 说着又叹气，说什么现在油价越来越贵，这山区路又远又不好开，他其实也一直是在亏本收货，现在有了唐瑶接班，他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担子放下了。 唐瑶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就因为她搞直播，就因为她没有把红薯卖给他，他居然就直接上门，用不再来这一带收货威胁她！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附近的乡邻要恨死她了，她们一家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妈到底在担心什么。 怎么能这样！ 完全是土匪行径！ 唐妈也吓白了脸，忙说：“这丫头懂什么做生意，什么直播啊卖货啊，都是瞎折腾！” 又说：“她就回家带两个月，等我身体好一点就把她赶出去找工作。” 又是连连给老杨道歉，又主动说今年的红薯成色不好，让老杨给个3毛一斤就行…… 好说歹说，老杨才“勉为其难”地接受，语重心长地跟唐瑶说：“网上做生意没那么简单的，要是人家吃了你的东西，吃坏肚子，要告你怎么办？这世上坏人多着呢，女孩子家家，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更好。” 唐瑶气得直哆嗦，想要说些什么，唐妈却越发坚定了，一边咳嗽一边呵斥：“阿瑶，快，把红薯搬到你杨叔叔车上去！” 唐瑶咬牙，她畅想的靠直播赚钱的美好愿景，如此轻易地就分崩离析了，这个姓杨的上门就说了这么几句，就威胁了这么几句，她就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能这样！凭什么这样！ 她就想自己在网上卖点货，碍着这人什么事了！ 可她也知道，自家病的病残的残，风雨飘摇，而这个杨老板，多多少少算得上一个地头蛇，这会儿真的不能得罪对方。 她憋屈地低下头，眼眶都红了。 …… 叶凌睡得早，醒得也早。 清晨瓦蓝色的光透过窗户溜进来，风吹得窗帘不断飘动，还没有日出，整个世界清凉又静谧。 她惬意地赖了会床，起来赤脚走到阳台上，和几盆花花草草打了声招呼，然后摘了片薄荷叶嚼了嚼，被又凉又涩得一激灵。 一下清醒了。 “还是家里好啊！” 她屁颠颠地灌了水，准备去浇花，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然后就看到昨晚半夜，唐瑶给她发了消息，不仅把下单的钱退给她了，还说红薯发不了，以后直播也不做了，跟她说抱歉。 她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水壶，打电话过去。 响了许久，那边才接起来：“阿凌。” 声音沙哑，像是哭过。 她忙问：“瑶儿，你怎么了？怎么就不能直播了？是不是平台把你号封了，申诉了没？” 那头唐瑶勉强道：“不是号被封了，是我家红薯被商贩收走了。” 叶凌皱眉：“是给的价钱不错吗？不对，你是不是哭了？总不能是有人强买吧？” 听了这句话，唐瑶一下子绷不住，哽咽着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她实在没有人可以倾诉了。 叶凌越听越匪夷所思。 就为了几万斤红薯，搞威逼威胁那一套！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大的利呢！ “所以，你家的红薯，都三毛一斤被收走了？带着那些小的、不好的？” “没有，那些还是被剩下了，姓杨的挑好的拉走了。” 叶凌气得不行：“这不是强抢吗？” 但气过了，她也没什么办法，不说两地相隔遥远，就算她就在那边，她又能做什么呢？ 那个姓杨的做事是不地道，但是能报警，还是能上网曝光他？ 唐瑶一家还在当地呢，人家稍微动动手指头，就够他们一家苦头吃了。 唐瑶吸吸鼻子：“我也想明白了，他估计是怕我真的把直播搞起来，到时候不仅我家的作物能自己卖，说不定还真的能收别人家的货卖，那样他的财路就真的断了，所以要早早把我按死。 “我家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就这样吧，等我爸妈好一点，我就把他们接到城市里，我打工捡破烂，也好过在山里种地。” 叶凌听得一阵无力，她们这样的破学生，也只能忍，然后逃走。 硬刚什么的，也只有想想了。 “你也别急，要是手头紧，我手上有钱，可以借你一点。” 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叶凌转了三万过去，唐瑶没有逞能，收下了，发过来手写借条的照片和感谢。 叶凌吐出口气，好心情都没有了。 她拿起破手机，心里再次冒出那个念头，要是真有个万界中转站就好了，让奸商都喝西北风去！ 突然，她看到一封新邮件。 昨天晚上发来的。 【站长您好，检测到您有特殊采购需求，为您开通‘红薯小镇’限时交易通道，这里有一批废品红薯，是否回收？】 叶凌诧异，还有这种玩法？ 不过她现在心情不佳，没有玩游戏的兴致，可有可无地点进邮件的链接，界面立刻来到了一个新小镇里，画面暗暗的，正是夜里。 山腰上有一户人家，看起来很破旧的样子，亮着如豆的灯光。 一个像素小人女孩坐在院子里抹眼泪，身边是小山一样的紫红色像素块，应该就是红薯了。 【翠花的父母生病了，急需用钱，但家里只有一批卖不出去的红薯，她非常着急，你愿意收购她的红薯吗？】 叶凌顿时就幻视唐瑶了，她直接打字：收购，统统收购，我出高价！ …… 唐瑶家附近，仍在夜里，四下一片昏沉。 老杨的卡车装满了唐瑶家的红薯，正在山路上行驶。 老杨心情很好，小丫头片子，还想自起炉灶，把他老杨撇开，也不看看，他在这一带经营了多少年！ 原本5毛一斤的货，现在3毛一斤就买了，一共5万多斤，这就省下了将近一万块！ 他愉快地哼着歌，驾驶座上那个虎背熊腰的司机却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颤抖道：“杨哥，不对劲，这条路刚才就开过，咱们好像遇上鬼打墙了！” 10、第 10 章 夜间的山里，温度很低，湿度很大。 卡车射出去的灯光被雾气晕染得灰蒙蒙的。 杨老板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鬼打墙！我看你是没睡好！” “不、不是啊！我们之前从大路开进来，只用了十多分钟，可是现在快二十分钟了，还在小路上打转！” 人高马大的司机此时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起来，脸色惨白，“又是这棵歪脖子树，刚才就路过一次了！” 杨老板扒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一颗歪脖子树从窗外闪过去了。 两分钟后，同样的歪脖子树又出现了！ 甚至四周景物好像都扭曲起来了，显得怪异又阴森。 一股寒气从脚底蹭地窜上来，杨老板整个人软了。 他慌忙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这山区虽然偏，但也不至于到没有信号的程度！ 甚至连报警电话都播不出去！ “撞、撞鬼了！” 两个男人恨不得抱着缩在一起。 突然，前方灯光里冒出一个人影。 一个光溜溜白条条的人影。 脸朝着前面，但身体却好像背对着这边。 两人脑袋里最后那根弦刷一下崩掉，惊天动地地尖叫起来：“鬼啊！” 方向盘急打，整个卡车失去平衡，从山坡上咕噜噜滚了下去。 前方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微微偏了下头，眼里的像素块微微颤了下，似乎在分析这是什么情况。 几分钟前，像素小人还站在笼罩着这片山区的奇异力量边缘。 终于，它等到了指令。 站长说，要收购红薯，还要高价收。 它立刻动了起来，走进“红薯小镇”。 在穿过那道力量屏障的刹那，像素小人身上的像素块就跟融化融合了一般，渐渐变得细腻。 头顶黑色的像素块变成了黑色的头发，身上黄色的像素块变成了黄色的皮肤，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 还没等它改造身体，前面一辆卡车就开了过来。 然后风风火火地翻车了。 像素小人没见过这个场面，它歪着头捕捉着这一幕，车里两个鬼吼鬼叫的人印入它的眼帘。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车子迅速翻滚了下去。 但那两人的模样印在了它的脑海里，它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身上长出了灰色的一层，那是灰色夹克。 双腿变黑，出现了一层裤子。 双脚也变成了破皮鞋的样子。 五官也发生了细微变化，变得粗笨、蜡黄，很不起眼。 乍一看，简直是老杨和司机的混合体。 它看看自己的身体，满意了，继续往前走。 …… 唐瑶结束和叶凌的通话，一身的泥土，枯坐在门前。 大棚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蚊子嗡嗡地绕着圈，周围一片狼藉，泥土、红薯藤、被挑拣出来的不好看的红薯…… 唐妈在屋里低低地劝慰：“老杨那样的人，别看也没啥能耐，但他要是借这件事，压低给其他人的收购价……等着吧，大家会恨死我们的。” “也是我不好，没有跟你说清楚厉害……” “就当花钱消灾了，你是大学生，未来的路长着……快睡吧。” 唐瑶苦笑一声，看着叶凌转来的三万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妈，你快休息吧，我把地上打扫一下就睡。” 红薯卖了一万五，叶凌借了三万，手头就没那么紧了，没走到绝路，她不至于跟老杨那样的人硬刚。 她站起来，准备把院子打扫打扫，突然远处传来轰隆巨响，像是有什么沉重而坚硬的东西摔下山坡。 不会是老杨的车出事了吧？ 她下意识这么想，正想出去看看，夜色里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谁？” 对方在不远处停下：“我来，收红薯的。” 不知道是不是唐瑶的错觉，对方说话很生硬，好像刚刚学会说话的一样，声音也有点怪怪的。 她有点惊讶，这里不是除了杨老板，没有别人来收购吗？ 她警惕道：“我家的红薯都已经卖掉了，你去别家吧。” “小红薯也不卖吗？” 唐瑶一顿。 “小的，长虫眼的，挖坏的……也不卖吗？” …… 叶凌看着头上顶着【采购员】三个字的像素小人哒哒哒走到【翠花】跟前，叽里咕噜说了什么，【翠花】就赶紧从家里搬出了几个紫红色像素块。 游戏旁白台词在一旁补充： 【翠花家卖不出去的红薯有三种。 第一种：长得歪七扭八，有虫眼的。 第二种：质量在150克以下的。 第三种：磕破了皮的，这是翠花挖掘技术不行，磕坏了，保鲜期大大缩短。 这些商贩都不收，只有养猪厂和小作坊可能来收，价格特别低，一车就给几十块，合一分钱一斤。 你愿意分别出什么价，买多少？】 下面收购价从一分到四毛，让她选填。 叶凌大感意外，这里不仅出现代替手的【采购员】，还出现了几分几毛钱这种现实中的货币单位。 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直接都填了4毛。 【你选择以4毛一斤的价格收购这批废品红薯。】 手机上，【采购员】又叽哩哇啦说了一通，【翠花】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然后两人开始忙忙碌碌地把红薯搬出来，过地磅，装到卡车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两个小人忙个不停，叶凌看得都无语了。 这也太细节了。 其他小镇，都是一眨眼的事。 她注意到手机电量不够了，拿去充电，自己浇了花，摘了几片薄荷叶去泡气泡水，然后去洗漱。 等一个小时后她吃完早饭，那两个小人终于忙完了。 两人身上都脏了一个度。 【采购员】开着车嘟嘟嘟地离开了，【翠花】手里抓着一把钱，开心地蹦起来。 叶凌也不由得笑了下。 【你回收了7200斤废品红薯，共计花费2880元，运输成本共计5资源币。】 【红薯小镇限时通道关闭】 下一刻，画面渐渐黑掉，她从红薯小镇里自动退了出来，回到首页。 首页上依然只有地震、洪水、干旱三个小镇亮着。 而【已回收的废品】里，多了一大堆歪瓜裂枣的红薯。 叶凌摸了摸下巴，所以这个红薯小镇的出现，就是为了让她得到粮食啊。 七千多斤粮食，这下是很宽裕了。 她先把这堆红薯送进无害化工厂，花了一个资源币就处理干净了，上面的泥巴什么都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点开干旱小镇。 【按照交易协议，你需要向干旱小镇支付款项：600斤粮食。你拥有的红薯属于初级农产品，品质较差，含水分较重，可食用部分占80%，共需要支付750斤，是否现在支付？】 还算上损耗了，合理。 她把红薯拖出来，往干旱小镇里一放。 750斤红薯自动投放。 …… 唐瑶家。 唐瑶手里攥着2880块钱，还有点不敢相信。 那些卖不出去的红薯，就这么全卖出去了，还是以4毛一斤的价格！ 虽然不到三千块钱不算多，但一桩心事就这么解决了。 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被杨老板搞得低落的心情一下子明媚了起来。 天渐渐亮了，雾气散去，晨光洒落，突然就听到远处有人叫道：“哎呦，这谁的车啊！快来救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个好人老板吧？ 赶紧跑过去一看。 原来是杨老板的车从坡上翻了下去。 从她家强买去的红薯撒得满山坡都是。 而杨老板和他的司机被困在变形的车头，哎呦哎呦地叫唤。 唐瑶一滞，所以，之前听到的那声巨响，真的是杨老板的车翻了？ 村民们赶紧过来救人。 两个人被抬出来，倒是没受太重的伤，但他们一直惊恐地叫嚷着：“有鬼！有鬼啊！这里有鬼啊！” 村民们一脸懵逼：“杨老板，咱们这山清水秀，哪里有鬼！” 杨老板还是直嚷嚷：“我亲眼看到了！这里不干净！我要走，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哎呦，杨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 一片吵嚷中，杨老板被救护车拉走了。 留下村民们一脸担忧，老杨要是不来了，他们种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唐瑶的目光却是落在那漫山遍野的红薯上。 老杨不要这些红薯了？ 那她能不能再给捡回去？ …… 干旱小镇。 自从得知镇长跟那个巨手背后的仙人谈了一笔买卖，要用三十方土换600斤粮食。 整个小镇都轰动了。 当然有很多人不相信，但快弹尽粮绝的他们，只能寄望于仙人送粮。 于是，大家齐心合力地动起来。 力气大的男人去挖土、碎土，女人们负责过筛，把土里面的石子、草根、垃圾、杂质啥的都挑出来，然后摊开在地上晾晒。 30方土，能把镇上的晒谷场铺满。 小孩们用耙子翻土，虽然已经很干了，但还是从尽可能晾得更干。 老人们则用木板、树枝、干草之类的，编织装土的大筐子，处理好、晾晒好的土都倒进筐里，盖上破布、草帘。 大家完全是以对待庄稼的认真态度来对待这些土。 烈日炎炎，每个人不断出汗，风卷着砂石不断往脸上扑，没一会儿就觉得又渴又累。 “妈妈，我渴。” “那就喝点水，乖，再坚持坚持。” “妈妈，我还饿。” “……等我们把这些土卖给仙人，就能有吃的了。” “好吃的吗？” “不知道，但一定能填饱肚子。”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彼此之间，大家都硬扛着对粮食的渴望，咬着牙干活。 就在他们快要弄好时，天空突然又裂开一道口子，熟悉的巨手又伸了进来。 “来了来了！巨手来了！” “丽啊！镇长！快来快来！仙人又来了！” “不会是来收土的吧？咱们还没弄好啊！” 大家又惊又慌又期待。 而巨手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只见这巨手缓缓张开，一大堆红紫色的红薯出现在掌心。 然后那些红薯就跟下饺子一样，从天上缓缓掉了下来，在地上堆成好大一堆。 13. 干旱小镇 泥土算是废品吗？ 正常情况下的正常泥土肯定不算。 但这里干旱啊，连人喝的水都没了，土地被晒得干裂，一棵草都长不出来，可不就是荒废了，暂时用不上了。 从这个角度看，很符合废品的特点。 而放到某些缺少土壤，或者土壤被污染的小镇里，这些黄土就是宝贝！ 叶凌激动了一下，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好主意。 先卖水，再买土！ 她手指点在干旱小镇上，说：“向这个小镇出售那团水吧，就以雨水的形式投放。” 【是否全部出售？】 叶凌顿了顿：“留下一成以备不时之需吧。” 兴许下个小镇也需要呢，目前仓库里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收到，立即执行出售程序。】 屏幕上，那只白手套的手出现。 而干旱小镇的天空，万里无云的晴空上，缓缓出现凄厉一只白色巨手。 …… 王丽觉得自己食道里好像烧着了，胃部在抽搐，浑身的血液都干了，浑身越发无力。 红彤彤的眼皮前方突然暗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 又是幻觉吗？ 还是有人来到了自己身前？ 她吃力地睁眼看去。 眼前空空。 下意识抬头，然后她僵住，脑子浑浊而迟钝，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一只白色巨手，把天捅了个窟窿，从天外伸了进来！ 落在她跟前的这片阴影，恰巧是一根手指挡住了照过来的阳光。 王丽看了一秒，两秒，巨手并没有消失。 揉了揉眼睛，巨手还在，并且在缓缓下探，带来的阴影越来越大，几乎将整个小镇覆盖住。 王丽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 她终于露出惊骇之色，扶着墙站起来：“这、这……天哦！天哦！这是甚哦！” 镇子里其他人也陆续看到了巨手。 不过，有反应的人不多。 大部分人依然无力且麻木，呆呆看着巨手：“都给额渴得眼花咧……” “嘛玩意，怪骇人喋。” “哈哈哈，贼天公，让你不落雨，终于被捅破了吧！” “这是哪个好心人，做了我不敢做的事儿。” 巨手继续下压，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同时一个恢宏磅礴的声音响起： 【经检测，贵地可能需要水，万界中转站有意向你们小镇出售一场大雨，你们是否接受？】 “……” “……” “……” 四下一片死寂。 足足好几秒后，才有人哆哆嗦嗦地说：“啥？它说啥？大雨？！” 瞬间，所有人就跟被按了启动键似的，蹭地动了。 躺着的坐了起来，坐着的站了起来，站着的冲了出来。 人们踉踉跄跄冲到屋外，死命昂着脖子，瞪着巨手，眼睛冒出熊熊绿光。 “落雨！要落雨咩！” “要嘚要嘚！额要大雨！” “这是个好手哦！这是个好手！快下场大雨吧！” 还有人直接跪了下去：“给我喝的，给我一口喝的，命给你！” “水！我要水！” 死气沉沉的小镇终于活了过来，人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跳又叫又喊又叫，对着巨手伸长了胳膊，一张张因脱水而干瘪的脸上满是祈求。 王丽还勉强保有一分理智，她想说这不对，想说这巨手不知道是啥，有啥特别的目的。 但是…… 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已经到绝路了，只要能给他们水，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是神是鬼是妖是怪，又有甚关系？ 就算要他们的命，可这条命，本来就是快要死掉的。 身边两个人走过，是那个小女孩扶着她姥姥颤颤巍巍走出来，两人噗通一下跪下，匍匐在地：“下雨吧！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王丽嘴巴动了动，最后也看着天空：“来一场雨吧，来一场大雨吧！” 【收到，即将进行投放。】 巨手五指张开，在全镇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洋洋洒洒的雨丝从巨手中飘出，水汽折射阳光，空中渐渐出现了一道瑰丽的彩虹。 而雨丝也终于飘到了人们脸上。 凉凉的，润润的。 真的是水！ 人们欣喜若狂，如同沐浴甘霖一般，激动地张开双臂，仰起脸，让全身沐浴在这雨丝之中，甚至张大嘴巴伸出舌头，去舔舐这雨丝。 “落雨喽！” “真的落雨喽！” “好甜！这雨好甜！” 叶凌躲在角落里看着人们张大嘴巴接雨水，想到洪水小镇快要被雨水泡肿了的人们，好唏嘘。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两边中和一下多好。 见人们甚至用手抹脸，舔皮肤，为的就是把掉到身上的雨水舔进来，看着又惨又辛苦。 这倒是她想差了，她以为下一场大雨缓解整片土地的干旱更好，但对于快渴死的人们来说，他们已经顾不得别的，只想把水喝到嘴里。 实在是渴怕了。 她看向悬浮屏幕：“可以让雨水集中，变成细流吗？” 【你可以尝试自己控制。】 自己控制？ 她试着触碰屏幕上那只手，随着她手指挪动，手的位置也跟着动。 天空巨手也跟着移动位置。 阻力比她想象得大。 接着，她五根手指都贴在屏幕上，然后缓缓向内收起。 这个过程阻力更大，要十分用力才能办到。 天空巨手的五指也缓缓收起。 然后，那漫天雨丝也缓缓汇聚，从轻盈的千丝万缕，变得越来越粗，直至有筷子粗细。 叶凌额头冒出细汗，手指颤抖，手臂酸麻。 呼，这样差不多了吧。 小镇人民也不傻，虽然非常震惊于这雨水还能自己汇聚，但一心渴望水的他们根本顾不得这么多，赶紧跑到一根根筷子粗细的水流下面，张嘴就喝。 这下喝了个痛快！ 好清凉，好舒爽，满是血腥味的咽喉一下子被滋润了，体内的干涸燥热一下被抚慰，整个人就像干瘪的口袋逐渐充盈起来一般。 有人激动地嚎啕大哭：“终于有水喝咧！好喝！好好喝！” 真的好甜啊，一点异味都没有，人们只觉得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有人忍不住，甚至把脑袋伸到水流下面，搓起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头，让水流遍全身。 王丽帮着祖孙两人把家里能接水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她们围着院子里的水流接水，转头看到有人在洗头洗澡，差点眼前一黑，怒骂 道：“你个憨子！洗啥澡你洗澡，先把水接起！” 谁知道这雨能下多久，哪能这么浪费！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大家都把家里的盆啊桶啊拿出来接水，能存水的物件都拿出来，还不够的，把家里的水窖打开，动作快！”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忙活起来。 大缸小桶，锅碗瓢盆，乃至于塑料袋子，包括油布、铺菜地的薄膜都拿了出来，用架子撑一下，就能形成一个接水的凹槽，放在水流的下面。 有水窖的把水窖清出来，没有的甚至能把家里的被子搬出来。 纯棉的被子可以吸好多水呢，到时候一拧，那水哗哗地流出来，不也一样的嘛。 一个器皿接满了就赶紧拿进屋去，生怕被人抢回去似的，一边忙活不休，一边抽空再喝两口水。 男女老少都喜气洋洋争分夺秒，就跟挣命似的。 这水一时半会放不完，叶凌就避着人，悄悄地在一些屋子的后窗看了看。 一户人家里，一个小孩高兴地拍着手：“阿妈，有水了，是不是能吃好吃的了？” 女人沉默了下，然后笑道：“是，一会儿给你煮豆干吃。” 又一户人家，家里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忙活接水，老太太把水下锅，抖着手从瓮中往锅里舀什么东西，显然是要做吃的。 但叶凌仔细一看，舀出来的似乎是麦麸。 她默默地去了下一家，那家人从角落抹布口袋里抓出一把干草似的东西，放锅里煮，一边煮还一边高兴道：“这下能吃口顺口的了。” ……那玩意也能叫顺口的？ 她看向寸草不生的茫茫荒土，意识到，这里干旱太久，不仅是缺水，也大大缺粮。 尤其是稍微带点水分的、价值比较高的食物，怕是都吃完了，不然之前不可能只能等死。 豆干、麦麸、干草，这些东西就算勉强能吃，又能支撑多久？ 感觉家家户户存货都不多。 她点进仓库，仔细查看那堆鱼虾肉糜的量，只有五百多斤。 这个镇子怎么也有几百号人吧，一人分一斤，一两顿就没了。 一个月解锁之后，她再来看，不会人都死完了吧。 “啊，难办啊。” 早知道，把废墟废料里的物资留下来一点了。 她不断拖动地图，想看看这个镇子还有什么能吃的。 【你只负责回收和出售废品，一个小镇能不能生存下去，主要还是看其自身条件。】 “我知道我能做的有限，但是，如果最后这个镇子的人还是死光了，那这一场雨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问道：“你说，这片黄土下面，能不能有吃的？” 【有又如何？】 “要是深挖下去能有吃的，我就盯着那块地方回收黄土，顺便就能把底下的食物翻出来了啊，这不就是顺手的事情吗。” 望知姐沉默片刻【一些鼠类动物确实喜欢把食物埋在地里，但……】 “但是地面好像被挖过一遍了。”叶凌自己先叹气了。 哪怕是像素画面，也能看出，大片土地都坑坑洼洼的，有些挖出来的坑能有数米之深，什么老鼠洞都被刨干净了。 当真是弹尽粮绝啊。 叶凌沉默片刻，到底还是不死心：“这里的情况，只有当地人最清楚，找个人问问吧。” 14. 干旱小镇 说到要去找个原住民问问，叶凌心里也挺紧张的。 这个人选必须容易沟通，对小镇情况很了解，而且不会对她产生恶意。 她在悬浮面板上观察像素小人们，再结合实地看到的，她锁定了一个女性。 这人叫做王丽，看着三十来岁，应该是这里的镇长，到处跑来跑去，指导大家接水，非常操心的样子，大家也都很听她的话。 在几乎把整个小镇跑遍，确定所有人都在接水后，王丽终于能喘口气，往自己家里跑去，她也得拿出东西来接水。 结果才到家门口，发现好友赵亚娟已经在这里了，把她家的大水缸搬了出来，放在水流下接着，都已经接了半缸水了。 赵亚娟没好气道：“等你回来，这水都能流出二里地去！你这镇长当的，好处没多少，净劳碌了！” 王丽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哎呦，谢嘞！” 赵亚娟舀了一瓢水：“快喝点。” 又拧了湿毛巾给她敷在脖子上降温：“热成啥样了都，大家都在接水了吗？” 王丽靠在墙上，小口小口喝水：“接了，都在接。” 赵亚娟抬头看天上那只巨手：“你说，这到底是啥？” “不晓得。” “这水挺好的，也没毒没啥的，咱们算是缓过这一口气了，但吃的呢？家家户户可都没多少存粮了。” 赵亚娟干瘪脱皮的脸膛亮着惊人的光：“你说，咱让这手给我们送点吃的，成不？” 王丽惊讶于好友的大胆，连忙看看天上巨手，见它没动静，松了口气，把她拉进屋里，压低声音说：“你也真敢说！” “本来就是嘛，既然给我们水，兴许是图啥呢，那就再多给点，到时候条件好谈。” 王丽瞪眼：“你这话说的，咱们这有啥能给人图的，这样的手段，人家就是把咱们直接抓住还是咋的，咱能反抗？” 她原先也担心这巨手有啥骇人的目的，但在确认天上下来的是真的特别好的水后，就打消了这种怀疑。 理由很简单，她们这地方、这些人，不配这样一个力量可怕的存在玩阴谋！ 赵亚娟撇嘴：“那就是纯纯大善人，那就救人救到底嘛！” “这话就更没道理了，谁规定做善事就要救人救到底？要是人家就是路过咱们这，同情咱们没水喝，顺手给点水呢，还得逼人给吃的？” “哎呀，不是逼，是求！”赵亚娟拉着王丽的手，“你说，咱们所有人一起，向天上那手求吃的成不？咱可就这一条活路了！” 这更像逼迫了，有句话叫啥来着？对，道德绑架！ 她看看外头，那水流还在下，一条又一条细流从巨手中垂挂下来，覆盖了整个小镇，几乎每户人家都分到了一两条水流。 这是啥样的神奇手段啊，这是能轻易得罪的吗？ 万一觉得她们贪得无厌，然后厌恶她们，连水都不给了，那就完了！ “别急，别急，叫我想想。” 她劝道：“你刚才看到没？起先是正常下雨，但大家都想喝水，那巨手就把雨丝拧成了细流。这只手很贴心的，你别急，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赵亚娟的眼睛却更亮了：“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个，既然这么贴心，那就更好了，一定不忍心看咱们饿死！” 她说着就往外跑。 “哎等等！”王丽往出追，但经过门槛时绊倒了，赵亚娟已经跑远了。 王丽爬起来还想追，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双腿。 那鞋子裤子是她没见过的样式，而且过分干净了。 在这里，不可能有这么干净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连忙抬头。 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陌生人，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低头看过来。 “你、你是谁？！” …… 叶凌刚才听了一会儿墙角，在这个王丽和另一人的对话中，她意外发现王丽是个比较敦厚的人。 另外那个人其实也没错，抓住一切能活下去的机会嘛，哪怕去哭、去跪求、去道德绑架，只要能弄来吃的，豁出去又怎样。 一个快溺死的人，是没有办法考虑太多的。 但王丽不一样，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去体谅。 她还能注意到巨手的贴心，并放在心上。 这既是敦厚，是懂得感恩，也是一种智慧。 ——她意识到巨手不能逼迫，应当想到更周全可控的办法。 不愧是镇长。 叶凌就觉得，这个王丽确实是可以沟通的。 于是，她从边上走出来，拦在了王丽面前。 她对王丽伸出手：“王女士，聊聊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02，我的上司派我来的。” 叶凌两个字反过来是凌叶，谐音零耶，也就是02。 王丽一脸懵：“02？上司？”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叶凌手上，被她拉着站起来。 叶凌指了指天上的巨手：“那就是我司派出来的小可爱，我的同事。”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说她自己是单干，人家万一觉得干掉她没有后患怎么办，不如举个大旗，把自己包装成大厂员工。 王丽恍恍惚惚：“小可爱？” 那么大的手，居然只是小可爱？ 这个公司是有多巨大？还是强到没边了？ 王丽看着叶凌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两分钟后，屋内，王丽大致了解了情况：“所以，你们不是啥神仙，而是一个拯救世界的公司，你们来救我们，又不能做太多。” 她看了看外头，老天哦，小镇外面还有其他地方咧？这些年她咋一点都没想过还能走出去？ 她简直怀疑人生。 其实，在巨手出现的那一刻，她的世界观就已经塌得差不多了。 但02这番话，把最后一块朦胧的布也掀开了，就仿佛解开了某种思想钢印一般，让她陡然意识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的怪异之处。 “是的，多的我不能说，这些事情也请你保密。”叶凌没有摘帽子口罩，依然只露出一双眼睛，“放了水之后，我本来该走了，但发现你们这里太缺粮食了。”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其实上岗没多久，有些看不得这个，不过我手里也是要啥没啥，最多只能给你们送五百斤河鲜做的肉糜。” 她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言辞真挚，还要送吃的，一下子让王丽觉得亲切又实在，她感激不尽：“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 旋即她双手抓在桌沿边，局促道，“可这真的不够啊，我们镇子有706口人，一人都分不到一斤！02，你能不能再帮帮我们，帮我们和你们公司说说，我们可以给你们干活，或者拿东西来换！只要我们有的！” 叶凌皱起眉头，微微低头，让帽檐挡住自己的眼神，一副正在深思的样子：“问公司的话，我得先回去，一来一去起码得月余。” 月余！那黄花菜都凉了！ 王丽心中绝望。 叶凌看着她，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目的：“你们镇子地面上没有吃的了，那地底下呢？” “地底下？” “你们镇子挺大的，外面还有大片山坡荒地，地底下有没有什么动物巢穴，或者可食用的块茎？如果有，我可以帮你们挖出来。” 15. 干旱小镇 王丽苦笑：“为了打水井，也为了找吃的，能挖的地方我们都挖过了，可以说整个小镇都被我们挖过一遍了。” 叶凌皱眉，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看来，这个小镇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突然，王丽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很久以前，山上长过一片非常茂密的葛根。” “葛根？” “对，那是一种植物的根。”王丽担心叶凌不知道葛根是什么，连忙解释道，“外面是棕褐色的皮，很粗糙，里面切开是白色的，含有很多淀粉。可以蒸着吃煮着吃，也可以炖汤，还能磨出葛粉做饼吃。” 叶凌当然知道葛根是什么，但了解得并不多：“那东西长得很深？” 长得浅的话，早就被挖出来了吧。 “一般就长在地下三五米的样子，我们之前没吃的，就在山上挖到了一些葛根。但你不知道，我们小镇一直都比较旱，葛根那东西，在很缺水的时候，会不断往下扎根。以前听老人说，有一棵很老的葛根，可能把根扎到很深很深了。” 王丽越说越激动，“我们没法子也没力气往下挖太深，但如果真的往下挖，说不定真能挖到点什么。” 叶凌问：“如果有葛根，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 王丽立刻带着叶凌来到院子里，指着镇外的山坡：“就在那一片。” “除了葛根，还有别的吗？” 王丽想了想：“还有一种，我们这里叫牛大力，也特别耐旱，喜欢长在岩石缝里，老株也是能扎根很深，那根也能吃。不过好几年没见到了，早些年是有一些牛大力长在山上岩石多的地方。” 叶凌道：“我可以帮你们往下挖挖看，但你知道，我只是个新上岗的，要是平白帮你们做分外的事情，要受到处分，甚至可能工作都保不住的。” 王丽顿时着急，既担心叶凌提出小镇办不到的要求，又担心叶凌真的因为这个而保不住工作。 ——这个看不清模样的姑娘显然善良且好说话，说不定以后还能来帮助小镇呢，这可是她们小镇现在最大的人脉和大腿！ 她连忙说：“我知道这为难你了，但我们实在没有别的活路了，求你一定要帮帮忙，有啥是我们小镇上下能为你做的，你尽管说！” 叶凌叹了口气：“为了好交差，我得带回去一点东西。” 王丽心中咯噔一声，强笑道：“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小镇有啥能让您入眼的，尽管拿去！” 叶凌假作思考，最终道：“这样吧，把你们镇上的黄土给我一些。” 王丽愕然：“黄、黄土？” 叶凌苦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你们这里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就黄土吧，量大一点，应该能让我向上司交差。不知道你们舍得不舍得？” 王丽赶紧道：“舍得！当然舍得！您说的是，我们这里别的没有，黄土是真的多！您要多少拿多少！” 她简直高兴坏了，付出一点土，就能换对方帮小镇挖掘葛根和牛大力，最重要的是，能够交好对方，实在是在再划算没有的事！ 叶凌也笑，这不就把事情办成了。 两人来到镇外，再山坡上实地确认挖掘地点。 而另外一边，赵亚娟已经说动了全村大部分人，大家从家里出来，聚集到小镇的晒谷场上。 正好这时那一条条水流越来越细，最后彻底断流，眼看巨手五指缓缓收起，大家生怕巨手就这么走了，赶紧一排排跪下，对着巨手祈求。 衰老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在前面，又哭又喊的，整一个大型乞讨现场。 王丽站在山坡上看到这一幕，连忙解释道：“大家实在没活路了，不是想逼迫你，是实在没办法了。” 叶凌摇了摇头：“我能理解，这样，王镇长，你现在就回去，带他们一起向巨手祈求。” “啊？” “等你们求得差不多了，我就会让我的同事。”她指了指巨手，“进行挖掘，要是真的挖出吃的，那皆大欢喜，要是没有，我就把五百斤肉糜放下来，就当是你们求来的。” 她说着，严肃起来，即便隔着口罩，都让人觉得神色非常紧绷：“关于我的出现，关于我司的存在，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泄密，我会被公司追究，以后也无法再来你们这了，你们小镇的援助通道，也会彻底关上。” 王丽连忙道：“我啥都不说，你的出现，你跟我说的所有事，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叶凌满意点头，让王丽回去。 很快，王丽赶到晒谷场，赵亚娟还担心她是来阻止的，谁知道王丽却说，她仔细想过了，向巨手祈求食物是唯一的办法，然后带头向巨手虔诚匍匐下去。 大家见镇长都来了，还有一些在观望的人也加入了进来。 晒谷场上顿时跪满了人。 叶凌看着这一幕，对面板说：“看来，接触原住民也没有那么难。” 面板没说话。 叶凌：“开始吧，进行黄土回收，同时使用废品粗加工功能，把黄土里的植物根茎等可食用物分拣出来，留在原地。” 【收多少？】 叶凌看了看刚才卖水的收入，那些水给她赚到了40个资源币，她现在又有钱了！ “15个资源币，覆盖所有费用，能收多少是多少。” 【收到，立即执行回收程序。】 于是，在小镇七百人的苦苦哀求下，巨手终于动了，它又缓缓张开，同时再次响起响彻整个小镇的声音。 【检测到贵小镇土地荒废，万界中转站有意回收黄土若干，你们是否愿意？】 回收、黄土？ 众人愣住，不是给吃的吗？ 王丽也愣了下，那个02说的公司，原来叫万界中转站吗？ 她意识到，02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为了向公司和上司好交差，她赶紧对众人道：“快说愿意啊！” 有人忍不住问： “丽啊，不是求它给我们点吃的吗？” 王丽说：“这巨手给我们这么多水，拿走点黄土咋了？回头它一高兴，说不定就给我们吃的了。” 好有道理，于是大家纷纷对着天空巨手大喊愿意。 【收到，现进行回收。】 于是，巨手开始挪动，那么庞大的一只手，缓缓移到山坡上方，继而往下压、往下压。 人们惊恐地看着它越来越大，甚至连那白手套上的纹路都看得很清楚。 手脚麻利的连忙爬到屋顶上，看那巨手想干什么。 只见那巨手下到距离山坡只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住，手指轻轻朝下一弯，做出了一个铲东西的动作。 下一刻，山坡立刻被铲起一米多，整个山头都浮了起来，然后抖动。 里面的岩石、树根之类的东西被都下来，泥土的部分则向巨手飞去。 接着，巨手又凌空铲了一下，又一大块山坡飞了起来并进行分离。 人们惊骇不已，又莫名看得如痴如醉，好像看到了一个无比庞大而神奇的挖机在作业，一口一口把他们的山给“吃”掉了。 谁能拒绝观看这么威风壮观又行云流水的挖掘作业！ 只有王丽知道这场挖掘的真正目的，紧张得双手冒汗。 一定要有啊！ 地底下一定要有葛根、牛大力，或者其他的食物也好！那是全镇最后的希望！ 随着一铲又一铲，整个山坡几乎被挖平，巨手掌心里汇聚的黄土团越来越大。 终于，又一铲土被抖动分拣时，从中掉下了一些块茎，那些块茎没有被岩石仍在一起，而是另外扔在了一处空地上。 王丽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但看到巨手的动作，也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生出喜意。 叶凌有上帝视角，看到那一条条的不规则的褐色像素块茎，就知道，还真的挖出葛根了。 这玩意扎根起码有七八米深！ 真能长啊！ 她心下一松，看起来量还不少呢。 是的，可能这就是这个干旱小镇的隐藏升级，葛根的量并不少，还有牛大力等其他几种植物的根茎，一挖就是一大片，很快就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而15个资源币也很快消耗完了。 巨手干完最后一铲，缓缓收起五指，包裹住黄土团。 【回收完毕。】 叶凌：“出售鱼虾肉糜。” 她倒是想直接送，面板却说没有直接送的选项，只能出售。 于是，巨手又轰隆隆地问小镇人民，需不需要肉糜。 他们一听到肉，顿时两眼冒光，当然说要。 一块红彤彤的肉糜团出现在巨手手心，缓缓掉落在葛根堆边上。 【出售完毕，是否离开？】 面板这么问叶凌。 叶凌看了一眼远处镇子里激动的王丽：“走吧。” 该说的都说了，没必要再留了，一个月后再见吧。 16. 干旱小镇 巨手从天上抽离，小镇的人却没有功夫去看巨手了。 整个小镇的人激动地冲到镇子外，冲去山坡上。 这里，整个山头都被挖平了，留下一个巨大的坑，而在坑边上，摆放着小山一般的棕色、黑色的植物根茎，看着就很有年份了。 “这、这是野葛，好粗壮的一条，好多！” “一定是从前那棵老葛留的根，居然扎这么深！” “这是牛大力！这个也能吃的，但不能一口气吃太多，可以煲汤。” “这个是啥？老山药？我的天！山药能长到这么深的地方呐！” “咱们有粮食了！这里能有几千斤呐！咱们都能活下去了！” 大家狂喜不已，恨不得整个人趴在这堆刚刚出土的根茎上，这都是粮食，可以活人的粮食呐！ 王丽的注意力则在那袋粉红色的肉糜上。 肉糜被打得很细腻，可以直接搓肉团的那种，被以个透明的薄膜袋子包裹着，好大一袋子。 她有点手抖地打开袋口，一股淡淡的鱼虾味飘出来，但并不腥，还非常新鲜。 她用手指捻起一点点，放进最近抿了抿，很鲜滑，一抿就抿开了，没有丝毫杂质或者刺。 有几个老人凑过来看，一闻这味道：“这是鱼肉？”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凑过来，两眼放光。 “这是鱼虾打的肉？” “哇，这股淡淡的腥味，应该没错了。” “刚才巨手是说啥出售鱼虾肉糜的，就是这个了！” 从前小镇唯一的一条河还没有干涸时，河里生长着少量河虾，大家会很克制地一段时间捕捞一点，然后分开尝尝鲜，主要是给孕妇孩子还有身体虚弱的人补身子。 很多人长这么大都没尝过鱼虾味，这会儿望着这袋子肉糜，身体对荤腥的渴望疯狂汹涌，忍不住连连吞口水。 王丽把袋口重新扎起来：“这里有五百斤肉糜，咱们每人分半斤，多出来的，给老人孩子特别体虚的人再分一遍，你们觉得咋样？” 没人有异议，普通人能分到半斤已经不错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这么多葛根吗。 饿不死，还能尝到鱼虾肉，这是什么做梦的日子啊！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一个个都在傻乐，王丽也笑了：“这肉糜是巨手给我们的，这葛根啥的，也是巨手帮我们挖的，咱们要是能度过这个难关，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那是当然！那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要是知道是哪路神仙大发慈悲就好了。” 赵亚娟提议道：“咱们要不雕个巨手的雕像，就放在晒谷场上吧。”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王丽见大家只有高兴和激动，没有谁质疑巨手的来处，也没有人怀疑镇子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世界，心里忍不住叹口气。 她道：“咱们把这肉糜还有那些葛根啥的都搬回去，搬回去再慢慢分吧。” “好嘞！” 大家嗷嗷叫着去搬运东西，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 叶凌重新回到宾馆。 看看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她疑惑问：“望知姐，我在干旱小镇只呆了半个多小时吗？” 她怎么觉得不止呢？ 【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 原来如此。 想到什么，叶凌点进首页，上面已经有三个小镇了，都上了锁。 点击地震小镇的锁【距离下次交易还剩26天】 洪水小镇的【距离下次交易还剩28天】 干旱小镇【距离下次交易还剩30天】 她恍然：“这边过去一天，那些小镇差不多过去两天？” 换句话说，一个月的冷却期，算的是该小镇自己的时间，在她这里只有半个月左右。 “地震小镇应该是缺少药，也缺少吃的，洪水小镇缺吃的和干净的水，干旱小镇也缺食缺水，我需要在下次交易前，储存到足够量的食物、水、药物等资源，才能帮到他们。” 谁不用担心，去洪水小镇回 收水，然后无害化处理就行了。 食物和药物，如果在加上衣物、重建小镇需要的建筑材料，那就不容易了，她去哪里回收这类废品？ 叶凌有些担心，但时间还够，总会有办法的。 她进入【个人中心】，开始算这次的收货。 卖水赚了40个币，卖肉糜也赚了1个币，回收黄土花了15个币，净收入就是26个币，之前欠款3个币，还掉后还剩23个币。 外加仓库里一堆黄土 “黄土也需要无害化处理吗？会不会把土壤结构破坏掉，变成无法长出任何东西的死土？ 【不会，无害化只是处理掉有害物质，和对其他世界有害的微生物，以及一些会拉低物品品质的杂质，使物品更上一个档次。】 “那就好。” 她把那堆还夹带着不少杂质的黄土拖进无害化加工厂。 【本次无害化处理需要5个资源币】 缴费之后，叶凌便退了出来。 “你之前说，资源币可以换成现实的钱，要怎么兑换？” 【稍等。】 过了片刻后，面板上跳出通知。 【站长你好，你成功前往三个小镇做了交易，成功回收和出售多批废品，并帮助这三个小镇度过浩劫。】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站长了，当前站长等级升到1级。】 【现为你开通资源币兑换现实货币通道，1级站长可兑换的总额为10个资源币。】 叶凌一喜，想了想，先兑换了5个币，留下13个币在账号上。 仅仅是过了几秒钟，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1234账户于9月29日03:11完成入账交易人民币50000.00，余额58831.16。” 看到这个数字，叶凌心中大定。 之前给韩工交了两万定金，加上这五万，应该暂时够用了吧。 不过还是要尽快升级，她还想租院子，购买开废品站需要的东西，这些都需要钱。 17. 现实 叶凌想躺下睡一会，结果脑子特别清醒，一点都不困，便打开【万界地图】挑选起下一个小镇。 挑了一个多小时，挑出了三个需要购买土壤的小镇，一时间做不出抉择，便先放一放，拿起手机刷视频。 刷着刷着，刷到了一个熟人的直播。 她都划过去了，又拉了回来。 “家人们，我们这里海拔两千多米，昼夜温差大，红薯生长周期长，粉糯沙绵，特别好吃……” 叶凌看着镜头里晒黑了很多，面色疲惫，努力扬起笑容，向直播间里区区三个人努力介绍着商品的女生，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主播也看到直播间来了新人，高兴地说：“欢迎一片叶子宝宝进入直播……间。” 她顿住了，显然也是通过这个昵称认出了叶凌。 叶凌打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镜头里唐瑶笑得有点尴尬，忙说：“我们这里的红薯确实是很好吃的。” 叶凌：那我下一单。 唐瑶很快恢复正常：“感谢一片叶子宝宝下单，主播这里尽快安排发货哦。” 可能是因为有人下单，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进了直播间，但来来去去，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直维持在个位数，毕竟三四点钟的夜猫子本来就不多。 叶凌就一直挂在直播间上，贡献这一点人气，时而问一些有打农药吗、烤着吃还是蒸着吃好之类的问题，活跃一下直播间气氛。 唐瑶是她大学室友。 她们学的是工商管理，当初选专业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觉得工商管理高大上，很有钱途的样子。 真正上学了才知道，这就是个泛而不精的专业，找工作时非常看重学校档次和实习经验。 像她们这种二本院校，家境平平，根本没有什么实习经验的人，只能找到一些基础销售、前台行政、人事专员之类的岗位，底薪很低。 叶凌当时也是找不到工作，她爸让她进公司试试，她犹豫了一下也觉得可以去学习一下，就去了，然后就出车祸了。 养伤的那一个多月里，她的五个室友来看过她几次，但很少提起她们自己的事情，叶凌只知道她们找工作不是很顺利。 没想到，寝室里比她还沉默寡言的唐瑶居然去做了直播，还是卖的农产品，看唐瑶身后的大片山地，怕是回西北老家了。 半个小时后，唐瑶下播，很快，微信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接起来，唐瑶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因为距离比直播时更近，都能看到她眼里秘籍的红血丝。 她道：“阿凌，刚才谢谢你啊，我把红薯的钱给你。” “给我钱干嘛，把红薯给我发来就是，我正好想吃红薯了，买别人的不如买你家的。” 她一路看下来，除了自己这一单，唐瑶另外就卖出去一单，怕是电费都赚不回来。 唐瑶却很坚持：“我给你发货，但这钱不能要你的，你们能来捧场已经很感谢了。” 叶凌也没有再坚持，问她：“怎么去卖红薯了，你这是回老家了吗？” 唐瑶苦笑：“找不到工作啊，本来打算留在海市送外卖也行，但我妈生病了，我爸摔伤，地里还有一堆活，我只能回来了。” “那叔叔阿姨现在？” “住院呢，万幸的是情况都还好。” 叶凌沉默片刻：“所以，你白天要去医院照顾，只能晚上直播？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这几天才开始的，你也看到了，还没起号呢，流量很差。”唐瑶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不过一天多少也能卖出十几单，饿不死。” 叶凌张了张嘴，想安慰吧，好像不大好，竖起大拇指说你真厉害吧，好像在阴阳怪气。 忽然她想到刚才直播中，唐瑶身后的地里，那一个个随意丢着的小红薯，不由问：“我刚才看到你身后地里，那些小红薯都没有捡起来，是不要的吗？” 唐瑶道：“对啊，就是不要的。” 叶凌本来是随口一问，没话找话，听了这回答，眼睛都微微睁大了：“真的不要了？” “我们这边在山里，收红薯的进来开车要很久，油费特别大，所以他们只收品相好的，那些个头小的、有虫眼的、伤了的，都不要，基本就是养猪厂和做红薯粉的小作坊可能会来收，但给的价很低很低。” 唐瑶道：“从前，我爸妈会把这些卖不出去的，自己做成红薯干或者粉条，但现在他们都起不来身，我一个人既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个手艺，只能从中挑个头还行的，长得也不错的，放在网上卖，剩下那些，就只能放弃不要了。” 叶凌想到缺粮食缺到要死人的干旱小镇，再想想那田地里随意丢弃的红薯，简直肉疼。 那么好的红薯，说不要就不要了，要是能给她弄到干旱小镇或者洪水小镇，那些镇民怕是要高兴坏了。 她问：“价格很低是多低啊？” “一整车，就给个几十块辛苦费吧，连人工成本都覆盖不了，与其辛辛苦苦去赚这几十块，我不如把时间省下来，开直播卖货，好歹开直播只需要张嘴说话。”唐瑶苦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看得出来唐瑶很累了，叶凌就没有再聊，和对方道别。 叶凌心不在焉地继续刷视频，一边想着要不要想办法帮帮唐瑶，一边想之前她在【万界地图】上找了 半天，也没有哪个小镇说要出售与粮食相关的废品，如果那些红薯…… 思索间，又刷到一个直播，卖苹果的，那男主播抓起一个苹果，用手指咔咔地抠果肉：“家人们，你们听，脆不脆？你们看，汁水多不多！” 咔咔记下，一个苹果被他抠完，汁水滚滚而下，他又拿起下一个苹果，继续抠。 叶凌嘴角抽了抽，划了过去，又是一个直播间，这位东北的大哥在卖白菜。 才公历九月底，这大哥居然已经穿起了棉袄，在夜晚的菜地里，开着个大灯，从地里砍了一颗白菜，刷刷刷地剥掉外面的叶子。 每当叶凌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还能继续往下剥，那么好的叶子眼睛眨也不眨地一层层剥掉，跟丢垃圾一样丢在脚下。 最后那么老大一颗白菜，剥得就剩手臂粗细：“我们这个娃娃菜，只取中间最嫩的这部分，特别甘甜！特别鲜嫩！” 叶凌看得眼角直抽抽，浑身难受起来，这也太浪费了！ 怪不得超市里的娃娃菜卖得那么贵的，感情损耗那么大，就是不知道剥下来的那些好叶子，是不是会卖给其他人。 如果不卖的话，那就是一地的废品菜叶，给她多好啊，让干旱小镇的人也能吃上一口脆嫩多汁的鲜菜。 刷着刷着，又刷到个国外农场收西葫芦，他们拿个圈圈比划西葫芦的粗细，只有能穿过圈圈的嫩葫芦才收，稍微粗一点的都直接扔在地里…… 这个视频是刷不下去了！ 索性外面天微微泛白了，她起身去晨跑锻炼。 同一时刻，西北某山区里，唐瑶蹲在自家地里，看着那些个头小的，有虫眼的，或是因为她技术不好而挖坏的红薯，也是心疼得不行。 多好的红薯啊，只能烂在地里了。 她挑拣些还不错的，留着自己家吃，但红薯吃多了也不好，胀气又烧心。 她打开手机，想上网看看红薯干该怎么做，看着看着，只能放弃，因为红薯干几蒸几晒又废功夫又废柴，她都没有时间去砍那么多柴。 她丢开手机，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想起了因为父母生病住院急需用钱，那些收红薯的贩子刻意将价格压低，想着家里的底子已经掏空了，父亲动手术的费用还是没凑齐，想着不知道这个家的前路在哪里。 闷闷的哭声传出来。 一边是缺口还很大的手术费，一边是明明能卖出一些钱的“次等红薯”硬生生烂在地里……其实就算有人正常收这些红薯，也赚不了太多钱，但此时此刻，铺天盖地的无助还是涌了上来。 她难过的不只是这些红薯，还有自己似乎也要烂在地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