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涨停》


 1. 天降热搜

    正月初三，一条热搜悄悄爬上榜单末尾。
    #曝林星时A股持仓#
    林星时，选秀节目《逐光少年团》出道的艺人，当初倒霉地排在成团位后一名，没有挤进现在大火的男团LUMIN。
    虽然他也签约了公司出道，但三年来只演了两部偶像剧男配，上了两档热度普通的真人秀，除此之外就是走穴演出，一天更比一天糊。
    “林星时是谁？”
    “LUMIN的C位江翊宸的CP啊，宸星CP之前可火了好伐！”
    “抱走翊宸不约，十八线别来蹭！”
    “就林星时的智商也炒股啊？好不容易赚的钱待会儿赔光了可咋办？”
    “A股韭菜报到，他这持仓怎么都不是热门股？难不成有内部消息，低吸机会？”
    “小时真爱粉，跟着买一手，嘿嘿嘿。”
    至简传媒的会议室里，林星时捧着手机坐立不安，蛄蛹来蛄蛹去。
    “宁姐，这样营销没问题吗？我看真的有粉丝跟着买。要是赔了……”
    “会炒股的粉丝都不傻，要跟也不会跟太多。”祝宁看着热搜上不断刷新的评论，笑得合不拢嘴，“再说，你自己炒股不也赚了十万了吗？说明你选股眼光可以啊。”
    林星时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入A股深似海，谁进都可能赔，更何况我只是……”
    祝宁现在完全听不进去，眼看热搜又攀升了一位，她满意极了。
    起初只是有粉丝在机场拍到了林星时的手机屏幕，发现他正在看同花顺的尾盘行情。
    祝宁看到饭拍之后，敏锐地发现了热搜机会，立刻帮他买了上去。
    “小时，你都一个月没有通告了，再不有点热度，真等着回老家种菜啊？”
    祝宁说得也对，林星时没有成团出道，本来活动就少。他不是科班出身，没资源没背景，随着热度下降，也没什么剧组找他。
    之前上过的真人秀，效果平平，观众说他是空心花瓶，光有一张纯情漂亮脸，实则很无趣，不是当大佬跟班，就是镶边当背景，最多能贴上个“敬业”标签。
    再不整点热度出来，等合约期一到，等着他的就是回家种田。
    经纪人祝宁对他有种莫名的怜爱，虽然手里有一个当红艺人，却也没有放养他，而是尽职尽责地出谋划策。
    这条热搜只挂了一个晚上，随着大家对小明星炒股的好奇心渐渐淡去，又回归平静。
    倒是有一档互动益智答题类节目找过来，说愿意请林星时去当飞行嘉宾。
    不过这都算不上什么好机会，这节目普通人也能上，顶多林星时镜头稍微多点，赛后能做做返场点评。
    “不错不错，好歹有两万通告费呢。”林星时喜滋滋地想。
    上完节目，还得发微博给粉丝提个醒，理智炒股，不能利用完热度就不管了。
    正月初八下午，林星时正在蓝标台的录制大楼化妆，电话铃声忽然催命般响了起来。
    因为糊，他去年就被公司收缩开支，取消了助理名额。这会儿电视台的化妆师正在给他上眼妆，他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把手机放到耳边。
    “快看热搜！立刻，马上！！”
    祝宁的声音称得上是在咆哮，林星时含糊地答应着。好不容易等到眼妆上完，他刷新微博，发现后台数据全部99+，连最新发的一条自拍博下面，都有5万+评论，而且还在持续攀升中。
    此时的热搜第三：#林星时持仓全部涨停#
    热搜第二：#衡总老婆林星时#
    热搜第五：#枕流客认证衡总老婆#
    林星时嘴角抽搐：“什、什么鬼……”
    持仓的五只股票涨停这事儿，林星时是知道的，3点收盘的时候他才看过。不过正月初八是新年开始第一天，有红包行情，整个A股有超两百家涨停，所以手里的票涨停也不奇怪。
    化妆师也听到了祝宁的咆哮，此刻暂停手里的活儿，刷着手机，激动地猛拍林星时的肩膀。
    “天哪天哪，原来林老师你是衡总的老婆，啊啊啊那可是A股股民的信仰，衡总啊！求签名求指点！”
    “我不认识他，真的……”
    对于不炒股的人来说，宋泊衡基本等同于路人甲，没照片，没上企业家榜，谁知道是干嘛的？
    但是对2亿股民来说，宋泊衡是游资里的传奇，传奇中的战斗机。
    据传，他年仅29岁就做到身家百亿，堪称新生代游资第一人。而且他非常神秘，除了有股票软件“雪球”的账号外，无任何官方认证的账号。
    林星时当然也听说过宋泊衡，可是从来没奢求过能认识这样的大佬。
    没等他再仔细看评论区，祝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看完了吧？节目录完你立刻来一趟公司，刘总要见你。”
    “可是节目录完都9点了。”
    “刘总说，不管多晚，他都等你！”
    林星时挂掉电话，晕晕乎乎地去看第五个热搜：#枕流客认证衡总老婆#
    枕流客，真名不详，据传身家超30亿，今年刚满27岁。同为新生代游资，他的名气在股民中也不低。
    和宋泊衡不同，他非常高调，在每个社交平台上都有账号，最爱和粉丝吹牛聊天。
    就在一小时前，枕流客转发林星时的最新自拍微博，附评：【您就是衡总老婆？失敬失敬。】
    奇了怪了，枕流客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没时间搞明白，林星时稀里糊涂地上台，录完了一轮答题。按照台本，他还会晋级到下一轮。
    幸好题目背得熟，没丢脸。
    这段时间里，舆论热议一直没停过，林星时的自拍博评论已过10万，不少人从慕名而来，变为品评他的颜值：
    “衡嫂实在貌美，怪不得衡总色令智昏，给他拉五个涨停板。”
    “我推测，他们俩是选秀后认识的。衡总三年前就是大游资了，如果当时就谈了，给小时买个出道位不是轻轻松松？”
    “三分钟，我要他的同花顺、东财和雪球账号！衡总，我不是馋你老婆身子，我主要是真想看嫂子的持仓[口水][口水]”
    “枕流客关
    注小时了，卧槽卧槽这是真的吧，他真的是衡总老婆！！”
    “众所周知，枕流客晒过和衡总的聚餐吃饭照，全是辣菜。众所周知，小时是川渝人，嘿嘿嘿……”
    “姐妹们，CP超话已经开通了，就叫#衡星#，快来一起建设~~”
    “有病吧，正主说话了吗？老婆老婆地叫！宋泊衡谁啊，一个脸都不知道的男的，万一是秃头大肚油腻男呢？”
    “这年头的营销可真新颖，糊疯了吧碰缅A，小心倾家荡产。”
    “营销？你有本事也拉枕流客来给你营销试试！”
    林星时随便看了一些评论，怕影响自己的背题熟练度，忙关了手机。
    一小时后，他录完最后一轮答题，电视台的制片助理走上前来，笑容满面地说：“林老师，你们公司派了车来接您，我带您去停车场。”
    虽说娱乐圈见谁都叫“老师”，但一般来说，像林星时这种糊咖录节目，录完基本就是自己打车回家，节目组也不会太搭理。
    制片助理一路嘘寒问暖，这份重视让林星时承受得十分心虚。
    到了公司停车场，祝宁早已等候在电梯口。
    “你给我句准话，到底认不认识宋泊衡？”
    “真不认识！”林星时脱口而出，“宁姐，你也知道我的家庭背景，我上哪儿去认识？而且炒股的都知道，宋泊衡连回复别人评论都很少，一年能发三条状态就不错了，我也没办法在网络上联系他。”
    祝宁不炒股，对宋泊衡一知半解，只得先领着他上楼。
    见到刘总，林星时赶紧又表明了一番清白。刘总倒还是稳重，勉励他一番，然后宣布要给他招个助理。
    至简传媒是上市公司，刘总在圈内也是数得上号的老板，平时哪里会抽空见林星时这种小明星？更何况还是下班时间。
    道理很简单，不管他和宋泊衡有没有关系，这份热度必须利用起来。
    疲惫了一天回到家，林星时瘫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按照刚才和刘总、祝宁商量的结果，在深夜时间发了条微博：
    【本人与宋泊衡无任何关系，谣言止于智者。】
    至简传媒想要热度，却不想真得罪宋泊衡，所以该做的澄清还是得做。
    发布的时间临近12点，只有高强度冲浪的人才会在线，流量低，澄清的言论发酵得不快，能让热度再飞一会儿。
    林星时的粉丝们自然是第一批到场。
    “谣言止于智者，请大家专注小时的作品。”
    “我们小时一直都很低调踏实，一场误会，澄清就好了。”
    然而，林星时原本的粉丝数只有50万，还有不少是公司给买的僵尸粉。一晚上的时间，就涨到了70万，涨的还全是活粉，导致吃瓜群众和黑子的刷屏速度也很快。
    “太好笑了，粉丝怎么好意思说专注作品的啊？林星时有什么作品？”
    “从头到尾不知道这是谁，只想蹲一个衡总出现。”
    “散了吧，枕流客就不靠谱，一张嘴就是胡咧咧。我就知道，这种十八线怎么可能认识衡总？”

 2. 蹭热度

    粉丝早就有盘包浆了的剪辑，至简传媒也请了水军，马上开始刷林星时的代表作。
    他迄今为止就演了两部剧，一部现代剧演的是弟弟型男二。另一部古偶，演的是男主侍卫。
    这两部中他的戏份都不算少，而且搭戏的男女主角都是流量。
    林星时的演技中规中矩，在非科班中算是还不错的。可惜时运不济，两部剧都没爆，主角还有些热度，他的角色很快就查无此人。
    幸好公司请的大手剪辑实力高超，再加上林星时的脸能打，剪出来的视频顿时圈了一波好感度，挽救了些许评论区风评。
    林星时放下提着的心，退出微博，打开同花顺。
    同花顺有一个最常访问列表，林星时的列表里，排名第一的位置从未变过，是一个名叫“晚行”的博主，头像是一碗麻辣香锅特写照。
    他就像日常打卡一样，虔诚在最新动态里留言：
    “谢谢开年红包，谢谢行哥喂饭吃，行哥新年行大运，大吉大利！[送花.jpg]”
    博主“晚行”，是个只有三千粉丝的财经博主。
    晚行的发文风格是每天固定一篇复盘，如果盘中有突发，会有一些简短动态。一般晚间是从不发文的。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他竟然在林星时留言后不久，就发了一条新动态：【来聊聊天。】
    林星时的睡意被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地从床上弹起来：【行哥想聊什么？是睡不着吗？】
    晚行回复你：【睡不着，失眠了。】
    局外人很难形容林星时此刻的激动。
    自从进入坑爹的大A以来，林星时遭受过多轮毒打。一开始自己摸索着炒股，一上来就赔了好几万。
    像他这种小明星的支出特别高，平时没有任何赞助，公司的置装费也有限。
    商演、街拍的服饰很多得自己准备，进组还要打点一些关系，花钱像流水一样。
    今天录的益智节目，还算档次高一点的，遇到通告费更低的时候，甚至是倒贴钱去拓展人脉。
    剧组里随便一个助理、灯光师，都是要讨好的对象。
    第一次在大A里亏钱，林星时一度退出股市，赌咒发誓再也不上当受骗。
    但过了一段时间，家里实在缺钱，他看了很多财经博主，甚至花钱进过一些付费知识圈，都是噱头大，实际效果差。
    直到他在自己一只套牢股的股吧里，偶然刷到晚行的发言，才根据他的一些持仓思路，慢慢摸索出门道。
    晚行粉丝少，从不收费，更不像一些赚流量的博主，靠玩暗语、发股票代码起号。
    他发的每日复盘涵盖范围很广，当天的热门题材都会说到。
    林星时喜欢这种踏实学习知识的感觉，而且他认为，晚行的人品很好，有什么说什么，遇见忠实粉丝请教，也会耐心分析。
    可能是由于粉丝少，大部分人给他发祝福，他都会回复。
    林星时从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好心、靠谱的博主。
    看见偶像说睡不着，他立刻发了一长段过去：
    【睡不着可以试试睡前泡脚，我之前用过一款泡脚包还不错，行哥，我给您私信。还有一些穴位可以按摩……】
    其他粉丝也在陆陆续续留言，晚行回复了其中一些，接着就没了动静。林星时发的泡脚包链接私信，他也没回。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林星时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催命铃声响起，林星时醒来时还有点懵。
    他一般调9:25的闹钟起床，看A股开盘前的集合竞价，可现在才8点。
    祝宁急促地说：“你赶快去回复微博，江翊宸转发了你的辟谣博。”
    江翊宸，男团LUMIN的C位，也是队长，当初在选秀里排断层第一。
    选秀期间，他的好几对CP都很有热度，其中就有和林星时的“宸星”CP。
    不过真实情况是，两人关系普通。
    江翊宸家里有点资源，声乐实力不俗。当初在选秀里，大把的选手把他捧着。
    林星时并不是很会来事儿的人，在节目里和江翊宸分到过同一组，一直都很听他的安排。
    江翊宸喜欢这种省心的队友，平时冷面的他在遇到林星时后多了点耐心，CP粉顿时聚集，给他们组了个“霸气强势队长和乖巧小队员”的CP。
    LUMIN所在的公司是圈内巨头——禾光文化。
    当初的男团选秀也是这家公司投资办的，像林星时这种非出道位选手，要看人气再决定是否签约。
    当初因为一些事，林星时和禾光闹得不愉快，最后被至简传媒捡走，自然没有和江翊宸保持联系。
    LUMIN-江翊宸：【相信小时的人品，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哦。】
    江翊宸的转发掀起了CP粉的狂欢，同时也让这件事蒙上了新一层的疑云。
    “港真，我本来不信什么衡总老婆这事，但江翊宸两年都没跟林星时互动了，这会儿突然转发，难不成……”
    “江翊宸家里有背景吧？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宸宸和小时的关系一直不错的，私下里被拍到过一起看比赛，说了不要过度解读。”
    被拍到过，确实是有。
    但那是两家公司撞了创意，都想营业出一个热衷于网球比赛的形象。
    两人在网球场外遇见，索性让助理提前去沟通，跟其他人换了位置，坐在一起，顺便营销兄弟情。
    其实球赛中间说了些什么话，林星时都忘得差不多了。
    祝宁提醒他：“你得去这条下面评论，简单一句，别转发。”
    这些不用祝宁手把手教，林星时果断回复：【宸哥靠谱！】
    江翊宸的粉丝控评水平强，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大A股民们的战斗力。
    大家对于衡总老婆疑云的讨论热情还在，江翊宸又是个家喻户晓的流量，叠加在一起，评论区里愣是没控住。
    粉丝的刷屏被打断，出现了很多宋泊衡是否故意给林星时拉涨停板的讨论。
    通过这些人的讨论，林星时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原来，他持仓的那五只股票涨停后，被人发现当天顶板的资金，全部来自宋泊衡的证券营业部席位。
    林星时顺着链接摸到宋泊衡的雪球账号，顺便点了个关注。
    作为大A韭菜，手握同花顺、东方财富和雪球账号是基本素养。
    就在一年前的一条状态里，有粉丝留言问宋泊衡：【求问，如何能在龙虎榜刷新前就知道衡总的持仓？】
    这条留言竟奇迹般地被宋泊衡回复：【谢邀，只提前分享给我老婆。】
    当时有好多人以为宋泊衡真的结婚了，毕竟这种游资大佬的私生活，很少像上市公司老总一样被曝光。
    后续枕流客还曾转发：【代衡总回复，他没老婆，没对象，这是一个假设。】
    如今，那条雪球动态下面已经被林星时的名字占据，有不少老股民困惑：宋泊衡性取向为男？
    “枕神在直播间透露过的，衡总没谈过恋爱！”
    “性取向不明，那就是男[奸笑]”
    同性婚姻法案通过近十年，大众的接受度不低，股民也只八卦一下，重点还是放在大A风云上。
    林星时感觉，宋泊衡日理万机，不出来澄清，很可能是压根儿没在意这件事。&lt;/
    p&gt;很快，一部现代职场剧找上了林星时，让祝宁十分振奋。
    “这部剧和你之前的角色都有区别，看来是宋泊衡的身份给了加成，导演居然让你去演一个操盘手！”
    “那他们肯定会利用这个炒作宣传……”林星时有些忐忑。
    祝宁使劲儿拍着他的肩：“那有什么，人家都懒得回应，咱们该蹭就蹭！不过有个问题……”
    这部剧是讯飞网的S级剧，林星时接的这个反派角色，戏份很重。
    现在反派角色很吃香，要是演得稍微好点，粉丝能大吹特吹，所以原本是轮不到林星时的。
    当时定的人选是李锦乘，一个靠演现代都市剧有点名气的青年演员。
    可就在前两天，李锦乘交通肇事逃逸的新闻被曝，蓝底公告说上就上。
    讯飞网的制片很果断地决定换人。
    这部剧已经开机，林星时丝滑进组，刚好能接上反派操盘手的戏份。
    第一天的戏，在化妆间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负责他的化妆师是位矮个萌妹，话挺多。
    “小时，你皮肤好好哦，减轻了我好多工作量，上一个真的是……哎。”
    还没等林星时谦虚几句，女配的化妆师立刻提醒她：“少说几句，不想要饭碗了？”
    林星时的新助理小周已经跟着他进组，对这类事很有经验。
    她之前跟着公司的一个老牌女星，最近对方渐渐隐退，她也就另寻出路。
    半天之内，小周打听清楚了事情始末。
    “韦导和李锦乘有一腿。”
    候戏的时候，小周在保姆车里汇报。公司新安排的车是一辆SUV，虽然价位不高，但舒适度不错，林星时敷着眼膜，闭眼吃瓜。
    “但李锦乘不是交过女朋友吗？他是双插头啊？”
    “对啊。”小周绘声绘色地汇报，“据说和韦导在上一部剧就勾搭上了，你不懂，他们gay就是喜欢搞直男。”
    “韦导看上去不太gay……”
    小周激动地压低声音：“哎呀，跟他睡过的人可不少，他是讯飞网高管的儿子。据说他还想潜江翊宸，但人家咖位太大，没法儿强迫。”
    一阵激情吃瓜后，林星时眼看没轮到自己上戏，拿出手机开始刷股票资讯。
    【晚行赞了你的帖子】
    林星时垂死病中惊坐起，颤抖着手点开自己的帖子。
    他的同花顺账号粉丝数为0。道理很简单，股票软件不会给你推僵尸粉，林星时又从不做股票分析，当然没粉丝。
    于是，他把同花顺动态当成了朋友圈，并且可以发真朋友圈里忌讳的内容，比如吐槽吐槽同事——当然，全是各种代号。
    晚行点赞的那一条，他发的是：【工作时金主爸爸发的红包，赚到了[得意]】
    那是年前的一次广告拍摄，某个快消服装品牌的站台活动，品牌方很爽快地给了个大红包。
    那会儿林星时正缺钱，太高兴了，忍不住发了条动态，一手握着红包，一手对准拍摄。
    晚行点赞这条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杭城一处豪宅的室内游泳池。
    一抹身影在水中时而上浮，时而下隐，宽肩窄腰拉出利落的弧度，数秒内抵达岸边，起身。
    宋泊衡单手撑在池沿，水流顺着腹肌线条一路往下，他抬眸，视线扫过不远处屏幕发光的手机。
    擦干净水珠，他静静浏览信息，视线定格在一条动态上。
    但很快，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泊衡，说话！”
    “嗯。”
    “小路说你要来燕城，是不是真的？”

 3. 顶级游资

    宋泊衡没否认。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越发揶揄：“你还说没有嫂子？咱嫂子不就在燕城吗？”
    宋泊衡语气冷了：“程枕。”
    程枕见好就收，开始计划该怎么给宋泊衡接风。不过他爱八卦的毛病没法改，快要挂电话的时候，说：“林星时的最新行程我查到了，待会儿就发你，别太感谢我哦！”
    宋泊衡主动断线，从负一层的泳池来到二楼，到书房浏览了一圈盘后消息，接了营业部的电话，然后开始简单写每日复盘。
    像他这种游资，收盘后总会被人分析资金动向，一些敏锐的老股民很快发现了不对。
    在每日交易的盘后，股票只要触发某些条件，就会上公开披露的榜单，名叫龙虎榜。
    而一些证券部的席位，总是会受到额外关注，因为一些大游资的席位都是有认证的。
    比如宋泊衡的固有席位，杭城望江路，还有枕流客的固有席位，燕城贞安门。
    这些地名，指的是游资们的开户营业部所在地。
    经常上龙虎榜的游资，在股票软件的资金动向上，都会附上tag认证，有外号的一般以外号称呼，没有的就直接标注席位。
    宋泊衡的tag有[顶级游资][宋泊衡][衡总][杭城望江路]等等，程枕的席位有[一线游资][枕流客][燕城贞安门]等等，不同的证券软件上显示不尽相同。
    圈内越有名，软件上打的tag越多，宋泊衡就是其中的顶尖级别。
    “杭城云帆路是不是衡总的新席位？上龙虎榜了。”
    “之前就有人怀疑过，现在实锤了。”
    “实锤个毛啊，你去云帆路卧底了？”
    “这都看不懂，你还炒股？上龙虎榜的票是至简传媒啊，衡嫂的签约公司！”
    “现在炒股还要看娱乐圈八卦了吗……衡总，你害人不浅……”
    股票的每日动向这种东西，不关心投资的大众并不在意，所以这次倒是没有闹上热搜。
    但总存在某些既追星又炒股的人，此刻已经嗑生嗑死。
    在最新建立的#衡星#超话里，大家激情发言：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衡总买入一亿，只为老婆在公司更加有话语权！”
    “应该不止。像衡总这种级别的资金，应该前面就拆单吸了不少筹码。”
    “那怎么忽然交易量大增，进了龙虎榜？是不是按捺不住一颗讨好老婆的心了嘿嘿嘿……”
    “这两个人除了枕流客的认证，还有什么别的交集吗？感觉根本没办法认识啊，怕磕到假糖。”
    “有没有可能，衡总只是单纯在炒股，他以前也做过传媒股的。”
    “神经，云帆路是不是衡总的新席位都还不知道。”
    这些事，专心拍戏的林星时都还没听说。
    他发现反派还是挺难演的，最近连股票都少看了，天天练台词，就保留了三只长线持仓，都是看了晚行几个月的复盘之后，精挑细选出来的。
    令他沮丧的是，无论怎么专心练习，白天一场戏都要NG十几次，这在电视剧里非常少见。
    通常电视剧要求低，稍微过得去，导演都会让过。但不知为何，这个韦导要求很严，林星时已经被训了好几次。
    相比之下，韦导对其他的主配角都是得过且过，演得不出戏就行。
    小周气不过，一回酒店就开始吐槽：“我看他就是气自己的姘头被制片人换了，故意为难你。”
    林星时看得开：“反正我的戏份一个月就能拍完，再忍忍吧。”
    10点，林星时终于结束台词的练习，开始日常给晚行留言，刚敲到一半，门铃响了。
    “请问是？”
    “小林啊，是我，给你说说明天的戏。”门外的人说话一本正经，一口烟嗓却很有辨识度，是林星时白天经常听到的。
    林星时一惊，下意识地给小周发了条消息，有点迟疑：“韦导，明天再说行吗？我已经快睡了。”
    “明天你的戏排在第一场，现场说怎么来得及？”韦导语气严厉，林星时不想得罪他，拖拖拉拉地去开门。
    谁知韦导的身体跟泥鳅一样，顺滑地溜入门内，砰地把门关上，立刻换了副表情。
    “我说，小林啊……”
    他轮廓粗犷，胡茬故意没刮干净，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起，盯向林星时睡衣领旁的锁骨。
    林星时见他直接蹭过来，手摸上了自己的胸口，被吓了一大跳。
    混圈三年，不是没见过潜规则暗示，但这么直接的，还是头一个。
    “韦导，我不是……”
    “不是有什么关系？我会让你很爽的，瞧瞧这脸，这身材……”
    这语气馋到林星时生理不适。
    他猛地把眼前的流氓推开，正经地道：“韦导，你再这样，我就喊了。咱们这酒店，隔音也就一般。”
    韦导立马变脸：“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像热搜上吹的那么厉害？公司炒作一下，还当真了。”
    砰砰砰——门口传来剧烈的捶门声。
    “小时，小时你在屋里吗？”
    小周一边喊一边敲门，韦导见没法得手，重重地摔门而去。
    小周差点被门砸到脸上，连忙进来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嗯，就口头上说了几句。”
    这种事，林星时以前也遇到过。圈内干这事儿还是你情我愿占多数，韦导讨不到好，也不会出去乱说。
    时间太晚，林星时不让小周在自己房里逗留太久，简单描述一下，就让她回去睡觉了。
    被窝里的手机翻出来，居然有几条新消息提示。
    林星时还从来没在同花顺里接到过别人的私信，一看
    名字，脑袋都晕了。
    居然是偶像！
    晚行：【为什么忽然乱码？怎么了？】
    晚行：【你没事吧？】
    原来刚才被韦导敲门的语声惊到，林星时问晚安的话没打完，就急着切窗口找小周，不慎滑了一段乱码到评论区。
    他赶紧回复：【没事没事，同事忽然敲门，我被吓到了。】
    晚行：【你在酒店出差？安全吗？】
    林星时没想到偶像居然还跟自己聊了起来，感动不已。其实他早就知道晚行是个很好的人，有两次上证指数狂跌100多点，他都出来给粉丝做心理按摩。
    对于股票被套牢的粉丝，只要是老粉，他都会尽量分析两句，让对方有解套的信心，或者是建议割肉，及时止损。
    这在财经博主里非常少见，毕竟大部分人都想要流量，或者是把人引到自己的付费圈里，所以不轻易把话说明确，大把的谜语博主。
    以前都是林星时给晚行留言，天天夸夸，现在终于得到偶像的单独关心，他觉得自己可太幸福了。
    偶像还超聪明，从时间和同事两个要素，就猜出了自己的处境。
    林星时赶紧回复——
    沪深幸运星：【是的行哥！您不用担心，我好好的。】
    晚行：【嗯。】
    林星时对着那个“嗯”字傻笑，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他第N次翻看晚行之前的状态，感叹自己的偶像做长线能力一绝。
    两年前晚行买过一只矿产股，那会儿才5块钱的股票，现在已经80块了，而且偶像还是重仓。13倍的盈利，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星时曾经怀疑过晚行也是某个大游资的小号，可他的风格实在太低调了，也没怎么提过短线套利，都是拿一个月以上的中长线，实在不像大游资的风格。
    想着想着，林星时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晚行不但给他私信，还给他的状态点过赞，那万一那些状态都被看到了……
    林星时紧张地翻看自己的黑历史，包括但不限于：
    【工作负伤，这威亚还能不能好了……】配图是一小片腰间的瘀伤。
    【今天老师夸我唱歌有进步！滴滴答滴滴答，哼着歌回家~~】配图是骑自行车自拍，只有腿的部分。
    【上妆的时候掉眼睫毛，据说许愿能实现，许愿明天股票涨停！】
    还好这张没配图，发布时间正好是春节休市前，后来持仓的股票果然涨停了，还是齐齐涨停，导致了热搜事件。
    林星时看着这条状态，一时感慨万千。
    回过神来想想，他发的状态没透露过身份信息，隐私应该是安全的。
    林星时把晒了身体部位的状态都删掉。虽说露得不多，但万一，偶像觉得自己是个不稳重的人怎么办？
    得维持好粉丝形象！

 4. 刁难与请教

    翌日，拍戏的时候，韦导的刁难果然变本加厉，甚至还出言讽刺：
    “有的人不是科班出身，那就努力一点，顶替了别人的位置，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旁边导演助理劝他：“算了算了，让林老师休息一下吧，先拍其他镜头。”
    小周咬牙切齿，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
    一回到保姆车上，她就怒斥：“爸爸是讯飞网高层就了不起啊！他还以为自己导得多好呢？”
    林星时伸手敲了敲她的手背：“好啦，小周姐，刚做的指甲不要掐坏了。他就骂几句，这种事我以前见得多啦。我给你讲个八卦哦……”
    他顿了顿，压低语气说：“以前试镜的时候，有个导演还想让我脱得只剩内裤，说要检查是不是符合角色身材要求。”
    小周被吊起了兴趣：“那你怎么办？”
    “我说我有荨麻疹，传染的。结果他没有常识，真信了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他发现小周表情不对，放低声音，问：“不好笑哦？”
    小周瞬间没了脾气，她混圈时间也不短了，不是不知道这些腌臜事。
    只不过林星时给人感觉特别好脾气，让人忍不住怜爱他，所以遇到这种事，她格外气不过。
    “姓韦的还说你不是科班出身，其实你学播音的，台词很好啊，就是沉浸感稍微差一点。你才22岁，在非表演系里面已经很好了。”
    “还可以进步嘛。”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敲响SUV车门。
    “林老师，我们清和买了下午茶，给您和小周姐拿了一些。”是男主角季清和的助理，送来了两份果茶和小蛋糕。
    林星时连忙道谢。他对季清和印象还不错。
    林导喊NG这么多次，季清和对戏时从没表现出不耐烦，还会在休息的场次陪他练习，尽量符合导演的要求，这在流量小生里算是很难得的敬业了。
    小周也进入工作状态，跑去联系剧务，说明天由林星时请客，给大家买喝的。
    公司目前对他有这方面的开支预算，这次倒不用自己出钱。
    隔天下雨，好几场戏没法拍，制片助理正在协调场次，把雨天可以拍的戏提前。就在这时，一辆涂着粉红泡泡图案的大型保温车开到了片场旁。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和剧务接洽，还利索地搭好雨棚，招呼大家来领甜品。
    “这是我们林老师请大家的下午茶，大家来领啊！”
    林星时也拿到了手提袋，一看logo，有点怀疑人生。
    “小周姐，公司这么捧我啊……”
    小周惊疑不定：“没有啊，我订的是B家的奶茶。”而且为了不压过男主的风头，没订蛋糕。
    送来的确实也是B家，不过不是连锁奶茶，而是Berko，一个小蛋糕就要四五百，米其林供货商。
    林星时担心小周订错，急得表情失控，平时轻垂的眼尾上挑，眼瞳里闪动着恐惧。那是一个糊咖对于大笔支出的恐惧。
    “是不是定错店，付款的时候人家以为是预定金？我们还需要补多少钱？”
    小周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说：“没订错，我去问问。”
    送餐车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一流，分发完餐食后，微笑着向小周解释了一番。
    不过解释了等于没解释，他们只说，接到一笔来送餐的订单，指明是《金融眼》剧组的林星时请喝下午茶，对方付了全款，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休息的空隙，小周又打电话去公司打听了一圈，连刘总那边都通过祝宁问到了，也是不知情。
    剧组好些人都在拍照分享，林星时也忍不住拍照留念，发在了同花顺动态上。
    很快，他收到一条点赞：【晚行赞了你的帖子】
    第二次被点赞，林星时淡定了一些，并且十分庆幸自己删掉了一些黑历史动态。
    看来偶像没事的时候也挺无聊，会点进粉丝留言的头像，看看大家的动态。
    很快，林星时出手大方，请吃Berko的消息在圈内不胫而走。
    他明显感觉到，此后几天，大家的态度都友善了不少，除了韦导自恃家庭背景，仍旧对他疾言厉色。
    很快，林星时迎来最关键的一场戏份，反派赵雁舟和男主对决，全线崩盘，一夜之间爆仓。
    这场戏是他在自己的投资公司里，进行绝望的自白。
    演了好几次，韦导都很不满意。
    其实林星时自己也觉得差点什么，爆发力是有了，但还不够真情实感。
    “对不起，韦导，我再回去琢磨一下。”
    因为最近集中拍室内戏，很方便调控场次。之前男女主也提出过类似的要求，韦导都一口答应。
    更何况这次的戏份对整部剧来说都很重要，制片人也说过，得细细打磨。
    谁知，韦导却仰着脖子讽刺道：“每拖延一天，剧组就多花多少钱，你知道吗？还是说你林少爷有钱，出得起咱们的误工费？”
    “韦导。”小周抢上前来，“实在抱歉，您看能不能先拍后面几场和男主的对手戏，季老师早拍完也能先走。”
    季清和也上来打圆场，玩笑道：“是啊，韦导体恤体恤我们，早点下班回去睡觉。”
    “好吧好吧，真是走霉运，遇到这种事。”面对粉丝众多的季清和，韦导态度马上放缓。
    林星时有些沮丧，却也迅速调整心情，认真拍完了和季清和的对手戏。
    其实这些戏份也需要很细腻的感情，但由于牵涉季清和，韦导反而不抠细节，能看得下去就给过了。
    晚上回到酒店，林星时琢磨了两遍台词，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金融骄子一夜跌落的绝望感。
    忽然，他灵机一动，点进同花顺目前的24小时最热股票，在里面发帖：【一夜爆仓是什么样的感受？】
    在某个股票的股吧发帖，会自动带上该股的tag，跟他发自闭动态的效果截然不同，很快就有股民回复：
    “兄弟你走错了，这是连板股，是涨停板不是跌停板。”
    “这个时间，期货爆仓了吧？买了黄金还
    是白银？”
    “谢邀，感觉就是很绝望，站在楼顶往下看过。”这一条的配图是一张高楼俯瞰图，看得林星时眼晕。
    他正带入进去感受，忽然收到一条私信。
    晚行：【什么爆仓了？】
    看来是看到了自己的动态。
    沪深幸运星：【不是不是，行哥，我是在琢磨一个角色。】
    他不怕晚行知道自己是个演员，反正之前的动态也多少透露出来了。而且人家这种人生赢家，肯定也不屑于去扒一个小明星的隐私。
    晚行：【什么角色？】
    这是想和自己聊天啊！
    林星时乐了，大概描述了一下，隐去了详细剧情。
    隔了一阵，晚行陆续回复了三条：
    【爆仓……大概是这样的感觉：所有的资金都在股市里面，每天吃饭的钱都要精打细算，顿顿都只敢吃学校食堂补贴的，两块钱十个的饺子。】
    【可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什么都要从头再来，得去工地搬砖，超市搬货，再赚一笔启动资金，但是要花费很多很多时间。】
    【即使再度进入市场，也可能是惨败而归。可不去又不甘心，不想继续过泥潭里的人生。所以，得有会死却又不能去死的决心。】
    林星时看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滋味。
    他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说：【行哥，感觉……如果我能看见你，你的身边一定有一圈小星星在闪闪发光。】
    晚行：【小星星？】
    沪深幸运星：【嗯嗯，就是噼咔噼咔，kirakira的那种，亮晶晶的，让人感觉特别耀眼的东西！】
    林星时有时候形容不清自己的脑回路，他总会有一些奇思妙想，想象一些不存在的场景。
    谁知对方却回：【你很会安慰人。】
    其实，林星时以前在晚行的状态下面，发过好几次安慰的话。
    比如有一次，有个黑子买了晚行提过的票，暂时被套牢了，就每条动态追着骂，各种人身攻击。
    晚行回复过一次，说分析的时候已经强调过，这是中长线选票，按照策略来说暂时被套都是正常的。可对方仍旧不服气。
    股吧里这种人不少，大多粉丝都支持把此人拉黑，晚行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林星时能从他的发言频次和语气看出来，他不开心。
    于是林星时敲了长长一段话，给偶像做心理按摩。当时晚行只回了一句“谢谢你”，林星时还以为自己安慰得不好呢。
    可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黑子，他还是会坚持不懈地给晚行留言安慰。
    现在看了晚行的这些回复，感受到他在金融市场也有过不易的时刻，林星时忽然有了些拍戏的灵感。
    沪深幸运星：【谢谢行哥，我再琢磨琢磨！】
    晚行：【加油。】
    偶像也太温柔了。
    林星时认为，以晚行的持仓胜率来看，就算是建号的那天才开始炒股，现在肯定也资产颇丰了，却能耐心和一个小粉丝私聊，简直是人间天使。

 5. 举牌线

    林星时演戏比较讲究带入，自从晚行给他分享了疑似个人经历后，他连做梦都是工地搬砖、股市爆仓，第二天演戏时状态绝佳。
    他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对着布满数据图的电脑屏幕，苦涩地说：“十二年……我花了十二年的时间，从三万块做到了数十亿……没了，就这么一夜间，没了，呵，呵呵……”
    笑着笑着，泪光映出他的眼神，绝望中，居然透出了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卡！”韦导不满地喊，“林星时，你那是什么眼神？这都是反派被啪啪打脸的戏了，观众想看的是他狼狈绝望，你狠那一下什么意思？”
    林星时认真解释：“我是觉得，以剧里赵雁舟的人设，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就算爆仓也不会对人生彻底绝望。”
    韦导横眉竖眼：“你是编剧吗？还你觉得？怎么写的你就怎么演！”
    “剧本上写的是崩溃大哭。”林星时指着本子，实诚地说，“没描述眼神，这块儿应该是演员自己理解吧？”
    平时拍戏的时候，林星时很少顶嘴，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这么有自己的想法，令韦导更加生气。
    正当他打算大喷特喷时，刚刚跑去接电话的助理跑回来，在他耳边急促地说着什么。
    片场周围，也起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紧接着，韦导居然和助理一起走了，只剩制片助理宣布——暂停拍摄。
    “卧槽，好劲爆的瓜！”
    有人忍不住低叫出声，小周也立马来和林星时分享热搜。
    #《金融眼》导演多人运动#
    韦导本人不出名，而这部剧又是讯飞网的S剧，男女主都自带流量，早就在社媒上做过宣传，所以tag上带的是剧名。
    点进去一看，一些图片居然没来得及被屏蔽掉，韦导的脸清晰可见，确实劲爆。
    林星时嫌辣眼睛，就瞟了一下，便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股票。
    好不容易有时间盯盘，观察资金动向和分时线，得珍惜机会，好好学习。
    小周却用手肘碰了碰他，有些担忧：“影响恶劣，咱们这剧不会中途夭折吧？”
    林星时理性分析：“毕竟是讯飞网认真投资的剧，拍摄都过半了，应该不会轻易夭折。而且也不存在换演员重拍的问题，换导演还是比较容易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新导演就到位了，还不是韦导那种内部关系户，而是现代都市剧的名导何明谦。
    早在十年前，何明谦就凭一部现实向的都市剧成名，近年来也佳作不断，在剧圈很有影响力。
    他一来，所有演员都跑去问好，态度尊敬。
    大家原本也很忐忑，担心《金融眼》的拍摄受到影响。拍完之后，观众也有可能因为导演的丑闻不买账。
    现在何明谦一进组，等于是给这部剧上了强大的质量保障，不愁没热度。
    何明谦态度和蔼，在群里说：【大家不必客气，我来就是工作的，新的通告单已经发下去了，大家今晚先确认一下。】
    回到房间后，小周仔细看了一遍通告单，“咦”了一声。
    “小时，你的拍摄时间都非常好啊。”
    岂止是好，简直是朝九晚五核心时段，会被人怀疑是导演亲儿子的程度。
    更幸运的是，林导看过白天拍的片段，认为林星时的表现很到位，那段爆仓后的自白不用再重拍了。
    小周嘀咕着，回到自己房间去向祝宁汇报。
    林星时喜滋滋地发了一条动态：【ID没取错，最近都好幸运。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行哥的指导！】
    不管遇到的好事和晚行有没有关系，都先玄学感谢。
    毕竟评论区那些跟买股票赚钱的人，没事儿就发“行哥么么哒”或者“行哥我爱你”，还有一堆根本就是中年男股民，为了钱毫不害臊。
    看多了之后，林星时在股票软件上发文也奔放了一些。
    燕城国际机场，VIP通道。
    一个戴着墨镜、身穿纯白羊绒大衣的男人站在出口，不时确认腕表上的时间。
    “怎么还没到……”
    “你穿成这样来接机？”
    沉沉的语声忽然从他脑后冒出来，惊得他双腿一抖：“宋泊衡，你是幽灵吗？！”
    “室内戴墨镜？”宋泊衡在这方面有种执着，想知道的答案就会一直追问。
    “冬天的燕城太阳很烈的，你刚来，肯定不懂啦。”
    程枕从兜里掏出一个眼镜盒，扔给他：“来，给你也准备了一副！”
    宋泊衡浑身写着拒绝，程枕暗暗咬牙，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让这冷淡家伙，喊一句枕哥真牛X！
    两人驱车来到更靠近市内的一处别墅区，推门而入。
    “这里最符合你的需求。”程枕开始介绍。
    “一楼墙面上有猫爬架，做得错落有致，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
    “二楼呢？”
    “急什么，二楼影音室效果可是绝佳，不信咱们来试试这些蓝光碟。噢，顺便帮你把这些经典收藏都买了，不要太感谢我哦！”
    程枕洋洋得意，带宋泊衡参观完一圈，等着他的最终评价。
    “很好，多谢。”宋泊衡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给他。
    程枕睁圆了眼：“卧槽，绝版火影长门手办。这个市面上挂单的都没有啊！衡总，衡哥，你就是我亲哥！”
    是的，程枕有一个不太符合游资气质的爱好，他是个极品二次元宅。即使是在他的社媒号上，都对这事儿绝口不提。
    枕神感觉，这有损他英明伟岸的形象。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放松地闲聊了一会儿，从附近的饭店点了桌外卖。
    程枕看着红通通的辣菜，连忙把烤鸭和砂锅白菜扒拉到自己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问：“宋泊衡，你一个住在杭城的人，怎么会这么喜欢吃辣菜啊？”
    宋泊衡怔了怔，回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能是因为……感受很强烈。”
    程枕一向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也就没纠结，吃完饭，查看团队给自己汇总的消息。
    “卧槽！”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失了智吧？”
    宋泊衡站在开放式吧台前泡茶，皱了皱眉：“什么？”
    “盘后消息都炸了啊大哥，你触发5%举牌线了？！”
    举牌线指的是，当持有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达到5%的时候，必须在三天内向监管部门报告，通知上市
    公司，还要公告。
    宋泊衡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嗯”了一声，把茶杯捧起来，说：“100多亿的盘子，到5%并不难。”
    程枕无力吐槽。
    对宋泊衡来说自然不难，但一个小破传媒股，最近又没什么消息炒作，分红也低，买来就是把这五亿多资金放着，简直浪费。
    “为爱冲昏头脑的男人真可怕……”
    “不要瞎说。”宋泊衡制止道，“我并没有想好这件事。”
    “没想好你还买人家五亿股票，就是有钱任性呗！”
    其实游资触发举牌线，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现象，尤其是对于总市值两百亿以下的股票，顶级的那几个游资都能做到。
    但这回宋泊衡的增持行为和娱乐圈联系上了，多了许多八卦的热度。
    与此同时，至简传媒内部也在召开高层会议，紧锣密鼓地讨论着应对方案。
    公司收到宋泊衡的举牌通知之后，发现由于股权分散，除了目前的实控人刘总持股11%之外，宋泊衡居然成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一个高管在会上分析道：“以传闻中的资金量来说，宋泊衡如果要继续收购股票，超过刘总也有可能吧？”
    刘总心说，不是有可能，是轻轻松松啊。
    “所以，他和林星时真的是那种关系？”另一人问。
    刘总否认得很坚决：“小林这个艺人很听话，他的动向，这三年来我们的经纪人都是很了解的。对吧，祝宁？”
    祝宁在公司的经纪人里属于第二梯队的，手底下当红艺人就一个，还不是超一线，否则也不会去带林星时这种糊咖。
    这种会议，她平时是没办法参与的。
    “是这样。”祝宁小心翼翼地说，“林星时的生活很简单，没见过他谈恋爱，朋友只有两个，都是出道前认识的。没有和宋泊衡搭上线的可能。”
    财务总监很务实，提醒道：“问题在于，宋泊衡有没有对公司提出什么要求？”
    众人心知肚明，宋泊衡增持的关键并不在于他会不会控制公司，而在于他背后的资源。
    据说他的海内外资产庞大，长期持股的优质资产也不少，甚至是某些不可说的代理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很多事情。
    比如这次韦导的丑闻曝光事件，业内甚至没有提前听说一点风声，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连替补导演何明谦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都没有人知道。
    所以假如他真的要收购至简传媒，对公司反而是一件大好事，就连刘总都会乐见其成，为了将来巨大的利益和分红而让出实控权。
    刘总表情纠结：“问题就在于，宋泊衡没有向公司提出任何要求。”
    要是他直接提出要林星时这个人，那还简单点呢，也免得大家猜来猜去，人人自危了。
    艺人总监脑子灵活，提议道：“刘总，我看不如这样，以后所有有关林星时的事情，不管是剧本、广告邀约，还是什么别的通告，我们全部整理发给宋泊衡。”
    “没错。”刘总立刻表示认同，并且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祝宁，还给她安排了两个助理，薪资翻倍。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祝宁恍恍惚惚红红火火：难道这就是鸡犬升天的感觉？

 6. 恋爱真人秀

    随着触及举牌线的公告一出，林星时的粉丝来到100万，#衡星#超话关注人数激增，连同人文产出都有了。
    画手大大们也开始想象宋泊衡的形象，刷刷开工。
    前来观光的唯粉还理智一些：“弱弱问一句，宋泊衡是普男甚至丑男的可能性，也不小吧？”
    有人立刻回复：“我知道我知道！枕流客直播过，长得很帅的，帅哥只会和帅哥交朋友，所以wuli衡总肯定也不差的！”
    “层主的逻辑令人无力吐槽……”
    “不管他长什么样，只要不露面我就能一直磕。”
    “啊，弥漫着金钱芳香的爱情太好磕了！”
    “衡总让我觉得五个亿像是厕所手纸……”
    林星时看着这些评论，怀疑人生地在剧组询问小周：
    “小周姐，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间歇性失忆，忘记了某段时间发生过的事？”
    “有这个可能。不过那样的话，会出现一个时间段的记忆空缺吧。”小周吓了一跳，“你最近失忆了？”
    “不是最近。”林星时一脸凝重地说，“会不会是以前的事……但是我忘记了。比如你看这个设定……”
    小周接过手机一看，那是超话里的一篇CP同人文，完美解释了目前解释不通的时间线。
    作者写，宋泊衡和林星时早在学生时代就认识，后来因为一系列意外，林星时失忆而且搬去了别的地方，宋泊衡一直苦苦追寻，直到在电视剧里看到他，才认了出来，从此开始了追妻路。
    这篇文笔很好，写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细腻感人。
    “CP粉真的好厉害，”林星时带着崇敬的语气说，“我作为当事人，都差点被忽悠瘸了。”
    小周深表赞同：“自从我知道了五个亿的事情，我也快信了。”
    “但其实仔细想想，资本市场水很深的。”林星时摩挲着下巴，一脸的高深莫测，“说不定衡总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一切都是为了资本的扩张。什么持仓相同、增持公司股票，都是巧合。”
    五点戏拍完，林星时接到了哥哥的电话。
    “小时，怎么打这么多钱过来？”
    林星时的哥哥林阳生比他大8岁，虽然是亲生的，皮肤却黑一个色号，是常年在外打工晒黑的。
    之前祝宁说，林星时继续变糊就要回家种菜，还真不是开玩笑。
    他出生村镇，父亲早逝，母亲早年还能下地干活儿，一年勉强有点收入。
    后来哥哥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在城里遇见了嫂子，夫妻俩供林星时上学读书。
    每回林星时提出也想辍学打工的时候，林阳生总会把他臭骂一顿，说他一点志气都没有。
    可镇上哪儿有什么好的教育条件，林星时天赋不错，却离985还差口气。
    他知道以这些年的就业形势，如果上个普通本科出来，也很难找到好工作。
    后来索性一咬牙交了艺考补习费，好歹脸和嗓音条件都很好，上了相对竞争小一些的播音主持专业。
    选秀出道赚了钱，林星时立刻就在镇上给哥嫂开了个小卖部，死活都不愿意他们再出去打工。
    之前炒股加上通告赚的钱，林星时打了8万给哥哥。
    “哥，这是梦熙下学期的学费、补习费。”
    SUV驾驶位上的小周一愣，看了过去。
    林星时也不避着她，继续说：“之前你和嫂子一天到晚都在外面打工，工作十几个小时，梦熙自己待着，学习落下太多了，必须得补起来。”
    林妈妈早年在地里干活儿太拼，身子骨很差，家里人都不许她再进城带娃操劳。
    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小侄女就被寄养到了亲戚家。别人哪儿会管她的学习，久而久之，就成了个不爱学习的小傻妞。
    如果不是为了给林星时攒学费，小侄女哪儿会没爹妈管？
    现在有了小卖部，生活改善了一点，教育支出也得跟上。
    林阳生还在电话里推拒，林星时却语气强硬：“不许还给我，不然我就把这钱拿去扔了。”
    哥哥拗不过他，只得碎碎念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小周脸上写满好奇，等林星时挂了电话，瞥到手机上的头像，问：“咦，原来这是你哥哥的猫呀？”
    兄弟俩的微信头像是同一只猫，只不过拍摄的照片不同。
    “本来是我养的，但是在燕城这边的出租房太窄了，带不过来，就让哥哥照顾。”
    林星时摩挲着那张照片上的猫脸：“现在跟我也没那么熟了，都认我哥嫂一家当主人了。你提醒了我，应该换一只爱妃来当头像。”
    “爱、爱妃？”
    “喏。”正好到了酒店门口，林星时给她展示手机相册，“这三只，是我养在楼下菜鸟驿站的流浪猫。你帮我挑一只。”
    他住的地方，是个职工单位楼，属于老破小。
    一楼的某一户租出去当了菜鸟驿站，老板也是个有爱心的人，和他一拍即合，一个出场地，一个出猫粮猫砂，给小区里的三只流浪猫搭了窝。
    “等以后我再红一点，就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把它们带走。还可以给我嫂子买高级理疗疗程，她以前打工，落下了腰不好的毛病……”
    林星时抱着手机，兴奋地跟小周规划未来，眼里充满干劲儿。
    小周内心尖叫，忍住想抱着他rua一顿的冲动，帮忙选了只奶牛猫的照片当头像，看着他换上。
    真该让CP粉们看看真正的林星时，看完估计就磕不动“衡星”了。
    这CP一眼假，看看这贫富差距，小周感觉真是搭不上边。
    《金融眼》将近杀青的时候，林星时拿到祝宁精挑细选出来的剧本和综艺邀约。
    “恋爱真人秀？《花束般的旅行》？”
    祝宁特意来剧组，跟他聊接
    下来的工作，此刻说起来头头是道：“是一个恋爱旅行类节目，挑选明星和各行业的精英。明星和素人的碰撞，应该会有话题度。”
    “宁姐，”林星时挠了挠头说，“我粉丝不多，会从三年前留到现在的，应该都是女友粉吧？”
    “根据调查，是妈粉居多。再说，节目组给的大致流程里，到最后一期才双向选择，前面都是试探、暧昧。现在的观众很爱看这种的，不是真谈，又有想象空间，还方便他们带入各种角色。”
    “如果公司是这样判断的，那行。”
    之前祝宁在会上说林星时听话，不是没有道理。
    林星时从不对专业以外的事发表过多意见。他知道，自己一个非科班出身，没背景的小明星，能演上戏，肯定不是因为名气有多大。
    公司一直都有出力帮他拿通告，分成也还算厚道。
    不过，他还是抱着认真了解的态度，问：“其他嘉宾有定吗？”
    祝宁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圈内名气一般的人，咖位最大的，也不过是最近刚靠一部古偶火起来的新晋小花。
    另外还有个意外之喜，国内轻奢珠宝品牌MORO联系上他，想请他当最新的“星愿”系列代言人。
    这家品牌在白领圈口碑不错，原创设计不落俗套，在好几个大城市都有旗舰店，比林星时以前接的快消品站台好多了。
    高高兴兴地签完两份合同回房间，林星时确认好杀青戏的台词，打开去年全网热度最高的恋爱综艺，研究起来。
    屏幕里的男男女女各显才能，个个化着精致的妆容。更重要的是，嘴都很甜：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话会有点紧张。”
    “我可以对你偏心吗？”
    “你刚刚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哦……”
    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气氛，看得林星时不明觉厉。
    他顺手发了个同花顺状态——
    沪深幸运星：【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配图还有一张范伟老师看书表情包。
    光线昏暗的影音室里，屏幕中划过一道球形弧线。画面里的女孩“哎哟”一声，抓住栽进头发里的羽毛球。
    “抱歉！”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画面远处跑来一个浅蓝的身影。
    少年一身短袖T恤，天空般的颜色在风中被吹得鼓动起来。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更明晰地照出他红透的耳尖。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轮到女主的台词，宋泊衡按了暂停，接着退回去15秒。
    又一次播放到同样的位置，他再次按下暂停。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少年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形成挥之不去的回响。
    当晚1点，雪球用户们震惊发现，整个APP关注量最高的用户，时隔半年发了条离奇的状态：
    【演技是什么很难学的东西吗？演技好的演员究竟是什么样的？】

 7. 代言与直播

    总有一批股民会熬夜看美股，这会儿正是刷消息的时刻，所以评论刷新得不慢。
    “衡总被盗号了这是？”
    “破案了，原来衡总是想进军娱乐圈。什么衡嫂都是假的，其实是想自己收购传媒公司拍戏玩。”
    “至简传媒明天还进得去吗？衡总怕不是要顶出连板。”
    “不说了，现在就去挂至简的隔夜单！”
    当然，股民里也有关注娱乐圈的，好心给宋泊衡推了几个老戏骨演员，都是圈内认可的好演技。
    第二天，急于吃瓜的程枕杀到别墅，进门就问：“你真打算进军演艺圈？”
    宋泊衡眼角上挑，眼神有一丝诧异：“你信这个？”
    “我当然不是真信！”程枕摘下标配墨镜，“可是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咦，桌子上这堆是什么？《花束般的旅行》真人秀嘉宾录制合同——我去！”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面上摆着的一叠纸：“宋泊衡，你小子……你小子……想当明星就直说啊，你自己还开不起公司吗？需要去收购至简传媒？”
    正在他震惊之时，宋泊衡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嗯，没问题就好。张律，那就辛苦你出面。”
    张律是宋泊衡团队里的首席律师，程枕不明觉厉。
    宋泊衡讲完电话，问：“你还有别的事？”
    “靠，没有就不能在你这儿待着？”
    三年的兄弟，一起在资本市场狙击过主力，也当过接盘侠，等来的却是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是有别的事。”宋泊衡一脸正经地说，“我还得去影音室看片。”
    “看、看片？”
    程枕好奇得抓耳挠腮，但马上就要开盘，他和宋泊衡不一样，最近刚好有几个短线要做，早盘时间不能闲着。
    他也不客气，占据了宋泊衡的书房，和团队沟通。
    确定完几笔交易后，他正想去影音室，忽然，几个身穿蓝色工服的男子走进书房，每人手上都扛着一叠扁长的纸箱。
    “哈、哈喽？”
    “程先生您好，我们是宋先生请来的室内装修工。”对方很有礼貌地介绍，“不会影响您工作的。”
    看来宋泊衡已经打好了招呼。
    程枕想避过装修灰尘，侧身往门口走去，忽见一人拆开一个纸箱，从里面扛出一幅巨大的实木框写真，尺寸差不多有170X120cm左右。
    更重要的是，写真里的人物闪瞎了程枕的狗眼。
    当天11点30分，“枕流客”更新微博：
    【宋泊衡可能是真疯了。】
    3月底，一则重磅消息引爆饭圈，绿果台官宣恋爱旅行真人秀，组合为5明星+5素人，加盟阵容豪华到令人咋舌。
    男团顶流江翊宸，新晋影后沈念禾，二封视帝的苏望，金曲奖女歌手陈舒舒，还有……还有林星时。
    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混入这个阵容的！
    林星时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棚里拍摄MORO的代言广告。
    原本是趁着休息吃饭时刷消息，这下惊得筷子都掉了。
    “小周姐，我记得我签合同的时候，宁姐透露的不是这几个人啊！”
    “艺人或节目组临时变卦，也不少见。”小周的语气不太肯定。
    官宣的微博下面早已炸开了锅，5个明星嘉宾里，其他4个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
    反观林星时，凡是错过那两天涨停热搜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秀粉前来报道！难道曾经的宸星CP要复活了？”
    “百科了一下，说这个林星时是十八线，不过分吧？”
    江翊宸的粉丝立刻就行动起来，转评赞一套流程轮动，林星时的名字都看不到了，评论区控得死死的，坚决不让他蹭爱豆的热度。
    小周有些着急，问：“咱们要不要也跟宁姐申请，请一请水军？再这么下去，你在节目里哪儿还有露脸机会啊？”
    节目组都是很现实的，当初请林星时的时候，他还有股民带来的热度，而且其他嘉宾也不算什么超级大腕，就能获得相对平均的机会。
    现在热度过去了，嘉宾又忽然换了一批神仙下凡。像林星时这样的，到时候录完节目，多半会被剪成路人甲，和素人嘉宾待遇差不多。
    林星时吃完了轻食盒饭，把盖子仔仔细细合上，满不在乎地说：“小周姐，请水军肯定没用的啦，其他嘉宾的微博粉丝数量都是我的十倍以上。公司不会花这个冤枉钱的，请了也没用。”
    小周知道是这个道理，可还是气不过。
    林星时继续安慰她：“而且得这么想，到时候给我安排的台本肯定会减少，我的通告费又没有变，算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你、你真是……哎！”
    小周恨铁不成钢，抬起食指动了动，特别想揉一揉林星时的脸蛋，最终还是放弃了。
    “哼，不管你了，好好拍广告，拍出来悄悄惊艳众人，知不知道？”
    能不能惊艳众人，林星时不太敢说，但今天有个意外之喜——MORO“星愿”系列的设计人Lena来了棚里，亲自把一套定制版的首饰送给了他。
    首先是一条细长的锁骨链，中间一颗哑光小五角星，侧面一颗极微的碎钻星点，显得低调而干净。再是一条概念为“星河”的手链，每颗五角星的顶端都是圆润的，组合在一起像是倾泻的流光，很温柔。
    另外还有配套的袖口和耳钉，都和星星概念有关。
    林星时一见就喜欢上了，Lena也赞不绝口：“林老师，你的气质太适合这套珠宝了！我们果然没找错代言人！”
    定制版首饰的链坠处都被刻上了LXS，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广告商这样的优待，心里很感动。
    等到出片时，摄像师赞
    不绝口，说照片吸睛，效果绝佳。
    一周后，广告正式上线。
    MORO是国产轻奢珠宝品牌，一套首饰的价格在三千往上。林星时的粉丝里，有一些还是有这个消费力的。
    上线第一天，销售数据居然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代言的广告已经在各个门店更新，MORO财大气粗，在一些商场的外墙买了巨幅广告，瞬间让林星时刷了个脸熟。
    各个社交平台上，不时就会有人晒广告图，问这个帅气小哥哥是谁，然后垂直入坑。
    随着粉丝数的上涨，越来越多的活动找了上来。
    祝宁严格把关，不让他再接以前那种站台活动。所以在《金融眼》杀青后，林星时好好休息了几天。
    不过根据代言合约，他有义务配合广告商的直播活动。
    对于直播，他并不陌生。
    在粉丝只有几十万的时候，他也为生活所迫，在公司的筛选下，参加过一些卖货直播，都是不太出名的品牌，直播间经常也就几百个观众。
    公司不想真的让他走网红路线，所以有关这方面的技巧，林星时只能说略懂一二。
    到了直播当天，MORO的造型师全权负责，提供了一件修身微透的白色薄针织长袖，圆领微阔，能更好地体现锁骨链的效果。
    一开播，房间就涌入上千观众，有些是品牌粉丝，有些是林星时的死忠粉，比以前的场面大，让他有些紧张。
    男主播熟练地说：“欢迎宝子们，没点关注的，左上角关注点一点，今天福利超多，手慢无哦！”
    “今天我们请到MORO星愿系列的代言人——林星时！小时，先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林星时朝镜头摆了摆手：“大家好，我是林星时，欢迎大家来到MORO的官方直播间……”
    接下来的对答都没有超出品牌方给的流程单，林星时也慢慢放松下来。
    男主播开始介绍今天的优惠，除了折扣、常规赠品外，前100名下单还送林星时的签名照。
    这时，一条评论飘过：【签名照可以指定照片吗？】
    男主播立刻认定这人是林星时的迷妹，热情地介绍：“我们有12款照片可供选择哦，下单的时候给客服备注就可以，具体请看商品详情页呢。”
    “好啦，宝子们，那我们接下来先上第一波折扣链接。”男主播已经熟练地在cue流程，“这一波一共100个名额哦，3——2——1！”
    以品牌方平时的热度来说，第一波购物车起码得好几分钟才能清完。
    男主播刚想说话，就看见几条评论飘过：
    “链接上了吗？在哪儿？”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就……”
    “不要小瞧我们星芒的购买力啊！”
    运营在耳机里激动地说：“快快，第一波已经被秒空了，上第二批！”

 8. 土豪秒空库存

    这次，运营对销量更有自信，一来就上了200个折扣库存。
    林星时的一些粉头正准备下单，又是眼前一晃，灰色的“已售罄”三个字显示在商品旁边。
    “看来咱们的粉丝太热情了！”男主播话语里的激动抑制不住，赶紧递话头，“小时，你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林星时还处于蒙圈状态，“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一笑：“谢谢大家……不过也要理性消费哦。”
    男主播并不责怪他这么说，赶紧也补上一句：“对啊对啊，大家量力而行！”
    现在直播带货管得也越来越严了，如果遇到未成年小粉丝刷家长的卡，说不定还会影响品牌形象。
    粉丝们两次都没抢到，已经是不满叠加。
    运营经验丰富，猜测可能是之前只上套装折扣，太容易被土豪粉抢光，于是就一次性上了5款星愿系列的单品。
    单品比套装性价比低，但依然有很多人想要。有些人只喜欢锁骨链，或者耳钉，考虑到预算，只买一两样也挺好。
    但还没等众人看清，这次的5款商品，总计1000件库存居然再度被秒！
    男主播反复确认屏幕上的链接，整个人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甚至忘记了调节直播间的气氛。
    这会儿，粉丝们已经由愤怒转向了困惑，甚至有的人自以为看破天机：
    “懂了，肯定是豆音BUG了，系统限制买不了。”
    “赶快叫技术来排查，别耽误我们小时直播带货的人气！”
    不用粉丝们提醒，运营也已经满头大汗地开始排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所有的货居然都是同一个人买的，就是在直播开始时，询问签名照样式的用户，昵称叫9988。
    男主播听到耳麦里的消息，也是颇感棘手。
    由于刚才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100多万，进入了今日的直播间销售榜前50位，顿时涌入大量野生观众。
    评论区刷得飞快，有讨论品牌的，也有问林星时是谁的。
    粉丝自然是忙着控评科普，一时间，购物车售罄的事情反而没那么多怨言了，只是有新观众疑惑为什么购物车没上新链接。
    直播运营们疯狂头脑风暴。
    MORO卖的是轻奢首饰，又不是批发小商品，每套首饰的生产都是有周期的。
    按照市场部的综合核算，这次只准备了1万件折扣优惠库存，剩下的存货，还要供给线下店和官方旗舰网店的售卖。
    眼看着直播刚开始15分钟，就卖了这么多。如果说是林星时的土豪粉在发力，刷了100多万也该够了。
    于是男主播接到指示，一口气上了2000个“星愿”套装。
    这回，秒空的现象终于没有发生，但也好不了多少，只有部分粉丝抢到了一两套，加起来不过二三十套。剩下的仍然被9988抢到了手。
    观众中涌入了很多直播间老用户，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这波是一个账号抢的吧？而且是高权重账号，听说平台有这种权重规则。”
    “肯定是同一个账号，因为我抢到了！证明不是黄牛锁单，肯定是这次上的数量太多，土豪需要分批操作，所以没秒完！”
    “主播加油上新啊，这泼天的富贵不想要？”
    “我今天就要住在这个直播间里，看土豪是不是上多少货就抢多少！”
    男主播简直要给9988跪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一轮抢货之后，直播间的销售额达到了600多万，已经进入了日榜前20。
    通常来说，前20的带货直播间都被各种达人占领，品牌直播间占少数，更何况是MORO这种轻奢品牌。
    所以男主播工作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如此多的评论刷屏。
    林星时最近的承受力强了一些，支撑着小心脏，带着营业微笑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有什么关于产品的疑问也可以打在公屏上，这次的锁骨链设计有一些小巧思……”
    没想到他刚一说话，屏幕上突然出现了9988的发言：【锁骨链好看，很衬你。】
    这、这是什么话？
    林星时结巴了一个字，勉强把产品理念介绍完。
    他的异常没有逃过死忠粉们的眼睛。
    “咦咦咦，不对劲哦，小时怎么忽然结巴了，看了哪条评论？”
    “9988，绝对是这个9988。说话的语气像男粉！”
    “小时的男粉数量本来就不少，我在的群里就有好多。”
    “大胆猜测，9988就是刚才秒单的土豪哥。”
    林星时也戴着耳麦，当然听到了后台运营的汇报。此刻他的脑海飞速运转：哪个微博铁粉的昵称里带9988？
    没有，一个也没有。热搜事件前的铁粉太少了，林星时一个个都记得非常清楚。
    盘了一下剩下的库存，运营发现，再这么被土豪哥秒下去，这直播间半小时内就得把MORO的新品存货清空。
    公司的目的可不单是卖钱，更重要的是借新品扩展品牌知名度。
    销售额上去固然重要，但传播力更是他们这些运营的考核指标啊！
    何况现在进了排行榜，不愁卖不完。
    运营灵机一动，对林星时说：“林老师，您能不能直接在直播间喊话刚才秒单的粉丝，让他下一波别再抢购了，给其他粉丝一点机会。”
    这正合林星时的想法，虽然能一口气拿出600万的粉丝肯定不差钱，可也没必要在首饰上花
    这么多。
    “刚才秒单的粉丝，”林星时的手指下意识在腿上摩挲了一下，压下紧张，“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待会儿不要再买了，给其他粉丝一点机会好吗？”
    他又飞快补充强调：“感谢你的支持，真的很谢谢你的喜爱。”
    男主播也说：“是啊是啊，我们存货有限，真的不是骗大家的，再这样秒下去，大家只能跑线下啦。”
    还没等9988回复，其他人先刷屏了——
    “笑死，小时的姿势好像小学生马上要被班主任抽问。”
    “手指小动作被我发现了，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活久见，看直播那么久没见过让粉丝别买的。”
    “人家品牌主播也这么说了，明显是MORO的意思，是真粉就不要让小时难做。”
    即使有很多刷屏的，9988的回复也依然被大家看到了，因为他的语气仍旧与众不同：
    【嗯，有需要再叫我。】
    “有需要？什么需要？冲销量的需要？”
    “所以土豪是怕小时代言的系列没人买？”
    “[怒][怒]感觉本真爱粉受到了挑衅！”
    “下一波立刻怒买十套！”
    “没人觉得很好磕吗？我觉得比之前的宸星、衡星CP都好磕啊！”
    “+1，宋泊衡算什么，今天就去建超话，CP名就叫九星连珠！”
    林星时感觉脑子的运转速度跟不上粉丝，机械地说着让大家理智消费。
    到最后，直播间的销量居然冲到了千万以上，这其中固然有粉丝的功劳，但后面的销量大部分是被排行榜吸引进来，真正认可首饰设计的野生观众。
    直播结束后，MORO对宣传效果简直不能太满意。
    除了直播间的销量外，这一波产生的舆论效果，足够给线下店引流，还进一步扩展了品牌知名度。
    他们立刻决定给林星时追加代言费，并找祝宁洽谈进一步的代言合约。
    坐在保姆车里，祝宁满面春风地挂掉电话。
    “也算是他们眼光好，提前捡到了你这个宝。当时的代言费的确给低了，我的电话都快被其他品牌方打爆了。”
    林星时的表情却不似她那么喜悦。
    他观察着祝宁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宁姐，真人秀的制作人没打电话来吗？”
    “打电话来干嘛？”
    “就是，说要把我换掉之类的？”
    祝宁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一种古怪的僵硬状态：“把你换掉干嘛？”
    林星时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开始定的李汐汐、萧恪、贺泽宇……不都被换掉了吗？我的咖位还不如他们呢。现在换上的那些嘉宾，有一个我碰瓷得起的吗？”

 9. 应该是重名吧

    一般人肯定会这么想，但祝宁稍微知道点内情。领导还叮嘱她，不能把这事儿透露给林星时。
    好在祝宁了解他，立刻搪塞道：“哎呀，你看那些真人秀节目，不得有点陪衬的人吗？全部都是大佬，能相处得和谐？”
    “哦，我懂了。”林星时恍然大悟，“我是去当苦力的吧？”
    “可、可以这么理解。”祝宁硬着头皮说。
    小周刷着微博，忽然惊叫起来：“哎呀，上热搜了，#林星时粉丝豪掷600万#！”
    “这可不是我们买的。”祝宁赶紧撇清，“估计是品牌方推的。”
    热搜上没带品牌名，但吃瓜群众都对金钱的气息感兴趣，点进去一看，宣传效果可不就达到了？
    这可比硬广效果好得多。
    林星时的粉丝数量以稳定的速度增长，很快就到了真人秀第一站录制的时候。
    节目组要求录制过程中不许带手机，出发前一天，小周帮他攒了一堆自拍照，准备留着节目拍摄期间发。
    “现在正是需要你固粉的关键时刻！”小周很有事业心地说。
    林星时却来不及操心这些，默默祈祷明天遇到的大腕们不要太难伺候。
    为了防止偶像忘记自己，他特地登录同花顺，去给晚行留言：
    【行哥，后面5天都没办法看每日复盘了，呜呜呜，等忙完一定补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等他退出APP之后，晚行发了一条简短的状态：
    【有事，复盘改为每周一次。】
    不管粉丝如何哀嚎，他没再回复任何评论。
    林星时收拾好行李箱，特地带了几罐下饭榨菜，给其他嘉宾当礼物。
    据小周的情报，这些明星大多都是不会做饭的，平时忙得也没时间。
    而节目组又有集体做饭的规则，到时候送榨菜显得实用，还接地气。
    按照拍摄流程，明天他们将搭飞机去往第一个旅行地点，南省某古镇。
    这个古镇并不热门，林星时提前查了一堆攻略，确保自己到时候不会显得太白痴。
    从抵达机场起，节目组的跟拍就开始工作了。
    林星时也拿到了第一张流程单，上面写着一个任务：
    【随机找飞机上的人搭讪，你有一位同伴就在本次航班上。用时最短的组合将得到节目组奖励。】
    林星时不太相信，问旁边的跟拍大哥：“王哥，真的纯随机？”
    “真的，比珍珠还真。”对方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但臂力过人，扛着摄像机，一脸笑容地望着他。
    林星时稍微一想，明白了。
    就算是素人，能来参加这种档次的节目，一定也是颜值过人，上飞机之后先搜索帅哥美女，准没错！
    一拿到机票，林星时更放心了。嗨呀，头等舱，这下范围更小了。
    没想到节目组如此财大气粗，林星时活了22年，还从没坐过头等舱。
    以前去外地跑通告，他身边连助理都没一个。这次节目组为了效果，不让助理跟随拍摄，他也很是适应。
    除了托运行李之外，林星时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一边上机，一边问：“王哥，就咱们俩呀？要是素材不够用你就告诉——”
    他的话音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看见，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存在感超强的男人。
    即使坐着，也可以看出对方很高，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却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气质沉敛又干净。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鼻梁直挺，唇线偏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五官好看得让林星时都不用思考，本能地走过去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林星时。你也是来参加节目的吧？”
    “你好，我是宋泊衡。”
    对方伸出手，在他的掌心轻轻一握。刹那间，林星时怔住了。
    宋、宋泊衡？应该是重名吧？
    林星时把双肩包放上行李架，局促不安地坐下。
    按理说，现在应该找点话题来聊，可他现在脑海里唯一的问题是：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宋泊衡？
    不，应该不可能，像人家这种资产无数的人，干嘛要来参加恋爱真人秀？太扯淡了吧！
    等一下——头等舱里根本没有其他跟拍摄像，而且对方根本没有回答节目的事。
    “好像是我搞错了。”林星时窘得耳朵都红了，“那个，宋先生，我们这边在录节目，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宋泊衡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微微侧身望着他，眼瞳里好似透出一缕关切。
    看了几秒之后，宋泊衡说：“你放心，头等舱里除了我，都是节目组雇来的演员，不会被打扰。”
    “啊……哦、哦。”林星时感觉自己头上都快冒烟了，在心里哐哐撞大墙。
    这么说来，这个宋泊衡就是来参加真人秀的，但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宋泊衡。
    仔细想想，这名字里每个字都不算生僻字，有可能重名的。
    林星时飞速调整好状态，笑着问：“对了，我是选秀出道的，现在是在做演员，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呀？”
    “算是做投资的。”宋泊衡简短地回答一句，突然从侧面的小置物架上拿起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照片。
    还没等林星时消化这个职业，又听见对方问：“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看过你演的戏。”
    照片是他的MORO代言写真，这张拍的时候，穿的是黑色V领，锁骨一览无余，色差冲击力很强。
    林星时避开自己的身体部分，在海报背景签下了名字，礼貌地递了回去。
    “谢谢，我拍过的戏还不多呢，没想到这么幸运，宋先生正好看过。”
    “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这段对话之后，两人不出意外地冷场了。
    林星时翻开刚才从双肩包里拿出来的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本书是表演培训班的老师推荐给他的，叫做《尊重表演艺术》，主要是讲一些生活
    化表演的技巧。
    看着看着，他就不感到紧张了，甚至连飞机起飞都没发现。
    等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之后，跟拍摄像咳嗽了两声，拍了一下林星时的肩膀。
    想到要给节目组提供素材，林星时鼓起了勇气。
    “那个……”
    要不问问宋先生，待会儿想喝什么饮料？
    林星时搭讪经验匮乏，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宋泊衡没等他想到措辞，指了指他手上的书，问：“是在学表演技巧吗？”
    “嗯，其实我以前是学播音主持的，对表演还有很多需要探索的地方。”
    “听得出来。”宋泊衡简短地评价一句，忽然语出惊人，“不过，我不觉得你有什么演得不好的地方。”
    林星时的额角瞬间冒出冷汗，转头问：“王哥，这个后期会剪掉吧？”
    还没等跟拍大哥回答，宋泊衡蹙眉，沉声问：“为什么要剪掉？”
    对于素人嘉宾，林星时愿意多给他解释一下。
    怕其他座位上的群演听到，他关掉麦克风，稍微靠过去一些，低声说：“这次的嘉宾里还有其他演员，影后和视帝都在。你这么说，如果被观众看到，断章取义，很可能会被黑的。”
    一阵淡淡的橙花香味袭来，让林星时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种一看就是精英的人不会用花香味的香水呢。
    他说完，宋泊衡迟迟没有答话，而且表情好像也僵住了。
    林星时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节目组应该不会一上来就搞事的。”
    没有得到回应，林星时尴尬地退开，重新开启麦克风。
    看到前来倒饮料的空乘，他仿佛看到救星一般，问：“宋先生，你想喝什么？”
    “冰水。”对方声音微哑地回答。
    “对哦，现在南省应该挺热的，不知道当地有些什么特色水果……”
    东拉西扯了几句，林星时心里默默盼望飞机快点降落。
    求待会儿来个活泼一点的嘉宾，是男是女都好，千万不要再让自己来找话题了！
    嘉宾一共10人，飞机降落时间不尽相同。
    落地后，节目组编导宣布，他们俩最先识别了彼此的嘉宾身份，可以第一个前往古镇挑选房间。
    林星时对着镜头营业，挥了挥手说：“lucky！”
    可是，得知坐车时间要2个小时之后，他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还要跟这个宋先生待2个小时，到底应该说什么话啊……
    更令他震惊的是，宋泊衡全程都拿着手机，从落地到上车都在看，完全没有任何人制止他。
    如此无视节目组的规则，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宋泊衡吧？
    林星时的思维已经麻木，待着待着，居然不知不觉在车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响动，安静得让他以为是睡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
    迷迷糊糊间，他试图翻身，嘟哝道：“还要……再睡……”

 10. 好像不太喜欢我

    “好。”有人应了一声，把他身上盖着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指腹擦过他的脖颈。
    林星时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睁眼一看，身边只坐着宋泊衡一个人。眼神相触间，对方飞速地抽离了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起来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看向车窗外，“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宋泊衡只扫了他一眼，“其他人还没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星时感觉他在避免和自己对视。
    或许是因为他们气场不和，两个人都觉得相处起来有些尴尬吧。
    飞速下了车，面前是一栋被花草环绕的小楼，矗立在青石板路旁，显得古色古香。
    节目组的人正忙碌着搬东西，看来确实没耽误太久。
    “我们就住这里呀？环境看上去不错。”林星时马上进入状态，和工作人员攀谈起来。
    进门之后，里面倒是比外面看起来现代化很多，一共三层楼，每层楼有4个卧房。卧房面积不大，有一间甚至只放得下单人床和小书桌。
    考验情商的时候到了！
    “宋先生，你先选吧，咱们组是你先坐上飞机的。”
    林星时自觉有理有据，谁料宋泊衡只说了两个字：“你先。”
    幸好林星时还有一招：“那我就选这间吧，我没带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最小的那一间。
    这是风险最小的一种选择了，肯定不能和大咖们争大房间，也要避免被说欺负素人。
    现在选最小的，即使有人会说“假”，也比其他被黑的角度强。
    宋泊衡选的房间就在他旁边，普普通通的。
    由于其他人还没到，编导示意他们各自修整。
    林星时回到房间整理东西，没听见隔壁传来任何声响。
    而远在千里之外，正在看A股行情的程枕忽然收到一条消息，瞬间脱离了工作状态。
    宋泊衡：【我觉得，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你枕哥：【衡总，衡哥，他如果喜欢你才奇怪好吗？】
    宋泊衡：【？】
    程枕索性给他打了个电话：“你是不是对人家太严肃了？”
    “没有。”宋泊衡否认得很快，“但……”
    他想了想，描述道：“我有点不敢离他太近。”
    “哈？难道是真人和你想的不一样？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网恋见光死！”
    程枕笑得很嚣张。
    “我们没有网恋。”宋泊衡纠正道，语气不满。
    程枕瞬间抓住了漏洞，饶有兴趣地追问：“哦？那你是承认，真人和你想的不一样了？”
    “嗯。”宋泊衡犹豫着措辞，“我受不了。”
    程枕瞬间感到了同情。哎，纯情男人的初恋幻灭得太快，实在不该幸灾乐祸。
    “兄弟，你要真受不了，就当花钱买个经历，现在就退出录制——”
    “你理解反了。”宋泊衡打断他，“挂了。”
    断线后，程枕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一声“草”惊天地泣鬼神，传出了落地窗外。
    第二组来到小楼的嘉宾是素人组，一男一女。
    或许是知道双素人没有热度，一进屋，他们就朝林星时围过来，抓住机会和在场唯一的明星攀谈。
    男嘉宾叫蒋明远，职业是投资经理，形象明显经过一番打理，身穿老钱风的棉麻衬衫和白长裤，显得潇洒倜傥。
    女嘉宾叫吴丹，职业是网店店主，剪一头利落的短发，打扮偏中性，五官很精致。
    两人和林星时寒暄完之后，看见后下楼的宋泊衡，眼前都是一亮。蒋明远率先走过去，自我介绍了一番。
    吴丹却没有挪步，说：“你们是同一组来的？哇塞，我还以为自己的颜值能在素人里排第一呢。”
    她本身颜值优越，说这话的玩笑语气也很明显，并不让人觉得自恋。
    林星时猛点头：“是吧是吧，我在飞机上看见宋先生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突然，蒋明远拉高的声音传来：“宋泊衡？衡总？！”
    语气里的震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泊衡没回答他，朝林星时身后的吧台走去，开始烧热水。
    蒋明远也发现自己应对失礼，调整了呼吸之后，追上去赔笑道：“抱歉啊，宋先生，您的名字和我们投资圈的传奇太像了，刚才没忍住。”
    “没事。”宋泊衡的语气淡淡的，视线落在正在清洗的茶杯上。
    意识到他是在给所有人洗杯子，蒋明远立刻上前帮忙，把他洗好的杯子擦了个干干净净。
    吴丹耸了耸肩：“看来是没我俩什么事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星时也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不过为了谨慎，他还是扬声问：“宋先生，蒋哥，我们要出去走走，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扑通——
    宋泊衡手里正在清洗的杯子掉到了水槽底部。他面无表情地捡起来，说：“你们去吧。”
    蒋明远也喊道：“我们在屋里泡茶，给你们保温热水！”
    走出房门后，吴丹长舒出一口气，咋舌道：“哇塞，刚才宋先生气压好低，你感觉到没有？”
    “可能是还没适应镜头长时间拍摄。”林星时帮忙想了个理由，把话题带过，开始和吴丹聊起小镇上的景色。
    两人逛完一圈回来，发现又一组嘉宾到了，是江翊宸和一位素人女嘉宾。
    女嘉宾明显对这位顶流偶像很有好感，只向大家介绍她叫孟雨薇，连职业都没有说，一直围在江翊宸身边。
    “小时。”
    一看见他进门，江翊宸就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
    林星时配合地和他抱了抱，熟练营业：“翊宸！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江翊宸挑染了几绺暗紫色的头发，穿着一件潮味十足的印花T恤，很抓人眼球。
    他和林星时很久没见，实在没话题，只能在镜头前装着挺熟的样子，讨论彼此带了什么物品。
    孟雨薇时不时插话，表现得大
    大咧咧的，主打一个真实路线。
    客厅里不见宋泊衡的身影，直到10个嘉宾全部到齐，他才再度出现。
    此时已经是晚饭时间，大家认识过后，面临最现实的问题：谁会做饭？
    这种集体素材，大概率会被剪进正片。几个素人嘉宾默契地没有说话，等着熟悉镜头的明星们先发言。
    江翊宸和影后沈念禾很豁达，当场表示对做饭爱莫能助。
    视帝苏望说：“我会凉拌黄瓜。”
    “我会煮面。”女歌手陈舒舒说。
    还没等林星时说话，蒋明远已经激动起来，自信地笑着说：“那我来吧，我平时在家偶尔也会自己做饭。”
    其他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懒货，各自进厨房找事情干。
    林星时深知，这个时候如果去抢活儿，一定会被各家的粉丝团大骂心机。
    所以他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大腕们，去房间里把榨菜拿出来，分碗装好。
    一抬头，就见宋泊衡安静地站在餐桌对面，似乎是在看……榨菜？
    林星时朝他点点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张望，挪动步子离开了这片区域。
    蒋明远的确会做菜，鱼香肉丝、醋溜白菜、回锅肉……这些家常菜味道都不错，大家对他一顿夸赞。
    酒足饭饱后，节目组宣布今晚的第一个集体活动——心动盲盒。
    嘉宾从问题箱里随机抽题，轮流回答一个问题。
    和林星时想的一样，第一天果然没有上强度，只是简单破冰。
    选座位的时候，仿佛有暗流涌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等着有人解除魔法。
    江翊宸很干脆，找了长沙发的一端落座，顺手还把林星时拉了过去。
    孟雨薇委屈巴巴地走开，退而求其次，坐在了江翊宸侧前方的蒲团上。
    等所有人坐好，编导助理拿来一个大红色的箱子，宣布从江翊宸开始，根据座次顺时针抽签。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江翊宸念出自己抽到的问题。
    吴丹笑道：“哇，看来问题不难嘛。”
    江翊宸略一思索说：“省心的，听话的。”
    好粗糙的答案……林星时不禁羡慕起来，这种一看就会被黑的答案，也就只有江翊宸敢说。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位顶流不够了解，害怕贸然评价，会被他的粉丝重拳出击。
    林星时从箱子里抽出纸条，看到问题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在他的准备清单内，还和祝宁、小周一起对过答案呢。
    “现在有没有暗恋的人？嗯……现实中的人没有，不过我有在网上关注一个财经博主，ID就不说啦，我算是像追星一样喜欢他。”
    林星时本来想说没有的，但祝宁提醒他，可以在节目中有意无意地提起财经话题，让观众联想之前的热搜，有助于炒热度。
    他的同花顺ID还没有被曝光过，而且关注列表那么多，只要不说名字，别人也查不到是谁。

 11. 因为他没什么缺点。

    陈舒舒忽然问：“你说的该不会是宋泊衡吧？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嘉宾里的这位宋先生哦。”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这个问题，有部分人心知肚明，却没想到陈舒舒会直接问出来。
    作为拿过金曲奖的歌手，陈舒舒嗓音柔美，很抓耳。
    江翊宸却语声冷冷地接话：“节目组规定，不能问具体身份、收入和职业。”
    这也是为了给素人嘉宾保留神秘感，免得风头都被明星嘉宾抢光了。
    虽说不能问，但人家如果自己要说，节目组也管不着。
    林星时感觉气氛紧绷，忙说：“不是啦，我关注的是一位小博主，和那一位肯定没有关系的。”
    被众人讨论的宋泊衡，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定定地望着林星时，一句话也不说。
    编导助理赶紧cue流程，让孟雨薇开始抽签。
    她说：“上一段恋爱是什么时候？哎呀，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还在等待初恋降临！”
    问题一个个抽过去，宋泊衡排在倒数第二个。
    他语调平缓地念出问题：“恋爱方面，有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小癖好？”
    好几个嘉宾都惊叫出声，苏望震惊地转过头问：“还有这种问题？能播吗？”
    这次节目的总导演——陈编导就在录制现场，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就准备了这么一个有爆点的问题，还被最不该抽到的人抽到了。
    不过他们事先就和宋泊衡说好，不想录的部分可以重新来。几个大腕都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也不会反对。
    “癖好的话……”宋泊衡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可能会比较黏人。”
    众人：“……”
    大哥你是在说冷笑话吗？
    不管认不认识宋泊衡，这半天相处下来，大家心底都有个初印象：此人是最难以接近的那一档。
    盲盒抽完，编导助理请大家回到房间，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短信发送今天的心动嘉宾姓名。
    如果互选成功，第二天自动组成一队活动。没有互选成功的，则需要一早下楼自由组队。
    “本次云南站被选择次数最少的嘉宾，将被淘汰，请大家慎重选择哦。”
    是的，这个节目有淘汰制度，林星时也不知道自己能挺到哪一关，能拿一次通告费是一次吧。
    翌日一早，林星时下楼，和吴丹会合。
    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幸运，互选成功了。
    他当然知道，选素人嘉宾会导致镜头变少。但选其他明星的风险非常大，不管选的是谁，都会被扣上蹭热度的帽子。
    而且就算是江翊宸，和他也并没有那么熟，如果真的因为蹭热度惹恼人家……
    “没看见其他人。”吴丹四处张望着。
    “可能是出发时间不同。”
    林星时确认着手机上的地图，把需要打卡的景点一一记在心里。
    他们一共要去5个古镇内的景点打卡，并且互相为对方拍照留念。
    吴丹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一路上讲了很多自己的事。
    林星时得知她也是西南地区小县城出身，两人一拍即合，用方言和店家们聊起天来。
    逛了一圈下来，打卡完3个景点，两人都馋得不行。
    吴丹呐喊：“刚才那家饵丝店好香啊，如果不是咱俩只有20块，我真想大吃特吃！”
    节目组抠得令人发指，两人一共20块，午饭估计只能合吃一碗面，还要省下钱来买矿泉水。
    两人捂着肚子走在街上，迎面遇见了宋泊衡。
    林星时惊讶：“咦，宋先生你一个人吗？”
    宋泊衡站在一处古屋的屋檐下，垂眸看着地上的青石板。听见林星时的话，他伸手指了指隔壁店家的奶品店。
    店里面，蒋明远、苏望和孟雨薇有说有笑，正一起吃双皮奶。
    “要不我们也去吃吧……”林星时计算了一下价格，“还能剩两个饼的钱。”
    “你真是太好了，小时！”吴丹立刻冲了进去。
    “宋先生。”林星时慢慢凑过去，朝天上耀眼的太阳扫了一眼，“你要吃吗？我请你。”
    最近为了拍真人秀好看，他进组前都在吃减脂餐，本来就食量减少，省一顿午饭也没什么。
    宋泊衡摇头：“你钱不够，要吃午饭的。”
    林星时发觉他说这话的神情很认真，忍不住扑哧一笑，感觉宋泊衡也没那么令人害怕。
    “没关系，我很能扛饿的，而且正好减重！”
    “减重？”宋泊衡嗓音一压，压迫感又出来了，“这样不好。”
    吴丹点好双皮奶，兴奋地朝林星时招手：“小时快来，老板说给我们打折呢！”
    原本老板还想免费的，谁不想上节目做免费宣传？但被跟随的编导助理及时制止。
    “谢谢老板，那麻烦给我一个空碗。”
    “没问题。”
    林星时点了个原味的双皮奶，舀了一半到空碗里，笑着把没被动过的推到对面。
    “宋先生，这一半的给你。刚刚老板说，这是自家牧场生产的奶，一定要尝一尝。”
    这次，宋泊衡没拒绝。
    吃着吃着，苏望忽然问：“小时，你和小吴是互选成功的吗？”
    “是的，苏老师。”
    苏望大林星时一轮，属于大龄未婚男青年，林星时对他，以尊敬为主。
    苏望却没这么多顾忌，一拍桌子，夸张地说：“运气太好了吧，我和小蒋逛了一圈，感觉好像只有你们俩是互选成功的！”
    吴丹嘿嘿一笑，一把勾住林星时的脖子：“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
    孟雨薇兴趣缺缺地说：“恭喜你们。”
    她话刚说完，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连忙拿起自己的双皮奶碗，坐得离宋泊衡远了点。
    跟这人一起逛了俩小时，他说的话居然不超过5句，真是令人难以忍受。
    后面的旅程，三组人索性
    一起行动，彼此间都熟悉了不少。
    除去抵达和返程，完整的节目录制只有三天。林星时图省事，每次发心动短信，都选了吴丹。
    不过节目组为了打乱配对，第二天的分组是随机抽选，一起去做扎染手工。
    林星时抽到了影后沈念禾。
    沈念禾刚满30岁，个性内敛，八卦绯闻不多，平时比较低调。
    这次分到一组，她还友好地说，等这一站节目录完，拿到手机后要加个微信。
    晚上，节目组再次要求大家围坐在一起，宣布即将开始本次录制的“心动表白”时间。
    “每个人必须要说明谁是你想进一步了解的对象，以及理由是什么。”苏望接过节目组的任务单，宣布道。
    这次按照座位顺序，林星时排在了倒数第二个。
    前面做选择的嘉宾里，选宋泊衡的占绝大多数。
    理由五花八门，什么“气质好”“很神秘”“有风度”。真实的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有吴丹选择了林星时，简单说了一句理由：“一起玩得很开心。”
    林星时没看出她对自己有暧昧感情，姑且算作友情票。
    等到江翊宸一开口，林星时立刻就给他跪了。
    “我选林星时。”
    苏望饶有兴趣地问：“哦，因为你们俩是同一档节目里出来的？”
    “因为他比较令人省心。”江翊宸的回答还是如此特立独行。
    林星时已经顾不得去想观众会怎么反应了，他在心里默默统计了一下，8个嘉宾里，选宋泊衡的居然就有5个。
    看来，先前忽然更换一批嘉宾名单，就是因为大腕们知道他要来吧？
    这下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宋泊衡了。
    轮到林星时，他微微一笑，说出一个不让人意外的答案：“我选丹姐。这几天丹姐一直很照顾我，感觉跟她相处起来很自在。”
    吴丹满面春风地伸手，跟他击了击掌。
    苏望饶有兴趣地把目光移到宋泊衡身上：“宋先生，该你了。”
    宋泊衡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淡淡道：“林星时。”
    在场的目光顿时聚焦过来，蒋明远不甘地问：“理由是什么？”
    宋泊衡垂着眼眸，语气依旧平静：“因为他没什么缺点。”
    林星时感觉自己的膝盖摇摇欲坠。
    这些人到底都在说什么啊……江翊宸的理由已经够离谱了，宋泊衡这又是什么诡异的理由？！
    陈舒舒拍了拍手里的抱枕，轻笑道：“宋先生这话说得武断了哦。刚认识，一个人也不会很快暴露缺点吧？还是说你们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
    宋泊衡的话，让林星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以为自己真的失忆过呢。
    然而——
    宋泊衡迅速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收回视线，笃定道：
    “的确不认识，不过……想和他试试看。”
    Hello？

 12. 忽然的搬家

    剩下一天的集体活动，林星时都不知道是怎么录完的，他感觉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南省站的淘汰，不出意外地给到了一个表现不突出的素人嘉宾。
    返程那天一早，宋泊衡第一个离开，导致想要加他微信的人全部无功而返。
    跟拍一撤，摄像头关掉，明星们的行动自由了很多。
    陈舒舒坐在沙发上，等着助理帮她收拾东西，随口问道：“小时应该加过宋先生的微信了吧？”
    林星时没带小周过来，自己提着箱子，准备坐节目组的车去机场。
    “我真没加。”林星时说。
    不知道陈舒舒信没信，录完节目，疲惫感一拥而上，他一路从车上睡到了飞机上。
    离第二站的录制，只有两天休息时间，大部分嘉宾需要处理一些工作。
    林星时则是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激动地登上同花顺，看自己的持仓情况，以及去找晚行报到。
    于是就看到了那条状态：【有事，复盘改为每周一次。】
    林星时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可是他不敢去追问，只好在评论区发了三个黄脸大哭的表情。
    私信栏冒出一个红点——
    晚行：【有问题随时问我，会回。】
    沪深幸运星：【偶像！你也太好了吧呜呜呜，我何德何能……】
    晚行：【就当谢谢你以前一直安慰我。】
    原来他都记得。
    这么看来，股吧的黑子们也算干了件好事，给了自己嘘寒问暖的机会。
    不对不对，不能有这么邪恶的想法，怎么能期待偶像被骂！
    林星时在床上滚了一圈，正想再发200字小作文，表达自己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却看见晚行发过来一串字符：
    【我的微信号，你加一下，同花顺私信有时候看不到。】
    没有任何犹豫，林星时立刻去微信上搜索。
    也许是因为在最穷的时候，是晚行的一篇篇复盘带给了他炒股的收益，让他有钱回报家人，改善家人的生活。
    所以对于这个人，他总有种神奇的信任感。
    晚行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被月光笼罩的小沙洲，烟雾朦胧的，看不分明。
    加上之后，林星时发了[猫猫兴奋][猫猫激动]的表情，都是他用三只驿站小猫的照片做的。
    晚行：【这是你养的猫吗？看你状态里发过。】
    时：【暂时还养不起，目前只是长期投喂状态。等我能住大房子了，再把它们从别人那儿接过来。】
    晚行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合租的室友忽然找到林星时，通知道：“我后天就要搬出去了。”
    “这么突然？”
    “女朋友怀孕了，我准备回老家结婚工作。”室友看起来行色匆匆，“你好歹算是个有点知名度的明星了，应该可以自己租房住吧？”
    这栋房虽然破，但位置不错，附近商业和地铁都很方便，而且还只有一个室友。
    当初林星时也是托了祝宁问熟人，才知道这么个好地方。
    室友是做剪辑的，和房东有远亲关系，所以整体房租不贵。
    现在室友不住了，房东也不肯再租，表示要么大涨价，要么多找个室友来分担。
    这些对于现在的林星时来说，都不太方便。
    “宁姐，”他给祝宁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一说，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现在公司宿舍有空的吗？”
    至简传媒的宿舍，只提供给头两年进公司的新人，时间一到就得搬出来。
    林星时糊了太久，本来就在回家种田的边缘，之前公司基本已经默认不再和他续约，自然不会为他保留宿舍。
    “你等着，我去问问啊。”祝宁说。
    没想到这一次，事情解决得异常快。
    当天下午，公司就让搬家公司来帮忙收拾。小周开着SUV过来，装了些贵重物品，载着他一路离开市中心。
    林星时看着倒退的街景，越看越不对劲：“小周姐，公司宿舍好像不在这个方向啊。”
    小周高高兴兴地听着音乐，说：“好像是公司觉得你潜力大增，单独给你租的房呢。”
    SUV开进一个掩映在绿植中的小区，附近几乎都是别墅区，似乎面前的小区就是唯一的小高层。
    看了看这环境，林星时不禁感慨：“那我录完真人秀要是没红，是不是还得把我赶出来？”
    “呸呸呸，不许这么讲！”
    林星时哈哈一笑，抱着自己的双肩包，狡黠地眨了眨眼：“不管红没红，我先享受了再说，嘿嘿。”
    小区一层只有两户，搬家进出的时候，有一个踩着拖鞋的年轻人坐电梯上来，正在打电话，说话大大咧咧的：
    “你对我这样信任，我是很感动没错，但我平时日理万机，哪儿有时间——卧槽！”
    看见林星时，他似乎吓了一跳。
    林星时朝他点点头：“您好，我姓林，是隔壁新搬来的住户。不好意思打扰了，搬家有点吵。”
    “不吵、不吵……”年轻男人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倒退回到自己的房门前，然后飞速指纹解锁，逃跑似的摔门而入。
    林星时欣赏着宽敞的新房，顾不得奇怪的邻居，给菜鸟驿站的老板发消息，商量接小猫过来的事。
    “确定房东不在意养宠物吗？”
    “宁姐都说了可以的。”小周浏览着手机信息，连上了新家里的打印机，“这是她挑选出来的剧本，一共三份，看看你对哪个感兴趣。”
    “我有三个剧本可以选？”
    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想不通最近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好事，脑袋里一团乱麻，看着剧本样稿从打印机里一张一张吐出来。
    “我明白了。”林星时左手握拳，一捶右手手掌，“一定是公司领导听说了综艺录制的风声，他们认为宋泊衡喜欢我，是不是？”
    小周大惊失色：“什么，有这事？！”
    林星时仔仔细细给她讲了一遍录制中发生的事。
    小周风中凌乱，激动地顾不得礼节，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发达了！”
    “我认为，对于那种层级的人，我们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幻想。”
    林星时把手抽出，拍了拍她的肩膀，严肃叮嘱：“阶级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人家只是心血来潮，你却当真了，这可咋办？”
    小周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跟封建家长一样。不管怎么说，人家对你感兴趣，你至少得抓住蹭热度的机会。”
    “我知道啦，顺其自然嘛。”林星时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开始下单猫砂、猫粮。
    菜鸟驿站的三只小猫分别叫做花花、小白和阳阳，体现出林星时脱离高级趣味的取名水平。
    其中小白是最难搞的一个。
    兴许是因为有流浪经历，作为银渐层和美短混血，它有一种宠物猫不具备的野性，每天都想要出去遛弯。
    以前是菜鸟驿站的老板牵着它，在老小区里遛。现在到了高级小区，它更是如脱缰的野马，带着遛猫绳使劲儿往前冲。
    小区里的人没见过林星时，也很少见着遛猫的人，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一路奔到门口，林星时先被累得气喘吁吁。
    “我是不是该加强锻炼了……”
    小白仍然躁动，对着门口停着的一辆帕拉梅拉喵喵叫。
    林星时乐呵呵一笑：“小白呀，这车你主人我可碰瓷不起，快走快走。”
    他低头扯猫绳，看见一双略显眼熟的拖鞋出现在车门前。
    奇怪邻居拎着一袋零食，说了声：“嗨~~”
    “嗨？”林星时纠结地说，“那个，穿拖鞋不能开车。”
    “哈哈，我可不是开车的人，有人送我回来。”邻居好像被逗乐了，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程枕。”
    “林星时。”
    他正伸手，对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好险好险”。
    林星时：明明长着一张阳光帅气的脸，行为却如此怪异……
    呃，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诶等等！你是在遛猫吗？这猫叫什么啊？”程枕跟着他，走进小区。
    “叫小白。”林星时不想和他多说，可对方却十分热情，问这问那。
    “我对你有印象，你是个明星吧。”程枕一口本地腔调，指着北边，“六里屯中心的LED大屏，我刚吃饭的时候才见过你，一直闪。”
    林星时嘴角一抽：“那你多半是认错了。”
    虽然糊，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那是燕城最贵的屏幕之一，包屏价30万一小时，公司才舍不得花这钱。
    “真的，不信你查。”程枕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在电梯门前和他分别。
    回到家，林星时不信邪地打开微博，发现自己的评论和粉丝数量竟真的有不正常的增长。
    “恭迎星芒家土豪粉！”
    “是你吗9988大哥？是你就吭一声。”
    “9988没说过自己是男的吧。”
    “只要你是小时的土豪粉，你就是我的神！土豪，下一步咱们搞什么，您尽管说！”
    林星时收起手机，把自己的脸埋进猫肚皮里。

 13. 冰淇淋，要滴下来了

    趁着录节目前的最后一天，林星时起了个大早，站在小区门口等公交车。
    这个小区高级归高级，但离地铁站太远，公交车也要20分钟一班。
    估计业主出行都开车。
    昨天看到的帕拉梅拉，在公交车快到的时候开了过来。林星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上车就戴上了耳机，抓紧时间听一下AI读剧本。
    他要去的地方是白云观，即使是工作日，这里的香火依然很旺。
    林星时领了一盒香，在门口先依次去摸寿猴、禄猴、福猴。
    一路来到药王殿前，他虔诚地拜了拜。
    许过愿，在门口的香炉前上香的时候，他被挤得趔趄了一下，不小心踩到了身后人的脚。
    “对不起对不——宋先生？”
    林星时有些惊讶，看宋泊衡的气质，不像是会搞封建迷信的。
    对方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针织长袖，褪去了商务感，黑发微乱，低头打量着他。
    “你生病了？”
    “不是，是为家人求的。”林星时摇摇头，把位置让出来，却发现宋泊衡手里没有拿香。
    大约顿了两秒，宋泊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我认识一些医学领域的专家。”
    那一瞬间，林星时有些羞愧。
    之前他还跟小周说，宋泊衡这种阶级的人对感情都是心血来潮。
    但至少，人家对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真诚。
    “没有，请您放心。”他慢慢走到靠边安静些的地方，解释道，“是我觉得最近事业运太好，怕影响到其他的运势，所以来求个心安。”
    林星时不知道自己表达准确没有，宋泊衡却理解了他的脑回路：“你是觉得，运气守恒，怕变有钱会影响家里人的健康运？”
    被这么一说出来，林星时顿时觉得自己更脑残了，他脸上发烫，低头不敢看宋泊衡的眼神：“您、您别在意，我只是会忽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为什么改用您来称呼我？”宋泊衡忽然发问。
    “啊？”林星时抬头，困惑地望过去，阳光下泛红的耳尖被脸颊白皙的皮肤一衬，显得柔软又鲜明。
    他不知道宋泊衡的视线为什么忽然胶着起来，自顾自地解释：“就是，表达对您的尊敬，谢谢您想到要帮助我。”
    宋泊衡摇头：“不用这么叫。还要拜其他的吗？”
    “不了，我去坐地铁回家。”
    莫名的，两人开始结伴而行，一起朝出口走去。
    林星时本以为对方是开车来的，没想到出了白云观之后，宋泊衡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里离地铁站要走1000多米，路上经过一家吴裕泰，林星时灵机一动，说：“我请你吃茶味冰激凌吧，很好吃的。”
    一路吃东西，总比沉默着走路要好。
    宋泊衡没吃过，林星时帮他选了个花茶味的，两人边走边吃，气氛自在了不少。
    林星时终于敢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宋先生，你真的是那个宋泊衡吧？”
    “我想是的。”宋泊衡谨慎地回答，“应该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
    林星时听了这话，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感觉他真的比表面上好相处许多。
    “对了，你以前不是住在杭城的吗？我记得大家都认识你的席位，杭城望江路……哈哈，我一直觉得证券的席位很搞笑。”
    林星时本来也不是真想打听对方的隐私，没有纠结于他为什么到燕城来，反而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起来。
    宋泊衡看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浅窝，问：“哪里搞笑？”
    “就是那些APP上标的游资席位啊。什么[杭城望江路][宋泊衡][衡总]，你不觉得很像游戏NPC头上的名字和称谓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了声，像是才意识到，走在自己旁边的是货真价实的顶尖大佬。
    虽说一起录过节目，可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指尖一热，宋泊衡的指腹贴过来，把一张餐巾纸按在他的手上。
    “冰淇淋，要滴下来了。”
    “哦对，我赶紧吃一下。”
    顾不得再想别的，林星时赶紧把边沿化掉的部分舔完。
    宋泊衡走远了一步，看着前面的路，问：“你喜欢打游戏吗？”
    “没工作接的时候会打打，放松心情，都是娱乐。”
    “打什么样的游戏？”
    “打过MMO手游，还有塔防游戏。”
    林星时发现，和宋泊衡聊天好像也没那么难。
    宋泊衡的确不会想话题，但还挺爱追问的，等走到地铁站，两人已经从游戏聊到了动漫。
    过了地铁闸口，林星时顺口问：“你坐哪条线回家呀？需要换线吗？”
    宋泊衡干咳一声：“就这条线。”
    走到站台时，宋泊衡的脚步顿了顿，走向了对面的方向。
    “那就拜拜啦，明天见。”林星时朝他挥挥手，完全没有明星的包袱，走到站台上去排队。周围忙碌的人群也并没有认出他。
    与此同时，程枕收到一条消息：
    宋泊衡：【怎么办，他太可爱了，我觉得忍不住。】
    程枕的手指快把手机屏幕敲碎了：【我认真地问你：你是禽兽吗？】
    宋泊衡：【他还不知道，所以还是得忍住。】
    怎么，人要是知道，你就不忍了呗？
    程枕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转而在自己的屏幕上截了张图，转发过去：
    【影后的背景查到了，你很敏锐啊，这点小事都有印象。】
    宋泊衡从地铁站出来，慢慢朝白云观走回去。
    等到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他给程枕回消息道：【收到了。】
    《花束般的旅行》第二站，莫斯科。
    这次因为要出国，林星时的行李有所增加，节目组的规则也有所放松，允许助理一起住过去，但仍然不允许跟随拍摄。
    嘉宾们都已认识，节目组没有再安排路上的互动环节，只在车上录了些单人素材。
    眼看车子越开越偏僻，林星时和跟拍摄像开玩笑道：“王哥，这次该不会是越野比赛，挑战谁能先从野外走到住所吧？”
    摄像大哥和他已经熟悉，哈哈一笑：“如果是的话，我这肩膀就要被摄像机压塌咯。”
    没想到，情况比林星时想的还夸张。
    车子驶过一列列排列整齐的云杉，穿过占地广阔的覆雪花园，绕过一座巨大的喷泉，才停在一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群前面。
    “我们……住这儿？”
    跟拍大哥憋着笑，近距离拍摄林星时的蒙圈脸。
    莫斯科的四月与燕城完全不同，最低气温低于0度。林星时身穿一件短款白色羽绒服，面料蓬松，下巴被淹没在领口的茸毛中。
    面前与其说是建筑物，倒不如说是建筑群。
    由主楼、翼楼、角楼与附属礼拜堂组成的恢弘整体，错落有致地排列在眼前，角楼顶端立着饱满圆润的洋葱穹顶，穹顶之上还有细长的金色尖顶，直指苍茫的天空。
    古堡前的台阶上，吴丹原本已经快要进入大门，一发现后面的林星时，立刻一溜烟小跑下来。
    “小时！”
    “丹姐小心点，地上有薄冰。”
    林星时和她短暂拥抱了一下，一起走向那扇沉重的木心铜门。
    这次，节目组来的工作人员比以往更多，甚至还有人专门在拍古堡的空镜。
    节目组的总导演，陈编导亲自过来迎接林星时，带他上到三楼，来到长廊中间的一间房。
    “林老师，这是您的房间。”
    林星时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谢谢。没想到这次不用做任务选房间，太贴心了。这座古堡好豪华啊，你们做节目可真用心。”
    陈编导干笑两声，说：“您先休息，等嘉宾到齐，咱们再正式开始录制。”
    这座古堡不像改造式酒店那样，去搞很多现代装修，而是在内部最大程度保留了中世纪的软装。
    一进房间，左手边能看到靠墙有一座壁炉，跳跃着橘黄色的火光。林星时在扶手椅上坐下，漫无目的地思考着。
    怪不得，小周跟节目组商量要跟过来的时候，对方说嘉宾助理都可以来。古堡地盘那么多，住多少人都行吧？
    叮铃——微信传来新消息提示。
    江翊宸：【这次录节目，你离沈念禾远一点。】
    林星时不解地问：【理由能告诉我吗？】
    江翊宸：【不行。】
    ……不愧是你。

 14. 互选衣服

    无解的事想太多也没用，等到剩下的9位嘉宾来到，编导助理在古堡的宴会厅内宣布了规则。
    本次的录制，前两天由投票排名前四的嘉宾来指定约会搭档，最后一天为逆境反选，在前两天的任务中获得高分的人，可以反选人气高的嘉宾。
    上一次录制里，得票最高的自然是宋泊衡，众人也都知道他会选谁。
    想起前两天的相遇，林星时觉得和他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僵硬了，心里比较轻松。
    得票第二的江翊宸脸色不佳，环顾四周一圈，随手指了个苏望。
    大龄单身视帝泪流满面：“翊宸，你要不想选可以放弃，我还想选个能有发展的呢。”
    大家都乐了：“哈哈哈哈，望哥，你就接受现实吧！”
    林星时也看不明白，江翊宸究竟是来干嘛的。
    目前嘉宾是9人，注定有人落单。
    最后单出来的嘉宾，是孟雨薇。她咬着唇，左右看看，在眼眶即将落泪的时候，跑出了宴会厅。
    吴丹率先追了过去，随即陈舒舒也缓步去查看情况。
    节目组难得做人，晚餐没有让嘉宾们自己操办，而是请了当地的大厨，做了一顿正宗的俄罗斯美食。
    一小时后，宴会厅的餐桌上摆满一盘盘大菜，众人大快朵颐，就连两个女明星都暂时忘记了自律。
    “这个蟹球不错，黑松露味儿很浓。”林星时身旁的吴丹推荐道。
    之前，陈舒舒稍微去看了看，就回来通知大家，孟雨薇没有大碍。
    吴丹则是过了半小时才和孟雨薇一起回到桌前，后者重新补过妆，显得一切正常。
    明星们不想表现得高高在上，苏望、沈念禾等人都关心安慰了她几句。
    林星时没有去夹蟹球，叉了一块裹上果酱的布林饼，慢慢地品尝。
    宋泊衡侧过头看他：“不喜欢吃蟹球？”
    “海鲜类的都不太喜欢。”林星时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爱吃碳水类的。之前都忍了好久了，今天放纵一下。”
    晚餐进行到后半段，服务生给每个人端上来一碗石榴果子露，红彤彤的酒水里飘着细碎的果粒。
    听说酒精含量不高，林星时放心地喝了起来。他酒量不错，这一碗不会有任何影响，酸酸甜甜很爽口。
    晚间，节目组没有再安排其他活动，林星时走回三楼时，迎面就碰到了等在楼梯口的沈念禾。
    想起江翊宸的话，他只略微一点头，就加快速度试图绕过去。
    “等等，小时。”沈念禾竟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念禾姐，这里有摄像头。”他指了指头顶，看见沈念禾脸上泛着浅红，明显是有点喝醉了。
    她摇摇头，说：“没关系，节目组会剪掉的。你陪姐说说话吧，我们去附近的露台。”
    林星时没直接拒绝，而是说：“姐，我去找你的助理过来，你这样醉着在房间外走，不太好。”
    说完，他径直朝二楼走去。那是工作人员和助理们住的地方。
    他的脚步声刚一消失，三米之外，宋泊衡推开自己的房门。
    他走出来，冷冷地看着沈念禾，简短道：“你说。”
    沈念禾鼓起勇气，从身后拿出一叠资料，快速说：“宋先生，求您看看这个。我保证您的投资会有回报的，我以后也会多多在圈内照顾小时……”
    “你认为用得着吗？”宋泊衡一动不动。
    沈念禾还想再陈述一番，宋泊衡却把视线转向了楼梯下。
    林星时带着沈念禾的助理回到三楼，看到眼前两人对峙的场景，觉得有点奇怪。
    助理好说歹说地把影后扶走，林星时觑了眼宋泊衡，小心地问：“没事吧？
    “嗯。”宋泊衡定定看了会儿他的脸色，“回去睡觉吧。”
    按照节目组安排的任务，约会第一天的上午，他们需要去著名的古姆商场，为对方搭配一套适合当地氛围的穿着。
    整座百货商场正对克里姆林宫，拥有玻璃屋顶和米黄色的外楼，在红场上非常显眼。
    商店一楼中间有一座大喷水池，聚集着几对情侣。
    看见有外国人在拍东西，大家只是好奇地瞥两眼。
    一楼正好就有轻奢休闲区与俄式本土服饰专柜，按照节目组的预算，最多只能买一件衣服，或者两三件配饰。
    两人逛了一圈，过程中林星时忍不住多看了宋泊衡两眼，很快就被发现了。
    “怎么了？”
    “我觉得你这身就挺好的。”林星时唇角带着笑意，指了指他的深炭色防风大衣，那种古板、刚冷的气质，已经很适合俄罗斯。
    “不过……”他卖了个关子，停在一家配饰店前，拿起一条放在展示台上的围巾，递给宋泊衡。
    这是一条浅米色的围巾，用粗毛线手工织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入手就能感觉到材质良好的柔软，款式虽然不新颖，但应该很保暖，正搭得上原本的圆领毛衣。
    宋泊衡在脖子上随便一围，轻易就把简单款搭出了T台的味道。
    “漂亮漂亮。”林星时不由自主地鼓了两下掌，“果然只要脸能打，搭配不是问题。”
    宋泊衡低下头，薄唇埋在了围巾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环视四周一圈，走向对面的鞋店。
    “试试这个。”
    林星时原本穿的是雪地靴，毛茸茸的，和他的羽绒服加在一起，有种萌萌的笨重感。
    宋泊衡拿起一双棕色麂皮短靴，看了眼码数，叫来服务员。
    他的俄语竟然说得挺流畅，对话在林星时听来，像是“叽里呱啦、噼里啪啦”。
    一顿沟通之后，服务员拿来一双新鞋。
    “你坐下。”宋泊衡示意他在软凳上落座，蹲下身。
    “我自己来！”
    林星时赶紧把鞋子从他手里抢过来，警惕地侧过身子，把原本的雪地靴脱掉。
    宋泊衡没有立刻起身，半蹲着，抬眸望向他。
    林星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怎么能让一双操盘的手给自己穿鞋！
    “你快起来吧。”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分哀求。
    周围跟拍的摄像开始自动旷工，编导助理和店主已经沟通好了，开始拍摄店里的陈设。
    宋泊衡随他的意愿，旁若无人地站了起来。
    短靴意外地合脚，林星时起身踩了踩，又在店里走了几圈，惊讶地感叹：“挺舒服
    的。不过这种短靴会不会配风衣更好看？”
    靴子的造型比较复古，跟白色宽松羽绒服确实不搭。可剩下的钱，绝对不够买一套羽绒服的。
    “鞋子最主要的功效是穿着舒服，今天还要走很多路。”宋泊衡指了指他原本穿的雪地靴，的确笨重。
    林星时也不再纠结：“嗯，确实舒服，很合适，就它吧。”
    付款的时候，他看见结算单上打出来的款式名和码数，心想：难道宋泊衡拥有一眼看穿脚部尺码的能力？
    逛完就到了午餐时间。
    午餐有地点规定，需要在阿尔巴特大街吃，而且节目组发布任务，要在餐厅给对方完成一幅肖像画。
    他们坐在餐厅落地窗边的位置，窗外是一圈花型拱门，人来人往。
    林星时是学播音的，没有正经学过画画，不过他的朋友喜欢搞二次元，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会点漫画风格的简笔画。
    他索性就画了一幅Q版小人的肖像画，里面的宋泊衡长一张包子脸，酷酷地目视前方，双手揣在风衣兜里。为了让背景不单调，他还在周围画了一圈飘落的小雪花。
    林星时很好奇对面的宋泊衡会怎么画，不时看两眼他的手，发现那动作有些犹豫，时而落笔，时而凝滞，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桌上的沙漏漏完，跟拍提醒他们交换画作。
    宋泊衡的手停着，说：“画得不好。”
    拍摄以来第一次，宋泊衡回头问编导助理：“这段不播可以吗？”
    编导助理欲哭无泪，他不敢惹这一位。
    照理说应该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不过他还是试图挽回：“这是所有人都有的一个环节，如果你们没有的话，观众恐怕要猜测。”
    “没事的，能把我画得多丑呀？”林星时嘿嘿一笑，先把自己的画板递过去，“喏，我画得就不好，只会画这样的。”
    宋泊衡怔住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时间久到，林星时以为自己刚画了一幅印象派大作。
    “有这么抽象吗？”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梁。
    宋泊衡的手在画中的小雪花上拂过，摇头说：“不，画得很传神。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林星时迫不及待地看向被压在下面的画板，“我可以看看你画的吗？”
    宋泊衡递给他，一向冷硬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点忐忑。
    画技这么差吗？林星时已经做好了即将看到一团鸟窝的准备。
    白纸上，铅笔勾勒出的素描只画到肩膀以上，画中的年轻人微微垂眸，在眼下透出一小片睫毛的阴影，只露出一点眸光。鼻尖柔和，唇线轻轻抿着，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局促。
    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最为流畅，勾勒出一种朦胧的感觉。
    林星时看呆了：“我、我长这么好看吗？”
    “好看？”宋泊衡的语气很意外，像是林星时用了一个非常错误的词汇，“画得根本就不好，下次重新画，你给我吧。”
    他伸手想要接回画板，林星时却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不要，给我就是我的了。”林星时把画藏在身后，笑眯眯地耍赖。
    宋泊衡又不可能去抢，郁闷着不说话。

 15.表演与生病

    两人一个心情绝佳，一个低气压，走在古老的阿尔巴特大街上，去逛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店铺。
    俄罗斯的人比较相信巫术，各种店铺到处可见护身符，什么功效的都有。
    林星时不敢随便乱买，抬手用胳膊肘蹭蹭宋泊衡，问：“宋先生，你看过一个俄罗斯的节目没？叫《通灵之战》。”
    “没有。”宋泊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点。
    “哇，还在因为肖像画的事情耿耿于怀？怎么心态这么差。”
    林星时心底已经快要笑翻了。他觉得宋泊衡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想象中的游资大佬，应该是杀伐果断，分分钟几亿上下，追进股票顶板毫不犹豫的情绪管理大师。怎么宋泊衡这么敏感？
    这种极大的反差，让他对宋泊衡的距离感消失了不少，甚至开起了玩笑。
    宋泊衡避开画的话题，问：“什么是《通灵之战》？”
    “噢，就是一个玄学对战节目。请一些据说有特异功能的大师们，通过一些委托或者案件，来展示自己的能力，顺便帮人解决问题。”
    说到这个，林星时来了劲儿，绘声绘色地跟他介绍起节目里的著名选手。
    和股市里的多数资本相比，宋泊衡算是最不迷信的。
    别人操盘喜欢收盘的时候搞豹子数，什么7.77，88.88，他从来不搞这些。
    不过林星时说的那些特异功能，他听得很认真。
    最后他说：“我回去研究一下。”
    “研、研究？”林星时脚步一顿。
    他自己是典型的叶公好龙心态，对于玄学很好奇，但并不打算亲身投入实践。
    此刻，对宋泊衡本人的好奇，已经超过了他对玄学的兴趣。
    “宋先生，你对每件事都这么认真吗？”
    宋泊衡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眸看着他，那眼神很深，深到林星时想要追根究底地去探一探。
    这时他才发现，他们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得有点近。
    被那样的优越五官近距离冲击，他已经有些迷糊了。
    最后不知是谁先错开眼神——也许是同时，两人齐齐低头，默默继续往前走。
    直到前方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编导助理提醒他们走流程，递过来一张任务卡。
    “下一个任务是，和街头乐队一起表演。”
    林星时念完任务卡，看了眼宋泊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来我来，选秀出道的时候我唱过好多歌！”
    开玩笑，难道真让宋泊衡这种气质的人在街头表演？节目组就没这么妄想过。
    林星时昨晚就接到节目组指示，今天需要在街头唱歌，而宋泊衡扮演的是观众角色。
    但宋泊衡径直走了过去，用俄语不知和对方说了什么。
    乐队中的鼓手让出位置，把手里的鼓槌递给了他。
    宋泊衡站定就位，说：“那我加入乐队，给你配乐。”
    见他摆开阵势，林星时半信半疑地拿起话筒，按照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开始唱一首欢快的俄罗斯民歌。
    他当然是不会俄语的，全靠死记硬背，花一晚上时间勉强唱会了。
    鼓点响起的瞬间，宋泊衡手腕轻扬，鼓槌落下，力道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每一次敲击都精准砸在节奏上。
    幸好林星时的声音受过专业训练，声压很强，轻快的嗓音一出，没有被鼓声压制，配合得恰到好处。
    步行街上的路人慢慢聚拢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摄。
    人群中有几个留学生，对熟悉的东方面孔感到兴奋：
    “哇塞，是不是在录综艺？这个歌手有点眼熟啊，我肯定在哪儿见过！”
    “鼓手好帅，是还没有出名的演员吧？”
    “啊啊啊我要去问一下那边拍节目的人，关注他们的微博账号！”
    林星时没有仔细去看观众的反应，慢慢的，他投入到演唱里，只是纯粹地为表演而感到喜悦。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当初的选秀被人们遗忘，他也成了没什么名气的糊咖。
    别说站上大舞台的机会，就连小商演也几乎没有人找他，偶尔去商场站台，也多是镶边的配角。
    一曲唱完，街边的气氛被彻底点燃，很多人都在用俄语喊着“бис”，意思就是“安可”。
    宋泊衡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再来一首？”
    “嗯……唱一首什么呢？”
    昨晚只速记了一首，不过节目组没有规定非得唱俄语歌。中文里也有不少写俄式风情的歌曲。
    来之前，林星时做过功课，听过不少和莫斯科相关的歌曲，他轻轻哼起一段旋律，是宋泊衡很陌生的类型。
    “好听。”
    被宋泊衡这么一说，林星时自信了一些，从手机上很快搜到曲谱，由节目组现场传给了乐队的其他人。
    他脱掉羽绒服，交给站在工作人员中的小周。
    宋泊衡本想阻拦一下，但看到他里面穿的浅鹅黄短款卫衣，突然被萌到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林星时已经随着乐队的伴奏开嗓——
    “我们在星河里相见相连
    看古老长城曲线蜿蜒
    我们之间有一条线交接
    徜徉在贝加尔的湖面……”
    这次，乐谱里没有架子鼓的部分。宋泊衡站在人群前，看林星时在中央蹦蹦跳跳，活力四射地唱歌。
    天空中有柳絮般的雪花飘落下来，轻盈地落在林星时的脸上，仿佛融化在冰原的花朵。
    忽然，身旁有人用俄语在讨论：“好可爱的少年啊，不知道他成年没有？”
    “听说中国人都比较显小，应该成年了吧。他好白啊，像白雪公主，哦不，白雪王子！”
    一米九的俄罗斯彪形大汉激动了，大声说：“那我去找他要电话号码！”
    宋泊衡转头看向抱着羽绒服的小周，朝她伸手：“他的衣服，可以给我吗？”
    自从在古堡里住了一晚上，又跟着这两人逛了大半天，小周已经悄悄磕上了CP，毫无反抗地把羽绒服递了过去。
    乐声停止，林星时正鞠躬感谢观众的喝彩，背上忽然被厚厚的一层覆盖。宋泊衡展开双臂，把他整个人包裹在软乎乎的羽绒服里。
    “注意别着凉了。”
    “噢，谢谢！”
    林星时正兴奋着，挥舞双臂，和所有人道谢，慢慢退到人群边缘。
    羽绒服的拉链也忘了拉，正往里面灌风，看得宋泊衡直皱眉，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强硬地把拉链送到最顶上。
    “麻烦你了。”兴奋的情绪褪去，林星时不好意思地把脸往领子里缩了缩，双手交握在一起。
    宋泊衡轻轻说：“下雪了。”
    那雪只要落在林星时的身上，就和他融为了一体。
    当天吃晚餐的时候，林星时略微有些头晕，当即觉得不好，向节目组汇报了情况。
    陈编导火急火燎地过来看望，马上安排他回楼上房间休息，录制也暂停了，只有古堡里的摄像头还在运作。
    医生过来看诊，断定为普通感冒，开了一些药。
    林星时愧疚地说：“不是很严重。都怪我白天不该唱得太嗨，你们都去录节目吧，我自己在房间里休息就好了。”
    陈编导看了眼宋泊衡的脸色，说：“那我们先下楼了。林老师你放宽心，如果明天没办法出去录制，我们录一些室内镜头也是一样的。”
    等他们回到客厅，陈舒舒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轻笑道：“宋先生也不下来录啦？”
    没等陈编导回答，沈念禾冷冷道：“问这种问题有意思吗？好好配合节目组，比胡思乱想强得多。”
    “哟，胡思乱想的是我吗？咱们这些人里面，最想接近宋先生的是谁？难不成是我？”陈舒舒面露讥讽之色。
    苏望连忙打圆场：“哎哟，你们两位可别吵了，想增加咱们后期剪辑工作量啊？”
    说完，他还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注意点。这里还有并非圈内人的素人嘉宾。
    蒋明远今天打扮得风度翩翩，一身GUCCI最新款，奈何不论是约会，还是晚上想找机会和宋泊衡答话，都很不顺利。
    他垂头丧气，在录制晚上的真心话环节时，凑过去坐到了江翊宸身边，令后者十分不爽。
    楼下暗潮汹涌，楼上的气氛却安静得仿佛进入了中世纪的冰窖。
    “那个，我可以自己喝药……”林星时抬起手臂，想要劝阻正在忙活的宋泊衡，却察觉到他周身气压很低，只得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宋泊衡把温水冲好，和药放在同一个托盘里，放到床头柜上。
    等林星时默默喝完药，他竟然还不打算走，在窗边的一把鎏金扶手椅上落座。
    林星时开口认错：“今天是我不该——”
    “都是我的错。”
    “什么？”林星时靠在床头，发现宋泊衡的神色非常自责，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在扶手上。
    “是我没有提醒你注意保暖，别脱羽绒服，就因为——”
    剩下的话，宋泊衡难以启齿。
    林星时认为脱羽绒服的事不怪他，显然是自己没有做好自我管理。可宋泊衡自责的状态实在真情实感，他不敢再追问，以缓慢的速度，从床头缩回被窝里。
    这次录节目，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面对宋泊衡这种捉摸不透的人，最好不要多想。
    为了回避这尴尬的气氛，他掏出手机开始看。生病有特殊待遇，好歹是告别工作手机，能看看自己的手机了。
    这次在外面录制，恰好遇上A股回调，上证指数单日大跌150点，股吧里一片哀嚎，林星时的利润也回撤严重。
    他试探着敲开晚行的微信窗口，发送消息。
    时：【行哥，求心理按摩[哭.JPG]】
    床边，宋泊衡的手机发出叮铃一声。

 16.无来由地收回

    林星时没在意，接着发消息——
    时：【我绝对不是怀疑行哥的选股！只是求安慰[猫猫打滚.JPG]】
    叮铃——
    这次林星时朝宋泊衡看过去，后者淡定道：“处理点公事，你先休息。”
    “哦，好的，你去忙吧！”
    宋泊衡走出了房间。
    晚行：【摸摸头.GIF】
    这是偶像第一次给自己发表情。林星时在被窝里蛄蛹了两下，连发三个表情，分别是家里三只猫享受抚摸的动图。
    晚行：【好看。不要太担心，看技术指标，这周大概率会有一个强反弹。你最近怎么样？没怎么看你留言。】
    时：【最近工作太忙了！而且还生病了，绝对不是故意不留言的，你的每条复盘我都有看！】
    晚行：【生病了？严重吗？】
    时：【还好，就是普通感冒。行哥你呢？之前你说会失眠，现在好点没有？】
    居然和偶像自然地聊起了生活话题，林星时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万个赞。
    晚行：【好一些了，偶尔还是会睡不着。】
    林星时立刻如临大敌，飞快敲字：【还是应该去看看医生。我之前有一段时间失眠，看了燕城一个老中医，超有用的。我看行哥你前两天复盘发文的IP就在燕城，如果过来玩的话，可以去看看，我把医院和医生名字发你！】
    晚行：【好，多谢。】
    又帮到了偶像一件事，林星时高兴得毫无睡意，在被子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宋泊衡走进屋，伸手扯了扯被子边沿，说：“不要把自己闷坏了。”
    “哦！”林星时赶紧钻出来，问，“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我看你睡着再走。”宋泊衡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林星时想起来，宋泊衡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感冒的责任在他，也许是太有责任感了。
    于是他只好乖乖闭眼，试图入睡。
    好在白天的行程实在劳累，他没花什么工夫就睡着了。
    只是迷迷糊糊间，感到自己的额头上有什么东西，以为是睡觉蹭到了杂物，便没有睁眼。
    后来似乎有些嘈杂的声音，他不想理会，那些声音很快便消散在耳边。
    天光大亮，吊灯上切割出的水晶反射出细碎的暖光，落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晕开层层叠叠的光斑。
    林星时睁开眼时呆滞了一会儿，看到面前坐着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小周。
    “小周姐……”
    “啊，你醒了！”小周高兴极了，“一上午都没醒，我们还以为你出大事了，请了好几个医生来看，都说只是过度劳累。”
    “辛苦你了，守了这么久。”林星时慢慢坐起来，催促她赶紧回去休息。
    小周讷讷地没说话，瞅了门口几眼，快速说：“不是啦，是宋先生守了你一夜。他刚才好像有紧急工作要出去处理，让我暂时看一会儿。”
    林星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又听见小周说：“那些嘉宾都来看过你了。宋先生刚才让我问你，生病这段需不需要让节目组删掉？”
    “不用了……”
    林星时提不起什么劲儿来。
    他不懂宋泊衡。
    和刚见面时的生硬相比，现在他没有那么怕宋泊衡了。可对于一份毫无来由的感情和关注，他有种本能的抗拒。
    无来由的东西，自然也会被无来由地收回。
    如果放任自己沉沦的话，那么被收回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他很快缩回被窝里，短暂地有了种想逃避节目录制的心情。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他听见小周在和对方低声对话。
    “好像精神不是太好……”
    “没事，你去忙吧，我再观察一下。”
    小周不敢单独在房间里待太久，林星时平时和她也是有注意避嫌的。
    屋里又只剩下两人，宋泊衡还是不说话。
    躺在床上的时刻，林星时脑海里掠过很多情景，有些是刚到省城读高中的时候，班上同学时不时的讥笑；有些是以为交到的好朋友，最后背着他，和别人说他很土。
    接着，他忽然坐了起来，对宋泊衡笑了笑：“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该去录节目了。今天就算是不出去，也要给节目组录一些室内素材。我去换衣服。”
    他下床套上拖鞋，往衣帽间走去。
    宋泊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开心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回应他的是林星时轻快的话语：“没问题的。”
    这天晚上，所有人聚集在古堡副楼的一处陈列厅。
    吴丹四处走了一圈，啧啧称奇：“感觉我们这两天已经去过好多地方了，但好像还没把古堡参观完。这是哪个贵族的旧府邸吗？”
    孟雨薇跟在她身旁，附和道：“据说是以前一个公爵的宅邸，后来被私人拍下来了。”
    林星时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得到节目组的允许之后，拍了陈列室里的一些画作。
    或许是因为画作本身比较珍贵，有一个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一直跟着他们，模样像是东西方的混血。
    江翊宸问：“看画中人的穿着打扮，这些画作都是中世纪的吧？像是历代主人的肖像画。”
    管家微微颔首：“是的，一直到19世纪，这里都是康斯坦丁家族所有的古堡，画像多是康斯坦丁家这一脉历代的成员。后来，随着历史的更迭，这里陆续换过好几任主人。”
    “那应该很珍贵吧！”蒋明远谨慎地离这些画远远的。
    管家摇了摇头：“各位来得正巧，再过一阵，古堡的主人就会将这些画像撤下，换上新的肖像画了。”
    他将嘉宾们引到画室侧面，长条形暗红羊毛地毯的尽头，是一处休憩区。
    丝绒软包的沙发已经被打理得纤尘不染，待所有人坐下后，节目组公布任务完成结果。
    宋泊衡和林星时毫无疑问地拿到倒数第一，因为他们缺席了第二天白天的所有任务打卡。
    而独自一人行动的孟雨薇，通过特种兵式的行程，将所有单人打卡任务收入囊中。
    编导助理宣布：“现在，请雨薇选择你明天的约会对象。第一名的要求，是无法拒绝的哦。
    ”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江翊宸，就连江翊宸自己，也有了不妙的预感，表情变得很难看。
    谁料，孟雨薇毫不犹豫地说：“我选丹姐。”
    陈舒舒惊呼：“哇塞！”
    林星时也困惑起来，他记得，吴丹只是前天晚上安慰了孟雨薇一下，两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集啊？
    就连吴丹本人也有些诧异，不过她很快露出一个欣然的笑，说：“我的荣幸。”
    剩下的2-5名，排除掉已经被选走的吴丹，剩下三位需要各自选出约会对象，如果碰见重复的，则由对方反选。
    陈舒舒当先笑道：“我选宋先生。”
    “我也是！”蒋明远不甘落后。
    沈念禾定定地看着林星时：“我选小时。”
    站在拍摄组中间的陈编导头皮发麻，犹豫地看向宋泊衡。
    宋泊衡略微思考了一下，对陈舒舒和蒋明远说：“你们石头剪刀布吧。”
    众人：……
    最后，蒋明远如愿以偿，获得和宋泊衡约会的机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在镜头前都无法控制自己。
    孟雨薇同情地看着他。
    作为第一站随机和宋泊衡组过队的人，她认为和此人同队是一种折磨。
    不管颜值如何，在那种零下气温里，都会令人感到窒息。
    嘉宾解散时，管家拦住沈念禾，说希望和她聊一聊。
    林星时回到房间，开始发送今天的心动嘉宾姓名。
    昨天由于生病，他没有参与短信投票，而第一站的时候，他每次都选择了吴丹。
    这一站的约会对象是宋泊衡，于情于理都应该选他。
    收到林星时发来的短信，聚集在临时会议室的节目组成员热泪盈眶。
    “太不容易了，他终于选宋泊衡了！”陈编导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助理打趣道：“老板，你是怕年终奖飞走吧？”
    “不要废话了，赶紧把我们准备好的节目拿出来！”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第三天的约会行程不再是任务打卡，而是由主动方给被动方安排一场浪漫的约会。
    在沈念禾出发两小时后，林星时坐上越野车，穿过漫长的郊区环城路，来到一处宏伟的大门前。
    “是莫斯科大学。”他好奇地左右看看，两侧粗大的古典立柱气势恢宏，不时有师生在门口进进出出。
    对着镜头，林星时充满期待地营业：“念禾姐真有新意，居然安排了大学里的行程。”
    沈念禾站在一处学者雕塑下，温柔地笑着朝他挥手。
    两人之间没什么话题，林星时觉得她待人有一种疏离感，尽管她总是和和气气的。
    约会行程安排得很松散，他们先是去到山顶观景台，俯瞰整个莫斯科城，拍拍照；接着去校园林荫道漫步了一阵，抵达图书馆，在石阶上席地而坐，一起喝咖啡吃甜点。
    节目组人脉颇广，甚至还安排他们旁听了一节东亚文化研究课。
    教授用英语讲课，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林星时听得半懂不懂。沈念禾倒是很认真，还做了一些笔记。

 17.互问互答

    上完课出来，林星时感慨道：“念禾姐好厉害，听说你之前去好莱坞拍电影，都是自己原音上阵的，英文很好。”
    沈念禾停步，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想知道我是怎么学英语的吗？”
    恋综约会忽然转变为学习小讲堂，林星时内心蒙圈，还得表现积极：“嗯嗯，当然。”
    此时已是傍晚，校园主楼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白色建筑在昏黄的光线下静静蛰伏。
    生物系的附近有一大片植物园，走到这里，沈念禾要求跟拍不要跟过来。
    “沈老师，按规定是不能这样的。”摄像大哥为难地说。
    “那好吧，你们要跟着，也无所谓。”
    她缓步走向前方静谧的白桦林，地上的枯枝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和我未婚夫，也是在校园里认识的。我的英文就是由他辅导的。”
    平地一声雷，林星时被震得头皮发麻。
    有未婚夫还来参加恋综，绝对是一个重大黑点。他不明白，沈念禾怎么就在镜头前说出了这种话。
    可她仍旧自顾自地继续：“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郑子恒。很多人说，他是靠家世才能拍出那些获奖的文艺片，可我不这么认为。”
    林星时知道这个导演，为人低调，平时只拍文艺片，拿过A类电影节的最佳影片，算是新锐导演里有实力的。
    “郑家是做食品行业起家的，近几年涉足了房地产业，非常失败。现在资金链断裂，债务违约……”
    “郑家成立的公司被多家供应商、建筑单位起诉，内部的一些违规操作需要人背锅，也需要让股东认可。他们……选中了我未婚夫。”
    “他只会拍电影，光拿股份不干事，正好成为弃子。舍弃他，能挽回一些股东的信任，也对冲掉一些法律风险。公司急需重建股东信任。”
    “你可以去搜诚正食品的股票，市值蒸发了70%。”
    听到这里，林星时忽然预感到她要说什么。
    “念禾姐，金融方面的事我不太懂，恐怕帮不了你。”
    夜晚的凉风席卷而来，吹散了沈念禾的一袭长发。
    她点点头，说：“宋先生已经拒绝过我。但我还是想试试看，我有诚正食品的所有财务数据和内部报告，之后会发到你的微信上。”
    “我只求你看一看，如果这家公司还有挽救的机会，我想为郑家拉到一些投资。”
    林星时装作听不懂：“我力量微薄，恐怕帮不到你。”
    沈念禾凄然一笑：“我知道。我已经找遍我所有的人脉，可连让宋先生看一眼我们的报告都做不到。”
    “一知道他会来参加这个节目，我立刻动用了所有力量，只为能找到和他见面的机会。只要他能看一眼……即使不行，我也认了。”
    不知什么时候，摄像已经退到了几米外。
    林星时整理好思绪，平静地说：“念禾姐，我做不成这个中间人。”
    说完，他不给沈念禾继续陈述的机会，快速走向自己的跟拍摄像，催促道：“王哥，今天的素材录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当然！”
    回到古堡之后，林星时没有把这番对话告诉任何人。
    一进会客厅的门，编导助理就拦住他，笑眯眯地说：“今天有个新游戏——昨晚互选成功的人，必须进入我们的真心话房间，回答对方提出的10个问题，增进彼此的了解。林老师，您昨晚和宋先生互选成功了。”
    林星时快速思考提问策略。
    不管宋泊衡会提什么问题，换到自己提问的时候，肯定不能为难他。
    古堡里录制的房间够用，可以每一组同时进行。两人被安排到花园暖房里。
    即使是在寒冷时刻，这里的绿植也依然郁郁葱葱。室内恒温湿润，空气里飘着泥土和湿润叶片的气息。
    两人相对坐在一张小圆桌边，没有任何跟拍摄像在场，摄像头也隐蔽得很。
    林星时放松了一些，调动气氛，说：“那我先来吧？”
    “好。”宋泊衡泡了两杯茶，朝他推了推。
    “谢谢。嗯……第一个问题，你日常的娱乐爱好有哪些？”
    宋泊衡回答得很快：“游泳，看一些影视作品。”
    果然爱好不多，像他那样的人，平时应该非常忙。
    这居然能抽出时间来参加节目，林星时很佩服，朝他点点头：“好啦，该你问了。”
    相比于刚才回答问题，这次，宋泊衡开口的速度很慢，语气略显犹疑。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林星时不想敷衍他，思考了好一阵才回答：“能够指引我的，有耐心的，温柔的。”
    不等宋泊衡多反应，他立刻问第2个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和蓝色。”
    这次回答完之后，隔的时间更久，宋泊衡才开口：“你之前说，喜欢网上的一个财经博主，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林星时的脑海里闪过一张麻辣香锅特写照，那是晚行的同花顺头像。紧接着他又想起来，晚行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朦胧的水中小沙洲照。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很有神秘感，也很有趣。
    林星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那个博主，他帮了我很多。有段时间我特别需要钱，如果不是因为买了他推荐的股票，我肯定已经支撑不下去，回家种地了。”
    宋泊衡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他紧跟着问：“那你对他，是现实中也想发展的喜欢吗？”
    林星时一怔，哭笑不得地说：“宋先生，好像该我问问题了吧？”
    没等宋泊衡说话，他又抢答道：“算啦。我先告诉你，当然不会立刻想要谈恋爱啊。毕竟是现实中没接触过的人。不过，如果慢慢在网上先建立起足够的情感联系，我会愿意奔现的。”
    接下来互相提的五六个问题，都是和兴趣爱好、个人经历相关的。
    林星时提的问题都很容易回答，但宋泊衡看起来并不开心。
    直到倒数第二个问题，他问：“你对我的印
    象怎么样？”
    “人很好。”林星时想也不想地回答。
    这种评价没能安慰到宋泊衡，他垂眸说：“在你心目中，很好的人应该不少。”
    从他的语气中，林星时莫名听出了一丝委屈。
    “不是的，你的人好程度排名很高的，相信我，能排进前五！”
    说完之后，林星时忽觉这样擅自排名有些不妥，但宋泊衡的眼神亮了一些，等着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看来这句解释掷地有声，起到了力挽狂澜的效果。
    林星时拿起茶杯，一边战术喝水，一边思考：宋泊衡不高兴，是不是因为自己提的问题不够走心？提什么问题能让他觉得被尊重？
    “那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呀？”
    到时候节目播出，他相信观众们肯定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先前在云南站，宋泊衡说出过惊人之语：“因为他没什么缺点。”
    足以证明宋泊衡夸起人来是一点不尴尬。
    可林星时想知道，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宋泊衡看了眼隐蔽在侧面的摄像头，说：“能换个问题吗？现在我暂时不想回答。”
    “啊，好的。”
    这反而勾起了林星时的好奇心。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换了个简单的问题，询问宋泊衡大学时候的专业。
    或许为了弥补刚才的拒绝回答，这次宋泊衡的话多了一些：“我本科是学数学的，直博读的金融学。我的导师很和气，你如果想进一步学金融学相关的知识，我介绍给你。”
    作为一个走艺术道路的学渣，林星时默默献上膝盖：“谢谢，如果有机会的话。”
    提问的机会只剩一次，宋泊衡思索良久，然后问出一个林星时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
    “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往浅了答，是种种现实利益；往深了答，可以往哲学的道路上走。
    不过林星时的回答是最简单的：“想要家人都身体健康。”
    真心话环节结束了。从抵达莫斯科到现在，也已经是约会的最后一天。
    林星时起身走出花园暖房，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宋泊衡解下围巾，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绕，在他的喉结处合拢，打了个松松的结。
    “注意保暖，你之前发过烧，身体应该还没好全。”
    两人的身高差，刚好够林星时看到他低头时眼眸中的情绪。
    那种不加掩饰的担心，令林星时的心尖莫名颤了颤。
    他们一路沉默着回到古堡主楼，没有看见其他人。
    按理说，今晚应该有一个宣布淘汰嘉宾的煽情环节，但编导并未安排。
    到第二天早上出发时，林星时才得到消息，沈念禾已经被淘汰，昨晚就离开了莫斯科。
    影后这些天来一直对集体活动很消极，每天早晚都没有和大家互动，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的票数很少；又或者因为其他的事，林星时不想深究。

 18.春季新品拍摄

    两站的内容，一共可以剪出4期，节目组要根据第一期的播出反响调整策略，便给了嘉宾们一周的缓冲期，可以处理工作或休假。
    林星时在三份剧本里挑出了一部谍战电视剧。虽然这部不是主角，但已定的阵容很强，都是一些值得他学习演技的前辈。
    在他休息了一天后，祝宁一大早就来到家里，进门先撸了撸阳阳——一只胖胖的小橘猫。
    阳阳自来熟，在门口的脚垫上打滚，肚子上的软肉直晃。
    祝宁笑道：“合同已经和《无声对峙》的制片人确认好了，公司的法务看过，没什么问题，你再看看。”
    合同很快签完，林星时想起另一件事，问：“宁姐，我的合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吧？公司没聊续约的事情吗？”
    这不应该啊，最近涨粉速度这么快，公司没理由不考虑和他续约。
    祝宁脸色一僵。续约？林星时跟不跟至简传媒续约，别说她说了不算，就是刘总，恐怕也无法做主。
    但既然高层让她不要多嘴，她也只能糊弄道：“应该是在考虑了，但是合约方面，估计得慎重拟定，毕竟你的商业价值已经不同了。”
    林星时一想也有理，随即和她确认自己接下来几天的通告。
    MORO已经敲定他做未来两年的代言人，要拍一系列新的宣传照。
    另外还有一个综艺《全民星期六》，制片人和刘总是多年老友，免费帮他和苏望预热即将上线的恋综。
    以前在公司，林星时和苏望这种视帝级的人物完全没有交集，如今居然能一起打包，上国民级的室内综艺。
    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吧。
    清晨，小周领着新到岗的司机，过来接林星时去拍MORO的季度代言视频。
    之前小周一直兼任司机的工作，向公司多次提出申请，如今终于派了一个过来。
    “林老师好。”司机笑呵呵地说。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自我介绍叫张宁，留一头短寸，脸晒得黝黑，肌肉结实但不夸张。
    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海公园。新品首饰是古风主题，MORO策划拍出一套清爽的宣传视频。
    要用的景不多，公司没有特地申请闭园的时间，到达公园门口时，能看到游客们进进出出。
    林星时和往常一样，口罩墨镜都没戴，悠然自得地走了进去。
    “张哥，你在外面休息吧，有小周姐跟着我拍摄就行。”
    张宁笑得一脸憨厚：“反正我也没事干，可以帮小周姐拎拎东西。”
    今年气温回升慢，北海公园的桃花还未谢。
    摄制组已经提前在琼华岛的白塔下等候，到林星时抵达时，原本就聚集的一小簇围观路人中，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啊，原来是林星时在拍广告！后天要播的那个恋综里就有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idol翊宸哥哥也在，预告片里他俩看着关系好好。”
    对于涌上前求签名的几个小妹妹，林星时笑着挥挥手：“你们好啊。”
    几人手忙脚乱，有人试图从包包底部掏笔，还有人着急找同伴借纸。
    林星时找小周要来一支签字笔，先给带了便签纸的姑娘签名。一张纸还不够分的，其他姑娘都开始拦路人求纸了。
    有个人爽快地说：“要不直接签我衣服上吧！”
    “这不大好。”林星时哭笑不得，看见小周正在和摄制组的人接洽，就拜托她问问有没有上次拍代言剩的宣传照片。
    MORO的设计师Lena走过来，递给他几张照片，笑道：“这可是我自己收藏的哦，下次要还我全签名版的。”
    林星时朝她道谢，签好名分发给粉丝们。
    大家看他这么尽心尽力，都感动地又是尖叫又是拍照，好一会儿才散去。
    眼下桃花尽放，正是“白塔映桃花”的观赏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林星时在临时搭建的棚里化好妆，由造型师给他搭配即将发售的新品系列。
    由于想贴合春天盛放的气息，这次的首饰系列取名为“春野集”。
    主打的项链是银色、玫瑰金两款链子搭配的浅绿玉髓吊坠，形状像春天冒出的新芽。手链则是一串橄榄石圆珠，用细绞丝链穿成。
    也不知是否为了贴合女友粉的需求，戒指设计成了对戒款。
    两款都是银素圈，林星时戴的男款要稍宽一些，戒圈上刻有淡绿冷珐琅细线，如同石阶上的苔痕，但细线并不完整，和另一个稍细的女款相叠，才能形成完整的弧线。
    拍摄地在白塔下的汉白玉栏杆旁，摄影师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边拍边喊着：
    “太棒了！帅得跟一幅画似的！”
    “哎呀，我要是你的女友粉，看完直接求婚！”
    这浮夸的表现，令林星时臊得慌。
    拍完一组之后，他赶紧到一边休息，看到晚行给他发来了消息，居然是一张中医院的诊室照片。
    时：【行哥，你在看中医吗？你到燕城来住的地方不知道方不方便，熬中药挺麻烦的。待会儿开药的时候，可以让医生给你选医院熬制。寄出去的时候，会是一袋一袋的，放在冰箱里冷藏，能喝一到两周。】
    一遇到偶像的事，他不知不觉就发了老长一段话。
    晚行：【没关系，我可能会长住一段时间，到时候研究一下怎么熬药。】
    看到“研究”两个字，林星时的脑海里闪过宋泊衡的脸，想到他说要去研究《通灵之战》里的特异功能。
    奇怪，怎么会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林星时赶紧低头回复，给晚行推荐了一款性价比高的煎中药机。
    想到晚行现在就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林星时的心里蠢蠢欲动。
    他很想知道，晚行长什么样子，真人也和线上一样温柔吗？
    可是如果提出想见面，会显得很突然吧。
    晚行：【你在干什么？】
    时：【在北海公园拍广告。】
    出于一点隐秘的小心思，林星时把地点说了出来，忐忑地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对方的回复，深感沮丧。
    下
    一组拍摄开始了。
    为了拍一个回头的画面，林星时脖子扭了十几次，感觉都要得颈椎病了，忽然，微凉的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抬头一看，竟然下雨了。
    一把黑色大伞迅速遮到了头顶，打伞的是新上任的司机张宁。
    小周急匆匆地跑过来，夸他靠谱。
    她担忧地说：“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继续拍，我去和他们沟通一下。”
    人群中传来嘈杂的讨论声，摄影师遗憾道：“桃花就这两天了，再不拍，效果会差很多。”
    “不管怎么样，得先找个地方躲雨！”
    可惜公园里地方有限，他们也没有包场，一时之间想不出好的位置。
    北海公园是不许机动车入内的，雨一下，很多游客都四散奔跑起来。
    林星时原本想跟着广告拍摄组一起，找个屋檐躲雨，却忽然看见有几辆电瓶车冒雨开了过来。
    看起来像是园内的工作车，但下车的人却个个穿着统一工服，携带各种各样的工具，开始围绕着拍摄场地，搭建临时雨棚。
    林星时大感意外：“没想到MORO准备这么充足。”
    Lena摇头：“据我所知，公司没有安排这些。”
    她是MORO的专属设计师，有终身长约，和一些公司高层也很熟。这次原本不用来参加拍摄，纯粹是对林星时的代言效果非常满意，才来提一些造型上的建议。
    拍摄组之前倒是看过天气预报，说是晴天才安排来今天拍摄，谁知道会下一场太阳雨。
    林星时早就把伞撑到自己手里，看见张宁在和那群人一起搬桌椅，连忙问他：“张哥，他们有说是谁安排的吗？”
    “不知道。”张宁嘿嘿一笑，“林老师快来坐，坐着等雨停，我看手机预报，说这雨下不了多久。”
    手机消息提示响起，林星时落座后查看，瞬间呼吸一滞。
    晚行：【下雨了对吗？有没有被淋到？】
    时：【没有……有人来帮忙搭了遮雨棚，该不会是……】
    晚行：【嗯。】
    时：【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晚行：【对。】
    周围人声嘈杂，灯光、反光板、收音麦挤成一团。
    林星时坐在雨棚边缘的位置，听雨声滴滴答答，洒落在纯黑的篷布上。偶尔有如雾般的细雨飘落进来，让他额前的碎发染上了一些湿意。
    不过他并不在乎，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远处的一片片青绿。
    小周好奇地问：“你喜欢下雨吗？”
    “以前没有。”林星时唇边的笑意放大，“不过今天忽然觉得，下雨也不错。”
    一小时之后，雨果然停了，黑西装们训练有素地拆掉雨棚，雨后的桃花别有一番娇柔的美。
    摄影师狂喜，指挥众人摆设器材，继续工作。
    次日晚，《花束般的旅行》第一期上线。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林星时打开新上线的视频，配合节目的播出时间，挑出早就准备好的花絮照发微博。

 19.热搜第一

    还没等林星时编辑好文案，一个尾巴跟着“爆”的词条就蹿升上了热搜第一：
    #衡总恋综#
    紧跟其后的还有#宋泊衡林星时#和#衡星神仙爱情#。
    林星时满脑子问号，不知道“神仙”在哪儿，也不知道“爱情”在哪儿。
    但当他发完个人宣传微博，开始看节目正片之后，终于明白了节目组后期的鬼斧神工。
    飞机上，当他和宋泊衡第一次见面，对视的一瞬间，后期通过镜头节奏的变换，切出了一眼万年的效果。
    弹幕也在宋泊衡出现的第一个镜头，就开始爆炸般增长。
    “啊啊啊三分钟，我要这个人所有的资料！”
    “前面村通网？节目刚一开播就被人扒出来了，就是顶级游资宋泊衡。”
    “我不信，肯定是同名同姓……”
    “姐妹们姐妹们，这是何等感天动地的爱情啊，追妻追到恋综上了！”
    “衡总上这节目不会是倒贴钱吧？”
    “前方高能！！”
    一串高能提醒刷过，就见宋泊衡掏出了林星时的代言照，要求他给自己签名。
    CP粉们觉得这印证了他们的“追妻论”，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嘶哈嘶哈，这张签名照好诱，锁骨嘿嘿嘿……”
    “姐妹们，这版签名照好陌生，没在MORO和小时的官博上见过啊！”
    “我没看错的话，照片角落有一个签名。”
    林星时一愣，仔细拉回去看了看，果然发现右下角有个小签名。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是自己在给MORO手写签名照的时候，签上去的。
    因为当时写得太累了，所以字写得比较小，差点给忘了。
    经过剪辑，飞机上两人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尴尬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林星时在看表演学书籍时，宋泊衡的惊人发言：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演得不好的地方。”
    果然，为了爆点，后期根本没把这种惊天发言剪掉。
    实时弹幕中，正在发言的大半都是磕学家。
    “第一次看恋综，弱弱地问，这种第一期就像要结婚的CP正常吗？”
    “不愧是我衡总，太牛了，轻易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
    “宋泊衡尬吹了，林星时的演技明显还有挺大进步空间。”
    “小时真爱粉报到！我们小时的演技一直有在进步哦，请大家关注即将播出的新作品《金融眼》~”
    “小时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尴尬，衡总滤镜不要太厚！”
    接下来的磕点，更令林星时瞠目结舌。
    节目组把空乘来送水的部分也留了下来，宋泊衡只是普通点了一杯冰水，大家又开开心心地磕了起来。
    “刚刚林星时到底跟衡总说了什么啊？为什么把那段音频剪掉？”
    “哇塞，两人离得太近了吧！怪不得宋泊衡要喝冰水[嘿嘿]”
    “楼上，我怀疑你在开车。”
    “肯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难道我们尊贵的VIP会员不能听吗？[怒]”
    林星时回忆了一下，那会儿只不过是自己在担心，宋泊衡关于演技的评价会被黑，所以在讨论要不要让节目组剪掉而已，网友是怎么脑补出这么多的？
    后期也是鸡贼，不直接把这段删了，非得搞个消音效果，生怕观众不乱猜是吧？
    接下来穿插了一些其他嘉宾的结对子过程，除了江翊宸出场时刷满弹幕以外，其他人的弹幕量都有所下降。
    直到镜头切换到车内的场景，观众们才又沸腾起来。
    没想到，后期居然把林星时在车上睡觉的画面也保留了下来，右上角还有个快速拨动的动画时钟特效。
    当分针走完两圈的时候，车外的机位拍摄到工作人员下车的画面，而宋泊衡继续静静坐在车内，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一眼林星时的睡脸——
    屏幕右上角的分针又快速拨过一小时，他的睫毛扇动几下，缓缓睁开眼。
    节目里的林星时连声说“对不起”，弹幕里却全是“哈哈哈哈哈”。
    “林星时在看节目没有啊？快看，刚才宋泊衡完全是盯妻狂魔！”
    “太会装了，趁人家睁眼的时候假装看窗外。”
    “工作人员刚才好淡定啊，是不是早就被衡总买通了？”
    林星时震惊不已。
    他一直以为，车到目的地时，自己只多睡了一会儿。原来超过一个小时了吗？
    嘉宾们陆续到达古镇里的小楼，试图抱大腿的蒋明远受到了CP粉们的一致排斥。
    而吴丹虽然和林星时关系好，大家却不觉得她在拆CP。
    在两人外出散步的时候，有观众感叹：
    “丹姐智商超群！”
    “笑亖，蒋明远是感觉不出宋泊衡的低气压吗？还往他身边凑。”
    “丹姐的第六感是对的，但她还不知道衡总为什么释放冷气……”
    第三组到的是江翊宸和孟雨薇。
    孟雨薇承受的恶意最大，江翊宸的粉丝一直在弹幕上刷她烦人，说她净知道倒贴，没看人家不乐意吗？
    不知道是不是后期刻意的，林星时和江翊宸的拥抱被慢放，还有“兄弟重逢”的花字打在旁边，显得特别融洽。
    从这里开始，弹幕里有一些针对林星时的吐槽。
    “忍这个姓林的很久了，一直在炒CP，不知道下了多少水军。”
    “离我们翊宸远点！别来沾边！”
    衡星CP粉不甘示弱，哪里忍得下去——
    “呵呵，水王粉好大的威风啊，管天管地管到主子头上去了。看清楚，是你们水王一直跟着小时好么！”
    水王是江翊宸的黑称，因为他姓江，“宸”在古代又是帝王的代词。
    黑粉这么叫，是讽刺他的粉丝每天都发大水，洗广场洗评论。
    “A股韭菜不请自来。江翊宸是谁我不知道，我只认识大A第一点金手衡总~”
    “麻烦水王粉去查一下，衡总一天进股市的流动资金，比你家主子一年收入还多，谁稀罕跟你炒CP？”
    由于弹幕炒得过于密密麻麻，林星时只好暂时关闭，以防影响观看体验。
    所以当他边看边刷微博的时候，有一部分的言论，他竟然已经看不懂了。
    他
    在1个小时前发的花絮照，是第一站南省古镇逛街时拍的，全身照和半身照都有。
    下面的热评第一第二分别是：
    “斯哈斯哈，舔手！”
    “这双手太适合榨汁……哦不对，榨菜！”
    林星时眼皮直跳，看到楼中楼回复了几百层，还都疑似在开车，他连忙返回视频，把晚餐环节的弹幕打开。
    果然，当众多嘉宾都在厨房里忙碌时，导演特意切了一段他准备榨菜的特写。
    不但把对面的宋泊衡拍了进去，还后期了一个粉红色的虚线箭头，从他的视线一直延伸到林星时的手上。
    这引导性，就像是在明说，宋泊衡是在看手！
    林星时泪流满面。
    绿果台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这样开宋泊衡的玩笑？
    弹幕也是会写，几十字意识流小作文马上开整，令人不忍直视。
    吃饭环节的弹幕还算比较和谐。果然，自己当时不去抢风头是对的。
    各家粉丝都在夸赞偶像勤快、热情，直到“心动盲盒”的问答环节开始，第一个回答的江翊宸率先受到攻击。
    因为他回答理想型时，答的是：“省心的，听话的。”
    这种极度大男子主义的回答，让黑粉和路人集体炸了，一时间骂什么的都有。粉丝努力挽尊，但没什么说服力。
    轮到林星时，抽到的是“现在有没有暗恋的人”。
    观众都以为，他一定会说没有，方便和节目里的人炒CP，没想到他居然表示，喜欢一个财经博主。
    而当陈舒舒问，那个人是不是宋泊衡的时候，江翊宸插话说：“节目组规定，不能问具体身份、收入和职业。”
    这句话让沉寂已久的“宸星”CP粉满足了。
    “这次可不是小时主动，翊宸男友力MAX！”
    “翊宸是不是吃醋了啊？怕小时真的说出暗恋宋泊衡？”
    CP粉们的想象力令林星时汗颜，幸好，录节目时自己明确说了，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博主。
    粉丝们都很遗憾，踊跃猜测他喜欢的财经博主是谁，可惜范围太大，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什么结果。
    轮到宋泊衡时，屏幕已经被“啊啊啊啊啊”占领。
    唯一一个有爆点的问题，居然被宋泊衡抽到了。
    “恋爱方面，有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小癖好？”
    “癖好的话……我可能会比较黏人。”
    一时间，弹幕刷得林星时都不认识“黏人”两个字了。
    当晚9点，#宋泊衡黏人#冲上热搜第一。
    炒股和不炒股的都沉默了。
    节目组还在第一期节目中留了个耐人寻味的结尾。
    第一天互选成功的只有林星时和吴丹，其他人需要在他们出发后，各自组队。
    林星时这才知道，宋泊衡跟个雕像似的站在房间角落，拒绝跟任何人对话，直到最后落单的孟雨薇来找他。
    节目结尾，后期把屏幕斜切成两半，左侧是林星时和吴丹到处畅游，笑容满面的模样。
    右侧是宋泊衡和孟雨薇隔得老远，沉默前行，旁边还配上了冰天雪地的特效。

 20.心动公司

    一期节目里，孟雨薇从人人喊打，到吸了一批怜爱粉，也算是跌宕起伏了。
    直到午夜，《花束般的旅行》还在热度爆棚，各大平台上的夜猫子讨论得此起彼伏。
    在林星时躺下睡觉时，他的个人超话里，一条帖子迅速登上热度第一：
    【论证：宋泊衡就是9988】
    “节目里那张衡总让小时签名的照片，我翻遍全网都没找到电子版！”
    “已知：小时明确表示录节目前不认识衡总。可推：这张照片不可能是私人给的！”
    “又已知：照片背景和MORO的代言广告类似。可推：这是MORO的限量照片。”
    “而那天直播间里抢光300张签名照的人是谁呢，没错，就是土豪9988！”
    帖子下面的回复迅速达到了上千条，林星时超话里从未有过这么高的热度。
    “我去，姐妹当代福尔摩斯啊！”
    “衡总干嘛要让小时再签一个？是不是故意想表现自己有签名照，但是小时又没发现，可把他急坏了吧[坏笑]”
    “据说圈内很多签名照都是工作人员签的，说不定衡总想防着这一手。”
    评论还在飞速增加，与此同时，一个名为【AAA宋泊衡给钱】的群聊里，这条帖子被转发了进去。
    素雅：【我去，宋泊衡，你给我寄一百套MORO，是因为你去弟媳直播间扫货了？你有没有良心，我家放不下这么多首饰盒！】
    起初没有人搭理她，直到最爱上网冲浪的人看到了消息。
    枕流客：【雅姐，你算好的了，我承包了200套呢。】
    10分钟后，另一个ID冒泡。
    秋刀鱼：【弟媳是谁？这个帖子什么意思？】
    枕流客：【鱼哥，你从南极回来了？快快，看我私聊，最近最大的瓜！】
    素雅：【@宋泊衡@宋泊衡@宋泊衡，出来出来出来！】
    宋泊衡：【？】
    素雅：【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素雅：【你们节目上那个苏望，视帝，我好爱看他的剧的，他人怎么样？如果是捞男就算了，不是的话介绍给我。】
    枕流客：【雅姐，你还需要介绍？直接亮身份不就行了。】
    素雅：【你不懂，我渴望一份真挚的爱情。】
    枕流客：【……】
    秋刀鱼：【……】
    和秋刀鱼的私聊里，程枕不停给他发着爆料贴，吐槽宋泊衡的恋爱脑行为。
    秋刀鱼点开一个帖子。
    标题：【这个节目，某人投了2个亿！】
    【楼主真的忍不住了。已辞职，必须来爆料一波。今天热播的某个节目，从制作班底到节目，全部大换血过。】
    【原本请的明星嘉宾们，除了林星时之外，其他4个都不是现有阵容。其实素人嘉宾里也有想挤进来的，但是被大佬拒绝了，估计是怕麻烦。】
    1楼-【楼主快点更，急着看】
    2楼-【为什么明星嘉宾不怕麻烦？】
    【回2楼，据说，是大佬认为，有咖位的同行更容易把那位的人气带上去。】
    15楼-【楼主楼主，2个亿是真的吗？以前最爆的现象级综艺，总投资也就这个数啊，大佬一上来就这么大手笔？】
    【回15楼，大佬不差钱，富豪圈水太深，这种叫隐形富豪。混圈子的多多少少知道，但普通人知道的就少啦。】
    23楼-【楼主怎么证明2个亿？光靠一张嘴咯。】
    【回前面几层质疑我的，看到后面几期你们就知道了，而且是看场地就知道！壕无人性不解释！】
    88楼-【他们在一起没有？如果今晚不知道，我会睡不着的！】
    【回88楼，据说还没有。根据我前同事的说法，那位相当难追，目前录过的节目看起来，都还没成呢。】
    238楼-【卧槽，楼刷得好快，CP粉这么多？】
    看到这里，秋刀鱼打了个呵欠，回复程枕一句“无聊”，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幽暗的房间里，小周抓着手机，激动地在论坛里匿名回复：【刚入坑的CP粉，求组织求拉群！】
    小周说服自己，她只是在遵循宁姐的旨意，密切关注节目效果。
    群拉得很快，楼也刷得很快，同人小段子都写了好几波。
    而明明应该最关注节目效果的林星时，却呼呼大睡，直到一张毛茸茸的猫饼压在他脸上，将他从晨光中唤醒。
    三只小猫嗷嗷待哺，等着放粮。
    喂完粮的林星时还没清醒过来，祝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起了没？一个小时后接你去机场。”
    “嗯……现在就起来收拾。”
    “对了，你之前请的猫咪上门代喂别用了。一晚上粉丝涨到200万了，你现在的影响力和以前不能比，我从公司找人过来帮你喂猫。”
    去机场的路上，林星时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在输入窗口反复横跳。
    虽然晚行在北京不一定会需要自己，但他万一真有急事呢？
    字斟句酌后，他发出一条：【行哥，我这两天要去外地录节目，如果你有事需要帮忙，我也有一些熟人在这边。】
    因为糊和宅，林星时没什么圈内朋友，但过去读书时认识的朋友有在北京工作的。
    晚行：【好，遇到事情记得找我。】
    祝宁见林星时紧握住手机，笑眯眯的好像中了500万，狐疑地问：“你谈恋爱了？”
    “没有。”他果断否认。
    “那就好。”
    祝宁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整个公司都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全民星期六》的班底相当成熟，尽管一场录制下来非常累，但林星时看得出来，播出效果肯定不差。
    游戏环节里有好几个笑点，主持人问的问题也很有技巧。
    录制结束已是晚上9点多，苏望要请所有人吃夜宵，在海底捞包了场。
    这种场合就等于交际场，吃着吃着，他身边坐的人都换了好几个来回。
    林星时加了这些人的微信，趁换人的间歇赶紧备注，连菜都没怎么吃。
    换到第9个时，苏望坐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问：“累得够呛吧？”
    “
    还好。望哥要不要在这儿吃点？”
    “哎哟，年纪大，新陈代谢慢，可不敢多吃。刚随便吃了点青菜，够了。”
    苏望放弃了形象管理，瘫在座椅上吐槽：“过两天又得去录节目了，看这情况，我在节目里是找不着对象了。”
    听他的语气，上真人秀的目的似乎真是为了相亲。
    林星时问：“您平时就没遇着合适的吗？”
    “工作忙，遇不到啊。”苏望沮丧地说，“想找个贴心的、有话题的，怎么就这么难？”
    他看了林星时一眼，摸了摸下巴，又说：“其实吧，你挺合适的，像那种宜室宜家的类型。不过，我还是喜欢女的。”
    “哥，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苏望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出雪球APP，朝他递过去：“我说真的，你指点哥几句。”
    林星时双手直摇，赶紧说：“我水平一般的，还是下次有机会，您亲自去问宋先生吧。”
    苏望惊讶：“你俩连股票都还没讨论上呢，进度真慢。”
    林星时好奇：“哥，您也炒股吗？”
    “炒啊，圈子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炒股，跟机构的为主。我年纪大减了工作量，就拿些钱，自己个人搞搞。”
    苏望长吁短叹一番，百无聊赖地刷新着关注人名单，忽然“卧槽”了一声。
    他一把抓住林星时的肩膀，吼道：“快看快看！”
    林星时被他扯得直晃，不知道到底是要看什么。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一条爆料。
    【据CCASS中央结算系统显示，宋泊衡的经纪商席位连续三日扫货心动公司，疑似押注游戏行业。】
    CCASS是港交所的结算系统，可以追踪港股资金动向。
    心动公司，港交所上市的一所游戏公司，目前股价63.45港币。
    与A股的龙虎榜不同，港股追踪游资靠BrokerCode，也就是经纪商席位体系。
    像宋泊衡这样的游资，常用的席位早已被扒了出来。
    林星时没有开通港股账户，对相关公司不了解，不过据说宋泊衡在全球各大股市都有投资，会有不同交易所的投资动向也不奇怪。
    但看苏望震惊的表情，他配合地问：“有什么奇怪的吗？”
    苏望把手机怼到他手上，无奈道：“你自己看评论区吧。”
    一开始的评论还比较正经，分析心动公司的题材、财报、资金动向。
    但很快，评论开始变得一边倒起来——
    “看心动的K线走势，实在不懂有什么好买的。”
    “衡总以前买的票，K线走得差的还少了吗？照样让它升天！”
    “我看这公司赢的不是K线，是名字。”
    这条评论的点赞量飞速上升。
    等林星时再刷几下，热评已经全部被类似的讨论占据——
    “我看了今天的综艺，衡总恋爱脑无疑，明天开盘我就去跟心动公司。”
    “你们都太傻了！衡总好歹是顶级游资，等你买进去，他肯定出货了！”

 21.麻辣豆干

    “兄弟们，我有新想法，大家明天集合竞价的时候，跟着我去买好想你，就在大A，比买港股方便多了！”
    “楼上思路不错，好想你这个名字，比心动公司也不差啊！股价还只有11.54，有可能，完全有可能！”
    “咱们趁衡总进去前，埋伏进去！”
    股民讨论，有时候看着也挺可乐，什么脑回路都能带出来。
    林星时看着这些讨论，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APP里带的股票名，和微博热搜一样，都是超链接，可以直接点击进入。
    他是第一次知道，A股里有家叫“好想你”的上市公司，果然当韭菜的时间太短，还是有点孤陋寡闻。
    苏望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居然正在认真查看日K线。
    “衡总真要买好想你啊？”
    苏望把手机抢回来，调到隔夜单界面，说：“那我也挂个单！”
    “等等！”林星时赶紧阻拦，“我只是随便看看，真的不知道他会买什么股票！”
    苏望还是犹豫不决：“可我觉得，股民们分析得很有道理啊。你看啊，之前他给你拉涨停板，又买入至简传媒，现在买心动公司，是因为这名字能表达他的心情，多合理啊！”
    没等林星时吐槽，一个主持人就走了过来，把苏望拉走了。
    “望哥，来来来，咱们副台长可一直是你的粉丝啊，一定要喝一杯。”
    眼看他们去了领导在的主桌，林星时刚松了口气，边上的椅子又迎来了客人。
    “林老师，来，我敬您一杯。”
    贺泽宇，比林星时出道还早的一个前男团成员，偶尔会到《全民星期六》来当飞行嘉宾。
    他不像以前的林星时那样糊，每年也总有剧拍，但人气一直无法突破。
    林星时哪里会让他敬酒，说：“贺哥，你是前辈，叫我名字就行。时间太晚了，咱们以茶代酒喝一杯吧。”
    也不等贺泽宇反应，他用热水壶倒了两杯茶，递了过去。
    贺泽宇拿起水杯，自嘲一笑：“说是前辈，其实也在过气边缘了。原本还想靠恋综翻红呢，看来是没这个命。”
    林星时想起来，贺泽宇不正好在原定的拟邀名单上吗？
    贺泽宇也没非要他回应那句自嘲，抬手主动和他碰杯，勾唇一笑：“祝你前程似锦。”
    “贺哥也是，前途无量。”
    喝完茶，林星时朝另一桌的祝宁使了个眼色，视线挪向门口。
    祝宁会意，刚想过来，却见贺泽宇勾住他的肩，提议道：“相逢一场，咱俩拍个照呗！”
    都是艺人，合照要求是不好拒绝的。
    林星时看自己的衣着仪容都没问题，迅速拍完照，和在场的重要人物一一道别。
    “终于结束了……”
    等上了SUV，林星时才彻底放松下来，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座椅上。
    张宁在前头开车，小周坐在副驾，祝宁和他一起坐在SUV的第二排，密切关注微博。
    “果然，贺泽宇立马就蹭上了。”祝宁把页面给他看，对方的微博刚刚更新。
    贺泽宇：【录节目认识的新朋友，都爱吃辣，下次再约饭哦@林星时】
    配图是两人的合照，配合上面前吃得干净的辣锅，很有说服力。
    “我去评论一条吧。”林星时可不敢耍大牌，贺泽宇出道时间长，粉丝量比他多两三百万。
    林星时：【下次我请[大笑]】
    贺泽宇的真爱粉们迅速来留言，都是善意的。
    林星时才刚刚蹿起热度，没什么毒唯，见他交到新朋友，也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所以，评论区显得相当和谐。
    微信界面里，静静躺着一条晚行的留言：【录节目结束了吗？】
    时：【结束了！还吃了夜宵！】
    也许是因为稍微喝了点酒，林星时带着些醉意，大胆发问：
    时：【行哥开始喝中药了吗？】
    时：【小猫探头.GIF】
    晚行直接回了张图片，一碗颜色浓重的中药摆在厨台上，看起来十分黑暗。
    晚行：【希望喝完能做个好梦。】
    晚行：【摸摸猫头.JPG】
    他发过来的表情，居然是用林星时朋友圈发过的猫照P的。
    狸花猫花花正在对着罐头猛吃，动漫效果的大手P在了它头上。
    “嘿嘿……”林星时在座椅上蹭了两下，引来祝宁探寻的目光。
    想到晚行帮自己请来的专业搭雨棚团队，林星时迫切想要送他一点什么礼物，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可是像晚行这样的精英投资者，会缺什么礼物呢？
    林星时把晚行在同花顺上发的所有状态刷了一遍，发现他唯一透露出的个人爱好就是爱吃辣。
    哥哥林阳生做辣菜是一把好手，林星时远程连线，请教了一道麻辣豆干。
    “记到要抽真空，冷藏能管一周。”
    林阳生教了快一小时，口干舌燥，旁边女儿不时伸出小脑袋，提要求：“叔叔，要签名！”
    当代小学生十分早熟，小朋友都有追星的。
    自从节目播出，林梦熙逢人就说，林星时是她的亲叔叔，收获了一波羡慕。
    “梦熙乖，等我签完给你寄过来，mua~”
    “mua~”
    和小侄女比完亲亲，林星时挂了电话，将做好的豆干分装。
    后天就要出发录第三站的节目，得赶快要到地址寄过去。
    时：【行哥，我想给你寄点自己做的香辣豆干，你可以给我菜鸟驿站的地址。】
    晚行：【多谢。】发过来的却是一串住宅地址，看街道和小区名，似乎是某个富人区。
    林星时心中大喜。
    这是不是说明，偶像也不在意自己知道他的现实身份？以后面基也不是梦！
    翌日一早，他叫了个跑腿专送，一个小时就收到了晚行的返图。
    油滋滋、红亮亮的麻辣豆干被倒进青瓷碗里，厚厚的辣椒铺在上面。
    但林阳生给的做法不是纯辣，在香料的辅味下，更浓郁的是香味，吃起来令人口舌生津，林星时自己都留了一袋当零食。
    晚行：【很好吃，你很厉害。
    】
    时：【哈哈哈，做个豆干有什么厉害的呀？行哥要是喜欢，下次接着给你做[比心]】
    正回复着消息，门口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今天没有安排任何通告，林星时透过门口的显示屏一看，是隔壁的邻居程枕。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问：“程先生，有什么事吗？”
    程枕穿着短袖花衬衫，踩着一双凉拖，捂着肚子虚弱地说：“我要饿死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吃点东西？”
    住在高级小区，还说自己快饿死，这怎么看怎么蹊跷。
    林星时犹豫道：“要不……我帮你点个外卖？”
    程枕一脸视死如归：“不，我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外卖！”
    说完，他的鼻子抽动两下，眼神渴望地说：“我好像闻到了一阵辣辣的香气，是什么食物？其实今天我家保姆有急事请假了，我又不会做饭，只能求助你。”
    这理由勉强也能说通，兴许住高级小区的人就不爱吃外卖？
    林星时只得把吃了一口的豆干包装拿过来，递给他：“如果你不介意我已经……”
    “我不介意！”程枕飞快拿走豆干，一瞬间人也不虚了，朝他连声道谢，飞速退回自己家。
    真是个奇怪的邻居。
    在淘汰沈念禾后，第三站的嘉宾只剩8人，拍摄地点是芽庄，节目组显然想把最终告白环节放在下一期的国内。
    这次的预算依然充足，节目组直接包下了一片海滩，入住独享海岸线视野的小别墅。
    林星时心情很好，一来到拍摄地，就被吴丹打趣：“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他最近和晚行的聊天频率显著上升，到了会说早晚安的地步。
    “真没谈恋爱。”
    林星时的内心对晚行有一种朦胧的憧憬，他不想太快打破这样的憧憬。
    “丹姐！”孟雨薇刚下车，就小跑过来，挽住了吴丹的手。
    以前她对除了江翊宸以外的人，都是爱答不理的，但自从和吴丹玩得好之后，她变开朗了很多，笑着和林星时寒暄起来：
    “林老师，我看了《金融眼》的预告，你演得真不错，和你本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林星时忙说：“我们剧组的何导和男女主角都很厉害，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随时提防镜头，坚决不把剧的热度往自己身上揽。
    按照粉丝的说法，他最近迎来了出镜大丰收，新剧上线，又有综艺人气爆棚，飞升势不可挡。
    飞不飞升的，林星时倒不是那么在意，但他发现自己走红之后，评论区的黑粉也是越来越多。
    哥哥和嫂子闲暇时也玩手机，平时都要刷微博，如果被他们看见恶评多了，肯定会担心。
    编导助理把众人聚集到别墅客厅，宣布了第一天的游戏规则。
    今晚会有一个知识问答节目，每人抽一个领域的题库，5分钟内答对问题最多的人，可以选择后两日的旅行搭档。
    但这次有一个特殊规则，只有第一名可以选择单人约会，剩下的人都得编入三人团。

 22.聊天贴

    林星时暗忖：看来节目组是准备搞事了啊。
    怪不得当初宣布这个节目一共有10期。如果最后两站都是这种搞事力度，一站能剪个三期出来。
    苏望首先提出抗议：“随机抽题库？那万一抽到物理化学，我岂不是完了？”
    蒋明远也嘟哝道：“是啊，这不公平。”
    陈编导呵呵一笑：“各位，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们保证，题目的抽取是完全随机的。”
    为了节省时间，这次答题分组录制，别墅周围早就搭好了一些临时摄像棚。
    林星时来到2号棚内，看到了眼前的抽选机器。
    那是一台全透明的钢化玻璃箱，靠一个手摇操作杆来搅拌。
    箱子底部有一个落口，当把想要的球搅拌到底部时，就能打开隔板，拿出盲盒蛋。
    林星时迅速摇出一颗蛋，取出蛋里的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加粗大字——数学。
    他垂死挣扎地质疑：“该不会，所有蛋里的纸条，写的都是数学吧？”
    编导助理笑眯眯地说：“你可以把其他的取出来看哟。”
    林星时不信邪，还真摇了几颗出来。
    纸条上有写“文学”、“历史”的，也有写“动漫”、“电视剧”的，果然是随机题库。
    他终于放弃幻想，乖乖坐下，举手问：“能不能给我一张草稿纸？”
    跟拍忍俊不禁，全方位拍摄他握笔准备的样子。
    起初的3道题很简单，都是100位以内的算术，林星时没用到草稿纸。
    第4题，出现一个较长的算式：333×222+111×334
    看着这一串数字，林星时知道，直接算肯定是不成的，得找规律。
    “总感觉小学好像学过相关的知识……”艺术生的大脑飞速运转。
    “啊，我知道了，是因式分解！”
    关键时刻，林星时想起上次回老家时，看到补习老师给侄女出的附加题，正好要用到这个知识点。
    他在草稿纸上飞速运算，提取相同因数，用乘法分配律——
    “是111000！”
    成功算出的成就感让林星时激动得两眼放光，可是下一秒，答题屏上出现一道看不懂的试题：
    ∫xe2xdx=？
    其中2x还是上标。
    “跳过，跳过！”
    接连出来三道都是这种试题，林星时崩溃了：“你们故意的吧？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微积分？我的大学专业根本不学这个！”
    编导助理和跟拍全程憋笑，最后总算出了两道正常点的计算题，让林星时的正确数定格在了6道。
    拍完出来，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结束了录制。
    众人之中，只有苏望志得意满：“哎哟，各位，承让承让，我抽到了电视剧领域，全对！哈哈哈哈哈……”
    林星时想起在上次在莫斯科，宋泊衡说他本科是数学专业的，不由得对他扼腕叹息：“要是你抽到我这个题库就好了！对了，你抽到的什么？”
    “动漫，只对了6道。”宋泊衡的神情透出淡淡的不满，似乎是为自己居然对这个领域如此疏忽而感到不满。
    “6道不错了啊！”林星时拍拍胸口，对自己的战绩已经满意，“我也是6道。不过……”
    宋泊衡偏过头看他：“怎么？”
    林星时扑哧一笑：“你看起来，像是1道动漫题都答不出来的那种。”
    “有个朋友很喜欢，了解过一点。”
    最终，林星时和宋泊衡排在第四和第五。
    第一名的苏望选择了吴丹，第三到第五的人自动成为一组。
    江翊宸走过来，朝宋泊衡伸出手，语气平淡地说：“明天，请多关照。”
    宋泊衡的手跟他一触即分，语气比他还淡：“不客气。”
    入夜，林星时站在房间的露台上，撑着腮帮看海浪此起彼伏，卷走又重来。
    远处似乎有渔船经过，如一点星火，在黑暗中上下颠簸。
    林星时抓起手机，调整好曝光度，拍了一张，发给晚行。
    最近两站录制，节目组都管得比较宽松，晚上录制外的时间，会把手机发给他们。似乎是苏望等人去找导演组说的情，表示有工作要处理。
    再说宋泊衡是不可能被收手机的，节目组也就对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待晚行回复的时间，林星时惯常刷晚上的美股消息，突然在雪球首页刷出来一条新动态：
    宋泊衡：【聊天贴。不回答交易问题。】
    下面的评论区在飞速刷新，股民们对于这破天荒头一回的亲民感到震惊，迅速刷到了千条以上。
    “我眼花了？衡总真人发言？”
    “提问：衡总为什么买心动公司？”
    “都说了不回复交易问题了！”
    “万一不是因为交易策略买的呢[狗头]”
    没想到宋泊衡回答了关于心动公司的那一条：【因为身边有人爱打游戏。】
    此言一出，该楼层立刻平地起高楼——
    “懂了，衡嫂喜欢打游戏。”
    “衡总看我看我，嫂子真人是不是更好看？我是嫂子三年铁粉！”
    看到这条，林星时忍不住点进这个人的主页。令他意外的是，不管是ID还是简介都非常熟悉，跟他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铁粉一模一样。
    ID“小时家的小星芒”，简介是：要一辈子做小时的唯粉！
    宋泊衡也回复了这个粉丝，就两个字：【好看。】
    随后，宋泊衡的聊天贴中途夭折，他再也没有回复过任何问题。
    正当股民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位“小时家的小星芒”忽然发了一条个人动态：
    “本人已转CP粉！”
    林星时：……
    说好的要一辈子做我的唯粉呢？
    就在他哭笑不得之时，晚行的回复发了过来。
    晚行：【好看，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看不出来，偶像有的时候还挺文艺的。
    林星时对着窗外的海景笑了出来。
    “嘿嘿，明天要继续加油。”
    想到江翊宸和宋泊衡的气场，他猜测，明天的旅行必然不会顺利。&lt;
    /p&gt;别墅一楼的客厅落地窗外，有一个带遮阳棚的泳池。
    一早下楼吃饭，林星时就看见陈舒舒在里面游泳，曼妙的身姿舒展放松，引来蒋明远的一阵吹捧。
    今天他们俩，再加上孟雨薇是一组，蒋明远明显对知名歌手更感兴趣，不停跟在陈舒舒身边吹彩虹屁。
    “听说节目组的任务有水下活动，跟陈老师在一组，我真是太幸运了。”
    陈舒舒没有理会他的马屁，反倒游远了一些。
    听到这句，林星时略有些担忧。
    他自己会游泳，但水平一般，从来没试过潜水。如果到时候拖江翊宸的后腿，一定会被他的粉丝骂死。
    幸好节目组这次安排上午在室内活动，拍摄自由素材，给了他一些练习的时间。
    吃完饭，林星时请来节目组聘请的救生员，加上小周和跟拍的王哥，准备去私人海滩边热个身。
    小周提着装备，在海滩边来回踱步：“就我们几个在海边游泳，没问题吧？”
    “有专业救生员在，我跟着海岸线横向移动，没事的。”
    救生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会跟着他一起移动。
    林星时已经很久没下水，刚才去的时候还有点害怕。
    但水是包容万物的。慢慢的，游泳的身体记忆回归，林星时渐渐感受到了乐趣，在水里柔韧地上下起伏。
    没一会儿，海岸边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吴丹、孟雨薇等人也陆续过来，身着泳衣，说说笑笑。
    两人在岸边戏水，浑身湿漉漉的，印出身体曲线，看得林星时面红耳赤，赶紧游远了一些。
    救生员在后面追着跑，喊道：“林老师，差不多了，再过去就是礁石区了。”
    “噢，好的！”林星时的脑袋从水里探出来，在水中转身返回。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的浪头忽然打了过来，猝不及防间，他被打得头昏脑胀，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不过在短暂的慌张之后，他很快镇定下来，打算先从水里浮起来。反正还有救生员在。
    正在往这边跑的小周惊叫一声：“小时！”
    救生员已经在朝那边游去，可还没等他靠近，一双坚实有力的手扶住了林星时的腰，将他从水中带出。
    林星时拂开眼睑上的水珠，感受到手掌的温度传递到自己的腰窝上。
    宋泊衡的短发已经湿透，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掠过清晰的眉骨、挺直的鼻梁。阳光被揉碎了，洒在他舒展的宽肩上，紧实的肌肉在淡蓝的海水中时隐时现。
    “谢谢……”
    林星时感到有些晕眩，脸颊被海风与海水熏得泛红，眼尾湿润。
    宋泊衡身体僵硬，喉结顺着呼吸微微滚动。
    刚才快速游过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现下贴在一起了，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挪动，要忍住不做什么，就已经是难上加难。
    “那个，要不我们先上岸吧？”林星时有点愧疚。自己确实游远了些，刚才的情景估计挺吓人的。
    宋泊衡如梦初醒，立刻松开扶腰的手，改为抓住他的手腕，往岸上游去。

 23.浮潜

    他们上岸后，小周赶紧给林星时披上毛巾，扶住他的肩问：“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的，多亏了宋先生。”
    林星时再次向宋泊衡道谢，后者沉默地摇了摇头，跟随他们一起沿着沙滩走回别墅。
    到别墅门口时，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等在门口，焦急地踱步。
    看到宋泊衡，他如蒙大赦，快步上前，低声说了两句话。
    宋泊衡点点头，忽然朝正准备进屋的林星时说：“这是我的助理，黎路。”
    林星时一愣，朝黎路点点头：“您好，黎先生。”
    “您好您好！”黎路笑容满面地递上自己的名片，“林老师，如果以后有急事需要帮忙，联系我也是一样的。”
    林星时一脸懵，心想这助理也太不见外了：“这样……谢谢。”
    下午，三人组驱车前往钟屿石岬角。
    这里是法国电影《情人》的拍摄地，所以又被称为“情人岛”。
    海滩边有极具特色的花岗岩巨石，因为水流的侵蚀形成了状似五指的凹痕，有很多人打卡留念。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游客。
    LUMIN自出道起，就在东南亚有着强大的影响力。
    7个成员风格各异，其中江翊宸不但唱跳全能，还出演了大火偶像剧，国民度很高。
    陆续有人认出了他，簇拥过来求合照和签名。
    林星时扯了扯宋泊衡的衣袖，激动地说：“快快，咱们去完成任务！”
    来的路上他还在担忧，节目组安排的都是什么破任务，竟然要求他们三个人两两亲密合照，拍之前还要帮对方整理仪容。
    现在趁空，他把宋泊衡拉到五指岩下面，朝摄像组比了个V的手势。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角度可以吗？”
    编导助理大喊OK，提醒他：“要帮对方整理仪容哦！”
    林星时上下打量着宋泊衡，见他的棉麻衬衫穿得宽松，衣袖挽至小臂，通身气质出众，站这儿跟男模一样，有什么可整理的？
    无奈，他只能抬手理了理宋泊衡的衣领，小声说：“要不然，你假装我肩膀上有灰，帮我拍两下？”
    宋泊衡却抬起手，指腹在他的耳畔轻轻一拂，摘下一片附在他头发上的碎草叶。
    林星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宋泊衡手臂靠在一起，面向镜头。
    编导助理不嫌事大，摆手势要他们靠近：“这种可不算亲密姿势啊，起码搂个肩呀！”
    宋泊衡瞥了他一眼，对助理编导说：“你们的任务说明不准确。对不同的人来说，亲密的定义有差别。”
    听见是他发话，节目组的人集体怂了，不敢再说什么。
    气氛凝滞，这阵仗快把花岗岩海滩都冻住了。
    林星时连忙笑笑，双手挽住宋泊衡的上臂，倾过身去小声问：“这种程度可以吗？”
    “嗯……”
    宋泊衡一动不动，尽管表情看上去不像在笑，但也没人敢对他提出意见，于是一张奇怪的“亲密照”就这样出片了。
    江翊宸那边还被围着，林星时见节目组毫无动作，踮脚张望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去救救他吧。”
    “好。”
    每次出行，宋泊衡都不会提出太多意见。
    林星时以前习惯听公司的话，在家也是被照顾的老幺。谁知每次跟宋泊衡在一起玩，却多了不少做主的机会。
    他钻进人堆里，拉着江翊宸钻出来，双手合十对围着的粉丝说：“拜托拜托，我们在录节目，需要一些时间，谢谢大家的支持，有缘再见！”
    刚才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翊宸身上，没注意到他。现在定睛一看，倒是有一两个人认出了他，也把签名笔递到他面前。
    “你是林星时对不对？给我签个名吧！”
    “哦对对，都是逐光少年出来的！我也知道！”
    还没等其他粉丝也围过来，宋泊衡已经挤到了他身边。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被这颇具压迫感的身高和气场震慑，动作都收敛了不少。
    宋泊衡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拉着林星时的手腕，远离开人群。
    江翊宸烦躁地抹了把额发，被汗打湿的暗紫色碎发贴在鬓间。
    他对林星时说：“谢了。”
    “不客气，还是宋先生厉害。”
    夸完之后，林星时趁热打铁，先和江翊宸合照一张。两人都是选秀出身，随便摆个造型，效果也很不错。
    接着，宋泊衡和江翊宸各自找了个角落站定，示意节目组拍摄，完全没有起到“亲密照”的效果。
    编导助理略微一犹豫，宋泊衡随意扫了他一眼，他立刻不敢再耽搁，咔嚓一声，随意拍了一张，就当完成任务了。
    林星时在心里抹泪：编导，刚才你的要求可没这么少！
    终于到了水下活动环节，导演组发布了浮潜任务，要求他们潜到固定的珊瑚礁观赏地点打卡。
    救生员会跟在一边，但是为了拍摄效果，不能离得太近。
    教练给他们速成了一下浮潜技巧，并问：“你们有谁以前浮潜过的吗？”
    江翊宸耸了耸肩，说：“以前在马尔代夫潜过。”
    林星时连忙摇头，宋泊衡则是微微一点头，表示有过经历，但也没细讲。
    教练一看只有一个新手，心下稍松，索性把林星时当互动对象，手把手教了一遍。
    等全套装备换完，林星时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潜水面镜，指着脸上问：“从外面看，我的眼睛会不会变大一点？”
    他第一次潜水，对身上的装备都很好奇，还抬手摸着呼吸管。
    江翊宸笑了，说：“你是不是在刷网上很火的那个，搞笑视频，大眼特效的。”
    “对对，叫‘我爱大眼萌’，那个博主刚好发了一期潜水特效视频。”
    林星时大感意外，没想到江翊宸也刷搞笑视频冲浪，这不符合他音乐天才的气质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弄得宋泊衡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静静地听着。
    任务是个人竞赛型的，组内PK，看谁先找到小丑鱼／海星／彩色珊瑚各
    一处，用手里的防水相机拍照。
    前两个找到的人，能够获得双人海上降落伞体验券，剩下的一个人只能孤独回小屋，充满了冲突感。
    一下水，林星时就被眼前的梦幻场景迷住了。
    阳光从头顶的水面倾泻而下，碎成千万道摇晃的金色光柱，投在白色的沙底上。大片大片的珊瑚群随水流轻轻摆动，柔软得像海底的丝绒。
    忽然有一群小鱼从他的下方游过，和海流一起穿行在橙红的、淡紫的珊瑚间，色彩斑斓。
    林星时沉醉地欣赏了两分钟，忽然想起还要做任务，赶紧回头看看另外两个人的行动。
    一看才发现，他们俩就静静停在离自己不远的身后，并没有什么举动。
    看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只顾得上欣赏风景。
    林星时拿起相机，先给底下的彩色珊瑚群拍了一张，再划动脚蹼，往前游了一段，找到一颗比较显眼的海星拍照。
    小丑鱼是最难找的，鱼儿们的游动速度很快，集群又很多，得从中仔细辨认。
    凑近鱼群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发现宋泊衡和江翊宸还是没什么动作。
    一条橘白相间的小鱼忽而从林星时眼前有过，他赶紧追了过去，抬起相机随手拍下。
    正想把相机拿近点看看拍摄的效果，忽然，他感到身后有一阵水流涌动，回头一看——
    两道矫健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朝小丑鱼游去。
    而林星时自己由于转头太快，不小心让呼吸管错开了一点角度，被迫进水了。
    教练说这在浮潜时是正常现象，他赶紧浮上水面，按照教练教的，吐一些空气在管中，等待水被膨胀的空气挤出管外。
    一股轻柔的力道稍微托了他一下，接着宋泊衡浮出水面，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取下面镜，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吧？”
    “没事，刚才你们俩速度这么快，是下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林星时赶紧把呼吸管装好，好奇地准备也下去看看。
    宋泊衡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编导助理拿着一个大喇叭，在岸边吼道：“恭喜林老师、江老师率先完成任务，获得双人海上降落伞体验券！”
    林星时还没消化这个消息，宋泊衡却像是并不在意，抬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重新调整面镜，问他：“还要再下去看会儿吗？”
    “嗯……”林星时扫了眼他英俊的脸，耳朵红了红，莫名就感觉他这个动作有点蛊惑人。
    两人潜入水中，肩并肩再看了看珊瑚和鱼群。
    等到夕阳往下落，温柔的海风吹过岸边，海上用的拖曳伞准备完毕。
    上伞之前，林星时回头看了眼坐在沙滩上的宋泊衡。他正在和助理黎路商量什么事情，表情挺严肃的。
    “我说……”江翊宸关掉麦，懒懒道，“你是真看上他了？”
    林星时慌忙也把麦关掉，小声制止：“别这么说，我们是在录节目。”
    江翊宸呵呵一声：“你放心，只要没有宋泊衡的允许，你说什么话都不会被播出来。”

 24.嘉宾团建

    “其实，你要真看上他也不错，不管是跟他一年还是一个月，都能得到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林星时吐槽一句：“听上去很随便的样子。”
    “你啊，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怪不得禾光当时不签你。不过嘛，现在高层肠子都悔青了。”
    编导助理过来他提醒他们开麦，降落伞的环节肯定是要有一些镜头的。
    拖曳伞由快艇牵引，在海上滑翔，离水面大概有十几米。
    上天的那一瞬间，林星时被水花喷了一脸。为了防止被拍到丑照，他默默地咽了几口海水，没张嘴。
    江翊宸在旁边哈哈大笑，挑染的紫发在耳畔飞扬。
    “好玩吗？”
    “好、好玩。”林星时被风吹得眼睛有点疼，但还是努力和江翊宸一起摆了个造型，自拍一张。
    夕阳宛如一个巨大的红轮，朝海平线靠近，远处的云层都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
    “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唱歌吧。”江翊宸忽然说。
    林星时喜出望外：“好啊。你之前出的那张全RAP专好酷的，最近公司的老师也在教我写RAP，但是我可能没什么当rapper的天赋，节奏总是差一点。”
    江翊宸侧过脸来，凑近他，笑问：“你不怕我蹭你热度？”
    林星时感到不可思议：“你还需要蹭我热度？”
    “哈，等着看吧。”江翊宸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随着夕阳跳入海中，他们也回到了沙滩上。宋泊衡等在原地，不过中途换了套衣装，现在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三件套。
    走近时，林星时又闻到了初见时那种橙花味，淡淡的，很好闻。
    “我晚上要稍微离开一下，有公事。”
    宋泊衡报备似的，专程跟他说了一声，接着才坐上来接他的宾利，从海滩边的公路直接开走了。
    晚上，别墅里吃自助烧烤。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陈舒舒明显对蒋明远感到了厌烦，不论他递什么吃的过来，都只是冷淡地说一句“不要”。
    蒋明远对于自己的一无所获感到焦虑，凑近到苏望身边，打听道：“望哥，今天和丹姐玩得怎么样啊？你们可是唯一一对双人约会的啊！”
    苏望是个体面人，维持着微笑，回答道：“很不错，我看小丹才是我们之中最受欢迎的人吧？小孟今天一回来就跟我抢人。”
    孟雨薇搂着吴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望哥，谁让你这么懒，下午居然和丹丹去咖啡厅瘫坐。要想谈恋爱，就得主动点嘛，要用年轻人的方式。今晚跟我们一起去酒吧怎么样？”
    酒吧环节肯定是不允许进入正片的，但是嘉宾们在录制之外的时间想玩，节目组也不好完全禁止。尤其是，他们本来就对这个节目没有最大主导权。
    苏望不服气，说：“去就去！小时，一起。”
    蒋明远抢先道：“带上我呀，我还会调酒呢。”
    很快，连陈舒舒都响应了，眼看要搞成集体活动，林星时望向江翊宸，他无所谓地点点头。
    “先说好，要去就一起行动，这样要是被粉丝拍到，还能解释为团建。”江翊宸说。
    大家懂得他这个顶流爱豆的顾虑，都表示没有意见。
    林星时一上车就震惊地问：“张哥，节目组让你开车呀？”
    这次白天录节目的时候，是小周跟在旁边。林星时事儿少，平时有顺手的事都自己干，小周边旅游看风景，边完成工作，好不惬意。
    张宁虽然也跟着飞到了芽庄，却大部分时间都在员工居住区。
    林星时大方地给他放假，还说：“这是节目组第一次允许带司机呢，平时有节目组的车接送，张哥你就享受公费旅游的待遇，必须要薅羊毛！”
    这次去酒吧，节目组不跟拍，于是嘉宾自带的司机就出动了。
    张宁笑了笑，说：“是啊，后面的车上是苏望老师的司机。”
    吴丹坐在前排，八卦道：“小时，据说这次只有望哥和你带了司机，其他人都是多带几个生活助理，而且当牛做马的。”
    节目组也就第一期搞了个不带助理的噱头，后面随着经费的提高，待遇也好了不少。
    张宁也开始八卦：“我在员工宿舍听到，陈舒舒平时晚上睡觉都要助理端洗脚水。不知道其他明星是不是都这样。”
    “江翊宸可不是。”孟雨薇脱口而出，“他平时有事都不麻烦助理的。”
    车上顿时一静。
    林星时不敢说话，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孟雨薇自己叹了口气，抹了抹眼睛说：“还是没习惯不去关注他。再努力吧，哎。”
    吴丹笑道：“这些都是缘分，你想呀，你加到了小时、苏老师的微信，以后说不定能在朋友圈刷到他的一线照片。就算节目结束，你也离这个圈子近了一点，不算全无所获。”
    孟雨薇破涕为笑：“还是丹丹会安慰人。”
    林星时也点点头，说：“行，以后我记得，如果有他的现场照，就发朋友圈。”
    “哎呀，可别，要是被小羽毛发现了，又要说你麦麸炒CP。”
    小羽毛就是江翊宸的粉丝名，孟雨薇很清楚饭圈这一套。
    吴丹也来了兴趣，开始讨论“衡星”超话，并把“衡星”评价为全网目前最火的CP。
    林星时录节目的时候，就算晚上拿到自己的手机也不刷微博，因为节目组三令五申，不能让粉丝觉得他们平时晚上都在玩手机。
    所以热度具体怎么样，他也不好肯定，就这样被吴丹和孟雨薇调笑了一路。
    酒吧是苏望特地挑选过的，一处并不乌烟瘴气的清吧。
    台上奏着舒缓的爵士乐，灯光昏暗，周围都是说说笑笑的顾客，并没有蹦迪的场面。
    但或许是由于他们这群人的容貌都太出色，很快就有人凑过来，说要请他们喝酒。
    “Thankyou，nono。”苏望的英语水平也是一般，三言两语准备把人打发走。
    倒是蒋明远挺健谈，让美女坐到旁边，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看得出他有点郁闷，努力要把自己灌醉。
    没了镜头，大家各自聊得开心。
    可等林星时跟江翊宸分享完自己听新专的感想，转头才发现，蒋明远正大着舌头，用英语跟人家说什么“明星”“综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英语水平，连忙提高音量说：“蒋哥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先送他回去？”
    陈舒舒闻言，一脸不悦。她正和苏望聊他的下一部新剧，还想着能唱个主题曲什么的，不想被打断。
    “咱们这么多人呢，到时候还不能把他扛回去么？”
    江翊宸也低声说：“放松，这是本地人，都没怎么听懂蒋明远的英语。”
    确实没听懂，因为本地美女很快不耐烦起来，见其他人身边没有她坐的位置，悻悻走掉了。
    蒋明远于是越发凄苦，竟然喝着喝着酒，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吴丹也觉得不好，起身道：“要不我先送他回去？”
    “我也去。”林星时酒量不错，喝了一杯之后还清醒着，并不想在外面耽搁太久。
    苏望立刻表示，还是大家一起行动。
    林星时尝试着把蒋明远扶起来，结果发现喝醉了酒的人死沉死沉的。
    “我来。”江翊宸双手使劲，总算把蒋明远半拖起来，可看起来也很费劲。
    “望哥，你们先联系车过来。”林星时说。
    张宁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吧台，反应也快，早就去开车了，但苏望的司机那边还得打个电话。
    林星时和江翊宸一左一右，扶着蒋明远往酒吧门口拖去。一路上，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你们不、不懂……今年难啊，我们公司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的投资项目了……”
    林星时扛他扛得费劲，随口安慰一句：“没事儿，说不定明年就好了呢。”
    蒋明远置之不理，继续大哭，江翊宸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我就是哄他两句，万一他开心了消停点呢？”
    林星时有点不满，他不觉得自己傻，学投资技巧的时候学得也挺快的。
    到了酒吧门口，远远看见张宁开的车过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角落里蹿出一个黑影，手袭向林星时的腰间——
    “啊！”
    林星时听说过东南亚比较混乱，正欲拖着蒋明远避开。
    没想到江翊宸陡然放开蒋明远，向前大跨步，对着小偷就是一脚。
    被死沉的体重压倒，林星时不由得脚下一歪，差点就要摔倒。
    这时，背后有一只手扶了他一下，竟然是张宁。
    不对啊，刚才张宁不是还在开车吗？停车到下车这么快的吗？
    扶稳林星时之后，张宁迅速把蒋明远拎起来，往旁边的地上一放，看起来就跟摆弄一个玩具一样，轻而易举。
    刚才明明他们两个人都扛得费劲。
    紧接着，张宁把正欲起身的小偷按倒在地。
    “张哥，小心！”
    林星时摆脱了蒋明远，抬眼才发现周围还有一个人在逼近。

 25.出去住

    想想也是，会这么凶悍出手的匪徒，更像是明抢的，不会单打独斗。
    一急之下，林星时运用拍古装剧时学的武术技巧，一脚往第二个袭击者的膝盖外侧踢去，还真踢到了麻筋的位置，让对方打了个趔趄。
    张宁满头大汗，起身把那个人也撂倒，动作干净利落。接着，后怕地盯着林星时，到处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江翊宸已经开始打当地的报警电话，苏望后脚赶到，听他们简单说了事情过程。
    其他人结完账，拎着包走出来，震惊地看向地上躺着的蒋明远。
    吴丹提议道：“要不还是先把他弄上车吧？”
    把蒋明远抬上车后，众人犯了难，这两个被撂倒的歹徒，看起来居然都晕过去了。
    林星时回忆刚才张宁的动作，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在一两招之内做到的。
    公司招聘来的司机，难不成还有保镖的武力值？
    “要不就把他们扔这儿。”孟雨薇后怕地说，“反正警察来了也能看见。”
    “先通知节目组。”苏望拍板，原地给陈编导打电话。
    等待的时间，林星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当街抢劫，下意识的，发消息给最近聊得最多的晚行。
    【我今天遇到一件超级刺激的事……】
    刚编辑完消息发出去，他听见耳边吴丹诧异地喊道：“宋先生？”
    不知什么时候，一台宾利停在了酒吧的马路边，后面还跟了一台库里南。
    有两个西装革履，长得就像东南亚本地人的男人在他身后。
    “你们先回去吧，让当地人来处理。”宋泊衡语气笃定，似乎并不需要别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林星时朝他挥了挥手，也没有特地打招呼，跟在吴丹身后，正想上车——
    “等一下。”宋泊衡伸手拦了他一下，低头看的方向是……他的脚。
    “去看医生。”
    “不、不用吧。”林星时刚才踢人的时候确实用了很大的力气，有点抽筋，但他自己感觉还好，过一阵就能缓过来。
    宋泊衡无奈地望着他，试探地问：“算我的一个请求，可以吗？”
    一瞬间，其他嘉宾表演了原地消失术，迅速把自己塞进了车子里。
    林星时听到他这“请求”两个字，脸上小小烫了一下，点头正想上车，后面的那台库里南忽然打开车门。
    “泊衡。”
    下车的是一位身穿休闲衬衫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看上去得有五六十岁了。
    他说汉语时带了些口音：“去我名下的医院吧。”
    “麻烦杨老。”宋泊衡朝他微微颔首。
    杨老和蔼地对林星时笑笑，没有过多寒暄。
    上车以后，林星时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跟节目组报备，赶紧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编导助理不停安慰他：“没事的林老师，明天上午本来就是自由活动行程。”
    “那需要我自己拍素材吗？”林星时很有敬业精神地问。
    编导助理一惊：“这、这个，行吗？”
    林星时抬眸，刚朝宋泊衡看去，坐在旁边的他就接过电话，跟编导助理沟通了几句，意思是明天可以派个跟拍过来，还给了一个地址。
    林星时忍不住自我吐槽：“我也太衰了吧，上次在莫斯科的时候感冒，这次又遇到抢劫的。”
    “他们可能是想抢蒋明远。”宋泊衡淡淡地说，“听说他刚才在酒吧里，对别人吹嘘了很多，估计是引起了注意。”
    林星时一想，觉得太有道理了，那个劫匪伸手过来的时候，冲的是自己和蒋明远中间的位置。
    他顿时好受了一些。
    他们的车一开到医院的地下车库，立马就有十来个医护人员迎了过来，寻找他们的病人。
    林星时手足无措地被簇拥在中间，听见宋泊衡在身后说：“不用这么麻烦，应该只是小伤，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
    杨老用当地语言吩咐了几句，才留下来两个人，带林星时去处理。
    在高级病房的里间冰敷脚踝的时候，医护人员还顺带发现了他手上的轻微擦伤，估计是扶蒋明远的时候，跌跌撞撞留下来的。
    宋泊衡没在，去了另外一间房和杨老商量什么事情。
    一切搞定，已经是半夜两点。
    宋泊衡只留下了司机和保镖。
    再次坐上车，林星时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纱布，突然扑哧一笑。
    宋泊衡纳闷：“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梗，就是有人去看病，医生说，你再晚来两分钟，伤口都愈合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林星时感觉这样好像有点对不起宋泊衡先前的紧张，毕竟，他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好。
    于是他收敛了笑意，心虚地用眼角余光看过去。
    宋泊衡却只是看着他，好像想用一道温柔的目光将他笼罩起来。
    林星时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车开到一处公寓，正好是宋泊衡让跟拍明早过来的地址。
    司机刚一停车，宋泊衡就干咳了两声，不太自在地说：“我在这边有两套公寓，是门对门的，你可以在其中一间休息，有事叫我。别墅那边人和摄像头太多，不方便你休息。”
    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林星时心里暗笑，自己还没来得及想这么多呢。
    “嗯嗯，谢谢你。”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在低头开车门的时候，侧过去看宋泊衡的表情，发现他居然耳朵尖有点红。
    直到下了车，林星时还没回过神来，跟看什么新奇事物一样，不停地打量宋泊衡。
    抵达9楼，宋泊衡快步踏出电梯，帮他按了左侧房门的指纹，说：“密码我待会儿给你。”
    “欸对了，我还没有加你微信呢。”
    林星时忽然意识到一个bug，都录了三期节目了，自己居然还没有加宋泊衡的微信！
    除了他之外，好像也就蒋明远、陈舒舒没加过。
    宋泊衡的微信名就是他的真名，朋友圈没什么内容。
    林星时进门一分钟，他就发来了门锁密码。
    很快，晚行的回复也姗姗来迟：【你没受伤吧？】
    时：【我没事！】
    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沈念禾。
    她被节目组淘汰之后，给林
    星时发过三次文件，都是有关她未婚夫公司的事。
    林星时不可能发给宋泊衡，不过他转念一想，正好可以请教一下晚行，还能当个上市公司案例研究研究。
    时：【行哥，你有听说过诚正食品这家公司吗？】
    晚行：【有，你想去抄底？建议别去。】
    时：【是公司基本面问题很大？】
    晚行没有立即回复，半小时后，他直接传过来一个文件，里面详细列举了诚正食品的各项财务指标，以及从中分析出的问题。
    林星时啧啧称叹，觉得这东西要是拿出去给别人看，多少要开个知识付费会员才行。
    而自己竟然可以免费学到！
    晚行：【你怎么会关注到这家公司？】
    林星时可不敢把影后的大名说出来，于是回复：【诚正食品的老板家二儿子是导演，拍的电影挺不错。】
    晚行：【我去看看。】
    林星时松了口气，默默学习了半小时财务资料，等到眼睛看酸，才起身到处走走看看。
    这间公寓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有厨房、客厅和两间卧室，上面有两间卧室和书房，都是独立卫浴，整体空间非常大，上下加起来得有四五百平。
    进门的地方放着一筐换洗衣物和卫浴用品，让他随意使用。
    林星时赶紧给宋泊衡发去一段感谢的话，恰好这时晚行又在问他：【看完了吗？】
    偶像居然还关心自己的学习进度！
    林星时如临大敌，认认真真地敲了一段自己的学习心得，耗时10分钟。
    晚行：【猫猫摸头.gif】
    晚行：【真厉害。】
    宋泊衡：【你觉得住得舒适就好，做个好梦。】
    同时收到这两人的消息，林星时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心虚。
    糟糕，自己好像有点像海王。
    林星时恍恍惚惚地给两个人都发了晚安，拿着东西，去浴室里洗漱。
    洗澡的时候容易思考人生。
    他想，既然那次在北海公园，晚行特意请人来搭雨棚，说明他对自己挺上心的。
    但是有没有到网恋的程度，似乎有待商榷。
    宋泊衡这边，算是直接在节目里表达过自己的心意。
    一个暧昧，一个追求，要是继续这么同时接受两人的好意，好像真能算是海王？
    这一番醒悟，令林星时一晚上都没睡好，梦里有两条藤蔓缠着他，往两个方向拽，令他有一种深深的被撕扯的恐惧。
    直到门口响起急促的铃声，他才猛然惊醒。窗帘漏了条缝，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手机上弹出来一条又一条消息：
    【还没醒吗？】
    【你没事吧？】
    【抱歉，我得进来确认一下。】
    林星时赶紧跳下床，单手飞快给宋泊衡回了条“醒了”，然后飞奔下楼开门。
    宋泊衡站在门口，早已穿戴整齐，旁边还站着王哥，并没有开摄像机。
    “你……”
    此时的林星时，睡衣胸前的扣子开了两颗，皮肤和签名照上的一样白得发光，给了宋泊衡一种非常熟悉的视觉冲击感。

 26.橙花香薰

    几乎没有过脑，宋泊衡抓住了门沿，“啪”的一声把门使劲儿关上了——也把自己和摄像王哥关在了门外。
    林星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朝侧面的入户镜一看，果然发现自己形象有点邋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麻烦你们稍微在隔壁等一下！”
    宋泊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闷：“嗯，你慢慢洗漱。”
    换洗衣物是昨晚就放在屋里的，林星时换了一整套，非常合身，是符合东南亚气候的短袖棉麻衬衫，以及薄亚麻七分裤，白色配浅灰，看起来很清爽。
    王哥在宋泊衡的卧室里调试设备，林星时进门后，发现这间屋子和自己那间一模一样。
    “拍这间就可以了。”宋泊衡说。
    林星时愧疚地说：“王哥，就拍屋子没事吗？要不要我配合点什么素材？”
    王哥摇头：“不用，别墅那边也是自由活动。昨天晚上，有人在酒吧拍你们，发到了ins上。当地人觉得是帅哥美女组合，但有粉丝很快就认了出来，转回国内社媒了。”
    昨天他们都是拿了自己的手机出门的，林星时赶紧低头去查，看看造成了什么舆论效果。
    果然，饭圈都吵翻天了。
    本来第一期的反响就大，又有众多腥风血雨体质的大明星在，眼看着就上了四五个热搜。
    #江翊宸林星时亲密#
    #宋泊衡缺席聚会#
    #素人蒋明远遭排挤#
    #沈念禾第二站淘汰#
    这排名第一的热搜看得林星时头皮发麻，他战战兢兢地点进去，果然看到江翊宸的粉丝大骂：
    “太无耻了，傍不上大佬就来捆绑我们翊宸炒作！”
    “呵呵，挂件星一直都是这样啊，选秀的时候捆绑翊宸，现在想炒个大的翻车了吧？人家大佬人都不出现。”
    “要我说节目组也是鬼斧神工，一点点的眼神接触被他们剪成爆火CP，至简花了大钱吧？”
    “那个宋泊衡收购至简传媒，也很可疑啊，根本就是想要炒CP自己出道吧！”
    有关宋泊衡的楼层，倒是被顶出了不少热度，下面都是股民的怒吼：
    “追星的魔怔人滚！什么至简传媒，江翊宸，给衡总提鞋都不配。”
    “拜托你们追星的多读点书……查一查宋泊衡是谁再发言行吗？”
    林星时赶紧退出微博，给祝宁打了个微信电话。
    对面全是敲键盘的声音，祝宁一边分心工作，一边回复他：“热搜不是我们买的……诶对这条，就这条，给我取证！小时你放心，我们这边肯定处理好，待会儿就没了……行，拿过来我看看……”
    听见对面还有人在跟祝宁汇报工作，林星时识相地挂了电话。
    他在公司三年多，也觉得公关部不会干这种蠢事。
    江翊宸的公司呢，他们有必要买这种热搜吗？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宋泊衡走到他面前，关切地低头看着他。
    “没事的。”林星时长舒一口气，唇角弯了弯，“我猜节目组也在处理这个舆情，今天要放一些路透上去，转移注意力，对吧王哥？”
    王哥调节好摄像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对的，现在就是大家各自分组逛街，拍点表示和谐氛围的素材，还有照片，先放官博上。”
    逛街任务轻松，林星时灵机一动，正好可以去给自己的朋友们挑伴手礼。
    他问宋泊衡，有没有什么要送礼的朋友。
    宋泊衡沉思一会儿，问：“有二次元的商店吗？”
    “这个……好像没见着。可以查一下。”林星时心中诧异，宋泊衡竟然也会交喜欢二次元的好朋友？
    “那就随便给他买点什么吧。”
    林星时：好吧，这个朋友看起来也挺路人的。
    作为旅游城市，芽庄的商业街上有很多旅游纪念品店，两人逛了几家，走进一家香薰店时，林星时突然“咦”了一声。
    “这家店里的味道，和你身上的香水味有点像。”
    他下意识说了出来，紧接着暗叫不好，转头朝向王哥，双手合在一起，用口型说：拜托拜托，剪掉！
    王哥难得说话：“剪辑是后期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啊。”
    今天编导助理不在，林星时连个说情的都没有，他郁闷地转回头，心想到时候那些黑粉又要说自己心机了。
    谁知定睛一看，宋泊衡居然站在收银台前面，已经在结账了。
    “你要买这个吗？”林星时问。
    宋泊衡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白陶瓷圆罐，里面是奶白色的大豆腊，靠近壁罐的位置，被封着几片橙色的花瓣。
    “老板说这个香薰，就是橙花味的。”宋泊衡付完了钱。
    接着他思索了几秒，才说：“和我那款香水的味道不完全一样，那个是定制的，我回去再让人给你多做几瓶。”
    不知道是不是林星时的错觉，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有些偏移，刻意没有看自己。
    这种类似于心虚的表现，有些传染性，让林星时也不敢看他。
    走出店铺后好半天，林星时才想到这是给自己的，想着要把那个手提袋接过来自己提，结果被宋泊衡成功闪避。
    两人又在街边的一家咖啡店里挑了好几袋咖啡豆，在一家扎染店里买了些杯垫、方巾之类的小物件，打算去逛逛本地的小吃街。
    小贩们把铺面搭在粗叶榕树下，微风中树影摇晃，投在街道中央，海风裹着烤鱿鱼和椰子的甜香漫过来。
    林星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视线在各色摊子上逡巡一番，最后发现一家卖春卷的店铺，如释重负。
    “我就吃那个吧。”热量低一点。
    薄薄的米纸裹着鲜虾、米粉，配上生菜、香草、薄荷叶。林星时特意让小贩不要加花生酱，只沾了一点青柠汁，入口清爽解腻。
    一盒有六个，他递给宋泊衡，后者却露出迟疑的神色。
    “啊，里面有你不爱吃的配菜？”林星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脑子怎么缺根弦呢？都不知道提前问一下。
    “嗯，不爱吃薄荷叶。”
    林星时往
    旁边看了看，像一个合格的当地推销员一样，开始给他报菜名：“海蜇米粉汤呢？还有青芒牛肉干沙拉、清蒸小海鲜……”
    等他一连串报完，发现宋泊衡和王哥都带着笑意看向自己。
    林星时摸了摸肚子，说：“好吧，看着都挺好吃，不过我不能再吃了，看着你们吃。”
    宋泊衡找了一家有小桌提供的店铺坐下，把刚才他说的那些都点了，招呼王哥一起过来吃。
    每次林星时摇头推拒，宋泊衡就坚持用公筷夹一点放到他盘里。
    “真是魔鬼的诱惑。”他总结道，终于是盛情难却，尝了起来。
    宋泊衡随便和王哥闲聊起来：“明星上镜都需要很瘦吗？”
    “大部分是的。”王哥笑道，“不过我看小时还可以再胖点。”
    “嗯，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宋泊衡一本正经地赞同点头。
    林星时埋头默默地吃，感觉自己被他们俩当成了正在长身体的学生。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新公寓的物业。
    自从加了物业管理员之后，他就从来没联系过。
    “林先生，你家的猫有一只一直吐，我们现在打算送它去看兽医。”
    林星时一惊，立马从小板凳站起来：“是哪一只？情况严重吗？”
    与此同时，宋泊衡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站到远处去接。
    物业一通说明，林星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公司请的上门喂养员发现，家里的地上有吐出来的猫粮和毛球，看到数量有好几滩，推测猫猫肠胃出了问题，经过观察后发现是小白吐的，打算带去看兽医。
    林星时连声感谢，没想到高级小区的物业还帮忙干这些，越发庆幸自己的运气。
    “那个，其实您隔壁的程先生也不放心猫咪，现在跟我们一起在路上。他还说他有熟悉的兽医，您看……”
    程先生？程枕？
    林星时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一个行为古怪的阳光帅哥。
    这么说来，每次遛猫的时候都会遇见他，他好像是挺喜欢猫的。
    林星时搜了程枕推荐的兽医院，看起来评价的确不错，于是同意由他陪同一起去。
    看兽医的这一两个小时，林星时坐立不安，也没什么心情逛市场了。
    三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等消息，他沮丧地对宋泊衡和王哥说抱歉，两人都表示理解。
    宋泊衡还提出：“光请上门喂养是不是有些不保险，你平时工作忙，也许找个人临时寄养会好一些。”
    林星时双手捧着脸，看着窗外，皱眉说：“可是我的朋友都是社畜，工作也挺忙的，宁姐和小周也跟我一样……”
    过了大概有5分钟，没有谁说话。
    宋泊衡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阵，突然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林星时立刻按了接通，说话的却不是物业，而是一个大嗓门的男声：“搞定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最近气温骤降，胃着凉而已。”

 27.两条告白短信

    “程先生吗？谢谢你，医药费——”
    “我说，你不如把这三只猫寄养在我家。”程枕打断他的话，“反正我也喜欢猫，而且是居家工作的。”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林星时对程枕不太熟悉，怕万一出现极端情况，对三只小猫不好，所以他一时没有答应，只谢谢了程枕的帮忙，请他把医药费报给自己。
    谁知对方居然回答：“不告诉你，反正是我付的钱，他们都不知道。你要想还我钱，就答应先把猫放我这儿。”
    真是不可理解。
    林星时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恨不得能从这一边看到那边男人的脸。
    “程先生，你要想垫付医药费，那就谢谢你了。”
    “诶——”
    说完，林星时挂断电话，给上门喂养的小哥打去一个，表示会给他加钱，让他暂时替自己照料几天。
    “呼……解决了。”
    王哥关切地问：“好像有什么麻烦？”
    “没事，一个挺奇怪的邻居，不管他就是了。”林星时耸耸肩。
    当晚，三人回到别墅，陈编导召集所有人开会，把现在的舆情分析了一遍。
    “经过下午节目组的舆论营造，大部分粉丝已经平息了关于你们不和的疑惑，沈老师也已经配合我们澄清了。”
    有关沈念禾被淘汰的热搜，上午还出了不少阴谋论。
    有说她被和陈舒舒定位冲突，被宫斗手段挤走的；有说她想攀附宋泊衡，被清除出组的。
    而沈念禾本人在中午发微博回应，表示淘汰规则公平公正，自己在节目组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旅程。
    林星时和她相处时，感觉她大部分时候都挺正常，只是牵涉到自己未婚夫的时候，有种迫切想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
    好在她除了发一些诚正食品的公司财务资料之外，没有过分打扰，让林星时松了口气。
    当晚的心动短信，节目组宣布，发送号码不再是节目组，而是嘉宾彼此。不过，用节目组手机发送的消息会匿名显示，收到消息的人并不知道是谁。
    “每个人可以发送两条短信，我们下一站就会进行最终告白，请大家珍惜机会哦！”
    林星时从陈编导的笑容里看出了奸诈的意味。
    两条短信，这有谁敢发？到时候被播出来，不得被喷死！
    但说不定，真有人会这么干？
    林星时没过多纠结，趴在床上发给宋泊衡一条：【谢谢你的香薰^_^】
    这么发，他肯定知道是自己。
    刚发完，两条消息同时进了他的收件箱：
    【想给你更好的。】
    【我要追你了。】
    林星时发挥出了自己的极限速度，从床上跳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盯着手机。
    这这这……这个第二条是谁？
    第一条虽然也挺让人脸红，但大概、也许是宋泊衡吧？
    除了他之外，嘉宾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对自己表示过明确的好感。
    等等，林星时灵光一闪，每个人可以发两条信息啊！
    他立刻抓起手机，回复第一条：【你给我发了两条？】
    【另一条发的是什么？】对方问。
    他赶紧想回复个“没什么”，奈何手机的短信功能已经自动锁定。两条额度用完，什么也发不出去了。
    林星时瞳孔地震。好像……搞错了。
    他扑到被子里，为自己的智商默默流泪。
    芽庄的最后一天，编导设计的是集体出游。
    节目组包下一片沙滩，要开展一场趣味运动会。分组的模式很简单，就是简单的手心手背游戏，同时出手心或者手背的人为一对。
    几轮分组过后，林星时、孟雨薇、江翊宸和苏望分到了A组，宋泊衡、吴丹、蒋明远和陈舒舒分到了B组。
    苏望一边套上红背心，一边说：“咱们这组不太妙啊，我和雨薇一看就是弱鸡。小林小江，靠你们俩了。”
    孟雨薇噗嗤一笑：“望哥，您在镜头前这么说，不怕粉丝看到呀？”
    “害，我的粉丝早就了解我，没事儿。”苏望摆摆手，伸手搭住林星时的肩，“我就派你第一个上场！”
    于是林星时的手里被塞入了一个椰子壳，懵懵懂懂地站在了起跑线上。
    而在他的旁边，站着B组的第一人陈舒舒。
    按照规则，他们每个人都必须用椰子壳搬运泥沙，先把组内沙袋中的泥沙搬运完的组，即可获胜。
    一声哨响，另外三人赶紧帮忙装沙，由于动作太急，苏望捧起沙的时候扬出了一些，正好撒到林星时脸上。
    林星时也顾不上管，看见沙子装满，就顶着一脸沙，拔腿朝终点线冲去。
    他选秀的时候苦练过舞蹈，步子很稳，跑的时候泥沙基本没溢出来。
    旁边的陈舒舒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椰子壳很大，对她来说本来就比较重，所以跑的速度较慢，沙子也撒出来了不少。
    编导助理适时拿起大喇叭说：“如果对面的沙袋没装满，需要从地上挖沙，从起点搬运补足。”
    蒋明远急得赶紧从地上挖沙，胜负欲非常强。
    林星时把沙子倒在终点的沙包后，就撒丫子跑回起点，把椰子壳递给江翊宸，再加入装沙的队伍中。
    如此一轮一轮跑下来，每个人都跟乞丐转世一样。
    尤其是A组，个个不矜持。就连平时爱漂亮的孟雨薇，也不顾形象，成了个花猫脸。
    江翊宸额头上直冒汗珠，吐槽道：“节目组连把铲子都舍不得给我们是吗？”
    “可能是想比谁手大——呸呸！”林星时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沙子落进嘴里，弄得他直吐沙。
    努力最终得到了回报，A组胜利，拿到了15个积分。
    第二个项目，简单质朴的你比划我猜。
    越简单的东西坑越大，因为负责比划的人，要承受出糗的镜头，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捕捉到许多的黑图。
    孟雨薇一看，自己这组全是明星，还有自己的偶像在，她立刻举起了手。
    可林星时一想到网上的江翊宸粉丝那么爱黑她，说不定要P出一堆伤人的图来。
    “让我来，我学播音的，万一有猜小动物的，我学叫声保证最厉害。”
    &lt;
    p&gt;林星时说完就自己站上了展示台。遮阳棚挡在上面，倒也不觉得晒人。
    编导助理宣布：“第一个主题，和表情有关的四字词语。”
    面朝他的小屏幕上展示出第一个词语：龇牙咧嘴。
    他开始尽量活动自己的牙和嘴角，因为过于用力，牙齿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孟雨薇绞尽脑汁：“血海深仇？”
    江翊宸评价：“看着怪伤牙的，你不用做了，我们自己猜猜。”
    苏望冥思苦想：“牙、牙尖嘴利？”
    听上去像是古装宫斗剧拍多了才会想出来的词语……
    B组那边，宋泊衡稍微看了眼林星时的表演，立刻说：“龇牙咧嘴。”
    “B组正确，积1分！”
    苏望起身抗议：“哎哟这规则不公平，我都看见了，刚才宋先生看的是小时。咱们这边表演得好，他们反应快，那我们也应该有1分，你们说对不对？”
    孟雨薇和林星时跟着起哄：“对，加分加分！”
    编导组才不会满足这样的要求，他们要的就是戏剧性。公平什么的嘛，可以让位于节目效果。
    第二个词语迅速展示出来。
    林星时看完后，眉毛向上使劲儿挑挑，一会儿眨右眼，一会儿眨左眼，看上去有些滑稽。
    而B组的蒋明远有些顾忌形象，动作的幅度比较小。
    宋泊衡盯着林星时几秒，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了嘴里。
    江翊宸恍然大悟：“挤眉弄眼！”
    “A组积1分！”
    “对对，厉害！”林星时高兴地拍手。
    表情主题的词语猜完，A组3:2领先。
    吴丹笑道：“我看宋先生好像是手下留情啊？”
    她双眼闪闪发亮，活像个CP头子。孟雨薇和她隔着组别对望，兴奋的表情如出一辙。
    “没有。”宋泊衡从容地说，“我是真不会。”
    编导助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第二轮词语，动物主题！可以模仿叫声，但不能说话。”
    还真被林星时猜准了。
    第一个词语出来，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在蒋明远前面发出了一阵“哼哼哼”的声音。
    模仿得惟妙惟肖，完全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啊，是猪！”孟雨薇率先反应过来。
    “对！”林星时得意地一抹鼻子，“模仿得像吧？你们反应快点，我小点声叫，这一轮我们肯定能赢！”
    蒋明远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地方好得意的。刚才那一串猪叫出来，他都惊呆了好么，简直跟真猪一模一样。
    陈舒舒也笑得合不拢嘴，说：“林老师真是太搞笑了。”
    接下来，林星时又惟妙惟肖地模仿了狗叫、鸭叫和鸡叫，让A组连连得分。
    蒋明远的鸭子游泳倒是模仿得不错，但到底没有直接模仿叫声猜得快。
    宋泊衡一个题也没答，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
    等到林星时下台的时候，两人视线有一瞬的交错，他朝宋泊衡摆了摆手笑笑，回到了自己的沙滩椅位置上。

 28.气质相配

    捕捉到这一瞬的吴丹，看得整个人都精神了，问宋泊衡：“宋先生，小时刚才很可爱吧？”
    “是很可爱。”宋泊衡这么说着，却收敛了笑意。
    只是，不想让其他人也看见。
    凭借着比赛的领先优势，A组获得海鲜餐厅大餐的奖励。与之对应的，B组只能吃差一点的食物。
    餐厅位于细白沙区域的海滩边，用浅原木色栅栏围出一块区域，挂着米白色的纱帘，被海风微微吹拂着。
    两个长条实木桌相邻着排开，两边得容纳摄像机的位置。
    于是林星时和孟雨薇挨着坐下，看见一大盆一大盆的香辣蟹、清蒸虾、大龙虾摆上了桌。
    “哇，节目组大手笔啊。”苏望嘿嘿一笑，伸长脖子去看B组的桌面，只有可怜兮兮的几盘春卷、法棍和米粉汤。
    见此情景，苏望也不好意思，询问道：“要不，咱们给他们端几盘过去？先说啊，这大龙虾可不行，我爱吃。”
    “不如每道菜夹一些？”林星时建议道。
    为了节目效果，肯定不能直接大家一起吃，于是他们装模作样地夹了一些菜过去，营造出了胜利者的优越感，方便后期剪辑发挥。
    吴丹在对面抹了抹口水，眼泪汪汪地接过他们的施舍吃了起来。
    陈舒舒为了保持身材，矜持地夹了几个清蒸虾，一边剥一边问：“宋先生，你好像吃得不多啊，是没胃口吗？”
    宋泊衡随意一点头，手臂伸展搭在椅背上，朝海滩旁的车行道望去。
    林星时想起江湖传言，试着夹了几个香辣蟹在盘子里，递给宋泊衡，问：“要吃这个吗？”
    宋泊衡一怔，接过盘子看了看，朝他弯唇说了声谢谢。
    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林星时不由得呆住了，那过分俊美的五官，就算当明星也是断层那一档的。
    真不知道，顶着这张脸是怎么做到认真读博的……
    孟雨薇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咦，那边有人过来了。”
    车行道上停下一辆熟悉的库里南，不过从车上下来的却不是见过的杨老，而是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她身材匀称，气质很成熟，脸却看不出年龄感，松松地挽着一头黑色长发，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身穿一身真丝衬衫。
    孟雨薇一眼就认出她手上的镯子：“哇塞，是卡地亚的宝石之歌系列，全球只有125件，都是独特设计诶，起码大几百万一个，真有钱。”
    林星时对她表示由衷敬佩：“你不是网文主编吗？怎么连这都知道？”
    “害，我们这一行对这些多少有了解的。”孟雨薇兴致勃勃地说。
    女人很快走到近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轮廓锋利的眉眼。
    她眉梢一挑，直接对宋泊衡说：“走吧，我明天还有事要飞走，今天就得搞定。”
    由于她的光芒过于耀眼，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林先生好。”黎路笑眯眯地挥挥手，正是前两天见过的，宋泊衡的助理。
    宋泊衡看见他，顺便把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麻烦帮我打包一下这个。”
    女人本来正细细打量林星时，听到这话，夸张地退后一步，顿时富婆气质全消。
    “宋泊衡，几天不见，你怎么连香辣蟹都要打包了，去杨老家里吃不行吗？”
    林星时顿觉尴尬，伸手想要把盘子接回来：“那个要不还是……”
    黎路利索地端走盘子，进去找服务员要打包盒了。
    在座的其他人早就窃窃私语起来，女人随意一挥手，对他们说了声“hello”。
    5分钟后，宋泊衡礼貌地和大家告别，跟女人一起离开，坐上了那台库里南，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像是解除封印一样，提高了音量。
    陈舒舒困惑地问：“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好像没有见过。”
    “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苏望深沉地说。
    蒋明远肯定点头：“是的啊，游资都是很神秘的，因为投资分散，基本也不会上财富榜。但是真要论财富等级的话，衡总是断档级别的，应该可以排进富豪里的前十。跟他一个圈子里的，应该都有前两百位的净值。”
    吴丹作为网店店主，一年也有个几十万的收入，可是这种等级距离她就太远了。
    于是她迷茫地问：“是全国前十吗？”
    蒋明远哈哈大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世界前十都有可能啊，谁知道他有多少比特币和国外的期货股权。”
    林星时偷瞄了一眼摄像头，心说你们可真是不怕被录下来啊。
    不过，涉及到这种话题，估计节目组也不会放出来。
    陈舒舒轻笑一声，用纸巾掩住唇角，说：“怪不得呢，刚才那个女人和宋先生气质很相配啊，这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星时感觉好几个人同时在瞥向自己。
    陈舒舒或许说得有道理，感情能一时冲动，长久的相处却有赖于经济条件、交友圈和兴趣圈的重合。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生出些许失落感。
    嗯？为什么会有失落感？
    宽敞的库里南内部，高素雅打开冰柜，拿出一罐苏打水，插上吸管开喝。
    “你可别在这儿吃香辣蟹啊，人家杨老专门换的羊毛地毯，之前在沙特好不容易才拍到的。”
    宋泊衡都懒得搭理她。
    高素雅自顾自地喝完苏打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问道：“话说鱼哥为什么没来啊？他不想入股杨老的公司？这可是好机会。”
    “他在澳大利亚保护大堡礁，没空。”
    高素雅表情一滞，喃喃道：“这人根本就是在瞎说吧，我昨天还看他交易了两个亿，哪有空干这事儿……”
    宋泊衡打断她的碎碎念，问道：“你为什么要到拍摄地点来？杨老本来就要派车过来接我。”
    “哎呀，我还不是想看一下你的心肝宝贝！”
    坐在副驾驶的黎路忍不住回头偷觑了两人一眼，宋泊衡神色平静，又问：“真正
    的理由呢？”
    高素雅摸摸下巴，用一种垂涎的语气说：“视帝看着是挺不错的，看起来随和、英俊，值得钓到手。”
    似乎是受不了她的语气，宋泊衡微妙地往车窗边挪了挪，接着看向她的手镯。
    高素雅恍然大悟，抬手一看，对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叹气：“小镯啊小镯，都怪你不够低调，只能让暴风雨来考验我的爱情了！”
    宋泊衡望向窗外，单手撑着下颌，淡淡道：“你和他挺配的。”
    “真的吗？”高素雅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因为我也像明星？要不投资一个影视公司试试……”
    “没，我指的是浮夸的语气。”
    “靠！”
    午餐结束后，嘉宾们开始进行第二项活动——沙滩捡贝壳。
    或许节目组早知道宋泊衡下午有事，所以没安排分组活动，而是任由大家散落在指定的白沙滩上，捡取各式各样的贝壳。
    捡到之后，需要利用节目组提供的细绳和钻孔道具，做一条手链或者项链，作为纪念品，送给自己的心动对象。
    吴丹和孟雨薇很快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商量着制作方案。
    林星时的手工能力一般，决定靠材料取胜，拿着小铲子在沙滩上勤奋地挖掘，打算找一些好看的贝壳。
    “王哥，你确定道具组埋了很多吗？”他抹了把汗，苦笑地问自己的跟拍。
    “绝对确定。”
    王哥话少，尽量不打断拍摄节奏，林星时只好到处望望。
    离他最近的苏望看到什么捡什么，很快收集到一串，坐到旁边穿链子去了。
    陈舒舒搬来一个小板凳，指挥蒋明远帮她捡贝壳，找得差不多之后，再随机摆放在几个地方，让跟拍随着她拍拍素材，假装有认真挖掘过。
    林星时眼看着她摆出又美又努力的姿势，弯腰寻找，在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点佩服。他自己就做不到随时随地在镜头下表演。
    江翊宸在一个角落，背着众人挖掘，跟拍对着他360度拍摄。
    林星时好奇地凑过去，江翊宸却一把遮住自己的小篮子，警惕地回头问：“干嘛？不许偷看。”
    “不看就不看。”林星时换了个挖掘区，对着镜头说，“没想到翊宸还挺宝贝他的材料。”
    他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因为江翊宸不像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的样子。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战，林星时终于找到了节目组藏起来的几个高级贝壳。
    有水滴状的白蝶贝，沉静的乳白色只要稍微沾上点光线，就会漫开一层朦胧的虹彩；有长得像斗笠的小笠螺，壳面旋转着浅棕色的纹路；还有粉橘紫渐变的彩扇扇贝，扇骨纤细舒展，像被落日染过一样带着温柔的色彩……
    林星时乐呵呵地抱着一筐宝贝，来到制作区学钻孔。
    这个倒是不难，但他生怕把自己的宝贝贝壳钻坏，过程中一直凝神静气，做完之后手臂都是酸痛的。
    左右看看，做得快的苏望已经拿着一串平平无奇的小贝壳手链，到处兜售。

 29.自制纪念品

    “小吴，你那个真漂亮，咱俩换。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喜欢就拿去网店卖，我粉丝肯定喜欢。”
    吴丹挺替他的粉丝心酸：“望哥，粉丝听到会哭的。”
    “哎呀，他们都习惯了。咦，小孟这个也挺有少女心的啊，不如你换给我……”
    林星时赶紧低头继续穿线，生怕苏望盯上自己的贝壳。
    另一边的陈舒舒也做好一串中规中矩的手链，是用乳白色的小贝壳穿成，看上去挺中性的。
    她一路走过观察，在林星时面前停住，“咦”了一声：“小时，我还以为你要送给宋先生呢。这个看上去像是一条项链啊。”
    林星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串得太专注，不知不觉超过了原定的长度，把好看的贝壳都穿上了，看起来花里胡哨的。
    他朝陈舒舒一笑，说：“还是试作品呢。”
    这话没回答什么关键信息，陈舒舒顾及形象不好多说，也只得走开。
    太阳开始缓慢下沉时，导演组派车过来，接他们去菜市场采购。
    最后一天的晚餐回归原始，需要嘉宾们自己买菜做饭。
    剩下的人里面，只有林星时和吴丹懂点买菜常识，其他人平时不是公司定制饭菜，就是外卖食材上门。
    东南亚的菜市场里总是弥漫着一阵浓浓的海鲜腥味，陈舒舒一走进去就掩住了口鼻，随即和跟拍商量，稍微拍几个镜头就先出去。
    苏望明显也不太适应，提着菜篮硬起头皮，跟在后面，承担了扛菜的重任。
    先前第一站初见的晚餐，是由蒋明远做的，不过现在他却忙着跟随陈舒舒去了。
    林星时只得和吴丹商量，各自选一些食材，做自己擅长的菜色。
    由于前面混的镜头少，等到厨房做菜的环节，陈舒舒破天荒主动包揽了洗菜的任务。
    可没洗一会儿，她就被一阵香辣气息激得连连咳嗽，回头一看，是林星时正拎着个大锅在炒辣椒。
    “这是要做什么菜呀？”
    “水煮肉片。”林星时转头充满歉意地说，“舒舒姐，麻烦稍微等几分钟，马上就好。”
    陈舒舒只觉今天一天都不顺心，放下手里的簸箕，起身往别墅外的庭院走去。
    蒋明远轻声安慰，追了出去。
    林星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加快速度，把辣椒炒制完出锅。
    “别太在意。”苏望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灌下半瓶，接着才说，“圈里像她那样的人很多，都是从来没走下过神坛的人。”
    的确，陈舒舒十几岁就出道成为歌手，连续发了好几首大热曲目，公司倾力培养，顺风顺水，圈内一直有传她的娇气名声。
    而苏望则是从龙套开始做起，经过了十年的磨砺，才一步步从配角成为了视帝。
    他毫不在意摄像头，笑着说：“你放心，这里没有能搞事的人。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单纯的，否则不会被选进来的。”
    林星时点点头，打理着手里的食材，若有所思。
    原来表面说话大大咧咧的苏望，看事情却很透彻。
    “开饭啦！”
    孟雨薇端出一盆火辣辣的水煮肉片，掏出节目组给的手机多角度拍摄。
    “这道菜做得也太好看了吧，红红火火的。待会儿要拜托编导，准我传给自己的手机。”
    林星时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手里的一盘白切鸡放下。
    吴丹跟在他身后，用托盘端出八小碟蘸料，对孟雨薇说：“拍好记得也发我一份。”
    由于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爱吃辣，所以林星时做了自己擅长的家乡菜。
    吴丹的凉面凉粉拌得也不错，再有蒋明远炒了两道素菜，大家开始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时，宋泊衡回来了，他提了两大袋饮料进来，说是作为下午没参与录制的赔礼。
    “太客气了。”苏望帮他发饮料，热情地招呼：“一起坐下来吃一点啊。”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宋泊衡朝大家点点头，刚想上楼，却听见孟雨薇嘟哝了一句：“难得小时弄了好久呢。”
    他回身抽开座椅，坐下后自然地将筷子握到手中，开始品尝。
    如此突兀的转变，令场面顿时一滞。
    就连蒋明远都感觉衡总的高冷气质破灭，低头悲伤地戳着饮料杯，接着“咦”了一声，说：“好像是金丝燕窝？”
    “嗯，听说是这边的特产，拜托助理买了一些。”宋泊衡说。
    众人开始好奇地品评燕窝，陈舒舒评价道：“品质绝佳，真要谢谢宋先生了。”
    而宋泊衡只是低着头，一片接一片地吃着水煮肉片，连水都没喝一口。
    等收拾碗筷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要洗碗，不论众人怎么客气，他都表示坚持。
    大家对于这种大佬的生活技能都很好奇，满以为会看到碗被摔碎的景象，没承想宋泊衡动作利索、清洗干净，像是干惯了这种活。
    等他收尾的时候，众人赶紧散开，假装很忙的样子。
    孟雨薇还欲盖弥彰地打开电视，和吴丹、林星时靠在一起看叽里呱啦的东南亚新闻。
    忽然，林星时发现新闻里闪过的人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果然就是昨晚见过的杨老。
    “诶，这不是昨天那个……”孟雨薇捶了捶脑袋，努力思考中。
    蒋明远昨天醉倒，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会儿一看，他立刻认出了电视中的人：“这是星海集团的Jensen杨，杨总啊。”
    “星海集团？”林星时还没听说过这家企业。
    蒋明远了然：“噢，这家的业务很广，旗下的平台比公司名更出名，有电商平台SE，游戏公司unlimited，最近还投资了具身智能公司呢，据说也要发展AI，是东南亚最大的上市公司。”
    众人顿时不说话了，集体回味自己昨天见到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蒋明远发现自己讲完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挺纳闷地摸着下巴。
    编导助理来到客厅里，宣布接下来请大家回房间休息，依靠短信，约见要赠送手工艺品的对象，在别墅和私人海滩的区域见面。
    林星时把自己的卧室门一关，拿出那条浮夸的贝壳项链，陷入沉思。
    首先，这条项链送给任何一个男的都不合适。
    但目前仅剩的女生，明显没有对自己有好感的，贸然送出去，或许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要不送给一个最好说话的人，当做友情项链？
    正当他还在沉思的时候，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紧接着，又是叮铃一声——
    又是两个人？？
    手机上的短信很简洁，一条约他在泳池边见面，一条约在海滩边。
    偏偏这两条短信又都是匿名。
    林星时打了个电话给编导助理，得知必须应约后，他只好硬着头皮选了不同的时间，先去见约在泳池边的。
    隔着客厅的落地窗，他远远就看见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蒋明远站在池边，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林星时当即吓了一大跳，站在窗帘后面不知所措。
    “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一个听起来有点欠揍的声音。
    “翊宸？”林星时可没忘记摄像头的存在，打招呼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忽略江翊宸的一脸不爽，自己做好表情管理。
    江翊宸喃喃道：“这家伙怎么也约在这儿……”
    “也？”林星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翊宸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首饰盒，头偏到一边不看他，别扭地说：“给。”
    沉寂了三秒后，江翊宸回过头来，眼冒怒火地看着他，说：“你好歹收一下啊。”
    “噢，哦！”林星时像是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犹豫要不要打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原来是陈舒舒从别墅的另一个门出去了，正在和蒋明远说话。
    “原来他约的是舒舒姐。”
    解开了疑惑之后，林星时整理好思绪，尴尬地一笑，说：“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吧。”
    “嗯。”江翊宸用一种命令似的语气说，“我说要追你，你收到了吧？”
    原来是你啊……
    林星时都要给他跪下了，无法想象如果他的粉丝看到这一幕，自己会遭受到怎样的舆论攻击。
    要不做个违背原则的决定，求宋泊衡让节目组删掉好了？
    他自暴自弃地往窗帘附近的沙发一坐，抬头问：“你怎么会想要追我啊？我看你并不像对任何人有好感啊。”
    可惜，江翊宸没有如他所愿，说“随便”“开玩笑”之类的话，反而是在他的对面坐下，烦躁地开始揉头发。
    那些挑染的紫发从炫酷的造型变成了翘起的呆毛，令他的潮流气质完全丧失。
    “我也还没有完全明白，不过，跟你待在一起还挺放松的。”
    还好，还有回转的余地！
    林星时连忙说：“那可能是因为咱俩是这个节目里最熟的。我没有要否定你的意思，不过节目上的时间是短暂的，你还可以再多确认一下自己的感觉。”
    江翊宸冷哼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忽然一怔。

 30.克制不住

    “你不是要去见宋泊衡吗？没有把送他的东西带上？”
    林星时被他说得无地自容。自己好像是有点……各种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哦，是他主动约你的吧。他倒挺上心的。”江翊宸嘟哝道。
    被他这么一说，林星时忽然反应过来。对哦，宋泊衡下午根本没有参加做贝壳纪念品的活动，怎么会约自己送东西呢？难道是其他人？
    带着满满的困惑，林星时把江翊宸的礼物先放回屋子里，接着来到海滩上。
    一个人影等在离别墅最近的椰子树下，海浪在黑暗中卷过，一起一伏地呼吸，只有一盏小小的路灯挂在直杆上。
    明明看不清晰，林星时偏偏能一眼确认，那就是宋泊衡。
    走近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宋泊衡也不知道，沉默着递给他一个首饰盒。
    那是节目组发的通用首饰盒，宝蓝色的外观，和江翊宸的也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林星时打开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并且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串用白蝶贝碎料穿成的手链躺在黑丝绒上，中间还夹杂着两颗灰黑色的大溪地珍珠。贝壳和珍珠黑白分明，光泽莹润，交织在一起。
    林星时忍俊不禁，抬头问他：“这是作弊吧？”
    宋泊衡拘谨地解释道：“节目组没说不能用其他材料，下午串的时候，看到隔壁店有卖这个的，觉得很合适。”
    原来他是临时找了个地方做这个吗？
    林星时又不说话了，他仔细看着宋泊衡的脸，想象他抽出空闲找了个地方，坐下认真串贝壳的样子。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摄像头，自己多看一会儿，会不会被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如梦初醒，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带，懊恼地“啊”了一声，拔腿就跑。
    宋泊衡心里本来就够没底了，看他这个反应，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去拿给你的礼物！”
    林星时回眸弯了弯唇角，在宋泊衡愣住的时候，迅速抽回手跑掉了。
    跑回二楼拿到项链后，他一边下楼，一边把项链平均地铺在大号首饰盒里。
    走到楼梯口时，刚好碰到过来找他的宋泊衡。
    “给。”林星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太丑了，五颜六色的，你拿回去放着当个纪念品好了。”
    “很好看。”宋泊衡直接把项链拿了出来，低头往自己脖子上一挂。
    由于项链很长，戴上之后刚好垂到他的胸前。
    可这缤纷的色彩和他的灰雾色衬衫实在不搭，林星时忍不住抬了抬手，又克制住了，说：“要不还是取掉吧，搭配起来有点……”
    宋泊衡退后一步，居然还抬手按住了项链，非常认真地解释：“真的好看，有一种热烈的感觉，你不这么认为吗？”
    “是吗？”
    “嗯。”宋泊衡的手指在贝壳上轻轻摩挲，柔声说道，“晚安。”
    房门在身后啪的关上，林星时脚步虚浮，一挨到床，就像被抽走骨头一样，歪在上面，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两分钟后，他用被子蒙住自己，无声地“啊啊啊啊”起来。
    怎么办，和宋泊衡相处得越久，他就越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致命的诱惑力，好像是某种下蛊的能力，容易让自己丧失理智！
    前面的录制明明都克制住了，为什么现在好像不行了？
    第二天下楼之前，林星时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甚至怀疑宋泊衡会不会直接把项链戴出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人家又是最早出发的一个，根本没有等到节目组的车来接。
    不过这次，宋泊衡有给他留一条消息，说这段时间都会待在燕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
    蒋明远成为这一站被淘汰的人，他并没有太意外，离开的时候还进入了工作模式，给每个人都发了自己的名片，表示以后有什么投资业务可以咨询他。
    半天后，林星时落地到燕城机场，通道外居然多了几个接机的粉丝。
    有的举着他的海报，还有的举着“衡星”的应援牌。
    由于人数不多，打起招呼来也挺轻松。
    令他高兴的是，自己居然出现了演技粉，有个粉丝一直夸他的赵雁舟演得很好，还说会一直支持他。
    三只小猫已经被上门喂养小哥送回了公寓，林星时全部撸了一遍，发现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有些萎靡，心疼地给它们开了罐头。
    频繁地更换环境，果然对小猫来说不是好事。
    难道以后真要让奇怪邻居帮自己照顾？
    林星时头疼地把这个问题放在了待解决清单。
    录节目期间都没时间看电视剧，林星时一边瘫在沙发上撸猫，一边看自己演的剧，找哪些表情演得不够到位。
    等他看到赵雁舟爆仓的情节时，忽然想起，演这段戏的时候还请教过晚行。
    偶像的同花顺账号最近不怎么更新，上一次发言还是上周末的复盘。
    林星时下意识想把电视剧的链接转发给他，可手指头点到分享键时，却犹豫了。
    他转而退出来，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
    那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林星时一看时间，震惊了：“你还在加班？”
    “靠，我可是互联网人，这个时间在工作不是很正常？”那边的女声咋咋呼呼。
    “什么时候下班？”
    “大概还有一小时吧。”
    “那我开车过来接你好了，吃个夜宵。”
    “你开玩笑的吧？你现在热度那么高，还跟我去吃夜宵？”
    “你忘记了吗，你在我选秀的时候就被拍到过好几次啊。”
    李语漫，林星时的大学同学，目前在某个互联网大厂做有声剧的策划。
    当初林星时参加《逐光少年团》的时候，李语漫非常支持他，经常拿着灯牌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的第一排，还被拍到过和林星时一起下班。
    媒体一度报道过他们俩是一对，在“宸星”CP粉内部引起过一阵讨论。
    在节目爆火的那阵，也有记者去他们的班级采访过，得到的结
    论都是两人只是朋友，后来这事儿就没再被炒起来，李语漫这个素人也被大家遗忘了。
    林星时开车水平很菜，不过大晚上的车少，他慢悠悠地在燕城的道路上开，吹着风十分惬意。
    片刻后，李语漫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从公司的侧门走出来，肿着两只大眼睛上车。
    “呼……”
    林星时设置好她家的导航，一边开一边问：“你每天状态都这样？前几个月看你的时候还好啊。”
    “你不懂，现在是越来越卷了。”李语漫长吁短叹，“我们领导总想搞个大项目，爆款，但找不到好的本子啊。”
    他们这家互联网公司原本是做电商的，搞传媒属于半路出家，公司有钱，可版权储备方面比专业的差很多。
    领导又挑剔，好多IP还没考虑好，就被人家抢走了。
    “还要我们降低成本，好事儿都被他一个人占了呗？”
    李语漫吐槽了一路，也知道这些事她没办法解决，说出来总归好过一些。
    她是燕城本地人，不过不住中心城区，小区周围吃夜宵的人不多。
    两人找了家小店，林星时只敢喝碗清粥，李语漫则是大吃大喝，尽情撸串。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烦恼。”
    林星时把有关晚行、宋泊衡的事说了一遍，李语漫听得连连拍大腿。
    “我还以为那些人都是瞎说的呢！”
    她也看了《花束般的旅行》第一期，可面对大家的磕糖，她的态度是：这都是剪辑的效果！
    现在听林星时一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李语漫放下手里的烤串，擦干净手，双手环胸，做出慎重的思考表情。
    林星时也不由得忐忑起来，等着她的分析。
    “你要嫁入豪门了，而我即将成为豪门阔太的闺蜜，所以我要辞职。”
    一个简短的三段式推理。
    林星时无语地看着她。
    “好啦。”李语漫的肩塌了下来，终于正经起来。
    “我觉得，宋泊衡对你有好感是毋庸置疑的。倒不如说，根据你的描述，他应该非常喜欢你。至于你说的财经博主，也就是你的偶像……多半也喜欢你。”
    李语漫深沉地摸着下巴：“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有财力，在比我们俩都有钱很多的情况下，我建议你想选谁选谁。”
    “问题是……”林星时艰难地说，“我不知道该选谁……”
    李语漫也艰难咽下嘴里的果汁，一针见血地说：“那就是都想选。得了，当海王呗。”
    “不行不行！”林星时使劲儿摇头。
    “小时，有时候不要有那么大的道德负担。”李语漫叹了口气，“很多人就是像你这样，才会活得比较累啊。”
    和李语漫聊了一阵，林星时总算确认了，和晚行的暧昧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已经超出了博主和粉丝的相处界限。
    回到家，他看到晚行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小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超大的LED广告屏，全燕城最贵的那个六里屯中心的广告屏。

 31.为结婚做准备

    MORO的代言广告在夜色中发着光。画面中春风拂过白塔，扬起落下的簌簌桃花，落到林星时的身边。镜头依次扫过他的颈间、手腕，特写一整套“春野集”主题首饰。
    最后特写放大定格，给出全身画面，在他的皮肤上漾开柔光，宛如初春刚化开的一汪清水。
    这是广告投放后，林星时第一次看到成品，摄像团队的技术水平真高。
    这个MORO的大屏广告早就引起过一轮讨论，没人相信MORO有这么大的手笔。最大的猜测就是宋泊衡包的屏，或者是直播间出现过的9988大佬。
    也有些CP粉坚定地相信，9988就是宋泊衡。
    晚行：【刚刚看到的广告，有好多小姑娘站在那儿看。】
    会特地把自己的广告拍下来，这样的举动，让林星时的心里有些酸涩。
    他问：【行哥，你有看我刚播一期的综艺吗？】
    晚行：【《花束般的旅行》，有看。】
    时：【里面节目组把我和宋泊衡剪成了CP。其实……我感觉他好像真的喜欢我。】
    晚行：【那你喜欢他吗？】
    果然，晚行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林星时不敢再逃避，烫着一张脸，慢慢打字：【我好像……对他有一点好感。对不起。】
    比起从未见过面的晚行，好像的确是宋泊衡目前给他的感觉更强烈。
    但其实，林星时每次想起晚行在网络上对自己的帮助，都有种很温暖的感觉，也确实一直崇拜着他。
    晚行：【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都是你的自由。】
    嗯？
    林星时抹了抹眼睛，把旁边拼命蹭自己的小白猫猫头推开，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堆字，然后又删除。
    接着他放弃挣扎，直接问：【行哥，我总感觉之前我们好像有在暧昧，这是我的错觉吗？】
    这次晚行很久没有回复，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林星时坐立不安，本来想好要去洗个澡，都没办法动弹了，只会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十几分钟后，晚行才发过来一长段回复：
    【你没有产生错觉。只不过我们还没有见过面，网络上的感情通常不会让人很肯定，所以我想你不用太着急，遵循自己的内心。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随时找我聊天。】
    林星时看了又看，带着急切的疑虑，把这句话复制给李语漫，然后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漫漫：【意思是让你尽情当海王。林星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深山里修炼了什么妖术，赶紧教教我。】
    林星时懒得理会她的瞎说，给晚行发了个“让我想想.JPG”的表情包，终于放下手机，去浴室思考人生了。
    翌日一大早，黎路和张律一起来到宋泊衡在燕城新购的别墅，听他的紧急事务到底是什么。
    两人昨晚就接到预告，说今早要交代一件大事，需要当面谈。
    刚到别墅大门，两人就是一惊。
    因为宋泊衡就站在花园里，对着满园的花草沉思。
    黎路担心自己的老板在录完恋综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赶紧进门询问：“宋先生，您睡得还好吗？”
    “没睡，不过无所谓。”宋泊衡看上去精神奕奕，丝毫不像熬了一整夜。
    这让黎路觉得更奇怪了，自家老板的生活一向很有规律啊！
    想到自己五百万的年薪，以及数不清的奖金提成，黎路郑重地把老板请进屋内，请他详细说明紧急事务。
    “我要做一个资产评估。”
    张律扶了扶他的无框眼镜，专业地提问：“具体是哪方面的资产呢？”
    “全部。”
    张律依旧专业，在iPad上点出一份清单，并不是资产清单，而是打理资产的分项目负责人。
    “是要联系您的所有经纪人，一起开会吗？税务师、会计师和评估师都一起叫上？”
    宋泊衡对他的业务能力非常满意，点头认可：“是的，越快越好。会议就在燕城举办，国外那部分的，尽快飞过来。”
    黎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里早就炸开了。他问：“需要我做什么吗？评估的目的是？”
    难得的，宋泊衡的脸色有一丝冰消雪融的迹象。
    “是要为结婚做准备。”
    黎路反复确认自己的记忆，一没有听到老板表白的消息，二没有看到任何恋爱的迹象。
    “宋先生，冒昧问一句，结婚对象……”
    张律瞥了黎路一眼，自信地说：“是林先生对吧？你们在综艺里看上去很般配。”
    宋泊衡对自己选出来的首席律师越发满意，回答：“嗯，他说对我有好感。”
    张律微笑点头，黎路恨不得掐死他。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为了工作不顾一切了是吧？
    就没有人跟老板指出来，有好感不等于马上结婚，好么！
    黎路豁出去了，他激动，他起身，他真诚地对宋泊衡说：
    “恭喜你啊老板，我就先看看婚礼场地什么的，还有国内的这部分投资，可能需要跟一些亲近的合作伙伴先透个风。”
    黎路：不是我投降了，是敌人势力太强大了。
    宋泊衡这会儿倒顾虑起来，说：“婚礼场地太早了，这只是为结婚做准备，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得看他的想法。”
    正当黎路庆幸老板还有点理智时，宋泊衡又说：“不过国内的相关公司是要先透风的，我会先做一些股份赠予。你先把我持股多的公司列个清单吧，得给他们时间，做股价管理。”
    上市公司的股东婚姻关系很影响股价，曾经有多起大股东离婚分割财产，而导致股价波动剧烈的事例。
    但老板你还离结婚还八字没一撇呢，就要先送股份吗！
    还是张律见过世面，认真地做起笔记，询问道：“未来的婚前协议部分，也在这次会议拟个初稿？”
    “不要婚前协议。”宋泊衡淡淡地说。
    黎路和张律都沉默了。倒不如说他们完全愣住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谈话，让两个高级打
    工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但林星时完全不知道这些，稍微休息了一天，他就得去拍杂志封面。
    这次找他的是《CQ》，国内顶级的男刊。
    林星时第一次拍单人封面就上这种级别的杂志，他自己都感觉不太合理。
    祝宁在车上给他打气：“这个年代，干什么都是人气高的人去咯。你看看你微博粉丝涨得多快啊，讨论度多高，不找你找谁？”
    “也对。”林星时在这方面挺乐观，“这波赚了说不定就没下波了，先拍了再说！”
    祝宁翻了个白眼：“求你说点好的吧。”
    明明刘总三令五申，让她像对待金疙瘩一样对待林星时，但祝宁从来没有觉得自家艺人是个易碎品。
    他还是那个就算没有工作也笑呵呵的乐天派。
    《CQ》的摄影棚有好几个，旁边还有其他内页的拍摄工作在进行，给林星时留出来的是最大的一个。
    这一期的赞助是Dior的当季主推成衣和IWC的腕表，品牌方的PR都有到场。
    成衣走的是简约风格，剪裁利落的深灰薄羊毛西装，内搭一件同色系真丝黑衬衫。腕表选用的是IWC的飞行员腕表，硬朗表壳，皮革表带。
    一穿上这一套，林星时感觉自己陡然变成了成功人士，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模样。
    小周在旁边吹彩虹屁：“哇，没想到你穿正装也这么合适诶，以前的那些穿搭真是遮掩了你的帅气！”
    发型师帮他把刘海全部做了定型，微笑着表示赞同：“嗯，这样看着也没有那么稚嫩了，还是脸抗打啊，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祝宁趁他们做造型的时候，在旁边精心设计角度，拍了好几张，替林星时发了个工作博。
    拍摄时间比预想的久很多，摄影师十分挑剔，一会儿嫌表盘的金属光泽没跟衣服布料的光线对上，一会儿说袖口略长了一些，让造型师来折了半天。
    林星时全程没怎么说话，任由他们一会儿摆弄一下自己。
    一直到中午，才把封面需要的照片拍完。下午还得拍一下内页，突出产品的特写。
    祝宁提前点好了丰盛的午餐，请在场的工作人员大快朵颐。
    就在吃完后的休憩时间，IWC的PR拿过来一个礼盒，满面微笑地递给他。
    “林老师，这是我们品牌方的一点心意，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祝宁以前带的当红艺人，也曾经拍过类似的杂志。她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公关流程会包含的内容。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她立刻挡在林星时面前，“这是小王子系列的特别版吧？太贵重了。”
    祝宁的手背在身后，手指给林星时比了个“三”。
    自从入圈，林星时对奢侈品也略有了解，这应该指的不是三万，而是三十万。
    像这种级别的腕表品牌，如果不是对自家的品牌大使，是不会直接送表的。
    如果在没有代言的情况下，收下这种六位数的表，传出去恐怕会有负面舆论。

 32.电影剧本

    对方PR再三递表盒，见他们坚决不收，只能遗憾地收了回去。
    “其实本来不该这么冒昧地赠礼，不过我们国内区的CEO很想争取到请林先生代言的机会。如果您能试戴并认可我们的表，那将是我们极大的荣幸。”
    祝宁发挥出经纪人的优秀水平，和PR你一言我一语地客气起来。
    等到对方离开，小周才像被解开点穴一样，疑惑地问：“他刚才那话，意思是想争取小时的代言，那为什么不直接找公司谈？”
    其实祝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MORO的代言先不谈，那是林星时不出名的时候接的。
    如今这个阶段，恐怕公司并不能做主这种事。
    一些消息灵通的企业，接触不到那一位，就想从林星时本人下手，得到一个机会。
    祝宁发现林星时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看着自己，干咳两声，说：“就是啊，估计现在已经有品牌在找公司洽谈了吧，但我们还得慎重考虑。毕竟你的商业价值每天都在变化呢。”
    午后接着拍摄内页的特写，祝宁替他发的工作博也已经有了热度。
    大部分粉丝都惊喜极了：
    “第一次看到小时穿这么成熟的风格，意外好看！”
    “此时只恨衡总没有开微博，不然我要艾特他一百遍。”
    “嘿嘿衡总现在肯定拿着小号看呢，宋泊衡你在看就给我点个赞。”
    “宋泊衡给我点赞+1”
    “宋泊衡给我点赞+10086”
    不过，也有火速赶到的黑子。而且随着林星时的热度攀升，黑子的数量也增长得很快：
    “哟，CQ的场子都能去了，挂件星是飞升了啊。”
    “到底能拿出什么作品啊？真是笑死人了，干啥啥不行，蹭热度第一名。”
    “估计是已经睡过了吧，好不容易攀上这种大佬，不得睡一下？睡完就什么都有了呗。”
    小周看见这些评论，真想进去戳死这些人。整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林星时拍完所有照片，回更衣室换衣服，看见小周路上还在戳手机，笑她：“别看啦，看了只会气到自己而已啊。”
    “你看这些就一点不生气吗？”小周之前跟的艺人，淡出前也是很在意舆论的，还会让助理开小号去帮忙骂人。
    “当然生气啊，不过我生气没用嘛。”林星时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憧憬，“如果我也是个游资，我就打听那些人买了什么股票，查到之后给他们砸个跌停板，嘿嘿……”
    一直到换完衣服出来，他的心情都不错，完全没看出所说的“生气”来。
    上了SUV，祝宁递给他最新的《无声对峙》剧本。
    “昨天那边开机了，综艺的最后一期前，你需要去拍一些镜头，配合要早点杀青的演员，明天咱们就出发。另外有一部电影的邀约，你看看。”
    林星时把剧本放一边，看到有三页薄薄的纸被垫在下面，上面只有人物介绍、故事梗概。
    剧本名叫《最后一场》，讲的是有六十年历史的县城评剧团，在直播时代和改制浪潮里终于撑不住，宣布解散。老团长决定，散伙之前，全团上下再排最后一出戏。
    这种题材一看就不是商业片，得拍得很细腻才能出彩，最终也不可能有太高的票房，是冲着拿奖去的。
    “还有这种片子找我啊。”
    电影圈他是有所了解的，说大很大，说窄也很窄。就连江翊宸这种顶流，邀请他的也只会是商业片里的讨喜配角。
    现在已经不是纯靠流量扛票房的时代了。
    “找你的角色是小游。”祝宁的手越过座椅扶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物介绍。
    介绍里写，小游是评剧团里最年轻的小生，负责在台上跑龙套、搬道具，刀枪耍得不错，有一定的武打功底。
    眼见剧团支撑不住，小游进城另找活路，最终签约了省城里的一家直播公司。在“最后一场”戏里，他选择留下来陪剧团度过最后一晚。
    角色倒是贴合林星时的年龄和气质，但他仍然对自己的演技表示怀疑：“我能演好吗？这种角色需要微表情很到位才行吧。”
    祝宁给他分析：“你戏份不多，有时间好好琢磨。重要的是上大荧幕的机会难得，这部戏的主角是影后沈念禾，导演是郑子恒，在年轻一代里相当有实力。”
    “如果你表现好一点，能够拿个最佳新人奖什么的，那简直是闯入电影圈的最佳入场券了！”祝宁说得都激动起来，喜滋滋地合起双掌揉搓。
    林星时却听得愣住了。
    郑子恒和沈念禾？怎么会是这个组合？
    “宁姐，这是谁投资的电影啊？”
    祝宁“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给他看资料：“是嘉惠创投的投资，主要是资助一些贫困学生的创业项目，最近刚涉足影视行业。估计是选中了郑子恒吧。”
    听到是最近才涉足影视行业，林星时脑海里的弦猛地跳了一下。
    郑子恒哪里是需要资助的导演？况且他早已拿过A类电影节的奖，也不算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
    林星时翻开自己的聊天记录，他确认，自己只和晚行聊过郑家公司的事，还给他发了沈念禾调查到的财务报表。
    他决定试探一下。
    时：【行哥，你听说过嘉惠创投吗？】
    不知道晚行是不是在忙，一时间没有回复。
    林星时只好自己查资料，发现这家创投公司的CEO一点也不眼熟，就是一个满脸福相的中年大叔。
    如果晚行长这个样子……
    林星时悲伤地承认，自己是一个可耻的颜控。
    祝宁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旁提醒：“今晚播《花束般的恋爱》第二期，宣发文案发你了，看着没问题就存个定时。”
    公司一向挺尊重他的社媒账号，除了工作时没空，大多都让他自己打理，林星时也喜欢回复粉丝评论。
    19:30，综艺准时开播。
    林星时转发文案：【第二期上线~今天是穷游的一天[鬼脸.JPG]】
    简简单单的文案，却阻挡不了粉丝们的热情
    。
    “衡星”CP正是热度爆炸的时候。第一期播出结束后，讨论的余温直到最近都还在，超话里活跃人数每天都在增加。
    大批CP粉准时守在电脑前收看，寻找每一颗糖。
    绿果台的剪辑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不管是林星时给宋泊衡分双皮奶的画面，还是“心动表白”时间的炸裂回答，都剪得粉红气息爆炸。
    CP粉磕了这个磕那个，只恨宋泊衡没有微博，不能舞到正主面前。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一部分人聚集到了“枕流客”的微博下面，寻求衡总唯一认证好友的共鸣。
    【枕神，我是你的十年老粉，求衡总此刻的心理活动！】
    【枕神，当初你从XX股份撤退的时候，我可是接盘的一员，我以大A老韭菜的身份命令你，透露衡总是否在追看节目。】
    也有完全不了解A股的粉丝，跟随大粉的指引过来，嗷嗷待哺：
    【这位大佬，只要你也磕衡星，你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爱心]】
    【0年股民愿去东方财富开户，支持我CP绝美的爱情[磕晕了]】
    【楼上，是同花顺站得不够高吗？】
    枕流客原本就是6G冲浪选手，这种场面他不会错过，挑选着回复起来。
    枕流客：【这位兄弟，原来当初XX股份是你接的盘，那我不得不说了[狗头]，你们衡总保证在追看节目。】
    枕流客：【0年股民慎重考虑啊，大A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枕神看我看我，衡总在节目里说，觉得小时没有缺点，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做节目效果？】
    枕流客：【你衡总需要做节目效果？他百分百真这么想。】
    很快，冲上热搜的词条包括：
    #宋泊衡：因为他没什么缺点#
    #江翊宸：因为他令人省心#
    #枕流客认证衡总恋爱脑#
    这热搜看得林星时眼花，底下还零星跟着其他嘉宾的热搜，但热度都不如他们三个人高。
    这回江翊宸的粉丝顾不上来黑他了，因为那句“令人省心”，不少早就看不惯江翊宸的路人不爽了：
    “水王直男癌患者不解释，装都不装了。”
    “要我说，水王粉别到处出征了，先众筹，给自家主子报个语言艺术培训班吧[白眼][白眼]。”
    一片混乱中有人冒出一句：“有磕宸星的吗，不会成邪教了吧……”
    林星时实在顾不得去看网上的舆论大战，他明天就要进《无声对峙》的组，先拍和一位老戏骨的对手戏，所以得连夜记几场戏的台词。
    演《金融眼》的时候准备时间长，现在通告排得满，没那么多时间琢磨，林星时临时进组的时候略有些心虚。
    和他集中拍对手戏的演员叫赵青山，是电视剧里常青树般的绿叶演员，本次是友情出演。
    本以为这样的老前辈肯定会对自己的演技很不满，没想到赵青山全程和颜悦色，遇到他演的不好的地方，还会耐心指导，一次次陪他NG。

 33.连续的负面消息

    导演也是个情绪稳定的，给林星时讲戏时有条不紊。
    这和他以前待过的剧组太不相同了，好像所有人都是为了热爱来工作的，没有撕番位，也没有欺凌压榨。
    林星时也不傻，拍完一天戏回到酒店，跟李语漫感慨：【人一红，就感觉身边的人都是好人。】
    漫漫：【我看不只是这样。刚去彻底了解了一下宋泊衡是谁，我感觉你可以考虑买哪个海岛了。】
    这种因为有“靠山”，导致大家都捧着敬着的体验，林星时还是第一次体验。
    如果可以的话，让体验卡再延长一些吧！
    谁知第二天一到片场，林星时明显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略微有变，甚至还有人斜眼瞥着他，时不时窃窃私语。
    小周把手机递给他，热搜第三写着：#宋泊衡神秘富贵女#
    热搜话题里的热门是一个路人发的：
    祈福岁岁安：【去芽庄旅游，在沙滩上用无人机的时候，飞到另一边禁入的私人海滩了，居然拍到《花束般的恋爱》录制现场！话说这个超级富贵女是谁，戴卡地亚的限量手镯，不像现有嘉宾啊？】
    如今正是“花束”热度高的时候，再加上无人机拍的照片非常清晰，大家就是想否认都没办法。
    更具爆点的是，画面里的宋泊衡正和“富贵女”一起离开吃饭的地方，引人遐想。
    幸灾乐祸的人在一瞬间都涌了过去：
    “早就看这个林星时不顺眼，咖位比谁都低，营销比谁都大，翻车了吧？”
    “什么霸道游资爱上我的俗套剧情，真是笑死人。至简传媒也真敢写剧本。”
    “本人衡总信徒，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衡总会看上小明星。这么一看，还是和这个有气质的女人般配。”
    林星时明白了，敢情剧组里的人是因为这个在议论啊。
    上戏的时候，大家对他的态度倒都和颜悦色，但那些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等上午的戏拍完，林星时发现小周气鼓鼓的，忍不住逗她：“谁惹到你啦？这个剧组里还有人给我的助理穿小鞋？”
    “才没有。”小周懊恼自己的情绪显现得太明显。
    跟着上一位明星的时候，她明明挺谨小慎微的。估计是林星时待人过于平等，让她忘记了要做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助理。
    “那是什么？”林星时虽然提问，神色却没有一点疑惑。
    小周只得举双手投降：“是灯光师和道具师在背后悄悄议论，被我听见了。”
    “哦，议论衡星CP是公司买的营销，实际根本没有这回事儿，我也没人捧？”
    “差不多……”小周恨不得把在综艺录制现场看到的画面，统统仍那些酸鸡脸上，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
    “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啊。”林星时自顾自地点头，“如果是看别人面子得到的资源和优待，也很容易因为别人的面子收回去。”
    根本就不是这样！
    小周很想说，宋泊衡对他明明就是真爱。可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砸钱投恋综是真爱吗？在录制现场表露好感是真爱吗？
    对于宋泊衡来说，那些算是好感，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能付出的东西。
    林星时迅速吃完饭，翻开台词本仔细查看，顺便叮嘱一句小周：“总之先按兵不动，公司有主意的话，会通知我们的。”
    他见过圈内那些越回应越糟糕的案例，与其自己干着急，不如静观其变。
    到了晚上，舆论发酵得更厉害了。
    节目组没有任何回应，宋泊衡神龙见首不见尾，雪球的发言频率更是低得可怜。
    现在股民和CP粉还在软件上吵架呢，股民不爽CP粉过来磕糖，CP粉则表示这个评论区又不是你家开的，呼唤宋泊衡出来说句话。
    在酒店休息前，林星时终于收到晚行的回复：【我知道嘉惠创投，圈内数得上号的创投公司。】
    林星时不能把嘉惠创投投资郑子恒电影的事情告诉他，怕泄露什么商业机密，只能问：【他们有投资过电影吗？】
    晚行：【这得内部人士才了解。你今天还好吗？有没有看网上的消息？】
    林星时顿时觉得有点尴尬，自己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八卦，被暧昧对象直接问了出来。
    时：【有看，有挺多粉丝维护我的。】
    他尽量往好处说。虽然唯粉数量很少，但也不是没有，有几个铁粉表示，期待看到他的下一部作品，希望CP不要掩盖他本身的光芒。
    看到这些言论，林星时总是会很开心，真的有人是因为看到了努力和闪光点而喜欢自己。
    晚行：【会好的，黑你的人都很奇怪。】
    时：【哪里奇怪？】
    晚行：【明明不了解一个人，却恶语揣测，这对他们也没好处。】
    林星时捧着手机，趴在床上笑开了。
    虽然是文字，看不到表情，但他能感觉出行哥生气了。
    脑海里闪过嘉惠创投老总的脸，林星时顿时笑不出来了，试探着发了张照片过去。
    晚行：【？】
    时：【这不是你吧，行哥？】
    时：【猫猫试探.GIF】
    晚行：【不是，我长得应该比这个端正。】
    这还要应该吗？他自己不太确定？
    林星时感觉不该再打听了，今天的海王指数已经超标，得收敛收敛。
    就在这时，晚行发过来一张光线昏暗的照片。
    照片的中心是巨大的黑色显示屏，目测是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幕。
    屏幕中有个人影，五官在夜色中看不清，只能看出眉骨和下颌利落的轮廓，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前臂线条干净利落，从肩到腰的比例都很优越。
    林星时认真看了两分钟，发现确实看不清五官，才遗憾地退出照片。
    不过看这个身材，不是帅哥也没关系！
    晚行：【还行吗？】
    时：【帅！】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心猿意马，影响拍戏状态，林星时乖乖上床睡觉了，留下某个心绪复杂的人，和在寒风中抱头痛哭的CP粉们。
    小周潜
    入的粉丝群里，大家正在深夜里激烈讨论：
    【怎么还没有人回应啊？一天了都，不是真的吧T_T】
    【姐妹们，我下午还去问了枕流客，连他这么喜欢发微博的人都不发言了，感觉挺真的……】
    【不要哇，我才刚刚入坑就要BE了吗，呜呜呜呜！】
    【说不定富贵女是新来的嘉宾呢？节目组不能提前透露，所以就干脆不回应。】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衡总有什么理由要和她单独离开啊？那个样子明显就是要两个人出行啊，之前播的两期，他就算跟人单独出行也是很不情愿的。这次拍到的样子不像诶。】
    【其实理智上来说，这两个人的确更配吧，一看就是门当户对的类型……】
    小周看得抓耳挠腮，恨铁不成钢。
    你们都是什么CP粉，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挣扎吗？说好的CP粉都很会没糖硬磕呢？
    快到12点，连小周都准备睡觉了，祝宁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拍CQ那天，你有没有去隔壁摄影棚？”
    小周困惑地说：“隔壁……没有去过啊。”
    “隔壁有人过来围观拍摄吗？”
    “没注意。”小周不解。
    “行吧，至少咱们应该都不会被拍到互动。”祝宁没头没尾地说。
    小周觉得奇怪，那天祝宁也在现场，该知道现场的忙碌程度。CQ的摄影棚本来就很大，有些拍摄不在主摄影棚内进行，会有来回串场的也很正常。
    “行吧。”祝宁叹了口气，“我给你发链接，你去看看。小时睡了就别打扰他，明天也劝他先按兵不动。”
    “我看他比我们都淡定。”小周也叹气，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却已经心累了。
    祝宁发来的链接是一段长长的控诉，粉籍明确，就是贺泽宇的粉丝，还是个自身关注者不少的大粉。
    【看到今天的热搜，真的忍不住了。有人捧就可以欺负别人吗？
    我家宇哥原本都签了《花束般的恋爱》，就因为他，被毫不留情地换掉。
    哪怕这样，宇哥都体体面面的，遇到两人同场合出现，还合照带人气过去，帮忙涨粉丝。
    但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前两天拍杂志，饿着肚子候场。
    本来要拍的衣服全都被拿走，说是那位要一件件试拍，等他试完才能轮到其他人。
    呵呵，明明连个品牌挚友都不是，结果什么都抢到最好的，让真正的代言人干等。
    现在翻车也只是个开始而已！】
    整条微博不说明白，但有心人一扒就知道在说谁。
    有关《花束般的恋爱》换人的问题，业内知道的人并不少，也早有风声流传到网上。
    如今这种大粉出来捶，观众们相信得很快。
    宋泊衡“移情别恋”的话题还没过去，又来个控诉林星时耍大牌的，吃瓜群众都沸腾了。
    又加上午夜时刻话题少，所以#林星时小牌大耍#的热搜在榜上飞快蹿升。
    小周看得着急，但又没办法加快公司撤热搜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