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谁能拒绝一只小猫呢》 1. 家人 天阴沉沉的,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打湿了小猫浅橘色的毛发。 凛蜷缩在角落里,隐隐作痛的腹部被冰冷的雨水刺的发麻,痛楚像钻入骨髓一样细细啃噬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想吃一口掉落在地上,被灰尘沾脏的没人要的一小块面包而已,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良狠狠踹飞。 装饰着钉子的鞋头撞上柔软的腹部,将她的毛发连带着一小块皮肉都硬生生勾下,脊背撞在杆子上,内脏似乎都移了位。 凛痛的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呜呜的嘶哑声从她口中溢出,一起涌上来的还有喉间的血腥味。 没想到却成了造成这一切的不良的兴奋剂,他一把抓起小猫就要往地上砸。 “好了,健太。” 一个中年男人抓住了不良的手,嫌恶的眼神从凛身上一扫而过。 “这种流浪猫身上细菌多的很,赶紧回去洗手,免得被传染。” 健太有些遗憾地松开手,任由小猫落在地上。 “真是便宜你了,小畜生。” 凛痛的蜷缩成小小一团,她其实已经走不动了,但害怕那个叫健太的不良去而复返,还是硬撑着朝隐蔽的小巷走去。 躲起来,一定要躲起来。如果再被找到的话…… 刚进到巷子里,远远的,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瘦弱的少年缩在墙角,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水珠顺着他的额头蜿蜒而下,混杂了伤口流出的血水,一滴滴砸在污水坑里。 围着他拳打脚踢的不良刚刚离开,凛及时躲了起来,因此他们并没有发现她。 她躲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少年。 他和她一样,刚刚被人欺负完。 他也是被人抛弃,被赶出来的吗? 或许是一种源自同类的归属感,凛忽然对这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产生了同情。 虽然自己也很痛,但也还是想要帮帮他。 少年没有注意到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喃喃自语道:“不可以,里香……不可以……” 里香是谁? 凛的视线落在从少年身后延生出来的庞大而扭曲的怪物身上。 怪物围着少年,尖锐的声音嘶吼着:“忧太,忧太!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说着,她就往巷子外冲去。 乙骨忧太的面色更加惊恐,伸出手像是想阻止她,“不要,里香!” 原来她就是里香啊。 虽然和凛以前见过的很多想靠近她的怪物一样,长的并不算好看,可凛却并不害怕,反而有点羡慕。 羡慕乙骨忧太。 至少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里香陪着他。 里香还会为他出头。 而她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形只影单地流浪。 里香被乙骨忧太制止住,她依然在愤怒地咆哮,却并没有再移动过。 里香的注意力被另一处吸引了。 她明明没有眼睛,凛却莫名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凛……凛——凛凛凛凛凛——”里香抱着头尖叫。 眨眼间她就到了凛面前,那双尖锐的利爪在捧起凛时却温柔的不可思议,生怕弄疼了她。 凛第一次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香会知道她的名字,但那都不重要。她忍不住依赖地蹭了蹭里香的掌心。 这给了里香莫大的激励,她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抱着凛,开心的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的布娃娃的小女孩。 身体的痛楚依然在,但却好像减轻了一点。 在听到“凛”这个名字,乙骨忧太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里香面前。 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凛这才发现,在浓重的黑眼圈下,他有一双孔雀蓝的绚丽眼眸。 现在,那双眼睛褪去了平日的郁气,干干净净地呈现出她的倒影。 少年伸出手,想要抱她,却在发现她腹部的 伤口后止住,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痛苦和愧疚交织在他脸上,“对不起”三个字成了他唯一会说的话,他懊悔地抱着头,像是要把自己拖进深渊。 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并不认识呀,他也没有对不起她。 还是说,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呢? 会有人莫名对毫不相干的小动物拳打脚踢,也会有人莫名对受到伤害的小动物感到愧疚。 凛心里对人类的讨厌又少了一点。 她是一只很容易原谅别人的小猫。 她忍着痛,伸出爪子碰了碰乙骨忧太的手。 很冰,很冷。 “喵。” 你还好吗?人。 自责声停止了,乙骨忧太怔怔地看着凛。 “凛……”他的眼眸开始中出现某种浓郁到黏稠的物质,把凛牢牢包围住。 “和我们走吧,凛。”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香怀里接过小猫,贴在自己心口。 透过湿掉的冰冷衣物,凛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我和里香,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我们才是永远的家人。” 家人? 凛在心底咀嚼这个词。 在她的理解中,家人就是亲密的存在,是感情的羁绊,是永远无法被分开的。 她也要拥有家人了吗? 明明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凛却不可避免地对这个词产生了难以遏制的向往。 忧太是被欺负的人,凛是被欺负的猫,里香是无法被看见被理解的怪物。 他们的确是很合适的一家人。 抱歉,就这一次,就一次,她想再相信人类一次。 她真的不想再流浪了。 她把爪子放在乙骨忧太手心,里香在他们身边开心地转着圈圈。 “凛,凛!” 忧太和里香的凛。 2. 可爱的凛 乙骨忧太租的房子很破旧,空间狭小,只有一个房间和一张床。 他从药店买来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帮凛处理伤口。 凛很乖,即使很痛也不会乱动,只会轻轻地叫几声。 动静微弱到乙骨忧太害怕她随时会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 手上的动作一再放轻,明明自己也遍体鳞伤,却好似浑然无知,满心满眼只有凛。 “抱歉,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喵?”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已经数不清乙骨忧太这是第几次道歉了。 这一切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真正的罪魁祸首反倒永远不会有他这么痛苦吧。 乙骨忧太,好奇怪的人类。 奇怪的人类对她很好,即使自己只能吃打工的便利店老板送的临期面包,还是会给她买最好的宠物牛奶和小鱼干。 牛奶很甜,小鱼干也香香的,凛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她是只很容易满足的小猫,因为吃饱了,所以很快就忘记了伤痛。 肚子暖呼呼的,凛感恩地对着乙骨忧太“喵喵”叫了几声。 “诶,是在谢谢我吗?”乙骨忧太原本痛苦的表情消失了,慢慢变成一种惊喜,眼睛明显亮了几个度,像宝石一样。 他受宠若惊地凑上前,十分熟练地将头递过来。 凛愣了一下,懵懂地学着他的样子,也探出头。 两个小小的脑袋碰在了一起。 彼此的体温透过毛茸茸的毛发传递,像一条定制的厚围巾,把他们围在一起。 好温暖啊,忧太。 即使只是蹭蹭他的头,都感觉很安心很幸福。 这种信赖的感觉,就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一样,完全是由心散发出来的。 软乎乎的,毛茸茸的温热触感落在头上,乙骨忧太感动惊喜到无以复加。 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喉咙哽咽着,像是想要吐出些什么,最终说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凛……” “喵。” 我在。 因为腹部有伤口不能沾水,乙骨忧太就没有给凛洗澡,只是用湿巾仔细帮她擦拭了一下。 好歹也算清洁过了,凛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一只爱干净的猫。 因为没有钱买猫窝,凛就暂时住在用乙骨忧太的旧衣服堆成的小窝里。 衣服虽然很旧了,但很干净,还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仔细闻,还可以闻到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 大概就是忧太的味道吧,凛满足地深嗅一口。 她喜欢靠味觉分辨一个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灵敏。 躺在软软的窝里,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凛很快就困了。 在睡觉之前,她看见里香又跑了出来,飘到她面前。 在回到家之后,里香就消失了,凛还以为是她不想见到自己,暗自伤心了好久。 现在里香主动来找她,凛开心地张了张爪子,像开花一样。 “喵喵~” 里香里香! “凛,凛!” 只要看见她,里香就高兴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看出凛的疲惫,温柔地握住凛的爪子,声音轻柔的不可思议。 “睡吧,凛,我会陪着你的。” 话音落下,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天空蓝的像一瓶被打翻的蓝莓果酱,云朵是蓬松的棉花团子。 草地如毯子一般毛茸茸铺到尽头,密密匝匝的鲜花从小草的怀抱里生长,好似一副浓墨重彩的画。 小风轻轻吹过来,碰的花瓣晃来晃去,到处都是暖融融的阳光。 鲜花的尽头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下巴有一颗小小的痣,像星星一样点缀在她娇俏的面容上。 “凛。”女孩歪着头,笑容明媚而温暖。 凛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她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此刻唯一的念头。 走过去,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凛这么想着,于是也这么做了。 直到手心贴到那个女孩的手心,凛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 她低头看着这双由自己操控的人类的手,陷入了疑惑。 变成人了。是因为在做梦吗?</ p>女孩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她反握住凛的手,五指自然地穿过指缝,随后十指紧扣。 “不用纠结这个,凛很快就会变成人啦。” “真的吗?” 凛有点不敢相信。 她一直很想变成人,起初是因为她觉得变成人就不用流浪,不用被欺负,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食物。 后来她发现就算是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过不上那样的生活的,于是变成人的心思便歇了下来。 当然,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她也不会拒绝的。 “是真的哦。” 女孩亲昵地挽上凛的手臂,漂亮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那是一双不算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的眼睛,凛从里面看到了爱意,非常浓烈的爱意。 她在忧太的眼睛里也看到过。 她喜欢这种被人爱着的感觉,整个人像泡在深水里,幸福的不能呼吸。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她雀跃地问。 “里香,我叫祈本里香。”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凛歪了歪头,瞬间就接受了。 “很高兴见到真正的你呀,里香。” 凛抓起里香的手,在自己软软的脸颊上蹭了蹭,享受般舒服地眯起眼。 猫咪喜欢被亲近的人抚摸。 “我可以抱抱你吗?里香。”凛期待地看着里香。 “当然可以,是凛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哦。”里香弯起眼,主动张开双臂。 凛立刻紧紧地抱了上去,手臂缠的死死的,像是要把里香和自己融为一体。 她喜欢这种紧密的,甚至称得上窒息的拥抱。 只有抱的够紧,她才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爱意。 里香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长发挠的她皮肤痒痒的,心也是一样。 手轻轻拍着凛单薄的背,呼吸有些不畅,里香却惬意不已。 她陶醉地闭上眼睛,贪婪地嗅着凛发间的清香。 凛,可爱的,可怜的凛。 要和忧太还有她结婚的凛。 永远只属于她和忧太的凛。 花海中,阳光明媚地照耀着她们,一切都是暖洋洋的。 3. 喜欢里香,喜欢忧太 只用了周末短短的两天,凛身上的伤口就奇迹般全好了。 “好厉害,居然好的这么快。” 正准备给她换药的乙骨忧太拆掉绷带后看到光洁如初的皮肤,惊叹道。 “凛真的好棒!” 长着薄茧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凛的脑袋,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又主动把头往乙骨忧太手下递了递。 里香在旁边撒着小花转圈圈。 伤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凛和大多数不爱沾水的小猫不一样,至少在洗澡这一点上,她是很热衷的。 她喜欢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香香的,那样才是一只好猫。 小猫叼住乙骨忧太的裤脚,一个劲把他往浴室拽。 “诶,凛想洗澡吗?” 还好提前准备了宠物沐浴露,乙骨忧太上网搜了一下洗猫教程,很快便打开了花洒。 他的动作很笨拙,却很轻柔,温热的水流打湿了橘色的毛发,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涂抹着泡沫。 白色的泡沫将小小一只的凛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宝石一样亮晶晶的圆瞳。 喜欢洗澡,喜欢热热的水流经全身,喜欢被忧太这样温柔地摸摸。 呼噜噜的声音淹没在水声中,随着泡沫一同被冲走。 毛发刚被吹干,凛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乙骨忧太怀里。 忧太,要抱抱! 乙骨忧太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手忙脚乱地用胳膊托住小猫,等把手擦得干干净净后才敢去慢慢地摸她。 凛和以前一样,是一只黏人,喜欢被摸摸的小猫。 沐浴露的桃子香气被体温蒸腾,氤氲在毛茸茸的毛发之间,乙骨忧太把凛贴在胸口,稍一垂眸,就能看见她圆圆的蓝瞳,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猫的体温要比人高上一到两度,凛贴着他,像一只小小的火炉。 窗外下着连绵不断的阴雨,潮湿的感觉从房子破旧的角落钻入,却在靠近小猫的瞬间被击溃。 只要她在,一切就都是温暖的,幸福的。 乙骨忧太也学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黑色的脑袋和橘色的脑袋像两颗叠在一起的冰淇淋球,一大一小。 他眯起眼无声地笑了。 * 星期一,乙骨忧太要去上学了。里香会跟着他一起。 乙骨忧太的书包很旧。凛发现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旧旧的,只有给她的不是。 书包里没什么东西,除了几只铅笔和几本明显被人暴力对待过的烂课本外空旷的可怜。 凛悄悄钻了进去,还聪明地叼住拉链,把书包关上了。 她不知道上学是什么,她只是想和忧太还有里香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不想分开。 于是当乙骨忧太背起明显比平常重的书包后,他打开拉链,就看到了那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 “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学校哦,凛。” 少年无奈地笑笑,抱住凛,轻轻地把她提了出来。 “喵?” 天空一样的蓝眼睛飘起了浮云,凛可怜兮兮地叼着乙骨忧太的书包带子。 为什么不可以? 你要抛下我吗? 就像之前的主人一样。 凛对他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她只记得被抛弃的时候自己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到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看见她伤心,里香开始暴躁。“忧太,坏忧太,让凛伤心了!” “对不起,凛。”乙骨忧太慌乱地道歉,他蹲下身,把凛抱在怀里,安抚道。 “学校……不是什么好地方,一点也不好玩,凛乖乖在家等我可以吗?” “喵喵喵。” 那我想忧太了怎么办? 孔雀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点,凛好像看到有小花从瞳孔里飘出来。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的,我保证,一做完便利店的兼职我就立刻回来。” “就委屈凛一个人在家待一下好吗?真的很抱歉没有办法带你去学校。” 要是被学校那群人发现凛,她一定会受伤的。 乙骨忧太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凛缩进乙骨忧太的怀里,盯着他和里香看了很久,恋恋不舍地分别蹭了蹭他和里香的掌心。 “喵。” 好吧,那你要快点,安安全全地回来哦。 “我一定会的,凛放心吧。”少年腼腆地笑了。 * 乙骨忧太说谎了。 他不仅很晚才回来,还带了一身的伤。 额角处有明显的血淤,像是被人抓着脑袋狠狠撞了数次墙壁后留下的,乌黑的额发凌乱地垂下,血珠顺着苍白的面皮蜿蜒而下。 手肘也擦破了,血蹭在衣服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 即便如此,进门的时候,乙骨忧太仍强撑起笑容,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守在门口的凛打招呼。 “抱歉,我回来晚了,一定等很久了吧?我给你带了新出的熏鱼面包,来试试看喜不喜欢吧——” “喵!” 凛打断了他自顾自的掩饰。 她原本想扑进乙骨忧太怀里的动作止住,怕碰到他的伤口,于是改为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怎么会受这么多伤呢?又被那些坏人欺负了吗? 一定很疼吧,忧太。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乙骨忧太笑的和之前一样温柔。 他额角的血还在流,衬得那张清隽的脸像玻璃制品一样,漂亮而易碎。 “不说这个了,来吃面包吧,老板说这个很受欢迎呢。” 明明自己都被弄成这副狼狈模样,面包却完好无损,连卖相都保存的很好。 被小心存放的面包摆在她的专属小碟子里,还贴心地撕成了小块。 香气钻入鼻尖,凛的心却变得酸酸的,眼前雾蒙蒙的,她呜咽一声,把头埋进乙骨忧太怀里。 忧太,忧太。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抚上她的头。 “凛在担心我吗?没关系的,这些伤很快就会好了。” “好啦好啦,快来吃面包吧。” 乙骨忧太举起装着面包的碟子,试图转移凛的注意力。 骗人,忧太骗人。 坏忧太。 凛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了。也不想再吃他买的面包。 如果一直被这么敷衍下去的话,他以后会更加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吧。 看着手肘处流血露出粉肉的伤口,凛凑过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远比人的舌头粗糙,但舔在伤口上,乙骨忧太却并不觉得痛。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舌头与伤口接触的地方荡漾开来,顺着经络一同蔓延到四肢百骸。 很短暂的一瞬间,乙骨忧太抬起手肘,发现上面的伤口痊愈了。 皮肤光滑细嫩,像从未出现过伤口一样。 乙骨忧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他把手肘晃来晃去看了好几遍,还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来证明这不是错觉。 凛也愣住了。 原来她这么厉害吗?舔一下伤口就好了。 那她得多舔忧太几下才行! 爪子勾住校服薄薄的布料,凛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开始舔起乙骨忧太脸上的伤口。 乙骨忧太的耳根红透了。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伤口是什么时候痊愈的,整个人还沉浸在幸福的粉红泡泡中。 不管是做猫咪还是做人,这都是凛第一次这么亲近他! 乙骨忧太果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伤口好了,被冷落的面包终于要有人吃了。 凛执意要和乙骨忧太一起吃,忧太看上去那么瘦,一定是因为在学校没有好好吃饭。 在家里她要多监督他才行。 当然,凛也没有忘记里香。 她把最大的一块熏鱼和面包芯的位置留了下来,等里香出来后推给她。 “喵。” 里香,吃熏鱼面包。 回应她的是里香欣喜到极点的尖叫:“凛!喜欢,喜欢——最喜欢凛——” “喵喵喵!” 凛也喜欢里香! “那最喜欢的是谁呢?”乙骨忧太凑过来,双手穿过凛的腋下把她提起来。 两只脚和身体被拉的长长的,像一条橘色的毛茸茸瀑布。 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孔雀蓝的颜色在昏暗的室内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像漩涡一样,一不留神就会被深深吸进去。 凛呆呆地看着他。读不懂他的神情。 最喜欢谁? 凛思考了一下,有点难以抉择。 忧太对她很好,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给她买好吃的,里香对她也很好,每天晚上睡着了都会陪她玩。 两个都好喜欢怎么办? “喵喵喵喵。” 可以都选吗?她摇了摇尾巴,试图萌混过关。 “当然可以。”眼眸中幽深的感觉消失了,乙骨忧太的眼睛弯成了一轮新月。 “我和里香,我们都是凛的。” 都是她的! 凛开心地跳到里香身上,被她牵着在空中玩荡秋千。 喜欢里香,喜欢忧太。 * 自从伤好之后,凛就不睡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小窝了,而是和乙骨忧太睡在一张床上。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乖巧,从来不乱动。 盛夏的天气很炎热,出租屋里有空调,为了不让凛热到,乙骨忧太顶着昂贵的电费坚持开着空调。 开空调之后的确是不热了,可是屋里又开始冷起来了。 凛怕热又怕冷,于是每天晚上都偷偷缩进乙骨忧太的怀里,汲取他的体温。 今天晚上的空调格外冷,凛和乙骨忧太也靠的格外的近。 梦里,凛又见到了里香,但这次她不再是人类的身体。 看着自己粉嫩的爪子,凛眨了眨眼。 “马上就要变了哦。”里香走到她身边。 变什么?凛的脑袋还有点迷糊。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眼中的爪子开始变大,伸长,拉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纤细的手,身体在拔高,视野跟着变得更加开阔。 一切都很奇妙,没有被硬撑开的痛苦,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凛伸出手,贴在自己柔软的胸脯上,感受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不同于前几次在梦境中短暂的体验人身,这一次,她确切地感受到了身为人的滋味。 4. 可是你流鼻血了 乙骨忧太这一觉睡的格外香。 和以往冰冷绝望而沉重的梦不同,这次他什么都没梦到。 没有父母的争吵和指责,没有妹妹受伤后那看怪物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被霸凌时的侮辱和谩骂。 他只感觉到温暖的宁静。 怀里沉甸甸的,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温热细腻的触感,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等等,温热细腻的触感?! 睡意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乙骨忧太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她生的极美,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浅金色的发丝瀑布般倾泻在床单上,调皮的几缕勾住乙骨忧太的脖颈,不松不紧,像套宠物的绳索一样,恰到好处地圈住他。 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线条柔和,莹白如玉的肌肤通透,纤长浓密的睫羽簌簌垂落,宛若振翅的蝶翼。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唇瓣莹润,是浅浅的粉色,像果冻一样,只是看着就仿佛能闻到清甜的果香。 纤细修长的脖颈像易碎的艺术品,锁骨精致,再往下是起伏的柔软…… 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像包裹在云朵里。 当乙骨忧太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耳根连同脸颊一起爆红,温度迅速攀升,他甚至看见了自己头顶冒出的白烟。 手脚僵硬地不知该如何放置,想推开却怕弄醒凛,可继续抱着又实在…… 乙骨忧太你真不是人啊!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怀中的女孩轻轻动了一下。 蝶翼轻颤,一双秋月照水似的蓝眼睛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忧太?” 曾在梦中听见过无数次,而今又有着细微区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到他的心上,惹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凛懵懂地看着乙骨忧太,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倒映出他红透的脸。 忧太好奇怪,脸红红的,还不说话,叫他也没反应。 头顶还在冒烟。 是生病了吗?凛抬起环在乙骨忧太腰间的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她一动,像是一阵惊雷瞬间把乙骨忧太劈醒。 “等等!” 少年慌张地别过头,露出红到几乎滴血的耳朵对着凛,手上抓着被子手忙脚乱地盖在她身上。 怕被子散掉,他又冲进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把小小一只的凛卷在里面,像个春卷一样里三层外三层。 期间因为动作太过慌乱,还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原本就在冒烟的头已经处在了爆炸的边缘。 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条软软的猫猫虫,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呆呆地看着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包的太紧,缠的她很不舒服,少女好看的眉头蹙起,开始在床上到处咕蛹,试图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茧”。 很显然以她此刻笨拙又滑稽的姿势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在努力无果后,凛怒了。 “坏忧太!故意把我囚禁起来!” 乙骨忧太差点跳起脚来,却还是不敢看她,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面壁思过中。 “不,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把我包成虫?!” 小猫大王发话:“快给我解开!” “抱歉,但是现在还不行,再等一会,等我——” “马上!” “是!” 乙骨忧太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服从了。 习惯真是个坏东西,让他每次都无法拒绝凛。 虽然说了马上,但乙骨忧太还是努力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艰难地转过头。 第一眼就看见凛红扑扑的脸蛋,像雪地里绽放的樱花,凌乱的金发吻上她的侧颊,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不可思议的亮光。 乙骨忧太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他动作僵硬地一层层剥开毯子,只留下最后一层盖在凛身上。 “我,我去拿件衣服给你,你穿上衣服再把毯子掀开。” 衣柜就在旁边,本就狭窄的空间里孤零零地挂着乙骨忧太仅有的几件衣服。 每一件都算不上新,但所幸很干净。 大脑还是乱糟糟的,乙骨忧太随手抓了一件递给凛,别过头,声音细如蚊呐。 “请,请先穿上这个。” 交递衣物的刹那,少女柔软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乙骨忧太的手心。 仿佛电石起火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熊熊燃烧。只能竭力克制自己不去多想。 凛接过衣服,是一件宽松的白T恤。她不会穿衣服,抓着体恤研究了半天,最终十分艰难地给自己套上了。 棉布的质感和皮肤摩擦,是一种很新奇的触感,凛用手摸了好一会,到处搓搓搓,让身体慢慢感受后才体验够劲。 然后才慢吞吞地出声告诉乙骨忧太:“穿好了。” 这句话像圣旨一样赦免了他,乙骨忧太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终于敢转过头去。 他和凛的身高相差有点大,属于他的T恤被套在娇小的凛身上,显得过分宽大,成了一条短裙。 过大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白里透红的圆润肩头,下摆堪堪盖过大腿根部,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腿整个露出来,不是干瘦的柴火秆,反而带点微微的肉感,骨肉匀停。 那双笔直纤细的腿在床边晃来晃去,白的刺眼。 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好似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乙骨忧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给凛穿自己的衣服意味着什么。 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染上了他的气味。 她被打上了乙骨忧太的标签。 “忧太,你还好吗?” 脸好像比之前更红了呢。 “好,非常好!”结结巴巴的话从乙骨忧太嘴里蹦出来。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是因为今天太热了,抱歉啊。”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热吗?凛把手放到空调下面,感受到吹在手心上的凉风,疑惑地歪了歪头。< /p>忧太果然是生病了吧?之前一起捡过食物的狗狗就是这样,大冬天还一直吐着舌头散热。 那只狗狗最后死掉了,凛不想忧太死掉。 她忽然扑进乙骨忧太怀里,用自己额头去贴乙骨忧太的额头。 真的好烫,感觉忧太变成一团火了。 在小动物的世界里,身体温度过高绝对不是件好事。 “你真的没事吗?忧太。” 娇艳欲滴的唇瓣一张一合,甜甜的香气钻入乙骨忧太的每一个感官。 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好像只剩下凛这个名字。 “忧太?” 她的声音又贴在耳边。 乙骨忧太如梦初醒,“没事的,真的没事!” “可是,你流鼻血了诶。” 乙骨忧太:!!! 膝盖光速接触地板,土下座的姿势丝滑到行云流水。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太混蛋了,凛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如果打我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请尽情动手吧!” 他连鼻血都没有擦,血花很快绽放在地板上,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凛会不会因此感到恶心,于是又手忙脚乱地去擦鼻血。 凛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蹲下来,双臂抱住膝盖,露出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才不会打忧太呢。” 她软软的脸颊肉被手臂挤出来一点,白嫩嫩的,让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凛最喜欢忧太了。” 想了一会,她又补充道:“还有里香,最最喜欢里香了。” 乙骨忧太已经听不进后一句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放起了烟花。 温热黏稠的血液流到下巴,在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衬得那双孔雀蓝的眼眸也愈发暗沉起来。 “忧太也最喜欢凛了。” 羞涩和怯懦都在一瞬间消失,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瘦弱的身躯颤抖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把眼前的女孩紧紧抱住,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不论什么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毕竟他们早就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了,不是吗? “我可以抱抱你吗?”乙骨忧太轻声问。 “当然可以啦。” 凛喜欢抱抱,她主动张开双臂,下一秒便被牢牢禁锢住。 这个拥抱用力到她根本无法呼吸,像是要把她揉碎再塞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她却只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她感到自己在被热烈地爱着。 颈窝处被洒上了温热的吐息,激起一片酥酥麻麻的小颗粒。 凛被弄的有些痒,她刚想侧头躲开,后脑勺便被一只大手按住。 她乖乖地不再动了。 鼻腔里满是凛身上甜甜的气味,感受到她落在他肩膀上的呼吸,乙骨忧太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凛,他柔弱的,让人怜爱的凛。 最喜欢他的凛。 就这样永不停歇地拥抱下去吧,直到时间的尽头。 5. 别抛弃我 为了照顾突然变成人的凛,乙骨忧太向学校请了一天假。 凛很开心,有了昨天乙骨忧太一身伤回来的经历,在她眼里,去学校已经和受伤两个字画上了等号。 忧太不去学校,就不会被欺负了。 她开心地抱住乙骨忧太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嘟囔着。 “要是忧太可以一直都不去学校就好了。” 乙骨忧太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早在她贴近的刹那,乱如擂鼓的心跳声就砰砰砰响个不停,几乎要震聋他的耳朵。 他只能竭力克制,害怕这过于激烈的心跳会被凛发现。 可女孩只是窝在他怀里,睁着一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满是依赖地看着他。 “……好不好嘛,忧太。” “当然!” 乙骨忧太下意识脱口而出,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好诶,忧太可以一直在家里陪我了!”凛环抱住乙骨忧太的腰,欢呼道。 一直在家里? 乙骨忧太已经停转的大脑终于有了运行的迹象。 他有些为难:“可是,凛,学生就是要上学的……” 乙骨忧太是个很死脑筋的人,因为觉得学生就应该上学,所以哪怕被欺负,也很窝囊地坚持去上学。 凛不能理解这种窝囊的坚持。 小动物的世界很简单,活下去,吃饱,繁衍。 凛没有繁衍的欲望,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吃饱穿暖,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但她并不是什么喜欢干涉别人决定的人,因此在乙骨忧太表明他一定要去学校后,她就不再劝说。 “那我可以和忧太一起去吗?我来保护忧太!” 她仰着脸,眼里闪着期待的星光。 原本平静的乙骨忧太却对此反应激烈:“不可以!” 凛那么柔弱,那么漂亮,跟他一起去的话,一定会被那些人渣加倍欺负的。 他自己被怎样对待都无所谓,可凛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那样的画面他想都不敢想象,所以,“凛在家等我就好了,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试图安抚女孩。 又一次被拒绝了。 凛垂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温软的触感消失了,失落感和惶恐从被凛触碰过的部位开始蔓延至乙骨忧太全身。 “忧太是讨厌我了,所以不想跟我一起了吗?” 浅金色的发丝像是被蒙上了阴影,变得黯淡起来,顺着低头的动作垂下,遮住了凛的脸。 “啪嗒,啪嗒——” 透明的泪珠砸在地板上,一滴接着一滴,像一把把尖刀,在乙骨忧太心上剜出一个个血洞。 凛的声音染上哭腔,“忧太是不是想丢下我了?” 她很惶恐,她很不安,作为一个被抛弃过的缺爱的孩子,她总是无时无刻不希望和人待在一起,听人一遍遍说我爱你,我需要你,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渴望有一具柔软温热的身躯紧紧拥抱着她,哪怕闷死也没关系,她愿意死在热烈的爱里。 就是不要丢下她,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在家等待乙骨忧太的时间太漫长了,太难熬了。她已经等的快要疯掉了。 如果想要丢下她的话,一开始就不要捡她回来啊! 不要给她希望又把她推入深渊啊! 眼睛像决堤的水库,泪水一颗颗滚落,凛害怕的哭声越来越大。 这是她第一次在乙骨忧太面前哭。 她以前总是阳光的,明媚的,像太阳一样。 可是太阳也会有被乌云挡住的时候。 “忧太,忧太……”她唤着他的名字。 那句“不要丢下我”怎么也说不出来。 凛害怕被抛弃,却也没有勇气放下自尊去乞求。 周遭的空间逐渐变得扭曲,里香从裂缝里爬了出来,愤怒地看着乙骨忧太。 “坏忧太!坏忧太!欺负凛!” “不可饶恕!” 里香尖叫着,在乙骨忧太周身转来转去。 后悔和自责如草芥般在乙骨忧太心里疯长,他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接住凛的眼泪。 滚烫的液体落在手心,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烂。 一双手触碰到了凛的双臂,紧接着,她被搂入那个有着熟悉的洗衣粉香气的炽热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乙骨忧太开始不停地道歉。 “我不会抛下凛的,永远不会,我发誓。”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凛的身边。 没有她,他恐怕死都没办法合上眼吧。 “你就是我的生命,凛。”乙骨忧太认真地捧起凛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孔雀蓝的眼眸中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没有凛的话,乙骨忧太会立刻死掉的。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眼泪渐渐止住了,凛听到了令她安心的答案。 她回抱住乙骨忧太,两条纤细的手臂像菟丝子缠绕着寄主一样死死缠绕着他。 里香不再尖叫,伸出双臂,庞大的身躯把凛和乙骨忧太包裹起来。 “忧太和我,还有里香,我们三个永远都不分开。” “永远都不分开。” “不分开!” * 第二天,凛偷偷跟着乙骨忧太去学校了。 即便哭过一场,乙骨忧太依然没有松口让她一起,而是说了很多安抚她,保证不会丢下她的话。 凛听到了,却没有听进去。 她想和忧太待在一起,想保护忧太,不想再看见忧太遍体鳞伤的样子。 从开始上课,一直到放学,凛都偷偷关注着乙骨忧太的情况。 当放学铃声响起,乙骨忧太背起他破旧的书包往校外走时,在一条小巷里,之前欺负过他的那群不良又堵住了他。 “喂,乙骨,这么急着走去哪里啊?” 田中笑的狰狞,带着几个小弟,一步步向乙骨忧太逼近,直到把他堵进死胡同。 积水洼被他用力踩踏,溅起的泥水直直泼在乙骨忧太的裤脚上。 乙骨忧太没有反抗,只是攥紧了书包的肩带,指尖用力到发白。 “对不起……”他小声地说,眼睛始终盯着地面。 温顺到近乎卑微。 “切。”田中不屑地啐了一口。“又是这句话,烦死了。” 他伸出手,用中指重重戳在乙骨忧太的肩膀上,戳的他不得不步步后退,最终撞上粗糙的砖墙。 砖 墙的硬棱隔着他的肩胛骨,很疼,但他依然咬着牙一言不发。 “喂,我说你小子,真是一点劲都没有啊!” 田中一脚把乙骨忧太踹倒在地,小弟们立刻跟团上前,每人贡献一脚。 很快乙骨忧太干净的校服上就全是脚印了。 不良们远不满足于此,其中一个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棒球棍,高高举起,要击打乙骨忧太的脑袋时—— 一块厚重的砖头飞了出来,精准砸在他的手腕处。 他吃痛一声,手里的棒球棍哐当掉在了地上。 “不许你们欺负忧太!” 凛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钢管,从阴暗的角落处走了出来。 看见她的刹那,乙骨忧太瞳孔骤缩。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第一反应当然是感动,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被霸凌的时候站出来帮他。 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凛会受伤,害怕那些人像欺负他一样欺负凛,甚至做的比那更过分。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自己痛苦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良们被突然冒出来的凛吓了一跳,田中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旋即变成了猥琐的恶意。 “啊呀,乙骨还背着我们交女朋友了啊,还这么漂亮,怎么不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呢?” “谁要跟你这个混蛋认识!” 凛瞪着田中,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怒。她看的很清楚,就是这个人带头欺负忧太的! 她一定要狠狠揍他! 可钢管刚刚抬起,就被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田中给牢牢捏住了。 “小美女,就这点力气还想打人啊?” 田中弯下腰,那张恶心的脸在凛眼前放大,恶心的她想吐。 她想躲开,田中就伸出手去掰她的脸。 在田中即将碰到凛之前,一道身影迅速闪来挡在凛面前。 “别碰她!” 乙骨忧太怒视田中,张开双臂将凛护在身后。 田中愣了一下,很快猖狂地笑了。“行,不碰她,揍你总行了吧。” 几个不良一拥而上,棒球棍,钢管,拳头和脚轮流往乙骨忧太身上招呼。 而乙骨忧太能做的就是把凛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不受伤害。 血色在白色的校服上晕染开来,看着乙骨忧太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凛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忧太又受伤了。她机械地想。 都是因为这群可恶的不良,如果他们消失的话,如果他们消失的话…… 凛在乙骨忧太怀里缩了起来,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 见乙骨忧太一直护着凛,怎么也打不到她,一个不良干脆绕了一圈,用棒球棍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打向凛。 乙骨忧太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棒球棍一点点靠近凛。 在棒球棍即将落在那颗美丽而脆弱的脑袋上时。 解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凛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所有的不良身上被划出了整齐的格子,鲜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小巷两面的墙壁被染成血红。 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鲜血没有刺激到她,仿佛她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一样。 她只是在想: 那道声音,究竟是谁的呢? 6. 只要和你在一起 铁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视线里一片血红。 乙骨忧太的身体僵硬的像生了锈的齿轮,他不知道刚刚短暂的几秒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捂住凛的眼睛。 “不要看,凛。”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那声音飘忽忽的,可见说的人自己也明显没底气。 但他还是说了,把怀里的女孩抱的更紧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好她。 至少,在伤害她之前,必须要踏过他的尸体。 凛没有说话,她仍然乖巧地窝在乙骨忧太怀里,只是点点湿润随着颤抖的睫羽在乙骨忧太掌心化开。 是泪水。 乙骨忧太以为她被吓到了,小心翼翼,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衣襟被轻轻拽住,甜甜的香气在他们交融的体温中蒸腾,滚烫的泪珠濡湿了单薄的衣料,烫的乙骨忧太心头一跳。 “忧太。”凛慢吞吞地说,声音像是有一点难过。 她脑海中又回响起那道简短的音节。 “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好想他。” 好。 想。 他。 乙骨忧太体内奔涌的血液忽然凝固了,整个人像被按进冰川一样,由内到外感受到冰冷刺骨。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他头顶,打湿了乌黑的发丝,第二滴紧接着落下,打湿了他洗到发白的校服,凉意恰巧中和掉胸膛那滴滚烫的泪。 直到越来越多的水珠顺着下巴蜿蜒而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下雨了。 鲜血被冲淡,红色的小河流过墙角,慢慢汇进下水道。 乙骨忧太觉得属于自己的某些部分也随着血水一同流走了。 他知道凛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不是自己,因为他现在就陪在她身边。 但是,为什么? 对凛来说重要的人,不是只有他和里香就够了吗! 为什么还要有其他东西出来碍眼! 乙骨忧太用指腹小心拭去凛眼角的泪珠,那张苍白的面孔努力挤出一个滑稽的笑。 “不想那些了,这里很危险,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他不是傻子,刚刚突然把那些小混混改花刀的动静显然是凛引起的。 继续留在这里,万一她被警察盯上就完了。 乙骨忧太抱着凛匆匆离开了满是鲜血的小巷,出于不忍,他给那些生死不知的不良叫了救护车。 希望他们能活下来。 不要让他们的肮脏玷污凛。 * 即便凛一直被乙骨忧太抱在怀里,回到家的时候,她也和乙骨忧太一样湿透了。 一进门,乙骨忧太就靠着门无力倒下了。 他本来就被那群不良打的不轻,身上都是伤口,又抱着凛在大雨中跑了一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忧太!” 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凛惊慌失措地抓住乙骨忧太的手。 冰的。冰到让她害怕。 她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摸乙骨忧太的脸,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指尖沾满了他的鲜血。 “对不起,忧太,对不起……”泪水从她漂亮的蓝眼睛里夺眶而出,是滚烫的,落在乙骨忧太手背上时竟让他觉得温暖。 “都是为了保护我,忧太才会受伤。” “没有那回事。”乙骨忧太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给凛带来危险了,如果没有我,凛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想到那个“很重要的人”,乙骨忧太落寞地垂眸,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语气楚楚可怜。 “既然凛有其他重要的人的话,会不会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毕竟在我身边你总是吃苦,今天还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我不是想和那个人攀比在你心里的地位,我只是,只是……” “只是太喜欢你了。” 心脏酸酸的,有些肿胀,像被泡在柠檬水里。 但凛依然感受到幸福,因为乙骨忧太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了喜欢她。 得到那么热烈的感情,她觉得哪怕在天堂也不会有这么幸福。 她将那道声音连同那个不知姓名的人全都抛之脑后,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乙骨忧太。 “不会的。” 凛握住乙骨忧太冰凉的手,贴在她颊侧,眷恋地蹭了蹭他。 “凛最喜欢忧太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幸福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通过他们相贴的肌肤,乙骨忧太很快也体会到了如此美妙的感觉。 身上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 掌心似乎有些刺痛,乙骨忧太摊开手,上面有一道不深的划痕,丝丝缕缕的血从划痕里溢出。 “一定很疼吧,忧太。”凛心疼地捧起他的手。 下一秒,一种柔软湿润的温热触感落在了乙骨忧太掌心。 唇瓣微张,粉嫩的舌尖从里面伸了出来,小心地,一下一下舔舐着乙骨忧太的掌心的伤口。 凛边舔,边抬起眸看着乙骨忧太。 她的眼眸是清澈的,纯透无邪,像最纯净的蓝天。 偏偏是这样一双纯澈的眼眸,清晰倒映出湿漉漉的少女卖力舔舐少年的画面。 雪白的腮,洁白的齿,衬得嫩生生的舌尖和唇瓣愈发娇艳。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舔过的每一个地方,仿佛电流经过身体,乙骨忧太浑身酥麻。 伤口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如羽毛般轻飘飘地挠过他心尖的痒意。 红晕像火烧一样,把他的脸和耳朵烧的又红又烫。 “凛……” 乙骨忧太嗓音沙哑,低沉的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他想说别这样,但心底又有个声音不断阻止。 凛是在帮他治疗伤口,这样不好吗? 是了,这样很好。 就应该这样。 乙骨忧太说服了自己。 “怎么了?”凛懵懂地看着他,掌心的伤口在她的努力下已经愈合如初了。 这让乙骨忧太脸上的伤口更加显眼了。 忧太是想让她先治疗脸上的伤吗? 凛恍然大悟。 她手撑着地,爬向乙骨忧太,虚虚跨坐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 乙骨忧太还来不及说话,擦伤的脸颊就被她吻住,灵活的小舌在他脸颊上打转。 乙骨忧太彻底熟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能地伸出手环住凛的腰,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属于凛的香气连同她的体|液一同留在乙骨忧太身上,完完全全标记了他。 双腿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乙骨忧太试图挡住什么,慌乱的动作却弄的坐在他身上的凛不满地嘤咛一声。 两双眼睛不经意间对视的刹那,窗外的雨势毫无征兆地暴涨。 “啪嗒”一声,电灯烧坏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水珠从湿透的衣角和发梢滚落,很快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积水。 两个湿漉漉的人像两只流浪的小动物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本就刺激的感官此刻更是让乙骨忧太沉沦又沉溺。 虽然没了灯光,但猫的夜视能力很好,凛依然能看清乙骨忧太脸上的伤口。 有一道小小的破口在嘴角。 她舔了上去,舌尖微微一转,破口就消失不见了。 她专心做着医生的工作,浑然不知病人早已浑身僵硬,体温已然高到一个不正常的数值。 乙骨忧太脑海中某根名为克制的弦在一瞬间崩断。 就在凛准备治疗下一处伤口时,乙骨忧太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可怜,弱声弱气。 “还有一个伤口,凛。” 还有吗?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明明没有看见呀。 “在,在嘴巴里面……” 乙骨忧太好像很难为情,不想麻烦她,所以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不过就算不治疗也没关系了,凛已经很辛苦了,这点小伤我自己就可以——” 话只说到一半。果冻一般的樱唇吻上了乙骨忧太的嘴唇,属于女孩的炽热的,小巧柔软的舌头主动撬开了他的唇瓣,在里面探索起来。 为了找到伤口,凛仔仔细细地用舌尖舔过乙骨忧太口腔里的每一块软肉,用力到舌头都变得麻麻的了。 她觉得自己好辛苦,明明努力了那么久,可就是没有找到忧太说的伤口。 她想退出去,可就在这个动作发生的一瞬间,她被另一条更大,更烫的舌头缠住了。 他们像共生的藤蔓一样缠绕着对方,在亲吻中交换体|液,凛狭小温热的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那条缠着她的舌头在她口腔里四处舔吃,贪婪地不断吸吮她甘甜的汁液,像是要将她整个吃掉。 凛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她被乙骨忧太“吃”的头脑发昏,身体瘫软在他怀里。 眼尾绯红,渗出生理性的泪珠。 她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会因此窒息,害怕自己真的被吃掉。 于是她无力地用手去推乙骨忧太,试图让他退出来。 可对于早已沉浸在欲|望里的少年来说,这种连挠痒痒都不够的力道,他连感受都感受不到。 环抱着凛的双臂越收越紧,她娇小的身体几乎要被嵌进他身体里。 乙骨忧太已经不满足于只单方面地索取凛,他开始带着她深入自己。 柑橘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这是忧太的味道吗?凛迷迷糊糊地想。 她无意识地配合着乙骨忧太,在真的要窒息之前,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凛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水洗过的蓝眼睛气呼呼地瞪着乙骨忧太。 “坏忧太!故意吃我的舌头。” “我的舌头全都麻掉了。”凛一想到这就委屈,鼻尖酸酸的,还没止住的眼泪马上又要溢出来。 乙骨忧太怜爱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哄道:“抱歉,凛,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对朋友来说是很正常的交流。” 他依然紧紧拥抱着她,半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试图再一次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朋友之间可以用亲吻来表达感情,吃舌头代表着我们的感情更好哦。” “我和凛这么要好,可以随时亲吻吃舌头呢。” 少年笑的一脸温和。 “真的吗?”凛懵懵懂懂。 “当然是真的。”乙骨忧太嘴角的笑容扩大,循循善诱。 “凛很喜欢我对吧,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对吧?” “这种时候就可以亲亲我,表达对我的感情了。” 凛已经彻底相信他了,她觉得乙骨忧太肯定不会骗她的。 因此她乖乖地又把唇送过去了。 舌头麻的几近失去知觉,红通通的眼睛湿漉漉的,浑身都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凛感受到有一根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腰间。 她很不舒服,好看的眉头蹙起,“忧太,你在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啊?硌的我好疼。” 说完,她还想伸手去摸。 乙骨忧太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头顶似乎在冒烟,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还不可以哦,凛。” 凛有些失望,但她是只乖巧的小猫,很听话地不再去管那根硬硬的东西了,即便她依然被硌的很难受。 湿答答的衣物黏在皮肤上让人感觉很难受,乙骨忧太怕凛感冒,拿出给她新买的衣服,催促她快点去洗个热水澡。 凛抱着衣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忧太,我不会洗澡。”她委屈巴巴地皱着鼻子。 “你来帮我洗,就像上次一样。”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有所降温的乙骨忧太瞬间体温再次飙升。 “你又流鼻血了,忧太。” 7. 一起睡 洗澡是个大工程。 因为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乙骨忧太蒙上了眼睛,因为害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所以他全程用浴巾裹住手,只凭着感觉给凛清洗。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云朵般柔软的触感。 浴室里水汽蒸腾,乙骨忧太觉得自己要被闷窒息了。 “忧太,这样好不舒服啊。”凛抱怨道,被沾上泡泡的湿浴巾让她感觉痒痒的。 “对,对不起……我会改正的。” 熟悉的窝囊语气又回来了,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块新的浴巾,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去碰凛。 被热气熏的红红的脸颊鼓起,凛一把抓住乙骨忧太的手,依恋地贴在颊侧。 “不喜欢浴巾,要忧太,要忧太的手直接帮我!”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乙骨忧太脑子里炸开了。 好可怜啊,凛。 只是接吻就哭成那样,浑身无力,只能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对她做任何事的凛。 好可怜。 好喜欢。 乙骨忧太攥紧了手。 “忧太?” 见他半天不动,凛疑惑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找回了乙骨忧太离家出走的良心和道德。 他压下心底的杂念,一口气吐出,手裹着浴巾飞速帮凛清洁完,擦干身体后又把衣物递给她。 “我,我去外面等你,穿好衣服再出来。” 说完,连蒙住眼睛的布条都忘了摘,就急匆匆地跑出去,差点在浴室门口摔个狗吃屎。 凛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抱着衣服站在浴缸旁,脑子里全是乙骨忧太红到滴血的脸。 忧太的脸又变得红红的了,是又生病了吗? 她要好好帮他治疗才行! 于是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一溜烟跑出浴室,飞扑到乙骨忧太身上。 他的脸果然还是那么红。 “我来帮你治病吧,忧太。” “诶?” 乙骨忧太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病。 回答他的是下一秒落在他脸颊上的如羽毛般轻飘飘的,透着甜香的吻。 一阵浅浅的酥麻从被她温软唇瓣触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连同着内心的阴暗也随之疯长。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女孩纤细的腰肢,孔雀蓝色的眼眸晦暗深沉。 乙骨忧太捧起凛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想帮我治病的话,光亲脸是不够的。” 他的目光落到凛莹润的唇瓣上,唇珠饱满,是浅淡诱人的绯色,此刻微微红肿,全是他一小时前留下的痕迹。 “凛愿意帮帮我吗?”少年微哑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 凛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舌头还是很麻,嘴唇也肿肿的。 但只要能帮到忧太,她什么都会做的! …… * 深夜,睡觉又成了新的问题。 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还十分狭窄,要睡下两个人十分勉强。 乙骨忧太已经自觉地抱了一块薄毯准备打地铺。 家里的经济条件实在堪忧,只有一床被子。 别说铺了薄毯的地板,他连稻草都可以睡,但一定要让凛睡最舒适的被褥。 明天再多去找一份兼职吧。可以给凛买套新的裙子。 只是想到凛穿着他买的衣服的样子,幸福的感觉就像温暖的潮水一样包裹着他。 仙台潮湿的雨夜,好像也没那么难 熬了。 毯子被整齐地铺在地板上,乙骨忧太正要躺下,一只手拉住了他。 “忧太为什么要躺在地上?” 凛趴在床边,乙骨忧太刚给她吹干头发,蓬松的浅金色发丝有些乱,探出头来和小猫没什么区别。 她宝石一样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乙骨忧太,里面永远是亮晶晶的,像碎着星河。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乙骨忧太感到幸福的同时又有些自惭形愧。 “床太窄了,只能睡一个人,我睡在地上就好了。” 他低着头,说的时候甚至失去了直视她的勇气。 懦弱的,一事无成的乙骨忧太,连一张大一点的床都买不起的乙骨忧太。 “只要忧太抱着我睡就好了呀。” 女孩甜滋滋的声音骤然闯进他阴沉浓郁的自卑里。 “最喜欢被忧太抱住了。” 没有任何准备,一具温软的躯体就扑到了乙骨忧太怀里,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脊背。 “忧太,要抱抱!” 已经抢先抱住他的小猫在怀里不停蹭着撒娇。 心里空洞的地方被填满了,乙骨忧太眷恋地把头埋在凛颈间,熟悉的甜香包裹住他。 “地上凉,到床上去吧。”他说。 “忧太抱我一起!” “好,我们一起。” 那张薄毯最终作为加厚的被子盖在了他们身上。 凛娇小的身体完全缩在乙骨忧太怀里,像嵌在一起一样紧紧缠绕着他,两个人密不可分。 好幸福,紧紧抱着忧太,被忧太紧紧抱着。 她嘴角上扬,在洗衣粉的清香中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雨还在下。 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躯体却永远温暖。 8.金钱万岁! 乙骨忧太做过很多兼职,因为他频繁地更换住址和学校,打工的地方也自然而然地变动。 目前最稳定的一份是在家附近的便利店。每天放学后,不被任何社团接纳,没有社团活动的他可以早早赶到店里开始工作,以此增加一点他本就微薄的薪水。 当然,这是在他不被那些不良堵住的前提下。 这天,放学铃声照常响起,乙骨忧太飞快收拾起书包,或许是因为上次本田他们的惨状,虽然依然有人会来为难他,但动作都有所收敛。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要不了多久,这些渣滓就会暴露本性,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把之前的胆怯加倍施加在他身上。 顺利地跑出学校,拐进熟悉的小巷后,乙骨忧太松了口气。 正要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跑去,身后突然传来女孩甜甜的声音。 “忧太!” 乙骨忧太猛地回头,一只橘黄色的小猫迫不及待地扑进他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不停地蹭来蹭去,痒痒的,温暖的像太阳。 在太阳的照射下,乙骨忧太的心却凉了半截。 “凛?!你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受伤?” 他抱着凛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检查,确定她平安无事,连毛都没怎么掉后才松了口气。 “人家想和忧太在一起呀。”凛趴在他手臂上,用软软的爪垫轻轻拍打乙骨忧太的软肉。 忧太不让她进去学校,她就只好在附近溜达,等乙骨忧太放学。 这样也算是一直陪在忧太身边了吧? 凛抬起头,圆圆的蓝瞳亮晶晶地看着乙骨忧太,满眼都写着“求夸奖”三个字。 嘴角无奈地扯起,乙骨忧太无可奈何地笑笑,十分配合。 “凛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谢谢凛一直陪在我身边。” 看着凛的时候,那双孔雀蓝的眼睛是澄澈透亮的,像一面光滑的镜子。 照射出凛,也照射出凛眼中的他自己。 兼职的时间快到了,乙骨忧太走向便利店。 凛没有变成人,而是维持猫猫的形态,惬意地蜷缩在乙骨忧太怀里。 “忧太,今天来这么早?” 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打开,刚进店里,负责收银的女生纯子主动打招呼道。 她有些惊讶,因为乙骨忧太平时总是踩着点到,还带着一身的伤。 她和店长大概能猜到这孩子在学校应该遭遇了些不好的事情,虽然心疼,但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一些帮助。 比如偷偷放些伤药在他的书包里,特地把店里的临期食品都留给他。 可是今天乙骨忧太既没有受伤,还到的这么早。 或许是终于不再受欺负了吧,纯子替乙骨忧太感到开心。 更加出乎她意料的是乙骨忧太居然抬起头,笑着回应了她。 “纯子姐姐下午好。” 苍白郁气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腼腆,但是明亮的,即使在细碎黑发的遮掩下依然能想象到那双孔雀蓝的眼眸闪闪发亮的样子。 纯子愣了一下。 这还是乙骨忧太吗?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乙骨忧太没有给她更多怀疑的时间,怀里抱着什么便急匆匆往员工休息室里走。 纯子一开始以为那是作业或是书籍之类的东西,但等乙骨忧太换完工作服出来后,她才看清那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猫。 很安静,很乖巧的一只小猫,湛蓝的圆瞳像宝石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心就像蜜糖一样化开了。 凛很喜欢这个大姐姐,她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和忧太的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就像在花园里盛开的鲜花,你知道那是美丽的,无害的,和那些只想伤害别人的坏蛋身上的恶臭完全不一样。 于是她抬起小爪子,冲纯子挥了挥。 想了一会,又觉得这样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友好,于是又喵喵叫了一声。 纯子的心瞬间被命中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喜欢猫。 “这是你养的吗?”纯子凑到凛跟前,问乙骨忧太。 “是的,她叫凛。” 和别人介绍凛的时候,乙骨忧太总有种难以掩饰的自豪和窃喜。 她叫凛,乙骨忧太的凛。 “真是太可爱了,我能抱抱她吗?”纯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凛。 没等乙骨忧太回答,凛就主动扑到了她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触感占据了纯子全部的心神,她已经忘记了旁边的乙骨忧太,爱不释手地抱着这只不属于她的小猫亲昵。 果然,没有人会不喜欢凛呢。 乙骨忧太微笑着,嘴角的弧度却在不断颤抖。 纯子姐是他尊敬的前辈,是个善良,值得敬重的人。 但是,这是他的凛啊。 所以,可以,请,不要抱的那么紧吗? 那是只属于他的拥抱吧。 “我把凛带到店里来,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少年自然地岔开话题,手也自然地从纯子怀里接走凛。 “怎么会呢,有凛这只招财的小猫在,咱们店里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纯子的话很管用,因为她是店长的侄女,两人关系很好,她同意,那凛就可以留下了。 乙骨忧太松了口气,用自己的校服在收银台旁给凛搭了一个小窝,把她仔细地安置好,才去仓库开始搬货。 “要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哦。”他走时叮嘱道。 凛听话地点点头,蜷缩在小窝里享受纯子的投喂。 忧太就在附近,她能闻到他的气味,能听见他干活时因劳累发出的喘息,能无时无刻感受到他的存在。时不时还能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她感觉他们时时刻刻在一起。 这就是凛需要的。 她悠闲地摇着尾巴,惹得纯子好一阵欢喜,不停地给她拍照。 纯子的话得到了应验,或许凛真的是幸运的招财猫,自从她来了之后,店里不停有客人光顾。 几乎每个人结账时目光都会落在凛身上。 有些是喜爱的,有些是新奇的,当然也有一些令她不舒服的。 每当有那种人出现,凛就偷偷地往纯子怀里钻。 好在那种目光很少,因为凛实在 是一只惹人喜爱的小猫,甚至会有客人专门为她买小零食投喂。 凛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忧太当然也会给她买零食,可以他的经济条件是不允许她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凛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也都想来便利店当招财猫呢。 晚上兼职的时间结束后,乙骨忧太带着吃的饱饱的凛和店里剩的面包,在纯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 这天正好是他兼职满一个月,纯子还把他的工资发给了他。 凛被乙骨忧太抱在怀里,有些好奇地摸了摸那几张薄薄的纸币。 那几张纸币很快就被乙骨忧太换成了她的新裙子,和她最喜欢吃的小零食。 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外,乙骨忧太一分都没有留,全部花在了凛身上。 看着纸币被交到收银员手里,凛陷入了思考。 她其实对人类的货币没什么概念,但以她在这段时间对人类社会的了解来看,这能让她和忧太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不需要新的裙子,但忧太可以住在更宽敞,更干净的房子里,可以不再吃临期的面包和便当,可以买新的书包和文具,夏天可以吹凉凉的风,冬天可以吹暖暖的风。 凛也可以吃更多好吃的。 于是她小小的脑瓜里成立了一个等式——钱=好吃的+房子+书包。 金钱万岁! 她也要去赚钱! 等乙骨忧太帮她洗完澡,吹好头发后,凛贴在他的胸膛上,兴冲冲地问:“忧太忧太,我也可以去做兼职吗?” “就像你和纯子姐姐一样,兼职完就有钱拿,然后就可以去买东西了。” “我也想给忧太买新衣服,还有新书包和新文具!” “再买一张大大的床,我们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再也不用担心掉到地上!” “可以吗可以吗?”她仰起脸,期待地抓住乙骨忧太的袖子。 在听见凛要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漫山遍野的花突然在心尖盛放了,乙骨忧太感受到春天一样美好的绚烂。 可是—— “不行哦。” “因为外面很危险,万一有不好的人,凛一个人兼职很容易受到伤害。” 乙骨忧太抚摸着凛柔软蓬松的发顶,认真地解释。 他是男生,尚且会遭受到霸凌,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孩,还长的那么漂亮,一个人去兼职实在太不安全了。 “我会小心的……”凛还想再争取一下。 她看到了,在便利店的时候,忧太要一个人搬好多好重的货物,每次都累到脸色发白,还要咬牙继续干。 如果她也能赚钱的话,忧太肯定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不行哦。”乙骨忧太再一次拒绝了她。 他轻轻抱住凛,轻声但郑重地说:“我一个人也可以赚钱的,会让凛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一定会的。” 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自己缩进乙骨忧太怀里,闷闷的声音从衣物中冒出来。 “我相信忧太。” 谁也没想到这份信任在第二天就被打破了。 9.你果然是个好人! “你好,请问有兴趣做兼职吗?” 一张薄薄的传单被递到面前,打扮时髦的女孩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凛。 “诶?我吗?” 小猫茫然地指着自己,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 她只是偷偷遛出家门想去接乙骨忧太放学,在路上就被这个奇怪的姐姐拦住了。 对方一边满脸狂热地喊着什么天呐太美了太可爱了你就是我要找的命定之人,一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抓住她的手。 最后在凛迷惑的眼神中向她发出了像诱拐小孩一样的工作邀请。 “是这样的,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目前正在招募服务员。” 打扮时髦的女孩子,也就是松本奈绪子开始解释起自己的行为,并且邀请凛去她的咖啡厅看看。 那是一家很宽敞,装修很精致气派的咖啡厅,开在繁华的街道旁。 “怎么样?你愿意来这里工作吗?”参观完后,松本奈绪子期待地看着凛。 “当然,不需要你全职做,只要抽空当个小兼职就行。” 在她热切的眼神中,双手又热切地紧紧握了上去。 凛疑惑,凛不解,凛震惊。 在大脑高速运转的思考之后她得出了答案。 这就是传说中的boss直聘?! 虽然看上去很像诈骗,但凛就是一只连诈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啊! boss直聘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有学识非常超纲的一点了啊! 当然,具有仅剩的一点的防备意识的她选择采用最原始最纯朴的办法。 她闻了一下松本奈绪子身上的味道。 和纯子姐身上的味道很像。 确定了,她果然是个好人啊! 这个结论在松本奈绪子承诺一个月给她二十万円的工资后再次得到了印证和加强。 凛对工资的多少没有概念。 但她知道乙骨忧太在便利店兼职一个月也只有五万円。 已经掌握了小学生加减乘除技能的聪明的她已然明白这二十万円是多大的一笔巨款。 她把乙骨忧太禁止她私自兼职的事情抛之脑后,热切地反握住松本奈绪子的手,热泪盈眶。 “你果然是个好人啊!” 松本奈绪子深情脉脉地回望。“你也是!” 就这样,两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如此这般顺利地完成了好人卡的互相交换。 松本奈绪子不仅让凛自由安排上班时间,还同意给她预支工资。 即便没有经过社会拷打,但有乙骨忧太的例子在前,凛明白工作是很辛苦的。 既然她的工资是忧太的四倍,那么工作的辛苦程度当然也会是四倍。 可是为了这个家,这根本不算什么啊! 为了忧太能住上宽敞的大房子,能吃上可口的饭菜,能用上新的书包和文具,凛愿意付出一切。 因为怕被乙骨忧太知道,所以凛选择在工作日的白天来上班,乙骨忧太放学的时候她也刚好下班,还可以陪他去便利店当招财猫蹭吃。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抱歉,忧太,并不是她不相信你有养活这个家的能力,实在是因为奈绪子姐姐给的太多了啊! 带着预支的一个月工资的凛美滋滋地去学校接乙骨忧太放学了。 即使是变成了猫猫形态,乙骨忧太依然能看出她有多开心,整只猫恨不得变成一朵向日葵,阳光灿烂到不行。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长着薄茧的手熟练地挠着小猫的下巴,乙骨忧太仿佛被凛的快乐感染般高兴地问。 “不可以告诉忧太哦,这是我的小秘密。” 不擅长撒谎的凛选择直接回避。 乙骨忧太嘴角扬起的弧度凝固了。 秘密。凛背着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他当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可是,可是—— 他的凛,完完全全的,属于他的凛。 对他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的凛。 每晚都紧密拥抱在一起,密不可分的凛。 她有了不能被他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会是遇见了更好的人吗?会是想要抛下他了吗? 还是因为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是吗?是吗?是吗? 乙骨忧太的心在绝望和惶恐中撕扯,患得患失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口鼻,他感到自己已经不再能呼吸。 “忧太?” 许久没有得到他回应的凛勾了勾他的衣襟。 视线垂落,那双水盈盈的蓝瞳仍旧清澈,对他毫不设防。 幻觉,刚刚的一切一定都是幻觉。 凛一定还爱着他,乙骨忧太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没什么,想起了今天老师讲的一道题而已。” 几乎没有认真听过课的乙骨同学笑着回答道。 10.女仆装 “这是……什么?” 凛揪了揪领口的蝴蝶结,又摸了摸发间的猫耳朵,琉璃一样的蓝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猫咪女仆装啊!”松本奈绪子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像狂热粉丝终于亲眼见到偶像那样痴迷地看着镜子里的凛。 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胸前,发尾微微打着转,发间毛茸茸的猫耳若隐若现,娇憨的面容天真不谙世事,像尊精美的bjd娃娃。 从头到脚都写着可爱两个字! 这么漂亮的孩子往那一站,还愁她们店里的生意好不起来吗?! “上次有跟你说过,我这是一家女仆咖啡店,所以上班时间,所有的员工,包括店长我都要穿女仆装哦。” “因为店里临时决定收养一批流浪猫,所以主题就定为了猫咪女仆啦。” 从头到尾除了丰厚的工资以外什么都没听进去的凛:? 女仆,是什么? 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店里收养了小猫?!” “没错。”松本奈绪子兴冲冲地把她拉到临时腾出来的猫房。 打开门,里面是十几只毛色花样各异的毛茸茸小猫。 一见到凛,鼻尖捕捉到她散发在空气里令猫亲近的甜香,所有的猫猫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她怀里扑。 松本奈绪子的眼睛圆溜溜地睁大了。 “看起来这些小猫都很喜欢你呢。” 她蹲下身一边抚摸着一只被挤到外面,没能靠近凛的小猫的头,一边介绍它们的来历。 “这些都是在附近街道流浪的小猫,我看它们实在太可怜了,索性就一起收养了,拉来店里打工。” “这几天一直到处带它们打疫苗□□明,折腾了好久,所以咖啡馆才推迟到今天开业。”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睑低垂,脸上是安谧慈和的笑容,看着小猫的眼里一片柔软。 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加好闻了。 怀里的小猫不停地蹭着凛,她被挠的咯咯直笑,笑的时候,忍不住一点点靠近松本奈绪子。 猫咪们乖巧地从凛怀里跳出,给她腾出和松本奈绪子贴近的空间。 凛还不是很懂得怎么表达感谢,她知道自己现在好开心好开心,好感谢松本奈绪子能为小猫做这些。 于是她用自己认为最真诚,也最笨拙的方式,紧紧抱住松本奈绪子。 拥抱是凛心目中最幸福的方式呀,拥抱奈绪子姐姐,一定也能将幸福传递给她吧。 甜丝丝的,清浅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盈满了松本奈绪子鼻尖,像是云朵轻飘飘落在她怀里,温软的触感如同流水漫过身体的每一处。 凛像小猫一样,轻轻蹭着她,软软的发丝拂过她脸颊时,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过心尖。 痒痒的。 耳尖不知从什么时候染上绯色,心脏失控一般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好香,好软。 好喜欢。 在纷乱无序的心跳声里,松本奈绪子听见凛蜜糖一样的声音。 “谢谢你呀,奈绪子姐姐,谢谢你收养了这些小猫,它们能遇见你,真的很幸运。” “我能遇见你,也真的真的超级幸运。” 给了她工作,给了那么多小猫一个容身之处。 奈绪子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凛感动地想。 她捧起松本奈绪子的手,亲昵地贴在颊边,脸上的软肉被挤出可爱的弧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奈绪子姐姐好像很喜欢看我的脸。” “这样摸摸你会喜欢吗?” 湛蓝的,比天空更澄澈,比大海更迷人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松本奈绪子。 那种安心的,她眼中只有你一人的魔力,在空气里不断弥漫,氤氲,交织在松本奈绪子心里。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周遭的所有事物都模糊了,感知不到天地的存在,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 满心满眼只有那双婴儿蓝的眼睛。 “喜欢……非常喜欢……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松本奈绪子陶醉地握住凛的手,用比猫吸猫薄荷更疯狂的姿势把凛抱在怀里酱酱酿酿。 “姐姐太喜欢你了啊,亲亲凛宝宝,你比所有小猫加在一起还可爱。” “快给姐姐亲亲漂亮的小脸蛋,mua~” “等等,奈绪子姐姐,衣服要掉了!” 凛手忙脚乱地在这个爱的深沉的怀抱里挣扎,努力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刚刚穿上的女仆装。 她好像做错了什么,奈绪子姐姐变得好可怕! …… 一个小时后,凛艰难地从爱的怀抱里爬出来,还是因为松本奈绪子被另外几个员工叫去帮忙搬东西了,她才得以喘息。 好不容易逃离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十几只猫又一起扑到凛身上。 “砰——” 她再次被沉重的爱扑倒。 最后是好心的美女同事解救了她,把猫猫们都赶去上岗,又帮晕头转向的凛整理好衣服,牵着她去门口迎宾了。 漂亮的孩子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被迷住的客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咖啡馆里面走了。 “欢迎光临,感谢您选择我们!” 每当有一个客人走进门,凛都非常认真地鞠躬到九十度隆重欢迎他们的光临。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凛获得了腰酸背痛体验卡,以及所有客人都堵在门口,满脸通红对她摆手客气,“不,不用这么客气的。” 谁也不愿意挪动脚步先走进店里。 开玩笑,那样就失去了近距离看这么卡哇伊的女孩子的机会啊! 还有热情的女孩主动走上前,害羞地询问可不可以和凛合照。 “当然可以!” 顾客就是上帝,第一天当服务员的凛深刻铭记这一点。 虽然她并不知道上帝是谁,但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她会好好尊敬的! 有了合照大军的加入,本就拥挤的店门口更加被围的水泄不通了,过路的人还以为这里有什么活动,好奇地凑上去看一眼。 一眼就看到女孩红扑扑的脸蛋,甜甜的酒窝和亮晶晶的眼睛,然后果断加入拥挤的人群。 街道秩序就是这样崩溃的。 同样崩溃的松本奈绪子很快把凛换了下来,让她去店里负责点单和送餐。 堵在店门口的人就这样乖巧地跟着凛进了店。 又乖巧地把所有位置都坐满了。 “奈绪子姐姐,店里好像坐不下了。”凛看着外面排着的长长的队,小心翼翼提醒道。 “没关系的,完全没关系的!”松本奈绪子握着凛的手,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的营业额绝对会高到离谱! 下个月她一定会给亲爱的摇钱树小凛涨工资的! 奈绪子姐姐又开始笑的很奇怪了,凛不解地歪了歪头,默默抱着菜单去给客人点单了。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被凛询问的女生一眼也没有看菜单,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凛。 “啊,这个……” 凛没有尝过店里的东西,她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只能随手指了几个她认为会好吃的东西。 “那就这些吧。”女生依旧陶醉地看着凛,一点也没在意自己究竟点了些什么。 凛不太适应这样灼热的视线,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好可怕啊,这就是上帝吗? 不习惯和人打交道的小猫瑟瑟发抖。 好在大部分的客人都很友善,除了喜欢盯着她看,想和她拍照以外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凛暗自松了口气,可在对上最 后一桌客人时,她才发现自己那口气松早了。 流里流气,一看就是资深混的人的几个男的坐在一起,用恶心到会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的下流眼神上下打量着凛。 “喂,小美女,给哥哥们推荐一下有什么好东西啊。” 恶心。 好恶心。 凛本能地厌恶那样的眼神,表情,和语气。 比之前在学校欺负忧太的不良还让人讨厌。 她抿了抿唇,后退几步,没有接男人的话。 微小的举动惹怒了几个恶臭男,为首的那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服务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老子可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懂吗?” 上帝真是个坏东西。 凛又往后退了几步,一点也不想看这几个恶心的货色。 见她不搭理自己,混混男急了,冲上来就想抓凛的手。 “你干什么?!”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制止住了罪恶的咸猪手,松本奈绪子按住混混男,用比他更大的嗓门吼了回去。 “我警告你,我们店里都是有监控的,你最好不要想对我的店员做什么!” “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报警了!警察局就在附近,我保证把你抓进去蹲几天!” 混混男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被松本奈绪子一吼,瞬间就没了气势,撂下几句狠话,就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但凛还是注意到了他们临走时怨毒的眼神。 直觉告诉她,这些败类以后还会来找麻烦的。 要是他们能消失就好了。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心头一转而逝。很快又被抛之脑后。 几个小混混被赶出咖啡馆后,一边咒骂着松本奈绪子和凛,一边计划着找个时间去砸场子,一定要搞垮这家咖啡馆。 但很快,他们无一例外都感觉到肩膀开始变得沉重,有的甚至感觉脖子都被勒紧,快要不能呼吸。 只是普通人的他们无法看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咒灵,只能在难受中逐渐变得惶恐,害怕到再也想不起要去报复咖啡馆的计划,逃也似的跑走了。 正在咖啡馆里工作的凛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她低头,发现是一只长相还算过得去的小咒灵。 这些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她,虽然大部分都长的有些丑陋,但对她从来没有恶意,只是会非常痴迷地不断向她靠近。 在流浪的时候,它们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可惜遇到里香后,凛就再也没在身边见到过它们了。 真没想到能在咖啡馆再次遇见。 凛偷偷弯下腰摸了摸咒灵姑且算是头的部位,对它笑了一下。 咒灵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长长的身体咕蛹的更加起劲了。 它和朋友们一起把欺负神明的坏人都处理了,神明一定会更喜欢它们的吧。 很快有更多的咒灵跑来咖啡馆围观凛工作,凛虽然有些困惑,但左右其他人看不到它们,也就没有多放在心上。 打工的日子一连过去了半个月,谢天谢地,最近忙于考试的乙骨忧太没有发现她偷偷跑出来兼职,先前的小混混也没有再来找麻烦。 幸运的凛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这周四,咖啡馆里忽然多了很多国中生,似乎是附近的学校有什么活动,学生提早放学了。 凛站在前台点单,隐隐约约听到门外传来一众男生的打闹声。 “你就放心吧,虎杖,我保证你绝对会觉得自己这趟来的特别值的!” “可是我真的对什么猫女仆不感兴趣……” 门在吵吵嚷嚷中被推开,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凛条件反射地扬起笑脸。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