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倾城之夫君,别惹我!》 第239章 热闹的宴会? 白雨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随即又坚定起来:“王爷,孩子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可茜儿也不想因为孩子就离开您。茜儿相信,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定能护得孩子周全,也能一起渡过这难关。”</p> 而白如嫣听了她手下的人回来汇报种种事情,却没想到当初那白雨茜嫁给了那三王爷当侧妃之后,虽说过得算是低调,但也不是很安全吧!</p> 不过,她听说那位三王妃的人就是低调,不,应该说是安静!</p> 那三王妃平日里总是深居简出,鲜少在众人面前露面,以独善其身的方式,对外界的一切纷争都毫无兴趣。白如嫣心中暗自思量,这白雨茜虽身为侧妃,却似乎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坚韧与智慧,竟能在三王府那复杂的环境中,努力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寻得一片安宁之地。</p> 而那三王妃的安静,又究竟是真正的与世无争,还是暗藏玄机,有着不为人知的打算呢?</p> 白如嫣越想越觉得这其中不简单,三王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白雨茜作为侧妃,处境本就微妙,既要应对府中其他人的明枪暗箭,又要护着腹中孩子,可她展现出的从容不迫,实在令人诧异。</p> 至于那三王妃,平日里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可在这复杂的王府局势里,又怎会真的置身事外?</p> 白如嫣隐隐觉得,三王妃安静的外表下,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说不定在关键时刻,会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给这王府带来一场巨大的变故。</p> 白如嫣深知,在这看似平静的三王府中,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牵动着复杂的利益关系。</p> 三王妃的深居简出,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又或许是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白雨茜的坚韧与智慧,虽然让她在这艰难的环境中得以立足,但也无疑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p> 白如嫣暗暗决定,或许,他们可以作为旁观者在一旁看着热闹,什么都不做呢?</p> 不过要更加留意三王府中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三王妃和白雨茜的动向。她明白,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解开王府秘密的关键。</p> 又或许,改天还真是要去一趟白家那里看看那几位老人家了吧!</p> 说起来,从回来到现在起,她,除了见过国公府那边的父亲司徒毅和母亲白馨之外,而且还见过她的好闺蜜,还真是没有去见过白家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呢?</p> 哦!对了,记得她回京之前,娘还亲手写了一封信,跟自己说有机会的话就将这封信给他们,若是——</p> 唉!那封信现在还在自己的手上‘好好保管’着呢!</p> 白如嫣微微皱眉,心想自己这段时间被王府里的琐事缠身,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疏忽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向疼爱自己,自己回京后却一直未曾前去探望,实在是不应该。而且娘亲还特意写了信让自己转交,这信里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外祖父外祖母说呢。</p> 想到这里,白如嫣当下便决定,改日就前往白家一趟。她唤来贴身丫鬟,让其去准备一些适合送给长辈的礼品,自己则回到房中,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从柜子里取了出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信完好无损后,才又将其放回怀中。她暗自期待着与外祖父外祖母的相见,不知道他们身体是否安好,见到自己会不会十分惊喜。</p> 不过,说起来,明日还有个宴会需要她这位亲王妃亲自去看看,就只怕到时候又有很多‘热闹’要看看,不是吗?</p> 看样子,这京中的热闹,还真是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离开呢!</p> 翌日,白如嫣特意挑了一身青紫色的衣裙,低调却不失高贵奢华,在这京中,大多数人看人的眼光不都是‘先罗衣,后敬人’!</p> 她这位亲王妃,也是要做得‘漂亮’才行!不过嘛,她好歹也是有男人的女人了!还是不要太漂亮吧!毕竟她听说这次宴会可不止是有她们这些‘高门贵妇’,侯门贵女小姐,还有那些官家侯门少爷,什么清流才子之类。</p> 只是——之前长公主那场宴会上发生的事,到底还是传出去了!听说很多小姐她这位烨王妃也要来这次宴会的时候,都提起心肝立马紧了起来。</p> 唉!说来也是,那次她这位夫君王爷可是‘大发神威’啊!</p> 那动作可还真是又一次将所有人给‘镇住’!大家都说生怕自己会不会给那位‘阎王爷’给捉到那个地方给生生打死呢!</p> 毕竟他可是连自己皇兄都敢揍的人啊!</p> 不过,又有人说幸好,这位王妃回来,这位‘阎王爷’的心肝儿回来了!</p> 不然,谁还能压得住这位‘阎王爷’呢?</p> 这些侯门贵妇,高门贵女,一看到这位烨亲王妃呢!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白如嫣看到这种场面啊!心里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看样子,她家夫君的‘震慑力’还真是够的!不然嘛,怎么连——还是不说了!</p> 因为,她看到她的好姐妹怎么也来这里呢?宋宝珠她怎么来了这里呢!</p> 虽然她来这里是意料之中,毕竟以她的身份,宋家的掌上明珠,林家的少夫人,她若是不来,谁能有资格比她更有资格呢!可是意料之外的是,她还是来了!</p> 她知道今天的宴会可‘热闹’了!连她都做好了‘准备’,可宝珠呢!她如今可是怀着身孕,这身子对今天这个‘宴会’可危险呢!</p> 白如嫣心中暗自思量,宋宝珠那娇弱的身子,如今又怀着孩子,在这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的宴会上,可如何是好?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走到宋宝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p> 周围那些贵妇贵女们的目光,或好奇或敬畏,都让白如嫣觉得有些烦躁,她此刻只关心自己的好姐妹。她一边走一边想,等会一定要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和宝珠好好说说才行!</p> </p> 第240章 故意?不,最重要的是—— 周围那些贵妇贵女们的目光,或好奇或敬畏,都让白如嫣觉得有些烦躁,她此刻只关心自己的好姐妹。她一边走一边想,待会一定要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和宝珠好好说说才行!</p> 宋宝珠,这位林少夫人也看到白如嫣这位王妃姐妹,便立马过去走到白如嫣的身边,白如嫣看到她这个朋友怀了孩子还是这么‘急躁’性子,也是吓得小心翼翼地一边扶着,一边说道:“你呀!都怀了身子,还是快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急躁的呢!”</p> 然后二人便走到一边比较安静的地方,然后让银杏在附近守着,接着说道:“不过,你怎么来了!现在你这身子,快生了!林家那边应该不会出门,应该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好好养着到生孩子,甚至是出月子才是!”</p> 宋宝珠听了自己好姐妹的话,心里也是很是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可是想到那些,便有些无奈地说道:“唉!没办法,这次送来的帖子里,可是点了名要我去呢!想来我即使躺在床上,也要爬着过来吧!”</p> “林家那边呢?他们是什么态度!林韶呢!难道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吗?”听到这些白如嫣顿时有些生气地说道。</p> “夫君他们也是不想的!还有想来这些人还牵连上宋家那边,而且,这次宴会有些事我需要亲自去‘看看’才行!即便,最后要赌上自己的命!”宋宝珠眼中露出一丝坚决的神色说道。</p> 白如嫣看到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姐妹第一次眼中露出如此坚决的神色,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p> 想来这次宴会里可不止‘热闹’这两个字吧!</p> 白如嫣心中一紧,连忙拉住宋宝珠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宝珠,你可不能这么想!你的命何其珍贵,怎能轻易赌上?那些人若真敢对你不利,我白如嫣第一个不答应!”</p> 宋宝珠感受到好友的关心,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白如嫣的手背,安慰道:“如嫣,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次宴会,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宋家和林家。有些事情,必须有人站出来面对。”</p> 白如嫣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劝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还有,我会让人暗中跟着你,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刻来通知我。”</p> 宋宝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如嫣。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p> “而且,林韶他也是在暗中安排不少人跟着我呢!”宋宝珠笑眯眯的说道。</p> “那是他应该做的!若是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护不住!那他配不上你呢!”听到林韶的动作,白如嫣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到她这个姐妹怀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这样‘凑热闹’,连她也忍不住担心了!</p> 宋宝珠瞧着白如嫣那副紧张又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就别操心啦,林韶安排的人肯定靠谱,再加上你派的人,我这身边简直铜墙铁壁,能出什么事儿呀。”</p> 白如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呀,还笑得出,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心没肺的。不过说真的,要是宴会上真有人敢对你不利,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宋宝珠收起笑容,正色道:“如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次宴会虽然凶险,但也是解决一些事情的好机会。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p> 白如嫣看着宋宝珠认真的模样,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但仍不忘叮嘱:“你心里有数就好,不管怎样,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宋宝珠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坚定:“放心吧,真遇到麻烦,我肯定第一个找你。而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的。”</p> 白如嫣听她这么说,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但依旧眉头微蹙:“你虽然聪慧,但却心思简单,可这次毕竟不同以往,对方来者不善,你切不可掉以轻心。宴会之上人多眼杂,你行动务必谨慎,一举一动都要多留个心眼。”</p> 宋宝珠轻轻拍了拍白如嫣的手背,安抚道:“我明白的,我自会小心应对。你呀,也别一直皱着眉头啦,再这样都要变丑咯。”白如嫣被她逗得无奈一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趣我,罢了罢了,只盼一切顺利。”</p>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丫鬟来报,说是府里的管家有要事求见。宋宝珠与白如嫣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暗想这节骨眼上管家前来,莫非是与那宴会之事有关?</p> 宋宝珠轻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让他进来吧。”不一会儿,管家匆匆走进,行礼后便凑近宋宝珠,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宋宝珠听后,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对管家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此事莫要声张。”</p> 管家点头退下后,白如嫣急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宋宝珠微微皱眉,缓缓说道:“看来,这宴会之上,怕是真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不过,我定不会让他们得逞。”</p> “即使如此,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白如嫣看着宋宝珠这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担心的说道。</p> 看着这样,白如嫣干脆觉得和宋宝珠一起去宴席那边。可谁知!竟然有个人直冲冲朝着她们的方向冲过来。白如嫣也连忙护着宋宝珠那边,即使如此,也还是伤到了!</p> 看到那冲过来的人已经跪下求饶了!不由得让人想着这一切是故意的呢,还是——不过最重要的是——</p> </p> 第241章 紧急生产?危险? 看着这样,白如嫣干脆觉得和宋宝珠一起去宴席那边。可谁知!竟然有个人直冲冲朝着她们的方向冲过来。白如嫣也连忙护着宋宝珠那边,即便如此,也还是伤到了!</p> 看到那冲过来的人已经跪下求饶了!不由得让人想着这一切是故意的呢,还是——不过最重要的是——</p> 宋宝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呆愣,白如嫣强忍着伤处的疼痛,轻声安慰着她:“别怕,有我在。”</p> 周围的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对着那跪地求饶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白如嫣顾不上许多,她只担心宋宝珠有没有被吓坏,同时心里也在思索着这背后是否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p> “啊!”忽然听到宋宝珠很痛地叫了一声!白如嫣转头一看,便看到自己姐妹一脸痛苦的样子。</p> “如嫣,我,我好痛啊!我,我好像要生了!”宋宝珠抓住白如嫣的手说道。</p> 白如嫣心中一紧,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急忙环顾四周,高声喊道:“快来人帮忙!宝珠要生了!”周围的人听到喊声,顿时骚动起来,有的去叫林韶那个家伙,有的急忙跑去叫稳婆,有的则开始帮忙清理出一片空地,准备让宋宝珠躺下。</p> 白如嫣紧紧握住宋宝珠的手,不断安慰她:“别怕,稳婆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p> 宋宝珠疼得满脸是汗,紧紧抓着白如嫣的手,指甲都几乎嵌进肉里。白如嫣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却又只能强自镇定,不断在她耳边轻声鼓励:“宝珠,再忍一忍,稳婆很快就到,你一定可以的。”周围的人也都在忙碌着,有的端来热水,有的拿来干净的布巾,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生产做着准备。</p> 看到这四周围的环境一片混乱的样子——</p> 白如嫣眉头紧锁,心中暗暗祈祷稳婆能快些赶到。她深知此刻的每一秒对宋宝珠来说都是煎熬,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给宋宝珠一些力量。</p>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人焦急地张望着稳婆来的方向。白如嫣无暇顾及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宋宝珠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p> 宋宝珠却紧紧地抓住了白如嫣的手,看着白如嫣,用尽她所有的信任说道:“如嫣,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你帮我!”</p> “你,你不止是我的朋友,而是我此生最相信的人,你——啊!”说到一半就痛得叫了起来!</p> 白如嫣立刻点头,用力回握她的手:“你放心,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绝不会走。”一句话刚说完,宋宝珠又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都弓起了背,闷哼声从齿缝里挤出来,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鬓边的发丝,全都黏在了脸上。白如嫣连忙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嘴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让她放松。</p> 又熬了小半刻钟,终于听见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去叫稳婆的人领着一个挎着蓝布包的婆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来了来了,李稳婆到了!”白如嫣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半分,连忙给稳婆让开位置。李稳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立刻上前搭手,一边摸宋宝珠的肚子,一边指挥周围的人:“热水再烧热一点,多备几块干净布子,把窗户都给我打开透透气,别捂着产妇!”</p> 周围的人立马应声动了起来,白如嫣也被稳婆安排到一旁拉着产妇的手鼓劲。宋宝珠这会儿已经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死死攥着白如嫣的手,每一次宫缩来的时候,力气大得几乎要把白如嫣的手骨捏碎,白如嫣却一声没吭,任由她抓着,只跟着稳婆的口令,提醒宋宝珠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喘气。</p> 林韶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站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布帘子外面,急得直转圈,手都被他自己攥出了红印,听见帘子里面传来宋宝珠痛呼的声音,他隔着布就喊:“宝珠!宝珠我在外面呢!你撑住!”里面稳婆听见了,嫌弃地喊回去:“喊什么喊!外面等着去!吵得产妇分心!”林韶立马闭了嘴,只脚步不停地在原地踱来踱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布帘的缝隙,手心全是冷汗。</p> 折腾了快两个时辰,太阳都偏西了,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李稳婆掀开布帘子笑着出来报喜:“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林韶脚都软了,差点栽在地上,还是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他反应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媳妇怎么样?真的没事?”得到稳婆肯定的答复,才攥着衣角跌跌撞撞走进来,看着躺在床上气色虚弱却带着笑的宋宝珠,声音都发颤:“宝珠,辛苦你了。”</p> 白如嫣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手,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自己退到了外面,看着院子里撒着的夕阳,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捏着宋宝珠的那只手,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泛着清晰的红。她靠在院墙上,轻轻揉了揉发僵的手腕,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还好,今天一切都顺利,没有那些‘小动作’!</p>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林老夫人带来的婆子丫鬟压低的说话声,白如嫣赶紧理了理自己皱掉的衣襟迎上去,还没开口,就被林老夫人攥住了胳膊:“怎么样怎么样?我在家坐不住,刚一听见消息就赶过来了,宝珠和孩子都好吗?”</p> 白如嫣笑着说:“老夫人放心,刚生的大胖小子,母子都平安呢!”</p> </p> 第242章 若是二选一?母子平安! 林老夫人闻言一下子红了眼眶,拍着胸口直念阿弥陀佛,快步就要往里走,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朝着白如嫣俯身行了一个礼,塞给白如嫣一个沉甸甸的锦袋:“王妃,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提前帮着安排好稳婆,又一直陪着宝珠守着,我们哪能这么顺利。这点你拿着,当作喝杯茶吧!改日,林家一定会上门拜访,奉上厚礼的!”</p> 白如嫣连连推辞,却架不住林老夫人的热情,被硬塞在了手里,又引路领着林家一众女眷进了屋。屋里林韶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用手指碰了碰襁褓里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被宋宝珠笑着拍了一下手背,说他手重别碰疼了孩子。</p> 一家人围着刚出生的小娃娃笑个不停,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喜气。白如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众人都顾着逗孩子看产妇,没人留意到她,便轻手轻脚地准备从院子侧门出去,刚走到门边,就听见身后有人追了过来,转头一看是林韶,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子,递到她面前,语气满是诚恳:“王妃,这次我和宝珠都记着您的情,这点薄礼你一定要收下,要是没有你当初送信提醒,我们还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样子。”</p> 白如嫣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感激,也不再推辞,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她合了匣子笑着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快进去陪着宝珠吧,刚生完孩子离不开人,我还有事就先回了,等过两天宝珠坐完月子,我再来看她和孩子。”</p> “恭送王妃!”林韶一直送她到巷子口才回去,白如嫣抱着匣子</p> 慢慢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晚风卷着巷口卖糖糕的香气吹过来。</p> 拂干了后背残留的汗湿,她低头摸了摸匣子微凉的紫檀木面,想起刚才屋子里那团软乎乎的小生命,还有宋宝珠苍白脸上满足的笑,只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和担心都成了值得的事,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不少。</p> 忽然想家中那个小子,于是当路过那点心铺子的时候,便买了不少点心!</p> 不过,想着想着,好像忘了一个人——</p> 忽然有一人伸手进来,便看到自己的丈夫很是担心看着自己,然后说道:“嫣儿,你——”</p> 皇甫君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如嫣打断说道:“你怎么了?”</p> 皇甫君烨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只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拎着的点心油纸包,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散的鬓发:“见你出来这么久没回去,放心不下,就出来迎你。</p> 方才远远就看见你低着头走,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只好伸手拦你了。”白如嫣闻言忍不住笑了,晃了晃怀里的紫檀匣子,把方才宋宝珠母子平安的事同他说了,又道:“我刚才正想着,买了点心给孩子,差点忘了你也爱吃这铺子里的桂花云片糕,幸亏你过来迎我,不然还真要提着一路走回去。”</p> 说罢便往他身侧靠了靠,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晚风卷着桂花香混着点心的甜香,慢悠悠绕在身侧。</p> 皇甫君烨低头闻着她发间沾着的淡甜香气,掌心无意识摩挲着油纸包外软乎乎的纹路,喉间的笑意放得很柔:“我还当你是记挂着刚落地的小娃娃,把我忘在身后了。”白如嫣抬眼斜睨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攥着油纸包的手背:“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点醋,我什么时候把你落下过?”</p> 话音落时,巷口墙头的月光斜斜铺下来,落得两人肩头一片莹白,脚步叠着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响出稳稳的沙沙声,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裹着满巷的甜意往家的方向飘。</p>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皇甫君烨先一步推了半开的院门,让白如嫣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合上木门,扣上了门栓。院子里晒着的干茉莉还留着淡淡的香,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拂得轻轻晃,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揉成了一整片。</p> 白如嫣把紫檀匣子放在石桌上,拆开油纸包捏了一块云片糕递到皇甫君烨嘴边,他低头张口咬了半块,桂花的甜香漫开来,剩下半块递回给她,看着她咬下另一半,眉眼弯得像浸了温水的月牙。</p> 软乎乎的糕点还没完全咽下去,皇甫君烨喉结刚滚了半下,突然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带着细微的发紧,话才刚到嘴边,白如嫣就敏锐察觉到他不对,立刻开口问道:“你怎么了?”</p> 皇甫君烨望着她澄澈的眼睛,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喉间轻轻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缓了缓,才低声笑道:“没什么,方才在街上走着,看着你靠在我身边,突然就想起前年我们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桂花开得比今年还盛,你攥着我的袖子站在巷口,说这院子比京里的那处宽敞,以后就能天天晒茉莉了。”</p> 他顿了顿,收紧了掌心把她的手包得更紧,“我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能这么安安稳稳跟你过一辈子,没想到这日子真的来了,甜得跟嘴里这块云片糕似的,我都有点怕它是做梦。”</p> 白如嫣听着他这话,鼻尖微微泛酸,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尖点了点他发烫的掌心,弯着眼睛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这哪里是梦呢,你看檐下还挂着去年你帮我晒的茉莉干呢,风一吹都香到堂屋去了。再说了,就算真的是梦,我陪着你,我们就在这个梦里过一辈子好不好?”</p> 风卷着院门口桂树的香气飘进来,落了两朵金闪闪的桂花在我们发梢,皇甫君烨低头看着她笑,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顶粘着的花瓣,拇指蹭过她带了浅红的眼角,轻声应了句“好”。</p> </p> 第243章 回家的路 风卷着院门口桂树的香气飘进来,落了两朵金闪闪的桂花在我们发梢,皇甫君烨低头看着她笑,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顶粘着的花瓣,拇指蹭过她带了浅红的眼角,轻声应了句“好”。</p> 听见这一声应,悬了整月的心才轻轻落回腔子里,鼻尖一酸反倒笑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他素色的锦袍袖口,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p> 在院子里,他顺势抬手环住她的肩,把人轻轻带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桂香混着她发间皂角的清香气缠在一起,绕着两人晒得暖融融的,连檐下打盹的猫都翻了个身,呼噜声蹭着风飘远。</p> 皇甫轩一下学,听到他那个父王将自己的母妃接回来了,急匆匆地走过去!</p> 可是,一只脚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p> 皇甫君烨正搂着白如嫣站在桂树下,肩头沾着细碎的桂花,母妃埋在他怀里,肩膀还微微发颤,露出的一截手腕纤瘦,却紧紧攥着父王的衣摆。皇甫轩猛地顿住脚,抬在半空的脚迟迟落不下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碎了眼前这幅盼了快一年的画面。</p> 方才还急得要跳起来的一颗心,忽然就安安稳稳落了地,鼻尖跟着漫开熟悉的桂香,混着母妃常用的皂角清香气,和小时候他蹲在院子里玩,母妃坐在石凳上唤他喝汤时的味道一模一样。</p> 他攥着书箱带子的手紧了紧,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连脚尖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着先不进去打扰,待会儿再欢欢喜喜过来见母妃。</p> 哪成想脚刚蹭着地面挪了一下,石桌上打盹的大橘猫忽然“喵”了一声,抬着脑袋往这边看过来。</p> 这烨王府还真是</p> 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小东西的鼻子,皇甫轩心里暗暗嘀咕,脚步已经停住没法再挪了。果然下一秒,怀里原本还埋着的人就抬了头,鬓边的珠钗还晃了晃,眼里的湿意还没散,看清来人时就猛地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是轩儿回来了?”</p> 皇甫君烨也顺着目光看过来,脸上还带着刚安抚完妻子的柔和,一下子板着脸着冲他招手:“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p> 皇甫轩这才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笑着应声,提着书箱快步走了过去。</p> 刚走到石桌边,母妃就已经站起身伸了手,温热的手掌一下子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晒过太阳的暖意,顺着他的下颌慢慢摩挲,一遍遍地念叨:“瘦了瘦了,在书院里肯定没好好吃饭。”</p> 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往石凳上坐,转身就要去厨下端给他留着的冰糖银耳羹,说熬了一下午,还温着锅呢。皇甫轩赶紧起身拉住母妃的袖子,说自己刚进府已经喝过冰酪了,不着急,又蹲在她脚边替她理了理裙摆,抬头笑说就是一回来就想先看看你们。</p> 大橘猫慢悠悠踱过来,蹭了蹭皇甫轩的裤腿,蜷在他脚边呼噜起来,风穿过院中的桂树,落了两朵碎金似的桂花,正好落在母妃搭在他肩头的衣袖上。</p> 皇甫君烨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看着闹哄哄的母子俩,眉眼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只慢悠悠开口,说既然回来了,就先在家歇两天,等过几日再回书院不迟。</p> 母妃闻言立刻跟着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连声应和:“你父王说得对,正好下月你生辰也快到了,正好在家好好准备准备,这些年你在书院读书,一家人都没凑齐给你过一次整寿。”</p> 说着眼尾又染上了软乎乎的湿意,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顶梳过。皇甫轩往母妃膝头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梨香,混着院里桂花清甜的香气,听得脚边大橘猫的呼噜一声比一声沉,只觉得外头书院的尘嚣都远了,这才是真真正正回了家。</p> 他抬头望着父王母妃含笑的眉眼,弯着眼睛应声,把这些日子在书院里攒下的趣事一桩桩慢慢说给他们听。</p> 说到兴头上时手还轻轻晃了晃母妃的膝头,桂香随着说话的风丝丝缕缕飘进来,落得满衣襟都是清甜。皇甫君烨捻着茶盏的把手静静听着,时不时接一两句话,问起书院里先生讲的课业,也总能点出几句切要的地方帮他捋思路。</p> 母妃半靠在椅背上,一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听着听着就弯起眼睛笑,指尖沾了落在衣襟上的桂花,悄悄别在了他的发角。</p> 皇甫轩指尖蹭了蹭发间软乎乎的花瓣,只觉鼻尖那股桂香又甜了几分,连说话的调子都跟着软下来。等到院角那片日影慢慢移过半块青石板,大橘猫才懒洋洋翻了个身,把尾巴搭在了他的鞋面上,廊下守着的侍女捧着食盒轻步进来,掀开食盒的那一刻,满院子都漫开了清蒸鲈鱼和蜜枣糕的香气——全都是他自小最爱的吃食。母妃笑着扶他起身,催着他趁热多吃两块,说这蜜枣糕还是半个时辰前刚出锅的,就等着他回来吃这口热乎的。</p> 皇甫轩笑着起身走到食案边坐下,拿起银筷夹了一块蜜枣糕送进嘴里,温热的甜香立刻化开在舌尖,和他小时候每一次放学回家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皇甫君烨放下茶盏,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剔干净了细刺放在他碗里,慢声说道:“先生说你这阵子课业抓得紧,正好回家好好松快两天,不必急着赶回去。”</p> 他咬着软糯的糕点点头,抬眼就看见母妃正含笑看着他,手里还给他添了一盏温好的蜜水,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慢慢漫开,连落在肩头的桂花,都带着化不开的软意。</p> </p> 第244章 秋后算账?! 他咬着软糯的糕点点头,抬眼就看见母妃正含笑看着他,手里还给他添了一盏温好的蜜水,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慢慢漫开,连落在肩头的桂花,都带着化不开的软意。</p> 皇甫君烨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事了!</p> 风卷着桂香落下来,沾在廊下悬着的素色纱帘上,晃得光影轻轻颤。他抬手拂去幼子发间沾着的桂花碎,回头对上妻子含笑的眼,指尖还留着桂花清甜的香气,心里头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此刻被填得满满当当,什么权位纷争,什么江山棋局,都抵不过此刻眼前这团温软的烟火气。</p> 伸手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盏,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指尖,皇甫君烨低笑出声,就着她方才喝过的位置轻抿一口,蜜香混着淡淡的桂香滑进喉咙,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p> 皇甫轩扒着石桌伸着胖嘟嘟的手去抓落在桌上的桂花,捏得碎金般的花瓣沾了满手心,举起来就往母妃衣袖上蹭,惹得妻子笑着嗔怪一声,伸手轻轻点了点他鼓鼓的额头。</p> 檐下的铁马被风拂得轻响,混着孩童软嫩嫩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连天上斜斜垂着的落日,都慢了脚步,舍不得立刻沉进西山后头。后来,皇甫君烨的人急匆匆过来,看似乎有什么事似的。</p> 皇甫君烨便跟他们回书房处理这些‘急事’!</p> 可是,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的!白如嫣坐在院子中竟然看到桑肆坐在那颗树上!他这胆子还真是——不要说,还真是够大——</p> 即使发现了,也还是要帮这个‘老朋友’打掩护!</p> “银杏,你带公子回去,然后顺便泡一壶茶过来吧!”白如嫣神色淡淡说道,然后这淡淡的目光看向树上的那个人,说道:“你,该出来了!”</p> 桑肆从斑驳树影里探出身,挑着眉笑了两声才翻身跃下,灰袍下摆沾了几片未落的桂花,他顺手拂去,往石桌边一坐,拿起白如嫣刚晾在旁的茶盏就喝了一大口:“还是你这儿的茶够味,比皇宫里那些泡得浓腻的好茶舒服多了。”</p> 白如嫣无奈摇头,给他空着的石桌上摆上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你明明早就出了城,偏又绕回来,就不怕被皇甫君烨的人撞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桑肆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这不是听说,当年的旧案子有了眉目,特意过来给你递个消息?”</p> 白如嫣听到这话,握着茶杯的手忽然一顿!</p> 指尖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漾出半圈浅褐色的茶纹,她抬眼看向桑肆,声音压得低了些:“什么眉目?当年那么多眼线盯着,所有线索早都断干净了,哪还能有消息漏出来。”</p> 桑肆放下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指尖蹭掉糕屑,倾身向前放轻了声音:“当年负责查案的老御史没死,他藏在江南乡下,前阵子托人带信出来,说当年你父亲通敌的那封密函,字迹里头有个旁人都不知道的暗记,是先皇给朝中重臣印信才会留的标记,那封密函根本就不是你父亲的手书,是有人拿了先皇赐的印信做了手脚。”</p> “当初,凤家出事,而我便流落到了白家,成为白家的女儿。”白如嫣说着说着,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即使我如今回来,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而已!”</p> “真相?!”桑肆听着不禁地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是想要秋后算账吧?!”</p> “即使是那又如何?”白如嫣那淡淡的神色看向桑肆说道,可是那目光中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p> 桑肆收了玩笑的神色,指尖敲了敲石桌,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素纸推了过去:“我既然绕回来找你,自然带了实货,这是老御史让人摹下来的密函暗记图样,你拿去给如今当值的大理寺丞,他当年受过你父亲的恩,会帮你递上去。”白如嫣捏着那张素纸,指腹摩挲着纸上浅浅的墨痕,眼眶微微发涩,低声道:“这些年,亏得你们还记着这件事。”桑肆重新捏起那块剩下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摆了摆手:“你父亲当年清清白白,满门冤屈,本来就不该就这么埋了。我明日一早就走,你自己万事小心,皇甫君烨最近盯这边盯得紧,别露了马脚。”</p> “皇甫君烨本是我的夫君,即便是让他知道了!那又如何,我本就爱他的,不是吗?”白如嫣神色淡淡说道。</p> “是啊!你那个儿子,不仅是东玄皇室,你那夫君皇甫君烨的血脉,而且还是嫡子血脉,更是你这位凤城大小姐的血脉!宝贝着呢!可是要将这帐算清楚呢!”说完,桑肆也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烨王府。</p> 白如嫣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他这身轻功还真是够可以的!时不时就拿出来显摆。</p> 也就这本事还能让他在京城瞎晃这么多年没被抓住,她低头把素纸折好收进袖口,指尖还留着纸上墨痕的糙感,抬眼望向庭院里落在桂树上的昏鸦,暮色顺着檐角往下漫,一点点浸黑了院中的青石砖。</p> 她攥紧袖口,那一点浅浅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翻涌开多年压着的血气,终究是慢慢平复了神色,转身回了内室。说起来,过几天还要去林家一趟,看看她那位好姐妹——宋宝珠!</p> 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是太多了,宋宝珠也是在这几天平安生下孩子的。</p> 即使平安生下孩子,可是那天发生的事还是真是多啊!</p> 出事之后她一直挂心着宋宝珠,先前宋宝珠顶着林家上下的压力保下这个孩子,愣是熬到了瓜熟蒂落,说起来这桩麻烦,原本也和自己脱不开干系。</p> </p> 第245章 异样 出事之后她一直挂心着宋宝珠,先前宋宝珠顶着林家上下的压力保下这个孩子,愣是熬到了瓜熟蒂落,说起来这桩麻烦,原本也和自己脱不开干系。</p> 如今刚生产完身子虚,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时候,她总得亲自过去送些补身子的药材,帮着看看林家那边的动静,免得有心人趁着这个功夫再给她添堵。</p> 明天过去一趟吧!</p> 皇甫轩回到自己房间中,看到桌子上的糕点,不知为何,总感觉不对,立马叫身边的丫鬟小厮出去。刚才看到自己娘的神色有些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府中出事了。</p> 而他现在也就小孩而已。</p> 这个烨王府才刚回来不久而已,还有最近的事还真是够多的。</p> 他攥着袖口站在屋子中央,指尖都有些发紧——自从跟着父亲回京住进这烨王府,府里的人际关系就比边疆大营复杂百倍,从前只需要练箭骑马,如今一举一动都得提着心,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大意。</p> 他盯着那碟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脚步慢慢挪过去,鼻尖轻嗅了嗅,没闻出异常,可心里那股不对劲始终散不去,索性吩咐守在院外的亲信把糕点拿下去仔细查验,又靠着门框闭着眼梳理近来的种种:宋宝珠生产、祖母那边态度不明,母亲刚才欲言又止的模样,桩桩件件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他年纪小在府里立足未稳,半点都大意不得。</p> 忽然——</p> 院外传来亲信急促的脚步声,果然查验出桂花糕里掺了少量让人精神萎靡、不易察觉的软筋散,皇甫轩猛地睁开眼,指尖的紧意又重了几分——原来真的有人敢在烨王府里动手脚,目标还就是他这个刚回京的小世子。</p> 他压下心头的惊怒,低声吩咐亲信把证物收好暂且不要声张,自己缓步坐回桌边,开始慢慢推敲是谁动的手:是京中其他敌对势力的手笔,还是府里本就藏着异心的人?</p> 此时,皇甫君烨在书房中看着这所谓的‘密信’。可是,皇甫君烨看过这信之后,却觉得有点惊讶!看着窗外那已经暗得很黑的夜空,</p>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笺泛黄的毛边,这密信上说的正是小世子皇甫轩膳食遭人动手的事,字迹潦草隐去了落款,只点明了事情,却没说幕后之人是谁。</p>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诧异,指尖顿在信上那行“桂花糕掺毒”的字迹上,指尖慢慢攥紧——他才带儿子回京没几日,居然就有人敢把手伸到他儿子头上,当真以为他皇甫君烨这把边疆战刀锈了不成?</p> 他唤来守在书房外的暗卫,声音冷得像塞北冬天的冰,让暗卫悄悄去查近日进出世子院子的所有下人,还有送这碟桂花糕进来的路子,半个时辰之内要回话,半点风声都不许漏出去。</p> 暗卫领了命悄无声息退了出去,整间书房重新归于寂静,只留案头一支红烛噼啪烧着灯芯,暖黄的光把皇甫君烨沉得骇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重新铺开那张密信,指尖再次扫过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越看越觉得这送信人有意思:对方既不投靠,也不求赏,只单单把消息递过来,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借他的手清理掉这幕后之人。他指尖叩了叩案面,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敢动他皇甫君烨的儿子,不管是谁,这笔账都得好好算一算。</p> 不多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暗卫的声音隔着门板压低传进来,已经查到了送糕的出处。</p> 白如嫣在门外敲几下,说道:“阿烨,是我!”然后端着一盘糕点进来。皇甫君烨看似本想拿一个糕点,却被白如嫣一手打了皇甫君烨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啊!嘴巴怎么——哎!喝茶吧!”</p> 皇甫君烨眸色一动,顺势收回了手,看着白如嫣把新的茶盏放到他手边,笑意噙在嘴角,语气听着寻常无异:“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记得你午后不是要去给佛堂添香油吗?”白如嫣拢了拢袖口,挨着桌沿站定,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盘的边沿,轻声道:“添完香油回来,听下人说你一直在书房待着没晌饭,就蒸了你爱吃的枣泥糕,过来看看你。”她说着,眼角扫过桌上摊开的信纸,目光只轻轻一掠便收了回来,丝毫没有多问的意思。皇甫君烨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指尖搭在桌沿,漫不经心地开口:“方才暗卫说,有人在给弘儿的桂花糕里掺了东西。”白如嫣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了她的手背,她却像是没觉出疼一般,脸瞬间白了,声音都带着发颤:“你说什么?轩儿他没事吧?什么时候的事?我今早还见他蹦蹦跳跳去花园摘花了……”皇甫君烨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眸底的寒意稍缓,站起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放轻了些:“轩儿没事,送信的人提前递了消息,轩儿一口都没碰。”</p> 白如嫣听见这话,紧绷的肩背一下子垮下来,扶着桌沿才站稳,胸口不住地起伏,半晌才咬着唇道:“是谁这么黑心,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我们才回京,这是要赶尽杀绝吗?”</p> 皇甫君烨替她擦了手背上的茶水,指尖掐了掐她的掌心,冷声道:“正在查,刚才暗卫已经查到送糕点的路子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孩子。”</p>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暗卫极低的回禀,把送糕之人的身份说了出来。皇甫君烨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低头对着白如嫣道:“你猜是谁送的那碟桂花糕?”</p> </p> 第246章 风雨欲来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暗卫极低的回禀,把送糕之人的身份说了出来。皇甫君烨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低头对着白如嫣道:“你猜是谁送的那碟桂花糕?”</p> ——</p> “阿烨,我,现在好像没什么心情去猜了!”白如嫣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无力地说道。</p> 她指尖攥着锦被的边角,指尖泛白,目光垂着落在自己素净的衣襟上,连抬眼看向皇甫君烨的力气都好像提不起来。</p> 方才那口桂花糕沾在舌尖的甜香还没散尽,却已经搅得她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发紧的钝痛。她不是猜不出,只是不敢猜。</p> 府里能随意出入皇甫君烨的潜邸,又清楚她偏爱桂花糕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只有那一位。可那个答案,她连想都不敢想细了,一想就只觉得浑身发冷。</p> 皇甫君烨看着她这副模样,指尖捻着玉扳指转了一圈,笑声里裹着的寒意更重了些,直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了半幅帘幕,对着门外沉声道:“让她进来。”</p> 门外静了一瞬,很快便有轻柔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伴着浅淡的桂花香漫进屋里。</p> 那香和方才糕饼上的甜香如出一辙,白如嫣攥着锦被的指尖又紧了几分,喉间发紧,竟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出。门轴轻响,一道温婉软糯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臣妹见过王兄,见过嫂嫂。”</p> 皇甫君烨靠着窗沿,指尖搭在冰凉的木棱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起身吧,长公主既然有心送了糕来,怎么不早说要进来坐坐。”</p> 白如嫣看到这位公主——皇甫君烨的胞妹,端敏公主皇甫清漪——正立在门内三步处,一袭月白绣桂花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桂花钗,面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可那目光却越过皇甫君烨,直直落在白如嫣的身上。</p> 这位嫂子,终于回来了!</p> 之前,在宫里,不管哪里都有她这位皇嫂的‘小消息’。特别,那位父皇,听太医院的人说,她那位父皇最近好像很头疼啊!</p> 所以,今天,她皇甫清漪,不知为何,忽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带着这‘甜点’来她这位皇兄的府上串串门!</p> 白如嫣坐在院子中,</p> 脊背微微绷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锦凳边缘,垂下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慢慢抬起身,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劳长公主记挂,这刚刚回府里,还望长公主莫怪。”</p> 皇甫清漪闻言已经款步走了过来,遣身侧宫人将食盒搁在石桌上,亲手掀开描金盒盖,拿出一块还留着余温的桂花云片糕递到白如嫣面前,笑容依旧温婉:“皇嫂说的哪里话,臣妹听说皇嫂醒了,心里欢喜得很,这糕是臣妹府上小厨新做的,合着皇嫂从前</p> 第247章 消息?听说白老夫人想孙女了! 说罢便抬手拢了拢她肩上披的薄绒披风,风里确实裹着越来越重的潮气,他便扶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别在这儿吹风了,真淋了雨染了寒,又要熬好几天汤药。”</p> 翌日——</p> 天刚蒙蒙亮就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檐角的雨珠垂成一串,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敲出细碎又匀整的声响。</p> 她靠在窗边捻着刚绣了一半的帕子,鼻尖还能闻见雨水混着院里桂花香飘进来,没等多久,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他提着食盒进来,衣摆边角沾了些细碎的雨珠,笑着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今早街口张记新蒸的枣泥糕,还热着。”</p> 她手里的针顿了顿,抬眼弯着唇角笑,指尖还沾着一点绣线的靛蓝:“知道你记挂着这一口,特意早去给你留的。”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把食盒搁在临窗的梨木案上,抽了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上沾的雨汽,才掀开食盒的木盖,甜香混着热气一下子漫开,混着窗边的桂香,裹着雨气的清润,把整间屋子都填得软乎乎的。</p> 他拿了银筷夹了一块递到她唇边,糕体蒸得蓬松软糯,抿开就是清甜的枣泥,一点都不腻口,她就着他的手咬了小半块,含着甜意开口:“你也吃,站着做什么,坐这边来,窗边风软,不冷。”</p> 他依言坐下,把剩下的半块送进自己嘴里,眼尾扫过她案上摊开的帕子,嫩白绢面上绣了半枝舒展的兰草,针脚细密齐整,眉眼染了更软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帕子上的一点落发:“这帕子绣好了,是要送给谁的?”</p> 她指尖拨了拨案边搁着的彩线,耳尖悄悄漫上一点浅粉,垂眼捻起一根银线穿针,声音轻得像落在青石板上的雨:“自然是送那个,冒着雨给我买枣泥糕的人。”</p> 白如嫣看着冒着雨气的人,不知为何,</p> 是啊!不知为何,想起了昨日,再看看今天的他,皇甫君烨,从开始相见,相识,相爱,到现在这个一直让她爱着,却让她无话可说的男人!</p> 可是当初决定让白轩改姓认祖归宗,变回皇甫轩的时候!也心有准备回到王府的时候!也到面对那些人和事的时候!</p> 现在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仿佛这一切好像都能解决似的!</p> 她捏着针的指尖微微发暖,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那点浅粉从耳尖漫到了颊边,手里的针半天没穿进针孔。他笑着伸手替她捏着针孔引好了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带着雨后微凉的温度,惹得她心头轻轻颤了一下。</p> 檐角的雨还在不急不缓落着,甜香绕在鼻尖,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坐着,连雨声都软了几分。</p> 忽然,银杏进来,将最近的‘小消息’‘小八卦’之类的消息报告给白如嫣,虽然,皇甫君烨在旁边听着,然后——</p> “不是说,最近白老夫人想这位孙女了吗?所以呢?你打算去看看这位老夫人了吗?”</p> 白如嫣一听这个话题,便想到的是看来这麻烦还是想要上门了!这五年来,说长倒是不长,可是说短倒是也不短!</p> 这段时间,足以让某些人饱受折磨或煎熬,但是也足以让某些人享够荣华,可是也足够让人恐惧了。</p> 这些年她知道,她这位王爷夫君一边忙于在朝廷的‘清理’工作,一边更是忙于在找自己。若不是她那位亲爹凤擎和她那个哥哥凤凛一直在保护自己的话——</p> 她也不知道她或早就已经——</p> 或许当初不可能还能保住性命地生下轩儿——</p> 又或许她早就已经遇到他——</p>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没有现在来的这么巧,这么妙!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上天的安排吧!</p> 如今听到白老夫人的消息,加上之前听到的白家的消息。</p> 哎!既然如此,不如她先上门‘解决’吧!</p> 不过,在这之前,她是不是应该先去侯府那里一趟呢?</p> 皇甫君烨见白如嫣神色有些发呆地看着自己,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怎么了,想什么呢?这样皱着眉头!”</p> “哦!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白家的事而已。”白如嫣回过神,然后接着说道:“阿烨,我打算,打算明天先去一趟侯府。”</p> 皇甫君烨听到白如嫣明天打算想要回去宁国侯府一趟,想来是因为白家的事情吧!</p> “好,明天我就陪你一起吧!反正近来几天,京中的事不多,手下的人应该可以处理。</p> 白如嫣心头微动,刚要开口推辞,就见皇甫君烨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指尖还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些年她躲躲藏藏,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事,这般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身边陪着的感觉,竟让她鼻尖微微泛起了酸意。</p> 银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人之间流动的暖意,悄悄抿着嘴退到了门边,顺手带上了房厅的门,把这一方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主子二人。</p> 白如嫣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其实你不必陪我去的,我自己回去,就能把事情处理好。”她太清楚宁国侯府,白家,甚至这京中如今的潭水有多深,当年她能顺利脱身,本就已经给皇甫君烨添了不少麻烦,如今不想再把他拖进这些家族纷争里。</p> 皇甫君烨却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我的王妃,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我不陪着你,难道要让你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p>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往下顺,“再说了,五年了,我也该陪着你,把当年的账好好算一算了。”</p> </p> 第248章 权与利的博弈?!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往下顺,“再说了,五年了,我也该陪着你,把当年的账好好算一算了。”</p> 翌日,军营中临时有事要皇甫君烨回去处理一些事,白如嫣看到他这无奈的样子,于是便笑了笑说道:“去吧!我只是去侯府那里而已,母亲又不会吃了我!”</p> 她的通透懂事,深深熨帖了皇甫君烨焦躁不安的心,稍稍抚平了他心中沉甸甸的惦念。他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愈发怜惜,颔首应允,再三叮嘱她万事小心、遇事切勿逞强,一切静待他归来再作决断、为她撑腰。语罢,他不再迟疑,身着劲装,步履匆匆转身离去,挺拔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长街尽头,心底却时时刻刻记挂着独自归府的她。</p> “好,那我尽快处理那里的事回来接你!”说完,便急匆匆地跟着一个侍卫离开王府。</p> 而她便带了一些点心来到这侯府,白如嫣看到这侯府,看到这个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地方。</p>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多了一丝感触。</p> 院落骤然清静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暖意,只剩几分空落。白如嫣静静伫立片刻,心底思绪翻涌。五年前她狼狈离府,受尽委屈漂泊异乡,五年后尘埃初定,她再度归来,心境早已不复年少纯粹。</p> 她稍作收拾,拎起一屉亲手烹制的精致点心,那是外祖母往日最爱的口味,心底满是对长辈的惦念与思念,独自迈步走向这座承载了她全部年少岁月、自幼成长的侯府。</p> 阔别数载,再度踏足这片熟悉的地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如故,可那些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温情脉脉的旧日光景早已消散殆尽。往昔欢喜历历在目,如今归来只剩物是人非的苍凉,她缓步前行,心底百感交集,唏嘘万千,也暗自笃定,此番归来,不仅是探亲,更是要直面所有尘封的过往。</p> 她缓步走到侯府朱漆大门前,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木门,心底思绪万千。正敛神欲抬步入府时,一道温润清朗的身影恰好从府中缓步走出。来人正是司徒晟。</p> 司徒晟抬眸一瞬,骤然撞见立在朱门前的纤细身影,瞳孔微怔,随即心底便掀起滔天波澜。多年来他时常挂念白如嫣的下落,以为她远走他乡、再无归期,从未想过会在此刻猝然重逢。他素来清冷疏离的眉眼瞬间褪去惯有的淡然,眼底骤然炸开浓烈的欣喜,沉寂多年的眸光灼灼发亮,连沉稳的步伐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数年阔别,故人重逢,心底积压多年的牵挂与惦念尽数翻涌而出,那份发自心底的愉悦毫无半分掩饰,尽数铺展在眉眼唇角。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细细描摹着她的模样,察觉她褪去了年少娇憨,多了几分沉静清冷,心底暗自心疼她这些年的漂泊不易。</p> “如嫣?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他快步上前迎至她身前,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动容,眉眼温柔,细细打量着她,藏不住心底的惊喜与关切,轻声追问:“这些年你去往何处,过得如何?怎的全无半点音讯?”</p> 白如嫣望着眼前温润依旧的司徒晟,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年少时他时常照拂自己,是晦暗过往里为数不多的温柔,阔别多年,他依旧如故。她颔首浅笑,眉眼温润,轻声应道:“许久不见,司徒世子。这些年辗转他乡,诸事安稳,劳你挂心了。”她不愿过多提及过往苦楚,只淡淡带过,不想让故人徒增担忧。</p> 二人久别重逢,简单寒暄两句,便默契并肩踏入侯府大门。白如嫣心底最牵挂的便是年迈体弱、常年卧病的外祖母,五年未见,她满心愧疚,归府的唯一念头便是第一时间登门请安尽孝。而司徒晟此番特意前来侯府,亦是为了探望白老夫人,二人心念一致,便结伴同行,一同朝着老夫人的院落缓步走去。白如嫣心底尚且揣着一丝归乡的温情与期许,未曾想刚入内院,便迎面撞上了一场暗流汹涌的家族纷争,瞬间打碎了心底仅存的温柔。</p> 只见白家一众族人分立两侧,神色各异,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有人面色愤懑争执不休,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利益算计;有人面露算计冷眼旁观,坐等他人相争渔翁得利;还有人假意规劝、和稀泥,实则暗藏私心,偏袒己方族人。白如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底骤然寒凉。</p> 她自幼长在侯府,从前只知家族体面和睦,却不知在她离去的这五年,没想到白家府中早已人心涣散,旁支与主家的纠葛、子嗣权力的纷争、尤其是大房和二房之间家产利弊的拉扯,尽数在这一刻赤裸裸展露出来,丑陋又现实。</p> 平日里维持的和睦体面轰然碎裂,层层叠叠的权力博弈赤裸裸铺展在眼前。针锋相对的言语、各怀鬼胎的神色、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整座院落都裹挟在紧绷又冰冷的气息之中,让人窒息。白如嫣心底暗自唏嘘,权势名利终究困住了所有人,至亲血脉,到头来皆为利益反目。</p> 白如嫣脚步倏然顿住,眼底的温柔浅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清冷。她心中满是意外与漠然,未曾料到此番归来,尚未拜见日夜惦念的外祖母,尚未理清过往旧账,便猝不及防撞上了白家藏在暗处、绵延已久的权力纷争。转瞬之间,她心底的温情尽数收敛,已然做好了直面一切风波的准备。</p> </p> 第249章 清算?处置? 白如嫣脚步倏然顿住,眼底的温柔浅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清冷的漠然。她心底意外,却又转瞬释然,早已不该对这个凉薄的家族抱有任何期待。</p> 此番归来,她尚未拜见日夜惦念的外祖母,尚未理清当年的旧账、便猝不及防撞破了白家掩藏多年的暗流与纷争。短暂的怔忡过后,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收敛,余下的只有清醒与笃定。她已然彻底认清这白家的本质,也做好了直面所有风波、应对一切算计的准备,无惧任何人心险恶、家族纠葛。</p> 身旁的司徒晟也敛去了方才重逢的温柔笑意,神色瞬间沉静下来。他深知白家内部积怨已久、纷争不断,此刻见此场面,心底了然,同时也暗自担忧白如嫣刚归府便撞见这般难堪的场面,恐是寒了心。</p> 他默默侧身半步,悄然护在白如嫣身侧,将她轻轻护在身后,目光沉沉望向争执的众人,周身气场沉静肃穆,默默替她挡下周遭纷乱,静待这场家族风波的后续演变。这些年,别说他清理自家后院,就是和皇甫君烨一起‘清理’朝廷中的垃圾也是游刃有余。</p> 而白如嫣感知到身侧的庇护,心底掠过一丝微弱暖意,却未动分毫,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闹剧,眼底无波无澜,已然从容入局,静待风雨来袭。</p> 或许,她早就已经知道,白家这面目;或许,她早就已经知道,白老夫人,这位外祖母,想自己,不是真正的想了,只是希望她能帮这位老人家能处理这白家一切乱糟糟的事而已。</p> 此次,是哥哥陪妹妹回来,白家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特别是白家大房和二房的那些人。</p> 是啊!一位是安国侯世子,司徒晟,不说少年有成,在战场上立下的军功,可是数不过来的。也还是京中无数贵女梦中情郎。只是近几年来,司徒晟投身于朝廷中是是非非做事,以至于那些贵女都没有心思跟这位木头世子一直耗下去。</p> 另一位可是烨王妃,最近,那位煞神一般的王爷可是亲自接回他这位消失近五年的妻子,还有一个小儿子。那位烨王妃未出嫁之前可是安国侯府的大小姐,听说那些烨王妃可不是安国侯夫人的亲生闺女,而是侄女而已。</p> 可是如今看来——</p> 方才还喧闹鼎沸、各执一词的白家厅堂,因司徒晟无声的庇护之势骤然落静,落针可闻。</p> 大房几位叔伯面色僵滞,方才指着二房怒斥的手指悬在半空,进退两难。二房的婶母们也纷纷敛了唾骂争执的刻薄神色,眼底藏着怯意与算计,偷偷打量着立于厅堂中央的女子。</p> 烨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是被那位杀伐决断、不近人情的烨王亲自千里迢迢接回府的人,身后还站着安国侯世子这尊极有权势的靠山。</p> 死寂的氛围里,白如嫣终于轻抬眼眸。</p> 她并未高声呵斥,亦无半分动怒,那双曾经盛满温顺惦念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浅浅的凉薄,无波无澜地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白家族人。从面色贪婪的大房长辈,到言辞刻薄的二房子弟,每个人心底藏着的私心与算计,仿佛都被她这一眼彻底看穿,无所遁形。</p> 司徒晟立于她身后半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肃穆的气场始终未散,默默为她隔绝着所有潜在的冒犯,将所有窥探、试探的目光尽数挡回,给足了她从容控场的底气。五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崖底惨剧,他亦是亲历知情者,知晓她当年所受的万般苦楚,心底的怜惜与冷沉交织,静静陪她等候清算时刻。</p> “闹完了?”</p> 白如嫣的声音很轻,清冷平缓,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让众人心头皆是一凛。</p> 无人敢应声。满厅白家族人,平日里在内宅争强好胜、口舌伶俐,此刻却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p> 她缓缓抬步,身姿娉婷却脊背挺直,一步步走出司徒晟的庇护范围,主动直面满堂心怀鬼胎的族人。没有了身后的遮挡,她孤身立在厅堂中央,却比在场任何一人都显得端正凛然、气场沉稳。</p> “我离京五载,今日初归,未闻半句温言,未见半分亲情,倒先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家族闹剧。”</p> 白如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寒凉。过往温顺柔软的情愫,早在五年前那场崖风之中,吹得尸骨无存。</p> “诸位长辈、族人,争家产、论得失、算利弊,字字句句皆是利益分毫,倒是半分不曾念及白家名声,半分不顾及家族体面。”</p> 大房大伯脸色一白,勉强撑起长辈的架子,沉声辩解:“嫣儿,家事纷乱,不过是族人随口争执几句,并无恶意,你切莫多想。”</p> “无恶意?”白如嫣眸光微抬,淡淡看向他,目光清亮却极具压迫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封的戾气,“若真是无恶意,何来五年前悬崖绝境,何来我险些一尸两命、葬身深渊的下场?”</p> 一句话,如同寒冰碎裂,狠狠砸在寂静的厅堂之中。</p> 除了大房的人之外,满堂众人脸色骤然剧变,数人心头猛地一沉,眼底飞快掠过慌乱、心虚与惊惧,不敢再与她直视。</p> 那桩当年对外草草了结、归为意外失足的坠崖旧事,是白家刻意掩埋的污点,是众人默契封口的秘辛。他们以为岁月尘封、死无对证,这桩罪孽便会永远埋于崖底,无人再提。却没想到,白如嫣活着回来了,还带着一身彻骨寒意,当众撕开血淋淋的真相。</p> 白如嫣目光缓缓扫过大房、二房几名神色骤变的族人,将他们瞬间失态的慌乱尽收眼底,心底一片冰封荒芜。</p> </p> 第250章 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当年我失足坠崖,世人皆以为是意外。可我清楚地记得,是谁在身后推波助澜,是谁暗中断掉崖边防护,又是谁在外散播谣言,说我私行不端、罪有应得,妄图让我死得悄无声息、污名缠身。”</p>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p> “那场绝境,我腹中孩儿险些随我一同殒命,我在崖底尸骨无存、九死一生之时,你们身居白家高堂,锦衣玉食、安稳度日,甚至暗自庆幸,除掉了我这个碍眼的累赘。”</p> “你们不止冷眼旁观,更有人亲手掺手其中,借家事混乱、借流言构陷,想要彻底了结我这条性命。”</p> 她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点对家族的温情彻底湮灭,只剩冰冷的清算之意。</p> “我原以为,外祖母念我归府,是念及半分祖孙情。如今看来,不过是白家内耗不止、残局难收,诸位皆是只顾私利、无力撑家之人,便盼着我回来,替你们收拾这满地烂摊子。你们一边想利用我攀附权势、稳固白家,一边又藏着当年害我的龌龊心思,惴惴不安。”</p>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无人敢辩驳,无人敢抬头。</p> 所有人藏了五年的心思与罪孽被当众戳破,难堪与恐惧缠上心头,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压抑。</p> 白如嫣从容立在原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正式落下清算的序幕:“我今日归来,不为争利,不为依附。</p> 其一,厘清五年前坠崖旧案,彻查所有掺与其中、害我母子险些殒命之人,恩怨对错,一一算清,血债恩怨,绝不姑息。”</p> “其二,了结我与白家过往所有牵绊。”</p> 她眸光骤然一凛,寒意席卷整座厅堂,气场凛冽,碾压全场。</p> “白家的纷争私利,我本无意插手。但从今往后,谁若敢将算盘打在我头上,谁若想再次算计、加害于我,谁当年在旧案中动过手脚、出过阴招——”</p> “我必逐一对账,悉数清算。”</p> “五年前我侥幸不死,便是为了今日归来,讨回所有公道。如今的白如嫣,早已不是任人摆布、任人牺牲的棋子,更不会再给任何人害我性命的机会。”</p> 话音铮铮落地,震得满堂白家族人心头发颤、四肢发寒。先前的算计、贪婪、侥幸,尽数化为无边的惶恐。</p> 司徒晟立于身后,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冷色。他清楚她隐忍五年的苦楚,知晓她这一句句清算背后,是濒死的绝望与刻骨的恨意。他不言不语,只用沉稳的气场为她撑腰,默许她的所有决断,静待她亲手撕开所有伪装,惩戒恶人。</p> 厅堂之内,再无半分喧闹。</p> 闹剧彻底终止,真正的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p> 白如嫣静静地立在满堂沉寂惊惧之中,眸底清明冷冽,入局已定,清算伊始,无惧前路所有风波险恶。</p> 而另一边,皇甫君烨正有些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所谓的紧急事件,军营外的消息接二连三飞速涌入,一桩桩、一件件积压的隐患骤然爆发,像是早已蛰伏许久,只待这场荒唐闹剧落幕,便尽数汹涌而来,打得人措手不及。案前堆积的卷宗层层叠叠,皆是各地呈报的紧急急报,字字句句都透着紧迫与凶险,边关异动、朝堂暗流、产业受阻,诸多麻烦缠绕纠葛,纷乱繁杂,让人无从着手。</p> 他指尖抵着眉心,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往日里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沉稳,此刻被浓重的疲惫与焦灼覆盖。先前为了平息各方纷争、稳住局面,他耗费了大半心力,本以为能暂且稳住局势,寻得喘息之机,却不曾想,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短暂平静。</p> 下属垂首立在一旁,气息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低声快速禀报着最新事态,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王爷,各处急报不断,多处据点突发变故,朝中几位大人态度暧昧不明,暗中频频走动,局势已然彻底失控,再这般下去,恐怕……”</p> “王爷,怎么今天这么着急啊!”上官谨笑着揶揄,而皇甫君烨却看了看上官谨,面无表情的说道:“赶回去吃饭,不行吗?”</p> “行!”上官谨连忙说道:“怎么不行呢?”</p> 余下的话语无需说完,其中的凶险众人皆知。</p> 皇甫君烨抬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凌厉,只剩沉沉寒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迫人的威压。他深知,眼前这些纷乱,从来都不是偶然迸发,而是有人精心谋划、步步铺垫的结果。</p> 也想起还在白家的白如嫣,想起她曾经说过,他比任何人更适合这个位置。可是,他想要的,一直想要的,她知不知道呢?</p> 这场看似荒唐落幕的闹剧,不过是对方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只为牵扯众人视线,暗中布下天罗地网,静待时机成熟,一举发难。</p> 三日转瞬即逝,金銮殿上,天光惨白,肃杀如霜。</p> 今日御前会审,文武百官列立两阶,无人敢多言半句。殿内气氛沉凝压抑,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殿中伫立的皇甫君烨身上。</p> 旧党势力蓄谋三年,借边关旧粮草案发难,又借着数日前王府闹剧造势,攒够了满满的“罪证”,誓要借此一战,夺去皇甫君烨手中兵权,彻底摧垮他扎根朝堂数十年的根基。</p> 御史大夫手持朝笏,步出班列,声线铿锵,字字凌厉,句句诛心:“王爷管辖边关军务,统筹粮草调度,三年前西境粮草亏空、士卒饥寒,引发小规模溃乱,罪证确凿!近日边关异动频发、商路断绝、地方动荡,皆是王爷疏于管控、纵容隐患所致!臣,请陛下彻查,削其兵权,正其罪责,以安天下民心!”</p> 话音落下,殿中瞬间一片死寂。</p> 紧随其后,数名早已串通一气的朝臣接连出列附议,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罪责枷锁,尽数朝着皇甫君烨扣去。旧党众人眼底暗藏得意,布下数年的棋局,铺垫数日的乱局,今日便是收网之时。</p>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沉冷,目光沉沉落在皇甫君烨身上,不怒自威:“皇甫君烨,众臣所言,你可有辩驳?”</p> 皇甫君烨一身朝服挺拔如松,立于风口浪尖,神色从容无半分慌乱。连日被乱局牵制、被乱象消耗,他始终隐忍不发,并非无计可施,而是在等白如嫣的暗处破局,等对手尽数露出破绽。</p> </p> 第251章 意外还真是总是出乎意料之外! 内容加载中...... 第252章 大臣劝纳妃?找死! 会审落幕,百官退朝。 众人陆续离去,殿内渐渐空旷,只剩天光静静洒落。皇甫君烨抬步上前,走到白如嫣身侧。 她刚刚直面满朝权贵、揭穿惊天阴谋,此刻褪去了方才的凌厉锋芒,眉眼间只剩淡淡的清寂,仿佛方才那场惊彻朝堂的翻盘,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破局。 “辛苦了。”皇甫君烨的声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沉稳冷冽,只剩真切的动容。 白如嫣微微侧首,看向他,眸底清明依旧:“你我本就并肩,何来辛苦一说。” 简单八字,敲定了二人此后所有羁绊与宿命。 经此一役,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府白氏,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她智计卓绝、胆识过人、布局深远,能于暗处破迷局、于绝境挽狂澜,是唯一能与皇甫君烨并肩立世、共掌风雨之人。 二人荣辱与共、攻守相依的共生关系,彻底公开,再无遮掩。 走出金銮殿,宫外长风浩荡,吹散了连日以来的阴霾沉雾。 旧党明线势力尽数崩塌,朝堂危局彻底破解,明暗博弈的主动权,彻底落入二人手中。 闹剧早已落幕,风雨曾临绝境。 而今,迷雾散尽,天光大亮。 ——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正式开始。 回宫途中,长街风急,卷起满地落尘。皇甫君烨策马并行,目光掠过沿街肃立的禁军,语气沉敛:“陛下下了密旨,命我全权督办旧党余孽肃清之事,朝堂、地方、暗线,三层彻查,不留死角。” 看似全胜的局面,白如嫣眼底却无半分松懈,反而凝起一丝浅淡的寒雾。她抬眸望向远处幽深的巷陌,风声呼啸间,总似有无形的视线蛰伏窥探。 “明线尽覆,未必是好事。”她轻声开口,嗓音清冽,带着洞悉隐秘的通透,“蛰伏数年的势力,不可能仅凭朝堂一众朝臣便撑起全盘布局,今日落网之人,皆为台前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依旧藏在暗处。” 皇甫君烨眸色微深,他早已察觉异样,只是未曾点破。整场会审,旧党反扑看似凶猛,却处处透着刻意,恰似一场精心演绎的闹剧,主动送上门让他们清剿,太过顺遂,反而破绽百出。 入夜,王府密室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白日里抓捕的旧党党羽尽数被关押审讯,可审讯结果却诡异得惊人。所有被捕之人,供词高度统一,从参与构陷的过程、收受的酬劳到知晓的党羽脉络,分毫不差,如同提前背诵演练过一般。 更诡异的是,但凡牵扯到旧党核心人物、幕后主使的关键问题,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当庭咬舌自尽。一夜之间,三名重要人犯离奇暴毙,死状统一,唇齿间皆藏着一枚细小的黑色毒丸,无任何挣扎痕迹,明显是提前备好的死士。 心腹侍卫面色凝重地入内回禀:“王爷,王妃,所有中层党羽尽数落网,可关键线索全部断裂,活口无一人能供出幕后主线,像是有人提前掐断了所有脉络。” 皇甫君烨指尖轻叩桌面,烛火摇曳,将他眉眼映得明暗交错,沉冷逼人:“是弃子。对方一早便做好了舍弃所有台前势力的准备,借这场朝堂清算,洗掉自身浅层杂质,以此蛰伏得更深。” 白如嫣立于案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堆从抄家处收缴的旧物,账册、密信、令牌尽数整齐规整,无一处遗漏、无一处多余,干净得过分,全然不似盘踞数年的暗黑势力遗留的痕迹。 直到她触碰到一枚混杂在令牌堆中、样式全然陌生的玄铁暗牌,指尖骤然一顿。 这枚令牌质地冷硬,纹路古朴,无任何旧党标识,只在牌背刻着一道极其细微、扭曲的蔓藤纹路,隐在暗影之中,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白如嫣眼底寒光骤起,将令牌置于烛火之下细细打量。微光掠过,那道蔓藤纹路竟隐隐拼接成半个残缺的图腾,诡异神秘,从未在任何朝堂派系、江湖势力的记载中出现过。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正式开始。 一夜密议,天光微亮时,密室烛火才缓缓熄灭。皇甫君烨遣退所有暗卫,将暗中排查的事宜细细部署妥当,本以为接下来数日,朝堂会因旧党肃清之事暂时安稳,专供他们彻查暗处势力。却不曾想,暗流未起于暗影,先掀风波于朝堂。 次日早朝,天光清朗,金銮殿上肃穆规整。旧党尽除,朝堂风气一新,百官本当议事理政、各司其职,可几番正事奏毕,几位年迈的老牌文臣忽然出列,目光齐齐落向立于武将之首的皇甫君烨,神色郑重,看似为公,实则暗藏刁难。 为首的礼部老臣手持笏板,躬身朗声开口:“启禀陛下,烨王年少功高,常年镇守朝野、督办重案,为国鞠躬尽瘁,劳苦功高。如今旧党肃清,朝局安定,正是王爷休养生息、绵延子嗣之时。”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几分。 人人皆知,烨王皇甫君烨独宠烨王妃白如嫣,府中无一侧妃、无一姬妾,数年成婚,唯有一妻相守,是整个大曜朝堂皆知的事。 这位老臣话音一转,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规劝,实则句句找茬:“王爷府上仅有王妃一人,子嗣单薄,后宅空旷,于王府规制不合,于重臣体面有损。臣斗胆恳请陛下下旨,为烨王遴选良臣贵女,充实王府后宅,绵延宗室血脉,以安朝野人心。” 紧随其后,数位文臣接连出列附议,声声恳切,冠冕堂皇。 “礼部大人所言极是!王爷乃国之柱石,身份尊崇,岂可一生独守一妻?未免太过单薄。” “朝堂勋贵,谁不是三妻四妾、后宅充盈?烨王府特例独行,反倒惹人非议,落人口实。” “还请陛下体恤,为烨王择选贤淑贵女,纳为侧妃,规整王府礼制!” 一众大臣轮番劝谏,看似忠心为公、恪守礼制,实则人人心知肚明,这是刻意针对皇甫君烨的刁难。 第253章 又有了!还真是可以啊! 皇甫君烨手握重权,深得帝王信任,此次肃清旧党更是权柄更盛,早已引得一众中立老臣忌惮。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寻衅作对,便借着“礼制”“子嗣”为由头,揪着他独宠王妃一事大做文章,妄图挑动君臣猜忌、离间王府情分,寻机掣肘他的权势。 龙椅之上,年轻的帝王眸光微动,扫过下方齐刷刷跪地劝谏的众臣,又看向立在原地、神色未变的皇甫君烨,并未立刻开口。 满殿目光,尽数聚焦在烨王身上。 面对一众大臣的刻意找茬与步步紧逼,皇甫君烨一身朝服挺拔冷峻,身姿纹丝未动,墨眸沉沉,无半分波澜,唯有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沉肃。 他缓缓抬眼,目光淡漠扫过跪地劝谏的诸多大臣,嗓音低沉冷冽,字字铿锵,响彻整座金銮殿: “本王一生,娶妻一人,足矣。” —— 寥寥数字,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让。礼部老臣一时语塞,随即又硬着头皮躬身反驳:“王爷!礼制不可废,子嗣不可轻!您身份尊贵,岂能因一己私情,罔顾朝野规制?” “规制?”皇甫君烨薄唇微勾,眼底无半分笑意,只剩彻骨寒凉,“本王的王府,本王的妻,便是最大的规制。” “旧党未除尽,暗祸藏朝野,诸位大人无心理政、无心查奸,反倒日日盯着本王的后宅之事喋喋不休。”他眸光锐利如刃,扫过众人,字字诛心,“是朝堂无事可做,还是诸位大人闲得无事,专好搬弄是非、寻衅挑事?” 一语落地,跪地众臣浑身一僵,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他们本想借着纳妾之事刁难皇甫君烨,挑他错处、扰他心神,却不想反被他一语戳破心思,落得窘迫难堪。 帝王见此情景,眸光含笑,适时开口解围:“众卿平身,烨王心意已决,情根深种,乃是佳话。后宅之事,本王无需干涉,诸位爱卿亦不必多议。朝堂要务为先,其余琐事,一概搁置。” 圣意已定,众臣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躬身领旨,再不敢提及纳妾半句。 散朝之时,百官陆续退去,无人再敢上前招惹皇甫君烨。 走出金銮殿,晨光落于肩头,皇甫君烨眉眼间的冷厉稍稍褪去,想起昨夜密室之中,白如嫣手握暗牌、洞悉全局的清冷模样,心底一片温热。 旁人只知趋炎附势、拘泥俗礼、搬弄是非,唯有他知晓,世间万千繁华、名门贵女,皆不及一人眼底山河。 那些刻意的刁难、无端的非议,于他而言,不过是暗流涌动前,一场不值一提的可笑闹剧。 暮色浸染寝殿,暖炉燃着细碎的星火,驱散了深秋的微凉,却驱不散白如嫣眉宇间淡淡的倦意。她倚在软榻上,单手轻轻抵着小腹,眉眼温顺,面色却透着一层久散不去的苍白,纤细的手腕露在锦袖外,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皇甫君烨端着温热的药膳走近,目光落在她孱弱的身形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旁人只道她温婉静好,唯有他清楚,这具看似娇柔的身子,早已在数年前生下轩儿之时,落下了根深蒂固的虚症。 那一年,时局动荡,祸乱丛生。她临盆在即、性命垂危之际,他身陷重围、千里被困,半步也无法抵达她的身边。是凤凛连夜策马奔袭,拼死将危在旦夕的她救回凤城,护她安稳落脚,她才得以在九死一生之中,艰难诞下白轩——也就是后来的皇甫轩。 那一场生产无人护持,凶险至极。她失血过多,气血彻底大亏,身体根基彻底损毁,自此常年体虚畏寒,经脉亏虚,经不起半点劳累。这些年皇甫君烨倾尽人力物力,遍寻天下良药,日夜悉心调养,也只能勉强稳住她的身子,始终无法让她彻底痊愈。 她稍稍操劳便会心悸气短,每逢寒暑交替更是体弱多病,孱弱憔悴的模样,让他经年累月时时悬心,更藏着一份无法消解的愧疚。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般亏虚脆弱、尚未完全复原的身子,竟再次悄然孕育了新的生命。 消息不曾刻意隐瞒,不过半日,便随风传入了千里之外的凤城。凤城府邸的书房静雅清幽,书香袅袅,一派安然光景。 凤凛端坐案前,听完属下低声禀报的消息,周身气息悄然沉了几分。他沉默良久,指尖缓缓收紧,轻轻捏碎了手中温润的白玉茶杯。玉屑细碎落地,轻响微淡,并无半分凌厉声势,只衬得满室愈发沉寂压抑。 他眼底压着沉沉的无奈与隐忍的愠色,无滔天怒火,只有满心疼惜,薄唇轻启,语气低沉微凉,带着一丝克制的哑然:“皇甫君烨,还真是可以的啊。” 只有他最清楚,当年那一场生产,如嫣是如何熬得九死一生。她独自闯过生死大关,耗尽半生气血,落下一身难以根治的体虚旧疾,这些年堪堪将养,身子始终孱弱不堪。 他永远记得当年归来时的景象,归来所见,是她久病孱弱、面无血色的模样,是她拼尽半条性命才护住的孩儿。他亲眼见过她因旧伤体虚屡屡卧病的模样,每每想起她当年独自生产、无人依靠的绝境,心底便满是刺骨的愧疚。 身为兄长,他还是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如今尚且没有完全养好,却又再度怀胎。凤凛心中满是心疼,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怨皇甫君烨当年缺席护不住她,如今又让她孱弱的身子再受磨难,只是这份情绪尽数压在心底,不曾外露半分。 而王府之中,尚且不知远方心绪翻涌的白如嫣,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平坦的小腹,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着惊喜、忐忑与一丝隐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当年无人依靠的生产耗尽了她大半元气,留下终身难愈的病根,如今身子尚且孱弱,贸然怀胎,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第254章 这次我会好好保护你! 皇甫君烨将温热的药膳递到她手中,宽厚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滚烫的温度缓缓熨帖着她常年寒凉的肌理。他凝着她淡薄的肩线、苍白憔悴的眉眼,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的怜惜、懊悔与深重的顾虑:“当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人闯过生死关,受尽苦楚。如今身子本就亏虚,又怀了孩子,往后万事不许逞强,万事有我,我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如今她再度有孕,滔天的欣喜之下,藏着的是极致的担忧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白如嫣抬眸望向他,撞进他深邃眼底的自责与温柔,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腹中微弱的生机悄然蛰伏,带着崭新的期许,可她也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各处蔓延开来的疲惫与乏力,比往日更甚。当年生产留下的气血虚症,叠加着初孕的困顿酸涩,让她时常昏沉倦怠、气短无力。 “我知道。”她轻声应着,语气柔软却笃定,“虽是辛苦,可也是我们的缘分!” —— 皇甫君烨俯身,小心翼翼将白如嫣拥入怀中,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过重伤到她和腹中孩儿。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小巧的侧脸,眉宇间凝着沉甸甸的认真。 从前他只盼她平安康健、无病无灾,弥补当年的亏欠;如今又有新的生命降临,他更是暗下决心,定要倾尽所有护她周全,陪她安稳熬过每一日孕期,护她平安生产,再也不让她经历半分当年的孤苦与凶险。 暖光缱绻,殿内静谧安然。他将数年来的亏欠、温柔与妥帖尽数倾注在身前之人身上,默默守护着这具历经磨难、孱弱不堪的躯体里,悄然绽放的新生与希望。 “这次,我会好好保护你!”皇甫君烨看到白如嫣已经睡了,便不再说下去,轻轻地将她抱回房中,让她好好睡下。 皇甫轩下学回来,一回家,忽然感觉不对! 今天,家里好像安静好多!娘亲呢?父王呢?他们去哪里?娘亲不是说今天只是逛一会儿街而已吗?父王不是说过会接娘亲回家吃饭吗? 不是说只是‘一会儿’吗? 一般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大多会闹起来!可是,皇甫轩知道!自己不一样,一出生就在外公家里,先跟着娘亲的姓氏,后来嘛——就变回皇甫轩! 记得皇甫轩再小一点的时候,还在凤城外公府中,尚未归宗改姓,那时他还叫白轩,性子全然不是如今这般沉静克制。 凤城气候温润,府中庭院阔大,花木繁茂,满园都是可供孩童嬉闹的去处。那时候的他,活脱脱一个精力旺盛的小顽童。白日里追着院中雀鸟满院子跑,爬树摘过院角的红果,蹲在池塘边拿小石子逗弄游鱼,偶尔还会溜进书房,偷拿外公的印章,在宣纸上盖得乱七八糟,惹得外公又气又笑。 他会拽着母亲的衣袖,吵着要吃糖糕,闹着要去街上看杂耍。闯了祸便缩到白如嫣身后,脑袋埋在她衣裙之间,只露出半张乌溜溜的眼睛,一副知错却又不甚悔过的模样。那时没有王府的规矩束缚,没有世子身份的枷锁,不必早早懂得人情冷暖,不必看人脸色行事。在凤城外公的庇护之下,他肆意撒娇,肆意嬉闹,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幼年时光。 只是那些热闹顽皮,大多都留在了凤城。 后来局势尘埃落定,他被接回王府,改回皇甫轩这个名字。见识过王府高墙之内的森严规矩,见过母亲数次身陷险境、面色苍白卧于床榻,见过父王眼底压不住的焦灼与愧疚。昔日那份跳脱顽劣,便一点点收了起来。 孩童的天性不会彻底磨灭,只是被现实悄悄敛藏。 此刻廊下,他听侍从说娘亲身子不适,安静伫立,可脑海里却隐隐闪过从前在凤城的画面。那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扑进娘亲怀里撒娇,可现在,娘亲腹中有小宝宝,身子孱弱,万万不能受一点惊扰。 皇甫轩攥紧了小小的拳头,压下心底想要冲进去见娘亲的念头。 他很想娘亲,很想跑过去问问她难不难受。可他记起来了,娘亲如今受不得吵。 他转过身子,小声吩咐一旁的侍女,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屋内的人听见:“不要去打扰父王和娘亲。把我的书篓放好,我就在外间廊下坐着等,不吵闹。” 夕阳把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曾经凤城那个上蹿下跳的顽童,已经学着长成一个懂得体恤旁人的小世子。只是偶尔,眼底还会闪过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藏在沉稳的外表之下。 暮色渐渐沉落,王府各处次第点起琉璃宫灯,暖黄光晕漫过飞檐回廊。 自凤城来到王府之后,皇甫轩的日子,和在外公府时已是天差地别。 在凤城,白日大半时光都由得他肆意挥霍。春日折花枝,夏日捞池鱼,饿了就跑去厨房讨点心,闹累了便往白如嫣怀中一蜷,外公也向来纵容,极少拿规矩约束他。可入了王府,世子的身份便沉甸甸落在他肩头。天还未大亮,就要起身梳洗,去往学堂听先生授课,诵读经史,练习写字。站姿坐容皆有法度,一言一行都有下人看在眼里,再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满地奔跑嬉闹。 初来时,他骨子里那份凤城带来的顽劣还没有褪去。也曾上课偷偷在书卷底下藏过小弹弓,也曾趁侍从不备,溜到花园去捉蝴蝶,把花圃里开得正好的花摘得满地都是。每一回闯了祸,先生便会如实禀报上去。 皇甫君烨不会厉声苛责打骂,只是会将他叫到跟前,神色严肃地同他讲道理,教他身为王室子嗣该有的担当。可最让皇甫轩记在心里的,从来不是父王的训诫。每每犯错之后,他转头看见白如嫣蹙着眉,强撑着身子为他向先生致歉,眼底藏着疲惫,他心里便又悔又涩。 他还记得从前在凤城,娘亲总是笑得轻松快活。可回到王府,娘亲时常面色苍白,多走几步路便会倦怠,还要应付府里各式各样的人与是非。他便慢慢懂得,这里不再是可以肆意任性的外公府,他不能再添娘亲的负担。 第255章 选择? 那份跳脱贪玩的性子,便一点点收敛起来。 往后学堂之上,他收敛心神认真听讲;闲暇之时,也不再肆意疯跑。多数时候,他会待在书房练字读书,或是安静待在庭院,翻看从前从凤城带来的小画本。只是孩童天性难泯,偶尔四下无人,他也会偷偷蹲在墙角,逗一逗院中的小猫,眉眼间闪过一瞬往日白轩时的鲜活,转瞬又恢复成小世子的沉静模样。 府里人人都夸小世子少年老成、懂事知礼,却少有人知晓,这份懂事,是亲眼见过娘亲历经磨难之后,一个孩子硬生生逼自己长大。 此刻廊下晚风微凉,皇甫轩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之上,没有喧哗吵闹。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卧房紧闭的木门,心里默默盼着娘亲可以早些好起来。他心里还悄悄想着,等娘亲身子舒坦了,若是可以,他多想再像在凤城时候那样,扑进娘亲怀里撒娇一回。只是如今娘亲腹中怀着幼弟或是幼妹,这样简单的念想,也只能先压在心底。 风卷着兰花香缓缓飘过,小小的身影静静守在廊外,安安静静等候屋内的动静。 夜色漫过朱红廊柱,廊下宫灯摇曳,投下斑驳光影。皇甫轩依旧坐在石阶上,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虽不曾出声,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内室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皇甫君烨放轻脚步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屋内暖炉的温度,眉宇间的紧绷稍稍松缓些许。白如嫣已经沉沉睡熟,脉象平稳,只是身子依旧虚弱,暂且没有大碍。他一抬眼,便看见石阶上那道小小的身影。 少年脑袋微微垂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原本乌黑整齐的发辫被晚风拂得有些散乱,却自始至终没有往房内靠近半步,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榻上安睡的母亲。 皇甫君烨心口微微一软,缓步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 “怎么不回房去?夜里露重,坐在这里会着凉。”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平日朝堂之上的威严,只剩温和。 皇甫轩猛地抬起头,眼里还有几分怔忪,显然方才有片刻走神。他连忙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努力站得端正,小声问道:“父王,娘亲…… 怎么样了?” “无妨,只是孕期疲累,已经睡下了。” 皇甫君烨弯腰,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指尖触到孩童柔软的发丝,“你一直守在这里?” 皇甫轩抿了抿唇,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怀念:“我想进去看娘亲,可是记得娘亲现在不能受吵。以前在凤城,我若是不舒服,娘亲便会守着我。如今娘亲难受,我也想守着她。” 说起凤城,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孩童独有的雀跃,仿佛又想起当年肆意嬉闹的时光。 皇甫君烨望着儿子过于早熟沉静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楚,这本该是肆意打闹、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王府的身份、因为白如嫣受过的苦难,逼着孩子早早收敛天性,学着懂事体谅。 他微微屈膝,半蹲下来,与皇甫轩平视。帝王的锋芒尽数敛去,目光认真:“轩儿,你是世子,将来的确要担起责任。可你也只是个孩子,不必时时刻刻逼自己这般克制。” 皇甫轩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解。 “娘亲有我护着,不必你独自在外苦苦守候。” 皇甫君烨声音放得更轻,“若是挂念,日后可以隔着门轻声说几句话,不必硬憋着。只是眼下,的确不能惊扰她歇息。” 皇甫轩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他也想如同在凤城一般,毫无顾忌撒娇玩乐,可每当看见娘亲苍白的脸色,那份贪玩的心思便立刻压了下去。 “我若是胡闹闯祸,娘亲又要费心了。” 他低声说道。 皇甫君烨闻言,心头一涩。他抬手,替儿子理好凌乱的衣襟:“孩童难免顽劣,并非过错。只是王府不比外公府,行事需守分寸。往后若是心里烦闷,或是想要玩耍,大可来寻我。不必事事都藏在心里。” 他伸出手,将孩子微凉的小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走吧,我送你回院落。夜里寒凉,待娘亲明日精神好些,我便叫你过去见她。” 皇甫轩望着父王宽厚的手掌,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借着宫灯昏黄的光晕,缓缓沿着回廊走远。少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紧闭的卧房,心底默默期盼,娘亲明日能够早日恢复气色。 第256章 喝茶而已!他们敢做什么!? 重回主院,屋内暖香融融,褪去了昨夜的沉凝压抑。 白如嫣斜倚在软榻之上,一身素雅锦裙,面色虽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却眼底清亮,气息安稳,不见昨日虚弱颓态。侍女正小心翼翼为她端来温补汤药与早膳,动作轻柔细致。 听见脚步声,白如嫣抬眸望来,目光落在小小少年身上,瞬间盛满温柔暖意。 “轩儿来了。” 皇甫轩快步走到榻前,仰头望着她,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缱绻牵挂,小声软道:“娘亲,你今日可好些了?还疼不疼?” 白如嫣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温热,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娘亲无碍了,让我的轩儿昨夜苦苦等候,受委屈了。” 一语戳中昨日种种隐忍与担忧。皇甫轩鼻尖微微一酸,却立刻摇了摇头,努力摆出乖巧的模样,生怕惹娘亲担心:“孩儿不委屈,只要娘亲好好的,便什么都好。” 皇甫君烨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母子二人温情相依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润柔光。昨夜满心的焦灼与自责,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室安稳温情。 晨光恰好落进窗内,落在三人身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从前凤城的温柔烟火,终究在这繁华王府,缓缓圆满如初。 白如嫣指尖摩挲着孩子稚嫩的脸颊,看着他眼底褪去阴霾、重现澄澈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历经风波,她最庆幸的便是自己安然无恙,不曾让懂事的孩子徒留遗憾,也不曾让身边之人满心牵挂。她微微抬手,轻柔拢了拢皇甫轩微乱的衣襟,语气温柔缱绻:“往后不许再傻傻守在夜露里,娘亲会心疼的。” 皇甫轩乖乖点头,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像只寻得安稳归宿的小兽。他克制着想要扑进娘亲怀里撒娇的念头,只安分地立在榻前,牢牢记住父王昨夜的叮嘱,小心翼翼护着娘亲腹中的弟妹。 皇甫君烨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温润,他俯身将榻边柔软的锦垫挪了挪,轻轻放在皇甫轩身侧,低声温和道:“坐着陪你娘亲说说话,不必一直站着。” 待孩子乖巧落座,他便顺势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拢住白如嫣单薄的肩,将她稳妥护在怀中。动作轻柔克制,处处顾及她体虚未愈的身子,极致珍视。 白如嫣微微倚靠在他怀里,暖意顺着相贴的衣襟蔓延全身,连日的虚弱寒凉尽数消散。她抬眸看向身侧一大一小两个最亲的人,眉眼间满是安稳恬淡。 “方才听闻,轩儿近日日日闭门读书,格外刻苦。”白如嫣柔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欣慰,亦藏着浅浅心疼,“莫要太过劳累,读书修身贵在持之以恒,不必一时逞强。” 皇甫轩端正坐着,认真应声:“孩儿知晓,娘亲放心。孩儿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护住娘亲、父王和弟妹。” 孩童稚嫩却坚定的话语,落在二人耳中,格外暖心。皇甫君烨垂眸望着妻儿,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低声轻笑:“我儿心性通透,最是懂事。只是记住,你不必急于长大,家人永远是你的退路。” 白如嫣轻轻颔首,抬手覆在皇甫君烨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暖光漫屋,花香浅浅,没有朝堂的纷扰,没有俗世的风波,只剩寻常人家最动人的温情安稳。 过往在凤城的闲散烟火,颠沛途中的岁岁惦念,终是在这座庄重王府里,落地生根,岁岁圆满。 午后日头和煦,暖风穿窗而入,拂得帐幔轻轻晃动。皇甫轩午后有先生授课,乖乖离去读书,屋内便只剩二人相对的静谧时光。 白如嫣靠在软绒引枕上,微微闭目养神,小腹已有浅浅隆起的弧度,衣衫宽松遮掩着,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怀身的轻盈笨拙。许是孕期气血偏弱,她哪怕静养半日,眉眼间仍带着淡淡的倦意,长睫轻垂,安静得惹人怜惜。 皇甫君烨推掉了午后所有公务,寸步不离守在屋内。他遣退了所有侍女,亲自执起鎏金铜壶,将温好的蜜水倾入白瓷盏中,水温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他缓步上前,在榻边坐下,声音轻得像风:“醒些再睡,喝口蜜水润润喉。” 白如嫣缓缓睁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慵懒温顺。她微微倾身,正要抬手去接茶盏,皇甫君烨却侧身避开,指尖托着盏底,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后颈,小心翼翼喂她饮下。 清甜的花蜜混着温水入喉,熨帖了胸腹间浅浅的闷胀感。白如嫣轻轻舒了口气,眉眼舒展,轻声道:“王爷如今,倒是比府中侍女还要细致周全。” 皇甫君烨放下茶盏,指尖下意识落在她微凉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力道极轻,生怕惊扰了腹中小小的孩儿。他垂眸凝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旁人照料,我终究不放心。你怀着孩子,身子娇弱,半分委屈、半分疲累,我都舍不得。” 近日白如嫣时常畏寒嗜睡,偶尔还会胸腹发闷,胃口不佳。皇甫君烨便日日亲自过问膳食,吩咐小厨房摒弃一切油腻辛辣,只做温润滋补的清淡吃食,晨起的燕窝、午后的羹汤、夜间的温补点心,无一不亲自查验火候与食材。 “再等几月,等孩儿平安降生。”他轻声呢喃,语气满是期许与珍视,“往后我护着你们母子三人,岁岁年年,无灾无难,安稳顺遂。” 白如嫣抬眸望他,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头暖意汹涌。窗外暖风习习,屋内岁月安然,孕期所有的困顿与辛苦,都在眼前这人细致入微的疼爱里,尽数化作满心温柔与期盼。 第257章 凤城少主竟然在烨王府! 他见她鬓边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便取来玉梳,指尖轻柔,一点点替她梳理整齐。梳齿温润,划过柔软的青丝,动作缓慢又仔细,没有半分敷衍。 “今日身子可还有酸胀不适?”他低声问询,指尖轻轻揉按着她酸胀的后腰,精准按着舒缓的穴位,力道轻柔适中,“太医说孕期腰膝易乏,我日日替你按揉片刻,能舒坦些。” 温热的掌心贴着腰背,舒缓的力道褪去了连日的酸软疲惫。白如嫣微微闭眼,舒服地轻靠在他肩头,嗓音软糯轻柔:“有王爷陪着,日日都安稳,早已没有不适了。” 皇甫君烨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香。他轻轻圈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中,避开所有冷风与凉意。 “再等几个月,等孩儿平安降生。”他轻声呢喃,语气满是期许与珍视,“往后我护着你们母子三人,岁岁年年,无灾无难,安稳顺遂。” 白如嫣抬眸望他,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头暖意汹涌。窗外暖风习习,屋内岁月安然,孕期所有的困顿与辛苦,都在眼前这人细致入微的疼爱里,尽数化作满心温柔与期盼。 这般静好闲适并未持续太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管家恭敬又带着几分仓促的声音隔着垂帘传来:“王爷、王妃,府外凤城少主远道而来,已至府门之外。” 一语落下,屋内片刻寂静。 白如嫣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身形下意识微微坐直。离开凤城许久,她日日惦念故土与兄长,却因身怀有孕、路途遥远,一直无缘归乡,未曾想凤凛竟会突然千里奔赴京城,悄然而至王府。 皇甫君烨眸色微动,缓缓收敛了眼底缠绵温柔,添上几分王爷的沉稳气度。他早已料到凤城那边会记挂如嫣,只是没想到凤凛会亲自抽身前来。凤城少主执掌一方,素来事务繁忙,此番骤然入京,足见心中对这个唯一妹妹的惦念与疼惜。 “快请。”皇甫君烨沉声应声,语气沉稳有礼,随即小心翼翼扶着白如嫣的腰身,轻声叮嘱,“慢点起身,切莫用力。你兄长远道而来,定是放心不下你。” 白如嫣心头温热,眉眼间漾开真切的笑意,连日的慵懒倦意尽数消散。她微微整理身上的素色锦裙,抬手拢好鬓边发丝,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许久未见兄长,不知他近来可好。” 不过片刻,廊外便传来一道清挺利落的脚步声。凤凛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俊朗,眉眼与白如嫣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凌厉飒然的少主气度。一路风尘仆仆,衣袂间还带着沿途的风沙与清寒,唯独一双眼眸清亮锐利,进门便急切扫过屋内,精准落在榻上的白如嫣身上。 他一路快步入室,原本紧绷的眉眼在望见妹妹安然无恙的瞬间,稍稍松弛,可眼底深处的担忧依旧未散。自听闻白如嫣孕期体虚、险些受损的消息,他便日夜难安,放下凤城堆积的事务,日夜兼程赶赴京城,只为亲眼确认妹妹的安危。 “小妹。”凤凛开口,嗓音清冽温润,褪去了对外人的疏离冷硬,只剩至亲的暖意。 白如嫣望着久别重逢的兄长,眼底瞬间泛起温热水光,轻声唤道:“兄长。” 皇甫君烨适时起身,从容上前,礼数周全,身姿沉稳端方:“大舅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凤凛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掠过皇甫君烨,不似见外宾客,反倒带着几分兄长审视妹夫的郑重。他未曾多言客套寒暄,目光重新落回白如嫣微微隆起的小腹与略显苍白的面容上,眉宇间又凝起浅浅沉色。 旁人传信只言她孕期体弱、偶有不适,可亲眼所见,才知她气色依旧未完全恢复,比在凤城时清瘦不少。一时间,凤城少主心底满是心疼与难言的不舍。 “听闻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凤凛缓步走到榻前,语气真切,褪去了一身疏离锋芒,只剩满心牵挂,“如今可还难受?胎相可稳?” “无碍便好。”他低声应着,伸手极轻地替她拢了拢身侧滑落的锦被,动作温柔细致,全然没了凤城少主执掌大权时的凌厉果决,只剩兄长独有的妥帖与牵挂,“往后万事切莫逞强,身子为先。” 一旁立着的皇甫君烨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温和从容,并未插言打断兄妹二人的私语。他深知凤凛一路奔波而来,满心都是对妹妹的惦念,也知晓自己妻子此番孕期受罪,让这位素来护短的大舅兄心中存了芥蒂。他坦然受着这份无声的审视,眼底无半分不悦,唯有对妻子的珍视与愧意。 自那日抵府之后,凤凛便暂且搁置了凤城所有事务,安心暂住王府别院,日日守在白如嫣身侧,将兄长的细致妥帖,尽数融进朝夕日常里。 王府晨昏作息规整,凤凛却始终按着最适合妹妹养身的节奏调整自身起居。每日天刚微亮,晨光未洒满庭院,他便已然起身。不同于京中权贵子弟晨起闲步、打理俗务的慵懒,他第一件事便是遣人去询问太医今日诊脉时辰、药膳方子,细细核对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剔除寒凉伤身的配料,再三确认温和滋补、适配孕体,才肯吩咐膳房严格烹制。 待白如嫣睡醒起身,他早已候在暖阁之中。有时是静静翻看着医书古卷,细细研读孕期养护之道,眉头微蹙、字字斟酌,生怕遗漏半点养护禁忌;有时是亲手整理各地送来的温补补品,分门别类挑选,剔除药性相冲的物件,只留最温润养身的好物。 往日在凤城执掌偌大家族、处事雷厉风行的少主,在王府的这些日子,活成了最细心的护妹之人。白如嫣久坐乏力,他便亲自调整软榻的倚靠角度,垫好柔软的云丝软垫,不让她腰腹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