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美人碰瓷后,营长夜夜怕被甩》 第45章 什么风把神探吹来了? 何枝意和左峻廷回到家时,她准备好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何枝意刚端起盘子,就被左峻廷接了过去。 “我去热,你别忙了。” “枝意枝意!你在家吗?”杨大妮几乎是失声尖叫着,冲进了何枝意家的院子。 “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你猜你猜!”她说完这话,才看到左峻廷,慌忙捂住嘴巴。“嘿嘿,我是不是太吵了...” “你们聊,我去热菜。”说完,他就一头扎进厨房,把空间让给了她们。 “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徐副团动手打了李志红!”杨大妮抚了抚自己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打得老使劲了!” 她高高扬起右手,狠劲地挥动,绘声绘色地把看到的场景学给何枝意看。 她正学到徐红岩的飞速变脸时,左峻廷端着热好的菜走进了客厅。 他把她们的话题听了个正着。 “哎?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杨大妮正沉浸在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中,结果这两口子,听完都冷静得不行。 “真扫兴...” “我们早就知道了。”何枝意把一碗粥推到杨大妮的面前,“你吃了吗?” “我吃了...等等你说你早就知道了?”杨大妮双手把住何枝意的肩膀,“你咋知道的?快和我说说。” “只是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 “那...你说咱们要不要上报啊。”杨大妮很是纠结,她不喜欢李志红这个人,她随时随地都能挑事,甚至好几次挑到她的头上。 可是,看着她被打... 杨大妮又觉得于心不忍。 “那可是首长,你要是不想你家那口子工作丢掉,就别管了。”何枝意清楚杨大妮的性子,要是不打消她的念头,恐怕杨大妮出了她家的门,就要一头扎进郑团长家的房门了。 “还是要李志红自己不忍了才行。” 自己分享的大秘密,没能让这两口子兴奋,杨大妮讪讪地离开了何枝意家。 吃完饭,何枝意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她的写作。 李志红的经历给了她些许灵感,很快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妇女,逃离原生家庭,又陷入虎狼窝,最终泯灭了人性,帮着犯罪分子拐卖妇女儿童的“梅姨”形象,让何枝意都感觉到背后发凉。 何枝意越写越顺,很快就完成了第一个受害者的部分。 她找了个信封,把稿件放了进去,却发现没有邮票。 她敲了敲左峻廷的房门:“你有不用的邮票嘛?” “要寄信给岳父岳母吗?”左峻廷没有立刻去拿邮票,而是确认她的用途,“那边现在监管还是很严格,我不建议你直接邮寄。” “不是的,我是想给报社投稿。”她把手中的信封递给了左峻廷,“刚好你也帮我看一下,我怕有敏感的内容。” 左峻廷抽出稿纸,缓慢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的姿态还有些放松,只当普通稿件去看,可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这个案件中的“梅姨”竟然像是真的有这个人一般。 整个故事中,每个人都有苦衷,就连“梅姨”也谈不上是天生的“恶种”。 可命运的齿轮,就是推着他们走上不归路。 人性在金钱的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开始逐渐扭曲。 “你...这是真实的案件?还是?”左峻廷呼吸一滞,他竟然十分害怕何枝意的回答。 “不,只是虚构的案件,我在最后还写了一些防拐的小tips...”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怎么就顺嘴胡说了呢,“呃...小技巧。” 左峻廷神色早就没有放松和散漫,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准备投哪个报社?” “金陵日报!” 何枝意的内心有些雀跃,这代表左峻廷认可了她的故事。 “你要不要试一下人民日报?”左峻廷给出自己的意见。 “人民日报?”何枝意怎么会不知道人民日报的权威? 只是这样的主流媒体,会发布这种短篇小说吗? 要知道后世能登上人民日报的都是时政要闻、国内经济、文化建设。 没听说有文娱板块啊?难道是她孤陋寡闻了? “有文艺板块。”左峻廷站起身,从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一张8分面额的长城邮票,贴在了信封上。 何枝意却看到,他的抽屉中,有很多张8分面额的邮票。 她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左峻廷是京城人。 “我明天拿到军部,让团长也帮忙审核一下。”他把稿纸重新放回到信封中,郑重地摆放在书桌的中央,“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呵呵...”何枝意讪讪一笑,“那我不打扰了。” 她轻手轻脚关上了左峻廷的房门,努了努嘴巴:“什么人啊,明明是我的稿子,怎么还替我做上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左峻廷早早就拿了何枝意的稿件出了门。 何枝意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花茶,然后把吃饭用的折叠桌搬到了房檐下面的阴凉位置,铺上稿纸,开始构思下一段故事。 “枝意!”杨大妮探头,然后整个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我刚从大院空地的情报站回来。”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她们说,昨天晚上李志红家吵得可厉害了,有人看到她今早买菜都是捂着胳膊的。” 何枝意的头小幅度地摇了摇:“没办法啊,她自己不争取权利,我们再想帮她维权也没有用。” “啊?维权?”杨大妮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看向何枝意的目光都带上了崇拜。 何枝意想起后世办过的案子,很多谋杀案,第一时间调查“她们”的伴侣,准没有错。 她准备再开一个家暴专题。 只是还不等她动笔,金陵日报上的一则消息,就让全城陷入了恐慌。 在城郊的芦苇地中,发现了一具半裸的女尸,能用来辨认身份的头颅被割下,就连内脏也被掏了出来。 何枝意放下报纸,不住地摇了摇头,按照这个时代的刑侦技术,这多半就是悬案了... 下了一整天的暴雨,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黏腻感,让人莫名的烦躁。 何枝意早早就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院子大门却被卫兵敲响了:“何嫂子在吗?有两位警察找您。” 何枝意打开大门,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阴阳怪气:“这是什么风把‘神探’孟队长您吹来了?” “何同志...求您了和我走一趟看一下吧,我们是真的没着了...”孟保国的眼中满是红血丝,“他又动手了。” “不行...这个案子你可像军区求助,而不是打扰我的妻子。”左峻廷却伸手按住了房门,不让孟保国有直接接触何枝意的机会。 “这次,你们必需给我妻子开具特聘证明,她才能去。” 何枝意心中一暖,左峻廷竟然是为了给她争取一个合规的身份... 第46章 傻瓜...安慰人都这么笨 “没问题,你快跟我走。”孟保国等不及了,抓起何枝意的手,就拉着人往外走。 “等等。”左峻廷叫住了他们,“你先写保证书,枝意才能跟你走。” 他转过身看向何枝意:“先回屋换身衣服。” 何枝意换好衣服出来,孟保国已经写好了保证书,这次他是真的等不及了。 “哎呦!你总算出来了,快走快走。”孟保国嘴巴不停地催促着。 何枝意刚要迈步走出去,只感觉到肩头一沉,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被扣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回过头去,却对上了左峻廷幽暗的眸色。 “晚上冷,你穿得太少了。” 然后他拿上了雨伞和雨衣,牵起了何枝意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汪汪!”一直被忽视的雷霆看到主人要出门,急得站了起来,不停地大叫,想要跟着主人们一起出门。 “雷霆乖!今天下雨了,好好看家。”何枝意其实也考虑过带雷霆一起行动,可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没有气味残留的可能。 一行人上车,前往案发地。 到了地方,何枝意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办案警员手电发出的微弱光芒,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算得上是标准的“青纱帐”。 看到队长带着何枝意回来,赵铁柱立刻小跑过来,用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就开始汇报。 “何同志,尸体是附近的农户钓鱼的时候发现的,那会的雨已经很大了,周围的脚印和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了,几乎没有有用的线索。” “钓鱼?这种鬼天气出来钓鱼谁信?”孟保国眉毛一竖,“他的嫌疑很大,给我...” “下雨天水中的氧气会变少,鱼会浮出水面换气。”何枝意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一看就老实憨厚的庄稼汉,“这种天气运气好的,拿个筐都能捞到不少。” 很明显,这老汉就是这种情况,只不过表述得不够清楚,钓鱼、捞鱼分得没那么清楚。 她拿着手电筒,蹲在卫长风的身边查看尸体上的痕迹。 切口齐整,动手干脆,怎么看都不像只动手两次的凶手... 她心下一惊,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形成。如果不是有医学、或者屠宰的基础,那...这很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何枝意大致地检查了一下现场,确定这边确实没有有效的线索了,便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到金陵市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你们说认定是同一个凶手作案,那上一名被害人的遗体呢?” “已经处理掉了...”卫长风无奈地说道,“虽然原则上可以保存三十天,可为了防止传染病,这种无名的尸体,都是要尽快处理的。” 何枝意没想到,最有可能残存证据的遗体竟然会被销毁。 74年这个时代,没有任何现代的法政技术可以使用,案件...确实没有任何的突破口。 “现在这具尸体呢?想要确定她的身份有什么办法吗?”卫长风有些病急乱投医,“指纹呢?尸体的指纹在,我们能不能用这个确认?” “你有她生前的指纹吗?就算有,每年失踪的女性那么多,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工作量吗?”何枝意立刻否定了卫长风的想法。 “我们重新做一下尸检吧,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何枝意和卫长风两个人一起进到太平间,他们刚准备好验尸的工具,太平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左峻廷迈着大步走进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何枝意的身边,拿起她手边的记录文件。 “你们验,我帮你们记录。”他细致地记录何枝意的每一个推断。 直到何枝意抬起女尸的腿。 左峻廷脸色微红,可这次他淡定了许多,没有像上一次一般慌乱地转过身去。 只是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在眼前的纸张上,半点也不朝那尸体看一眼。 何枝意在看到女尸下面的时候,皱紧了眉头... 里面竟然插着树枝和石头... 果然是具备标准的连环作案的特征。 “上一具尸体的下面...也是这种情况?”何枝意转头朝身边的卫长风确认。 “嗯...”他点了点头,“因为太变态,怕引起民众的恐慌,所以对外没有报道这个信息。” “做得对,确实不适合公布。” 何枝意帮尸体整理好仪容,这才对信息作出最后的整理:“尸体的伤口上有生活反应,说明这些伤口被造成的时候,死者还活着,大概率能够推断发现地就是第一现场,当然也需要看后续是否会出现全新的案件。” 左峻廷将笔记交到何枝意的手中。 整理的细致程度还有一些对于伤口细节的描述,竟然还有简易的图画。 “你竟然还懂这个?”何枝意没想到左峻廷能把记录做得这么完美,甚至不需要补充。 “罐头厂那次,我看过你们做的笔记,记下来了。” 几句话轻描淡写,何枝意却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这次验尸并没有更新的证据了。 “真是天公不作美,这么大的雨,毁掉了全部的现场物证。”卫长风有些抱怨。 何枝意的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希望抓到凶手,可这就需要犯人继续作案,另外一方面希望不要有人再受害,可代价是让凶手逍遥法外,简直是两难的选择题。 他们回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中,孟保国赶忙迎上来:“怎么样何同志,有什么发现吗?” 何枝意摇了摇头,拿起桌上已经准备好的上一起案件的资料。 她看得很快,没一会就将全部的资料在脑海中汇总成了一份嫌疑人的画像。 “首先根据死者伤口下手的利落程度,如果犯人没有任何医学背景的话,他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次动手,我们需要往前查5-10年,有没有抛尸荒野的无名女尸,尸体遭到损毁。” “另外...这个人短时间内两次作案,说明这个人现在应该是处于人生低谷,可能是职业、情感遭遇了重大挫折,可以着重往这个方向查找。” 何枝意的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一阵嗤笑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她上次是运气好。” “搞了半天竟然就是虚头巴脑的一通分析,故弄玄虚。” 孟保国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也露出“就这”的表情。 “现阶段的线索实在太少了,除了这些心理侧写,确实没有更多的发现了。”何枝意并不避讳自己没能找到更多线索的事实。 “现在能做的,除了加强警戒,保护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似乎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何枝意收拾好材料:“这些备份的资料我带走了,有消息可以通知我。” 左峻廷一直默默地守护在何枝意的身边,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路边已经有一些小贩出来卖东西了。 “你等一下。”左峻廷打开车门安顿好何枝意,就跑走了。 回来的时候他裤脚上还带着被泥水打湿的痕迹。 他把一两个肉包递给何枝意:“吃点东西吧,心情会好很多。” 何枝意看着他不见半分疲态的脸,勾了勾唇角:“傻瓜...安慰人都这么笨。” 第47章 快找人啊,我媳妇儿不见了 两人回到家中,左峻廷洗漱完换上了作训服就要往门外走。 “你不休息一下吗?”何枝意知道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可这样直接去训练,还是让何枝意的心小小的担心了一下。 “没关系的,你忙了一宿了,好好休息。”左峻廷叮嘱好何枝意,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出去了。 何枝意靠在床头,明明脑子已经混沌一片,可闭上眼睛,案情却又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不停地闪现。 她坐起身,还是拿起了案卷仔细翻阅。 线索在脑海中不停串联,结成一张又大又密的网。 嫌疑人和被害人是什么关系?如果是熟人,接连两个熟人被害,不可能身边没有人发觉... 何枝意的心沉下来,如果真的是随机杀人...或者针对某一种类型的女性...那可太糟糕了。 两次案件死者都是头部缺失... 何枝意在纸上记录下一种可能,高度怀疑死者面部上有什么特征,是嫌疑人选定‘猎物’的关键。 可...究竟是什么特征呢? 何枝意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她拉过被子盖在头上,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中。 这就样,何枝意每天奔波在家属院和市局,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警员们都熬得受不了了,这才同意休假一天。 何枝意早上回到家中,左峻廷已经出门训练去了,她来不及梳洗倒头就睡。 只是没有睡很久,她就听到了雷霆在床边的哼唧声。 何枝意努力睁了睁眼,却敌不过周公的召唤,清醒不过来。 她这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还是张桂芬的敲门声才让她清醒过来。 “桂芬嫂子,这么早什么事啊?” “还早?现在都快中午了。”张桂芬看了一下她的鸡窝头,“我是来通知你,午饭过后一点半在家属院大门前的空地上集合,有大事宣布。”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挥手。 忙碌了一晚上,何枝意实在是不想自己做饭了,从左峻廷交上来的家用里拿了点粮票和钱,就朝着部队食堂去了。 一路上碰到不少战士,食堂却冷清异常,明明是饭点,却没有人就餐。 她打完饭,才撞见左峻廷带队回来,所有的战士身上都灰土土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豆大的汗珠。 左峻廷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微微点头,便安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吃起来饭菜。 何枝意这边还没吃到一半,那边左峻廷又带着队伍飞速离开的食堂。 “我的天,他们都不怕得阑尾炎的吗?”这种吃饭的速度也是让何枝意惊了一瞬。 吃完饭,她将餐盘洗净,放到指定的地方,就慢悠悠地往集合的地方走去。 午间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她躲到一旁大树的阴凉下。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在空地上聚集。 张桂芬拿了一份报纸还有一份公告文书出现在人群中。 “都聚一下!”她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大家围拢成一个圈,把张桂芬围在正中央。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最近金陵城发生了针对女性的凶杀案,现在凶手没有落网。”她的表情很是凝重,没有以往的和蔼,只剩下严肃认真的警告,“咱们军属最近出门买菜,一定要结伴三人以上结伴而行,天黑也不要出门了。” “另外,卫兵会加强巡逻,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都看好自家的小孩子。”她拍了拍手,把手中的报纸递给靠近宣传栏的一个嫂子,“帮我贴一下,好了!都散了吧。” 果然是这件事... 何枝意看着那份正在粘贴的公告,就连家属院这种安保级别这么高的地方都开始戒严了... 说明城里已经开始恐慌了。 “枝意,等一下。”她刚转身想要回家,左峻廷快步追了上来,“刑侦大队那边来了电话,他们查到了一些失踪人员的信息,想让你帮忙筛选一下。” 左峻廷开车送她来到警局,叮嘱道:“办完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两个人还没说完话,何枝意就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那人连道歉都没有,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刑侦大队的办公楼,喊叫的声音他们站在外面都能听见。 “我要报案!我要报案!我媳妇儿失踪了,她昨天就没回家!” 那人脚步凌乱,抓着一个路过的警员就疯狂喊叫,精神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般。 何枝意却观察到,这个人的眼睛在不停地乱瞟,好像在确认周围有多少人在关注他一样。 来不及和左峻廷告别,何枝意快步跟了上去,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有可能和第二具尸体有关系。 那人被警员带进了审讯室,何枝意就站在隔壁的房间中。 “你们这帮废物抓着我问什么?快点去找人啊!”他的手猛烈地锤击面前的审讯桌,上面放着的台灯晃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讲述他妻子的具体信息,也不是讲述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导致妻子没有归家。 竟然第一时间指责接警的警员。 何枝意的心中警铃大作,这并不正常。 她推开房门,坐在了接警警员的身边。 “大哥您别着急,我们也得把事情了解清楚了,才能帮你找嫂子不是?”何枝意对着那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大哥看到何枝意的脸时,眼睛亮了一瞬,然后一改之前暴躁易怒的态度,和颜悦色地回答起何枝意的问题。 “我叫胡满仓,我媳妇儿叫谢招娣,我是咱们纺织厂的会计,住在纺织厂旁边的胡家村里,昨天我们吵了一架,她一气之下出门了再也没回来。”胡满仓两句话交代得清楚。 “那胡大哥,你怎么不追上去啊?就不怕嫂子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呀?”何枝意提了一个“蠢”问题。 坐在她身旁的接警警员甚至嗤笑出了声。 胡满仓却是眼神炯炯地盯着何枝意的脸,颇有些自信地说道:“我问了周边的邻居,没有人看到她出去,按她的脑子,一个人走不掉的。” 他甚至放松地抖起了腿,鞋边挂着干涸的泥块甚至因为这个动作,掉落了不少。 他的双手更是抱头靠向后面的墙壁,眼神却直勾勾的看向何枝意,似乎是想要证实他说的都是真话。 这人的突然放松,正好说明了他身上一定有问题,甚至此刻的他非常有信心,他的谎言不会被戳穿。 看样子...谢招娣已经凶多吉少了。 何枝意却是眼神凌厉了一瞬! 有了! 第48章 之前的媳妇儿跑了 何枝意站起来,给胡满仓倒了一杯水:“大哥,您先喝杯水,我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把人管控起来吧...这个胡满仓虽然不是我们追查案件的凶手。”何枝意直截了当地对着来市局盯着查案进度的钱彰说道,“他妻子现在大概率已经遇害了。” 钱彰一脸懵,他刚站这儿看了一眼,怎么就突然跳到抓人的环节了? 他转过头去询问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孟保国:“我刚刚是错过了什么吗?怎么短短几句话就确认抓人了?” “何同志?这是不是不太合规啊?”孟保国小心翼翼地询问,经过上次赵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敢轻易抓人了,尤其是这种主动来报案的。 真是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我说的是管控,先找到他妻子人再说,要有专门的警员盯着他,防止他人跑掉。” 何枝意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脸上挂起一个刻意的笑容,转身回到了审讯室内:“大哥,我和领导申请到警力了,麻烦您辛苦一下,带着我们的警员去您家附近搜寻一下嫂子。” 胡满仓看着她漂亮的脸,不由得心猿意马了起来,对着何枝意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真不是我说,谢招娣这个人,又蠢又笨。” 胡满仓话语中满是对妻子的贬低,他又看了一下何枝意白皙嫩滑的脸庞,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艳,为了掩饰自己失态,连忙把头低下:“等找到她,我肯定是要和她离婚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笑着搓了搓手,询问道:“这位女同志有对象了没有?” “咳!注意你的言辞。”赵铁柱敲了敲警车的车门警告道,“你是来报人口失踪案的,别不是看上我们女同志了。” “哪儿能,哪儿能。”胡满仓连连摆手,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我帮我儿子问一下,我哪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却趁着大家没有留意,小声嘀咕了一句:“切,我明明也不差,还是纺织厂的会计呢。” 他的这句话却被何枝意捕捉到了。 在心理学中,这是非常标准的因不甘心产生的自我合理化,是他在辩驳赵铁柱刚刚说的那句话。 “我回家一趟...”何枝意的话没有说完,耳边传来了两声狗叫。 她摇了摇头,可能是她太想带着雷霆一起去现场招人了吧...竟然幻听了... “汪汪!”又是两声狗叫。 何枝意猛地回过头去,差点被跳起来找妈妈的雷霆扑倒。 雷霆的嘴筒子就差怼到她耳朵眼里“哈哧哈哧”了,从呼吸声都能听出来它此刻多欢快。 “雷霆?你怎么在这?”何枝意单手抓住雷霆的嘴筒子,不许它撒泼。 “我看到你们有新案子,失踪人口的事情,有它的帮助一定能进展快些,就回家把它带过来了。”左峻廷把牵引绳的另一端塞进何枝意的手里。 “你是说,你特意跑回家一趟,就为了带雷霆过来?” 何枝意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嗯!早点办完案,我来接你。”左峻廷交代完事情,就开车离开了。 胡满仓的实现在左峻廷的军装上面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嘟哝着些什么。 何枝意摸了摸雷霆的脑袋,才下了第一声命令:“上车,出发。” 三辆车很快就到了胡家村,何枝意牵着雷霆从车上走下来,雷霆明显是有些兴奋的,两只前爪不停地交换着踱步,但却很听话地没有叫出声来。 何枝意安排赵铁柱去找村民咨询情况,她自己则是牵着雷霆和孟保国一起去了胡满仓的家中。 一进到家中,昨日争吵之后,被打砸的家具仍旧扔在原地。 一个高大的青年蹲在院子里,神情冷漠地啃着一张饼,另一个扎着双马尾,因为妈妈不在家已经被揉搓得已经凌乱不堪小女孩蹲在青年的身边哭嚎着。 胡越不耐烦了,一把把女孩推得跌坐在地。 “滚开,你和你那个骚狐狸的妈一样,都离我远点。” “小妹妹,没事吧?”何枝意走过去温柔地扶起这个女孩,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确认没有受伤才松开手。 “能给我一件谢招娣穿过的衣服吗?”何枝意客客气气的询问,却遭到了那个高大男子的一个白眼。 “别理他,臭小子脾气大得很,我去给你拿。”胡满仓赶紧打圆场,小跑着回屋去拿衣服。 何枝意没有理会这家人的怪异,而是自顾自地环顾起了四周。 发现猪圈旁边有一片杂草格外旺盛。 她正想走过去看一眼,就被胡满仓叫住:“同志那边是猪圈,太臭了。” 他把衣服几乎塞到何枝意的眼前:“这是谢招娣的衣服,还没洗呢。” 衣服凑得太近了,何枝意都能闻到上面的汗味,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才接过衣服,放在雷霆的鼻子旁边,给它仔细嗅闻。 雷霆几乎是瞬间有了反应,鼻子贴着地面,一路闻着找到了胡满仓家。 随着味道距离的越来越近,雷霆几乎小跑起来,拖着何枝意来到了胡家村外的一片高粱地。 又是青纱帐... 何枝意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经到了极点,她回过头看着跟来的警员,小心叮嘱。 “寻找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脚下,不要遗漏或者毁坏证据。”然后她对着雷霆比了一个坐下的手势,“你不可以进去,在这等着。” 一群人呈一字排开,慢慢地摸进高粱地。 快到高粱的中心位置时,明显传来了一股臭味,何枝意拨开眼前的高粱杆,一具无头的女性裸尸,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七月初的气温已经很高了,尸体已经开始腐败。 她仔细搜寻了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才从高粱地退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焦急等待的胡家人,和胡家村听闻消息赶过来看热闹的人。 “死者头部缺失,但她后腰的位置有一块红色这么大的斑块。”何枝意伸手过来比画了一下。 胡满仓突然跌坐在地失声痛哭:“是我家招娣,是我家招娣啊...” 他捶胸顿足,手一把一把地薅周围的草,甚至躺在地上来回翻滚。 周围的胡家村村民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满仓也太惨了,之前的媳妇儿跑了,这个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之前的媳妇儿跑了? 何枝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这个年代交通不便,女人多数也没有工作...能跑到哪里去呢? 会不会和谢招娣一样?被逃离了? 第49章 我们军警一家亲嘛 何枝意没有心情去理会满地打滚的胡满仓。 “把尸体带回局里,立刻验尸。”何枝意深知这种炎热的天气下,尸体多在野外暴露一分钟,就有可能有重要的证据被腐败反应损毁。 他们必须要争分夺秒,把证据固定下来才行。 卫长风手脚麻利地带着人整理好了现场,然后抬着尸体出来的那一刻,胡满仓突然从地上惊坐起来,一下扑倒在女尸身上。 “招娣啊!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和孩子啊。” 他哭泣的样子,让周围很多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湿了眼眶,有些和谢招娣感情好的女性亲属,已经忍不住抱头痛哭了起来。 除了赵铁柱带着警员继续在胡家村搜寻线索,何枝意和卫长风已经重新回到市局准备验尸。 他们临时叫了一个小警员进太平间做记录,那个小警员看了一眼女尸,呼吸变得急促,随后将刚吃进肚子里的午餐“喷”了出来。 他猛地捂住嘴,一边呕吐,一边道歉:“对不起...呕...” “赶紧出去...”何枝意没想到警员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只好把笔和纸交给卫长风,她亲自检验。 “从切断脖颈的手法能看出来,凶手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的手法并不一致,伤口出现了反复性的切痕。”她用镊子拨弄着切面,眼睛几乎要贴到放大镜上。 “并且伤口处没有生活反应,说明是死后进行的切割。” 卫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这和之前案件的手法不一致。” 何枝意继续检查,果然没有报道出去的作案手法在这具尸体上并没有出现。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这是模仿案件。”两人整理好用具,从太平间走出来。 “走吧,回现场,有些问题需要好好询问一下。” 何枝意出了警局的门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门口警车整齐地排列,办公室却空荡荡的,除了值班的警员,并没有别的外勤警员的身影。 “出来了?”左峻廷牵着雷霆依靠在车边,雷霆看到何枝意的时候已经兴奋得双脚站立,却还牢记她的命令,不可以随便大叫。 “他们都已经回家休息了,案件再忙也不能这么拼命。” 何枝意这才抽出手看了一眼表,竟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中午看到你们好像也很忙,就不用来接我了。”何枝意有些不好意思,总是这样麻烦他。 “是挺忙,但不至于连接你的时间都没有。”他确认何枝意关好车门,才启动车子,声音在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声中,变得有些缥缈虚幻,“总不能我守护国家、守护人民,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时间守护吧。” 何枝意只觉得脸热热的...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也太像表白的情话了吧... 左峻廷没等到她的反应,用余光去看,却只看到她低着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车开出去没几分钟,就路过了一个检查站。 “检查。”一个战士礼貌地上前敬礼,“左营长,嫂子?例行检查。” 战士用手电照了一下后座和车底,确认安全才放他们离开。 “现在是军区接手了城内的安防?”何枝意看着列队在城中巡逻的战士们,心中感慨,真是辛苦啊。 “对。” “其实这样巡逻,对抓到罪犯帮助不大的。”何枝意并不是想要泼冷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但这样能让民众安心。”他的声音沉稳得令人心安,“也能给你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何枝意啪的一掌豪放地拍在了他的大腿上:“没错!我们军警一家亲嘛!” 左峻廷却被惊得猛踩了一脚刹车,轮子和粗粝的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将车子停好后,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着何枝意。 “你...你...” “不就是军警一家亲嘛?你这么震惊干嘛?”何枝意被吓得手指猛地收紧,等等,这触感...硬邦邦的,不对啊。 她手指微微弯曲,抓了一下,感受着手底下的触感逐渐变得紧绷。 身旁的男人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哼。 何枝意低下头... 完了,这哪是中控扶手啊,这是人家的大腿啊。 何枝意的脸唰一下染上一层薄红,逐渐扩散到耳尖,她猛地收回“作恶”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两个人都尴尬地不再说话,只有放在后座上,因为刚刚的急刹车跌坐下来的雷霆不停地哼唧,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二天一早,何枝意没有去市局,而是直接让左峻廷送她去了胡家村。 刑侦大队的成员已经到了。 赵铁柱拿着走访村民的笔录向何枝意汇报。 “谢招娣平时为人比较掐尖,经常和村民们起冲突,人缘不算太好。”赵铁柱翻了一页继续说道,“胡满仓人也算不得和善,以前没发达的时候见谁都笑脸相迎,成了纺织厂的会计之后,官威大得很。” “她那个跑了的妻子呢?”何枝意没有看到这部分的资料。 “这...”赵铁柱从身后拿出来一叠卷宗,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已经卷边的纸张,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当初的报案资料,后来两家人谈拢了赔偿就撤案了。” 何枝意翻查卷宗,快速地扫了几眼:“所以就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结案了?” “是...是的。”赵铁柱的头深深埋了下去,虽然这个案件发生在十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当警察。 可想到自己之前的办案态度...他不敢去看何枝意的眼睛,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这个案子还真是越查越有,走吧,咱们去胡满仓家一趟。” 何枝意带队来到胡满仓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怎么还不回家。” 胡越扬起手就准备打她。 “你他妈给我安静点,你那个骚狐狸的妈已经死了!” “闭嘴,胡越你好歹是哥哥,怎么能这么对二丫呢?”胡满仓冷下脸呵斥自己的大儿子,“别忘了没有她妈,你也混不到现在的工作。” 院子里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只剩下一旁猪圈里的猪仔吃食的呼噜声。 何枝意推开院门,胡满仓和胡越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过大的反应带倒了身后的竹编椅子,扬起了一小片的灰尘。 “警官?你们怎么来了?”胡满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扬起笑脸,“你看我这都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雷霆突然哼唧了一声,四只脚忍不住地来回踱步,它咬住了何枝意的裤脚,就带着人往厨房里冲。 第50章 这是...人民碎片! 何枝意被雷霆拽得一个踉跄,她进了厨房仔细环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胡满仓跟了进来,眼神飘忽,在厨房中四处乱扫,就是不敢和何枝意对视:“这狗是饿了吧?我们今早刚刚炒了肉吃。” 他十分熟练地打开灶台上那口大铁锅的盖子,从里面挑出来一块肥得流油的白肉,在雷霆的眼前晃了晃。 雷霆却完全没有看那肉一眼,两只前爪紧紧地扒着何枝意的裤脚,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眼神中满是委屈。 胡满仓一看赶紧推着他们往外走:“走走走,上厅里坐着,这厨房油腻腻的,再弄脏了您的衣服。” 何枝意只好牵着雷霆走出厨房,她实在是没看出来厨房哪里有不对劲。 所有警员都齐聚在胡满仓家的客厅中央,赵铁柱正按照何枝意给的问题,对胡家两个成年人提问。 何枝意则是在房间中有些散漫地逛了起来,她的视线细细描摹这个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床、衣柜这些沉重的家具没有挪动的痕迹,昨天地面上打砸的凌乱痕迹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个房子是水泥抹平的地面,这种材质的结构多孔,对血液具有比较强的吸附性,不论是杀人、还是分尸,都会产生大量的血迹。 仅仅两天的时间,饶是使用强力的消毒剂,也没有办法清洁得这么干净。 何枝意能确定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她松了一口气,那瓶昂贵的鲁米诺试剂算是保住了。 雷霆在地上趴了一会儿,似乎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偷偷跨过门槛,匍匐着“爬”到何枝意的脚边。 何枝意只感觉到脚脖子的位置一阵又一阵的风传来,她低头就看到雷霆蔫头巴脑,两个小眼睛拼命向上看她的样子。 雷霆发现何枝意看向自己,立刻坐得板板正正,只有毛蓬蓬的大尾巴在地面上欢快地扫着,愣是把经过的地方扫得一尘不染。 它用嘴筒子碰了碰何枝意的腿,仍旧是朝着厨房的方向哼哼唧唧。 以往雷霆从来没有过这么“馋”的时候,何枝意能确定,它肯定是有事情想要告诉自己。 何枝意蹲下身,手在雷霆的狗头上轻轻摸了一把。 “雷霆,妈妈问你,厨房里是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对吗?是食物还是昨天让你闻得女人的东西?” 雷霆的爪子没有犹豫,几乎是何枝意问出口的一瞬间就摁在了昨天女人的选项上。 何枝意思考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衣服,生活用品一类?还是血腥味?” 雷霆的爪子一巴掌拍在了代表血腥味的那只手上。 何枝意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厨房绝对有问题! 她猛地站起身,刚准备和警员们说一声,却发现大家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石雕一样呆愣在原地。 “何同志...你和你家的狗...竟然这么沟通嘛?你确认它不是乱选的吗?” 赵铁柱虽然看到了何枝意为了确保雷霆是真的听懂问题不是乱选,换过手的位置,可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是不是乱选,去厨房确认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听了这话,胡满仓马上慌乱了一瞬,小步上前阻拦。 “我家这厨房一眼就能望到头,能有什么问题,警官你们可别乱来。” 他靠在一个半人高的矮几前,一下就把赵铁柱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个矮几上面。 “你靠在哪里干什么?让开,我要检查。”赵铁柱有些粗鲁地把人推开,拽门的力道大得让矮几整个都晃了一下。 这里只有几只空碗,和一些表面布满油腻斑块的盘子,因为长时间不使用,盘子上面已经粘了不少小飞虫尸体。 赵铁柱连翻都懒得翻,嘭的一声把柜子门磕上,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没有你拦着我看什么?” 他却没有留意到何枝意一进入厨房就被雷霆带到了灶台边上。 雷霆的鼻子贴着灶台边上仔细嗅闻,鼻子呼出来的气,把地上烧火产生的草木灰吹得一动一动。 它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安静地一坐,然后把爪子踩在何枝意的脚上。 何枝意接收到了信号,围着灶台转了一圈...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灶台,甚至没有重新修缮过的痕迹。 可雷霆那么笃定... 何枝意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中央那个尺寸明显比一般人家用的要大上一圈的锅。 “帮一下忙,把锅挪开。” 她的身后立刻出现了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员,过来抬锅。 胡满仓见状整个人慌了起来:“快放下,快放下!我这锅是定做的,要是弄坏了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 他的手抓在锅边,因为过分用力,指尖有些微微发白,汗珠一下子爬了满头满脸,他都来不及伸手去擦。 “没关系,你这锅要是真坏了,我赔你一个新的。但是你再不起开,就是妨碍公务了。”何枝意的脸冷了下来,漂亮的脸上泛上一层冷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愕然,立刻行动,把锅抬了起来。 灶眼里塞得满满都是木柴,何枝意留意到靠墙位置的木柴甚至没有火烧的痕迹。 这说明...柴火堆得太满,空气在里面都不太流通了。 这不是常使用的灶台应该有的状态,甚至不是家里女主人失踪两天该有的状态...很可疑。 她亲自上手把大块的木柴都挑了出来,然后拿起一旁挂着的刷锅扫帚轻轻地拨开草木灰,生怕这堆灰烬中有什么“人民碎片”。 扒拉拉几下发现就是简单的草木灰,她放下扫帚。 余光一直观察着胡满仓的反应。 她看到胡满仓的嘴角小弧度地上扬了一点,更能确定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帮下忙,把这里挖开。” 那两个抬锅的警察看了灶眼一眼,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并没有动作。 见人没有动作,她扫干净灶眼,一铲子挖下去,土层翻过来,果然有刚翻动过的痕迹... 简单几铲子下去,很快一股腐臭味就顺着地面裂口飘散出来。 “什么味啊...粪坑吗?”一个第一次参与杀人案件侦查的小警员捂住鼻子小声嘀咕着。 “有发现!”何枝意一声惊叫,她放下铲子,换成一把精细的毛刷,仔细刷开土层,生怕破坏了里面埋葬的东西。 泥土被拨开,一张脸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刚刚进过主卧,看过那张挂着床头全家福的人,都认出来了。 “这...这是谢招娣的头!” 第51章 好大的胸肌! 赵铁柱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控制住。 何枝意则是把现场交给了卫长风,她从厨房出来,撞见的便是一脸阴毒的胡越。 “关于你母亲...她可能已经遇害了!”她没有遮掩自己的推断,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只见胡越脸色越发阴沉,他沉默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我爸说她和男人跑了!你们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贱人,你当然向着她说话了。” “谢招娣如果不是这次尸体被找到了,她也会成为你爸口中那个和野男人跑了的女人。”何枝意戳破他给自己用十多年时间构建出来的幻想。 胡越低着头,何枝意看不到他的眼睛,猜不到他此刻的想法,片刻后,胡越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你们查吧...” 孟保国悄无声息地走到何枝意的身边,小声提醒:“那个,何同志啊,不用搞这么多事情...这个案子能结就谢天谢地了。” 何枝意的手指向猪圈那边的过分茂密的杂草地:“翻一下这边,应该就是在这了。” 赵铁柱不明白何枝意为什么这么笃定,却还是上前,扒开杂草,快速清理地面的土层。 甚至没有挖得太深,一截人类指骨就已经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啊!”胡越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她...她竟然...那我这些年都在怨恨什么?” 他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即便这样,他还是痛苦地弯下腰去,手指扣在泥土中,被尖锐的石块划得满是伤痕。 在场的很多警员都背过身去偷偷地抹了抹眼泪,随后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赵铁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何同志,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埋了尸体的呀?也太神奇了。” 刚刚结束手中工作的卫长风适时帮忙解释:“大概是因为这块杂草实在是太茂盛了吧,人体是给植物提供养分的,人体本身是非常好的养分来源,但这里靠近猪圈,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这是猪圈的影响还是其他因素。” 他直视何枝意,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求。 “何同志还有什么其他的判断方式吗?” “其实也没什么,草中不是有个树桩吗?”何枝意用脚尖拨开了那些杂草,露出里面的树桩。 “这里一直都是猪圈,按照常理养分年产出应该相差不多,可您们看,这两段年轮中间的距离明显比其余年份更宽,说明这个时期多出了什么东西,很大量。”她的手指停在两截年轮上。“加上...村民有印象,前妻失踪的时间,猪圈有修整过。” 很快一副完整的女性骨架就被清理了出来,骨架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时间太久,看不出原有的样貌了。 可脚上那双布鞋,上面一个亮晶晶的扣子吸引了胡越的注意。 那是他妈妈最喜欢的一双鞋,穿破了也舍不得丢掉,还特意找了一个好看的扣子补在上面。 “妈妈...” 何枝意和卫长风给白骨盖上白布,才配合警察把她搬走。 胡满仓被带回警局审讯,何枝意刚想跟进审讯室,却被孟保国拽住。 “那个何同志啊,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劳务费。”他恭敬的双手递上一个信封。 何枝意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厚厚一叠的大团结。 “这里是三百块,已经是局里能给你申请到的最丰厚的奖金了。”他搓搓手,整个人扭捏了半天才开口,“后续的案件,就不用你继续跟进了。” “卸磨杀驴,我懂。”何枝意了然,抢功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并不少见,就是在后世,她名声不显的时候,被抢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就习惯了。 她一个人坐上公交车,回到家属院。 因为恶性事件的发生,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尽可能地降低了出门的频率,正是憋得不行。 众人看见何枝意一个人从外面回来,都小声嘀咕。 “这何同志的胆子就是大,这个时候还敢一个人出门。” “你没看见,那早上是左营长亲自送出去的。” “那也危险啊...” “嗨...这大白天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凶手胆子再大还敢光明正大地杀人吗?” “呀!枝意!”杨大妮放下手中缝着的衣服跑过来,“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干啥去了?” 她看了眼都竖着耳朵准备偷听的嫂子们,快步跑回来拿上自己的衣服:“你家没人吧?走,去你家。” 拉着何枝意就离开了风波的中心。 “好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在家潜心写作没敢打扰呢。”杨大妮气鼓鼓地说道,“结果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出去玩了。” “没出去玩,就是去警局帮着查案了。” “是那个案子对吧!”杨大妮兴奋不已,十分想打听一手的资料,但也清楚军、政、警工作的特殊性,没有继续追问。 “你明天还去吗?” “不用去了,毕竟已经把工资结给我了。”何枝意拍了一下身上的背包,心情还算不错。 “没结案子,就赶你回来?这是抢你的功劳啊!”杨大妮生气地一拍大腿,“太可恨了这帮人。” 何枝意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沉,本来孟保国没找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失业在家的事实了。 可这几天忙碌起来,她适应了工作的节奏,现在重新回到家中,她又陷入了低谷。 杨大妮看出来她的低气压,拉着她朝门外走去。 “走走,别憋在家里生闷气,姐姐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何枝意一头雾水的跟在她身后,在后山转了大半圈,整个人都分辨不出来方向了。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她不觉得杨大妮会骗自己,可是到底什么好东西值得绕这么大一圈出来看啊,“这不是训练场附近吗?” 话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战士们训练的口号。 杨大妮拉着她,回头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压低到几乎是气声的程度:“别说话!我保证好看极了!” 她们两个不知道,刚刚的动作已经带着周边的树叶晃动了几下。 左峻廷是今天才被安排在这个角落训练的,看到树叶一直晃动,他心里清楚大概是有嫂子“爬竿”过来偷看。 今天必须给人抓个现行。 他脚步轻盈地靠近墙根,猛地扒开那些遮挡的树枝。 就和何枝意的脸对个正着。 杨大妮已经是“偷看”的常客了,发现不好转身就跑,把何枝意忘在了脑后。 何枝意还没反应过来,一对硕大的胸肌就怼到了她的眼前,军绿色的低领背心被汗水浸透,荷尔蒙爆棚。 她一个三好女青年,就是后世也没看过这么“鲜嫩”的肉体,脑中只飘过一行大字。 好大的胸肌!! 第52章 嫂子肯定不是来偷看的,一定是想左哥了 左峻廷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何枝意,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跟在左峻廷身后偷偷摸过来抓人的战士们,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幕,纷纷打笑着,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打个哈哈。 “原来是嫂子...” “嫂子肯定不是来偷看的,一定是想左哥了。”张建国这话一出,就被后面的一个战士捂住嘴巴拖走了。 只留下何枝意和左峻廷面面相觑。 “你怎么回来了?”左峻廷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警局吗? “哦...我那个...”何枝意满脑子都是刚刚大胸肌的画面,不由得鼻子一痒。 她抬手在鼻子上揉了一下,随后一滴血落在了她卡其色的裤子上。 左峻廷一个翻身,利落地从栏杆里翻了出来,一把抬起何枝意的下巴:“别乱动,我带你去医务室。” 然后回头叮嘱张建国,让他帮忙带一下队伍,就一把抱起何枝意离开了。 “不用...我没事。”何枝意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左峻廷拦住。 “都流鼻血了,就别挣扎了。”左峻廷生怕是刚刚拨开树枝的时候动作太过粗鲁,抽到了她的鼻子。 何枝意也没好意思说清楚,她是因为看到左峻廷的大胸肌... 那场面太过刺激,以至于她控制不住情绪。 医生帮何枝意仔细检查了鼻部状态:“鼻骨没有骨折,也没有外伤,可能是有些上火吧。” “小左啊,我们医院很忙的呀,这么点事情你们小两口自己处理就好了呀!”黄丽娟医生很是无奈,“没什么事,这次就不收你们钱了。” “对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还是要悠着点的喽!”黄医生还不忘最后叮嘱一下。 何枝意要了一辈子的强,终于在今天弯下了腰... 因为偷看自家合法老公的肌肉被刺激到流鼻血...她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走出医院,脸色都有些微红。 “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你们的训练。”何枝意生怕她今天的行为影响到左峻廷的训练,慌忙赶人。 左峻廷看了一眼医院正门口位置的表,牵住了她的手:“你看一下时间,已经下训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训练场外面?”左峻廷清楚何枝意不是这几天一直来训练场偷看的人,可只有她倒霉的被抓了个正着。 何枝意回想起刚刚被抓包的尴尬,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 这把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但她还是很有义气地决定,不能出卖朋友,避重就轻地回答:“警局那边的案件告一段落了,我就提前回来了,然后...朋友看我情绪有点低落,就决定带我来看点好的。” 左峻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落寞,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的那篇稿件,我帮你寄出去了,可能很快会有回音。” 何枝意却没有报多大的幻想,她只是低了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被拒了之后,稿子会不会退给我。” 左峻廷站定了下来。 他突然停下了步伐,带得何枝意停下了脚步。 他两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强迫何枝意看向自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不自信了,但我想告诉你,你足够优秀!真的!” 何枝意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只是低着头,脚尖时不时地踢着地面裂缝的接口。 “那篇文章真的很棒!尤其是后面的附文,你对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的手法做了剖析,它真的能帮助到很多家庭。”左峻廷眼神热烈地看着她。 何枝意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眼神灼伤。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左峻廷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过两天就是八一建军节了,对抗演习之后,会有京城过来的文工团表演,听说有很多精彩节目呢,军区还会连放三天的电影,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 “文工团?”何枝意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岂不是有很多漂亮小姐姐?” 看着她兴冲冲的模样,左峻廷突然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怎么对漂亮姑娘还有这么大的兴趣呢?明明刚刚还对着自己流鼻血呢? 第二天,左峻廷出门训练了之后,何枝意正在院子中浇花呢,杨大妮做贼似的跑到何枝意家的门口。 “枝意,怎么样?昨天左营长没批评你吧?” “你还好意思提?”何枝意气不打一出来,用手中的水轻轻朝着杨大妮泼过去。 “不怨我呀!往常那个位置不是你家左营长啊,谁知道昨天怎么是他带队在那个位置训练了呀?”杨大妮一脸无辜,“他带的队伍怪古板的,竟然还穿着背心。” “要知道前几天的队伍,可全都是光着膀子的,老好看了!”她啧了一声,还有点回味。 何枝意的脑海中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左峻廷的脸,她还没看过左峻廷赤裸上身呢,只有一次无意间看到过他的腹肌。 她感觉鼻头热热的,差点又喷出鼻血来...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过她大好年华过得这么素了。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李志红的尾巴简直翘到天上去了。”杨大妮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塞进何枝意的手中,这架势像是要把这些天她错过的八卦全都给她补上。 何枝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对这些消息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却也没有打断她,毕竟这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雷霆在院长中扑着飞来飞去的蝴蝶,突然它站定了身子,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转动。 “你家这狗怎么了?突然就不动了。”杨大妮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有些奇怪雷霆的举动。 “应该是有人朝这边来了吧?”何枝意回到屋里把桌子搬了出来,“它耳朵灵着呢。” 不是何枝过度自信,她发现雷霆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听力似乎也比普通的狗狗更强。 过一会,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何同志在家吗?门卫有您的急电,是从京城打来的。” 第53章 三年之约,没有就好了 “京城?你在京城还有熟人呢?” 杨大妮从来没离开过金陵城,她对京城的了解全都依靠着报纸和广播,很是好奇。 “没有啊?”何枝意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认识的人在京城。 她们俩跟在小战士的身后朝门卫走去,何枝意这才想起来,左峻廷是京城人啊,该不会是她那公婆的电话吧? 她怀着忐忑的心,将电话拨了回去。 几乎是没有等待,对面就立刻接起了电话。 “您好?是何枝意同志吗?”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很明显的京腔,因为说话很是焦急,所以吐字都有些不清不楚。 “我是何枝意,请问您是...”她试探性地提问。 “找到您可太好了!我是人民日报文艺板块的编辑陈国栋。”对面明显有些兴奋,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您寄给我们的短篇故事已经通过了审核,可以出版。这边想和您讨论一下出版的事情。” “竟然过稿了?”何枝意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尝试写作,没想到竟然能在人民日报这种级别的报刊上面发表。 “何同志您太谦虚了,您的文笔很好,故事情节设计得也非常紧张刺激。”陈国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我们编辑部都一致认为,如果只是短篇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今天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是想问问,您后续的创作计划,有没有可能在我们报社独家连载?” “连载吗?当然可以!”何枝意本就是想要出一个系列的故事,每个单元都是不同类型的案件,现在可以直接签订连载当然是最好的。 见对方没有提起,何枝意主动询问:“陈编辑,还想问您一下,这边的稿费是怎么结算的?” 问题刚问出口,对面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良久陈国栋才回复道:“稿费制度从66年就已经停止施行了,我们可以送您一本主席的著作作为纪念。” 何枝意恍然,这个时期有多特殊,在历史上有着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现在才真正有了实感... 这个年代对文学、娱乐几乎是全面绞杀。 稿费何尝不是代表了一种“资本”的做派。 陈国栋没有听到何枝意的声音,担心没有稿费对她的打击太大,毕竟写文章花费的时间精力不算少。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很多连载的文章都会有出版社看中,出书是有稿费的,我们可以帮你对接。” 这句话瞬间让何枝意的心放回肚子里,爽快地答应了陈国栋的条件。 一直站在一旁听着的杨大妮,直到何枝意撂下电话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天呐!枝意你可太棒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你的文章了?” “嗯嗯!”何枝意兴奋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这可是全国影响力最大的报刊啊! 站在不远处的小战士显然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了,余光朝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何枝意不想那么高调,和站岗的战士道了谢,拉着杨大妮就离开了。 “我就不去打扰你了,等你文章出版的那天,我一定会买报支持的!”杨大妮说完这句话就跑开了,“快回去写作吧!” 直到身边没有人了,何枝意才兴奋地转了一圈:“yes!” 她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家,她太想抓住现在的灵感,写出更多更好的故事。 她坐在房檐下,专心致志地写着接下来的故事大纲。 这次她要写的是亲密关系中的凶杀事件。 左峻廷下了训练回来,看到的就是全神贯注写作的何枝意。 “今天这么用功?回到屋里再写吧,光线暗了伤眼睛。”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何枝意的身边,想要帮她搬走桌子,一低头却撞上了何枝意亮晶晶的眼睛。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整个人都透着股鲜活的兴奋。 “你猜!我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她开心的双脚不停踱步。 左峻廷脑中自动就将她兴奋的模样和雷霆对应了起来。 他眼中笑意弥漫开来,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可还是很配合地询问:“是什么事情啊?完全猜不到。” “我过稿了!人民日报的编辑给我打电话了!”何枝意现在提起来,还是很开心,她蹦起来搂住了左峻廷。 左峻廷只感觉到一阵香香的风吹拂过来,他明媒正娶的小媳妇,像一只小猫一样,香香软软地钻进了自己的怀中,他整个人都僵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扬起的唇角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刚抬起手,想要环抱住何枝意,却只感觉到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消失了,何枝意已经轻飘飘地抽离了身体。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左峻廷竟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她是因为过稿的兴奋还是害羞。 “我先去做饭,你休息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左峻廷很自觉地穿上了那件碎花围裙,走进了厨房。 何枝意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随后才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么越界,羞得不行。 她关上房门,一个飞扑,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将脸埋在被子中,试图压下心中的那点悸动。 她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着那个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鼻子有些微酸。 她现在看这个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牵着雷霆出门,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小夫妻一般。 何枝意不由得有些走神,直到听到了不远处的狗叫。 雷霆的体型比起刚来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大了不少,听到同伴的叫声,它明显进入了兴奋的状态,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把何枝意拖到它想去的地方。 何枝意差点被拽得摔倒,还是左峻廷及时拉住了牵引绳,才控制住雷霆的暴冲。 此时军犬训练场上正在进行障碍冲刺训练,很多和雷霆同一批的军犬也是第一次接受这个训练,它们明显对高度和水深有着来自本能的恐惧。 “左营长、嫂子这是带雷霆回来参观吗?”训导员陈辉对雷霆的聪明那叫一个印象深刻,“小雷霆你要不要试试呀?” 本来表现出对项目兴趣十足的雷霆,在看到陈辉那张笑成菊花的脸时,选择了一屁股背对着他坐下,满满的都是抗拒。 “雷霆,你想不想试一下呀?”何枝意温柔地摸摸它的头,蹲下身来询问。 回应她的,是雷霆做出的一个标准的、用来邀请玩耍的“下犬式”动作。 何枝意解开了它的牵引绳,一声令下,雷霆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 它跑回到何枝意的身边,抬起头,满脸都是快夸夸我的可爱表情。 左峻廷伸出手:“雷霆,听爸爸的,咱们再来一遍。” 却只收获到陈辉同款的拒绝姿势。 他看着和雷霆开心“训练”的何枝意,眼中满是笑意,他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左峻廷第一次觉得,当初的三年之约,要是没有那就好了。 第54章 左营长身材这么牛! 随着八一建军节的临近,左峻廷的工作变得越发忙碌起来。 很快就到了军区对抗演习的日子。 左峻廷收拾好外出的装备,临走前回过头叮嘱:“枝意,我不在家的日子,就别做菜了,直接去食堂吃吧,还有...睡觉前关好门窗,有什么事情记得去隔壁找张嫂子。” 他还想叮嘱些什么,却被何枝意打断:“你不要这么啰嗦,才一个星期,我可以的。” 左峻廷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蹲在了雷霆的面前:“雷霆,能帮爸爸照顾好妈妈吗?能就握手。” 平常没有零食就对左峻廷爱答不理的雷霆,却立刻坐直了身体,很是郑重地将爪子放进了他的手心。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承诺。”他握住雷霆的爪子摇了摇,这才走出家门。 何枝意没有听到他们的小声密谋,在左峻廷离开家之后,她拿着一小块自己做的肉干,来到雷霆的身边小声提问:“雷霆宝宝,可以告诉我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吗?可以?不可以?” 雷霆却不像往常一样,它低下小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何枝意也不催,两只手仍旧摊开在它的面前,等待着它的回答。 雷霆的视线停留在肉干上,嘴里的哈喇子已经汇成一条线,疯狂流淌。 它舔了舔嘴巴,最终还是坚定地把爪子搭在的那只代表着不行的手上。 何枝意简直要被它这馋鬼的模样逗死了,她使劲地挠了几下雷霆的下巴,还是把那块肉干喂给了它。 “哎...小雷霆长大了,和妈妈也有秘密要保守了。” 何枝意静下心来构思下一章短篇的故事的内容,她设计了一个叫胜男的女生。 生在一个北方的多子女家庭,作为长姐的胜男,从小就肩负起养育弟弟妹妹的职责。 胜男的父母,从小就会用“你是家中的长姐、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这样的话语来掌控她,让胜男以为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拥有爱。 胜男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一个能出得起彩礼的男人结婚了,刚开始的婚姻生活过得甜蜜又浪漫,可没多久那个男人就暴露了本性,开始对她非打即骂。 她当然想跑,可却被孩子绊住了脚步。 身边和胜男同时结婚的女人,处境也没有多好,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出逃。 她们在家人和朋友的口中变成“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出逃的理由五花八门,可更多的是跟野男人跑了。 从来也没人真的清楚她们到底去哪儿了。 直到胜男被丈夫的拳头打倒在地,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醒悟那些出逃的真相,她也成为了别人口中跟野男出逃的女人。 写完这段故事,何枝意坐在椅子上唏嘘了很久... 胡满仓前妻的故事,给了她灵感。 那个女人明明早就被身边最亲近的人杀害了,却被泼了一身污水,被自己的亲生孩子记恨了那么多年。 刊登着何枝意那篇文章的人民日报很快就上市了,起先读者们只是按照往常的节奏,先看了一眼当天的时事新闻。 然后才泡杯茶慢悠悠地阅读其余的版块打发时间。 大家越看越心惊,街头巷尾开始逐渐有人讨论了起来。 “你们看那个‘梅姨’的故事了吗?” “哎呦!看了,可太吓人了,我都觉得该不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吧?” 大家开始拿着“梅姨”的特征对号入座,看谁都像人贩子。 大家把自家的孩子紧紧看护起来,就连金陵城中,以往一放学就满山疯跑的孩子都少多了。 家属院中的嫂子们也开始讨论了起来。 “你说,那篇文章的作者那么清楚人贩子的手段,该不会她就是‘梅姨’本人吧?” “有可能!” 何枝意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嫂子们,你们但凡看一眼作者的署名呢? 明明是写了一个打拐教程,却反向被怀疑成了人贩子。 七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左峻廷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雕像一样。 雷霆看见他的一霎那,整只狗都不好了。 它把嘴筒子贴近左峻廷的裤脚,呼哧呼哧地闻,好像是认识,好像是出门打猎的爸爸。 当它歪过头去看脸的时候...这个野人是谁?面部识别失败。 雷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叫了再说! 它用身子隔开何枝意,不停地后退,用屁股一下一下把她往房间里拱。 然后用“凶狠”的眼神紧盯左峻廷的行动,试图逼退这个野人。 左峻廷简直被气笑了,雷霆这个小没良心!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它的小脑瓜,却换来了雷霆的龇牙。 何枝意赶忙拉住雷霆:“小雷霆你再仔细看看呢?” 雷霆这才认出这个野人,是爸爸! 它开心地站起来往左峻廷的身上扑,两个不干净的小爪子,在他的身上来回踩,竟然看不出一个脚印。 “行了,快点去洗澡。”何枝意主动烧了热水,帮他把热水抬进浴室。 左峻廷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又变回平常那个帅气的形象。 “回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你的文章已经发表了。”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何枝意,“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拜读一下?” “你不是看过了吗?”何枝意知道他就是想要逗弄一下自己,并没有接茬。 “好可惜...”他神情有一丝的失落,“竟然是趁我比赛期间发表的,没能买到报纸。” “看过的东西还花钱买它做什么,平白的浪费钱。”何枝意有些害羞,却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各军区的比赛结束之后,是象征着友好的比武,被派出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何枝意跟着家属院的大部队一起到了训练场,给金陵军区的代表加油打气。 随着比赛进入到白热化,场边的战士和家属都疯狂地加油打气。 “最后一组上场的选手,是我们金陵军区的尖兵左峻廷,他对阵的是兰州军区的刘强!大家欢迎!” 何枝意没有想到左峻廷竟然会上场,她的眼睛几乎黏在他的身上。 杨大妮猛拍了何枝意一下:“哎!你家左营长身材这么牛呢?上场的战士穿的都是战术背心,就你家左营长穿着,好看得那么明显” 何枝意一看,还真是!简直跟现代的模子哥一样,性张力十足!她唇角弯弯:“只能说我们家左营长哪里都优秀。” 场上左峻廷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西北大汉明显力量上和身高上更胜一筹,可左峻廷每次都能灵活地化解对方的进攻。 就在左峻廷最后进攻的一霎那,对方抓住了左峻廷的背心,只听撕拉一声,左峻廷的衣服应声裂开。 他整个人健美的身材完全暴露出来,何枝意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却忍不住从指间的缝隙偷看。 然后她的视线锁定在了小麦色肌肤上的两个粉红色小点上... 何枝意鼻子痒痒的感觉好熟悉... 不好,又要流鼻血了。 第55章 什么!你竟然结婚了? 衣服撕裂的插曲并没有打断左峻廷进攻的节奏,他一记抱摔将比他更高、更壮的刘强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倒在地。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左峻廷获胜。 双方站起身来,友好地拥抱了一下。 左峻廷这才腾出手来把撕碎的上衣拢好,将将能遮盖住两点粉红。 “有没有外套啊,给左哥找一件盖上。”张建国立刻张罗起来。 “别闹了,这大夏天的谁穿外套啊?营长干脆就脱了吧!” 说话的战士不以为意,大热天选择光膀子的男性不在少数,衣服撕碎了没有多大影响。 “行了,比试完了,列队回去好好休息吧。”郑烽主持大局,安排各个军区的战士休息,“下星期还有京城的文工团来慰问演出,欢迎大家到时参加我们金陵军区的汇演。” 他朝着左峻廷摆手示意:“快回去吧,这个样子影响不好。” 左峻廷却是一脸无奈:“团长,这也不怪我啊...” 何枝意几乎是在郑烽让左峻廷回去的瞬间,就从位置上站起来,不停地跟被她挤到的嫂子们道歉。 左峻廷走到了她所在的那排,停下脚步等她,两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中大步离开了训练场。 左峻廷一直用手把衣服盖在胸口,何枝意用余光不停地偷瞄,面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可红透的耳朵却早就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暗自咋舌,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守男德,那两块破布有什么好一直护着的?大男人露一下大扔子又能怎样。 左峻廷发现自己媳妇儿似乎一路上安静得不行,他转过头去看着埋头走路的何枝意,轻易地就发现了她的视线总是往自己的身上飘。 呵...他媳妇儿似乎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 两人回到家中,何枝意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在左峻廷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如果能听到她内心的呐喊,简直就像是高压锅的蒸汽一般热烈翻滚。 左峻廷回房只是拿了换洗的衣物就走进了浴室。 “没有烧水,要不你再等一等?”何枝意担心直接用凉水洗澡会着凉。 “没事的,太阳这么大,水晒了一上午,够用了。”他一头扎进了浴室,房间里传来了水声。 当浴室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左峻廷只穿好了裤子,一条毛巾搭在他的肩膀上。 水珠停留在他健硕有力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动作逐渐下滑,然后碰到另一颗水珠,汇聚成一条闪着光的线,划过胸肌、人鱼线,陷入下身的裤子中,最终在面料上留下一块深色的水痕。 何枝意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鲜嫩的肉体,嘴角疯狂地上扬。 她抿紧嘴唇,试图掩盖住她此刻兴奋的模样,手更是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想要利用疼痛唤醒她出走的理智。 “你快点穿上,当心着凉...”何枝意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现在可是7月,没关系的。”观察细致入微的左峻廷自然听出了她声音中的不自然,他的眼神变得玩味了起来,果然!被他猜中了。 左峻廷没有继续逗弄她,而是像一个听话的“乖宝宝”一样,穿上了衣服。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抬手的动作变得越发明显。 何枝意赶忙转过身去,不再看这个方向。 “怎么?是害羞吗?”他声音中带着笑意。 何枝意因为刚刚的偷看正心虚呢,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怼了回去:“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普通的胸大肌、腹直肌吗?我不知道看过多少。” 说完这句话,何枝意高高地抬起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只是那背影看在左峻廷的眼中,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团长之前公布了会有文工团前来慰问演出的消息,家属院中的孩子和嫂子们明显期待得不行,每天都站在军区的大门口朝外张望。 这个时代娱乐匮乏的可怕,别说孩子们了,就连后世见过大世面的何枝意,都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终于在文艺汇演的前两天,两辆载满演员和道具的军用大巴车停在了金陵军区的正门口。 车上下来的全是漂亮的文工团女同志。 虎子跟在小伙伴的身后,远远地看着这些演员。 “哇!这些姐姐都长得好好看啊!”一个小女孩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努力地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满是艳羡,“风吹过来都是香香的,她们肯定都是用洗头膏洗的头发。”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干草般的头发,有些失落:“我啥时候能长大,也去考文工团啊,那样我也可以用洗发膏洗头了。” “这些姐姐可真漂亮,我没见过比她们更漂亮的人了。” 虎子听了这话很是不服气:“谁说她们是最漂亮的人?明明何姐姐才是最漂亮的,只有她才配叫仙女!” 许多小朋友都没见过何枝意,纷纷挠头:“谁是何姐姐?她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我想起来了,那个漂亮姐姐很少出门,我也才见过她两次。”一个和虎子玩得比较好的小朋友补充道,“那个姐姐不仅漂亮,还特别有本事,虎子的命就是她救回来的!” “没见过的不算,要眼见为实。” 孩子们还在争论的时候,一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提着箱子朝着这边走来,她把箱子放在地上,双臂环胸有些高傲地询问道:“喂,小孩!你们知不知道左峻廷住在哪里?” “你没礼貌,我知道也不告诉你。”虎子半点也不胆怯,站起身顶了回去。 “哎你个臭小子!”那女同志伸手就要来抓虎子,却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你们谁知道?给我带路。”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在小孩的眼前晃了一圈,“看到这个了吗?你们给我带路,这糖就是你们的了。” 小孩们眼睛都直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小孩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接过糖:“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左叔叔。” “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何枝意打开了院门。 一个女生飞扑进了她的怀里:“峻廷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抱了一下,感觉到手不对,一把推开何枝意:“你是谁?怎么在峻廷哥的家里?” 左峻廷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家香香软软的小媳妇被人抱在怀里:“张琪琪?你来这做什么?” “这个女人是谁?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张琪琪开口就是质问。 何枝意心下了然,这是情敌来了!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何枝意,是左峻廷的妻子。” “什么?峻廷哥竟然结婚了?”张琪琪尖厉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家属院。 第56章 情敌到访 张琪琪不可置信地盯着何枝意那张漂亮的脸,嗷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左峻廷和何枝意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再说金陵城这边真正的连环杀人犯还没有抓到呢...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追了上去。 家属院的嫂子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这是谁家姑娘啊?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好像是从左营长家那边跑过来的。”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张琪琪流着眼泪,按照记忆中的路,一路跑到了家属院的门卫岗亭。 她从小也是在家属院中长大的,对门卫岗亭有电话的这件事情,心里门儿清。 “电话借我用一下。”她冲进岗亭拿起电话,快速地拨号。 站岗的小战士看到她身上的军装,满脸的鼻涕眼泪,并没有阻拦,默认了她使用电话。 “喂!是祝妈妈嘛?呜呜呜...”张琪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琪琪这是怎么了?是峻廷欺负你了吗?有什么事和祝妈妈说,祝妈妈给你做主。”祝瑾听到张琪琪的哭声心疼不已。 人开开心心去了金陵,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哭成这样,肯定是自家那个臭小子嘴贱,对人家姑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祝瑾准备狠狠教训左峻廷一番。 “呜呜呜,峻廷哥...峻廷哥他结婚了。” 左峻廷和何枝意赶来时,刚好听到张琪琪呜咽着说出这句话。 “你让左峻廷接电话!”电话那边的祝瑾大声地咆哮,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岗亭战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左峻廷黑着脸接过了电话:“妈...” “你个浑蛋,为了不和琪琪相亲,竟然连结婚这样的谎话都说得出来?”祝瑾的声音丝毫没有控制,“我警告你,趁着琪琪在金陵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培养感情,等过年就回来结婚!” 祝瑾嘴上虽然说的是培养感情,可实际的目的还是包办婚姻。 左峻廷也是半点不给母亲留面子:“您这么喜欢她,干脆您退位让贤,让我爸娶好了,爸他老人家级别高、有钱还清闲。” 站在一旁偷听的何枝意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他和自己的母亲说话都这么毒舌。 她以为左峻廷不和自己介绍他的家庭情况是因为他们是契约婚姻的关系,现在看起来,他和父母的关系真的挺僵。 左峻廷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挑了挑眉,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别笑,等会火就烧到你身上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祝瑾的怒火更甚,“你老实交代,你真的随便找女人结婚了吗?” 何枝意在一旁听着,不得不感慨,这当妈的对儿子了解还是够多,很明显她已经相信了左峻廷结婚的说法。 “你媳妇是干啥的?也太没有礼貌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和家里说,难道不应该她主动来拜访我们吗?”祝瑾的话越说越难听,竟然要往家教上面评判,“把电话给她!我要好好教会她什么是对待婆婆应该有的态度。” 左峻廷一言不发,只是把电话递给何枝意,眼底带上了些幸灾乐祸的光芒,仿佛是“报复”她刚刚看戏的举动。 “阿姨您好,我是峻廷的妻子何枝意。”何枝意并没有直接称呼祝瑾女士妈,她对这种平白无故,张口就骂人的人,拿不出一点好脸色。 甚至根据她对左峻廷的了解,都能分析出,这对所谓的父母,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算不得尽职。 现在对左峻廷的“言语侮辱”,更是他们情感绑架的一种方式。 这种招数对她可无效,更别提她只是合约的儿媳妇儿,没有义务惯着他们。 “就是你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 “妈!注意你的言辞!”左峻廷在一旁突然开口。 整个岗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不远处的小战士更是非常有眼力见的,默默朝着外面挪动了两步,确认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停下脚步。 “阿姨,我和峻廷是经过组织政审过的合法夫妻,您该不会是想要质疑组织的公正性?”何枝意深知这个年代人的软肋是什么,一顶大帽子扣下去,让祝瑾憋得半天没在言语。 “峻廷和我结婚也几个月了,这么长时间,您都不知道,难道不该从自己的身上反思一下吗?您是真的关心他吗?”这话说得可以算得上是半点情面也不留了。 “这位女同志一打电话,您倒是心急得很。”何枝意低垂着眉眼,眼底仿佛是一汪深潭,看不清她的情绪。“您这样只会把峻廷推得更远。” 说完她扣掉了电话,拉起了左峻廷的手,眉眼弯弯:“走,我们回家。” 张琪琪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和婆婆这么说话,一时间竟然忘记哭泣,嘴巴张得老大,她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们看起来好登对啊。 直到两人走远,她才反应过来,又嗷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等等我啊,你们走了我可怎么办?” 张琪琪站在左峻廷家的门口,使劲地拍门:“峻廷哥,让我进去啊!” 何枝意和左峻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简单。 左峻廷只把院门开了一小条缝,他把张琪琪挡在门外。 何枝意却是趁着这个时间,进到左峻廷的房间,把他的衣服被子统统打包,挪到了主卧中去。 好在左峻廷平常就是几件军装来回换,没有多余的东西。 “你还来干什么?”左峻廷的厌烦已经写在脸上了,他翻了个白眼,“我已经结婚了,破坏军婚是犯法的,咱们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不管,我要住在你这。”张琪琪哼哼唧唧地提起门口的行李,就要往门里挤。 左峻廷看了眼她身上的74式军装:“你考上了文工团?是军区来慰问演出的?你们有住的地方,为什么...” “我话都说出去了,现在灰溜溜的回去多没面子。”她一把推开左峻廷,“起开!” 张琪琪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径直走到了客厅,看到何枝意时她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L:“嫂子!给我找间房!在金陵的这段时间,我要住在你家了!” 何枝意对张琪琪的接受速度很是惊讶,她看了下左峻廷,还是打开了次卧的房门:“那你就住这个房间吧。” 张琪琪进屋环顾了一圈:“还行,挺干净的,行了,我要休息了。” 她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左峻廷跟着何枝意走近她的房间,看见自己的被褥并排挨着她的被褥,红了红脸。 “那个...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 他抱着被子就想铺在地上,却被何枝意拦住了:“没事,这床这么大,睡两个人完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