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神兵小将》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95 三十二、帮工归位究极决战结束后,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出现在蓝星广场上。 雷音蛛的银白雷纹在他肩头若隐若现,银白色的星章在指尖轻轻旋转。 他站在那尊伪装成雕塑的超级圣机战神下方,仰头看着那灰白色的巨大轮廓,然后转身,面对四位元气勇者。 “前辈们,跟我来。”他说。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勇之者小男孩翔天、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力之勇者小男孩亚树、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智之勇小女孩田奈奈和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引导者猫人族小女孩美雅没有多问。 他们知道,这位来自雷霆崖的白理家少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银白色的武道传送阵在他们脚下展开——不是黄雪婧他们的星卡传送,而是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自己的编织技术。 星网节点在虚空中交错延伸,将四个人连同他自己一同包裹,光芒一闪,五人消失在蓝星的广场上。 他们来到了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的世界——不是雷霆崖,而是他在大道空间中开辟的一方独立天地。 这里有山,有水,有四季流转,有昼夜交替。天空是淡银色的,星辰在白昼也隐约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雷音,那是雷音蛛在世界边缘织出的音网在轻轻震动。 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将四人安顿在一座竹木搭建的院落中。院落不大,但足够四间屋子。 屋前有一片空地,屋后有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偶尔飘过几片银白色的落叶——那是雷音蛛在夜间织网时掉落的残丝,在溪水中慢慢溶解。 “你们先住在这里。”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说, “你们的身体将留在这片天地中。等你们在自己的世界自然去世之后,你们的灵魂与意识会完整地留在这里,继续存在。你们不需要再战斗了,但你们也不会消失。”翔天站在院落门口,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天空,又看了看身旁的亚树、田奈奈和美雅。 他们的世界已经平静了,超级圣机战神伪装成雕塑留在蓝星广场上,元气金刚与圣兽战士们守护着两个世界的边界。 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了。 “这里很好。”翔天说。田奈奈蹲在溪边,用手试了试水温。 “水是温的。这地方比我们那边舒服多了。”她转头看向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 “我们可以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点了点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片天地没有规矩,没有任务,没有战斗。你们可以种田、钓鱼、晒太阳、睡懒觉——随便你们。”美雅的猫尾轻轻摆动了一下,她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溪水中那些银白色的小鱼。 “那我们可以养鱼吗?” “可以。”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说, “溪里的鱼是雷音蛛丝化成的水生物,不会死。你们养多久都行。”元气勇者们就这样在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的世界中住了下来。 日子平静而安稳。翔天在溪边种了几棵果树,亚树开了一小块菜地,田奈奈用竹子在屋前搭了一个凉棚,美雅在溪水中养了几尾银白色的小鱼。 他们不再需要召唤元气金刚,不再需要战斗。他们只是生活着,像普通人一样。 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偶尔会来探望他们,带一些雷霆崖的特产——雷光晒干的茶叶,雷音蛛丝编织的布料,还有白理雷音传心托他转交的几瓶蜂蜜。 他每次来都会坐一会儿。有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蹲在溪边看美雅喂鱼。 有时候田奈奈会拉着他一起玩她发明的竹牌游戏——规则是她自己编的,每次玩都会变,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每次都输,但田奈奈乐此不疲。 翔天会用新摘的果子招待他,亚树会默默地往他手里塞一根刚摘的黄瓜。 然后他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耳房,回到星章和雷音蛛身边。这一天,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再次来到院落。 他站在溪边,看着美雅坐在溪石上,把脚伸进水里,银白色的小鱼在她脚边游来游去。 翔天从树上摘了几个果子,正递给田奈奈。亚树蹲在菜地边,拔掉了几棵杂草。 “前辈们,我要出一趟远门。”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说, “去韩国科技次元托宝战士之银河侦探低阶世界。”翔天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摇头, “只是去接一个人。很快回来。”他没有说接谁,翔天也没有追问。四个元气勇者站在院落门口,目送那道银白色的武道传送阵在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脚下展开。 光芒一闪,他消失了。韩国科技次元托宝战士之银河侦探低阶世界,天空灰蒙蒙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白理雷音编码织星网在一栋高档公寓楼前停下脚步。他推开楼道的玻璃门,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到最深处,在一扇厚重的门前站定。 门牌上刻着一个姓氏,下面挂着一块小小的铭牌——葛迪。他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男孩站在门内。他穿着质地考究的家居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低调但价格不菲的手表。 他的表情平静而从容,眼神中有一种对金钱早已习以为常的淡然。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96 第十五节以心为源凌庶父阳磐叁离开白理雷音余韵的耳房后,沿着游廊继续前行。 雷光在头顶闪烁,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游廊两侧是镂空的木格花窗,窗外是一片墨蓝的夜空,云层翻涌如墨,每翻滚一次,便有一道银白的雷光将云隙撕裂,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走到下一间耳房门前,轻轻叩门。 “请进。”推门进去,白理雷音传心正坐在窗边。她的面容比白理雷音余韵更柔和几分,蓝紫色的眼眸在雷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窗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金色蜂巢,一头形如金蜂的仙兽正趴在巢沿上,嗡鸣声自带雷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如同极轻的琴弦颤动。 “我是凌庶父阳磐叁,来自四边城。”凌庶父阳磐叁欠身行礼。 “我知道。”白理雷音传心微微一笑, “你在雷霆崖走了很久。从晴棠肆到阳丘叁,从阳漠壹到晴泉贰,从广播泽八荒到余韵,再到编码织星网……现在轮到我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扇。 雷光从窗外涌进来,照亮了她肩头那只仙兽雷音蜂的金色翅膀。雷音蜂振翅飞起,在房间中盘旋一圈,洒下细碎的金色光点。 “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平行二号世界。”白理雷音传心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需要被完善的世界。纯载具变形体系,没有元气武装,没有仙兽搭档。只有摩托车和车辆,以及驾驶它们的少年少女。”凌庶父阳磐叁问:“你要做什么?” “送三个人过去。”白理雷音传心说, “方志豪、舒雨、陆明阳——他们来自原世界,是第三代元气勇者。方志豪有纪律,舒雨有美,陆明阳有记忆。我需要他们把这几个东西带到平行二号世界。”她顿了顿,补充道:“武装系统、装载系统、系统升级方案、梦境检查技术……这些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但它们不能凭空出现在那个世界,需要有人亲手交付,由当地的管理者接收并备案。” “为什么是他们?”凌庶父阳磐叁问。 “因为他们最合适。”白理雷音传心说, “方志豪的纪律可以约束力量,舒雨的美可以感知善意,陆明阳的记忆可以分辨真伪。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在那个世界站稳脚跟。”她走回窗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幅光幕在房间中央展开,光幕中浮现出三张面孔——方志豪、舒雨、陆明阳——以及他们身后的铁马金刚、天虎金刚、犀牛金刚。 “天虎金刚的核心晶石我已经准备好了,”白理雷音传心说, “等舒雨到了那边,晶石自然会找到她。”雷音蜂飞回她肩头,金色的翅膀轻轻振动,发出三声清脆的嗡鸣,像是在替她发出委托的宣示。 “你也要去?”凌庶父阳磐叁问。白理雷音传心摇了摇头。 “我不去。我在雷霆崖等着。但我会一直看着那个世界——看着他们如何建立纪律,如何守护美,如何记住不该被遗忘的东西。”她转身,面向窗外那片被雷光撕裂又愈合的天空。 “完善一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雷光在窗外炸响,照亮了她的侧脸,也照亮了肩头那只雷音蜂泛着金光的翅膀。 白理雷音传心一直站在原地,凌庶父阳磐叁也一直站在门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光幕中最后一道光芒收敛,平行二号世界的天空恢复了平静,公路与载具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秩序。 白理雷音传心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从阵纹上移开。传送阵缓缓熄灭,像一池静水的波纹彻底归于沉寂。 “完成了。”她说。凌庶父阳磐叁看着她。她没有转头,目光仍然落在那片已经合拢的光幕位置。 “他们现在有武装系统,有装载系统,有系统升级方案,有梦境检查技术。方志豪的纪律会约束力量不会失控,舒雨的美会感知那些不该被放过的善意,陆明阳的记忆会辨别哪些是伪装、哪些是真实。那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是空的了。”凌庶父阳磐叁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 “做得很好”或 “辛苦了”,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确认那三道星光确实已经落到了该去的地方。 雷音蜂重新落回白理雷音传心肩头,金色的翅膀轻轻合拢,嗡鸣声变得极低极轻。 耳房里重归宁静。雷光依旧在窗外闪烁,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道长一道短,像是同一段路的不同步伐。 凌庶父阳磐叁知道,这不是终点。白理雷音传心将视线从光幕的位置收回,转向窗外的雷光,像是在等待下一道需要被传递的光。 雷音蜂在她肩头轻轻振了一下翅膀,发出细碎的嗡鸣,又沉静下去。凌庶父阳磐叁站在原地,和她一起等待,窗外的雷光依旧明亮。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97 一、委托与启程雷音通讯塔的顶端,金色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石子。 白理雷音传心站在塔心中央,指尖还停留在光屏熄灭的位置。她是白理家的另一个孩子,在家族的序列中处于 “妹”的位置——这个身份意味着她既不必承担长者的重压,也不会被当作幼者过度呵护。 她拥有足够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现在。完善一个世界。她转过身,走向悬浮在塔心中央的那枚元气晶石。 晶石内部,黑黄相间的虎纹光泽缓缓流转,像是沉睡的猛虎在梦中翻了个身。 这是她为舒雨准备的礼物——天虎金刚的核心,蕴含着 “美之勇”的力量。舒雨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属于自己的金刚的勇者,方志豪有铁马金刚,陆明阳有犀牛金刚,只有舒雨,一直在等待。 “等他们到了那边,”白理雷音传心伸出手,晶石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 “这枚晶石自然会找到她。”雷音蜂从塔顶飞落,停在她的肩头,金色的翅膀轻轻振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只仙兽形如金蜂,嗡鸣自带雷音,在超高阶世界不过是寻常的生物,但在低阶世界的人眼中,它便是法则化形、不可企及的存在。 “你也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她侧头看了看雷音蜂。雷音蜂没有回答,只是翅膀的嗡鸣声更清亮了一些。 白理雷音传心微微一笑,随即收敛了神情。她再次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三道雷光从天而降,穿透塔顶,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雷光散去,三道身影渐渐凝实。方志豪。舒雨。陆明阳。三人的身上还残留着传送带来的细微电弧,紫色的光芒在衣角边缘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 方志豪率先抬起头。他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眉宇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目光扫过塔内的环境,最后落在白理雷音传心身上。 “你是……”他顿了一下, “白理家的?” “白理雷音传心。”她点了点头, “叫我传心就好。”舒雨从方志豪身后探出头来。她比方志豪小一些,眼睛很大,带着一种对一切新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光。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塔心的那枚晶石。 “那个是什么?” “你的。”白理雷音传心说。舒雨愣住了。白理雷音传心走向晶石,伸手轻轻一推,晶石便缓缓向舒雨飘去。 “美之元气勇者,舒雨。这枚晶石里封存着天虎金刚的核心,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元气晶石。”元气晶石停在舒雨面前,内部的黑黄虎纹光泽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感应到了它未来的主人。 舒雨伸出双手,晶石落入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晶石中苏醒,温柔而坚定,像是一只沉睡已久的猛虎终于睁开了眼睛。 “天虎金刚……”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陆明阳站在最后方,一直沉默着。 他没有去看那枚晶石,也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白理雷音传心看着他。她知道陆明阳是什么样的人。记忆元气勇者。他的勇者称号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是三人中最擅长观察和记录的人,也是话最少的人。 “陆明阳。”她开口。陆明阳抬起头。 “你的犀牛金刚,在这个世界同样可以使用。”白理雷音传心说, “你们三个都会需要它。”陆明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肩上的机械犀牛,像是在回应白理雷音传心的话。 白理雷音传心退后一步,站在三人面前。她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把你们找来,不只是为了送一枚晶石。”她说, “我需要你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方志豪问。 “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平行二号世界。”白理雷音传心一字一顿地说, “一个和你们原来的世界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地方。”光屏再次亮起,这一次显示的不再是三人的面孔,而是一幅宏大的世界图景。 方志豪看到屏幕上有摩托车和车辆正在变形为机器人,有少年少女在驾驶舱中协同操控,有黑色的虚影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穿梭。 “这个世界的主要敌人是黑暗伪人,”白理雷音传心的声音在画面变换的间隙中响起, “它们存在于梦境与现实之间,可以自由穿梭虚实。平行二号世界的元气拯救队拥有纯载具变形体系——摩托车和车辆可以变形成机器人形态——但他们缺少一些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舒雨抱着天虎金刚的晶石,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屏上的画面。 “武装系统。装载系统。系统升级方案。以及梦境检查的技术。”白理雷音传心一一列举, “这些东西我已经创造好了,但需要有人把它们带过去,交给那个世界的管理者。”方志豪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看向白理雷音传心。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白理雷音传心说, “方志豪——纪律元气勇者。舒雨——美之元气勇者。陆明阳——记忆元气勇者。你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品质,这些品质正是平行二号世界所需要的。”她的话音刚落,雷音蜂忽然从她肩头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三声清脆的嗡鸣。 嗡鸣声在塔内回荡,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宣示。白理雷音传心抬起手,三道金色的光线从雷音蜂的翅膀上射出,分别落在三人的手背上。 方志豪低头看去,手背上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雷纹标记——那是白理家的委托之印。 “我正式委托你们三人,”白理雷音传心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将武装系统、装载系统、完成系统升级、梦境检查等等新元素,全部带到平行二号世界,交由当地的星教龙负责并备案。”方志豪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雷纹微微发光。 “接受委托。”舒雨将天虎金刚的晶石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受委托!”陆明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让手背上的雷纹朝向白理雷音传心。 “……接受委托。”白理雷音传心微微一笑。她转过身,走向塔心中央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雷音蜂飞落在平台正上方,翅膀振动,金色的波纹从平台中心向四周蔓延。 “站上来。”她说。三人依次走上平台。方志豪在前,舒雨居中,陆明阳在后。 当他们全部站定的那一刻,平台上的纹路忽然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将他们笼罩其中。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白理雷音传心的声音从光芒之外传来, “记住,你们带去的不只是技术和系统,还有纪律、美和记忆。这些东西,比任何武器都重要。”舒雨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但金色的光芒已经淹没了她的声音。 她只来得及听到白理雷音传心说的最后一句话—— “去吧,把你们的力量带给他们。”光芒炸裂。三人的身影在雷光中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三道流星般的光束,冲破塔顶,向着某个遥远的虚空疾驰而去。 白理雷音传心站在原地,目送着光束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们能行吗?”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黎氏菊端着茶盘走了出来,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她是白理雷音传心的仆人,负责照料她的日常起居,也偶尔会在她独处时陪她说说话。 “能行。”白理雷音传心接过茶杯, “方志豪有纪律,舒雨有美的感知力,陆明阳有记忆。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在任何世界站稳脚跟。” “那您为什么还要送天虎金刚给舒雨?”黎氏菊问。白理雷音传心抿了一口茶,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塔顶上方那片被雷光撕裂后又逐渐愈合的天空。 “因为美需要力量来守护。”她说, “否则,就只是脆弱的装饰。”黎氏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雷音蜂从平台上方飞回,落在白理雷音传心的肩头。 它的翅膀不再振动,塔内的金色波纹也渐渐平息。一切归于寂静。但白理雷音传心知道,在某个遥远的低阶世界里,三道流星正划破天际,即将抵达一个崭新的战场。 那里的少年少女们正在等待着他们,黑暗伪人的威胁正在蔓延,而四位特殊的载具——金辉、团结、双归、未来回归——还缺少能够驾驭它们的指挥员。 她放下茶杯,转身走向控制台。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完善一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98 二、纪律与真爱金辉号在加入元气拯救二号队之前,已经跑遍了周边四个县城的每一条山路。 冉智尚是四个人里最擅长机械的。他家车库里堆满了从废品站淘来的零件,金辉号的引擎核心就是他用了整整一个暑假拆装了十几台报废发动机之后重新组装出来的。 乐永多负责电路系统,他爸是修家电的,从小耳濡目染,金辉号驾驶舱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在他手里乖得像被驯服的蛇。 杨美荣负责外观设计,车身的亮金色漆是她一笔一笔喷上去的,引擎盖上那个绿色镰刀环绕紫色斧头的标志是她亲手画的设计稿。 丁晨欣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但她对通讯设备有一种天生的敏锐,金辉号上的无线电和对讲系统全是她调试的。 四个人加起来不到四十岁,用了一年的课余时间,造出了一辆能跑能拆能变形的越野赛车。 车第一次启动那天,冉智尚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乐永多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悬在电路开关上方不敢按下。 杨美荣和丁晨欣坐在后排,两个人紧紧抓着彼此的手。 “点火。”冉智尚说。引擎轰的一声响了起来。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四个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车间的屋顶。 他们的救援记录在民间小有名气。山洪那次,金辉号拆成两台摩托沿着坍塌的山路搜寻被困的村民。 暴雪那次,金辉号变形为救援机器人,用机械臂清理积雪,硬生生在封死的公路上开出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给他们下命令,他们只是觉得应该去。本土指挥员早就知道这四个孩子。 基地的指挥员们在日常巡查中不止一次看到过那辆金色的赛车在山路上飞驰,也不止一次向指挥官汇报过金辉号的救援记录。 疗司天在内部会议上提过两次,说民间有四个孩子在用自己造的载具做救援,技术虽然粗糙,但配合默契度不输正式指挥员。 高级星天官派人去查过金辉号的设计图纸,回来只说了四个字—— “可堪大用”。但冉智尚他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中级地煞官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邀请他们加入元气拯救队。 加入组织之后,一切变得不一样了。首先是车库。基地给金辉号分配了专属的维修车间,里面有他们以前只在网上见过的专业设备——激光校准台、液压升降架、全自动零件清洗机。 冉智尚第一次走进那间车库的时候,在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没说话。乐永多差点哭出来。 其次是体系。低级人道官是他们的直属上级,负责日常指挥和任务分配。 向上依次是中级地煞官、高级星天官、疗司天。疗司天之上还有一位特殊的存在——星教龙,拥有最高权限,但这个称谓本身并非真实姓名,也不是职务名称。 辅助者风令和低级人道官同级,协助处理指挥事务。 “指挥员的权力低于疗司天。”低级人道官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明确告诉了他们这个规则, “你们是本土指挥员,和外援指挥员同级——但外援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不受这个体系的常规约束。他们是受白理雷音传心委托来到这里,负责把武装系统、装载系统、完成系统升级、梦境检查等等新元素交给星教龙。他们的行动相对独立,和你们在指挥链条上的位置不一样。” “他们有自己的载具吗?”冉智尚问。 “有。三个外援各有自己的金刚——方志豪的铁马金刚,舒雨的天虎金刚,陆明阳的犀牛金刚。每个金刚都可以变形成摩托车形态。这和你们的金辉号不一样——金辉号是一辆完整的四轮车拆分成的两台摩托,而他们每人都有一**立的、由金刚变形的摩托车。如果放在现实世界的摩托车比赛里,你们金辉号的两台拆分摩托,加上他们三台金刚摩托,一共是五辆摩托车。”低级人道官顿了一下, “而且他们的金刚停放在专门的机器人形态车库里,和你们的载具车库是分开的。”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低级人道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个世界有一条核心法律,你们需要知道。最核心的人员必须遵循一夫一妻制。但非核心人员——比如指挥员——二男二女只要真心相爱,是可以组成一个家庭的。金辉号的四人驾驶制需要四个人的情感共鸣才能激活全部功能,所以这条法律对你们来说不只是条文,而是你们驾驶金辉号的基础。”冉智尚接过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紧。 乐永多靠过来和他一起看,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杨美荣和丁晨欣从后排探过头来,四个人围成一圈,把那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四人签了 “情感联结声明”。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表格的右上角写下 “金辉号”,然后依次签名。冉智尚把笔放下的时候,杨美荣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接下来是一系列以前没接触过的新东西。武装模块系统分为摩托车武装模块和机器人武装模块,每个模块都有多种形态可选——雄狮金刚、犀牛金刚、飞鹰金刚、铁马金刚、天虎金刚、神龙金刚、虎鲨金刚。 摩托车武装模块搭载在摩托形态上,用于穿梭虚实之间;机器人武装模块搭载在救援机器人形态上,用于战斗。 这些模块由星教龙统一管理,只有在加入组织后才能获得授权使用。装载系统则是一种更大的四轮汽车外壳模块。 金辉号可以驶入外壳中嵌合成完整的汽车,获得穿梭虚实的能力。家用汽车模式用于短途穿梭,房车模式适用于长时间停留在梦境中执行任务,房车上层有卫生间、厨房、无线网络、冰箱等完整的生活设施。 “房车模式有冰箱?”丁晨欣第一个反应过来。 “有。”中级地煞官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还有无线网络。”金辉号的正式入队考核持续了好几天。障碍物规避、拆分精度测试、机器人形态操控稳定性、协同演练——每一项都由中级地煞官亲自监督。 考核全部通过的那天傍晚,中级地煞官在考核表上签了字,正式将金辉号编入元气拯救二号队的作战序列。 同一天,冉智尚第一次见到了方志豪。那是在基地的车库区。金辉号刚做完日常维护,冉智尚正蹲在车头前面检查引擎盖上的绿色镰刀标识。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他面前经过——不是车,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外援专用的制服,正朝隔壁那排车库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身体里内置了一套精确的机械程序。 “你好。”冉智尚站起来,主动打了个招呼。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沉稳,眉宇间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纪律感。那种气质不是普通训练能塑造出来的。 他看了冉智尚一眼,微微点头,声音平稳而礼貌:“您好。你是金辉号的指挥员?” “冉智尚。”冉智尚点了点头。 “方志豪。”方志豪站得笔直,没有伸手,只是用清晰的口吻做了自我介绍。 他的姿态带着原世界军事化训练留下的痕迹——对不熟悉的人,问候比肢体接触更恰当。 冉智尚的目光越过方志豪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排车库。三间连在一起,门前的标识牌上分别写着 “铁马金刚”、 “天虎金刚”、 “犀牛金刚”。车库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停放着完整的人形机甲,银白色、黑黄色、青绿色三台并排而立。 “那是你们的金刚?”冉智尚问。 “铁马金刚。”方志豪朝中间那间车库抬了抬下巴, “我的。天虎金刚是舒雨的,犀牛金刚是陆明阳的。当地人为外援建了专用车库,停放机器人形态。摩托车形态是我们自己金刚变形的,不在车库里。” “所以你们每人有一**立的摩托车。” “是。金刚直接变形。和你们的拆分不一样——金辉号是四轮车拆成两台摩托,我们的金刚摩托是各自独立的。如果放在一起,金辉号的两台拆分摩托加上我们三台金刚摩托,总共是五辆。”方志豪顿了一下, “舒雨也是外援。”冉智尚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轻微的变化。 “金辉号的指挥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我知道。”方志豪说, “低级人道官告诉过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律——最核心的人用一夫一妻,非核心的人如果四个彼此真心相爱,可以组成一个家庭。” “你觉得这法律怎么样?”方志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金辉号的引擎盖上——绿色镰刀和紫色斧头并排而立,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在原世界,我接受的是军事化训练。”他说,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99 三、缺口金辉号入队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基地指挥中心的三号会议室里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冉智尚、乐永多、杨美荣、丁晨欣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冉智尚刚好五岁。 乐永多登记年龄是五岁,实际上还差二十天才满五周岁。杨美荣刚好八岁。 丁晨欣登记年龄八岁,实际比八岁多了二十二天。四个人按登记年龄算加起来二十六岁,是整间会议室里最年幼的一组。 外援方志豪、舒雨、陆明阳坐在对面。指挥官层级依次排开:低级人道官主持,中级地煞官和高级星天官分坐两侧,辅助者风令抱着文件夹站在墙边。 低级人道官打开全息投影,屏幕上浮现出一张组织架构图。 “在座指挥员需要先了解本世界的官方架构。本世界就是现实世界。梦境世界是由这个现实世界中人类的个人梦演化而成的。元气拯救队本身是军事部门,受军方直属管理,负责梦境安全、黑暗伪人应对以及相关战斗任务。金辉号编入元气拯救队,属于军事部门直属的特殊载具。”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依次点出几个并列的独立模块。 与元气拯救队平行的还有医疗总部、灾害救援部门、察救援部门,各配备一辆特殊载具。 四个部门日常各自为政,各自拥有独立的出动权限——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不需要其他部门批准就可以单独行动。 跨部门是联动四个部门同时出动的特殊情况,只有在单一部门无法独立应对的复杂事件中才会启动。 涉及跨部门协作时,目前作为过渡时期的安排,暂时通过星教龙统一调度。 但未来的指挥架构会有新的变化——在跨部门协作中,最高指挥者将是程律;而在元气拯救队内部,最高权限仍然是星教龙。 “在座各位需要深刻理解梦境世界的本质。”中级地煞官站起来,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 “梦境世界远比现实世界更可怕。在梦境里,一个人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规无矩,没有方圆。更危险的是蝴蝶效应。一个人在梦境世界里做了一件事,过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后,会在现实世界中引发对应的事件——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情节,只是人名不同、人物不同。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因果链跨越时间,无法预测,无法追踪。” “清醒梦是其中最特殊的情况。”低级人道官接过话头, “这个平行世界的家庭环境都是正向的、健康的。清醒梦的危险性只有唯一一个来源——特殊黑暗伪人的潜伏和取代。大多数黑暗伪人在被发现后只会逃跑,巡查拦截本身就是战斗,常规巡查足以应对。但那个特殊黑暗伪人拥有取代原主的能力,一旦取代成功就会在现实世界中制造极端负面家庭环境。被取代的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到目前为止,这种特殊个体只有一个。” “程律。”中级地煞官的语气变得不一样了, “十岁,自律到极致。唯一仅凭自律就能免疫那个特殊黑暗伪人侵蚀的清醒梦者。关于梦境本身无规无矩会让人迷失的说法,那是日报星世界的设定,不是我们这里。” “多重人格患者的情况同样需要被纳入考虑。”低级人道官将全息投影切换到另一组数据画面,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独立而复杂的梦境空间示意图——一个完整的球体,内部交织着不同色彩的脉络, “多重人格不是清醒梦的一种表现形式,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多重人格患者不可能有清醒梦——这两种状态在本质上互相排斥。清醒梦要求做梦者对梦境拥有完整的意识和控制力,而多重人格患者的每一个人格在梦中各自演化,意识是分裂的,无法形成统一的清醒意识。一个人格就有一个梦,多个梦叠加在一起构成多重梦境世界。这个多重梦境世界等于一个宇宙——而宇宙,可以说是一个世界。它只有一个世界而已。在这个唯一的世界里,每一个人格在自己的梦中演化成独立的个体,拥有各自的行为和意志,但它们的梦境不是彼此孤立的碎片,而是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察救援部门进入的不是分散的独立空间,而是这个多重梦境世界内部的不同区域。由于多重人格不可能有清醒梦,所以多重人格患者的犯罪人格所实施的任何行为都属于非清醒梦状态下的行为——只能在梦境世界内定罪。察救援部门在梦境中执行抓捕,将其关押在梦境场所。只要这个犯罪人格在梦境中未被判死刑,它所对应的现实人格就会暂时消失。多重人格患者的梦境执法需要记录每一个人格在唯一世界中的梦境出入数据,确保关押的犯罪人格与对应的现实人格状态可追溯。” “清醒梦犯罪和多重人格犯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冉智尚说。他刚好五岁, “清醒梦犯罪——犯罪者明知自己在做梦,仍然选择犯罪,可以在现实世界定罪。多重人格犯罪——犯罪人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只能在梦境内定罪。两种类型的共同点是都可能触发蝴蝶效应。” “对。”中级地煞官看着他,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制度。” “程律的未来远不止于此。”中级地煞官切换了全息投影的画面,屏幕上浮现出一条漫长的时间线, “在说明程律未来的角色之前,需要先为在座的外援——以及本土指挥员——梳理一个更完整的背景。元气晶石的传承,比你们所知道的要久远得多。”时间线从最左端开始亮起。 “最初的源头,是一个叫做中华低阶科技神龙拯救队之元气星魂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翔峰、古力、雷诺斯——雷诺斯是外星人——被地球意志选中,成为第一代星魂指挥员,守护地球。那是晶石力量最早的形态。中华低阶科技神龙拯救队之元气星魂世界经过数千年的演化之后,诞生了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这两个世界是平行世界,只是时间不同。在霹雳勇士的世界里,第一代元气勇者是翔天——勇之元气勇者,亚树——力之元气勇者,田奈奈——智之元气勇者。美雅受猫族族长派遣,从奇幻大陆来到地球,寻找拥有正义、友爱、勇气能量的三位元气勇士后人。他们通过召唤元气金刚与圣兽战士合体,对抗大魔王及其手下。最终,翔天在元气金刚们的保护下借助太阳之光消灭了大魔王。”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定格在那一束刺穿黑暗的太阳之光上。 “大结局时,三块元气晶石进入太阳。”中级地煞官的声音放慢了, “关于太阳——有一个古老的传言。传言人生活在白洞,白洞是另一个世界。而人可能生活在黑洞内部,直接通向白洞。白洞就是太阳。这个传言从未被证实,但在晶石的流转路径上,它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解释:为什么三块晶石进入太阳之后,能够跨越不同世界层级,分别掉落到三个不同的世界中。如果太阳是白洞,那么晶石进入太阳,就等于进入了跨越世界层级的通道。白洞将晶石送往不同的出口——每一个出口对应一个平行的世界。”他看向方志豪、舒雨和陆明阳。 “三块晶石离开太阳之后,分别抵达了三个平行的世界。第一块,勇之晶石——翔天的晶石——从太阳中掉落,被雷博士捡到并开始研究。这次研究导致了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世界的诞生。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世界,就是你们三位的原世界。第二块,力之晶石——亚树的晶石——掉入了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平行壹号世界。第三块,智之晶石——田奈奈的晶石——掉入了我们所在的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平行贰号世界。”中级地煞官将三个世界的图标并列排在全息投影上。 “有一个关键的事实必须被强调: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世界、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平行壹号世界、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平行贰号世界——这三个世界互相都是平行的世界,彼此独立,不是谁创造了谁,而是在同一层级上并列存在。每一块晶石都选择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平行世界。就像多重人格患者的多重梦境——多个梦叠加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谁也不是谁的附属。晶石也一样。勇之晶石去了你们的世界,力之晶石去了平行壹号,智之晶石来了我们这里。” “智之元气者晶石,在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中曾属于田奈奈——智之元气勇者。田奈奈在她的世界里是一位技术天才,她的智体现在创造与发明之中。大魔王被消灭后,晶石进入太阳——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它进入的是白洞——经过数千年的流转,最终离开白洞的某个出口,掉落到平行贰号世界。它不是从原世界来的,不是从平行壹号世界来的,而是从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跨越数千年的时间——直接降临的。三个世界平行并列,晶石选择哪个世界,就落在哪个世界。” “这枚晶石选中了程律。”低级人道官接过话头,声音变得郑重, “什么是智?智有多种形态。田奈奈的智是技术天才——创造、发明、破解难题。而程律的智是另一种形态:严格自律本身就是一种智。对自己行为的精准掌控、对诱惑的绝对免疫、在无规无矩的梦境中仍然坚守内心的准则——这不是简单的意志力,这是一种更深层的智慧。智之元气者晶石曾经属于一位技术天才,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现在,晶石作为一个拥有独立判断力的存在,对程律进行了认证。它认证的不是程律是否像田奈奈一样擅长技术,而是认证程律身上这种属于他自己的智——自律之智。通过认证,意味着晶石承认他是智之传承在平行贰号世界的合法继承者。”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措辞的分量——认证意味着资格,意味着晶石主动选择了程律,不是因为他和田奈奈相似,而是因为他身上有着另一种同样配得上 “智”之称号的品质。田奈奈的智是向外创造的,程律的智是向内约束的。 两种智,一枚晶石,在不同的世界中找到了不同的继承者。 “认证通过之后,”中级地煞官继续道, “程律将拥有召唤重型多轮总指挥车的能力。各位都知道,目前四个部门在梦境中长期驻扎时依赖的是装载系统的房车模式。房车可以携带便捷医疗设备——急救箱、除颤仪、便携监护仪。但总指挥车能运进去的东西远超于此。核磁共振成像仪、CT扫描仪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部分。真正的大规模行动需要的是完整的重型装备体系:大量建设机器人,用于在梦境中快速搭建临时设施;移动服务器阵列,用于处理跨部门数据互通;大量的供电设备,用于维持所有装备在梦境中的持续运转;以及变压器、电缆、各种建材和精密材料——这些都是重型装备,房车装不下,只有总指挥车能带进去。” “被黑暗伪人取代过的受害者,有些需要深度脑部扫描才能确认意识恢复程度;多重人格患者在唯一世界中的每一个人格梦境,都需要神经影像学数据来辅助辨识犯罪人格。当需要在梦境内部建立临时行动基地时,建设机器人可以快速铺设基础设施,移动服务器可以保证四个部门的数据实时互通,供电设备保证所有装备在****电网的情况下不间断运行。总指挥车不只是移动指挥部,更是一个完整的移动基建平台。” “在跨部门协作时,程律是最高指挥者。他的总指挥车就是跨部门协作的移动中枢。而各部门独立出动时,不需要跨部门协调——察救援部门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单独进入梦境执行抓捕和关押任务,元气拯救队单独执行巡查拦截,医疗总部单独进行救治。只有在单一部门无法独立应对的复杂事件中,才会启动跨部门联动——四个部门同时出动,由程律统一指挥。这辆车平时不在基地上——它和日报星世界有关,具体的跨世界通道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楚。但程律需要它的时候,它一定会到。” “三块晶石,三个平行的世界。”冉智尚说, “勇之晶石去了原世界,力之晶石去了平行壹号,智之晶石来了平行贰号。田奈奈的智是技术天才,程律的智是严格自律。智的形态不止一种,晶石认得清每一种。如果太阳真的是白洞,那晶石从白洞掉落到黑洞内部的人间,跨越了几千年的时间和宇宙层级的距离。程律接住的不只是田奈奈的传承,更是晶石在几千年后重新认证了一位新的智之继承者。而他的总指挥车不只是一辆车——它是一整套重型设备体系的运输中枢。建设机器人、移动服务器、供电设备、变压器——这些才是跨部门联合行动真正的物质基础。” “对。”中级地煞官看着他,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现在就把制度建立起来。四个部门日常独立出动,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各司其职,不需要跨部门。只有当单一部门无法独立应对时,才启动跨部门联动——四个部门同时出动,最高指挥者是程律。非跨部门时元气拯救队内部最高是星教龙。他需要一套完整的制度来支撑他的总指挥工作——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那枚从白洞中穿过、在数千年后重新认证了智之继承者的晶石。这位继承者靠的不是技术天赋,而是对自己内心近乎苛刻的掌控。”会议持续到中午。 制度框架、技术兼容、法律互通、蝴蝶效应的跨时间追踪、清醒梦犯罪与多重人格非清醒梦犯罪的类型区分、多重人格不可能拥有清醒梦的明确界定、在唯一世界中的梦境追踪、智的多种形态与晶石认证的本质、房车便捷设备与总指挥车重型设备体系的互补、各部门独立出动与跨部门联动的机制区分、世界层级的完整脉络、晶石从神龙拯救队到霹雳勇士再到三个平行世界的传承、黑洞与白洞的古老传言、程律未来的角色——每一个层面都在方志豪勾画的流程图上逐一落实。 散会时,中级地煞官把金辉号和外援都留了下来。 “还有一个技术问题。本土载具进入个人梦境之前必须进行兼容性适配测试。外援金刚自带武装模块,材料升级后可直接穿梭虚实。本土载具的装载系统和机器人武装系统是外部附加模块,需要实际测试。如果测试不通过——” “就改。”冉智尚接过话头。当天下午,金辉号被推进了技术测试车间。 扫描仪发出蓝色的光,沿着那辆亮金色的卡通敞篷越野赛车缓缓移动。 金辉号的车身线条圆润饱满又充满力量感,车头两个圆乎乎的复古圆形车灯并排而立,同色的厚实防撞前杠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引擎盖上,绿色镰刀环绕紫色斧头的标识静静不动——镰刀代表农民阶级,斧头代表工人阶级,金色车身代表收获。 车身侧面四枚依次收窄的白色箭头装饰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车尾高竖的运动尾翼和侧围的仿真散热格栅细节让这台车即便静止也充满了明快动感。 大尺寸越野轮胎稳稳地架在地面上,黑色胎壁搭配金色轮毂,夸张的轮型让整车的越野动感被进一步放大。 驾驶舱里,前排两个亮粉色方向盘并排而置,紫红色运动座椅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后排两个蓝黑色的座位安静地等待着后备指挥员。此刻方向盘是亮粉色的——四个人都在,情完整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 一旦拆分,方向盘就会变成黑色。四个人并排站在车间外,透过玻璃窗紧张地看着。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0 四、第一个梦境七十二小时,分秒不差。金辉号停在基地出发区的专用车位上,亮金色的车身在出发区顶灯的照射下安静地反射着光芒。 两条USB数据线已经完成了物理连接——公头插在装载系统外壳的母口里,另一端分别接入了冉智尚和乐永多的驾驶位数据接口。 四轮装载系统——七十二小时内唯一完成兼容性适配的外部模块——已经就绪。 冉智尚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住亮粉色的方向盘。乐永多在副驾驶位,最后一次检查电路系统的状态。 杨美荣在后排左侧,丁晨欣在后排右侧。方向盘是亮粉色的——四个人都在,情完整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 外援在隔壁车位上列队。方志豪站在铁马金刚旁边,舒雨站在天虎金刚旁边,陆明阳站在犀牛金刚旁边。 三台金刚都处于机器人形态,停在专用的机器人形态车库里。出发之前,外援必须首先完成基础出动流程。 方志豪抬起左手腕,按下通讯手表的启动键。 “外援方志豪,申请出动。任务编号——梦境巡查第四七二号,目标张正阳个人梦境。”舒雨和陆明阳同时按下各自的通讯手表,发出相同的出动申请。 三组信号从基地出发区升空,接入质子卫星。质子卫星在平行贰号世界的近地轨道上接收信号,跨宇宙链路同步激活——信号穿越虚实边界,穿越宇宙层级的阻隔,直达中华低阶科技元气拯救队世界。 三组申请信号在指挥所的全息屏幕上同时亮起。 “司令下令——批准。允许异世界出动。”指挥所的回复信号沿原路径返回,质子卫星接收后转发至三只通讯手表。 方志豪的手表屏幕上亮起一枚绿色的批准标记,舒雨和陆明阳的手表同步亮起。 “杨教官确认——批准着装。”方志豪在手表上按下着装启动键。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手表核心扩散开来,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光芒覆盖之处,战斗服逐层展开——贴身的内衬、关节护甲、战术背心、通讯模块、生命体征监测带。 战斗服的作用是保护外援在梦境环境中的身体稳定,不具备任何武器系统,没有信号发射能力,没有与金刚的对接接口。 它就是一套纯粹的防护装备,让外援在进入梦境后不被梦境本身的混沌能量所侵蚀。 舒雨的虎纹战斗服、陆明阳的青绿色战斗服同步完成着装。三套战斗服在出发区的灯光下泛着各自独特的光泽——与他们的金刚配色一一对应。 “基础出动流程完成。”方志豪确认。此刻他们的金刚还停在车库里,处于机器人形态。 战斗服只是保护他们自己,不参与任何与金刚的交互。 “外援,你们还有第二步。”冉智尚从金辉号的驾驶舱里探出头, “这次任务要面对的是六个普通黑暗伪人。你们入梦之后直接变形战斗——那是金刚自带武装。但六个目标,战斗强度不会低。你们需要在入梦之后立刻申请强化武装。” “明白。”方志豪说, “入梦后先变形投入战斗。同时申请强化武装——在梦境里通过通讯手表向梦境卫星申请,梦境卫星转接质子卫星,质子卫星直连原世界指挥所。司令下令——批准,指挥所的回复沿原路径返回。杨教官确认点键盘。原世界武装卫星在轨道上激活,三道强化武装光芒先被质子卫星接收,转发给梦境卫星,梦境卫星再转发给我们的金刚。武装卫星没有跨宇宙传输能力,信号的跨宇宙链路只有质子卫星能打通。”舒雨轻轻拍了拍方志豪的手臂。 “这次终于不是只写在流程里了。” “因为是实战。”方志豪说。出发区响起一阵短促的警报声。传送平台开始预热,梦境卫星的定位信号已经锁定了张正阳的个人梦境坐标。 “指挥中心确认目标。”丁晨欣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面前的屏幕上浮现出一份家庭档案, “张正阳,男,三十五岁,公司职员。妻子林晚,三十三岁,初中语文教师。龙凤胎子女,哥哥张知远,妹妹张知微,均为七岁。” “两天前,张正阳在深夜突然惊醒,醒来后言语混乱,提到一些从未发生过的场景——他说自己看到自己在殴打妻子。林晚随即向察救援部门报案。察救援部门对张正阳全家做了初步排查:林晚和张知远的梦境波动数据符合多重人格特征。张知微——七岁,女孩——在父母报案当晚独自入睡后,她的个人梦境监测曲线出现了典型的清醒梦波形,并且伴随攻击性的行为特征。张正阳本人的个人梦境波动曲线显示有大量外来侵入者在内部活动。梦境数据中心初步判断:有大量普通黑暗伪人入侵了张正阳的个人梦境。普通黑暗伪人在无人进入或未被发现时不会跳转,会一直停留在梦境内部。” “那个特殊黑暗伪人呢?”冉智尚问。 “没有发现它的踪迹。”丁晨欣说, “张正阳目前处于取代成功后的兼容初期——夜间惊醒、言语混乱,这是他对身体被取代的本能恐惧反应。等过一段时间兼容性稳定之后,才会进入真正的行为异常阶段。特殊黑暗伪人不会在无人进入或未被发现时跳转——这不是它的规则。它的规则是:只有在宿主在现实世界中自然死亡的情况下,它才会转移到下一个目标。张正阳还活着,所以它还在张正阳体内。但它的意识已经在身体里,不在梦境中。梦境里只剩下被它弃置的残影和痕迹——以及大量被这片已经被污染的梦境吸引进来的普通黑暗伪人。” “林晚和张知远的多重人格、张知微的清醒梦犯罪——这些都是特殊黑暗伪人反转时间比例造成的。”中级地煞官的声音从指挥频道里切进来, “正常时间比例是现实世界1秒等于梦境几十年。特殊黑暗伪人将比例反转——现实世界几十年,等于它的梦境里只过了1秒。林晚和张知远在张正阳的梦境里承受了几十年的家庭暴力,这些梦境中的创伤会转化到现实世界中——他们因此产生了多重人格。张知微因为太脆弱而崩溃,清醒梦中产生了攻击性的行为。你们的任务很清楚:进入张正阳的个人梦境,找到潜伏的普通黑暗伪人们,完成拦截和驱逐。追踪特殊黑暗伪人不是元气拯救队的使命——元气拯救队的使命是拦截普通黑暗伪人。特殊黑暗伪人只有在宿主自然死亡后才会离开,目前它不会去任何地方。时间窗口很紧。星教龙已经下令,五位指挥官联合批准。金辉号——出发。外援——协同出动。”冉智尚和乐永多同时转动方向盘。 金辉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亮金色的车身滑出车位。三台金刚从机器人形态变形为摩托车形态——铁马金刚银白,天虎金刚虎纹覆体,犀牛金刚青绿沉稳。 三台金刚摩托紧随金辉号之后。四台载具在传送平台上停稳。 “入梦倒计时。十,九,八——” “隐蔽进入,先定位,后行动。”冉智尚说, “普通黑暗伪人如果没发现我们就留在原地,发现我们就逃跑。特殊黑暗伪人不在梦境里,它已经在张正阳体内了。我们的任务是驱逐普通黑暗伪人。入梦后三台金刚立刻申请强化武装,不要等战斗升级再补——六个目标,先强化再突入。” “七,六,五——” “外援收到。”方志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入梦后三台金刚直接变形为机器人形态,同步申请强化武装。通讯手表发出申请,梦境卫星转接质子卫星,质子卫星直连原世界。司令下令——批准,指挥所的回复沿原路径返回。质子卫星接收,转发梦境卫星。杨教官确认点键盘。原世界武装卫星在轨道上激活,三道强化武装光芒先被质子卫星接收,转发给梦境卫星,梦境卫星再转发金刚。基础出动和强化武装两条路径,不混。” “四,三,二——” “开工。”冉智尚握紧方向盘。 “一。”传送平台上光芒炸裂。四道光束同时升起的瞬间,金辉号的驾驶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按下——那不是物理上的加速,而是某种更底层的存在感切换。 冉智尚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坐在驾驶位上,手指还握着方向盘,但眼前的一切正在被重新绘制。 基地的灰色建筑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透的墨迹。乐永多的呼吸声从右侧传来,清晰而稳定。 杨美荣和丁晨欣的通讯器持续发出低微的电流声,那是现实世界最后的锚点。 然后,梦境降临了。张正阳的个人梦境是一座灰色的城市。不是废墟,不是战场,而是一座仍在运转的城市——只是所有的颜色都被抽走了。 街道笔直延伸,两侧的建筑物轮廓清晰,窗户排列整齐,但没有一扇亮着灯。 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光源,却有一种不知从何处来的灰暗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 三台金刚摩托率先变形。铁马金刚的银白色机甲人形从摩托车形态展开,肩背翼状装甲唰地延展开来,天帝枪从右臂收纳槽中弹出,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金刚自带的武装模块。 天虎金刚黑黄虎纹覆体,虎形机甲头雕亮起琥珀色的目光。犀牛金刚青绿色装甲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肩部重型炮装部件自动上膛。 三台金刚呈战斗警戒队列散开的同时,方志豪已经按下了通讯手表上的强化武装申请键。 “外援方志豪,梦境战斗强化武装申请。”方志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极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通讯频道里。 他的手指在手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梦境战斗强化武装的专用申请界面。 “外援舒雨,梦境战斗强化武装申请。” “外援陆明阳,梦境战斗强化武装申请。”三组申请信号从灰色梦境中升空,穿过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边界,接入梦境卫星。 梦境卫星在现实与梦境的特殊轨道上接收到信号,转发至质子卫星。质子卫星跨宇宙链路同步激活,信号穿越虚实边界和宇宙层级的阻隔,直达原世界指挥所。 “司令下令——批准。”指挥所的回复沿原路径返回。质子卫星接收,转发梦境卫星。 “杨教官确认点键盘。”方志豪按住通讯键,舒雨和陆明阳同时按住通讯键。 三个人的声音在同一频率上叠加在一起:“武装设置完毕。”原世界武装卫星在轨道上激活。 三道强化武装光芒从卫星核心同时释放——银白色、黑黄色、青绿色。 武装卫星没有跨宇宙传输能力,三道光芒先被质子卫星接收,再由质子卫星转发给梦境卫星。 梦境卫星将三道光芒分别投射——进灰色梦境中的三个坐标。方志豪的铁马金刚是第一个接收到的。 银白色的强化武装光芒从梦境卫星方向垂直降下,精准地落在铁马金刚的机甲人形上。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1 五、察与审察救援部门的基地独立于元气拯救队的亮白色建筑群,坐落在城市另一端的行政区内。 这是一栋超高的黄色大楼,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禁系统上刻着一行小字:梦境执法与犯罪调查中心。 在官方架构中,察救援部门是独立机构,与元气拯救队、医疗总部、灾害救援部门平行并列。 四个部门各自独立运作,日常协作时依次出动,互不越界。只有在遇到单一部门无法独立应对的特殊复杂事件时,才会启动跨部门同时同步合作——四个部门同时行动,听从总指挥统一调度。 察救援部门拥有自己完整的指挥层级,与元气拯救队的指挥官体系平行对应。 部门最高领导者称为察监使——不是职务名称,不是真实姓名,只是在本部门内部使用的代号化称谓,其暗意不纳入任何正文内容。 察监使拥有本部门最高权限,所有出动命令必须由他签署。察监使之下设有四个职能分支:执法调查组、伤情鉴定组、案件审查组以及对外提交环节。 整个执法闭环在察救援部门内部完成调查、鉴定、审查、对外提交四个环节。 未来回归号的四名指挥员则是本部门的基层执行力量,受察监使直接调度。 付全瑶站在未来回归号旁边,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他刚好六岁,是四个人里话最少的一个,但手上的动作从来不慢。 汪强蹲在车尾检查轮胎气压,他比六岁少一个月,个子比付全瑶矮了小半个头,但嗓门是四个人的两倍。 欧天琪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青色方向盘——她八岁少三个月,在这个年纪的女孩里算瘦的,手指细长,握方向盘的姿势却稳得像拧了十年的螺丝。 余柳桂从车尾绕过来,手里抱着两瓶水,一瓶递给汪强,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大口。 她八岁多五个月,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但也是最容易渴的。按登记年龄算,两个男生算六岁,两个女生算八岁。 “出发之前,有几件事需要你们记住。”察监使从车库门口走进来。他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年龄约五十岁,头发灰白,眼神平静但极锐利。 四个指挥员同时站直了身体。 “张知微案件的最新进展。执法调查组已完成对张知微清醒梦犯罪案件的梦境现场取证。伤情鉴定组出具的鉴定报告确认:梦境世界演化中虚拟受害人所受伤害经检验为轻微伤害,不存在中度伤害,不存在重伤或致命伤害,且伤害程度属于轻微范畴。张知微在现实世界中经检测确认无任何暴力倾向,其清醒梦中的攻击性的行为属于梦境外来影响的失控表现,主观恶意评估为轻微。鉴定组的综合评估结论为:此人过于脆弱。案件审查组在审查执法调查组提交的证据后认为:案件符合清醒梦犯罪的法律定义,但由于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当事人属于未成年人,重点是鉴定结论认定此人过于脆弱,据此援引未成年人保护条款,建议从轻处理,可能免除处罚。审查组已将案件提交审判机关,等待审判流程裁定。审判机关审理期间,张知微由政府与审判机关指定的临时监护机构承担监护责任,不由原监护人看管。”察监使顿了一下,语调不变,继续往下说。 “张知远案件——另案处理,情况与张知微完全不同。伤情鉴定组的综合鉴定结论确认:此人过于强。在现实世界中,张知远被诊断为多重人格障碍,其犯罪行为在精神病发作期间实施,受害人所受伤害经鉴定同为轻微。张知远属于未成年人。现实世界的法律体系承认自身的局限——在面对多重人格犯罪时,现实世界无法做到真正公平公正的审判。现实世界只能在现有法律框架内作出相对合理的判决: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执行,暂时收容于少年精神病院,为期六年。正因为现实与梦境法律互通,真正的公平公正审判需要在梦境世界中完成。察救援部门在张知远的多重梦境中直接抓捕犯罪人格,梦境审判机关对犯罪人格进行独立审判。审判需综合鉴定犯罪人格的实际年龄与状态、该人格属于过强还是脆弱、受害人在梦境或现实中的受伤程度。鉴定结论确认:犯罪人格属于过强类型,但当事人为未成年人,受害人伤害程度为轻微。根据综合鉴定结果,梦境审判机关作出判决:缓刑六年判二年。现实世界的判决与梦境世界的审判各自独立执行,互不混淆。”察监使的目光扫过四个指挥员。 “但你们的任务不止于此。张正阳目前处于取代成功后的兼容初期——夜间惊醒、言语混乱,这是他对身体被取代的本能恐惧反应。特殊黑暗伪人只有在宿主在现实世界中自然死亡的情况下,才会转移到下一个目标。我们要通过伪生模拟装置让它误认为宿主已经死亡。一旦它接收到这个信号,就会主动离开张正阳的身体。它离开之后,我们才能真正开始恢复张正阳本来的意识。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张正阳已经被取代了一段时间,他的意识恢复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所以这次任务使用装载系统的房车模式。在它离开之前,你们还要先把梦境里那些裂缝清除干净——那是特殊黑暗伪人在反转时间比例时撕开的残余影响。” “明白。”付全瑶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四个人同时坐进未来回归号。 付全瑶和欧天琪在前排,双手各握住一个青色方向盘。汪强和余柳桂在后排,橙色座椅的皮质在车库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方向盘是青色的——四个人都在,情完整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一旦拆分,方向盘就会变成绿色。 未来回归号滑出车位。雨色与天青粉色的撞色车身在黄色大楼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引擎盖上,三面旗帜图案并排而列——海参崴市旗以地理轮廓为图案,台湾两区区旗分列两侧。 真正的主旗不在本车上,只在总指挥车上。未来回归号承载的是区旗与市旗。 海参崴与台湾未来必须收回,均采用 “一国两制”。此车承载对尚未回归领土终将归来的坚定信念。梦境卫星的定位信号已经锁定了张正阳的个人梦境坐标。 未来回归号驶入装载系统外壳,房车模式嵌合完成——标准的上下两层结构。 下层是嵌合在装载外壳中的四轮车体,作为整辆房车的驾驶核心。上层是完整的生活空间,配备卫生间、厨房、无线网络设备、冰箱及其他生活所需设施。 为携带察救援部门全体人员进入梦境,在标准两层基础上顶部临时加装了一个人员搭载层,用于容纳察监使、察行士、察鉴官和察审官的办公区域。 穿梭通道在装载系统前方展开。未来回归号驶入通道,穿过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进入梦境后,顶部临时加装层自动与房车主体分离,稳稳落在灰色城市中心的一片开阔空地上——这便是察救援部门在梦境中的临时住所,内部配备独立的通讯系统和办公设施,全员即刻入驻。 房车恢复标准两层结构。付全瑶、汪强、欧天琪、余柳桂的第一个任务是清除裂缝。 “四轮整体出动。四人共同申请解除装载系统。”付全瑶按住通讯键。 “申请已通过梦境卫星中转至智子卫星。装载系统解除指令已下达。”欧天琪的声音平稳清晰。 房车装载外壳与未来回归号车体脱离。未来回归号恢复为雨色与天青粉色的四轮越野赛车基础形态。 “变形。四人同心协力。”四个人的手同时触碰到各自座位旁边的变形开关。 未来回归赛车整体变形。雨色与天青粉色的车身抬升、翻折、重组。额头正中,三面旗帜图案并排浮现。 身体各处装甲在变形过程中同步替换为未来回归相关图案。整体雨色与天青粉色撞色,关节为黑色与深灰色。 四个人的手同时握在操控杆上——这台机器人是由四个人共同操作的。 张正阳的个人梦境依旧是一片灰色。未来回归机器人落在灰色城市的中心干道上,雨色与天青粉色的装甲在这片铅灰色的世界里像是唯一的光源。 四个人同时推动操控杆,机器人沿着主干道向梦境边缘推进。特殊黑暗伪人不在梦境里——它已经在张正阳体内完成取代。 但它留下的影响还在。梦境边缘那些不稳定的灰色裂缝是它在反转时间比例时撕开的。 正常时间比例是现实世界1秒等于梦境几十年,特殊黑暗伪人将比例反转——现实世界几十年,等于它的梦境里只过了1秒。 林晚和张知远在张正阳的梦境里承受了几十年的家庭暴力,这些梦境中的创伤转化到现实世界中产生了多重人格。 张知微因为太脆弱而崩溃,清醒梦中产生了攻击性的行为。 “左前方,第二区第四栋,顶层发现裂缝密集分布。”汪强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收到。”付全瑶推动操控杆。欧天琪同步调整机器人左臂的角度,余柳桂从后排伸手,在通讯面板上标注出裂缝的精确坐标。 四个人的操作在驾驶舱里没有先后之分。机器人抬起双臂,机械手掌按在建筑物的外墙上。 清除程序启动。裂缝在机器人双臂释放的稳定能量波中缓慢闭合,一条接一条,一片接一片。 清除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当最后一条裂缝闭合时,灰色城市的天际线恢复了均匀的铅灰色。 “裂缝全部清除。启动伪生模拟装置。”付全瑶按下操控台上的启动键。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2 六、双归灾害救援部门的基地建在城市北面的山脊线上,几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贴着山势排开,外面涂着与山体相近的灰色。 没有大门,没有围栏,只有一条盘旋而上的窄路通向半山腰的平台。双归号停在平台边缘,紫色的车身在阴沉的天色下并不显眼,只有那对青色方向盘在驾驶舱里亮着,像两枚沉静的眼。 灾害救援部门拥有自己完整的指挥层级,与元气拯救队的指挥官体系平行对应。 部门最高领导者称为灾御使——不是职务名称,不是真实姓名,只是在本部门内部使用的代号化称谓,其暗意不纳入任何正文内容。 灾御使拥有本部门最高权限,所有出动命令必须由他签署。灾御使之下设有三个职能分支:灾害监测组——负责对现实与梦境世界中各类灾害的前期监测与预警,监测人员称为灾行士;灾害评估组——负责对灾害规模、影响范围和危险程度进行综合评估,评估人员称为灾鉴官;恢复监督组——负责灾后恢复与重建工作的监督,监督人员称为灾审官。 整个灾害应对闭环在部门内部完成监测、评估、处理、恢复监督四个环节,与元气拯救队的指挥官层级平行对应:灾御使相当于星教龙级别,灾行士、灾鉴官、灾审官相当于指挥官层级,而双归号的四名指挥员则是本部门的基层执行力量,受灾御使直接调度。 何成军站在车头前面,正用一块干布擦着引擎盖。他刚好七岁,手小,但擦东西时却格外用力,紫色漆面上没有一处水渍能逃过去。 刘畅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着方向盘,没有转,只是那么搭着。她刚好九岁,是四个人里最安静的一个。 丁复兴从车尾钻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扳手,脸上沾了一抹黑色的机油。 他比七岁少十几天,个子比何成军矮一点,但力气大。龚佳兴从后排探出头,喊了一句:“别擦了,该走了。”她九岁多二十天,性子急。 四个人坐进双归号。何成军和刘畅在前排,双手各握住一个青色方向盘。 丁复兴和龚佳兴在后排,橙色座椅的皮质在阴天里显得更深。方向盘是青色的——四个人都在,情完整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 一旦拆分,方向盘就会变成绿色。双归号从半山腰的平台滑出,沿着窄路向下,汇入城郊的快速路,前往灾害救援部门在梦境边缘的出发区。 “灾御使已经签署了出动命令。”刘畅在副驾驶位上轻声说, “灾鉴官的评估报告确认:张正阳梦境中陨石灾害本体已经形成,核心直径超过五十米,属于重大灾害,必须使用必杀技级别武装才能摧毁。灾行士完成了现场环境扫描,灾审官正在等待我们任务完成后的恢复评估数据。” “知道了。”何成军说。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双归号驶入装载系统外壳。 这次任务使用房车模式——不是家用汽车模式。灾害救援部门和察救援部门一样,进入梦境后需要长期驻扎。 房车模式分上下两层:下层是嵌合在装载外壳中的四轮车体,作为整辆房车的驾驶核心;上层是完整的生活空间,配备卫生间、厨房、无线网络设备、冰箱及其他生活所需设施。 为携带灾害救援部门全体人员进入梦境,在标准两层基础上顶部临时加装了一个人员搭载层,用于容纳灾御使、灾行士、灾鉴官和灾审官的办公区域。 穿梭通道在装载系统前方展开。双归号驶入通道,穿过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进入梦境后,顶部临时加装层自动与房车主体分离,稳稳落在灰色城市中心的一片开阔空地上——这便是灾害救援部门在梦境中的临时住所,内部配备独立的通讯系统和办公设施,全员即刻入驻。 房车恢复标准两层结构。上层是指挥员生活空间,下层是嵌合在装载外壳中的四轮车体。 梦境卫星的定位信号锁定了张正阳的个人梦境坐标。陨石已经坠落,灰色城市的局部区域正在崩塌。 灾害救援部门的任务单一而明确:只处理灾害本体,摧毁陨石,控制灾情蔓延,恢复梦境世界的基础稳定。 应急救援不是他们的职责——那是医疗总部的事。 “第一步,入梦对接梦境卫星。四人共同申请解除装载系统。”何成军按下通讯键。 刘畅在副驾驶位上同步操作。后排的丁复兴和龚佳兴各自按住座椅侧面的申请键。 四个人的申请信号同时升空,经梦境卫星中转至智子卫星。智子卫星回复,装载系统解除指令下达。 房车装载外壳与双归号车体脱离,双归号恢复为紫色的四轮越野赛车基础形态。 “第二步,变形。四人同心协力。”四个人的手同时触碰到变形开关。 双归赛车整体变形——紫色车身抬升、翻折、重组,额头正中红色澳门图案与绿色香港图案并排浮现,身体各处装甲同步替换为双标志。 紫色主色调,黑色关节,深灰色结构件。双归机器人站在灰色梦境中,像一座从紫色山岩中走出来的守护者。 “第三步,申请机器人武装系统。四人共同申请。目标模块——犀牛金刚机器人形态。它的必杀技是神力爆碎锤,强攻型,最适合用来摧毁陨石本体。”何成军的声音从机器人胸腔里传出来。 “四人共同申请已通过梦境卫星发送。”刘畅盯着通讯面板, “智子卫星处理中。确认模块——犀牛金刚机器人形态。授权通过。” “机器人武装系统搭载完成。”龚佳兴按下确认键。双归机器人的外观在模块搭载后发生转变。 青绿色与银灰色的装甲覆盖全身,明黄色与红色作为细节点缀,头部出现标志性的犀牛角造型,肩部升起重型炮装部件,双臂化作厚重的拳套机甲,腿部线条硬朗,尾部展开犀牛的机甲尾翼。 这是犀牛金刚模块的战斗形态——它拥有极强的近战格斗能力,凭厚重的装甲和强劲的爆发力在战斗中可以打出高伤害的重击输出。 而它真正的核心力量,全部凝聚在那一个名字上:神力爆碎锤。 “灾害本体位于东北方向,距离约一公里。陨石主体直径超过五十米,已经嵌入地表,周围还有大量碎片。”何成军调出结构扫描图, “肩炮清理外围碎片,但核心必须用必杀技。陨石这种密度的灾害体,普通重炮打不穿核心区域,只有神力爆碎锤的爆发力才能从内部震碎它。”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3 七、团结医疗总部的基地坐落在城市西面,由十几栋白色与浅灰色相间的建筑群组成,楼与楼之间以连廊相接,连廊两侧种着整排的银杏。 没有高墙,没有隐蔽设计,整个园区从空中俯瞰下去,像一座摊开的综合医院。 只有园区北角独立出一栋三层小楼,楼前空地上停着团结号。黑红撞色的车身在白色建筑群中格外醒目,像一道落在宣纸上的朱砂。 医疗总部拥有自己完整的指挥层级。部门最高领导者称为医务使——不是职务名称,不是真实姓名,只是在本部门内部使用的代号化称谓,其暗意不纳入任何正文内容。 医务使拥有本部门最高权限,所有出动命令必须由他签署。医务使之下的组织架构分为三类:临床组——直接提供诊疗服务的核心单元,对应医院的临床科室;医技组——为临床诊断与治疗提供影像、检验、病理等技术支撑的单元,对应医技科室;行政组——负责医疗质量、资源调度和内部协调的单元,对应行政职能部门。 另设专科专员若干,对应专科医院的特殊诊疗领域。团结号的四名指挥员是本部门的基层执行力量,受医务使直接调度。 卢鋐钖站在团结号旁边,正把一只银色的密封舱推进车尾的装载槽。他八岁多五个月,手指短但极稳,密封舱的接口在他手里咔哒一声卡到位。 赵文霞从驾驶位上探出身,把一只便携式纳米虫控制终端递下来。她十岁多三个月,是四个人里最高的一个,手臂长,递东西时不用下车。 李维皓蹲在左后轮旁边,正在检查胎压。他八岁少六个月,耳根上夹着一支圆珠笔,那是他的习惯——每次检查完一个项目,就用笔在掌心上画一道。 柏从航站在车头前,手里摊开一份纳米虫释放流程清单。她十岁少四个月,话多,但条理极清楚。 四个人坐进团结号。卢鋐钖和赵文霞在前排,双手各握住一个亮粉色方向盘。 李维皓和柏从航在后排,两个人的座位颜色分别隐入车身两侧的黑红区域——从左侧看,后排隐入黑色——区域;从右侧看,隐入红色——区域。 方向盘是亮粉色的——四个人都在,情完整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一旦拆分,方向盘才会变成黑色。 “医务使已经签署了出动命令。”赵文霞把医疗任务简报调上副驾驶屏, “临床组两位医行士随车进入,医技组一位医鉴官负责纳米虫的释放前校准,行政组一位医审官负责医疗资源调度。张正阳梦境中的陨石灾害已经结束,但大量虚拟人物在灾害中受伤。我们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进入张正阳的个人梦境,对所有受伤的梦境人物进行应急救援和后续治疗,直到他们完全康复。” “知道了。”卢鋐钖说。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团结号驶入装载系统外壳。 房车模式嵌合完成。这次任务需要在梦境中长期驻扎,为受伤的虚拟人物提供持续救治。 房车标准结构为上下两层:下层是嵌合在装载外壳中的四轮车体,作为整辆房车的驾驶核心;上层是完整的生活空间,配备卫生间、厨房、无线网络设备、冰箱及其他生活所需设施。 为携带医务使、临床组、医技组、行政组以及四名指挥员进入梦境,在标准两层基础上顶部临时加装了一个人员搭载层,用于容纳医疗总部全体人员的办公与休息区域。 穿梭通道在装载系统前方展开。团结号驶入通道,穿过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进入梦境后,顶部临时加装层自动与房车主体分离,稳稳落在灰色城市中心的一片开阔空地上——这便是医疗总部在梦境中的临时医疗站,内部配备了独立的通讯系统、纳米虫储存区和伤员收治区。 房车恢复标准两层结构,上层是指挥员的生活空间,下层是嵌合在装载外壳中的四轮车体。 梦境卫星的定位信号锁定了张正阳的个人梦境坐标。灰色城市已经从陨石灾害的冲击中稳定下来,但废墟间还有大量受伤的虚拟人物在等待救治。 医疗总部的任务单一而明确:只负责应急救援和后续治疗。没有其他部门在场,也不需要其他部门参与。 “第一步,入梦对接梦境卫星。四人共同申请解除装载系统。”卢鋐钖按下通讯键。 赵文霞在副驾驶位上同步操作。后排的李维皓和柏从航各自按住座椅侧面的申请键。 四个人的申请信号同时升空,经梦境卫星中转至智子卫星。智子卫星回复,装载系统解除指令下达。 房车装载外壳与团结号车体脱离,房车外壳留在原地,团结号恢复为黑红撞色的四轮跑车基础形态。 “第二步,变形。四人同心协力。”四个人的手同时触碰到变形开关。 团结赛车整体变形——黑红撞色的车身抬升、翻折、重组。以机器人眼睛中间到脚之间为分割线,身体分为左右两半:左半为红色,上有黑色旗子图案,旗上印着黄色五角星;右半为黑色,上印着五十六技花标志。 黑红撞色的团结机器人站在灰色梦境中,像一道从朱砂与墨色中凝出的身影。 团结机器人与未来回归机器人基本构架相同,区别仅在于色彩与标志。 这次救援的核心不是团结机器人本身。医疗机器人太重了,远不如最新医疗科技——纳米虫。 团结机器人左臂装甲滑开,三只银色密封舱依次展开,舱内封存着数百亿只纳米虫。 每一只纳米虫都只有红细胞大小,外形如同微型的六足机械生物,表面流转着淡银色的光。 它们不是药物,不是仪器,是活体级别的医疗单位,像病毒一样能够在人体内游走、分裂、变异,精准地修复受损的细胞——不仅是身体的细胞,还有精神层面的创伤。 “纳米虫释放程序准备。”赵文霞按下控制终端的校准键。 “释放区域——全梦境范围。”柏从航在通讯面板上划出扫描图, “四十七名受伤虚拟人物已定位。六名重伤,十一名中度伤,其余轻伤。伤情分为两类:身体创伤与精神创伤。纳米虫同时处理两类伤情。” “释放。”卢鋐钖按下释放键。三只密封舱同时打开。淡银色的纳米虫群从舱中涌出,像三道细密的银雾,在灰色梦境中迅速扩散。 它们没有固定的飞行轨迹,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信号引导着,朝每一个伤员所在的位置汇聚。 纳米虫群在飞行中不断分裂,覆盖了整个灰色城市被灾害波及的区域。 第一波纳米虫抵达重伤员。它们从虚拟人物的皮肤、呼吸道、伤口处进入体内,像病毒一样渗入血管和细胞间隙。 每一只纳米虫都携带着完整的医疗资料库。身体创伤的修复如同潮水涌动:纳米虫识别受损组织,释放修复因子,重建断裂的血管和骨骼。 精神创伤的修复则更像一场细密的渗透:纳米虫沿着神经通路进入大脑深处,识别紊乱的神经递质,重新链接断裂的神经元,重建被冲击波撕碎的心理防线。 除颤、夹板、绷带——这些传统医疗手段在纳米虫面前全部失去了意义。 纳米虫本身就是治疗,它们在细胞和神经两个层面上同时完成了一切。 重伤员体内的纳米虫群像潮水一样涌动,将碎裂的骨骼重新拼合,将出血的血管重新封堵,也将破碎的心理防线重新织补。 中度伤员和轻伤员的纳米虫群同样在工作,只是规模更小、速度更快。 整个灰色城市里,银色的微光在废墟间游动,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织出一张巨大的治疗之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同时穿过身体与精神。 “第一波修复完成。”赵文霞盯着监控终端, “六名重伤员生命体征全部稳定,精神创伤指数同步回落。纳米虫正在进入休眠阶段。” “不用收回。”卢鋐钖说, “纳米虫治疗成功后,会自动在伤员体内休眠。当这些虚拟人物未来再出现新的身体重伤或精神重伤时,休眠的纳米虫会被唤醒,重新启动治疗程序。它们在体内形成一个隐形的医疗监护网络,永久驻留。” “收到。”柏从航在医疗记录上打下一行字, “纳米虫驻留状态:休眠。预计唤醒条件:未来出现身体重度创伤、精神重度创伤或生命体征骤降。”纳米虫群完成了全部治疗。 银色的微光从伤员体表缓缓隐没,像水渗入沙中,不再可见。但每一只纳米虫都还在——它们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分布在伤员们的细胞间隙和神经通路里,安静地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医疗总部的任务不需要回收它们。 “应急救援结束。转为后续治疗阶段。”卢鋐钖按下通讯键,向医疗站报告。 “收到。”医务使的声音从医疗站的通讯频道里传来, “临床组开始后续观察。医鉴官整理纳米虫治疗数据。医审官同步向指挥中心提交医疗记录。你们四个——休息三十分钟,然后驾驶房车对医疗站周边做一次补给清点。” “是。”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团结机器人回到房车外壳附近。四人同时按下变形开关,团结机器人收缩、折叠、重新嵌合,恢复为团结赛车基础形态。 紧接着,四人共同申请重新搭载装载系统。团结赛车驶入房车装载外壳,标准两层结构重新嵌合完成——上层是指挥员生活空间,下层是嵌合在装载外壳中的四轮车体。 方向盘在变形过程中始终是亮粉色的,四个人都在,情完整。医疗总部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 后续治疗阶段需要持续观察四十七名虚拟人物的恢复情况,特别是六名重伤员体内纳米虫的休眠状态。 医疗站将在张正阳的梦境中继续运行,直到所有伤员完全康复之前,团结号将一直在这里驻留,作为医疗站的运输和生活保障载体。 纳米虫不会被回收——它们将继续沉睡在每一个治愈者的身体与精神深处,成为这座灰色城市中看不见的守护。 康复之后,医疗总部才会走出梦境。医疗总部的任务,从来也是战斗。 战斗的结果,是让伤口愈合。此刻,在这座灰色城市的深处,医疗站的白光安静地亮着,团结号的黑红车身上反着微光。 四个人的方向盘还是亮粉色的——情完整。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守下去,直到那些受伤的梦境人物全部醒来,直到所有伤口都真正愈合。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4 八、认证与总指挥智之元气者晶石降临的时候,程律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那是傍晚。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合上手里的书,伸手去按台灯开关。 就在那一刻,书桌上方突然亮起一团极淡的光。不是灯。是一枚晶石。 它悬浮在程律面前,离他的眉心大约一尺。通体流转着柔和的未知色光泽,内部像有无数极细的纹路在缓慢移动,像一整套被压缩在石头里的星图。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窗外极远的车流声。程律没有躲。 他坐在椅子里,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桌沿上,像一个等待被提问的学生。 他知道它是什么。智之元气者晶石。从中华低阶科技霹雳勇士之元气勇者世界,田奈奈手中,数千年后穿过白洞,掉落到平行贰号世界。 现在它来了。 “你要考我。”程律说。晶石没有发出声音。它只是停在原处,未知色的光像呼吸一样明暗起伏。 屋里的空气变得沉了,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无声地降下来,压在程律的双肩上。 那是晶石的力量在触碰他。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是认证。程律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稳,一下,一下,像钟摆。晶石的光越来越亮,未知色漫过书桌,漫过他的脸,漫过整个房间。 在那片光里,他看见了别的东西。他看见田奈奈。不是真人,是一个极淡的影子,在很远的地方低头修理着什么。 她的手边全是工具、零件、图纸、芯片、编程。她把一枚齿轮推进卡槽,用指尖拨了一下,齿轮转起来,组装一个机器人,机器人动起来。 她笑了。然后影子散了。他看见另一个影子。是他自己。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很多很多书。 他在抄写。一笔一画,很慢,很用力。窗外有人喊他出去玩,他没有抬头。 影子也散了。智有多种形态。田奈奈是向外创造的,程律是向内约束的。 两种智,一枚晶石。现在,晶石要确认站在它面前的这个十岁孩子,到底是不是一个配得上 “智”之名的人。房间里的光开始收束。那些未知色的纹路从墙壁上、地板上、空气中退回来,重新汇入晶石内部。 程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稳。然后晶石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未知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金色。 那金色从晶石中心向外展开,像一枚印,盖在空气里。金色的纹路在程律面前缓缓旋转,像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一枚正在成形的印记。 认证通过了。程律站起身。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枚晶石缓缓飘近,最后停在他胸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晶石轻轻落下,触感温凉,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它没有进入他的身体,只是那么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程律低头看着它,然后抬起头。 “我叫程律。”他说, “我接受认证。我是梦之元气勇者。”晶石亮了一下,算是回答。然后它的光慢慢暗下去,未知色转为浅灰色,像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但程律知道,认证已经完成了。从这一刻起,梦之元气勇者的身份正式落在他的身上。 窗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程律走到窗前,看向楼下。一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深灰色汽车停在路边。 没有车牌,没有车灯,车门无声滑开。驾驶座上没有人。总指挥车来了。 他走下楼。张知微已经站在车旁等他。她的头发被傍晚的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审判机关已正式确认程律为张知微的监护人。在此之前,她先由政府与审判机关指定的临时监护机构承担监护责任。 现在,她正式由程律监护。程律没有多问过她什么。他只是在第一天对她说了一句话:“该做的事,我会带着你做。不该做的事,你不会有机会做。”张知微记住了这句话。 “程律。”张知微的声音很轻, “车来了。” “上车。”程律说。两个人坐进后排。车门合上,车无声启动。这是总指挥车最普通的形态——一辆正常尺寸的汽车,底盘贴地,四个轮胎平放,和城市车流里的任何一辆车别无二致。 车窗外的街景被水洗过一样向后滑去。张知微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扣着书包带。 “我们去超大型广场。”程律说。车在沉默中行驶。张知微能感觉到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包带,又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正在变暗。车停了。窗外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 超大型广场。这是现实世界里专门为重型多轮总指挥车的形态转换而预留的区域。 地面平得没有一丝坡度,灰白色的混凝土向四面八方延展,一直连到远处的低矮建筑脚下。 广场上空无一人。这是总指挥车的专属领域。 “到了。”程律说。车门打开。程律和张知微下车。广场上已经站着几个人——四个部门的代表,远远候在广场边缘。 三名外援人员不在广场上。他们不能上总指挥车,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胸章由元气拯救队领导星教龙负责转交。 “外援的胸章呢?”程律问。 “三枚胸章已经由星教龙转交给方志豪、舒雨和陆明阳。”通讯器里传出回复, “他们在外围待命。” “他们的战斗服呢?”程律问。 “也一并说明。”通讯器那边顿了一下, “根据正式更正,外援三人的战斗服是原世界统一制式战斗服。三套战斗服颜色、样式、纹路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个人配色,与金刚配色无关。之前曾出现过‘舒雨的虎纹战斗服’‘陆明阳的青绿色战斗服’等描述,属于错误内容,现予更正。外援的战斗服从来不是与金刚配色一一对应的个性化装备。” “明白。”程律说, “原世界统一制式。三套一样。没有虎纹,没有青绿色。这是更正后的正确内容。” “是。”通讯器回复。张知微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她的眼睛在广场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那辆深灰色的汽车上。 现在,所有驾驶员和随车人员都已经离开车辆,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整个广场中央,只剩那一辆车。 “张知微。”程律说, “跟我进驾驶舱。”他们重新上车。程律穿过车厢,推开驾驶舱的门。张知微跟在他身后。 驾驶舱比普通汽车宽敞得多。正前方是全景视窗,窗外可以俯瞰广场上灰白色的地面。 驾驶舱内,传统的驾驶装置一应俱全:方向盘、油门踏板、刹车踏板、换挡杆,仪表盘,全都按照成年人的身体尺寸安装在操控台前方。 程律十岁,个子只到方向盘中段。他坐在主驾驶位上,双脚离油门踏板还有一截距离。 张知微更小,坐在副驾驶位上,脚连踏板都碰不到。 “看到了。”程律说, “这些装置我们够不着。”他按了一下方向盘右侧的一个按钮。整个驾驶舱里响起一阵极轻的系统提示音,随后一个淡蓝色的光团从操控台上方浮出来。 衔烛的声音从光团中央传出:“懒人模式已启动。”程律转向张知微。 “总指挥车有完整的传统驾驶装置——方向盘、踏板、油门、刹车,一套都有。但我们是孩子,这些装置尺寸是为成年人设计的,够不着。所以总指挥车内置了懒人模式。启动之后,只需要点击胸章上的几个程序,就能代替所有传统装置工作。”他低头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哑光灰胸章。 胸章表面亮起几个极小的虚拟按键,淡蓝色的光从晶体边缘流出来。他依次点击:“启动程序一:油门。启动程序二:刹车。启动程序三:转向。启动程序四:档位切换。启动程序五:全自动驾驶衔接。”每点一下,胸章就轻轻震动一次。 仪表盘上的对应指示灯逐一亮起。张知微看着他的动作,然后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章。 她的胸章亮着同样的虚拟界面,只是颜色稍浅。 “这就是懒人模式。”程律说, “所有传统驾驶功能都被程序替代,通过胸章触控完成。方向盘、油门、刹车都在,但我们不需要碰它们。胸章就是我们的驾驶接口。” “够不着的东西,就用另一种方式控制。”张知微说。 “对。”程律说, “总指挥车里唯一不能替代的,是这个。”他指向操控台中央。方向盘正上方,一个悬浮的轮盘安静地旋转着。 轮盘由数圈深浅不一的金属环嵌套而成,表面刻着极细的刻度,每一圈都能独立转动。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5 九、科技梦境总指挥车以超级无敌巨型超长总指挥车形态停在出发线前。 程律和张知微坐在驾驶舱里,懒人模式已经启动。方向盘、油门、刹车都还在原位,但没有人碰它们。 程律点开胸章,最后确认了一遍目的地参数。 “世界类型:科技世界。”程律说, “以机械交通、电力通讯、城市建筑为主导。世界尺度:天空到陆地一千一百万米。这个尺度有前提——必须是现在这个形态。超级无敌巨型超长总指挥车形态,仅限科技世界使用,而且必须满足一千一百万米。达不到这个尺度,这个形态进不去。” “制度状态:做梦人未订下制度。无制度状态,以现实世界法律为准。”张知微接了一句。 “三项条件全部通过。”程律说, “可以进入。”他低头点下胸章上的穿梭程序。总指挥车前方,一道半透明的穿梭通道缓缓展开。 没有过渡带,没有碾过任何东西。总指挥车被穿梭通道整体吞入,像一艘巨轮滑入一条深灰色的航道。 窗外先是超大型广场的灰白地面,然后一片混沌的光流过,再然后,一座科技城市从深色天幕下浮现出来。 “到了。”程律说。总指挥车已经进入梦境科技世界。高楼、公路、铁塔、电网、无人机、霓虹灯,在极高的天空下铺展。 程律看向全景视窗,确认外面没有任何载具。四辆特殊载具——金辉号、团结号、双归号、未来回归号——都还在现实世界。 它们的驾驶员也都在现实世界,没有启动摩托车武装,没有穿梭。总指挥车是唯一进入梦境的存在。 “他们还没来。”张知微说。 “还没。”程律说, “等我们变身、测试完,我再下令。下令之后,他们才会申请摩托车武装,穿梭进入这里。现在我身边只有你,还有车里四个部门的所有领导者。”他站起来,走到操控台前。 悬浮的轮盘缓缓旋转。程律没有碰轮盘。 “轮盘负责形态转换。那是车到车,在现实世界里做的。现在要做的是机器人化。另一个模块。”他点下胸章上的机器人化程序确认键。 “衔烛。”程律说。淡蓝色的光团浮出来,那个漫不经心的男声响起:“收到。机器人化程序启动前,最后确认:当前世界,科技世界,中转站属性已确认。世界尺度,一千一百万米,当前形态达标。制度状态,未订制,以现实世界法律为准。三项条件全部通过。是否开始?” “开始。”程律说。整列车开始变形。车头先抬起来,金属板、骨架、缆线、管道、轴承一瓣一瓣向外翻转。 车头变成胸部。本体四轮车厢成为核心。后面的车厢一节接一节翻折进躯干与四肢。 十组四轮全部升起,最大的六米轮胎落在右肩上方,成为肩甲。驾驶舱沿轨道升到头部位置。 最后一声锁扣咬合。一台身高超过百米的巨人站在梦境科技世界的大地上。 全身银灰与深黑交错,胸口是车头轮廓,双肩各嵌着一只巨大轮胎,背后垂着六节车厢化成的模块仓。 眼灯亮起淡金色。 “变身完成。”衔烛说, “超级无敌巨型超长总指挥车——机器人形态。全能,所有行业都满分。综合能力超过百分之亿。” “启动胸章作战服。”程律说。他点下胸章,张知微照做。前四节车厢里的所有领导者同时按下胸章,作战服逐层展开。 领导者在内,程律和张知微也在其中。 “测试开始。”程律说。 “测试序列启动。”衔烛的声音从机器人胸腔深处传来, “攻击、防御、医护、通讯、调度、建设、侦察、分析、救援、理发、灭火、摧毁陨石、人工天气——十三项功能全部进入检测流程。请所有人员保持在原位。”淡金色的眼灯亮起。 巨大的机器人依次测试每一项功能。右臂抬起释放能量测试攻击,左臂展开虚拟屏障测试防御,背部医护蜂巢舱滑出测试医护,模块仓依次展开测试建设、侦察、分析、救援、理发、灭火、摧毁陨石、人工天气。 每一项功能都在运行,每一个数据都在胸章上跳动。十几分钟后,衔烛的声音重新响起:“全部测试完毕。十三项功能全部达标。全能确认,所有行业都满分。总指挥机器人,全面就绪。”程律坐回主驾驶位,张知微坐回副驾驶位。 胸章上的懒人模式界面还亮着。 “现在,让他们进来。”程律说。他按下了总指挥通讯键。声音从胸章里传出去,穿过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通讯链路,抵达现实世界。 “四个部门注意,我是总指挥程律。我下令:启动摩托车武装。驾驶员准备申请。”这是一个命令,不是申请。 程律下令之后,现实世界里的四辆载具和十六名驾驶员才开始行动。四辆赛车——金辉号、团结号、双归号、未来回归号——并排停在各自的出发区。 十六名驾驶员佩戴胸章,站在各自的车旁。他们接到总指挥命令后,同时点击胸章上的申请界面。 金辉号的冉智尚、乐永多、杨美荣、丁晨欣,四人同时申请。团结号的卢鋐钖、赵文霞、李维皓、柏从航,四人同时申请。 双归号的何成军、刘畅、丁复兴、龚佳兴,四人同时申请。未来回归号的付全瑶、汪强、欧天琪、余柳桂,四人同时申请。 申请信号从十六枚胸章同时升空,汇入梦境卫星。梦境卫星接收,转发智子卫星。 智子卫星处理,回复沿原路径返回。每一条申请都有记录,每一道信号都有路径。 程律只负责下令,申请是驾驶员的事。总指挥下令之后,一切按流程走。 四辆赛车同时拆分。金辉号拆成镰刀摩托和斧头摩托。团结号拆成星座摩托和技花摩托。 双归号拆成澳门摩托和香港摩托。未来回归号拆成海参崴摩托和台湾摩托。 八台摩托车,从四辆赛车上拆下来。每台摩托各载一男一女两名驾驶员。 八台车,十六个人。摩托车武装系统同步搭载。每台摩托的驾驶组各自申请,各自搭载。 模块覆盖在摩托外壳上,外观变更为对应模块形态。十六名驾驶员同时启动胸章作战服。 淡蓝色的光从他们胸前的晶体中流出来,覆盖全身。他们不在总指挥机器人内部,他们在机器人外部,独立作战。 领导者在内,驾驶员在外,内外由胸章联成一张统一的网。八台摩托在梦境科技世界的天空下穿过穿梭通道,进入总指挥机器人所在的科技世界。 它们从四个方向汇入,在总指挥机器人脚下列成两翼。左翼四台,右翼四台。 “摩托车武装,搭载完成。”程律说, “穿梭进入完毕。各车注意,这里是科技世界,也是中转站。你们的任务是绕到机器人两翼,执行警戒与独立作战。所有部门内部流程不变,部门之间不混。我只是加了总指挥这一层。” “明白。”十六个声音同时响起。程律抬头,看向全景视窗之外。总指挥机器人站在大地上,淡金色的眼灯照着脚下的城市。 八台摩托车已经就位,像一只巨兽张开的翅膀。天空到陆地一千一百万米,世界足够大。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6 十、测试与建造总指挥机器人站在梦境科技世界的大地上,淡金色的眼灯照亮脚下的城市。 四辆特殊载具已经拆分成八台摩托,在机器人两翼列队。十六名驾驶员穿戴着胸章作战服,像十六道淡蓝色的光,散落在机器人脚下。 程律坐在驾驶舱的主驾驶位上。张知微在副驾驶位。胸章上的全息屏亮着,懒人模式的五个程序按键在空气里若隐若现。 他先调出八台摩托的状态界面,确认每一项数据都平稳。 “摩托车武装系统,开始测试。”程律说。命令从胸章发出,同步传到四辆载具的驾驶组。 八台摩托同时启动摩托车武装系统。模块已经搭载完成,每一台摩托的外壳都覆盖着对应的模块形态。 它们不是去战斗,而是测试穿梭虚实的能力。摩托车武装系统原本就不具备战斗功能,它的唯一作用是让两轮摩托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穿梭。 八台摩托在总指挥机器人两翼同时原地升起,车身四周的空气像被搅动了一样,泛起一圈一圈半透明的波纹。 那是穿梭能力在低功率运转时的表现。摩托不需要真的离开科技世界,只需要在测试状态下确认穿梭链路通畅。 “一号至四号,穿梭通道稳定。五号至八号,穿梭通道稳定。”衔烛的声音从机器人胸腔里传出来, “摩托车武装系统,通讯对接正常,能源供给正常,形态覆盖正常。八台摩托,全部达标。” “测试完毕。”程律说, “解除摩托车武装。”八台摩托的驾驶组同时按下胸章上的解除键。摩托外壳上的武装模块一层层褪去,恢复为各自的拆分摩托基础形态。 镰刀摩托、斧头摩托、星座摩托、技花摩托、澳门摩托、香港摩托、海参崴摩托、台湾摩托——八台车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和标识。 “拼合。”程律命令。四辆载具的驾驶组同时操作。金辉号的两台摩托沿中轴线合并,重新拼合为亮金色的四轮越野赛车。 团结号的两台摩托拼合回黑红撞色的四轮跑车。双归号的澳门摩托和香港摩托拼合回紫色的四轮越野赛车。 未来回归号的海参崴摩托和台湾摩托拼合回雨色与天青粉撞色的四轮越野赛车。 四辆车在总指挥机器人面前一字排开。 “再变成机器人。”程律说, “四人同心协力。”四辆车各自变形。金辉赛车整体变形为金辉机器人,亮黄色主调,黑色关节,额头紫绿双标。 团结赛车整体变形为团结机器人,黑红撞色,身体中轴分割,左红右黑。 双归赛车整体变形为双归机器人,紫色主调,额头并排澳门香港双标。 未来回归赛车整体变形为未来回归机器人,雨色与天青粉撞色,额头并排三面旗帜图案。 四台机器人在科技世界的天空下站成四角。它们没有立刻行动,因为还有一步——机器人武装测试。 “申请机器人武装系统。”程律说, “各车自行申请,测试模块。”四个部门的驾驶组各自操作。金辉号四人共同申请,选择雄狮金刚机器人形态作为测试模块。 团结号四人共同申请,选择飞鹰金刚机器人形态。双归号四人共同申请,选择犀牛金刚机器人形态。 未来回归号四人共同申请,选择神龙金刚机器人形态。申请信号从十六枚胸章同时升空,汇入梦境卫星,中转智子卫星,再返回。 模块搭载完成。金辉机器人披上了黄白主色调的雄狮金刚装甲,肩部大型黄色装甲向外延展,右臂装载环形机械结构。 团结机器人披上蓝白黑主调的飞鹰金刚装甲,机甲线条锐利流畅。双归机器人披上青绿银灰主调的犀牛金刚装甲,肩部升起重型炮装部件。 未来回归机器人披上红银主调的神龙金刚装甲,背部挂载摩托车后轮收纳结构。 四台武装后的机器人在总指挥机器人脚下开始测试。攻击、防御、机动、火力、模块稳定性,一项一项过。 雄狮模块的狮王剑挥出,惊天狮王剑的起手式在半空划出一道极亮的光。 飞鹰模块的离子加农炮向远处空地开火,一炮轰出个浅坑。犀牛模块的神力爆碎锤砸在地面上,整条街都震了一震。 神龙模块的驭龙剪在空中交错剪过,龙牙雷光炮的虚影一闪而过。 “攻击模块,全部达标。”衔烛汇报, “防御模块,全部达标。机动模块,全部达标。模块稳定性,全部达标。四台机器人武装系统测试完毕,表现非常优秀。”程律看了一眼胸章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操控台前,悬浮的轮盘依旧在缓缓旋转。 “机器人武装测试完毕。”程律说, “四辆车合格。现在,总指挥车解除变身。”张知微跟着站起来。她看着程律把手掌悬在轮盘上方。 这次不是形态转换,是解除机器人化,反向执行变形程序。程律点下胸章上的解除键,轮盘上的刻度开始逆向旋转。 总指挥机器人开始回缩。头部沿着轨道下降,驾驶舱重新嵌入车头。十组四轮从四肢和肩甲上拆解下来,重新落回车底。 第三节到第五节车厢从双腿展开,第二节到第六节车厢从双臂展开,第六节到第十节车厢从背部模块仓展开。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7 十一、积木与吊臂超大型建筑吊车模式完全展开之后,总指挥车不再是一列长车,而是一台巨大的塔式吊车,稳稳地立在梦境科技世界的大地上。 没有轮胎,没有轮轴,整台吊车依靠四条极粗的液压支撑腿深深扎进地面,像一棵钢铁植物一样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上次我说错了一句话。”程律站在安全线外,抬头看着那根直插入天的吊臂, “我说‘吊车的吊臂只伸到其中极小的一段。但已经够了’,这句话不对。吊车是专门用来建超高楼房的,吊臂的高度没有距离限制。真正限制高度的是材料和地基。只要材料和地基没有限制,多高的楼都能建起来。”张知微站在他身旁,胸章上的淡蓝色光映着她的侧脸。 “所以不是吊车伸不到更高,是我们之前没给足材料。” “对。”程律说, “材料够,地基稳,就能一直往上建。”他点开胸章,调出这个梦境的详细评估数据。 昨晚进入之前,他们只确认了三点:科技世界、一千一百万米、未订制度。 但进入之后,程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这个梦境的城市太完整了,街道太直,楼房太方。 那些建筑像是一块一块拼起来的,而不是自然生长的。 “这个世界有一个隐藏的限制。”程律说, “不是制度,是做梦人真实内心的投射。” “什么限制?”张知微问。 “中华人为最高权力,其他国家为次权,而且次权不知情。”程律说, “这是一个混合世界,里面不仅生活着中华人,还有许多外国人。但外国人不掌握最高权力,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权力结构的存在。这个限制不是写在法律里的,是做梦人心里默认的秩序,自然而然就长成了这个世界的骨架。” “原来如此。”张知微说, “难怪之前扫描制度的时候没发现异常。因为这不是制度,是潜意识。” “是。”程律说, “做梦人没有订下制度,所以按现实世界法律为准。但这句话只是针对所有中华人而言。现实世界所有部门并没有想到外国人。这个梦里,外国人不适用现实法律,他们被归类为罪犯。整个世界,本质上是一座关押犯人的监狱。中华人就是狱警。”张知微抬头看向城市。 高楼与道路在极远的天光下静默。程律继续说:“中华人中,有些人知道自己在巡逻,在守护。有些人不知道,但受本能驱使,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他们混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这是有意的。因为一旦分开,那些知道自己在巡逻的人就会暴露。混在一起,才不容易被发现,才更容易监控罪犯。但有一条不会变:无论怎样,只有中华人拥有最高权限。” “所以外国人知道自己是罪犯吗?”张知微问。 “不知道。”程律说,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这里的居民,生活得到最低保障。他们被混在中华人中间,不会觉得自己被特别对待。世界给他们住的房子,用的设施,都是最低限度的标准。他们没有最高权限,但他们不知道最高权限这个概念。这就是做梦人的内心规则:不让他们知道,他们就不会反抗。”吊车上方,吊臂转动。 银色的吊钩已经钩起第一块建筑预制件。那是从总指挥车后六节车厢卸下来的模块。 建筑机器人在吊车下方穿行,把材料一块一块地运到吊钩能够到的地方。 “这个梦的建造逻辑是:材料和地基决定一切。”程律说, “只要材料充足,地基足够深,这栋楼可以一直加高。吊车升多高,就看材料能堆多高。” “塔式吊车形态本来就是慢速的。”他继续, “它没有轮胎,四条支撑腿固定在地面上。虽然吊臂可以旋转,但整体移动速度极慢。这是塔式吊车的特点——稳,但不快。”张知微看着吊车。 “那我们就要一直用这个慢速形态建下去吗?” “不用。”程律说, “吊车形态不是机器人,只是形态转换。但总指挥车可以在这个形态下变身——变身塔式吊车机器人。那个机器人和我们现在看到的战斗机器人完全不同。它没有战斗功能,功能只有建设。但是效率极高。”他点开胸章上的形态模块,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机器人化程序——塔式吊车机器人。 程律走到安全线更远处,对着胸章下令:“所有人继续后撤。吊车形态要机器人化了。”领导者们和十六名驾驶员再次后撤。 建筑机器人和移动服务器阵列也被暂时移出核心区域。程律在胸章上点下机器人化程序确认键,然后看向衔烛。 “开始。”淡蓝色的光团浮起,那个漫不经心的男声应道:“收到。机器人化程序启动前,最后确认:当前形态,塔式吊车形态。机器人类型,塔式吊车机器人。功能,纯建设,无战斗模块。是否开始?” “开始。”程律说。固定在地面上的巨大-吊车开始变形。它没有像之前的列车那样向两端展开,而是从四条支撑腿中间站起来。 吊车底座向上抬升,成为机器人的躯干。吊臂从竖立状态折成双肩,向两侧展开,变成两条极长的机械臂。 银色吊钩收进左臂,钢索卷轴转入背部。车身中段的控制舱升到头部位置。 四条支撑腿折叠成双腿,深深踏入大地。整台机器人在变形中拔地而起,像一座由塔式吊车长成的钢铁巨人。 它没有一百多米高的总指挥战斗机器人那么巨大,但比那更修长,更像一台专门用来建造的机械。 银灰与明黄色的涂装,双肩是吊臂折叠后的结构,背后垂着钢索与平衡配重。 眼灯亮起淡蓝色。 “塔式吊车机器人,变形完成。”衔烛说, “纯建设型,无战斗功能。所有建造模块在线。吊臂已转化为双臂,最大伸展高度超过原吊车形态。材料输送和定位精度同步提升。开始吗?” “开始。”程律说。塔式吊车机器人的双臂同时抬起。左臂展开银色的吊钩,右臂展开抓取装置。 两只机械手配合,一块接一块地吊起地面上的建材,精准地放置到指定位置。 它的速度比之前的吊车形态快了数倍,动作却依然极稳。建筑机器人围在它脚下,像一群工蚁围绕一只巨大的蚁后。 移动服务器阵列的数据流疯狂刷新,供电设备全力运转。楼房的高度开始快速攀升。 “这才是它真正的建筑形态。”程律说, “塔式吊车形态是慢的,但塔式吊车机器人是快的。只是它永远没有战斗功能。它的战斗,就是建造。”张知微看着那座正在快速升高的楼房,又抬头看了看极高极高的天空。 “这个梦的天空到陆地距离是一千一百万米。天到地,是指星球内部的大气层到地表,不是直径,也不是半径。” “对。”程律说, “一千一百万米,是这颗星球内部天空到陆地的长度。世界可以是宇宙,也可以是星系,也可以是星球。这个梦是星球。塔式吊车机器人建得再高,也碰不到天顶,但建造本身没有上限。”他点开胸章,梦境评估界面上缓缓浮出一行此前没有显示的新数据:做梦人——陶小楼,八岁,现实世界男孩,正在用积木搭房子。 “做这个梦的人,叫陶小楼。”程律说, “八岁。现实世界里,他大概正坐在地板上,一块红色积木搭在蓝色积木上面。”张知微看着那行数据,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被塔式吊车机器人建起来的楼群。 “他的梦,就是把积木放大了无数倍。”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是狱警。”程律说, “他只觉得这些楼需要有人管,有些人该管,有些人该被管。他母亲是狱警,他父亲是巡逻员。他并不完全理解自己的工作,但他搭积木的时候,总会把高的楼放在一边,矮的楼放在另一边。” “所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从一个八岁男孩对世界的印象里长出来的。”张知微说。 程律点点头。塔式吊车机器人的双臂还在空中交错,把楼一层层地往上垒。 它脚下,那些积木一样方正的楼群已经连成片。而在这片混合世界的街道上,中华人和外国人依旧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巡逻,谁在生活,谁在守护,谁在被看管。 只有最高权限不会变——永远在中华人手上。 “继续建。”程律说, “基地和住房都要建。外国人给最低保障,中华人不做标记。一切照这个梦自己的逻辑来。”张知微嗯了一声。 塔式吊车机器人的眼灯在高处一闪一闪,像一枚极远的星。天空到陆地一千一百万米,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8 十二、大网塔式吊车机器人还在继续建造。基地的轮廓已经完整,住房区正在向外延伸。 程律和张知微站在安全线外,看着那些积木一样方正的楼群一栋栋升高。 淡金色的阳光从一千一百万米高的天空深处落下来,把整个梦境科技世界照得通明。 就在这时,张知微的胸章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从城市另一侧传回的数据。 那是一个中华人居民区,那里出了点事。有几个中华人闯进了一栋楼,堵住了一个刚从外地回来的人。 他们在争执。程律也收到了信号。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把胸章上的监控界面调出来,把画面放大。 他看到了那些人,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陆亦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他是贪污犯!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什么国家利益,什么核心数据,那都是他用来脱罪的借口!” “我敢肯定,那台电脑里,藏着的就是他贪污腐败的铁证!是他背后那张大网的关键节点!”说话的人叫侯亮平。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一把刀。 “侯亮平,你冷静一点。”陆亦可站在门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还没有确凿证据。你这样做,会害了我们自己。” “冷静?”侯亮平转过身,眼睛通红, “你知不知道,如果让他跑了,整个城市,整个星球,都会被那张大网吞掉!我在这条路上已经堵上了自己的全部!”他没有等陆亦可回答,直接走到那台电脑前,按下启动键。 电脑屏幕亮起来。侯亮平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像在拆解一扇门的锁。 “你干什么?”陆亦可走过去。 “打开他藏的绝密文件。”侯亮平说, “我敢肯定,里面就是他贪腐的铁证。”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密码框。侯亮平输入了一串数字,不对。 他又输入一串,又不对。他的手指停住了。屏幕上忽然跳出一行他从未见过的警告:“警告:此文件涉及宇宙绝密资料。仅限极端偏执者访问。若继续访问,将触碰星球之外的信息。请确认你有权限。”侯亮平愣了一下。 陆亦可也看到了。 “极端偏执者?”陆亦可皱眉, “这什么意思?”侯亮平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慢慢移到确认键上。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查到底,绝不回头。 他按了下去。屏幕一黑,然后再次亮起。这一次,跳出来的是一份他完全看不懂的文件。 里面的文字极其混杂:有中文,有本星球所有语言,还有另一种从未见过的符号文字。 那符号不是这颗星球上任何一种文字,扭曲、锋利,像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侯亮平认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语言,却从未见过这种符号。他正觉得无法阅读,系统却像读出了他的茫然,自动开始翻译。 一行行汉字出现在屏幕边缘,将那混杂的文字、符号、影像逐一转译出来。 “第零号监狱:天青。犯人类别:非法使用二向箔、宇宙重启、维度武器者。监狱管理人员:中华人民。权限等级:最高。” “第零号监狱?”陆亦可读着那行字, “我们这里是……监狱?”侯亮平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他继续往下翻。 “中华人民:狱警。授权:最高。职责:巡逻、守护、管理。注入伪证计划:利用外星科技伪造贪腐证据、行为记录、主观意识。目的:制造内部矛盾,降低管理效率。状态:持续运行中。” “伪证计划?”侯亮平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是说,那些贪污案,全是假的?”屏幕自动滚动。 “全球所有人员均被标记为贪腐问题。但中华人民的贪腐,是外星科技打造的伪证。行为、主观意识,均可伪造。此星球现有科技无法分辨真伪。” “怎么会这样?”陆亦可低声说。侯亮平继续看。屏幕上开始出现视频资料。 那些画面来自星空深处,来自他从未见过的宇宙角落。二向箔展开,整个星系被压成一张没有厚度的纸;重启引擎启动,宇宙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心脏;然后,中华人打开了一扇门,光从门后涌出来,把秩序重新铺满黑暗。 “外国人:宇宙犯人。曾非法使用二向箔,将数个星系降维;曾发起宇宙重启,试图毁灭现有宇宙。已被收容于第零号监狱。权限:无。认知:被抹除。状态:混居于中华人民之间,接受最低生活保障。” “那些外国人……”陆亦可的嘴唇发白, “是犯人?” “而我们,是狱警。”侯亮平说。他忽然停住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新的记录:“西方人曾打开地狱之门,将宇宙拖入混乱;中华人曾打开光明之门,将秩序带回人间。光明之门,即太阳。”侯亮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再按下去。 “光明之门。”他重复了一遍, “太阳。”陆亦可站在他身后,许久没有说话。窗外,城市还在运转。楼下有人走来走去,有中华人,有外国人,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巡逻,谁在生活,谁在守护,谁在被看管。 “所以,我们一直守着的,是一个监狱。”陆亦可说。 “但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侯亮平说, “至少,大部分中华人不知道。知道真相的人很少。知道了也不能说,因为一旦暴露,那些被关押的人就会发现。分开管理太显眼,所以只能混在一起。混在一起,反而更好监控。” “那这栋楼里的那个人……”陆亦可看向门口。侯亮平走过去,把门口那个被他们堵住的人拉起来。 那人一脸茫然,身上没有伤,只是被吓着了。 “他不是贪污犯。”侯亮平说, “他的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就被改写了。他以为自己是罪人,其实他只是这个系统里的一个零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亦可问。 “把电脑关了。”侯亮平说, “把今天看到的,烂在肚子里。继续巡逻,继续守护。我们知道的越多,就要装得越像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狱警的代价。”陆亦可点点头。 侯亮平走到电脑前,准备关机。就在他的手碰到电源键之前,屏幕上跳出了最后一句话:“此信息仅限最高权限者阅读。阅读后自动销毁。请勿外传。你之所以能看到,正是因为你足够偏执,偏执到足够打开这扇门。”屏幕再次一黑。 所有数据烟消云散。电脑恢复成一台普通的机器。侯亮平直起身,转头看向陆亦可:“走吧。去巡逻。”两个人走出房间,走进楼下的人流。 他们混在人群中,和其他中华人没有区别。但他们的眼神,和原来不一样了。 远处,塔式吊车机器人的吊臂还在缓缓转动。程律站在安全线外,关掉了胸章上的监控界面。 “他们知道真相了。”张知微说。 “知道真相的人,从来都不少。”程律说, “只是他们不能说。所以看起来,好像谁都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张知微问。 “继续建。”程律说, “监狱也好,世界也好,都得有房子住。外国人有最低保障,中华人不做标记。这是这个世界的逻辑,也是这个梦的规则。”塔式吊车机器人的双臂在空中交错,把楼一层层往上垒。 阳光从一千一百万米高的天空落下来,像一扇看不见的门,开在所有人头顶。 “光明之门。”张知微轻轻念了一遍。 “太阳。”程律说。张知微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天青。做梦人生活的星球,就叫天青。梦里也一样。” “对。”程律说, “梦里梦外,都是天青。这个梦,只是把现实里的猜想,合理转化成了另一个天青。” “那‘绿帽子’呢?”张知微问, “我听过这个词。在这里,它还是那个意思吗?” “不是。”程律说, “‘绿帽子’这个词,在所有人都是一夫一妻的标准社会里,才带着背叛的意思。但天青不是。天青的核心层是一夫一妻,非核心层是二男二女共同生活。非核心的人,四人相爱,四人成家。绿帽子在这里,没有背叛的含义。它只是一个词。” “因为四个人可以同时是一家人。”张知微说。 “所以没有绿帽。”程律说。他们没有再说话。塔式吊车机器人的眼灯在高处一闪一闪,像一枚极远的星。 楼群还在生长,一栋接一栋,越来越高。天青的天空下,阳光落下来,像一扇巨大的门,开在所有人头顶。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09 十三、白星与黄星塔式吊车机器人完成了最后一栋住宅楼的封顶。银色的吊钩缓缓降下,把最后一块墙板放正。 建筑机器人围上去,固定螺栓,接通管线。随后,机器人的双臂慢慢收回,重新交叠在身前。 淡蓝色的眼灯闪了三次,像是某种无声的竣工信号。 “建设完毕。”衔烛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 “基地完成,住房区完成。所有中华人住房无高度限制,所有外国人住房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建成。布局混居,符合做梦人内心规则。”程律站在安全线外,张知微站在他身边。 科技世界的天光落下来,把新建的楼群照得发亮。那些楼高高低低,方方正正,像一块一块放大的积木。 “世界稳定了。”程律说, “陶小楼的梦,已经建成了。”张知微低头看胸章。她一直在记录所有数据。 忽然,胸章弹出一条新的信息,标注着 “做梦人意识波动”。 “陶小楼在梦里又投射了什么人。”张知微说。衔烛的淡蓝色光团浮出来:“投射人物识别完毕。姓名:周小木。属性:陶小楼现实世界中的知心朋友。当前状态:梦境投影,非实体。” “周小木。”程律重复了一遍, “他睡着了吗?” “没有。”衔烛说, “现实中的周小木没有入睡。这个周小木只是陶小楼梦里的投影。陶小楼大概很想他,或者刚和他一起玩过积木,所以梦里面就有了他。”程律点开胸章,调出周小木的数据。 数据显示,周小木正在梦境城市的一个数据中心里,独自一人。他正盯着一块发光的屏幕。 “让他发现最高权限。”程律说, “这是做梦人潜意识安排的。周小木在梦里是知情人之一,但他不会发现全部真相。”画面被放大。 周小木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块半透明的控制屏。他刚才只是来检查线路,没想到手指碰到屏幕时,系统跳出了一行字:权限等级:最高。 身份:中华人民。周小木愣住了。他没有输入任何密码,也没有申请任何权限。 但系统认出了他,直接给了他最高权限。他继续往上翻,看见一排排数据,全是关于城市的调度信息。 他看见自己可以调动巡逻路线,可以查看每一栋楼的入住情况,可以开启街道的灯光。 他拥有很大的权力。 “这什么情况?”他低声说, “我怎么会有最高权限?”他继续翻。但翻来翻去,看到的都是日常管理功能。 他没有看见第零号监狱,没有看见犯人类别,没有看见二向箔和宇宙重启。 他只看见 “最高权限”四个字,以及中华人民四个字。他并不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被赋予了一种特殊责任。 “我得告诉陶小楼。”周小木自言自语。他走出数据中心,沿着街道往前走。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中华人,有外国人,混在一起。他们有的在开店,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巡逻。 没有人注意周小木。他穿过几条街,停在一栋刚建好的小楼前。那是陶小楼在梦里的临时住处。 他敲门。没人应。他推门,里面没人。程律看着画面,说:“他找不到陶小楼。因为陶小楼在现实世界里,可能快醒了。” “所以周小木会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碰巧拿到了最高权限。”张知微说。 “不会知道监狱。”程律说。他们正说着,胸章又弹出一条信息。那是数据中心里新出现的一组异常数据。 “周小木又发现了什么?”张知微问。程律把胸章画面切回数据中心。 周小木已经离开,但系统里还留着他刚才浏览过的记录。就在他离开之后,数据中心又捕捉到了两个新的能量波动。 波动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两个能量点,不在中华人里,也不在外国人里。”张知微看着数据, “系统标注为未知。” “周小木没看到。”程律说, “但系统已经记录下来了。” “那武界和魔法世界,也是这样被记录下来的吗?”张知微问。 “有一部分。”程律说, “但只是能量异常。身份、位面、能力,系统完全不知道。只有接触,只有对话,才能知道。”他调出梦境的人口扫描数据。 屏幕上显示的是这座城市里混居着的人。看起来都一样,中华人和外国人混在一起,走路、吃饭、工作、说话。 但在系统的最深处,有两个很微小的点,偶尔会亮一下。一个红点,一个紫点。 红点代表能量密度极高,高到像把一个人压成了铁块;紫点代表一种完全未知的能量,没有任何比对数据。 “武界,又称高武。”程律说, “他们和正常人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表面特征,没有额外器官,没有发光的纹路。只是身体的能量密度高得离谱,高到普通科技仪器几乎测不出上限。系统只知道那个地方有异常,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高武。” “魔法世界呢?”张知微问。 “魔法使者的能量是未知类型的。”程律说, “系统测得到异常,但数据库里没有对应条目。魔法的能量波动方式,和武界的能量波动方式完全不一样。武界是密度,魔法是频率,是结构,是某种来自另一个空间的东西。” “所以系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张知微说。 “何止分不清。”程律说, “武界不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魔法世界也不知道武界存在。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里生活,混在人群中,互相之间根本认不出对方。没有表面区别,没有特殊标记。如果非要形容,他们来自不同的位面,不同的空间。只是在这个梦境科技世界里,位面和空间被抹平了,所有人都看起来一样。” “那周小木刚才看到的,只是系统里的两个能量点。”张知微说。 “是。”程律说, “他不知道那是武界和魔法。只知道能量异常。而系统之所以会记录这两个点,不是因为识别出了他们,而是因为能量异常本身就有记录价值。毕竟这里是科技世界,任何异常波动都要留档。”张知微点点头。 她把目光移回周小木离开的街道。周小木还在走,背影在人群里很小。 “那武界和魔法世界的人,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张知微问。 “因为这个梦是科技世界。”程律说,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0 十四、午梦·元素陶小楼没有醒。现实世界里,天青星球的黄星已经升到天顶。 窗帘拉得很严。一个八岁男孩躺在床上,呼吸又轻又缓。他不是在做早晨那个梦了。 早晨的梦已经退到了底层,被新的梦境覆盖上去。这是午梦。是在原来的天青世界上,叠上去的一层新梦。 梦里的周小木重新动了起来。他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他眨了眨眼,发现天色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小楼前面的街道多出了一棵树。那棵树昨天没有。但他不觉得奇怪,好像那棵树一直都在。 胸章不在他身上。那是程律那些人的东西,和他们没有关系。周小木只是在午后的街道上走。 他想找到陶小楼,可陶小楼不在家,不在数据中心,也不在刚建好的那些楼群里。 他走到一片新出现的空地前。那里有两个人。两个人站在空地两侧,都穿着很普通的衣服。 一个在打拳。动作极慢,像在水里推什么东西。另一个在看书。书页上画满奇怪的符号,像一些绕来绕去的线。 “你在练武吗?”周小木问那个打拳的人。那人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眉毛很黑,手指关节很粗。 “不叫练武。”他说, “叫练高武。拳脚功夫,加上灵气。灵气是另一种东西,不是手快,也不是力气大。是身体里养出来的东西。” “灵气是什么?”周小木问。 “就是元素。”那人说, “阴、阳。然后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很简单的几样东西。和高武有关系。高武的人,身体里就是这几样元素在转。在别的地方,他们管这叫能量密度太高。但我跟你说实话,那不是密度。是灵气。是这个位面的东西,经过转化以后,看起来像密度很高罢了。”周小木听着,似懂非懂。 他又看向旁边那个看书的人。那人已经合上书本,正看着自己。 “你是学什么的?”周小木问。 “魔法。”那人说, “元素是地、水、火、风、雷、光、暗。七种。和你刚才听到的五行不一样。和高武也不一样。我们是不同位面来的。在我们那边,元素就是这样的。在你们这边,你们科技世界有化学元素,更复杂。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一大堆。我背不完。” “化学元素我知道。”周小木说, “我们上课学过。很多很多个。正常这些元素都不是相同的。” “对吧。”那学魔法的人说, “所以武界有武界的元素,魔法世界有魔法世界的元素。科技世界有科技世界的元素。不一样,很正常。世界又没不承认谁。只是以前我们不说,你们也测不出来。我们身上没有表面。得靠说话。说出来,你才知道。系统也一样。你不跟它说,它就只知道能量有点怪。”周小木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沙土。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抛了两下。 “那我可以学吗?”他问, “学你们这两样东西。”打拳的人看了他一眼。 “可以。”他说, “你先学点武。灵气元素很简单。阴、阳、金、木、水、火、土。身体里要有灵性。有了灵性,灵气才养得起来。”学魔法的人也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魔法元素也很简单。地、水、火、风、雷、光、暗。得有灵性。没有灵性,元素不认你。” “灵性到底是什么?”周小木问。 “就是你心里有没有那点东西。”打拳的人说, “有些人一辈子练武,练不出灵性。有些人第一次打拳,灵气就跟着动了。但灵性不是别的,就是高武里的说法。有灵性的人,才能和高武里的灵气接上。换到这里来,经过位面转化,就是能量密度高得离谱。仅此而已。” “所以灵性不是魔法里的说法。”学魔法的人说, “但你有灵性,学魔法也快。因为你愿意信。你愿意去够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周小木盘腿坐在地上。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腿上。他想起陶小楼。陶小楼要是在这里,一定会睁大眼睛说 “教我教我”。可陶小楼不在。他只能自己先学,学会了再教陶小楼。 “那我先学武。”周小木说, “再学魔法。” “行。”打拳的人说, “但你不能同时练太多。先练武。武是拳脚加灵气。元素是阴阳五行。你今天只学一个。金。金最硬,也最直。”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1 十五、位面周小木学武很快。不是一般快,是轻松。别人要站三年桩才能聚起第一缕灵气,他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武界那人教他五行,金木水火土,一样一样来。他每接一样,掌心里就多一样颜色。 五样接完,他的手掌已经能托起一小团会变色的雾。阴阳更简单,像两条鱼本来就在他身体里游,只是他以前不知道。 魔法人教他七系。地水风雷光暗。他照样学得轻松。地元素跪在地上认,水元素在手心里打旋,火元素在指尖跳跃,风元素绕着脚踝转,雷元素在掌缝里炸出火星,光元素在眉心亮起,暗元素在影子里缩着。 七系全都认得他。魔法人说,他这种学法,放在魔法世界也是怪物。可周小木不觉得难。 他只觉得好玩。像拆开了一件从没见过的玩具,零件一堆,但他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装。 学会之后,身体里就多了那些东西。第一个位面在左肩下。像一条很浅的河,河床里流着水银一样的物质。 他动一动,指尖就弹出一粒极小的电花。是物质异能。对应武界,但弱了。 像武界里的一把剑,被科技法则磨去了剑锋,只留下剑的形状。是异能者,不是武者。 第二个位面在脑后。像一根极细的丝,从后颈垂到背心。他拨一下那根丝,脑子里就多出一小片画面。 远处的墙角下有一只蚂蚁在爬。他能看见它。不是用眼睛,是用那根丝。 是精神系异能。对应魔法界,也弱了。像魔法里的一扇门,只开了一条缝,只漏进一点光。 第三个位面在骨头里。基因。是基因在动。像一列很整齐的队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几节队列忽然换了位置。 变种人。用科学世界的话说,就是基因受了法则冲突,突变了。这是科学世界的东西,却因为武和魔法打架,长在了他身体里。 第四个位面在眉心。很烫。像有什么要从那里睁开来。不是眼睛。是超能。 超能者不靠血脉,不靠血统,只看第三只眼睛能开出什么。他的第三只眼开出来以后,掌心里能聚起更浓的火焰,腿上的擦伤能自己愈合,还能把一块大石头推出半米。 元素、治愈、力量增强。三种能力,都从这只眼睛里来。四个位面都在身体里面,稳稳地待着,不打架。 周小木站起来。他转过头,看见武界的人和魔法人还在原地看着他。 “我学会了。”周小木说, “可以带人进来了吗?” “可以。”武界的人说, “你身体里的四个位面,是钥匙。你想带谁进来,谁就能进来。但带进来的人,得看自己。没有武灵气的人,去不了武界。没有魔法元素的人,去不了魔法界。” “现实世界里的中华人,如果没学过武和魔法,就进不去吗?”周小木问。 “进不去。”魔法人说, “武界有武界的路子,魔法界有魔法界的路子。身体里没有那道东西,路就不开。你带着也没用。他能站在门口,但跨不进去。”周小木点点头。 他想到程律。不是梦里的程律,是现实世界里的程律。但周小木不知道叠梦。 他也不知道自己只是陶小楼做出来的一个投影。他以为自己是真实的。 他以为程律只是城里另一个中华人。 “那程律就进不去了。”周小木说, “他应该没有学武,也没有学魔法。”武界的人没说话。魔法人也没说话。 周小木自己做了决定:“我不能带他进去。他身上的东西不够。可是我能带陶小楼进去。陶小楼什么都学得快。他一定也有灵性。等他学完,我就能带着他进武界和魔法界。”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们放心。”周小木说, “我身体里的这些位面,不会放到外面。它们长在里面,就待在里面。我知道的。放出来,人会散。” “知道了就好。”武界的人说。周小木朝城中心走。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不是现实世界的天,是梦境世界的天。现实世界里,这会儿还没到半小时。 陶小楼才刚合上眼不久。可梦里的黄昏已经来了。白星还没升起,黄星还挂在西边的楼顶上。 光从极远处照过来,把周小木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过街道,去找陶小楼。 街上的人混在一起,中华人,外国人,武界的人,魔法世界的人。谁也不知道谁。 大家都只是走路,说话,做自己的事。周小木从他们中间穿过,像一颗被放进人群里的棋子,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哪里去。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要找到陶小楼,把这件事告诉他。远处,程律还站在总指挥车旁。 他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看着周小木从视野里消失,然后把胸章上的画面关掉。 张知微站在旁边,也看着那条街。 “他以为他能带你进去。”张知微说。 “他不知道我。”程律说, “我在他眼里,只是个没学武也没学魔法的中华人。进不去的。” “那他就不会来找你。”张知微说。 “不会。”程律说, “他只会去找陶小楼。因为陶小楼才是在梦里能和他一起进去的人。我不是。我甚至连他的朋友都不算。周小木的朋友是陶小楼,不是程律。” “所以你会一直站在这里。”张知微说。 “对。”程律说, “站在这里,等梦结束。或者等下一次叠梦。”他们没有再说话。梦境世界的黄昏还在继续。 黄星的光一点点移向楼群的另一侧。现实世界里,天青星球还没到半小时。 可梦里的时间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程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自己不属于武界,也不属于魔法界。 他只能站在科技世界里,看着周小木走远,看着他去找那个真正属于这个梦的人。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2 十六、修真界与魔仙界周小木没有急着去找陶小楼。他在那片空地上又待了几天。 梦里的时间,几天也抵不过现实世界里的几秒。没人催他。武界的人已经走了,魔法人也走了。 他们只负责把他领进门,剩下的事全看他自己。他先修武。武界那条路走到后面,早就不再是拳脚和灵气。 五行在身体里转得越来越快,阴阳两条鱼从尾椎一路游上头顶。有一天清晨,他正盘腿坐着,忽然觉得身体里那四个位面一起震动。 左肩下的异能位面像一条河涨满了水,脑后的精神位面像一根丝绷到极限,骨骼里的变种位面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撞开,眉心的超能位面像第三只眼彻底睁圆。 震到最厉害的时候,他的身体反而安静下来。四个位面不再缩在身体里,而是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浮到体外。 它们像四片极薄的鳞,贴着他的皮肤,随呼吸一起一伏。他试着让它们飞远。 一片鳞飞到街口,贴在路灯上;一片鳞飞到楼顶,落在瓦片间;一片鳞钻进地缝;一片鳞挂上树枝。 不管飞多远,只要他心念一动,四片鳞就同时回来,重新没入皮肤下面,像从来没有出去过。 “成了。”周小木自己说。以武入仙。他进的是修真界。那是高武世界的上层世界。 武是拳脚,灵气是根基,修真就是在这套东西上面再往前走一步。武术升华为法术。 他不再只是把金木水火土聚在掌心,而是能调动天地之间的气,能挪山,能引雷,能把一棵草变成一把剑。 这就是修真者。一条非正式的道路。没有门派,没有典籍,全靠他一个人从高武里走出来。 成为修真者以后,他自然觉醒了变身。他坐在空地上,抬起手。心里想着 “山”。他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皮肤变成灰白的岩石,肩膀变成斜坡,头顶生出草和树。 他变成了一座小山。他又想 “树”。山缩回来,他变成一棵老树,根扎进土里,枝叶在风里摇。还想 “水牛” “石块”,他都变了。这是天罡三十六变,擅长变化山、树、石块、水牛一类大型重拙的实体。 他再试别的。心念一转,他变成了一只鸟,又变成一条狗,又变成一块石头,又变成一把椅子。 这是地煞七十二变,能变化为人、动植物、器物等各类形态。地煞变最要紧的用处,是躲避天雷、阴火、赑风三灾。 能变,就能躲。躲过三灾,才有长久的活路。除了变身,他还有别的能力。 预知未来,瞬间移动,隐身,时间倒流,神识感知。他试过时间倒流,让一片落下的叶子重新回到枝头。 他试过神识感知,闭上眼能听见全城的脚步声。他试过隐身,走过三条街,没人抬头看他。 然后他看见了墙上的咒语。不是魔法人留下的。魔法人教的是魔法,和这个不一样。 那些咒语,是魔仙界的人留下的。魔仙界是魔法世界的上层世界。魔仙界曾经遭受过毁灭性的打击,为了把传承留下来,才派出使者,把这些咒语刻在了墙上。 周小木站在墙前,手按在那些刻痕上。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温度,像有脉搏在墙里跳。 他只感知咒语。不读,不念,不硬解。咒语不是用来念的,是用来碰的。 用身体碰,用呼吸碰,用心里那点刚生出来的灵性去碰。他一碰,那些刻痕就活了。 它们从墙上浮起来,像一群发光的鱼,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一点点没入他的掌心。 墙上裂开一道缝。里面掉出一件东西。是一把枪。枪身不长,通体漆黑,枪口处缠着几圈暗金色的纹路。 握柄一入手,周小木就知道它叫魔仙枪。男生专用。魔仙剑也有,但不适合他。 魔仙枪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里,像等了很久。他握住枪,按咒语浮现在心里的顺序,念了出来。 魔仙枪一震,黑金色的光从枪口漫出来,覆盖他的全身。他觉得自己的影子在变,身体在变。 再低头时,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打扮。黑色的短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枪挂在背后。 这就是魔仙形态。以魔法入魔仙,必须靠变身道具。先念咒语,用魔仙枪完成变身,之后才能施展魔仙的能力。 不变身的时候,他只是周小木。变了身,他才是魔仙。魔仙的能力有心灵感应、预知未来、瞬间移动、变身、隐身、时间倒流。 没有魔界。起点根本没有魔界。魔仙不是仙的另一种路。魔仙是魔法世界的上层世界,就像修真界是高武世界的上层世界。 两条路,两个上层世界。高武之上是修真界,魔法之上是魔仙界。周小木一个人,走进了两个上层世界。 他既是修真者,也是魔仙。周小木做完这些,才又想起程律。他不知道程律是现实世界的人。 他只知道,城里还有一个中华人,和他一样,身上没有表面特征,也看不出会不会武、会不会魔法。 武界的人说过,没有武灵气的人,去不了武界;没有魔法元素的人,去不了魔法界。 程律看起来,两样都没有。 “那不行。”周小木自言自语, “陶小楼以后要进去,程律要是也想进去,他进不去怎么办?”他决定带程律进去。 高武世界那条路,用修真法术;魔法世界那条路,用魔仙咒语。只要把人缩小,就能带进去。 到了里面再恢复。这样即使程律身上没有灵气,也没有元素,也能站在高武世界和魔法世界的地面上。 他先去找程律。程律还在总指挥车旁站着。张知微也在。周小木走近时,程律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带你去两个地方。”周小木说, “你信我吗?”程律没有马上说话。他知道周小木不知道他是谁。周小木只当他是城里的中华人。 他点了点头。 “信。”程律说。周小木先用了修真法术。他抬起一只手,对程律和张知微念了一句极短的话。 那不是咒语,是修真者的心神。程律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缩小。地面变大,石头变大,连周小木都变得像一座塔。 张知微也一样。然后他感觉自己落进了一团很软的光里。再睁眼时,他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天空是青的,不是天青星球那种青,是高武世界特有的青,像被水洗过的铜。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3 十七、魔仙残章 夜晚。天青星球的黄星已经落下,白星还没升起。整座城市沉在很深的夜色里。陶小楼缩在毯子里,呼吸很轻。现实世界很静,梦境世界却开始动了。总指挥车从夜色中醒过来。它没有变身机器人,而是直接切换成魔法飞舟形态。车身离地半尺,通体银白,船舷处亮着淡蓝色的纹路。察救援部门的人已经登上飞舟。未来回归号的四名指挥员也在。程律和张知微站在船首。飞舟升空,穿过科技世界与魔法世界的边界,进入魔法世界。天空是紫色的,两个月亮,一个蓝,一个白。但天边有一块极黑的区域,像被火烧穿了。那就是魔仙界。越靠近,灰烬越多。魔仙界已经碎成几百块,悬浮在虚空中。有的还在烧,有的已经冷透了。咒语的痕迹印在碎石上,像被高温烤过的字。察监使第一个走下飞舟。“开始取证。”他说。察行士散开。察鉴官用仪器读取那些刀痕。刀痕很深,不是魔法造成的。边缘有黑色粒子。察鉴官扫了几遍,数据一直很稳定。“有入侵者。”察鉴官说,“这些痕迹不是魔法,不是武术。是刀。是很多人同时用刀劈出来的。”察监使走过去,看着那道刀痕。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日本人。”他说。程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张知微也沉默着。“陶小楼看过视频。”察监使说,“他看过一些视频,讲的是日本入侵中华的故事。他也看过魔仙类的视频。这两个东西本来没有关系。但陶小楼睡着以后,他的大脑把这两段记忆叠在了一起。他主观认为日本人是入侵魔仙界的元凶。于是他做了这样的梦。梦里的日本人,就真的来了。”“所以这些日本人不是真的。”张知微说。“不。”察监使说,“在这个梦里,他们是真的。陶小楼怎么想,梦就怎么真。他认定日本人来了,日本人就真的存在。他认定日本人用刀劈碎了魔仙界,魔仙界就真的碎成了这样。”程律蹲下来,看着那些刀痕。“那他们现在人呢?”程律问。“死了吗?”张知微接着问。“不会。”察监使说,“梦境中不会死亡。人在这里不会死。那些日本人还在。他们只是停止了。像这个梦里的其他东西一样,被定格在某一刻。他们劈出最后一刀,然后停住。没有死,只是不再动。等做梦人下一次让他们动,他们才会动。”“所以陶小楼醒来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死。”程律说。“对。”察监使说,“在梦里,死亡这个规则不存在。你可以毁灭,可以破碎,但你不能死。人会停,会碎,会散,但不会死。这是梦的铁律。”察行士继续取证。刀痕被一一记录。黑色粒子被完整封存。魔仙界是日本人毁掉的。这是事实。梦里的事实。日本人还在,只是被定格了。他们不会被杀死,也不会消失。他们只会等在这里,等下一次被梦境叫起来。“报告。”察审官捧着胸章走过来,“魔仙界毁灭原因:日本人入侵。入侵者身份:梦境投射成真。入侵者状态:未死亡,处于梦境停滞状态。毁灭方式:刀刃与未知黑色物质。”察监使点头。“还有吗?”他问。“有。”察审官说,“魔仙界虽然碎了,但传承没有断。我们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条断裂的光带。它在等人。”“谁?”“周小木。”察审官说,“魔仙界选定的继承者。光带上刻着他的名字。只有他能把断裂的传承重新接起来。”程律看向那些悬浮的碎石。它们像被定格在破碎的那一瞬,再也没能合上。但那条光带还在轻轻发光,像一个人还没放下的呼吸。“周小木不只是继承者。”程律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是。”察监使说,“重建魔仙界。审判入侵者。他一个人,要做两件事。重建已经碎了的世界,审判当初毁掉它的人。”张知微看着那些刀痕。日本人在这个梦里真实存在。他们不会死。他们劈出了刀,然后停住了。他们停在这片碎掉的大陆上,像一群被定格在那一刻的人。周小木要审判的,就是他们。“审判结果是什么?”张知微问。“未知。”察监使说,“陶小楼只梦到了周小木会审判入侵者。他没有梦到审判的结果。做梦人自己都还不知道。周小木会成为审判者,但他的审判结果,是未知的。”程律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黑色的天。“未知。”他重复了一遍,“梦给了周小木使命,但没有给他答案。这个梦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陶小楼还没想好怎么判。也许他想不出来。也许他觉得不该由自己想。总之,结果没有出现。只有审判本身会出现。”“所以这场审判,只能等到周小木真的站在这里,才能开始。”张知微说。“也许到了那天,陶小楼会再做一次梦。”程律说,“在梦里,他会看见审判的结果。也可能他永远不梦见结果。审判就永远停在开始的时候。”察监使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天空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像黎明,又像一颗很远的星。“毁灭后,是重建。”他说。“然后是审判。”程律说,“审判结果,未知。”察审官在报告上补了最后几行字:毁灭原因,日本人入侵。日本人真实存在,因做梦人主观认定而成真。入侵者状态,未死亡,梦境停滞。传承继承者,周小木。继承者使命,重建魔仙界,审判入侵者。审判结果,未知。重建后形态,只有白天,没有黑夜,天地永恒。“收队。”察监使说。众人回到魔法飞舟上。飞舟升空,离开魔仙界。程律站在船尾,一直看着那片黑色。黑色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小点。小点深处,那点光还在。“我们还会回来吗?”张知微问。“等周小木回来的时候。”程律说,“我们就回来。”飞舟穿过魔法世界,回到科技世界。总指挥车还停在原地,保持着魔法飞舟形态。夜晚还在继续。天青星球的白星已经从天边升起来了,那么小,那么安静,像一粒遥远的雪。梦还没完。周小木还在城里。他还没有来。但总有一天,他会来。到那时候,魔仙界没有黑夜。到那时候,天地永恒。到那时候,那些停住的日本人还会停着,等一场已经注定的审判,和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结果。 十八、魔仙堡重建 周小木来到魔仙界的时候,正是夜晚。魔仙界的天空还是黑的,像是被谁挖掉了一块。碎掉的大陆悬浮在虚空中,大的像山,小的像桌子。灰烬在风里打转,有些地方还燃着暗红色的余火。他从飞舟上走下来,一个人。书包斜挎在背上,里面装着两本书的残页和一些从科技世界带来的小工具。他先走到那条断掉的光带前。光带躺在几块碎石的夹缝里,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河床还温着。他蹲下来,伸出手,掌心贴上那道光。“我来了。”周小木说。光带亮了一下,像等到了要等的人。断裂的部分慢慢向彼此靠拢,像一条河重新找回了流向。周小木没有急着动手。他先去了科技世界。他身有两界元素,会武,也通魔仙。他不能用魔法凭空造出灵性、灵药、灵气、灵草。魔仙界里没有这些东西。这个梦在重建之前,魔仙界是没有这些的。所以他得去修真界取。他打开书包。书包里装着一块从总指挥车拆下来的小型中转装置。他通过科技世界中转,先回到科技世界,再从科技世界转进修真界。修真界和上次去的时候一样,青天白日,山上有雾。他在那里取了灵性、灵药、灵气、灵草。四样东西都被他小心地收进书包里。这些东西在修真界很常见,可在魔仙界,它们就是重建的种子。他从修真界回来,重新回到科技世界,再通过中转装置回到魔仙界。书包沉甸甸地贴着他的背。他走到魔仙堡的废墟中央,把四样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灵性落地,化作一片极淡的光。灵药落地,生出几株半透明的草。灵气浮起,散在空气里。灵草扎根,贴着碎裂的地面,慢慢铺展开来。然后周小木变身了。他握住魔仙枪,念出咒语。黑金色的光从枪口漫出来,覆盖他的全身。再低头时,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打扮。黑色的短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枪挂在背后。魔仙形态。他抬起手,五行灵气和魔仙七系元素同时从身体里涌出来。碎石开始合拢,断裂的地面开始拼接。魔仙堡从废墟里重新长起来。先是地基,再是墙壁,再是尖顶。一座城堡拔地而起,在黑夜中亮起淡蓝色的光。能量源从城堡深处浮出来,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把光输送到魔仙界的每一个角落。“魔仙堡,立起来了。”周小木说。他没有停。他先去看那两本魔法书。书在废墟里。旧书已经毁了。魔法书和魔法百宝书都只剩一堆残页,有的被烧掉一半,有的碎成了纸片,字迹已经认不全了。周小木蹲下来,把那些残页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书包里。“书毁了。”他轻声说,“那就重新写。”他走到那些停住的日本人面前。入侵者还在,还保持着劈出最后一刀的姿势。他们不会死,只是停在这里。周小木要审判他们。先审判四个日本人。两男两女。他先看向第一个,一个握着刀的男人,刀锋还举在半空。“高桥雄。”周小木说。魔仙枪举起。黑金色的光落下去,包住那个人。那人的身体开始缩小、变硬、扭曲。刀从他的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根细细的雕花木腿。他整个人缩成一块弯曲的木头,木头上面长出纹路,长出靠背。他变成了王座。魔仙女王的王座。第二个男人,刀已经劈进地面。“佐藤一郎。”魔仙枪再次亮起。那人被光包住,身体拉长、摊平。四肢变成床柱,躯干变成床板,头变成床头。一张魔仙堡的床。魔仙堡床。第三个女人,穿着和服,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松本由美。”光落下去。她的身体向两边展开,变成一层一层的木板。木板合拢,成了书架。魔仙堡书架。第四个女人,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卷画。“铃木花子。”光落下去。她手里的画先变成了一排排细长的横木,然后她的身体也跟着变。横木、竖杆、托板,一样一样长出来。没有抽屉,没有药瓶。她变成了魔仙堡中的魔仙灵药架。架子上空着,一格一格,都空着。因为刚刚重建,魔仙堡里还没有炼制出任何魔法灵药。灵草和灵药都还只是原材料,长在城堡外新铺开的药草地里。四个人,四件器物。终身不可恢复原样。这只是第一批审判。魔仙界的其他地方,还有更多的日本人停着。他们有的站在碎掉的悬崖边,有的蹲在裂开的地缝旁,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他们都还没有被审判。周小木只是先处理了这四个。剩下的,要等下一场审判。到时候,他们也会变成器物,或者别的什么。周小木还没想好。审判暂停,不是结束。周小木收起魔仙枪,转身走向城堡。城堡门前,已经站了六个人。都是中华人民。五女一男。魔仙女王站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很漂亮的暗银色长裙,长发垂到腰间,眼睛很亮。她叫洛清璃。手里什么也没有。魔仙权杖还没有打造出来。那是以后的事,是众魔仙力量的来源,现在还不存在。女王身后站着两个女侍卫。左边那个叫叶知秋,右边那个叫林静姝。两人都穿着很漂亮的衣服,一浅一深,像两朵开在女王身后的花。她们没有配剑。魔法棒还没有打造出来。普通魔仙用的魔法棒,现在连样子都还没有。再旁边是绿魔仙。她穿着绿色的长裙,腰间什么都没有挂。她叫苏绿萝。她是初代绿魔仙,也是中华人。她和所有人一样,才刚刚开始学习魔法与法术力量。药囊还没有,魔法棒也没有。她现在只有一双手,和一颗准备学下去的心。然后是占星魔仙。她抱着一本星图,正抬头看天。她叫沈星澜。星图是旧的,边角都卷了,但还能看。最后是一个男孩。他站在所有人身后,个子还不高,但站得笔直。魔仙堡王子。他叫陆云深。六个人走进魔仙堡。周小木在门口等他们。他们一个个从周小木身边走过,谁也没有说话。等到苏绿萝走到门口,周小木开口了。“苏绿萝。”周小木说,“从今天起,你是魔仙堡医疗魔法领域的负责人。治疗魔法事故伤员,由你负责。你有权出入药草生长的地方。紧急情况下,你要先稳定伤员病情。平时,你还要举办防御讲座,提升魔仙的自我保护能力。”苏绿萝停住脚步。她转过身,朝周小木轻轻点头。“我记住了。”“还有。”周小木说,“魔法棒和魔仙权杖,都还没造。你是初代绿魔仙,要学的东西很多。慢慢来。”苏绿萝又点了一下头。周小木又转向陆云深。“从今天起,魔仙堡归你们管。”周小木说。六个人全部点头。周小木走进城堡,坐在魔仙堡书架前。书架是松本由美变成的,木板光滑,还带着一点极淡的木头香。他把书包里的残页都拿出来,一页一页铺开。那些烧掉的字,碎了的话,都已经看不清了。他不再去猜。他拿出新纸,重新开始写。他写魔法书。他把武界的灵气、魔仙界的元素、修真界的灵性,全部写进去。他把旧书里缺失的部分补上,把错乱的部分理顺。他写得极慢,像在把一条断掉的河重新引回河床。然后他写魔法百宝书。这一本更厚。里面要记下所有魔法器物、仙草灵药、咒语法阵。旧本没了,他只能凭记忆和传承写。他把灵药、灵草、灵气、灵性一样一样补进去。有些地方记不清了,他就停下来,闭着眼睛想一想,再接着写。两本书重新装订成册。魔法书放在书架最上层。魔法百宝书放在旁边。书架上还留着他的体温。魔仙界的天慢慢亮了。不是太阳,是能量源的光。光从城堡深处漫出来,把整个魔仙界照得通明。没有黑夜,只有白天。天地永恒。周小木走到城堡外,抬头看天。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那些黑色的地方都褪掉了,变成很浅很浅的白。碎掉的大陆已经拼回原处。魔仙堡立在最高的地方。能量源在城堡里轻轻转着,像一颗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太阳。程律站在很远的地方。飞舟停在魔仙界边缘。他看着周小木,看着那座新建起来的城堡。“审判结果,不是未知了。”张知微说。“是王座、床、书架、灵药架。”程律说,“周小木给了他们结果。不是死。是永远变成器物。终身不可恢复。”“还有更多日本人没被审判。”张知微说。“是。”程律说,“这只是第一批。四个,两男两女。剩下的日本人还停在各处,等下一场审判。”“下一场什么时候来?”张知微问。“等周小木忙完重建。或者等陶小楼再做一场梦。”程律说,“现在说不准。但审判没有结束。王座和床、书架、灵药架,只是开始。”张知微看向远处。魔仙堡在光里站着,像一座白色的山。周小木已经走进城堡,去见他新任命的女王和王子。苏绿萝去了药草地,蹲在那些半透明的草前,不知在看什么。叶知秋和林静姝站在女王身后,穿着很漂亮的衣服,手里空空的。沈星澜抱着星图,仰头看天。魔仙界从此没有黑夜。一切都刚重建起来,像一张白纸,等着被慢慢画满。而那些还没被审判的日本人,还停在这张白纸的角落里,等着下一场审判。 十九、六件魔具与魔蝎解药 魔仙堡已经重建完毕。王座、床、书架、灵药架都齐了。周小木站在城堡中央,把需要炼制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缺六件东西。魔仙权杖。魔仙女王专用,也是众魔仙力量的来源。王子专用魔动枪。三根魔仙棒。还有一个药瓶。魔仙棒三根,一根给绿魔仙,另外两根给两个女侍卫。女王不用魔法棒,只用魔仙权杖。绿魔仙必须有魔法棒。没有魔法棒,她就无法主持医疗魔法的稳定释放。两个女侍卫也需要魔仙棒来执行日常守护与应急法术。占星魔仙暂时不用魔仙棒,她的星图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下一阶段,她才会拿到自己的魔仙棒。药瓶一个。给绿魔仙。她负责治疗魔法事故伤员,不能只靠双手。药瓶要能装灵药,能封存灵气,能随取随用。周小木想了一下。炼制这些东西太费时间。魔仙界刚重建,灵草还没长齐,能量源还不算稳。与其花大力气一件一件炼,不如继续审判日本人。日本人还停在魔仙界的各处。上一场审判只处理了四个,两男两女。剩下的还保持着他们最后的姿势,有的跪在废墟边,有的站在断桥头,有的举着刀,有的张着嘴。周小木把神识放出去,扫过整个魔仙界。他选中了六个。三男三女。六个人被提到魔仙堡前,并排停着。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态。周小木站在他们面前,魔仙枪已经变了形,握在手里。“继续审判。”周小木说。他先看第一个女人。她穿着深色的和服,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头发散了一半。“田中樱子。”周小木说。魔仙枪举起。黑金色的光落下去。她的身体开始拉长,腰身收紧,胳膊和腿合成一根笔直的杆。念珠飞起来,一颗一颗镶在杆身周围,像是给杆子挂上了一串细细的流苏。顶端生出一枚淡金色的星。她变成了一根魔仙棒。第二个人。是个很年轻的女人,腰间系着一条红绳。她正回头,像要跑。“山本美月。”光落下去。她的身体同样拉长,变成一根更细的魔仙棒。红绳变成棒身上缠绕的纹路,一圈一圈绕下来。棒尖生出一朵五瓣的花。她变成了第二根魔仙棒。第三个人。女人。她手里举着一块碎石,像要砸向什么。“井上玲。”光落下去。她的胳膊和腿收拢,身体变直,碎石碎成细小的晶粒,嵌在棒身中央。一根淡紫色的魔仙棒。第三根。三根魔仙棒,并排浮在半空。一根星,一根花,一根紫。周小木转向三个男人。第一个男人。他很高,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指挥刀。刀尖指着地面。“伊藤健。”周小木说。光落下去。他的身体开始收缩,变硬,变亮。指挥刀折成杖身,男人的身体变成杖身上的纹路和杖头的核心。一根通体银白的魔仙权杖,从光里浮出来。权杖顶端的核心像一颗很小的太阳,慢慢地转。这是魔仙女王的权杖,众魔仙力量的来源。第二个男人。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小刀。身上缠着很多破布。“渡边修。”光落下去。他的身体拉长、弯折,变成一把枪的形状。小刀融进枪口,破布变成枪身上的黑金纹路。一把魔动枪。王子专用。枪口很亮,像含着一颗刚醒过来的星。第三个男人。他很瘦,手里抱着一个裂开一半的陶罐。“小林太郎。”光落下去。他的身体缩小,陶罐合拢,变成一个深蓝色的小药瓶。瓶口很窄,瓶身圆润,瓶底嵌着一圈极细的银线。药瓶里现在还是空的。这个药瓶只有一个,只能装一种解药。六个人,六件器物。终身不可恢复原样。周小木把六件器物带进魔仙堡。魔仙权杖交给洛清璃。女王接过权杖,站在王座前,轻轻点了一下头。权杖顶端的那颗小太阳亮了一下,整个魔仙堡都跟着亮了一瞬。她不用魔法棒。权杖就是她的法器。魔动枪交给陆云深。王子把枪挂在腰侧,枪口朝下,像大人一样站得笔直。三根魔仙棒,一根给绿魔仙苏绿萝,一根给女侍卫叶知秋,一根给女侍卫林静姝。苏绿萝接过那根顶端带花的魔仙棒,手指在棒身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是她以后用来治疗伤员、释放医疗魔法、举办防御讲座时要用的。她把它握在手里,像握住了魔仙堡的一根新枝。叶知秋和林静姝也各自接过魔仙棒。她们的魔仙棒一根淡金色,一根淡紫色。她们站在女王身后,终于不再两手空空。没有配剑,没有轻甲,只是很漂亮的衣服,和一根刚刚到手的魔仙棒。药瓶交给苏绿萝。她把药瓶放进袖子里。“这个药瓶只有一只。”周小木说,“它要装的是魔蝎草的解药。魔蝎草来自修真界。在修真界,它既是毒,也是药。但在魔仙界,它不一样。”苏绿萝抬起头,看着他。“魔蝎草对中华人民没有用。”周小木说,“对魔仙界本土的魔仙,它是毒药。一旦中了魔蝎草的毒,只有一种解药能救。炼制这种解药,需要魔仙的血。绿魔仙,你的血,加上魔蝎草,以中华血脉为引,阴阳逆转,才能炼出来。”苏绿萝点了点头。她走到城堡外的药草地。魔蝎草就长在那里,几株半透明的紫色草,从修真界带回来以后,一直没动过。她蹲下来,采了一株魔蝎草,又用魔仙棒的尖端在自己指尖轻轻一点。一滴血落下来,落在魔蝎草上。她举起魔仙棒,念出咒语:“巴啦啦能量——他乌他——以中华血脉为引——阴阳逆转。”血和魔蝎草同时亮起来,紫色和红色绕在一起,越转越快。最后,一滴深蓝色的药液从光芒中析出来,落进药瓶里。只有一滴,只有一瓶。魔仙界魔蝎草的解药,炼成了。苏绿萝把药瓶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药液在瓶里轻轻晃,像一小片被装起来的海。“现在没有人用得到它。”周小木说,“所有本土魔仙,都在毁灭的时候走了。中了魔蝎草毒的人,一个都不在了。这瓶解药先放在你这里。等以后本土魔仙回来,它就能救他们。”“所以,本土魔仙会回来。”苏绿萝说。“会。”周小木说,“魔仙界还没有重建彻底完成。等重建彻底完成,他们一定会回来。回来的时候,可能有人已经中了魔蝎草的毒。到那时,这瓶解药就是他们的命。”苏绿萝把药瓶重新收好。周小木又看向城堡。魔仙界现在只有他们几个。权杖有了,魔动枪有了,魔仙棒有了,一个药瓶有了。但还缺很多很多。“还少许多魔法法宝。”周小木说,“也还少许多药瓶。不是装魔蝎草解药的这一种,是另一种。对应魔法受伤修复的药瓶。以后魔法事故、魔法战斗,受伤的人需要用药。那些修复伤口的药,要装在许多个不同的药瓶里。这些药瓶,现在一个都没有。”“所以重建还没完。”苏绿萝说。“没完。”周小木说,“刚刚开始。”天还很亮。魔仙堡里的能量源缓缓转着,把光铺满整个魔仙界。没有黑夜,只有白天。所有人都醒着,都在这个新生的世界里做自己的事。程律站在很远的地方。飞舟停在魔仙界边缘。“审判又结束了一批。”张知微说。“三男三女。”程律说,“三根魔仙棒,给绿魔仙和两个女侍卫。权杖给女王,魔动枪给王子。药瓶给绿魔仙,里面装着魔蝎草的解药。”“占星魔仙没有魔仙棒。”张知微说。“下次才有。”程律说,“现在她只有星图。”“魔仙界还缺很多。”张知微说。“缺魔法法宝,缺修复伤口的药瓶。”程律说,“重建没有彻底完成。本土魔仙也没回来。周小木还要继续。”他们正说着,整个世界忽然顿了一下。程律低头看向胸章。张知微也感觉到了。“陶小楼醒了。”程律说。现实世界。天青星球的夜晚。陶小楼从床上坐起来,下床,去解手。梦里的时间停了。周小木停住了。苏绿萝停住了。魔仙堡里的所有人,都停住了。飞舟也停住了。整个魔仙界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陶小楼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时间又开始流动。周小木继续往前走了半步。苏绿萝继续整理她的药瓶。魔仙堡里的光重新亮起来。飞舟依然悬在魔仙界边缘。梦又接上了。“他回来了。”张知微说。“只是去解了个手。”程律说,“现在又睡了。梦继续。”张知微看向魔仙堡。一切都恢复了,像只是眨了一下眼。天还是亮的,没有黑夜。周小木正往城堡里走,去查看那本刚写好的魔法百宝书。“下一章,沈星澜会拿到她的魔仙棒。”程律说,“现在,先让梦多走一会儿。”飞舟静静悬着。魔仙界的白昼还很长。这个世界,还在一点一点地补全自己。 二十 、天子之礼 魔仙堡的白天永远亮着。能量源在城堡深处缓缓转动,把光铺满整个魔仙界。周小木站在城堡中央,面前并排停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是从废墟深处被提来的,还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势。男的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刃已经断了一半。女的倚在碎墙边,一只手伸向远处,像是在抓什么。两个人都不会动,也不会死。他们只是停在这里,等周小木给出审判。周小木先看那个男人。“山口大介。”他说。魔仙枪举起。黑金色的光落下去,包住那个人。那人的身体开始收缩,断刀融进光里,变成一圈圈银色的纹路。他的身体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只深蓝色的药瓶。瓶身比第一只药瓶宽一些,瓶口更短,瓶底嵌着一圈淡银色的边。这是第二药瓶。周小木又看那个女人。“秋山美绪。”他说。魔仙枪再次亮起。女人的身体拉长、收拢,变成一根淡青色的魔仙棒。棒身像被夜露洗过,顶端浮着一粒极小的星。她变成了第四根魔仙棒。两个人,两件器物。终身不可恢复原样。周小木把两件器物拿起来。第二药瓶交给苏绿萝。“这是第二药瓶。”周小木说,“和第一只不一样。第一只药瓶里装的是魔蝎草的解药,只有一瓶,以后也不能再炼制。这种解药,只有你之前炼出来的那一滴。第二药瓶不一样。它用来装不同种类的无数种解药。以后本土绿魔仙回来,她们可以重新炼制,炼出多少种,就能装多少种。这只药瓶,是给她们准备的。”苏绿萝接过第二药瓶,轻轻点头。她把两只药瓶并排收在袖中。一只很小,一只稍宽。一只是唯一的,一只是可以不断补进的。周小木又把淡青色的魔仙棒交给沈星澜。“沈星澜,这是你的魔仙棒。”周小木说。占星魔仙走过来,接过魔仙棒。她原来只抱着星图,现在终于有了一根属于自己的魔仙棒。棒尖的星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和她打招呼。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站回窗边,继续看天。现在,六位初代魔仙都有了各自的法器。女王有魔仙权杖。王子有魔动枪。绿魔仙有两根魔法棒和两只药瓶。女侍卫各有一根魔法棒。占星魔仙也终于有了魔仙棒。周小木走到魔仙堡的中央大厅,示意所有人过来。“还有一件事,你们都要记住。”他说。六个人围过来。周小木站在他们中间。“所有魔仙咒语,不可缺‘巴啦啦能量’。”周小木说,“这四个字不是装饰,是启动魔法的基础。不管你们以后学什么咒语,开头必须有这四个字。没有这四个字,咒语就是空的。”他从旁边拿过新写好的魔法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苏绿萝看。“你在炼魔蝎草解药的时候,已经念过了。‘巴啦啦能量——他乌他——以中华血脉为引——阴阳逆转’。这就是对的。以后所有魔仙咒语,都要按这个格式来。巴啦啦能量在前,后面才是具体的咒文。”苏绿萝点头。叶知秋和林静姝也记住了。沈星澜抬头看着周小木,眼神很认真。陆云深把魔动枪往肩上靠了靠。洛清璃站在王座前,用魔仙权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表示她听见了。周小木合上书,又说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这个世界的天子,是中华人民。”他说,“中华人民才是天子。天子之间,不用行礼。你们六个人,都是中华人民,都是初代魔仙。你们见面,不用行礼。叶知秋和林静姝虽然是侍卫,但她们也是中华人民,也是天子。天子对天子,不低头。”他顿了一下。“但如果有一天,有不是天子的人来访问你们,他要向天子行礼。这是魔仙界的规矩。非天子访问天子,必须行礼。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他是谁。魔仙界是中华人的魔仙界。你们是这里的第一代主人。这个位置,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六个人同时点头。“所以以后本土魔仙回来了,他们也不是天子。”周小木说,“他们是这里的原住民,但不是天子。你们是天子。等他们回来,他们向你们行礼,不是你们向他们行礼。这是魔仙界重建以后的新规矩。我把这条也写进魔法书里。”他拿起笔,在魔法书的扉页上写下:“天子之礼,非天子访问天子,必行其礼。天子之间,不行其礼。”写完,他把书放回书架。书架上摆着魔法书和魔法百宝书。两本书都是新的。书页间还夹着一点很淡的墨味。魔仙堡里没有人说话。能量源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王座、床、书架、灵药架、药瓶、魔仙棒全都照得发亮。程律站在远处。飞舟还停在魔仙界边缘。他看着周小木走进城堡,看着沈星澜握着魔仙棒站在窗边,看着苏绿萝把第二只药瓶放进袖中。“审判又结束了一批。”张知微说。“一男一女。”程律说,“女的是魔仙棒,给占星魔仙。男的是第二药瓶,给绿魔仙。”“第一瓶解药,以后不能再炼。”张知微说,“第二瓶可以装无数种,但要等本土绿魔仙回来炼制。”“是。”程律说,“所以第一瓶很珍贵。它现在只有那一滴。第二瓶等着以后的解药。”“还有天子。”张知微说,“中华人民才是天子。天子之间不行礼。非天子要行礼。”“对。”程律说,“这条已经写进魔法书了。周小木用笔写下的那一行字,就是这个梦的规矩。”张知微看向远处。魔仙堡在光里立着,安静而完整。白昼没有尽头。本土魔仙还没有回来。但很多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日本人还在被审判,魔仙棒和药瓶还在增加,规则正一条一条被写进书里。这个新生的魔仙界,一点一点地,长出了自己的样子。 二十一、 宝库与实习魔仙 周小木站在中华魔仙堡前,面前并排停着四个日本人。两男两女。他们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势:一个男人举着刀,刀锋上还映着旧日火光;另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裂的石板;两个女人一个抬手挡在额前,一个护着身旁半截断墙。他们都不会动,也不会死。这是审判。周小木要让他们变成工具。他先看那个举刀的男人。“青木隆。”魔仙枪举起,黑金色的光落下,包住那个人。刀与他同时收缩、压紧、凝固。几息之后,一块通体温润的石头落在地上。石面像被霞光浸透,流转着极淡的彩晕。这是魔仙彩石。周小木又看那个跪着的男人。“藤田昭。”魔仙枪再次亮起。光落下,那人变成另一块石头。更轻,更透,石心有一点极淡的光。这是希望之石。两块石头都是法宝,不是种子。魔仙彩石里藏着最高魔法的秘密。希望之石是最后的魔法力量,也是第二次重建中华魔仙堡的力量。周小木把两块石头带进宝库,并排放在最中央的石台上。宝库里亮起来。彩石的光与希望之石的光从内部透出,很轻,像在呼吸。周小木走出宝库,回到两个日本女人面前。“井上美砂。”他说。魔仙枪举起,黑金色的光落下。女人的身体在光中缩小、拉长,最后变成一条极细的项链。链尾垂下一枚淡粉色的晶坠。“石田诗织。”第二个女人也变成项链。这一条更细,链色更浅,坠子是一粒淡蓝色的星。两条变身项链,并排浮在周小木面前。审判完毕。四个日本人,四件工具。两块石头放进宝库,两条项链将交给新的小魔仙。周小木离开中华魔仙界,穿过魔法世界与科技世界的边界,回到天青梦境中的科技世界。这里依然是白天,城市安静。他落在一处很普通的居民楼前。楼下有两个女孩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姐姐用一根草挡蚂蚁的路,妹妹在旁边笑。姐姐叫凌雨萱。妹妹叫凌雨薇。周小木走过去。两个女孩抬起头。“你们想不想变成小魔仙?”周小木问。凌雨萱站起来,眼睛很亮。凌雨薇还蹲着,仰着脸看周小木,又看看姐姐。“想。”凌雨萱说。周小木把两条变身项链分别挂在她们脖子上。淡粉色给姐姐凌雨萱,淡蓝色给妹妹凌雨薇。项链一碰到她们,就轻轻亮了一下,像认出了新的主人。“你们现在还不是魔仙,只是实习小魔仙。”周小木说,“变身的时候,要说咒语。咒语前面一定要有‘巴啦啦能量’。没有这四个字,变身不会开始。”他先教凌雨萱一句:“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凌雨萱跟着念。项链亮起来,光包住她。再散开时,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魔仙服。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光。凌雨薇跟着念:“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她也变了。淡蓝色的魔仙服,裙摆轻飘飘。她转了一圈,鞋尖点着地面。“变身后,你们还有武器。”周小木说,“变身项链会凝聚出武器。凌雨萱,你的粉色魔仙力量,会凝聚成魔仙琴。凌雨薇,你的蓝色魔仙力量,会凝聚成魔仙笛。这两件武器都能施展中级魔法。它们是你们变身后的武器。”凌雨萱抬起右手。粉色魔仙力量从项链的晶坠里流出来,在她手中慢慢凝聚成一把很小的琴。琴身是淡粉色的,琴弦像几道会流动的光。凌雨薇也抬起手。蓝色魔仙力量从项链里流出,在她手中凝成一支魔仙笛。笛身细长,像一段被露水洗过的蓝玉。“这两件武器,只能变身后用。”周小木说,“平时它们不在。变身,它们才来。你们要先学会拿稳它们。”两个女孩点头。她们把魔仙琴和魔仙笛握在手里,琴没有响,笛也没有吹,只是那么握着。周小木又教了她们一句咒语:“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已经是变身咒。以后要解除变身,再念一次就行。武器也会一起消失。下次变身,再重新凝聚。”凌雨萱和凌雨薇又念了一遍咒语。光慢慢收回去,她们变回普通的衣服。项链还挂在脖子上,温温的,像被太阳晒过。“你们只是实习。”周小木说,“以后我会带你们去中华魔仙界。那里有女王洛清璃,绿魔仙苏绿萝,占星魔仙沈星澜,王子陆云深。你们去了以后,就跟着她们学。”凌雨萱问:“中华魔仙界在哪里?”“在魔法世界的上层。”周小木说,“魔仙界不只有一处。有无数个魔仙界。我们重建的这一个,叫中华魔仙界。由中华人重建,由中华人管理。你们以后实习,就去那里。”凌雨薇拉住姐姐的手,小声说:“我们现在能去吗?”“现在还不能。”周小木说,“等你们把变身和武器练熟。练熟了,我再来接你们。”两个女孩点头。周小木离开科技世界,重新回到中华魔仙界。魔法飞舟还停在魔仙界边缘。程律和张知微站在舟旁。“她们成了实习小魔仙。”张知微说。“凌雨萱,凌雨薇。”程律说,“一对中华姐妹。周小木给了她们变身项链。”“那两条项链,是日本人变的。”张知微说。“是。”程律说,“两个日本女人,变成了两条变身项链。现在戴在两个中华小女孩的脖子上。”“变身后还有武器。”张知微说,“粉色魔仙力量凝聚成魔仙琴。蓝色魔仙力量凝聚成魔仙笛。都能施展中级魔法。”“是。”程律说,“武器由项链凝聚,变身后才能出现。这就是审判作用。日本人元凶,一个变成彩石,一个变成希望之石,两个变成项链。项链又生出武器。他们不是被救,是被审。他们变成了工具。”张知微看向远处。中华魔仙堡的窗子很亮。宝库里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极淡。两个小魔仙已经学会变身和凝聚武器。她们还不熟练,但已经有了自己的琴和笛。“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完整了。”张知微说。程律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那两条项链。想那两个在楼下看蚂蚁的小女孩。想她们念出“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时的声音。想她们手里刚刚凝成的魔仙琴和魔仙笛。那些东西会留在这个梦里,等下一次梦开始时,再响一次。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4 二十二、另一个魔仙堡中华魔仙堡的白昼没有尽头。洛清璃坐在王座上,魔仙权杖横放在膝上。 两个女侍卫叶知秋和林静姝站在她身后,苏绿萝和沈星澜分列两侧,陆云深站在门口,魔动枪别在腰间。 洛清璃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凌雨萱和凌雨薇。 “中华魔仙界的咒语不全。”洛清璃说, “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两三个。变身咒、治疗咒,还有一个审判咒。审判咒是应急用的,不能随便用。它叫‘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工具名’。念出它,就能把该被审判的人变成工具。但我们缺少完整的咒语体系。”凌雨萱认真听着。 凌雨薇握着姐姐的手,轻轻点头。 “在魔法世界的上层,不只有我们一个魔仙界。”洛清璃继续说, “有无数个。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叫巴啦啦魔仙界。那个世界有完整的魔法体系,有完整的咒语。那里也有自己的魔仙女王,自己的守护魔仙。我们要你们两个以普通小女孩的身份,混入巴啦啦魔仙界对应的人类世界。那里有一对姐妹,叫凌美琪和凌美雪。她们也是实习小魔仙,也是姐妹。她们的导师叫小蓝。找到她们,和她们一起生活。通过她们,你们才能进入巴啦啦魔仙界,带回我们缺少的咒语。”凌雨薇轻轻啊了一声:“要离开这里吗?” “只是暂时。”洛清璃说, “等你们找到缺少的咒语,就可以回来。你们身上的变身项链,是我们中华魔仙界的。在那边也可以用。但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来处。” “还有。”洛清璃看向苏绿萝。苏绿萝走上前,从袖中取出第一只药瓶。 瓶身很窄,深蓝色。瓶里只有一滴药液。 “这是魔蝎草的解药。”苏绿萝说, “是用我的血,以中华血脉为引,阴阳逆转,才炼出来的。只有一瓶,只有一滴。以后也不能再炼制。你们带上它。巴啦啦魔仙界可能用得上。”凌雨萱郑重地接过药瓶,放进贴身的小布袋里。 “另外,有件事你们要记住。”洛清璃说, “巴啦啦魔仙界的魔蝎草,和我们中华魔仙界的魔蝎草,是两码事。我们是周小木从修真界带回来的。他们那里,魔蝎草是自然诞生的。他们那里的魔蝎草毒性更强。而且他们丢失了配方。真正的解药配方需要中华人。没有中华血脉,就没有办法炼制解药。他们的小蓝和女王,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有你们知道。到了那边,如果他们问起,你们可以说。如果他们不问,先不要说。”凌雨萱点头。 凌雨薇也点头。 “还有。”洛清璃说, “巴啦啦魔仙界也有变身项链,也有魔仙彩石。和我们的很像,但不是同一样。两个魔仙界互相独立,谁也不归谁管。你们去那里,是代表中华魔仙堡,去换我们缺少的咒语。这是交易,也是交换。解药换咒语。谁都不欠谁。所以你们见到巴啦啦魔仙堡的女王,不用行礼。小蓝、凌美琪、凌美雪见到女王,要行礼。你们不用。” “因为我们是去交易的。”凌雨萱说。 “是。”洛清璃说, “所有魔仙的咒语,都以‘巴啦啦能量’开头。到了那边,这一点不会变。审判咒是最后的手段,轻易不要用。”凌雨萱和凌雨薇并肩走进光门。 再睁眼时,她们站在一条人行道上。四周是普通的小区,有树,有长椅。 她们在小区附近找了一间出租屋住下。第二天,她们在小区门口遇到两个女孩。 姐姐穿着粉色外套,妹妹穿着蓝色裙子。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本子上画着一个圆圆的图案,像一块彩色的石头。 凌雨薇眼尖,一眼看见那个图案。她扯了扯姐姐的袖子:“魔仙彩石。”凌雨萱轻轻拉了她一下。 她带着妹妹跟上去。那两个女孩拐进一栋楼。凌雨萱和凌雨薇也跟了上去。 楼道里,凌美琪和凌美雪同时回过头。 “你们是谁?怎么老跟着我们?”凌美琪问。 “我们是新搬来的,住在隔壁。”凌雨萱说, “我叫凌雨萱,这是我妹妹凌雨薇。” “你们也姓凌?”凌美雪眨眨眼。凌雨萱点点头。凌美琪和凌美雪对看一眼。 凌美琪说:“那以后就是邻居啦。我叫凌美琪,我妹妹凌美雪。”四个人在楼道里互相认识了。 凌雨萱注意到凌美琪和凌美雪脖子上都戴着项链。不是她们那种带晶坠的变身项链,而是更普通一点的项链。 但凌雨萱知道,那一定是小蓝给她们的。 “你们脖子上也有项链?”凌美雪忽然说。凌雨萱和凌雨薇条件反射地捂住衣领。 凌美琪笑了:“干嘛这么紧张,又不是只有你们有。我们也有。是别人送的。” “我们也是。”凌雨薇小声说。正说着,楼上一扇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来:“美琪,美雪,回来了怎么还不上来?我在做饭呢。” “小蓝姐姐!”凌美琪和凌美雪齐声喊。小蓝是她们的保姆,也是从巴啦啦魔仙界来到人间的守护魔仙。 她为了追寻被盗走的魔仙彩石而下落人间,藏身在一个音乐盒里。后来魔仙女王允许她教授姐妹俩魔法,于是她们成了人间小魔仙。 凌美琪问:“你们要不要来我们家玩?” “可以吗?”凌雨薇问。 “当然可以。”凌美雪已经拉起她的手, “走吧。”四个女孩一起上楼。小蓝在门口等着,看见凌雨萱和凌雨薇,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是同学吧,快进来。”凌雨萱和凌雨薇进了凌家。 房子不大,但很亮。音乐盒放在书架上,很旧,却一尘不染。小蓝让她们坐下,端来水果。 凌美琪和凌美雪开始说她们学校里的事,又说到魔法,但说到一半就停住,像在等小蓝点头。 小蓝在厨房里说:“都是好孩子,不用瞒着。” “其实我们是小魔仙。”凌美琪小声说, “但还不能告诉别人。你们要保密。”凌雨萱和凌雨薇互相看了一眼。凌雨萱说:“其实,我们也会一点魔法。”凌美琪和凌美雪都睁大眼睛。 小蓝从厨房探出身,目光在凌雨萱和凌雨薇身上停了一会儿。 “你们从哪来的?”小蓝问。 “很远的地方。”凌雨萱说, “也是一个魔仙堡。”小蓝没有继续问。她关掉火,走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每个魔仙堡都不一样。”小蓝说, “但如果你们是带着善意来的,魔仙女王会知道。现在,先吃饭。”凌雨萱和凌雨薇留下吃了晚饭。 饭后,四个女孩在房间里玩。凌美琪和凌美雪给她们看自己的变身项链和武器。 凌美琪的项链是宝蓝色魔仙晶石链,蕴含着蓝色魔仙力量,可以帮助她变身、施展普通魔法。 项链的象征是蓝色魔仙图案。她的武器是魔仙笛。魔仙笛用蓝色魔仙力量凝聚而成,可以施展中级魔法,是她变身后的武器。 凌美雪的项链是粉红色魔仙晶石链,蕴含着粉色魔仙力量,可以帮助她变身、施展普通魔法。 项链的象征是粉色魔仙图案。她的武器是魔仙琴。魔仙琴用粉色魔仙力量凝聚而成,可以施展中级魔法,是她变身后的武器。 凌雨萱看着凌美雪的项链,又看看自己的。两条项链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粉红色魔仙晶石链,都蕴含着粉色魔仙力量。 凌雨薇也发现,凌美琪的项链和她的一模一样,都是宝蓝色魔仙晶石链,都蕴含着蓝色魔仙力量。 “你们的项链怎么和我们的这么像?”凌美琪也发现了。 “因为我们的变身项链,和你们的一样。”凌雨萱说, “蓝色配蓝色,粉色配粉色。”她解开衣领,露出自己的粉红色魔仙晶石链。 凌雨薇也露出自己的宝蓝色魔仙晶石链。四个人站在一起,两条粉,两条蓝。 “原来真的是一样的。”凌美雪说。 “所以我们的武器也一样。”凌雨薇小声说, “姐姐的魔仙琴,和你的魔仙琴一样。我的魔仙笛,和美琪的魔仙笛一样。”凌美琪和凌美雪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凌雨萱和凌雨薇。 四个女孩都笑了。像照镜子,又像同一片天空下的两颗星。夜里,凌雨萱和凌雨薇回到隔壁的出租屋。 凌雨薇躺在床上,小声问:“姐姐,我们真的要告诉她们吗?” “要。”凌雨萱说, “洛清璃说过,只有说实话,才能进入巴啦啦魔仙界。小蓝不是普通人。她今天看我们的眼神,已经猜到了什么。我们再瞒下去,反而进不去。” “那魔蝎草的解药呢?”凌雨薇问。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5 二十三、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凌雨薇和凌雨萱在巴啦啦魔仙界住了一段日子。 她们跟着小蓝学习咒语,也和凌美琪、凌美雪一起练习变身。小蓝每次从音乐盒里进出,都会念那两句:“巴啦啦能量——他他——魔仙能量盒。” “巴啦啦能量——他他啦——能量盒启航。”凌雨薇看得多了,就记在心里。 她发现,有魔仙能量盒,就能在人间与魔仙界之间往来。小蓝有一个,凌美琪和凌美雪没有,但小蓝说,以后可能会为她们也准备。 凌雨薇忽然想到,中华魔仙界还没有魔仙能量盒。周小木重建魔仙堡以后,给了他们权杖、魔动枪、魔仙棒、药瓶,却没有一个能让他们自由穿行无尽世界的盒子。 凌雨萱也有同样的想法。两姐妹商量了一晚,决定回中华魔仙界一次。 她们没有告诉小蓝,也没有跟凌美琪、凌美雪说。她们只是说想回家看看。 小蓝点点头,没有多问。凌雨薇和凌雨萱手拉手,念出变身咒。中华魔仙界的通道在她们面前打开。 她们走进去,回到了那座永远没有黑夜的魔仙堡。周小木已经知道她们会回来。 他站在魔仙堡前,背后是那柄魔仙枪。 “你们想要什么?”周小木问。 “魔仙能量盒。”凌雨萱说, “就像小蓝姐姐那个一样。能穿梭无尽世界的盒子。”凌雨薇补充道:“中华魔仙堡需要一个。我们可以用它去不同的魔仙界,收集咒语,完善我们的魔法系统。”周小木点点头:“好。”他抬起手,一个日本女人被提到魔仙堡前。 她还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势,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裂的石板,头低着。 她叫中村千代。周小木和凌雨薇、凌雨萱站在她面前。 “审判。”周小木说。凌雨薇和凌雨萱同时举起自己的魔仙棒。两根棒尖亮起来,分别带着蓝色与粉色的光。 周小木站在她们身后,魔仙枪轻轻嗡鸣。凌雨薇先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咒语落下。 中村千代的身体在光中开始变化。她的长发散开,变成盒子上的雕纹;她的身体收缩、变硬,变成一只小巧的八宝盒。 盒子是深蓝色的,盒盖上有极细的金线,像是把八种声音都封了进去。 盒身很轻,拿在手里,像捧着一小片正在呼吸的夜空。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成了。 周小木把盒子拿起来,递给凌雨薇。 “这是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他说, “和小蓝的魔仙能量盒不一样。小蓝那个,是巴啦啦魔仙界的东西。这一个,是中华魔仙界的。它融合了法术与魔法,无法被毁灭。”凌雨萱看着盒子:“它能用吗?我们不是它原来的主人,也不是制造它的人。” “能用。”周小木说, “因为你们是中华人。中华人就是天子。只要身体里流着中华血脉,就能用这个盒子。不需要别人授予力量,也不需要任何许可。你们用,是理所当然。”凌雨薇把盒子翻过来,看盒底。 盒底刻着一圈极细的字:“中华之人,自用。” “那天子使用它,会怎么样?”凌雨萱问。 “正常使用。”周小木说, “它可以带你们去任何世界。人间、魔仙界、修真界、高武世界,只要你们能想到的地方,它都能去。但要有使用咒语。咒语和巴啦啦魔仙界的不完全一样。”他教给她们咒语:“进入: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他他——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 “启航: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他他啦——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启航。”凌雨薇和凌雨萱跟着念。 盒子在她们手中轻轻震动,像在回应。 “还有一条。”周小木说, “如果不是中华血脉的人,想用这个盒子,必须在中华人的授权之下,才能正常使用。如果没有人授权,他强行使用,盒子就会变成紧箍咒。中华人会知道他的一切。所以这个盒子,只有中华人能用。非中华人用,要么得到许可,要么戴上枷锁。” “所以这是天子的东西。”凌雨薇说。 “是。”周小木说, “中华人都是天子。天子收集咒语,创造咒语,都是为了完善我们的系统。不存在什么降级。我们生来就是中华人,生来就是天子。”凌雨萱接过盒子,郑重地捧在手里。 凌雨薇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的手都搭在盒子上。 “我们试试。”凌雨萱说。周小木退后一步。两姐妹手拉手,同时念出进入咒语:“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他他——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盒子在他们手中打开。 光从盒中漫出来,把两个人包住。她们的身体开始缩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托进了盒子中央。 盒盖合上。再打开时,她们已经站在漂亮宝贝世界的人类世界里。就是她们第一次来到的那个小区门口。 太阳刚出来,街道很安静。凌雨薇松了一口气:“回来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凌雨萱说, “只是这一次,我们没有靠小蓝姐姐的盒子。”她们又念出启航咒语:“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他他啦——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启航。”盒子再次亮起来。 她们缩小,进入盒中。这次,她们到了漂亮宝贝世界的魔仙堡。魔仙堡的大殿里,魔仙女王正坐在王座上。 她看到凌雨薇和凌雨萱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你们从哪来?”魔仙女王问。 “从中华魔仙堡。”凌雨萱说, “我们有了自己的魔仙能量盒。”魔仙女王看着她们手中的盒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说, “每一个魔仙界,都该有自己的路。你们找到自己的路了。”凌雨薇和凌雨萱没有多留。 她们又用盒子回到了中华魔仙堡。周小木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等她们。 “怎么样?”周小木问。 “能用。”凌雨薇说, “我们去了漂亮宝贝世界的人类世界,也去了漂亮宝贝世界的魔仙堡。” “很好。”周小木说, “以后你们可以用它去更多地方。所有的魔仙界,都能到。所有的咒语,都能找回来。”凌雨萱把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收进怀里。 “我们还要回去学习。”她说, “等学会了更多咒语,就回来教大家。”周小木点点头。凌雨薇和凌雨萱手拉手,又念了一遍进入咒语。 盒子亮起来,她们消失在原地。魔仙堡前重新安静下来。周小木看着她们消失的地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进魔仙堡,把刚写好的几页魔法书夹进旧书里。远处,程律和张知微站在魔法飞舟旁,远远望着魔仙堡的方向。 他们没说话,只是那么站着。风从魔仙界的边缘吹过来,把飞舟的船舷吹得微微发亮。 世界还是亮的。没有黑夜。一切都在继续。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6 二十四、百宝书灵 凌雨薇和凌雨萱回到中华魔仙堡时,魔仙堡和她们离开时一样,亮着不会熄灭的光。洛清璃坐在王座上,苏绿萝在药草架前整理新采的灵草,沈星澜站在窗边,陆云深在门口擦拭魔动枪。女侍卫叶知秋和林静姝站在女王两侧,安静地听着。凌雨薇和凌雨萱并肩走进大厅,手里各自握着魔仙棒。她们没有经过小蓝的魔法能量盒,而是用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自己回来的。没有人带路,没有人告诉她们该怎么走。洛清璃抬起眼看她们。“回来了?”洛清璃说。“回来了。”凌雨萱说,“我们学会了很多咒语。也带回了新的。”她先从怀里取出那本薄薄的册子。那是她和凌雨薇在巴啦啦魔仙界抄录下来的咒语。字迹还很新,有些地方画着小小的箭头和圈。“巴啦啦能量——卡沙沙——变大。”“巴啦啦能量——索多卡拉——魔法驱动能量。”“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巴啦啦能量——呼妮拉——魔仙变身。”“巴啦啦能量——她拉娜——停。”“巴啦啦能量——华沙加鲁——起。”“巴啦啦能量——哗必必——转移。”“巴啦啦能量——仙多拉——魔仙箭。”“巴啦啦能量——鸣啦呜——旋风。”“巴啦啦能量——沙鲁鲁——动。”洛清璃一页页看过去。女侍卫们也跟着看。苏绿萝从药草架前走过来,站在旁边。“很好。”洛清璃说,“你们带回来的,正是中华魔仙堡缺少的。”她把册子合上,交给苏绿萝。苏绿萝接过去,转身放进魔仙堡书架。那两本魔法书旁边,多了一册新抄的咒语。“还有一件事。”凌雨薇说,“我们想用审判咒,审判最后一个日本人。”凌雨萱点头:“我们要一个魔仙百宝书精灵。魔仙堡现在有魔法书和魔法百宝书,但没有能守护它们、回答问题的精灵。有了精灵,以后谁要查咒语,谁就可以直接问它。”洛清璃想了想,说:“你们自己审判。你们已经学过审判咒,也带回了足够多的咒语。这件事,不用再问周小木。你们可以自己做。”凌雨薇和凌雨萱同时举起魔仙棒,棒尖互相碰了一下,像一个小小的承诺。魔仙堡前的空地上,一个日本男人被提了出来。他还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头微微低着,像是被人在背后捆住了双手。他叫小林真。姐妹俩站在他面前。凌雨萱先开口:“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仙百宝书精灵。”凌雨薇跟着重复,两根魔仙棒同时亮起来。蓝色和粉色的光落在小林真身上,一圈一圈旋转。男人跪下来,身体缩小,旧衣服变成书灵的小袍子。他的记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页页抽走,每抽走一页,他就安静一分。最后,他抬起头,眼睛变得又清又浅,像一口被重新舀过水的井。魔仙百宝书精灵诞生了。它很小,只比人的手掌高一些,身体是半透明的浅蓝色,耳朵尖尖的,背后长着一对极薄的翅膀。它浮在半空,轻轻扇动翅膀,像一片刚从书里飘出来的纸。“你叫什么?”凌雨薇问。小精灵想了一会儿。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小林真,也不记得刀,不记得入侵,不记得那场毁灭。它的记忆永久封存,旧日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我叫页灵。”它说。“页灵。”凌雨萱重复了一遍,“魔仙百宝书精灵,页灵。以后魔仙堡里所有关于魔法书、魔法百宝书的问题,都由你来回答。你要守着这两本书,也守着新抄回来的咒语册子。”页灵点头。它飞到魔仙堡书架前,在魔法书和魔法百宝书之间落下,像一枚安静的书签。苏绿萝从袖中取出魔仙棒,说:“正好,我今天采了几株新灵草。页灵,你认得它们吗?”页灵仰起脸,看了看那些灵草,说:“左边两株是清心草,用来安定精神。中间那株是水灵叶,能治烧伤。右边的是回光藤,还没长熟,不能入药。”苏绿萝点点头:“认得。很好。”魔仙堡里的人都笑了。页灵坐在书架上,晃着腿,开心得很。“你们的法宝。”洛清璃忽然说,“已经变了。”凌雨薇和凌雨萱低头看自己的魔仙棒。棒身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凌雨萱的魔仙棒顶端多了一枚很小的能量金角,凌雨薇的棒身多了一块淡蓝色的能量彩石。收集了一定数量的咒语之后,法宝自己完成了第一形态升级。“魔仙竖琴。”洛清璃说,“凌雨萱,你的魔仙琴第一升级形态,是魔仙竖琴。在魔仙琴的形态上,添加了能量金角。”“魔仙竖笛。”洛清璃又说,“凌雨薇,你的魔仙笛第一升级形态,是魔仙竖笛。在魔仙笛的形态上,添加了能量彩石。”两姐妹举起各自的法宝。魔仙琴与魔仙笛的轮廓还在,但多出的金角与彩石让它们看起来更完整。第二升级形态还没出现,那是终极法宝。要等以后。现在,第一升级形态已经够她们继续收集咒语了。“你们先不用急。”洛清璃说,“终极法宝要在更后面。现在回去,继续你们的事。”凌雨薇和凌雨萱点头。她们重新打开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缩小,进去,再出来时,已经站在漂亮宝贝世界的小区门口。天还亮着。凌美琪和凌美雪正在楼前的空地上练习变身,看见她们,赶紧招手。“你们回来啦!”凌美琪说,“快过来,我们刚刚学会了一个新咒语!”凌美雪说:“我们还不太会,小蓝姐姐说,过几天魔仙女王要考核我们。我们要在考核前练熟。”凌雨萱和凌雨薇走过去。凌美琪把新学的咒语念了一遍:“巴啦啦能量——仙多拉——魔仙箭。”一支淡蓝色的箭从她指尖射——出——来,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化成细碎的光。“还不行。”凌美琪吐了吐舌头。“再练练。”凌美雪安慰她,“你的手势快了半拍。”两个人又吵起来。“我哪里快了?”“你明明就快了!”“我没有!”“你就有!”声音不高,像两只麻雀在树枝上跳。凌雨薇和凌雨萱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她们看看彼此,都没说话。凌雨萱把自己刚用过的一本小册子递到妹妹手里。凌雨薇翻开看了一眼,又还给她。两个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吵过架。东西也都是互相用,从不分你的我的。小蓝从窗户里探出头,笑着说:“再练十分钟就上来吃饭。”四个女孩一起朝楼上走。但她们没能上楼。小区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自然的风。风里带着一点发苦的味道,像被烧焦的草叶。一个女孩出现在路中间。她穿着黑色的裙子,裙摆很沉,头发用一根深紫色的带子束着。眼睛很冷。凌美琪认出她:“严莉莉。”严莉莉已经不是普通女孩。她是小黑魔仙。小月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此刻她站在四个小魔仙面前,手掌里聚着一团黑紫色的光。“你们谁都别想走。”严莉莉说。凌雨薇和凌雨萱对视一眼。凌雨萱向前一步,把凌美琪和凌美雪挡在身后一点。“她就是小黑魔仙。”凌雨薇小声说。小蓝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她站在四个女孩前面,魔仙棒已经握在手里。“严莉莉,你该停手了。”小蓝说。“我没有错。”严莉莉说,“小月说过,只要力量够强,就能得到我该得到的东西。”她抬起手,黑紫色的光朝这边打过来。小蓝举起魔仙棒,念出咒语:“巴啦啦能量——呼妮拉——魔仙变身。”她挡下第一击,光在魔仙棒前炸开。四个女孩同时向两边散开。凌美琪和凌美雪已经开始念变身咒:“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凌雨萱和凌雨薇也同时念出一样的咒语:“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四道光照亮了楼前的空地。两个粉,两个蓝。凌美琪握着魔仙笛,凌美雪握着魔仙琴,凌雨薇握着魔仙竖笛,凌雨萱握着魔仙竖琴。四件武器,两件是新升过级的。严莉莉看见她们的阵势,往后退了半步。但她没有跑。小月给她的黑魔法还在,她的掌心重新聚起黑紫色的光。“你们四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严莉莉说。“那可不一定。”凌美琪说。她吹响魔仙笛,第一个音就变成一道蓝光,向严莉莉打去。凌美雪拨动魔仙琴弦,粉色光追在蓝光后面。两道光合在一起,比单道更强。严莉莉抬手挡了一下,黑紫色的光被撕开一道口子。她往旁边躲,凌雨薇已经举起魔仙竖笛,念出咒语:“巴啦啦能量——鸣啦呜——旋风。”一道风从笛子里卷出来,把严莉莉逼退两步。凌雨萱拨动魔仙竖琴:“巴啦啦能量——仙多拉——魔仙箭。”箭从琴弦上飞出去,打在严莉莉脚边,炸起一片碎石。严莉莉被逼得连连后退。她的黑魔法还不稳,动作开始乱。“你们记住。”严莉莉咬着牙说,“下次,我不会一个人来。”她转身跑了。黑紫色的光在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很快也散了。四个女孩站在原地。小蓝走过来,挨个看了一遍。“没受伤吧?”小蓝问。“没有。”凌美琪说,但她的手在抖,魔仙笛差点掉下去。凌美雪也喘得厉害,却还是说:“我们赢了。”凌雨薇和凌雨萱没说话。她们把各自的法宝收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和严莉莉交手。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以后还会再见。小蓝带着四个女孩回家。路上,凌美琪和凌美雪又说起刚才那场战斗。“你刚才那支箭差点射偏!”凌美雪说。“我故意射她脚边的!我要真瞄准,她还能跑吗?”凌美琪不服气。“你明明就是瞄不准。”凌美雪说。“你才瞄不准。”凌美琪回嘴。两个人又吵起来。小蓝没有阻止,只是笑。等到了家,凌美琪和凌美雪还在小声争,凌雨薇和凌雨萱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你们俩怎么不吵?”凌美琪忽然问。凌雨薇看看姐姐,凌雨萱看看妹妹。凌雨萱说:“没什么好吵的。”“我们一直这样。”凌雨薇说。凌美琪和凌美雪愣了一下,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笑了。那天晚上,小蓝给魔仙女王传了信。凌美琪和凌美雪的考核还没有结束。今天和严莉莉交手,只能算一次实战。真正的正式小魔仙资格,还要等女王的考核通过。凌雨薇和凌雨萱也没有正式身份,她们是中华魔仙堡的实习小魔仙。四个女孩都还在路上,谁也没有正式到达终点。但她们已经可以并肩作战了。夜里,凌雨薇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宝蓝色魔仙晶石链。凌雨萱就在旁边,粉色晶石链在她领口处露出来一点。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有风。风里没有那股苦味了。严莉莉跑了,但她还会回来。小月还躲在暗处。魔仙彩石还不知下落。漂亮宝贝世界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她们还有咒语要学,还有法宝要升,还有一场一场的仗要打。而这一切,都在“巴啦啦能量”开始的地方继续。 第二十五、奇点与起源 凌雨薇和凌雨萱再次回到中华魔仙界,是带着第二册咒语抄本回来的。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还挂在凌雨薇腰间,盒面上的金线在魔仙堡的光里显得很亮。两个人走进大厅,洛清璃、苏绿萝、沈星澜、陆云深、叶知秋、林静姝都在。凌雨萱把第二册抄本放到洛清璃面前。“这些是后来收集到的。”凌雨萱说。洛清璃翻开册子。里面整整齐齐抄着许多咒语,每一条都以“巴啦啦能量”开头:“巴啦啦能量——雪妮拉——魔法光环。”“巴啦啦能量——巴妮拉——熄灭。”“巴啦啦能量——仙多啦——粘贴魔法。”“巴啦啦能量——沙鲁鲁——定/飞/动。”“巴啦啦能量——啰尼拉——声音变法。”“巴啦啦能量——卡啦啦——亮。”“巴啦啦能量——乌多沙——跟踪魔法。”“巴啦啦能量——古拉罗——魔仙百宝书。”“巴啦啦能量——安东妮——变(还原)。”“巴啦啦能量——木啦啦——开。”“巴啦啦能量——他啦——停。”“巴啦啦能量——苏西啦——变。”“巴啦啦能量——罗啦多——盾牌。”“巴啦啦能量——哗哗必——起。”“巴啦啦能量——多拉多——泡泡魔法。”“巴啦啦能量——雪尼拉——解除。”“巴啦啦能量——拉巴拉——魔仙药粉。”“巴啦啦能量——拉得拉——破除魔法。”“巴啦啦能量——他尼尼——光能量。”“巴啦啦能量——法啦法依——消除之术。”“巴啦啦能量——沙胡胡——魔法极光。”“巴啦啦能量——呼啦啦——变。”“巴啦啦能量——迪卡斯——破。”“巴啦啦能量——布鲁鲁——变幻之术。”页灵从书架上飞下来,悬在册子旁边,一页页地翻。“都在完善中。”洛清璃说,“有些已经可以直接用,有些还要再验一遍。但方向是对的。我们的咒语,会越来越多。”苏绿萝走过来,说:“我已经把部分咒语试过了。‘拉巴拉——魔仙药粉’能和药瓶配合使用。‘罗啦多——盾牌’能挡住一次黑魔法冲击。‘雪尼拉——魔法光环’能在夜间照明。都很稳。”洛清璃合上册子,看着两个女孩。“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洛清璃说,“中华魔仙界,和漂亮宝贝世界,到底谁先谁后?”凌雨薇想了想,说:“不是并列的吗?”“都是巴啦啦能量魔仙界。”凌雨萱说。“都是。”洛清璃说,“但起源只有一个。”她站起身,魔仙权杖轻轻敲在地上。大厅安静下来。“从科技科学的角度看,中华魔仙界就是奇点。”洛清璃说,“奇点大爆炸,才有了漂亮宝贝世界。不是漂亮宝贝世界爆炸生出我们。是我们先存在。我们是起点。漂亮宝贝世界,是我们这个起点爆炸之后,重新演化出来的。”“奇点。”凌雨薇轻轻重复了一遍。“对。”洛清璃说,“在科学里,奇点是宇宙的开端。万事万物从那里来。中华魔仙界就是这个开端。后来大爆炸,才炸出了漂亮宝贝世界,炸出了无数个魔仙界。所以正常情况说,中华魔仙界才是起源。漂亮宝贝世界,是起源之后重新演化的。”“那从非科学、非科技的角度呢?”凌雨萱问。“从非科学的角度看,无非就是毁灭之时出现了重建。”洛清璃说,“中华魔仙界曾经毁过一次。是在日本人手里毁掉的。后来,在我们中华人手里重建。在毁灭的瞬间,新的东西被炸出来。就像一颗种子炸开了,散出去很多新的种子。漂亮宝贝世界,就是其中一颗。毁灭了,可以重建。重建的时候,又分出了别的世界。这是同一个事件,只是不用科学来说。”“日本人毁掉了我们。”凌雨薇低声说。“是。”洛清璃说,“他们入侵,他们破坏,魔仙界碎成了无数块。然后周小木来了。他重建了魔仙堡,也重建了整个中华魔仙界。那些炸出去的碎块,变成了漂亮宝贝世界。所以漂亮宝贝世界不是源头,它是我们从毁灭里炸出去的延续。”“那修真界怎么看?”凌雨萱问。洛清璃抬起眼,看了看魔仙堡高高的穹顶。“修真界会说,注意老天爷指天子。”洛清璃说,“天子是大道化身,也是起源之地。中华人民是天子。所以天子诞生之地,是起源。天子重建之地,也是起源。中华魔仙界是被日本人毁掉的,但它是由中华人民重建的。中华人民是天子,所以重建之后的中华魔仙界,依然是起源。”“所以三个角度,说的是同一件事。”凌雨萱说。“同一件事。”洛清璃说,“科学说奇点大爆炸。非科学说毁灭后重建。修真界说天子是大道化身,天子所在之处就是起源。三个角度,一个事件。中华魔仙界是奇点,是日本人毁掉过的世界,是由天子重建的根。漂亮宝贝世界,是起源之后重新演化的世界。”“所以它比我们晚。”凌雨薇说。“晚。”洛清璃说,“但它不可缺失。因为它是巴啦啦能量魔仙界体系里,完整保存了咒语的那一个。我们丢得太严重了,只能去它那里找回来。这就像一个人忘了自己写过什么,得到自己以前写过的书里,一页一页抄回来。”“那我们的全名呢?”凌雨薇问。“巴啦啦小魔仙之中华魔仙界。”洛清璃说,“巴啦啦,是共同的语言。中华,是起源的名字。所以我们的名字里,既有源,也有流。我们是源头,也是巴啦啦能量魔仙界的一部分。”“那漂亮宝贝世界,也是巴啦啦能量魔仙界吗?”凌雨萱问。“是。”洛清璃说,“无论哪个魔仙界,都是巴啦啦能量魔仙界。漂亮宝贝世界是其中不可缺失的一个。它保存了完整的咒语,所以我们才能从那里把丢失的部分找回来。但它是起源之后才出现的。它不是源。源是我们。”页灵在空气里转了个圈,落回凌雨薇肩头。“所以,我们不是漂亮宝贝世界的分支。”页灵说,“我们是根。漂亮宝贝世界是枝。枝上的叶子掉了,还能再长。根要是坏了,整棵树就没了。”“根还在。”洛清璃说,“所以还能再长。”那天下午,两姐妹没有立刻离开。她们在魔仙堡里待了一会儿。凌雨薇把魔仙竖笛拿出来,凌雨萱把魔仙竖琴放在膝上。两件法宝都在发着很轻的光。“第一升级形态了。”凌雨薇说。“第二升级形态,还要再收集。”凌雨萱说。“魔仙弓琴和魔仙箭笛,要等到终极。”凌雨薇说。“还有组合魔仙箭。”凌雨萱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她们知道,这些还不是现在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漂亮宝贝世界,继续学习,继续把更多咒语带回来。源头里的空缺,要一页一页补回来。傍晚,凌雨薇和凌雨萱走出魔仙堡。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在凌雨薇手里打开。两个人手拉手,缩小,进入盒中。再出来时,又站在漂亮宝贝世界的小区门口。凌美琪和凌美雪正在楼前等她们。“你们可算回来了!”凌美琪跑过来,“小蓝姐姐说,今天要教我们新的咒语。你们不回来,她不肯教。”“什么新咒语?”凌雨薇问。“巴啦啦能量——沙胡胡——魔法极光。”凌美雪说,“听起来很厉害。”“我们昨天已经抄到了。”凌雨薇说。“那正好,你们先教我们!”凌美琪说。四个女孩朝楼上走去。夕阳从楼缝里照下来,落在她们的后背上。漂亮宝贝世界还是那么亮。而在另一个世界里,巴啦啦小魔仙之中华魔仙界也亮着不灭的白昼。它们都叫巴啦啦。它们都源于同一场大爆炸,源于同一次毁灭后的重建,源于同一个天子之地。源与流,根与枝,在两条路上各自生长,又通过两个小女孩,把路重新连在一起。 二十六、游乐王子与玲珑 凌雨薇和凌雨萱这次去的地方,不是小区,也不是巴啦啦魔仙堡,而是人间一处游乐场。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把她们送到游乐场后门。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旋转木马的音乐,断断续续,像电池快没电了。天刚擦黑,游乐场还没开灯。凌雨萱拉着妹妹穿过侧门,沿着已经停下来的过山车轨道往前走。她们在找一个人。那人站在摩天轮下面,背对着她们,手里握着一根很短的棍。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棍,是一把枪。通体深蓝,枪口朝下。他穿着一身很旧的游乐园制服,肩膀很宽,影子被未亮的路灯拉得很长。“游乐王子。”凌雨萱停下脚步。那人转过身。他比两个女孩高很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淡,像在游乐场里站了很多年。“你们是谁?”他问。“我是凌雨萱,她是我妹妹凌雨薇。我们从中华魔仙堡来。”凌雨萱说,“我们知道你是谁。你是魔仙女王的儿子。”游乐王子没有否认。他只是把手里的魔动枪往肩上一靠,说:“那又怎么样。”“你很久没有回去了。”凌雨薇小声说。“回不去。”游乐王子说,“不是路断了,是我不回去。”“因为魔蝎草的事。”凌雨萱说,“对吗?”游乐王子转过头,重新看向摩天轮。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摩天轮像一具黑色的巨轮,停在半空。“有人中了魔蝎草的毒。”游乐王子说,“那种毒在巴啦啦魔仙界没有解药。我母亲是女王,连她也救不了。她什么都能做,就是救不了一个人。”“你们巴啦啦魔仙界的魔蝎草,是自然诞生的。”凌雨薇说,“解药配方丢了。真正的配方需要中华血脉,还要阴阳逆转。你们没有中华血,所以炼不出来。”游乐王子看着她:“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我们带来了魔蝎草的解药。”凌雨萱说。游乐王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在哪?”他问。“已经交给魔仙女王了。”凌雨萱说,“她收下了。中毒的人,应该已经服下解药。只是你们之间的结,还没有解开。”游乐王子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握紧了魔动枪,指节有些发白。“你一直怪她。”凌雨薇小声说,“可她不是不愿意救。她只是没有解药。现在解药有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回去有什么用。”游乐王子说,“中毒的人能活。可玲珑呢?她早就回不来了。她等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凌雨薇和凌雨萱对视一眼。“我们不只是来送解药。”凌雨萱说,“我们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什么交易?”游乐王子问。“我们可以复活玲珑。”凌雨萱说。游乐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说什么?”“中华人是天子。”凌雨薇说,“天子有复活术,也有重塑身体的能力。我们可以模糊她的形象,重新把她的身体和意识复原。但我们需要你一样东西。”游乐王子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要什么?”“你的魔动枪咒语。”凌雨萱说,“全部。我们中华魔仙堡的魔动枪咒语还不全。你把你的咒语交给我们。我们帮你复活玲珑。这就是交易。”游乐王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动枪。枪身上还刻着极细的纹路。他没有犹豫太久。“好。”他说,“我答应。”凌雨薇和凌雨萱相视一眼,一起把魔仙棒握在手里。游乐王子退后两步,给她们让出空间。“你们真的能吗?”他又问。“试试。”凌雨萱说。两个女孩同时举起魔仙棒。“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光芒散尽后,她们的魔仙服已经穿在身上。凌雨薇握着魔仙竖笛,凌雨萱抱着魔仙竖琴。两道蓝粉色的光从她们身上同时升起,在小广场上空汇成一道很亮的光环。光环旋转,越来越大,把整个游乐场都照亮了。“巴啦啦能量——汇聚修真之力——以中华之名——天沙地沙——复活术与重塑术。”风停了。光忽然收成一点,极亮,像一颗星星落到地上。空气里浮着极细的沙,沙在光里重新聚合成形。先是头发,很长,很软,被风一吹就散开了。然后是脸,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整个人。她就那么出现在光里。穿一身浅绿色的裙子,裙摆很轻,像刚刚从春天的风里走出来。玲珑。游乐王子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他冲过去,伸手想碰她,又停在半空,怕碰到就碎了。玲珑先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游乐王子,像隔了很久很久,又像刚刚分别。“王子。”她轻轻叫了一声。游乐王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小孩。凌雨薇和凌雨萱没有上前。她们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魔仙服的光还在她们身上,像两团极小的星。等游乐王子松开玲珑,两个女孩才走过去。“魔动枪咒语。”凌雨萱说。游乐王子擦掉眼泪,点点头。他站直身体,开始念。一个字一个字,都念得极清楚。凌雨薇拿出册子,一笔一笔地记。“巴啦啦能量——古他娜——魔动枪。”“巴啦啦能量——古他娜——捆绑。”“巴啦啦能量——古他娜——气墙。”“巴啦啦能量——古他娜——停止。”“巴啦啦能量——古他娜——幻觉。”“巴啦啦能量——古他娜——还原光束。”“巴啦啦能量——古他娜——封闭术。”“巴啦啦能量——古他娜——转移。”“巴啦啦能量——古他娜——负重。”“巴啦啦能量——古他娜——波浪。”“巴啦啦能量——古他娜——光动能。”“巴啦啦能量——古他娜——魔光。”“巴啦啦能量——古他娜——彩虹能量。”“巴啦啦能量——古他娜——定身。”“巴啦啦能量——古他娜——能量增幅。”“巴啦啦能量——古他娜——飞。”“巴啦啦能量——古他娜——结界防护。”凌雨薇写完了。册子上满满一页半。凌雨萱把册子合上,说:“我们会带回去,补进中华魔仙堡的魔动枪咒语书里。谢谢你。”游乐王子摇头:“该谢的是你们。”玲珑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她看看凌雨薇,又看看凌雨萱,轻轻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两个女孩没有多留。她们重新打开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手拉手缩小,回到中华魔仙堡。陆云深还在门口擦魔动枪。看见她们回来,他站起来。“你们带回了什么?”陆云深问。“魔动枪咒语。”凌雨薇说,“很全。你的枪以后能用的东西更多了。”陆云深接过册子,翻到那一页,认真看了一遍。他念了一句:“巴啦啦能量——古他娜——魔动枪。”魔动枪在他手里亮了一下,像听懂了。“很好。”陆云深说。凌雨薇和凌雨萱又去了漂亮宝贝世界。小蓝告诉她们,魔仙女王已经根据凌美琪和凌美雪的表现,给她们打过分。满分十分。她们表现很好,因此女王特别提升她们的法宝一次。但她们还不是正式小魔仙,这个评分由魔仙百宝书负责记录和传递。凌美琪和凌美雪拿到新的法宝时,高兴得跳起来。凌美琪的魔仙笛升级了,凌美雪的魔仙琴也升级了。两件法宝都亮了一些,像加了新的光。“你们看,我的魔仙笛更亮了!”凌美琪说。“我的魔仙琴也更好看了!”凌美雪说。两个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凌雨薇和凌雨萱站在旁边,没有插嘴。等凌美琪和凌美雪吵够了,四个女孩才一起上楼。天色彻底暗下来。游乐场的音乐已经停了。摩天轮还停在那里,像一个被擦亮的圈。游乐王子终于可以回去了。魔动枪的咒语被两个女孩带走了。凌美琪和凌美雪的法宝也升级了。一切都在往前走,慢一点也没关系。 二十七、审判与工具 凌雨薇和凌雨萱从游乐场回来,先回了一趟中华魔仙堡。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把她们送到魔仙堡正门外。白昼还是那样亮,能量源的光从城堡深处漫出来,把台阶、石柱和两扇大门都照得清楚。她们走进大厅。洛清璃坐在王座上,苏绿萝在魔仙灵药架前记录新炼出的几味药粉,沈星澜站在窗边,陆云深正在用魔动枪练习游乐王子给的新咒语。页灵从书架上飞下来,绕着凌雨薇转了一圈。“回来了?”洛清璃说。“回来了。”凌雨萱说,“游乐王子愿意交易。玲珑已经复活了。”陆云深停下动作,抬头看她们:“真的?”“真的。”凌雨薇说,“游乐王子把魔动枪咒语都给了我们。我们还带回了漂亮宝贝世界里的魔仙琴、魔仙笛升级方式,以及美琪美雪的女王评分规则。”她把册子递上去。页灵飞过来,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陆云深站在旁边,眼睛一直落在魔动枪咒语那一页。“很好。”洛清璃说,“但现在还缺一些东西。”她站起身,魔仙权杖轻轻点地。大厅中央的地面亮起一片光,光里浮出几件模糊的影子。“我们中华魔仙堡,已经有魔仙权杖、魔动枪、魔仙棒、药瓶、变身项链、魔仙能量盒、宝库,也有魔法书和魔法百宝书。但我们还缺许多实用工具。要去别的世界,不能只靠变身和战斗,还要能找人、能定位、能看、能听、能传递消息。”凌雨薇点点头:“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审判。”“对。”洛清璃说,“日本人成年人还有一些没有被审判。上一场你们只处理了一个男人,他变成了魔仙百宝书精灵页灵。但还有更多。五男五女,还停着。今天把他们都处理了。”她挥了挥手。魔仙堡外的空地上,十个日本人并排出现了。五男五女。他们都被定格着,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伸着手,有的闭着眼。像十尊极精细的人像。凌雨薇和凌雨萱走到外面。她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两个女孩同时变身。魔仙服在她们身上展开,凌雨薇握着魔仙竖笛,凌雨萱抱着魔仙竖琴。她们走到第一个日本人面前。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双手垂在身侧,头发被风吹得半干。凌雨萱举起魔仙棒,念出审判咒:“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法定位仪。”光落下去。女人的身体缩小、变形,最后变成一台极小的银色定位仪。方形,边角圆润,表面有淡蓝色的荧光。这是用来寻找人物的魔法定位仪。第二个是一个男人,站在稍远的地方。凌雨薇举起魔仙棒:“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法定位仪。”他变成第二台定位仪。颜色略深,表面有极细的网格纹路。这台不是找人,是定位位面。两台定位仪并排浮起,一台寻人,一台定位面。凌雨萱又走到一男一女面前。他们并排跪着,像两个一起往前走却被定住的人。“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法球鞋。”光落下。两个人同时缩小、收拢,变成了一双魔法球鞋。一只男,一只女,合为一双。鞋面亮着淡青色的光,鞋底极软。它的作用,是提升人类球类比赛成功率。凌雨薇再念:“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仙显示器。”一个日本人变成了一台薄薄的魔仙显示器。屏幕很亮,可以用来显示别的世界传来的影像。“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仙眼镜。”又一个日本人变成一副魔仙眼镜。镜片是透明的,但戴上以后,能看见许多平时看不见的魔法痕迹。“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法舞鞋。”一男一女变成了一双魔法舞鞋。鞋身是柔和的米白色,鞋尖各缀着一小颗星。它的作用,是让更多人享受舞蹈的快乐。“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魔仙望远镜。”一个日本人变成一支魔仙望远镜。镜筒很长,表面有细细的金纹。可以看见极远的地方。“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传声魔法仪器。”最后一个日本人变成了一只传声魔法仪器。外形像一只银色的海螺,口部朝外。可以跨越位面传递声音。十个人,十件工具。五男五女。审判完毕。凌雨薇和凌雨萱把这些工具都收起来,带回魔仙堡。洛清璃让页灵把工具登记进魔法百宝书。页灵飞在架子前,一样一样报着名字,魔法百宝书上的字就一样一样多出来。“魔法定位仪,两台。一台寻人,一台定位面。”“魔法球鞋,一双。提升人类球类比赛成功率。”“魔仙显示器,一台。”“魔仙眼镜,一副。”“魔法舞鞋,一双。让更多人享受舞蹈快乐。”“魔仙望远镜,一支。”“传声魔法仪器,一只。”苏绿萝走过来,说:“魔仙显示器可以放在魔仙堡大厅,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显示。魔仙眼镜留给我,我去看灵草里的魔法流动。传声魔法仪器,可以给小蓝,以后和漂亮宝贝世界联系更方便。”“魔法定位仪,一台留在这里,一台给凌雨薇。”洛清璃说,“她们还要继续去别的世界,找人、定位面都用得上。”“魔法球鞋和魔法舞鞋,先放进宝库。”凌雨萱说,“也许以后会有人需要。”“魔仙望远镜,给沈星澜。”洛清璃说,“她要看星,这个正好。”沈星澜第一次从窗边转过身,接过魔仙望远镜,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工具都分好了。洛清璃重新坐回王座。“还有一件事。”凌雨薇说,“日本人的成年人已经处理好了。但还有日本孩子没有处理。他们的父母变成了工具,孩子还停在梦里。”“先不处理。”洛清璃说,“孩子和成年人不一样。他们还没犯下那些罪。等我们把工具和咒语都收集齐,再商量孩子的去处。”“好。”凌雨薇说。那天晚上,凌雨薇和凌雨萱没有去漂亮宝贝世界。她们留在中华魔仙堡里,把这些新得到的工具一个一个试用。凌雨薇用那台寻人定位仪找到了正在宝库里打瞌睡的页灵。凌雨萱用那台定位面定位仪,看见巴啦啦魔仙界和漂亮宝贝世界在仪器上分别亮着不同的光。页灵醒了,揉着眼睛飞过来,说:“有了这些,我们的魔法书就越来越厚了。以后中华魔仙堡,什么都不会缺了。”“还会缺。”凌雨薇说,“缺的咒语,还要继续找。”“找就找。”页灵说,“我是书灵。越找,我越厉害。”凌雨萱笑了一下。她把定位仪收好,和凌雨薇一起走到窗边。窗外,中华魔仙界的白昼没有尽头。那些新变成的魔法工具都安安静静地放在大厅里,像在等着下一次被人使用。远处,巴啦啦小魔仙之中华魔仙界的名字,正随着这些工具和咒语,一点一点地完整起来。 二十八、 最终净化 漂亮宝贝世界的日子还在继续。凌美琪和凌美雪的法宝升过一级以后,练习得更勤了。小蓝教一句,她们学一句,有时为了一个手势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因为一起练成某个咒语而抱在一起笑。凌雨薇和凌雨萱在旁边看着,很少插嘴。她们的法宝也早已升到第一形态,魔仙竖琴与魔仙竖笛在她们手里越来越稳。变化最先发生在严莉莉身上。那天傍晚,四个女孩在楼前练习完,正准备上楼。严莉莉从街角走出来。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出手,也没有放出黑紫色的光。她站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书很旧,边角都卷了。“严莉莉。”凌美琪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不是来打架的。”严莉莉说。她的声音很低,像已经累了很多天。凌雨萱往前走了一步。凌雨薇跟着。她们看见严莉莉手里那本书封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是黑魔传书。小月给她的。“你不想当小黑魔仙了?”凌雨萱问。严莉莉点头:“小月说,只要力量够强,什么都能得到。可她从来不告诉我,得到那些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把黑魔传书往前递了递。“这本书会控制人。”严莉莉说,“我越用,它越往我身体里钻。我不能把它给别人。可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凌雨薇看着凌雨萱。凌雨萱点点头。两姐妹同时举起魔仙棒,轻轻点在黑魔传书上。“巴啦啦能量——山水含清晖——审判之书。”黑气从封面上剥落,像一层被风吹散的旧皮。书的黑色渐渐褪去,变成很深的墨蓝色。封面中央浮起一枚淡金色的印记,像一枚刚刚铸成的印。黑魔传书里的魔力和咒语没有被消灭,而是被改写了。它不再是黑魔传书。它成了审判之书,由凌雨薇和凌雨萱注入新生力量。两姐妹收回手。审判之书轻轻飘起来,落进凌雨薇的书包里。“以后它不会再控制你了。”凌雨薇说。严莉莉愣了一下,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肩膀上卸下去。她退后两步,朝四个女孩鞠了一躬,转身走了。那是暴风雨前的傍晚。两天后,小蓝收到魔仙堡的传讯。魔仙堡出事了。黑魔仙小月彻底放出了黑暗力量。魔仙彩石被盗走以后,魔仙堡的防御本来就弱了一层。现在小月带着黑魔法打进魔仙堡,许多魔仙倒在地上。女王还在强撑,但魔仙堡已经快守不住了。小蓝连夜赶回魔仙堡。她没让四个女孩跟着。第二天,魔仙女王身边传来消息:小蓝受伤了。她在魔仙堡门口挡住小月的一击,把冲进内殿的黑魔法压了下去,可自己也倒下了。魔仙堡陷入从未有过的黑暗。严莉莉又出现在门口。这一次她带来了凌美琪和凌美雪。四个女孩加上她,五个人站在凌家门口。小蓝不在,可她们不能再等下去。“我们得去魔仙堡。”凌美琪说。“小蓝姐姐受伤了,女王也快支撑不住了。”凌美雪说。“我们也是魔仙。”凌美琪攥紧魔仙笛。“那就去。”凌雨萱说。凌雨薇和凌雨萱拿出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五个人手拉手,缩小,进入盒中。盒盖合上又打开。再出来时,他们已经站在魔仙堡外。天上没有月亮。城堡的尖顶被黑气罩住,像一道正在合拢的伤口。魔仙堡大殿里一片狼藉。小蓝靠在墙边,脸色苍白,魔仙棒掉在脚边。魔仙女王倒坐在王座下方,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用尽力气想站起来,可身体里的魔法能量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都使不出来。“陛下。”小蓝看见几个女孩进来,想说话,又咳了一声。“你们不该来。”魔仙女王的声音极低,“黑魔法已经渗透进来了。我无法使用魔法能量。魔仙堡,可能要保不住了。”凌美琪和凌美雪跪到女王身边。凌雨薇和凌雨萱没有跪。她们走过去,看着女王的眼睛。“我们来。”凌雨薇说。“陛下,我们可以让你重新使用魔法。”凌雨萱说。魔仙女王抬起眼:“我的能量已经被黑魔法封住了。连魔仙权杖都亮不起来。你们只是实习小魔仙。怎么能做到?”“我们是中华魔仙堡的人。”凌雨薇说,“我们是天子。我们不靠你的力量,也不靠魔仙堡的体系。”“我们是第一批。”凌雨萱说,“我们是中华魔仙堡第一批出来收集咒语的。我们来了。未来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但今天,先让我们两个做。”魔仙女王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头。“好。”女王说,“你们试。”凌雨薇和凌雨萱同时举起魔仙棒。“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两道光在昏暗的大殿里炸开。魔仙服亮起来,魔仙竖琴与魔仙竖笛同时发出清鸣。凌雨萱拨动琴弦,凌雨薇吹响竖笛。蓝色和粉色的光从她们身上流出去,像两条河,绕过大殿的石柱,最后汇聚在魔仙女王身上。魔仙女王的指尖轻轻动了。魔仙权杖顶端的小太阳重新亮起来。第一束光很细,紧接着越来越亮。女王站起来,双手握住权杖。魔法能量重新回到她身体里。“够了。”女王说。她转向严莉莉。黑魔法还残留在严莉莉体内,但已经不多了。严莉莉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像在等。“孩子,过来。”女王说。严莉莉走过去。女王抬起权杖,光落在她身上。黑紫色的气从她身体里散出来,像一场很小的雨。那些气一碰到光就化了。严莉莉浑身一震,然后安静下来。她身体里的黑魔法被净化了。“你不再是黑魔仙。”女王说,“从今天起,你是实习小魔仙。”严莉莉睁开眼,眼睛清亮了很多。她轻轻点头。“还有你们。”女王转向凌美琪和凌美雪,“你们已经用了魔仙彩石的力量。你们的法宝,该到最后一步了。”凌美琪和凌美雪低头看自己的法宝。魔仙笛与魔仙琴发出极强的光。光里,魔仙笛升华为魔仙箭笛,魔仙琴升华为魔仙弓琴。两件终极法宝同时出现,像两轮并排升起的星。“魔仙箭笛。”凌美琪举起它。“魔仙弓琴。”凌美雪也举起。两件终极法宝互相靠近。弓与笛,箭与弦,合成一物。魔仙箭,破空而出。它带着四个小魔仙的念力,也带着女王、小蓝和严莉莉此刻共同的心。那一箭射穿魔仙堡上空的黑气,射——进——黑暗之神藏身的地方。黑暗惨叫着散去。魔仙堡尖顶重新亮起来。月光落下来,照在每个人身上。宫殿恢复了光。小蓝慢慢坐直身子,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女王站在王座前,魔仙权杖亮得如同太阳。“从今天起。”女王看向凌美琪和凌美雪,“你们是正式小魔仙。”两个女孩愣住了,随即眼泪落下来。“我们做到了,姐姐。”凌美雪说。“我们做到了。”凌美琪抱住妹妹。凌雨薇和凌雨萱相视一笑。她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她们是第一批出来收集咒语的。咒语已经收集了很多。中华魔仙堡的体系也已经越来越完整。她们的晋级使命,也完成了。“我们该回去了。”凌雨萱说。“回去以后,我们就是永久正式小魔仙了。”凌雨薇说。女王点头:“中华魔仙堡,会记住你们。你们是巴啦啦能量魔仙界体系里,最早走出来的人之一。”凌美琪和凌美雪又去了一趟人类世界。她们用“巴啦啦能量——沙加拉——时光倒流”,救回了一场原本要发生的意外。她们现在已经会正面地使用魔法帮助别人,就像魔仙女王最初教她们的一样。严莉莉走在她们身边。她已经不是黑魔仙了。她是实习小魔仙。以后要学的还很多。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凌雨薇和凌雨萱回到中华魔仙堡。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落回凌雨薇手里。她们走进魔仙堡,洛清璃已经在门口等着。“回来了。”洛清璃说。“回来了。”凌雨薇说。“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凌雨萱问。洛清璃微笑了一下。“永久正式小魔仙。”她说。魔仙堡的门在她们身后合上。白昼不灭。所有魔仙的咒语依然以“巴啦啦能量”开头。所有世界依然各自独立。而两个女孩,终于走完了这一段长长的路。她们把咒语带回来,把审判完成,把黑魔法净化,把正式身份拿到手。她们从实习小魔仙,变成了永久的、正式的、真正的魔仙。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7 二十九、地阴之盒 苗族四姐妹进入彩虹心石世界之前,先审过日本人。那是在中华魔仙界。洛清璃坐在王座上,苏绿萝站在灵药架旁。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四人站在大殿中央。五个日本女孩被提了上来,她们还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势,有跪有站,有哭有笑,像五张从旧相册里掉出来的相片。凌雨兰走到第一个日本女孩面前。那女孩叫高桥樱花。凌雨兰举起魔法棒,念出审判咒:“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之主后土名义审判——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高桥樱花在光中缩小、展开,变成一只深黑色的魔仙盒。盒盖鼓起,像一口极小的井。盒身很凉,放在手里像一块从地底取上来的石头。它没有启航咒语,只有进入咒语。作用与天音八宝魔仙能量盒完全相同,同样能穿梭无尽位面。但它不属于天道。它属地道。阴天子,也是天子。随后,其余四个日本女孩也被一一审判。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分别念出:“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凌雨梅魔法棒。”“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凌雨竹魔法棒。”“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凌雨菊魔法棒。”四根魔法棒落入四姐妹手中。凌雨兰的棒子最沉,凌雨菊的棒子最细。棒身没有表面花纹,只各开着一朵极淡的花。地道的花,没有颜色,像还没被春天染过的白。这就是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的来历。因此当四姐妹后来站在彩虹心石世界大殿上,凌雨兰才敢说“我们也是天子”。此刻,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正用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穿梭。盒子带她们进入彩虹心石世界,落在魔仙堡外的石阶下。凌雨菊仰头看那座城堡,说:“比中华魔仙堡尖。”凌雨梅说:“别乱比较,先进去。”美琪、美雪也从另一边跑来。六人在魔仙堡门口相遇。小蓝把她们带进大殿。魔仙女王先让美琪、美雪跟小蓝去补课。殿门关上以后,只剩苗族四姐妹和女王。凌雨兰用神识扫到大殿里一根极细的廊柱后面藏着一个小女孩。她在偷听。凌雨兰故意提高声音:“小千想找母亲,确实比较麻烦了。有无数个魔仙界,也有无数个人界。只在一个魔仙界和一个人界之间找,怎么找得到?”凌雨梅说:“魔仙能量盒,只能穿梭一个魔仙界和一个对应的人界。别的魔仙界,别的人界,它都去不了。”凌雨竹说:“我们的盒子不一样。”凌雨菊问:“我们的盒子能去哪里?”凌雨兰说:“能去无数位面。穿梭无尽位面魔法法宝的咒语,就是这样念的——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呼巴拉——进入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小千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抢了盒子,念出那句咒语。盒子亮起来,把她吸进去。魔仙女王看着凌雨兰,说:“别伤到她。”凌雨梅说:“我们喜欢她。”凌雨菊说:“我们不会伤害她的。”四姐妹也跟着进入盒子。坐标,凌家。小千再睁眼时,躺在中华魔仙界人界的一张床上。窗外全是高楼大厦,悬浮汽车像银色的光带飞来飞去。没有花园,没有树。凌雨兰说:“这是中华魔仙界的人界。”凌雨竹说:“课程一样,发展不同。这里科技高度发达。没有门禁,没有保安,只认中华人民生物特征。你不是中华人,很多东西用不了。”小千没太在意。她年纪三千岁,看起来却和凌雨菊差不多,都像人类八岁左右。在魔仙界和美琪她们的人界,她从来不用洗澡。但凌家规矩不一样。天晚了,吃完饭,要刷牙洗脸,必须洗澡换睡衣。小千不愿意。凌雨菊拉着她:“要洗的。洗完换睡衣,旧衣服放进洗机,明天就能穿。”“我不洗。”小千说,“我身上不脏。”“不脏也要洗。”凌雨菊说,“我们家天晚都要洗澡。你既然和我们住,就和我们一样。”小千不答应。这是第一次。凌雨菊又劝:“就洗一小会儿。热水很舒服,真的。”小千摇头。第二次。“你不洗,明天不能睡床。”凌雨菊说,“只能睡地板。”“睡地板就睡地板。”小千说。第三次。凌雨梅也过来劝:“洗吧,我帮你拿睡衣。洗完头发还会香香的。”小千还是不肯。第四次。凌雨竹说:“小千,你在这里不用洗,但在我们家要洗。你试一次,以后就不怕了。”小千把头扭到一边。第五次。凌雨兰也走过来,蹲下说:“这里是人界。你在这里生活,就得按这里的规矩。不洗澡不能上床。你听话,好不好?”小千大声说:“不好!”第六次。凌雨菊叹了口气。她不是生气,是有点难过。她喜欢小千,不想念咒。可小千六次都不听劝。她只能用了。凌雨菊举起手,念:“巴啦啦能量——去时里正与裹头。”那圈极淡的光绕在小千额头上,不痛,只是不舒服。小千摸了摸额头,小声说:“轻微难受。”“你听不听?”凌雨菊问。“听。”小千说。凌雨菊没再念。她拉起小千的手,带她进浴室。小千这一次没有挣。热水淋下来,头发湿成一缕一缕。凌雨菊帮她搓背,又把旧衣服放进洗衣机。换好睡衣,两个人回到床边。凌雨梅已经把床铺好了。旧衣服洗好了,挂在阳台上。阳台外面没有人造太阳,只有一盏人造黄光。凌雨菊把衣服展开,挂到光下面。衣服在黄光里慢慢发亮,像被白天的温度重新染了一遍。小千靠在门边看,说:“这里没太阳吗?”“白天有黄星。”凌雨兰说,“黄星升起来,白星落下,就是新一天。现在夜里,只有人造黄光。”小千点点头。她和凌雨菊挤到那张大床上。凌雨梅、凌雨竹也过来了。四姐妹加小千,五个人横着躺。床很大,不挤。被子很软。小千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黄星升起来,白星落下去。新一天开始。凌雨菊先醒。她带小千刷牙、洗脸,又一起吃早饭。饭后,凌雨菊说:“今天带你出去走走。”凌雨菊带小千出门。楼里没有门禁,但每扇门都认生物特征。凌雨菊走前面,门就开。小千跟在后面,门只开一半。两人坐悬浮汽车在城市里转。小千趴在窗边看,说:“这里和凌美琪家那边不一样。”凌雨菊说:“一样的课,不一样的城。”游玩结束,凌雨菊说:“该上学了。”小千不愿意。她还想再坐车。凌雨菊说:“上学也要去。你今天和我一起上课。”“我不去。”小千说。凌雨菊劝了六次。小千六次都不听。凌雨菊没有办法,只能又念:“巴啦啦能量——去时里正与裹头。”那圈光又绕上去。小千摸了摸额头,说:“轻微难受。”“听不听?”凌雨菊问。“听。”小千说。凌雨菊带她进学校。学校里没有课本,也没有黑板。所有课程都是全息投影。老师的声音从空气里浮出来,讲到平行世界和量子力学。投影在教室中央旋转,把两个世界像两枚硬币一样叠起来。凌雨菊坐在那里,看着投影里的科技世界概念。那些概念很多,很亮。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事。她想,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与中华魔仙堡,其实只是交点世界。真正的起点,是中华。她又想,凌美琪、凌美雪的人界,与她们所在的人界,确实是平行世界。她还想起,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母亲,不告而别。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去完成一场自己给自己的使命。这些不是作文内容。只是她在看到那些科技概念时,心里冒出来的联想。投影里,老师说:“评价凌雨菊的平行世界与量子力学作文,太过优秀了。”凌雨菊的作文确实写了平行世界与量子力学。写的是科技世界的东西,不是魔仙堡。她没有把魔仙堡、平行世界、母亲这些写进去。那些只是她自己的感叹。小千坐在旁边,看不太懂投影里的课。凌雨菊转头对她说:“小千,我告诉你一些事。”小千看向她。“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与中华魔仙堡,只是交点世界。真正的起点,是中华。凌美琪、凌美雪的人界,和我们这个人界,确实是平行世界。两个世界,课程一样,发展不同。”小千认真听着。“我们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母亲,不告而别。”凌雨菊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逃跑。她是去完成一场自己给自己的使命。所以她走得安静,也没有人拦她。大家都知道,她迟早会回来。”小千的眼睛动了动。“但你的母亲不一样。”凌雨菊说,“若琳不是自己想走。她是被无形的力量逼走的。看起来像不告而别,看起来像去完成什么。其实不是。她是没有办法。她离开你,不是因为她愿意。”小千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所以是两个人界,两个母亲,两个故事。”凌雨菊说,“一个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一个是被人逼着离开。不要弄混。你妈妈不是抛下你。她只是当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小千点点头。教室里很静。全息投影的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小千不再说话。她还在想妈妈。可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那个母亲,和她自己的母亲,不是一回事。窗外,悬浮汽车还在飞。黄星升到半空,白星早就落下去了。新的一天才过了一半。凌雨菊牵着小千的手,走出教室。她们还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小千还要慢慢学会这个世界的生活。四姐妹会在她身边,像四个吵不散的人,陪她把这场找妈妈的远路,走得不那么孤单。 三十、 巫界光明 苗族四姐妹在小千放学后,没有马上带她回家。凌雨兰站在学校门口,抬头看了看那些飞来飞去的悬浮汽车。她说:“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小千问。“巫界。”凌雨梅说,“中华魔仙界的巫界。”小千眨眨眼:“巫界?那是什么地方?”“是个很亮的地方。”凌雨竹说,“到了你就知道。”凌雨菊拉住小千的手:“走吧。那里有个很厉害的人,可以帮人查一些事情。”小千点头。她没有多问。她现在只想找到妈妈。只要是有可能帮到她的地方,她都愿意去。五个人回到家,凌雨兰取出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小千现在老实很多了。她不再抢东西,也不再乱跑。凌雨菊说:“这次我们带你进去,你不用念咒。”小千点头。凌雨兰打开盒子。五个人手拉手,缩小,进入盒中。再出来时,眼前已经变了。这里的天空不是蓝的,也不是紫的。它很亮,亮得极均匀,像有人把一整块白玉挂在了天上。地面是浅灰色的,上面浮着一层很细的光尘。路两边种着一些半人高的草,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不是火,不是灯。是它们自己从里面亮出来。“这就是巫界?”小千轻声说。“对。”凌雨梅说,“巫界无黑暗。走到哪里都是亮的。”几个人沿着光路往前走。前面有一座很高的白色建筑,形状像一只半张开的手。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门。一个穿淡灰色长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长得很普通,眼睛很亮,步子很轻。最奇怪的是,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你们来了。”他说。“巫天子?”凌雨兰问。那人笑了一下:“平时我不用这个名字。巫医神官,云昭。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凌雨梅小声对小千说:“他是巫天子。本体不这样。那副样子太……”她没往下说。凌雨竹小声接上:“太丑了。所以他不轻易以本体见人。”小千哦了一声,没有害怕。云昭领着他们进去。屋里很亮。墙上有光在流动,像水,又像雾。他请五个人坐下,又端来几杯很清的水。小千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你们带这个孩子来,是有事要问?”云昭说。小千坐直了:“我想知道妈妈的事。”云昭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小千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极深的东西。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全看懂的东西。他缓缓地说:“今天先不说你妈妈。说说你爸爸。”小千愣了一下:“爸爸?”“你的爸爸。”云昭说,“他是一个非中华血脉的超脱者。”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都看向云昭。凌雨菊也坐直了。小千却只是睁大眼睛,像被这个词定住了。“超脱者,就是超越世界的人。”云昭说,“他来自中华之外,不是中华血脉。但他差一点就成功了。一旦超脱成功,他就不再受原来世界限制。世界套不住他,因果绑不住他。他可以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像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可惜,他失败了。”小千小声问:“他死了吗?”“没有。”云昭说,“他化道了。”“化道是什么?”小千问。“超脱失败,就是化道。他变成了彩虹心石世界中的人界里,人类最根本的劣根性道。”云昭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没有留下尸体,没有轮回,也没有意识。他就是道本身。是那种让你想逃、想躲、想抛弃的根性。那就是你爸爸。”小千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他之所以抛弃你们母女,就是因为他已经化成了那种道。他不再是那个会回家的人。他也不是不爱你们。是超脱失败以后,他连‘爱’这个念头都没有了。他只剩下道。”“那如果超脱成功呢?”小千问。“他会回来。”云昭说,“如果超脱成功,他还能回来。可他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屋里安静下来。凌雨菊伸出手,轻轻拉住小千。小千没有动。她低着头,眼泪掉下来,落在裙子上。“妈妈知道吗?”小千问。“不知道。”云昭说,“若琳不知道真相。她以为你爸爸只是抛下她。她不知道你爸爸是化道了。她也不知道你爸爸差一点就能回来。她只当自己看错了人。”小千用力擦了擦眼睛:“所以她不是不想见我。她只是不知道。”“她不知道。”云昭说,“很多事,她都不知道。等有一天,她知道了,许多恨都会消掉。”云昭抬起手。他掌心里浮起那块白色水晶。他低声念了一句:“巫天子,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光之水晶——清明。”那点光从水晶里溢出来,落在小千额头上。很轻,很凉,像有谁用指尖擦过她的眉心。她抬起头,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一点什么。“爸爸还会回来吗?”小千问。“化道之后,就回不来了。”云昭说,“这是没办法的事。超脱失败,就是散。但你要记住,他不是因为恨你们才走的。他是不成了。”小千没有说话。她只是点点头。她知道,爸爸回不来了。但爸爸不是不爱她。爸爸是没了。凌雨菊轻轻说:“姐姐,我们带小千出去走走吧。巫界很亮,让她透透气。”凌雨兰点头。凌雨梅和凌雨菊带着小千出了门。屋里只剩下凌雨兰、凌雨竹和云昭。“现在可以说别的事了。”凌雨兰说。云昭的神情没有变,但目光更静了。“巫神天龙还在彩虹心石世界。”凌雨竹说,“他的使者,已经盯上了若琳。”“这些我知道。”云昭说,“小千、美琪、美雪、小蓝都不知道。两边的女王知道。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就这些人。不能再多了。”凌雨兰说:“若琳现在还是水灵。她被巫神天龙利用了。这件事,小千还不能知道。”“她只想知道妈妈。”云昭说,“等她再长大一点。或者等若琳自己想起来。到那时候,再让她知道。现在说,只会让她更乱。”“巫神天龙的手,会不会伸到这里来?”凌雨竹问。“不会。”云昭说,“中华魔仙界的巫界没有黑水晶。他那一套进不来。黑魔法在这里活不了。这里无黑暗。所以你们带小千来,是安全的。”凌雨兰看着门口。小千已经走远了一些。她的背影很小,在巫界的白光里几乎透明。凌雨菊走在她旁边,正指着某棵发光的草给她看。“她会找到妈妈的。”凌雨兰说,“若琳心里还有她。只要见面,就有机会。”云昭说:“若琳当年被巫神天龙困住,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是坏。她只是出不来。”凌雨竹轻声说:“小千也是这么想的。她没说,但我们看得出来。”巫医神官不再说话。他重新坐下,把光之水晶放回袖中。屋里只剩巫界特有的那种很轻的光。很亮,但一点也不刺眼。五个人离开巫界的时候,小千还带了一片会发光的草叶。是凌雨菊折下来给她的。草叶躺在小千手心,像一小块被切下来的白昼。她握着那点光,跟着四姐妹走进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回到人界,天已经晚了。白星升起来,把城市照得很淡。凌雨菊照例带小千洗澡。小千没有闹。她乖乖换好睡衣,躺到床上。四姐妹也躺下来。五个人挤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小千小声说:“爸爸不是不回来。”凌雨菊说:“嗯。他只是回不来。”小千闭上眼。白星的光落在被子上,像一层轻霜。她就在这层霜里睡着了。那点巫界的草叶,还被她握在手心里。它很亮,像一小片不会熄灭的白天。 三十一、三魂定棒 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已经知道,光之水晶能看透过去与未来。这是巫天子云昭告诉她们的。“三魂七魄。”云昭说,“三魂分为灵魂、觉魂、生魂。灵魂是天魂,也是主魂。觉魂是地魂,也是视魂。生魂是人魂,也是象魂。”凌雨兰听得很认真。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都不说话。“七魄分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云昭说,“天道审判,审的是天魂。地道审判,审的是地魂。人道审判,审的是人魂。其余的事情,由巫医使者审判。”凌雨兰问:“我们的审判,审的是地魂?”“是。”云昭说,“地阴天子,管的就是地魂。你们下审判咒语时,用的都是‘地道’二字。高桥樱花化盒,其余日本女孩化棒,都是地魂被审尽之后的结果。但审尽之后,法宝并非一开始就有固定的形。”凌雨菊看着自己那根颜色极淡的棒子,说:“那它要怎样才能有真正的样子?”“等你们见过新的法宝。”云昭说,“借鉴其形,自我演化。那便是定形。但定形不是别人给你们,是你们自己的东西自己长出来。所以你们不用接受任何世界赐予的法宝。你们只是看,然后自己演化。”凌雨兰点头。从巫界回来以后,四姐妹用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带着小千去了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小千没有闹。她乖乖跟着凌雨菊,从盒子另一头走出来,站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她认得这里。这是凌美琪和凌美雪住的地方。凌雨兰说:“小蓝、美琪、美雪已经回到家了。我们去找她们。”小千问:“我们今晚回去吗?”“不回去了。”凌雨梅说,“我们一起留在美琪家里。和她们一起玩。”小千眼睛亮了一下。五个人上了楼。小蓝开的门。她看见小千,先是一愣,随后弯下腰,轻轻抱住她:“小千,你终于回来了。”凌美琪和凌美雪从房间里跑出来。美琪一把拉住小千:“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你好久!”美雪也凑过来:“下次去哪里,要告诉我们!”小千被她们一人一边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小声说:“我去找妈妈了。”美琪和美雪都安静了一下。小蓝拍拍小千的肩:“先进来。别站在门口。”屋里还是以前的样子。沙发、书架、音乐盒。凌雨兰她们脱了鞋,跟在后面进去。小蓝给每人拿了一杯水。美琪和美雪已经把垫子铺开,又去抱被子。五个人加小蓝,把小小的客厅坐得满满当当。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小蓝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魔仙堡的传信使。传信使没有进来,只递来一只极窄的银色盒子,说:“魔仙女王命我送来。是给你们的。”小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并排放着四根魔法棒。一根黄的,两根花朵的,一根紫的。正是魔仙女王赐给小蓝、美琪、美雪、小千的新法宝。小蓝拿起那根黄色的旋舞高级魔法棒。棒身明黄,中间有一块透明的窗。窗里像有一层极小的天空在缓缓旋转。正常看去,仿佛有两个空间叠在一起。这是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世界的能力。小蓝把它握在手里,说:“好多年没拿过了。这次是新的。”美琪拿起蓝色的花舞高级魔法棒。棒尖是一朵蓝色的花,花瓣一层压着一层,像海面被风吹开。美雪拿起粉色的花舞高级魔法棒。粉色的花更轻,更像春天刚醒来的那一种。美琪是蓝,美雪是粉。花是一样的花,颜色不同。小千最后拿起紫色的风舞高级魔法棒。棒身极轻,顶端浮着一朵紫色的云。云很软,像只要她一抬手,就会被风带走。小千握在手里,小声说:“这是我的吗?”小蓝说:“是女王给你的。”小千没有说话。她把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一直站在旁边,没有靠近那四根新棒。美琪回头说:“你们也有棒子呀。你们看看,我们的新棒好不好看?”凌雨梅说:“很好看。”“我们的棒子本来没有形。”凌雨竹说,“现在可以借你们的样子,让自己长出来了。”美琪美雪还没明白。四姐妹各自抬起自己的棒子。凌雨兰看着小蓝手中那根旋舞高级魔法棒。她自己的棒子开始变化。黄色从柄部升起,棒头缓缓打开一小块透明的窗。窗里浮着一层极淡的地光,像一口小小的井。不是两个,只是地光在窗里转动,看起来仿佛有二。凌雨兰的黄色更深,像地底透上来的光。小蓝的黄更亮,像天上的白昼。两个人棒形相似,力量却一个属天,一个属地。凌雨梅和凌雨竹分别看着美琪、美雪的花朵棒。她们的棒子也慢慢长出自己的花。凌雨梅的棒尖开出梅花。没有颜色,像刚从雪里抽出来,极硬,极冷。凌雨竹的棒尖开出竹花。也没有颜色,像从竹节里探出的一缕细风,极清,极细。美琪的蓝花像海,美雪的粉花像霞。梅与竹却都不靠颜色,只靠骨。凌雨菊看着小千的风舞棒。她的棒子也变了。紫色从柄部漫上去,顶端结出一朵云。不是小千那种会飞的云,而是一朵沉在地面的雾。雾很静,风一吹也不散。小千的棒子是云,凌雨菊的也是云。小千的是风舞,凌雨菊的是地阴。都是紫色,含义不同。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一个飞去,一个停住。四根棒子都定形了。凌雨菊把自己的棒子举到小千面前:“你的云会飞。我的云会等。”小千看看自己的风舞棒,又看看凌雨菊的云棒:“那我们还是不一样。”“不一样。”凌雨菊说,“但都是云。”小千咧嘴笑了。那天晚上,小蓝做了一桌子菜。五个人坐在地板上吃,谁也不提离开的事。凌雨兰她们没有回中华魔仙界的家,就住在美琪家里。美琪和美雪把最大的垫子让给小千。凌雨菊和小千挤在一起。凌雨梅、凌雨竹睡在两边。凌雨兰靠墙坐着,把棒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小千临睡前问:“明天我们还能一起玩吗?”“当然能。”凌雨梅说,“我们不走。”“为什么?”小千问。“因为留下来,才叫一起玩。”凌雨竹说。小千安心地闭上眼睛。窗外,漂亮宝贝世界的人界已经入夜。没有黄星,也没有白星。只有很普通的城市灯火。凌雨菊侧过身,把自己的云棒轻轻靠在小千的风舞棒旁边。两根紫色的云棒并排躺着,像两朵从来不会分开的云。而魔仙堡那一边,魔仙女王已经收到巫天子的传音。巫天子对她说:“关于小千爸爸的事情,小千还没有功劳。自然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化道之人重新回归吧。”魔仙女王心里明白了。她没有把话说出来。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小千还不必知道。美琪、美雪也不必知道。那些关于三魂七魄的事,关于地魂审判的事,关于化道之人能不能回归的事,今天都只该埋在大人心里。这一夜,她们只是在一起玩。五个女孩,一个家。明天还会有新的日子。小千的棒子已经握在手里。四个苗族姐妹的棒子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形状。云和花,地和天。不同,却都亮在同一个夜里。 三十二、折叠床与魔法厨艺 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在凌美琪家已经住到第二天。第一天是刚到的时候。那一天没有做别的事,只是让四个苗族女孩在美琪家里安顿下来。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凌雨兰先醒了。她看了看睡熟的小千,又看看还在被子里的美琪和美雪。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醒了。四姐妹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拉上推拉门。“我们缺一张自己的床。”凌雨兰低声说。“也缺一张自己的餐桌,四把椅子。”凌雨梅说。“锅碗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凌雨竹说,“但床和桌椅,总得有个固定的。”凌雨菊问:“那去哪里弄?”“审判。”凌雨兰说,“日本女孩还剩n个。n大于六。用她们来化。”四姐妹没有多说什么。凌雨兰取出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盒子像一块很深的黑石,没有发光。四个人手拉手,低声念出进入咒语,进入中华魔仙界的审判空间。日本女孩们还停在那里。数量很多,数不清。她们穿着旧裙子,像许多张从旧书里剪下来的纸人。凌雨兰只选了其中六个。她走到第一个女孩面前。“松井久子。”凌雨兰举起魔法棒,“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之主后土名义审判——折叠床。”光落下去。松井久子轻轻浮起来,身体展开,变成一张极薄、极白的床。床的四角向内折,再向内折,最后缩成一个指节大的小方块。这是折叠床。收起来是一人睡的地方。展开以后,床的阶数增加,睡的人就增加。折叠是四的零次方,也就是一个人。展开是四的n次方,n大于零。展开多少,就睡多少。她走到第二个女孩面前。“小林千穗。”凌雨兰说,“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之主后土名义审判——折叠餐桌。”小林千穗变成一张长桌。桌子折起来,像一片极薄的金箔。展开时,四条桌腿落下,桌面铺开。桌子可以折成极小的一块,收进一厘米大小的口袋。不是放在墙角,是放进衣裳的小口袋。用时拿出来,不用就收起来。接下来是四把椅子。“石田美羽。”凌雨兰说,“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折叠椅。”“加藤七海。”“藤井里奈。”“中村小夜。”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举起魔法棒。三道光同时落下。四个日本女孩分别变成四把椅子。椅子也能折。椅背向前折,椅腿向上收。四把椅子最后变成四个很小的小块,小得能并排收进凌雨菊的口袋里。六件东西都齐了。四姐妹回到美琪家的阳台上。凌雨梅把折叠床的小方块拿起来,在客厅空处展开。床落下来,不大,刚刚好。四姐妹今晚就睡这一张床。凌雨竹把折叠餐桌和四把椅子也展开。桌子靠墙,椅子围在桌旁。不占地方,却能装下四个中华姐妹。这是她们自己的东西。自己用的。美琪、美雪、小蓝、小千都不动。小千要坐,就去坐美琪家的椅子。自己的东西,自己用。天还没亮。凌雨兰走进厨房。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进去。凌雨兰只叫了小蓝一个人。“我们比一场。”凌雨兰说。小蓝醒了。她站在客厅边,看着那张新出现的折叠床和桌椅,没多问。她只问:“比什么?”“做饭。”凌雨兰说,“用魔法。家常菜。不是一道,是很多道。现在还没亮。等天亮,正好可以吃。”小蓝点头:“好。”两个人进了厨房。凌雨兰先动手。她一个人。锅自己浮起来,菜刀自己动。蒸锅冒白气,油锅起小泡。一盘一盘菜从她手里端出去。小蓝也不慢。她绑起长发,用魔仙棒一点,碗碟自己排好。她炒的是几样拿手家常菜。可是凌雨兰做得太多了。她像不会停。最后端上桌的,远看像满汉全席。不是一道菜,是一片菜。有热有冷,有荤有素,有汤有饭。厨房里全是香。小蓝做完最后一道,放下魔仙棒,笑了:“我输了。”“只是这一次。”凌雨兰说。天亮了。这里没有太阳。这也不是中华魔仙界的人界,而是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彩虹心石世界,应该有恒星。恒星白天带来光明,卫星在黑夜里带来微弱光明。没有太阳这个词。只有恒星,只有卫星。它们和人界互相需要,互相照应。恒星升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上。家人都起来了。凌美琪、凌美雪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一屋子菜,都愣了。她们的父母也起来了,站在客厅里看了好一会儿。小千最后起来,揉着眼睛走到桌边。两桌饭。一桌是小蓝、凌美琪、凌美雪,还有她们的父母,以及小千。五个人围在一起,吃小蓝做的家常菜。凌美琪她们的父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千坐在美琪旁边,吃得很香。另一桌,是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四姐妹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围着自己的折叠餐桌。桌上摆着凌雨兰做的那些菜。她们吃自己的。桌子是自己的,椅子是自己的。都是自己审判出来的东西。吃完以后,凌雨梅把折叠餐桌折起来,收进口袋里。四把椅子也折起来,各自收好。折叠床折成一个小方块,被凌雨兰放进衣袋里。客厅空了出来,一点不占地方。这就是她们的东西。用的时候展开,不用就收进一厘米大小的口袋。凌美琪站在窗边,忽然说:“今天恒星好亮。”凌美雪接了一句:“一直都是这么亮。”小千抬头看窗外。她没有看见太阳,只看见一片很白的光。她不觉得奇怪。她从小生活的魔仙堡本来就没有太阳。只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里的光,比她想象中还要远,还要安静。凌雨兰收拾好自己的餐具,走到客厅中央。四个苗族姐妹并排站着。“今晚还睡这里吗?”凌美雪问。“睡。”凌雨兰说,“我们的床还在。”“在哪儿?”凌美琪到处看。“在口袋里。”凌雨菊说。凌美琪和凌美雪笑起来。小千也笑了。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今天早上这顿饭,像把所有人都装在了一起。恒星没有落下来,卫星也还没有升起来。可这里已经很亮了。亮得刚刚好。 三十三、入学与课桌椅 凌晨一点到五点之间,四姐妹没有再出门。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只是躺在自己的折叠床上,闭了一会儿眼。四点钟,她们准时起来。没有开大灯,只借客厅里一点极暗的夜光,轻手轻脚收拾自己。凌雨兰把四把折叠桌椅收好,凌雨梅把折叠床折成小方块,放进口袋。屋子里很静。五点整,凌雨梅把凌雨竹和凌雨菊叫起来。凌雨菊揉着眼睛,小声问:“走了吗?”“走了。”凌雨兰说。凌美琪和凌美雪也起来了。小千赖了两分钟,被凌美雪从被子里拉出来。六个人挤在门边换鞋。小蓝站在门口,把三明治和几盒牛奶塞进她们的书包。“考试别慌。”小蓝对小千说,“你能过。认真写就行。”小千点点头。学校不远。六个人走到的时候,天才刚亮。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没有太阳,只有一颗很远的恒星。恒星一升起来,整个街道就亮了。凌雨兰她们走在光里,影子拉得很长。学校门口已经有人。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小千是新生,要参加入学考试。小千的课桌由学校提供,这是凌美琪和凌美雪早就跟老师说好的。其他三个人,也是以转学身份来的,跟着一起考。考试分成三间教室。卷子不难。人界的基础课程,她们都会。凌雨梅和凌雨竹写了没多久就出来。凌雨菊出来得慢一点,因为她总在检查。小千最后出来,手里还抓着半截铅笔。“过了?”凌美琪跑过来问。“过了。”凌雨竹说。“我也过了。”小千说。老师把几人分好班。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小千,全部和凌美琪、凌美雪一个班。六个人走进同一间教室。教室里已经很亮。恒星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都照成浅黄色。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课桌是空的。椅子也是空的。书包没地方放。储物柜也没有。“现在可以了。”凌雨兰没有进教室。她站在教室门口,只往里看了一眼。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互相看看。凌雨菊小声说:“我们回去一下。”凌雨兰点头。她没有动。教室里还在正常上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东西,同学们都在说话。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凌雨梅抬起手。法术之力,修真界。时间冻结。教室里的一切都停住了。老师捏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粉笔灰也停在空中。有同学刚张开嘴,声音没出来。凌美琪、凌美雪、小千也停住了。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不再动。整个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按住。科技界无法冻结时间,魔法界只能开时空之门。法术才行。她们用的就是法术。时间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然后凌雨梅取出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盒子在冻结的时间中显得更黑,像一块吸光的石头。三姐妹手拉手,凌雨梅低声念出咒语:“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呼巴拉——进入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盒子发出极暗的光。三道光从教室里消失。再出现时,三人已经站在中华魔仙界的审判空间。十个日本女孩已经被提出来了,并排停着,像十张被风定住的旧纸页。凌雨梅走到第一个女孩面前。“田中真理子。”凌雨梅举起魔法棒,念出审判咒:“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课桌。”光落下。田中真理子变成一张课桌。桌面平整,抽屉不大。桌子落在审判空间里,四条腿立得极稳。凌雨竹走到第二个女孩面前。“佐藤光。”“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课桌。”第二张课桌。凌雨菊走到第三个女孩面前。“铃木萤。”“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课桌。”第三张课桌。三张课桌并排浮着。这是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三个人的。小千不用。学校已经给小千提供了一张。凌美琪和凌美雪也有自己的。“课椅。”凌雨梅说。“高桥千夏。”“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课椅。”第一把课椅。“小林实。”“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课椅。”第二把课椅。“加藤由纪。”“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课椅。”第三把课椅。三把课椅落下来。它们是配课桌的。一张课桌,一把课椅。和折叠椅不一样。折叠椅是配折叠餐桌的。折叠餐桌配四把椅子,那四把是餐桌椅。现在这三把,是课桌椅。“书包。”凌雨竹说。“伊藤静。”“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书包。”“渡边雪。”“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书包。”“中村若叶。”“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书包。”三个书包浮起来。颜色很干净,一个深灰,一个浅灰,一个灰白。书包是她们的。三姐妹一人一个,不多不少。“最后,储物柜。”凌雨菊说。“松本薰。”“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储物柜。”一个储物柜出现了。柜子分三层。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共用。小千有学校的柜子。美琪美雪也有自己的。十件东西,十件全齐。三个课桌,三把课椅,三个书包,一个储物柜。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十个日本女孩,变成十件东西。日本女孩还没有审完。还有很多很多。这一次,只是审了她们需要的那十个。三姐妹没有停留。她们重新站在一起。凌雨梅取出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又念了一次咒语:“巴啦啦能量——我以中华之名——呼巴拉——进入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三道光再次从审判空间里消失。再出现时,三人已经回到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时间还冻着。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还停在粉笔灰没落下来的那一刻。三道光重新出现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站回原位。凌雨竹抬了抬手。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粉笔灰落下去。老师继续写字。同学继续说话。凌美琪和凌美雪正低头翻书。小千在看窗外。没有人发现。现在,三张课桌已经安在了教室最后一排。三把课椅也放好了。三个书包放在课桌下面。一个储物柜靠着墙,不声不响。它们就像本来就该在那里。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坐下去。椅子不高不矮,刚刚好。课桌不小不大,刚刚好。书包不重不轻,刚刚好。储物柜不显眼,刚刚好。老师点完名,开始上课。听人界老师讲课,本来就是科学之力、科技之力。这不是她们额外去做的一件事。人界的课程,人界的课堂,人界的学习方式,本身就是科学之力、科技之力的一部分。四姐妹坐在这里,就是在使用三界力量中的科学之力。不是以后才用,是现在就在用。凌雨梅和凌雨竹听得很认真。凌雨菊偶尔记一点东西。小千偷偷回头,对凌雨菊笑了一下。凌雨菊也笑了。凌雨兰还站在门口,没有走。她不进教室,也不考。她就站在那里,像看一群刚刚学会自己上学的孩子。恒星升得更高了。人界科技水平太落后,做不到维度冻结,也做不到时间冻结。可法术可以。法术不止能停,还能让该出现的东西出现。课桌椅已经出现了。书包已经出现了。储物柜已经出现了。三姐妹已经坐下了。她们在听讲。这是在用科学之力、科技之力。时间冻结是用修真界法术之力。来往不同世界,用巴啦啦能量。审判日本女孩,也用巴啦啦能量。但现在,她们只是在听老师讲课。这不是无关紧要的事。这就是科学之力。是她们三界之力中的一种。上课。下课。再上课。上午还长。只有恒星照着这间教室,照着六张不同的课桌,照着六个女孩慢慢低下去又抬起来的头。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8 三十四、晨读与缺名五点整。恒星刚从天边升起。彩虹心石世界的人界没有太阳,只有恒星。 白天靠恒星,夜里靠卫星。这个常识,初一三班每个学生都知道。校门已经开了。 凌美琪和凌美雪走在前面。小千被凌美雪拉着,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跟在后面,各自背着新书包。 书包里放着笔、本子和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初一三班在二楼。六个人进教室的时候,灯已经亮了。 老师还没来。早到的学生有的在翻书,有的趴在桌上补觉。凌雨梅走到最后一排,在自己的课桌前坐下。 凌雨竹在她旁边,凌雨菊靠墙。三个书包整整齐齐地放进抽屉。四个男孩几乎同时进了教室。 陈不疑最先走进来。他比教室里大多数学生都高一点,眉眼不冷,但也不热。 他十四岁,是四个男孩里最大的。他的情人凌雨兰今年二十岁,没有进学校。 她在很远的地方,可她的神识一直落在初一三班这间教室里。林拍云跟在陈不疑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很旧的水壶。 周卡阳没背书包,两手插在裤兜里。赵松野最后一个进来,鼻梁上架着一副极普通的眼镜。 他们坐在靠窗那一排,陈不疑在最后,赵松野在前面,周卡阳和林拍云各坐一边。 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四个男孩和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一样,都是中华魔仙界的人。 四姐妹代表地道。四个男孩代表地道中的巫界光明。他们是一家人。五分钟后,老师来了。 “新同学都到了吧?”老师在讲台前站定,扫了一圈, “好,开始早读。”晨读开始。凌美琪翻出课文,读得很大声。凌美雪跟在后面,声音细一点。 小千趴着,把书竖在面前,半张脸躲在后面。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在读。 凌雨梅读得快,凌雨竹读得稳,凌雨菊读几句就抬头看窗。凌雨菊第四次抬头看窗时,袖口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凌雨兰的神识。 “都在了。”凌雨兰说。凌雨菊的手指在课本上轻轻一停。凌雨梅和凌雨竹也没有回头。 “先补几个名字。”凌雨兰的神识极轻,极准,只落在这三姐妹能听见的地方, “当年我们先审了五个日本女孩。第一个,高桥樱花,化成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剩下四个,铃木兰,化成我的魔法棒。田中芽衣,化成梅的魔法棒。佐藤美咲,化成竹的魔法棒。井上小春,化成菊的魔法棒。”凌雨菊手腕轻轻一翻。 那根棒子从袖口里露出半寸,又缩回去。就是那根。井上小春。 “这五个名字,以前没有记全。”凌雨兰说, “今天补在这里。现在继续读。”凌雨梅翻了一页书。凌雨竹把书角折了一下,又抹平。 五个名字像五粒极小的火星,落进四个人的记忆里。高桥樱花,铃木兰,田中芽衣,佐藤美咲,井上小春。 她们都曾是入侵者的后代,后来成了中华魔仙界地道法宝的一部分。名字不会消失。 审判已经完成。只是直到现在,它们才被念出来。凌雨兰的神识停了一下,又继续,语气比刚才慢,像在给三个妹妹重复一件极重要的事。 “你们再记一遍。魔仙负责的,是地道审判。审判的是地魂。三魂七魄,灵魂是天魂,觉魂是地魂,生魂是人魂。七魄是喜、怒、哀、惧、爱、恶、欲。我们每一次审判日本女孩,念的都是地道审判咒。我用的是后土之名,你们用的是三大阎王之名。审的是她们的地魂。审过之后,地魂化器。她们才变成了棒、变成了盒、变成了桌、变成了布。”凌雨梅的手指在课本上轻轻一动。 凌雨竹没有抬头。凌雨菊把手从袖口移开。 “所以魔仙不审七魄。”凌雨兰说, “审七魄的是巫医。巫医使者才是审万物之力、审七魄的人。我们是魔仙,只管地道和地魂。巫医是另一条线。他们审七魄。两边合在一起,才是中华魔仙界完整的审判体系。”凌雨菊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以前她只是会念咒。现在她更清楚,念出来的每一句咒语,都在审一个人的地魂。 她手里那根由井上小春化成的魔法棒,不是普通的一根棒子。那是一个人的地魂被审完之后,留下的形状。 “还有两个名字。”凌雨兰说, “桥本绫乃,森川芽衣。她们是上一批漏在记录里的。凌晨的时候,你们不是回去过吗?就是那一次。”凌雨菊想起了。 凌晨一点到五点之间,她们确实回去过。那时天还没亮。四个人在凌美琪家的阳台上,凌雨兰取出地阴之盒。 她们回了一趟中华魔仙界的审判空间。十个日本女孩排成一排。其中八个变成了课桌、课椅、书包、储物柜。 还有两个,就是桥本绫乃和森川芽衣。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都记得。 那时候时间冻着,教室里粉笔灰停在半空,凌美琪、凌美雪、小千都还没醒。 审判结束,其余八件东西收好。只有桥本绫乃和森川芽衣变成的布料,凌雨兰没有收。 “她们变成布料了。”凌雨兰说, “布料自己会找人。它不贴,也不包。它只是钻进去。钻到凌美琪和凌美雪今天穿的衣服里。一穿上,就融进肉身。不是贴在小千身上。小千身上有紧箍咒。紧箍咒记录她所有的思维、习惯、行为。布料再把这些,在你们眼里变成画面。这是主机和屏幕。”凌雨菊想起来了。 那天早上,凌美琪先穿的衣服,凌美雪后穿。布料入衣,谁都不知道。 连凌美琪自己也没感觉。只有四个姐妹知道。 “她们不知道。”凌雨梅轻声说。 “不知道。”凌雨兰说, “小千更不知道。她身上那个紧箍咒,本来只是记录。现在布料一穿,记录就有了显示。等以后你们看见什么,就知道小千在想什么。不是偷听她说话。是她心里那些不能说的事,会变成极淡的画面,从布料里渗出来。你们看得到。凌美琪和凌美雪看不到。”凌雨竹低声问:“小千以后会不会知道?” “暂时不会。”凌雨兰说, “等她长大。等她找到妈妈。有些东西,不用瞒一辈子。”凌雨菊没有再问。 她知道,那些布料已经和凌美琪、凌美雪穿在一起了。就在前面三排,凌美琪还在读课文,凌美雪还在跟读。 两个人的衣服里,已经多了一层极薄极轻的东西。那是两个日本女孩化成的。 她们会替凌美琪和凌美雪看见小千的心。 “现在。”凌雨兰的声音忽然变轻了, “巫神使者也到了。”凌雨梅的课本没有动。凌雨竹的笔在纸边停了一下。 凌雨菊慢慢地,把鞋带系好。 “水灵,土灵,火灵。”凌雨兰说, “三个。离学校不远。还没进校。他们不是学生。他们只在下风口等着。” “他们看不见你们。也看不见巫医的人。”凌雨兰继续, “巫神之力是单系魔法。我们是混合力量。他们感知不到我们,我们看得见他们。就这样。别乱。”凌雨梅没动。 凌雨竹也没动。凌雨菊把鞋带系好了。陈不疑坐在靠窗最后。他面前摊着一本极薄的灰皮册子。 他没有读课文。他的神识正和另外三个男孩说话。 “找到了?”林拍云问。 “三个。”陈不疑说, “水灵在旧楼楼上,土灵在楼下,火灵在巷口。” “都没进来。”周卡阳说。 “但他们已经在看小千了。”陈不疑说, “尤其水灵。她看小千的眼神,不像是要靠近,倒像在辨认什么。”赵松野翻了一下书:“小千不知道。凌美琪、凌美雪也不知道。小蓝更不知道。”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19 三十七、手镯与项链午饭后,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有回教室。她们从美琪家出来,拐进附近一条旧巷。 凌雨梅打开地之阴天子八鬼宝之魔仙盒。三姐妹手拉手,念咒进入。再出来时,已经站在中华魔仙界的审判空间。 审判空间很静。凌雨梅抬手,三个日本女孩被提了出来,并排停着。她们不是成年人,是女孩。 三张脸都很小,像还没做完的梦。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各自举起魔法棒。 凌雨梅先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岸本千绘。”岸本千绘在光中缩小,化成一只魔法手镯。 手镯落在凌雨梅腕上,蓝色底,纹路极细。样子与凌美琪、凌美雪的手镯一模一样。 凌雨竹接着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原田铃音。”原田铃音也化成一只魔法手镯,落在凌雨竹腕上。 同样与凌美琪、凌美雪的一模一样。凌雨菊最后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西野久留美。”西野久留美化成一串魔法项链。 项链挂到凌雨菊脖子上,露在衣领外面。样子与小千脖子上那串,几乎相同。 三件东西都佩戴好了。三姐妹走出审判空间,回到人界。手镯和项链都露在外面,没有藏。 像本来就是她们的。下午两点整,上课。初一三班的教室里,学生们陆陆续续坐好。 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回到最后一排。凌美琪和凌美雪在中排。小千坐在凌美雪旁边。 四个巫医男孩已经坐在靠窗那排。下午的课是数学和语文。凌雨梅控着分。 凌雨竹控着分。凌雨菊也控着分。她们早已进入学校,分进初一三班。 正因为已经在这个班,才更需要控分。不能考得太好,也不能考得太差。 必须一直保持一个普通初一学生的水平。太高会引人注意。太低也会。 控分不是入学时做一次就完了,是在这个班里每一天都要做。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一样。 他们在靠窗那排,安安静静地做普通学生。没有一个人会把答案写得太好,也没有一个人会交得太早。 可凌美琪和凌美雪不一样。老师把上次的单元练习发下来。凌美琪先看自己的。 分数和凌美雪完全一样。一分不差。她愣了一下,扭头看凌美雪。凌美雪也正看她。 “我们一样。”凌美琪小声说。 “嗯。”凌美雪看着分数, “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凌美琪以前成绩不好。这次却和凌美雪一样。 不是抄的。是她自己一道题一道题做出来的。那些平时记不住的东西,今天在脑子里很稳,像被谁轻轻按住了。 她没有忘。咒语也没忘。今天上午美琪还怕自己在关键时刻又忘记变身咒语。 可这次没有。她一句都没忘。凌美雪也有点不一样。她拿起笔,在练习本背面随手画了几下。 以前她不会画。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可今天她的手很稳,线条很顺。 几笔下去,居然画成了一朵极小的花。凌美雪自己都停了一下。她以前没有这个本事。 凌美琪的绘画天分,像借了一点给她。副作用开始了。不是记忆消失。 不是本性改变。是姐妹两个人的优点在慢慢靠近。凌美琪的学业变好了。 凌美雪的绘画也变好了。两边同时往对方那里补。林拍云说过,这是未知副作用。 现在只是开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还没人知道。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都看见了。 凌雨菊用神识说:“副作用来了。” “嗯。”凌雨竹传音, “暂时是互补。不是坏事。”凌雨梅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魔法手镯。 又看看凌美琪、凌美雪的手镯。三双手腕上,蓝的、粉的,和她们的叠在一起。 不是冒充。是地魂审判化出来的东西。露在外面,谁都能看见。可只有她们三个知道,这是从三个日本女孩身上审下来的。 凌雨菊也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魔法项链。小千的项链在衣领外,她的也露着。 两串项链并排出现,像同一个款式的两件。小千不知道。她正低头看自己的练习本,耳朵有点红。 数学她不是太会,但比以前好一点了。她不知道自己脖子上那串东西,和凌雨菊那串是一模一样的来路。 下午的课继续。两点半以后,另一节课开始。恒星从窗户照进来,把教室切成亮的一半和暗的一半。 凌美琪坐的那边亮一点,凌美雪坐的那边暗一点。两个人的影子在课桌上叠起来。 放学时间在五点到六点之间。快到五点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作业。凌美琪把作业抄下来,抄得很快。 她以前会漏,会错行。这次没有。凌美雪也写完了。她旁边还放着一张很小的画,画的是窗外那棵树。 画得不好看,但已经比从前强了。 “你画的?”凌美琪看见那张画。 “随手。”凌美雪说, “不知道怎么就画出来了。” “挺好的。”凌美琪说, “以后你教我数学,我教你画画。” “好啊。”凌美雪笑了。凌美琪也笑了。她没再说分数的事。有些事情,她们还不明白。 可她们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不是痛,不是麻。 是两个人好像更近了。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们的优点和缺点轻轻换了一下位置。 放学铃响了。五点四十分。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去。凌美琪、凌美雪、小千一起走。 小蓝在校门口等。彩虹鸟停在她肩上,已经能站稳了。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跟在后面。 凌雨梅露着手镯,凌雨竹露着手镯,凌雨菊露着项链。三个人走在一起,像三个最普通的初一学生。 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另一条路走了。四个男孩的背影在学校门口分成两拨。 谁也没回头。恒星已经往西斜了。人界要入夜了。凌雨兰的神识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副作用已经开始了。先这样。你们看好小千,也看好美琪和雪。”凌雨菊用神识回:“知道了。”凌雨梅把滑到腕上的手镯往上推了推。 凌雨竹也摸了摸自己的。凌雨菊的项链在领口外轻轻晃了一下。三样从日本女孩身上审下来的东西,此刻都戴在她们身上。 不是贴身的秘密,是露在外面的东西。像这个学校里的手镯和项链一样普通。 可它们不普通。它们是地魂。是三个日本女孩地魂审尽之后,留下来的形。 现在它们挂在三个中华女孩身上,和凌美琪、凌美雪的手镯并排,和小千的项链并排。 没人分得清。也没人会去分。回家路上,恒星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 梦还在继续。程律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20 三十八、良性放学以后,恒星已经往西边斜下去。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人界没有太阳,只有恒星。 白天靠恒星,夜里靠卫星。这些常识,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都知道。 凌美琪、凌美雪、小千跟着小蓝回家。彩虹鸟停在小蓝肩上,羽毛比早上顺了一些。 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有立刻跟回去。她们说要去附近买点东西。 凌美琪问:“要不要我们等你们?” “不用。”凌雨梅说, “你们先回去。”凌美琪和凌美雪没有多问。小千回头看了凌雨菊一眼。 凌雨菊冲她摆摆手:“先走,我很快回来。”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另一条路走了。 看起来不像同路。学校门口的人流很快把他们冲散成四个普通学生。七个人在校外一处旧公园碰头。 不是聚在一起。凌雨梅坐在东边的长椅上,凌雨竹在花坛边,凌雨菊在秋千上。 陈不疑靠在灯柱下,林拍云站在树后,周卡阳蹲在台阶上,赵松野坐在石凳上。 七个人彼此隔着几步,谁也不看谁。他们的对话只在神识里进行。 “副作用出来了。”凌雨梅说。 “良性。”赵松野说, “暂时可以放心。”凌雨竹看着远处,神识传过去:“我和梅、菊之前一直担心副作用不是良性。现在看来,方向是好的。凌美琪的学习成绩和凌美雪完全一样。凌美琪也没有再忘记咒语。凌美雪的绘画变好了。” “这算什么?”周卡阳问。 “同卵双胞胎。”林拍云说, “我是巫医。我看得多。同卵双胞胎,有点类似于克隆人。基因、思维、能力完全一样。只有指纹、脚纹、声纹不同。” “那她们会变成那样?”凌雨菊问。 “不会。”林拍云说, “我只是借这个来解释。她们的情况只是向那个方向靠近。不是真的成了同卵双胞胎。”凌雨梅把话接过来:“所以副作用不是恶性。但它也不是因为魔法体系完善与否。你们记住,副作用与完善无关。真正的原因只在一点:凌美琪和凌美雪不是中华血脉。她们是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人界的人。人类药经过巫医处理,对中华人民孩子完全有效。对她们,就有副作用。小千不是人类,也没有受伤,所以不需要用药。我们更不用担心。这就是血脉之分。” “和我们用不用控分没有关系。”凌雨竹说, “控分是我们自己的事。副作用是美琪和雪的事。两条线。”陈不疑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才开口,神识像从很深的水底浮起来:“天庭没有人。”凌雨梅沉默了一下。 “人道没有出现。”凌雨兰的神识这时也落了下来,从极远的地方,混进他们七个人之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人道负责封神。封圣人,封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人道没出现,封神就没有开始。所以天庭空着。” “圣人也缺失。”凌雨兰继续说, “后土是地道圣人,不是天道圣人。天道圣人应该有九名。现在还没有凑齐。第一批凌雨萱、凌雨薇已经成为天道圣人。九减二,还差七个。” “所以不是天庭不做事。”林拍云说, “是能坐上去的人还没有到。” “修真界的天庭也管这里吗?”凌雨菊问。 “同一个天庭。”凌雨兰说, “但地点不同,职责就不同。修真界天庭管三界:天界、地界、人界。地界就是地道地府。人界包括武道、异能、超能力、特殊能力等等。在修真界,天庭管三界。在中华魔仙界,天庭只管星际秩序。不是两个天庭,是一个天庭,只是落在哪里,就按哪里的规矩管。现在魔仙堡下沉,发生在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不在中华魔仙界的星际范围,所以中华魔仙界的天庭不出手。” “地府也一样。”凌雨梅说, “同一个地府。在修真界,地府审三魂七魄,把该死的人化成牛头马面阴差。在中华魔仙界,地府负责等魔仙化为天地一部分之后,重新汇集能量。有用的进入天地循环。没用的,公正公平审判。地方不同,做法不同。” “我们的审判咒语,是一语双关。”凌雨竹说, “‘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某某’。这句话,同时以修真界地府之名和中华魔仙界地府之名审判。一次审判,两个结果。” “对。”凌雨菊说, “那些日本女孩,在修真界地府化成阴差。在中华魔仙界,化成了我们的魔法工具。手镯,项链,盒子,桌子,椅子。都是这样来的。”陈不疑把册子从袖口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所以那句咒语不能少一个字。少了,就只审一边。只审一边,结果就不完整。”凌雨兰的神识轻轻压下来:“现在知道就好。这章不审。今天只把话说明白。剩下的事,回去再说。”七个人在公园里又坐了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恒星又低了一点,影子拖在地上,像几道很淡的墨。凌雨菊从秋千上下来。 凌雨梅从长椅上站起。凌雨竹把鞋底上的草叶蹭掉。 “美琪和雪还在家里等我们。”凌雨菊说。 “走吧。”凌雨梅说。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从各自的位置站起来。 他们朝不同方向走。没有说再见。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回到凌美琪家时,天已经开始暗了。 卫星还没升起来,恒星已经快沉下去。凌美琪和凌美雪坐在桌前写作业。 小千也趴在旁边。小蓝在厨房里热汤。彩虹鸟站在窗台上,眼睛半闭。 “回来啦。”凌美雪抬头。 “买了什么?”凌美琪问。凌雨菊从口袋里摸出三支铅笔,放在桌上:“一人一支。”凌美琪拿了一支。 凌美雪也拿了一支。小千把那支粉色的抓在手里,翻来翻去看,又放下。 “快写作业。”小蓝从厨房里喊。凌美琪和凌美雪继续写。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们的作业早就写完了。但她们还是摊开本子,慢慢写。像三个再普通不过的初一学生。 卫星慢慢升上来了。很淡,很轻,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凌雨菊忽然用神识说了一句:“副作用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凌雨梅回她, “先看着。林拍云没说,也不用问。不是所有答案今天都有。”凌雨菊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人界的夜晚来了。很静。只有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的声音。 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梦还在继续。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21 三十九、酸梅巫神天龙向魔仙堡宣战。消息传到人界的时候,小蓝正在厨房里热牛奶。 凌美琪、凌美雪、小千坐在客厅写作业,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在。 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没有来。他们四个已经正式向巫神官宣战,人留在了外面。 小蓝把牛奶端出来,只说了三个字:“开战了。”凌美琪放下笔:“那我们更要快一点收集正能量。”凌美雪点头。 小千没说话,只抬头看小蓝。凌雨菊用魔法传音说:“按之前说的做。假装心急要收集正能量。剩下的,看水灵怎么动。”魔法传音不是神识。 它是公开的,像在空气里轻轻推了一下,对方也能接住。凌美琪、凌美雪、小千都听见了。 凌雨梅和凌雨竹也听见了。第二天上午,凌美琪、凌美雪、小千果然在学校附近遇到了一个捡破烂的老婆婆。 她拖着一只很大的编织袋,腰弯得很低,走路很慢。凌美琪一看,立刻跑过去:“婆婆,我帮你。”凌美雪跟上去:“我们也帮。”小千站在原地,像在犹豫。 凌雨梅用魔法传音说:“小千,帮。”小千就跑过去了。三个人围着老婆婆,一个提袋子,一个扶胳膊,一个捡起掉在地上的纸盒。 结果没走几步,纸盒散了一地,编织袋也脱了线。越帮越乱。老婆婆连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凌美琪急得脸都红了:“没关系,我们重新捡。”凌美雪小声说:“别抢了。婆婆说不用,就是不用。”小千蹲在地上,把纸盒一个个叠好。 凌雨菊在不远处看着,用魔法传音说:“不要太顺。太顺了不像。”三个人听着,动作慢下来。 凌美琪故意把一只塑料瓶放错地方,凌美雪又把它放回去。小千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凌雨梅传音:“差不多了。回学校。”回学校以后,大家想出一个办法:让同学捐旧物,转赠给老婆婆。 小曼从家里拿来三张黑胶旧唱片。唱片很旧,封套都泛黄了。小曼说:“这是我爸爸的珍藏。他说放着也没用,就让我拿来了。”凌美琪、凌美雪、小千满心欢喜。 凌雨菊传音:“先收下。等小曼反悔。”果然没两天,小曼跑来找他们:“那三张唱片得还给我。我爸爸发现不见了,正在家里发火。那是他的收藏,不是旧物。”凌美琪、凌美雪、小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唱片早就送出去了。三个人只好按凌雨梅的指引,假装 “只好四处找寻老婆婆”。他们找了很久。最后在城西一条旧巷里看见了那个老婆婆。 她还是拖着编织袋,背比上次更弯。三个人跑过去。老婆婆看见他们,笑了笑,说:“去我那里坐坐吧。”木屋在巷子深处。 屋很小。老婆婆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屋里堆满旧报纸和纸箱。小千忽然觉得不对。 她回头,凌美琪不见了。再一转头,老婆婆正在笑。那笑容很怪。 “你是水灵。”小千说。凌美雪已经想拿手镯。小千也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可是门忽然关上了。木屋里黑下来。水灵不再装。她站直了身体,黑气从脚底漫起来。 “我奉命带你们回去。”水灵说。凌美雪和小千同时念了变身咒。蓝光和紫光在木屋里撞开。 水灵一挥手,黑气把他们压到墙边。小千的魔法和凌美雪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强挡住。 水灵朝小千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她看着小千,像又看到了什么很旧的东西。 她没有下手。小蓝就在这时赶到。她的魔仙棒穿过木门,一束光把水灵逼退。 水灵没有恋战。她转身从后窗翻出去,黑气很快散了。可是凌美琪不在了。 凌美雪急得直叫:“美琪呢?美琪呢?”小千看见地上有一颗酸梅。那酸梅在动。 一下,一下,像在跳。小千蹲下去,把它捧起来。 “美琪?”小千叫了一声。酸梅跳得更厉害了。雪菲菲来了。她是魔仙世界的智慧精灵,也是魔仙百宝书的守护者。 她绕着酸梅飞了一圈,说:“不用猜了。这是凌美琪。水灵用魔法把她变成了酸梅。”众人七手八脚把酸梅放在桌上。 小千念咒语,凌美雪念咒语,小蓝也举起魔仙棒。三道光合在一起。酸梅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然后忽然变大,变回凌美琪。 她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凌美雪扑上去抱住她,哭得很大声。凌美琪被她抱着,愣了一会儿,说:“我没事。我就是……我不怕酸了。”凌美雪哭得更凶了。 凌雨菊、凌雨竹、凌雨梅一直站在门外。她们没有进去。凌雨菊用魔法传音说:“该闪了。”话音刚落,彩虹宝盒里轻轻闪了一下。 不是亮。是闪。关爱、勇气、智慧三颗心石同时动了动。三种能量已经进入宝盒。 只一点点。不多。但方向对了。凌雨梅传音给里面的人:“酸梅是水灵变的。美琪不怕酸,是副作用。心石已经记下了。今天到这里。”凌美琪抹了抹凌美雪的眼泪。 小千把那颗已经不会动的酸梅捡起来,看了一会儿。不是酸梅了。只是一颗很普通的果子,表皮皱皱的,像被谁握过很久。 小蓝把几人带出木屋。巷子外面,恒星还很高。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人界没有太阳。 白天靠恒星,夜里靠卫星。现在还没到夜里。雪菲菲在半空转了一圈,说:“下回别让我这么赶。我可是魔仙百宝书守护者,不是你们的保姆。” “知道啦。”凌美琪说。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走在最后。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的消息从远处传来。 他们四人已经和巫神官的人交过一轮手。林拍云说:“水灵退回来了。她没对小千下手。巫神官没说什么。巫神天龙在等下一次。”陈不疑只说了一句:“继续看。”凌雨菊把胸前的项链往衣领外面拨了拨。 那是西野久留美化成的魔法项链,露在衣服外面。凌雨梅和凌雨竹的手镯也露在袖口外。 三个人走在一起,像三个最普通的初一学生。晚上,凌美琪和凌美雪睡下以后,凌雨菊悄悄问凌雨梅:“心石闪了多少?” “三颗。”凌雨梅说, “关爱、勇气、智慧。都只是闪。正常情况下,心石应该快速充满能量。但由于副作用,再加上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帮助,速度变快,所以才说迅速充满能量。”凌雨菊没再说话。 她躺在自己的折叠床上,看天花板。窗外卫星升起来了,很淡。夜很静。 梦还长。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22 四十、吊桥与小狗回到人界以后,凌美琪、凌美雪、小千重新开始上学。 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人界没有太阳,白天靠恒星,夜里靠卫星。早上的恒星刚升起来,三个人已经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小蓝没有送。她要留在家里准备下一次收集正能量的路线。学校还是老样子。 只是操场上多了一个新的体育老师。他很高,眼神很尖,第一堂课就让全班绕着操场跑十圈。 凌美琪跑得满头汗,凌美雪跑得脸发白,小千落在最后。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混在队伍中间,速度不快不慢,像三个最普通的学生。 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一样。控分不是只控考试,跑步也在控。 他们不能跑得太快,也不能太慢。下课以后,凌美琪和凌美雪终于认出来,那个体育老师是游乐。 而图书馆管理员,是青青。 “是你们!”凌美琪差点叫出来。 “小声点。”游乐说, “我们是来帮忙收集正能量的。我是体育老师,青青是图书馆管理员。别在学校里叫破。”凌美雪点头。 她很快发现,班里有个叫宇聪的男孩。很瘦,很小,说话声音像蚊子。 体育课跳山羊,他不敢。打篮球,他躲。连回答老师的问题,都低着头。 全班都笑他胆小。凌美琪看不下去。 “我们帮他。”凌美琪说。凌美雪去找了青青。青青在图书馆里,把一本书递给凌美雪:“在里面施个魔法。让宇聪在梦里当一次勇士。”凌美雪按青青说的方法做了。 当天晚上,宇聪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穿着铠甲,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他走过吊桥,穿过黑森林,把一只怪兽打退。醒来以后,他发现枕头边真的多了一块石头。 “勇士之石。”雪菲菲认出来, “这小子心里其实有勇气。只差一个口子把它放出来。”第二天,凌美琪、凌美雪、小千、小蓝带着宇聪去树林里的吊桥。 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不远不近地跟着。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散在更远处。 八个人都用魔法传音。公开传。对方能听见。 “土灵和火灵到了。”凌雨兰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混进来,也是魔法传音, “按计划。让他们自己内讧。”凌美琪指着吊桥对宇聪说:“你走过去。我在后面跟着你。”宇聪两条腿都在抖:“我不过去。” “你昨天不是走过吗?”凌美雪说, “在梦里。” “那是梦。”宇聪说, “现在是真的。”凌雨梅传音:“差不多了。他会跑。让他跑。”果然,宇聪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凌美琪、凌美雪、小千、小蓝走上吊桥。桥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木桥板左右甩,像有人从下面一下一下地拽。 小千差点摔倒。小蓝抓住她。 “是土灵和火灵。”凌雨菊说。 “别急着打。”凌雨竹传音, “等他们内讧。”吊桥晃得更厉害。土灵和火灵在桥下打架。两个人谁也不服谁。 土灵把桥桩推歪,火灵把桥绳烧断半截。他们自己先闹起来,反而让凌美琪、凌美雪和诗诗找到机会跑下桥。 可小千和小蓝还在桥上。凌美琪和凌美雪同时念变身咒。蓝光和粉光亮起来。 两个人跳上吊桥,一人一边,把桥稳住。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有动。 她们站在桥头,用魔法传音喊:“飞鹰来了。小心。”一只很大的鹰从山那边冲过来。 它不抓人,只抓小蓝手里的魔仙棒,还有藏了魔仙宝盒的手镯。小蓝躲了一下,没躲开。 鹰爪一下把两样东西都抓走了。小蓝叫了一声。飞鹰已经飞到半空。宇聪忽然从桥头冲回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抓着那块勇士之石。他举起石头,朝飞鹰砸过去。 石头带着一道光,正打在鹰头上。鹰惨叫一声,松了爪子。魔仙棒和手镯往下掉,落进山谷里。 宇聪也倒了下去。凌美琪和凌美雪扶住宇聪。小千蹲在旁边。山谷下面忽然升起一点彩色的光。 是彩虹鸟。它从山谷里飞起来,爪子里抓着两样东西:小蓝的魔仙棒,还有那个藏了魔仙宝盒的手镯。 它把东西轻轻放在小蓝脚边。雪菲菲飞过去,绕着彩虹鸟转了一圈:“你倒会捡东西。”彩虹鸟叫了一声,像在说,不是捡的,是我正好在下面。 宇聪醒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块勇士之石。石头已经不亮了。但吊桥上的光没有散。 彩虹宝盒里闪了一下。不是亮,是闪。红色的格子轻轻一动。代表勇气的正能量,进去了。 凌雨梅传音:“红色心石启动了。” “只是闪。”凌雨菊说。 “快。”凌雨竹说, “先带宇聪离开。”回学校的路上,凌美琪问凌雨菊:“土灵和火灵呢?” “跑了。”凌雨菊说, “他们内讧。后来发现打不过,就一起跑了。”水灵在很远的地方看着。 她没出手。回到巫神天龙面前,土灵和火灵低头站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水灵站在一边,冷冷地说:“成事不足。”巫神天龙摆摆手:“以后你们听水灵。”土灵和火灵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几天以后,凌美琪、凌美雪、小千又遇到了麻烦。早上出门,一条狗忽然从墙后冲出来,把三个人吓了一跳。 凌美琪刚想拿魔法棒,凌美雪按住她的手:“别在人界用魔法。” “它要咬人。”凌美琪说。 “它没咬。”凌美雪说。狗确实没咬。它只是挡在路中间,冲着他们叫。 到了夜里,狗又来了。它不咬人,也不走,只站在凌家外面,对着窗户吠。 凌美琪、凌美雪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校,被同学笑了一天。 放学以后,凌美琪、凌美雪、小蓝去小区看。那条狗还在。它就蹲在一户人家的门前。 小蓝敲门问。屋里的人隔着门说:“狗主搬走了。这狗不是我们的。”说完就不理了。 凌美琪和凌美雪对看一眼。小蓝叹了口气。小狗忽然跑过来,跟在凌美琪脚边,尾巴一直摇。 “它想跟我们回家。”小千说。凌美琪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那先带回去。明天再想办法。”小狗到了凌家,头一晚还很安静。 第二天半夜,它又吠起来。凌美琪、凌美雪、小蓝全都被吵醒。小蓝追到客厅,看见小狗正冲着窗外叫。 窗外没有人。只有很淡的卫星光。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醒了。她们躺在折叠床上,谁也没动。 凌雨菊用魔法传音说:“来了。”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23 四十二、 无惧 下午放学之前,初一三班的几个同学围在教室后面聊天。有人忽然问:“你最怕什么?”小圆说怕老鼠。小曼说怕黑。宇聪说怕高。小龙说怕他妈妈。大家笑成一团。只有凌美雪没说话。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书。凌美琪凑过去:“你怎么不怕了?”凌美雪没抬头:“不知道。以前怕蜘蛛。现在好像不想怕了。”小龙听见了,说:“蜘蛛?我见过比手还大的。在抽屉里,腿还会动。”凌美雪只是“嗯”了一声。水灵站起来了。她走到门口,回头说:“学校有间密室,能练胆子。想去的人,跟我走。”老师正好进来,听见了,立刻说:“都回座位。哪有什么密室。”水灵没再说话。但小龙、宇聪、小曼、小圆四个人还是偷偷去了。放学以后,他们从楼梯口往下走,拐进旧体育馆后面。密室的门很旧。四个人推开门,里面有一股陈年标本的味道。小圆第一个看见怪物。毛茸茸的,像老鼠又像猫,眼睛很红。小曼看见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走廊,里面有人在哭。四个孩子在密室里乱跑。外面的同学以为他们丢了。小蓝他们来了。凌美琪、凌美雪、小千也跑来了。小蓝先让老师把其他学生疏散,然后带几人进去。密室里只有几个标本架。没有老鼠,没有猫。只有一股很凉的气。“是幻觉。”小蓝说。凌美雪已经走进去了。她看见蜘蛛。很大。比小龙说的还大。整只蜘蛛贴在门口,腿又细又长。凌美雪没有叫。她站在那里,和那只蜘蛛对看。蜘蛛动了一下,朝她迈了一步。凌美雪没动。她知道自己应该害怕。可她心里没有那种感觉。怕蜘蛛这件事,像被谁从身体里摘出去了。水灵、土灵、火灵站在密室最里面。他们本来想等这些孩子被吓晕过去,再收走他们的正能量。可凌美雪没晕。她甚至朝前走了一步。蜘蛛忽然化成烟,散了。“假的。”凌美雪说。小千也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一颗酸梅。她把酸梅递给凌美琪:“给。”凌美琪接过去,看了一眼。她以前最怕酸梅。现在不觉得了。她放进嘴里,咬了一下。酸得眯起眼,但她没吐。“也不怎么样。”凌美琪说。水灵的脸色很不好看。土灵和火灵已经往后退。他们的计划在这里断了。小蓝举起魔仙棒,美琪、美雪、小千也都举起手镯、魔仙棒。三道光从密室扫过去,把三灵逼出门外。他们没有恋战,转身散了。彩虹宝盒里,红色勇气晶石开始闪光。不是亮。是闪光。光一闪一闪,像怕冷的人在慢慢回暖。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一直站在密室外面。她们没有进去。凌雨菊用魔法传音说:“红了。”凌雨梅说:“只是闪。不过它是在自己收。”七色冥花也动了。地三才盒被凌雨梅收在袖中。盒里的七色冥花缓缓吸走密室里的负能量。那些孩子刚才的恐惧、惊慌、互相推搡留下的自私,像一层极淡的灰,被花慢慢吃掉。花不亮。花越来越深。凌美雪从密室里出来。晚风吹过来,她没抖。她以前在这种时候会抖。凌美琪跟在她后面,还在回味酸梅的味道。小千走在两人中间,谁也不看。凌雨菊在后头说:“他们没被吓到。”“对。”凌雨竹说,“因为不怕了。”“这样是不是收得太快?”凌雨菊小声问。“快不是坏处。”凌雨梅说,“还是他们自己站出来的。怕不怕,都是自己的事。上去和蜘蛛面对的人,是美雪。吃下酸梅的人,是美琪。没有别人替他们。”凌雨菊点点头。游乐从另一头出来,说:“这帮家伙也不怎么样。只会吓小孩。”小蓝说:“你刚才不也吓了一跳。”游乐嘴硬:“我是脚滑。”雪菲菲从魔仙百宝书里钻出来,说:“算他们走运。我在书里睡到一半就闻到负能量。还好那两个家伙没躲进来,不然我……”“不然你怎么样?”凌美琪问。“不然我会再睡一觉。”雪菲菲说。凌美雪笑了。小千也笑了。只有凌雨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轻轻落下来:“今天只是开始。黑暗最怕你们没有害怕。它抓不到你们的怕,就只能自己慌。”几个孩子站在学校门口。恒星下去了。卫星还没升。天是青灰色的。风里有树的味道。程律在画面外,静静看着。这一晚,心石只闪了红。七色冥花重了一点。没有人知道还要多久。但每个人都看见,凌美琪和凌美雪已经没有恐惧了。她们没有丢失什么。她们只是不再怕了。而这份不怕,还会继续往前走。 四十三、心石闪动 母亲节快到了。凌美琪和凌美雪偷偷在房间里做礼物。她们不让凌妈知道。小千坐在客厅,看她们把门关紧,什么也不说。小千不说话,可凌美雪能感觉到她。不是猜。是从身体里浮上来的一点点情绪,像有人在她心口轻轻画了一下。她知道小千也想做礼物。可小千没有妈妈。所以小千只会坐在这里,装成不在乎。凌美琪也在那一瞬间抬起了头。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她们都知道。可她们不知道这种知道从哪里来。就像衣服里藏着一层极薄的纸,纸上一笔一画写着小千现在有多难过。“小千。”凌美雪走过去,“你要不要一起做?”小千愣了一下:“我没有要送的人。”“你先做。”凌美琪说,“做完再想送谁。反正母亲节,老师只说带礼物回去。又没说一定要送给妈妈。”小千低头想了一会儿,点头。她们给了小千几张彩纸和一盒水彩笔。小千做了一只很小的纸鸟。蓝的。翅膀能轻轻动一下。她做得很慢。凌美雪没有再问。凌美琪也没有。她们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偶尔用眼角看小千一下。星期一,老师让同学把礼物带回学校展示。小千把纸鸟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小曼、芬芬、芳芳都围过来。小千看他们,没有躲。课间休息的时候,所有礼物都被破坏了。纸鸟的翅膀被扯断,其他同学的手工也散了。教室里乱成一团。凌美琪和凌美雪同时感觉到小千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冷很冷的空白。小千站在自己桌前,一句话也没说。“不是小千。”凌美雪说。“我知道。”凌美琪说。老师问是怎么回事。凌美琪摇头。凌美雪摇头。小千也摇头。老师让先上课。小千还站着。凌美雪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下课再说。”小千把手抽出来。她没有跑。她只是回到座位上,把断掉翅膀的纸鸟放进抽屉。凌美菊坐在最后一排,用魔法传音说:“水灵干的。”凌雨梅回:“知道。礼物是引。让她去小河。小千会去折纸船。”果然,放学后小千一个人去了公园的小河边。她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白纸,折成很小的纸船,一只一只放进河里。凌美琪和凌美雪跟到河边。她们没有上前,只远远站着。水灵出现了。她穿着和同学们差不多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她靠近小千,说:“怎么一个人呀?折纸船干什么呢?”小千没有抬头:“想折。”“我知道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水灵说,“就在前面。有会发光的花。你去不去?”“我不去。”小千说。“去嘛。”水灵往前走了一步,“就我们两个。你不想妈妈吗?那里也有一种花,能让人看见很远很远的人。”小千的手指停了一下。凌美琪和凌美雪远远地听见了。她们心里同时一紧。凌美雪刚要跑过去,被凌美琪拉住。凌美琪小声说:“再等等。”小千说:“我不去。”“你不想见你妈妈?”水灵说。小千把一只纸船放进水里,说:“想。但我不到处跟人走。我要等妈妈来找我。如果她还想见我,她自己会来。”水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神秘声音没有出现。游乐没有来。因为这次没有误会。只有小千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她心里一直想找妈妈。她原来不回去,也是因为这个。凌美琪和凌美雪走过去了。她们站在小千旁边。凌美雪说:“走吧。天晚了。”水灵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小千蹲在河边,又放了一只纸船。凌美琪也蹲下,帮她把最后一只纸船放进水里。凌美雪说:“你找妈妈,我们都知道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小千忽然哭出来。不是大哭。是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边哭边说:“我不是不想回魔仙堡。我是想找她。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只记得她有一头很长的黑发。连脸都不记得了。”凌美琪没说话,只是抱住她。凌美雪把手放在小千背上。小蓝的彩虹宝盒闪动起来。很轻。不是亮,是闪。代表怜悯的那颗心石动了一下。能量进去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满一点。凌雨菊、凌雨竹、凌雨梅站在远处的树下。她们都看见了。凌雨菊说:“更大了。”凌雨竹说:“因为不是误会以后才理解。是一开始就陪着。怜悯就深了。”凌雨梅望着那三个蹲在河边的孩子,说:“水灵不会再来第二次。但巫神天龙会催她。”隔天,魔仙堡的消息又传回来。能量还在少,城堡又往湖底沉了一点。天气开始冷。凌美琪和凌美雪在房间里做功课,偶尔会同时打一个寒颤。小千也冷。小蓝说:“是魔仙堡的感应。大家灵通。”春风秋雨开始担心。彩虹鸟飞回魔仙堡看了一趟,又飞回来。它把情况告诉大家。女王还撑着。大家都在等彩虹宝盒把正能量慢慢收集回来。然后青青提起女王的生日。凌美琪和凌美雪想给女王送温暖。她们和雪菲菲商量,做了一个热能球。雪菲菲说:“热能球要连续七天收集恒星光。一下雨就全完了。”美琪和雪菲菲把玻璃球放在窗前。未来七天都是晴天。白天有恒星,夜里才有卫星。七天的恒星光,都不能断。一旦下雨,前功尽弃。凌雨梅她们没有帮忙。她们在等水灵出现。水灵果然来了。她带着小龙和茵茵来美琪家讨论功课,看见了窗前的热能球。讨论结束,水灵先走。那天夜里,天上忽然出现两只鹰。鹰在窗外盘旋。凌美琪从梦里惊醒,第一眼就看见玻璃球还在。可再一眨眼,玻璃球不见了。两只鹰叼着玻璃球飞上天。凌美琪和凌美雪追出去。小蓝也追出来。他们都变了身。鹰飞得很快。小蓝一记光打过去,鹰松了口。玻璃球掉下来。不是掉在地上。是在半空被凌美雪碰了一下,才跌到水泥地上,碎成了几块。小千跑过去,把碎片捡起来。碎片很小,亮晶晶的,还带着恒星光。她抬头看小蓝。小蓝摇头:“来不及了。七天的恒星光断了。”女王生日越来越近。凌美琪和凌美雪都急了。小千也急。凌雨菊用魔法传音说:“热能球碎片还有用。不是用魔法,是用手编。把碎片变成线,再织成围巾。女王会有暖意。不是魔法暖。是你们的心意暖。”凌美琪和凌美雪对看了一眼。小千也凑过来。大家开始编。凌妈也过来了。她说:“不急。一针一针来。越是用心,越暖。”围巾织好了。没有用魔法。是用热能球碎片化成的线,一条一条织起来的。彩虹鸟载着围巾飞回魔仙堡。彩虹宝盒闪动了。蓝色那一格动了动。不是大亮。是闪。代表关爱的蓝色心石被收集了。能量进去了。比上一次,又多了一点。之后,小曼要代表本班参加歌唱比赛。水灵又动了。她暗中挑拨芬芬和芳芳,想让她们和小曼争代表名额。班上气氛变得不好。小龙听见了水灵的话,告诉了美琪和雪。凌美琪和凌美雪没有拆穿。她们约了全班去郊游。小曼、芬芬、芳芳都想划船。凌美琪和凌美雪故意让三个人坐上同一条船。火灵和土灵躲在水下用魔法搅动湖面。船开始晃。小曼差点掉下去,芬芬和芳芳同时拉住她。三个人互相抱着,喊成一片。船反而稳了。凌美琪和凌美雪在岸上看到了。凌雨竹用魔法传音说:“火灵和土灵在水底。左后。”凌美琪和凌美雪跳下船,变成小魔仙,一头扎进湖里。蓝光和粉光从水里炸出来。火灵和土灵被逼出水面,滚到岸上,转身就跑。凌美琪没有追。凌美雪也没有。她们不想让同学看见太多。吃饭时,小曼悄悄收下芬芬和芳芳给的一包粉末。凌美琪冲过去。小曼说:“是盐。我们三个已经和好,准备组成三人组合一起参赛。这包盐是待会烤鸡翅用的。”凌美琪和凌美雪都笑了。小千也笑了。小蓝的彩虹宝盒又闪动了。橙色那一格,代表正义。能量进去了。回程时下起了雨。恒星不在了,只有雨。小曼拿伞给芬芬和芳芳遮雨。三个女孩挤在一把伞下面,像三朵不会散的云。小蓝用魔法轻轻抹掉了小曼、芬芬、芳芳脑中那一点点水灵挑拨的记忆。不是因为坏事,而是因为没必要让她们记得这些。三个人和好如初,组了青春三人组,代表班级去参加歌唱比赛。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一直走在队伍后面。凌雨菊抬头看雨,说:“雨下来,也是人界的雨。卫星晚上才出来。”凌雨竹说:“心石已经闪了。”凌雨梅说:“怜悯,关爱,正义。还差四个。”她们没有说更多。凌美琪和凌美雪并肩走在前面。小千跟在小蓝身边。没有人再怕酸梅。也没有人再误会谁偷东西。小千找妈妈的事,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背着。美琪和雪知道。小蓝知道。彩虹宝盒也记着。晚饭后,凌美琪和凌美雪在房里看白天拍的照片。小千没进来。她在客厅折纸船。凌雨菊坐在她旁边,问:“还在想妈妈?”“想。”小千说,“今天想得没那么难受了。”凌雨菊把手上的魔法项链往外拨了拨。那是西野久留美化成的项链。她什么也没说,只陪小千折完最后一只纸船。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梦还在继续。 四十四、 镜盒与蛀书虫 小蓝和凌妈当天一早出了门。凌妈走前还叮嘱美琪美雪:“别让妹妹吃太多零食。我回来检查。”小蓝也说:“有事用魔仙棒联系。”两个大人前脚刚走,小千就在客厅里闯了祸。凌妈的口唇膏放在茶几边上,小千想拿起来看,手一滑,膏体掉出来,断成两截。她蹲下去捡,越弄越糟。凌美琪从房里出来时,小千已经把断掉的口唇膏放在纸巾上,整整齐齐拼成原来的样子。“断的。”小千说。“妈会不高兴。”凌美雪小声说。“去买一支新的。”凌美琪说,“赶在妈回来之前。”三个人换了鞋出门。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跟。她们站在阳台上,看着三个孩子往百货公司方向跑。凌雨菊说:“水灵在那边。”凌雨梅说:“让她去。百货公司人多,她不会当街动手。”凌雨竹说:“但试衣间会。”百货公司在两条街外。小千先去买唇膏。找了一圈,凌妈用的那款在化妆品部最里面。小千蹲在货架前,一支一支比对。凌美琪和凌美雪在旁边等。小千忽然站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柜台另一头。“那个镜子。”小千说。那是一面很小的圆镜。镜面擦得极亮,镜背是深蓝色,边缘有花。不贵,但很好看。“我想要。”小千说。“先买唇膏。”凌美琪说,“我们没带那么多钱。”小千没说话。她走到那面镜子前,伸手去拿。“这面镜子很适合你。”身后有人说话。三个人同时回头。一个陌生阿姨站在货架边。她穿得很素净,头发微卷,笑得和善。像来接孩子的家长。“我买给你吧。”阿姨说。“不用。”凌美雪说。“没关系。”阿姨已经把镜子拿下来,“就当送你的。我家孩子也喜欢这些。”小千没接。阿姨就把镜子塞到小千手里。小千低头看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也映出身后凌美琪和凌美雪的影子。她又往旁边看了一眼。镜子里,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手在抖。可她的手没有抖。“美琪,美雪。”小千忽然说,“我们走吧。”“等等。”阿姨说,“你们买唇膏吗?三楼有更好的。上面还有衣服,你们这个年纪穿最好看。”凌美琪有些犹豫。凌美雪拉拉她:“回家吧。”“来都来了。”阿姨笑得很轻,“我陪你们上去。买不买都行。”三个孩子被半推半就地往楼上带。小千走在最后。她发现那个阿姨从进电梯开始,就没有踩出过声音。三楼是服装区。阿姨领着凌美琪和凌美雪去挑衣服。小千站在试衣间门口。凌美琪先被推进去,凌美雪也进去了。门一关,两个巫神使者从拐角走出来,手里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试衣间的门被黑气封住。凌美琪和凌美雪的声音忽然一点都传不出来了。“走吧,小千。”阿姨弯下腰,“我们买蛋糕去。”小千没动。她忽然说:“我不去。”“蛋糕不要了?”“你不是要买蛋糕给我。”小千说,“你是要带我去巫神宫。”阿姨脸上那层笑慢慢收起来。水灵。“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水灵问。“镜子。”小千说,“你送我镜子以后,我照见她们了。可镜子里照不到你。”水灵不再装了。她直起身,黑气从脚底漫起来。小千转身就往楼下跑。跑到二楼手扶梯口,她把手里的镜子狠狠往后一扔。镜子落在地上,裂成几片。裂开的碎片忽然一起发光。小千提前按住了项链。“巴啦啦能量——呜啦啦——小千小千变。”紫光从她身上炸开。她已经变身成小魔仙。没有逃。她把魔力聚在掌心,朝试衣间方向打出。黑气被紫光撕开一条缝。凌美琪和凌美雪在里面同时变身。蓝光和粉光从门里撞出来,把试衣间整扇门震开。小蓝和游乐也到了。小蓝是从商场北门冲进来的。游乐从三楼天井翻下来。水灵见势不对,挥手召来那两名巫神使者。二打四。可凌美琪、凌美雪、小千已经站在一条线上。小蓝举棒,游乐拔剑。黑气被蓝粉紫三道光反复切开。水灵挨了一下,退到窗口,化为黑雾散了。两名巫神使者也跑了。百货公司里的普通人只看见几盏灯在闪。没有人记得。“智慧能量。”凌雨菊在百货公司外面说。“进去了。”凌雨梅说,“还没亮。只是进。”“镜子是小千自己看破的。”凌雨竹说,“我们没有帮。”“这是她自己攒下的。”凌雨菊说。第二天,图书馆。火灵和土灵变成蛀书虫,混进书架里。上午还好好的。到中午,书全乱了。封面对着别人,内容对不上,有些书页里还浮着一层黑气。青青本来在整理书架,一转身,整排书又塌下来。她快气哭了。“肯定有人捣乱。”青青说。“不是小千。”凌美琪说。“不是。”凌美雪也说。“我知道不是她。”青青说,“这股黑气,不是她能弄出来的。”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到了。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来了。八个人都没动手。他们站在图书馆各个角落,不出声,也不靠近。可他们不是普通学生。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图书馆里的黑气就自己往角落里缩。女王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不是从门口走进来。她出现在图书馆中间。像光从高处落下来,慢慢凝出人形。彩虹鸟停在她肩上。所有学生都愣住了。只有八个中华孩子没有行礼。她们和她,平级。“不用行礼。”女王轻声说。她只看了一眼凌雨梅他们,没有叫破身份。然后她走到小千面前。“你做得很好。”女王说,“这个给你。”她摊开手掌。一个小盒子浮起来。盒面很亮,像一小块不会融化的彩虹。能量提升盒。小千接住。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高兴,又有点想哭。“专心做你正在做的事。”女王说。说完,女王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化成一片光,散了。小千把能量提升盒按在胸口。那盒子里涌出一股力量,顺着她的手流进全身。她的魔仙服亮了一瞬,紫得更深。“是蛀书虫。”小千忽然说。她抬起能量提升盒,朝第三排书架照过去。光落下来,两只灰色的小虫从书脊里滚出来。它们在地上扭了几下,变成火灵和土灵。“被发现了!”土灵喊。“把彩虹宝盒交出来!”火灵说。“做梦。”凌美琪已经变了身。凌美雪也变了。小千第三个。三道光再次合在一起。这一次,小千的能量明显比昨天强。她的魔法像一只紫色的鸟,从能量提升盒里飞出,扑向火灵和土灵。凌美琪的蓝光封住左边,凌美雪的粉光封住右边。两灵被夹在中间,黑气不断被削。水灵从书堆后面现身。她没有立刻动手。她只看了小千一眼。“走。”水灵说。火灵和土灵不甘心,但不敢停。三灵化成黑雾,从窗口溜出去。图书馆安静下来。雪菲菲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绕着书架飞。她一边飞一边说:“书都被糟蹋了。我的百宝书也差点遭殃!”“书能修吗?”凌美雪问。“你们用魔法试试。”雪菲菲说,“我指挥,你们出力。”小千把能量提升盒放在桌上。盒子自己打开。里面的光和美琪美雪的光合在一处,像三条很柔的线,流进那些被弄乱的书页里。封面归封面,内页归内页。黑气一点一点褪掉。书页重新变得干净。图书馆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旧纸味,是淡淡的暖香。修好的那一刻,彩虹宝盒里又动了。“蓝色的。”凌美琪小声说。“关爱。”凌美雪说。“只是闪。”小千说。“够了。”凌雨菊从后排书柜后走出来,只说了这一句。凌雨梅和凌雨竹也走出来。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另几排书架间走出。八个人像从阴影里浮出来一样。凌美琪看他们一眼,没说话。她早就习惯了这几个“转学生”会在奇怪的时候出现。凌美雪也是。只有小千抬头看他们,像想问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明天还来上课吗?”“来。”凌雨竹说。“我们一直都在。”凌雨菊说。女王给了小千能量提升盒。四姐妹和四巫医在她面前没有行礼,也没有刻意避让。他们就那么站着。图书馆里的黑气已经干净了。心石只闪了一下。这一章没有寛恕。寛恕以后再说。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梦还在继续。 四十五、彩天堡的来客 智慧心石充满,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凌美琪和凌美雪从外面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两本书。一本是《西游记》,封面很旧,边角都卷了。另一本是系统小说,封面上画着一个发光的方框,旁边写着“升级无限”。凌妈说是路上捡的。凌美琪说:“我们没捡。”小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说:“是凌雨梅她们带回来的,说是路上捡的,找不到失主,就先放这里。”凌美琪和凌美雪把书拿进房间。小千趴在客厅写作业,凌雨菊坐在旁边陪她。小蓝喊了一声:“先吃饭。”三个女孩从房里出来。凌美琪手里还夹着那本《西游记》。凌美雪也拿着系统小说。吃完饭,小蓝去洗碗。凌妈和凌爸在客厅说话。小千和凌雨菊在房间里看小千的画。凌美琪和凌美雪又回到房间,一人一本,慢慢看。看到半夜,凌美琪先困了。她把《西游记》合上,正准备睡,忽然看见凌美雪坐在床边,盯着那本系统小说,眼睛很亮。“怎么了?”凌美琪问。“这书里说,一个系统可以有好几个模块。”凌美雪说,“有的模块记录数据,有的模块显示数据。记录数据的是主机。显示数据的是显示器。”凌美琪坐起来:“我们家的老电脑就是这样。”“对。”凌美雪说,“主机在下面,显示器在上面。我们以前还拆过。你忘了?”凌美琪没忘。凌爸以前教过她们怎么拆机箱,怎么看主板。她记得主板上有很多插槽,显示器接在显卡上。主机负责存,显示器负责放。凌美琪忽然说:“小千脖子上那个东西,会不会也是主机?”凌美雪点头:“我们身体里那块布,可能就是显示器。所以我们才能感觉到小千想什么。”凌美琪又翻《西游记》,翻到紧箍咒。她说:“四姐妹以前念过一次。那样子,像给头上套了一层看不见的箍。小千越不听话,越紧。四姐妹能控制。”凌美雪摇头:“不是越不听话越紧。我仔细想过,小千前几次不听话,根本没事。后面才有一次说她轻微难受。系统小说里说,系统要升级,才能增加功能。如果紧箍咒是系统,那它一开始只有提醒功能。等到第七次不听,提醒才会从头上蔓延到全身。但这还不是激活。激活要更多次。”“多少次?”凌美琪问。“至少千百亿兆次。”凌美雪说。凌美琪愣了一下:“千百亿兆除以60平方,再除以24,会是多少年?”凌美雪没有马上回答。她拿过纸笔,算了一会儿。“千百亿兆除以3600,再除以24,也就是除以86400。得到天数。再除以365,得到年数。”她一边说一边写,“整数部分一定很大,还有余数。整数不为零。”“所以就算过很多很多年,也不会激活。”凌美琪说。“四姐妹喜欢小千,不喜欢就不会用。”凌美雪说,“喜欢不等于爱。可不管是喜欢还是爱,她们都不会把小千逼到那一步。”凌美琪点头。窗外很静。两颗心石没有动。只有那颗黄色的,在彩虹宝盒里慢慢亮起来。先是一点,然后是一片。最后满得发白。第二天早上,小蓝第一个发现彩虹宝盒不对劲。她把盒子拿出来,放在阳光下。黄色的心石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月亮,亮得吓人。“智慧心石满了。”雪菲菲从魔仙百宝书里飞出来,围着宝盒转了一圈,“怎么会满的?我昨天什么都没做。”“是美琪和雪。”凌雨菊从房里出来,“她们猜对了很多事。猜对了,就是智慧。”“所以智慧心石满了。”凌雨梅说。“黄色。”凌雨竹说,“以后再有智慧能量,就归七色冥花。”凌雨菊点头。地三才盒在她袖子里轻轻一振。七色冥花在盒中展开了一小片花瓣。不是要吸什么,只是像睡醒了一样。下午,学校来了八个代课老师。老师贴了通知:原老师外出学习,由外地交流教师代课。课程表从早排到晚,八门课全换。第一个走进初一三班的是数学老师。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尹”字。凌雨梅在最后一排用神识说:“尹今在。”凌雨竹回:“原始魔仙。”凌雨菊没说话,只把项链往衣服里塞了塞。接着是语文老师,姓吟。英语老师,姓土。历史老师,姓罗。生物老师,姓口。化学老师,姓一。物理老师,姓尹。地理老师,姓吟。八个老师,六名原始魔仙,一个王子,一个女王。正是中华魔仙堡毁灭前逃出来的那批本土魔仙。不是中华人民。他们现在公开身份只是代课老师,真实身份没有向外泄露。凌雨菊控分的事,也是这时候被看出来的。小千成绩好。班上都知道。凌雨菊转来以后,每次小测都和小千分数一样。小千考多少,凌雨菊就考多少。不是抄,是每一题都对得一模一样。老师发卷子时,小千和凌雨菊同时举手,说:“老师,分数打错了。”老师一看,卷面答案全对,分数也没错。原始魔仙们开始注意凌雨菊。一个普通转学生,成绩和小千完全一样,说明她也有天才神童的底子。更关键的是,她不是偶尔一样,是每次都一样。控分控得太准,反而露出了痕迹。私下里,三姐妹和八个代课老师见了一面。不是在学校里。是放学后,学校后面一条很旧的小路尽头。四巫医也来了。陈不疑靠墙,林拍云站在树下,周卡阳蹲在路牙上,赵松野看着远处。八名原始魔仙从另一头走来。两边都没有说话。只互相看了一眼。“你们是中华魔仙堡的人。”尹今在先开口。“你们是原始魔仙。”凌雨梅说。“我们早就知道了。”凌雨竹说。“我们也是今天才确定。”原始魔仙女王吟网生说。四姐妹与四巫医都没有行礼。原始魔仙也没有。平级。只有风从路中间吹过去。“学校那边,你们还继续代课吗?”凌雨菊问。“代完这一轮。”尹今在说。“那好。”凌雨梅说,“我们安排一场误会。”“什么误会?”吟罗生问。“语言误会。”凌雨竹说,“你们有一种文字,写出来是一句话,读起来却是另一句。我们把这种文字拿到课堂上。美琪、美雪、小千听不懂,只听见骂人的话,就会误会你们。我们七个知道真相,不误会。误会积起来,再解开。寛恕能量就会充满。”“你们是要收集宽恕?”尹罗君问。“紫色那颗。”凌雨菊说。“明白了。”吟网生点头。第二天,语文课。吟罗生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字很怪,像很多根极细的草缠在一起。底下又用很小的字写着:Afdvsxd。全班都看见了。有人小声念出来。念成什么?念成“气死我了”。美琪、美雪、小千同时抬头。她们都听见老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可那串音就像“气死我了”。小千最先不说话了。美琪以为老师在骂人。美雪没说话,只把脸别开。吟罗生又指着黑板,点那行字,重复念了一遍。还是像“气死我了”。小千说:“老师不喜欢我们。”“可能是不喜欢我。”凌美琪说。“不是你的错。”凌美雪说。那堂课没人敢说话。一下课,同学都在议论:“新来的语文老师脾气好大。”只有七个中华孩子知道,那行字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文字是情话,发音是刀子。课堂上的每一个学生都只听见了刀子。误会积了三天。三天里,美琪、美雪、小千都不和老师们说话。原始魔仙也不解释。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继续当翻译,但不点破。四巫医一直坐在教室后排,像四个最安静的学生。第四天,吟罗生又走进教室。她没有写黑板。她站在讲台上,用中文说:“谢谢你们没有逃课。”这是她现学的一句。发音很不准。可大家都听懂了。她又用原始魔仙文字写了一行字,然后一个词一个词地念。念完,她看向凌雨梅。凌雨梅站起来,说:“老师刚才写的是:我喜欢你们。”全班安静下来。“三天前老师写的那行字,意思也是我喜欢你们。但那个字读起来,像骂人的话。是文字和读音不一样。不是老师在骂你们。”凌雨竹也站起来:“这是我们翻译时没说明白。对不起。”凌雨菊也站起来:“老师一直想说,你们很好。很认真。每天都能看到她拿着本子记你们的名字。小千,老师特别记了你的。说你不爱说话,但每次作业都很用心。”小千抬起头,眼睛红了。她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没有。”吟罗生又用中文说,“喜欢。”小千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凌美琪和凌美雪也笑了。全班同学都松了口气,像压在头顶三天的东西忽然没了。彩虹宝盒里,紫色心石猛地亮起来。不是闪,是满。宽恕。一次充满。凌雨梅用神识说:“满了。”凌雨竹说:“紫色。”凌雨菊说:“心石以后可以休息。新的宽恕能量归七色冥花。”当晚,八名代课老师完成代课任务。他们收拾好东西,从学校后门离开。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送他们到校门口。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来了。“我们会回彩天堡。”尹今在说。“先回中华魔仙界。”吟网生说,“找到魔仙堡,再去彩天堡。”“彩天堡是中华人民成为初代魔仙后建立的第一座堡。”凌雨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条极细的线,“第一批去漂亮宝贝世界时,已经开始建造。现在第二批,工程早就完成。你们到了,直接接手。”“明白。”尹今在点头。八名原始魔仙转身,走入夜色。卫星已经升起来,很淡。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成八条,最后被风吹散。没有回头,也没有告别。他们只是回自己该回的地方。凌雨菊忽然小声说:“美琪和雪看见心石满了。”凌雨梅说:“她们看见了。所以也知道自己猜对了。”凌雨竹说:“智慧心石满,宽恕心石满。剩下的,以后再说。”凌雨菊没再说话。她拉起凌雨梅和凌雨竹的手,三个女孩并排往凌家走。书包在身后轻轻晃。梦还在继续。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 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24 四十六、爱与石头 小岛上的风很轻。凌爸和凌妈从出发前就板着脸。两人上了船,一个坐船头,一个坐船尾。美琪和美雪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小千坐在小蓝旁边,看着海面。“他们多久没说话了?”小千小声问。“三天。”凌美雪说。“今天是四天。”凌美琪说。到了岛上,凌妈走在前面,凌爸落在后面。美琪和美雪追上去,故意问:“这岛好漂亮,你们以前来过吗?”凌妈说:“来过。”凌爸说:“很久以前。”两个人说完,又没话了。小蓝说:“听说这里有很多树。也许有一棵是你们以前留下的。”凌妈没吭声。凌爸也没接话。几个人沿着小路走。美琪和雪一路东看西看,小千也帮忙找。最后在一处斜坡上,凌妈先停住了。她伸手拨开野草,露出一截灰白的树干。上面刻着两个名字,歪歪扭扭,像两个小孩写的。“是这棵。”凌妈说。凌爸也走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刻痕,没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像都被那棵树留住了。可就在这时候,风忽然大起来。四周的树影乱晃,路也不见了。美琪和雪一回头,小蓝和小千已经被雾气分开。他们听见凌妈和凌爸在前头叫。两个树怪从雾里钻出来。一个像火,一个像水。凌美琪和凌美雪同时念了变身咒。蓝光和粉光破开雾气。小蓝和小千也变了身。凌爸把凌妈挡在身后,像很多年前一样。树怪一起撞过来,两个大人被打昏。小千急得喊了一声。美琪和雪同时抬棒,蓝粉两道魔法合在一处,把两个树怪撕开。小蓝补了一击,怪物散了。水灵没有现身。她只把雾收了回去。小蓝扶起凌妈,美琪扶起凌爸。两个大人慢慢醒过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像忘了刚刚为什么吵架。小蓝说:“我帮他们抹掉那一段。这样以后不会再为小事吵架。”美琪和雪点头。他们没说什么,只是把两个大人送上回船的路。彩虹宝盒里,蓝色心石闪了一下。关爱。小蓝把宝盒合上,说:“一点点。但已经开始进了。”---回学校以后,游乐的体育课变本加厉。他让学生跑圈,一圈又一圈。茵茵跑了两圈,忽然停住,弯下腰揉膝盖。游乐说:“别停。再跑一圈。”茵茵咬着牙又跑起来。水灵在操场边看见了。她没进班群,只在下课后找了几个人,一个一个说:“你们不觉得这个体育老师很过分吗?”她压低声音,“我知道考试题目。你们帮我赶走他,我就告诉你们。”有几个人真的动了。凌雨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用神识传给凌雨梅:“今晚她会让他们去校长室。”凌雨梅回:“让巫医去。他们不是学校的学生吗?他们有身份。”凌雨菊说:“对。他们是巫医使者,还是同班同学。”二天放学,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拦住那几个学生。没有人用魔法,也没有人恐吓。林拍云只说:“你们恨游老师,是因为他练得狠。但你们想一想,哪一次下雨,他没把操场上的水扫干?哪一次有人摔倒,他没先把人扶起来?”周卡阳说:“用题目换原则,以后你们自己不会看得起自己。”赵松野说:“好好读书。题目自己考。”那几个学生没说话。后来他们也没去校长室。水灵等了一天,没等到消息,脸色很难看。她想再换办法,却已经晚了。四巫医已经用双重变身咒,把正义的能量推进了学校。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同时抬手,念出巫医咒语:“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传承之力跃动,传奇之力降临,破巫神之力。”四道巫医之光散进操场、教室、办公室。不是攻击,是护。正义之气慢慢归拢。水灵站在旧楼下,不敢靠近。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巫医。光明。当天夜里,彩虹宝盒里,橙色的正义心石直接亮满。不是闪。是满。橙光从盒缝里漫出来,像烧了很久的火终于成了形。---几天后,美琪、美雪跟着班里去怪石嶙峋的地质公园考察。小千也去了。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远远走在后面。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来了。他们沿着石径走,听见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有人在山里哭。“是石头。”小千说。一块很大的灰石立在路旁。石头在哭。不是眼睛。石头没有眼睛。是风穿过它身上的裂口,发出的呜咽。大家都围过去。凌美雪说:“它好像很伤心。”凌美琪蹲下来,把手放在石头表面。那石头凉得很,像从很深的地下一直凉到心里。小蓝走过来,看了一会儿,说:“是以前的魔仙女王把人变成石头的地方。两块。另一块已经被风雨打塌了。”“所以它哭。”小千说。“它不是在哭自己。”小蓝说,“它是在哭它等不回来的人。”这时三灵又来了。水灵、火灵、土灵从石林后面走出来。水灵没说话,只把黑气放出来。火灵和土灵一左一右冲过来。美琪、美雪、小千、小蓝同时变身。三蓝一紫一粉的光在石头之间撞开。三灵打了没几下,就退了。他们不是来拼命的,只是来骚扰。三灵退走以后,小蓝还站在那块石头前。她没走。她说:“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这些石头重新站起来。但我可以记住它们。”她伸出手,碰了碰石头。石头还在哭。小蓝的眼睛也红了。彩虹宝盒里,怜悯心石轻轻一闪。智慧心石满过了,不再收。新升起的智慧能量,像很细的雾,朝着凌雨梅袖中的地三才盒流去。地三才盒没有打开。七色冥花自己在吸。四巫医知道时候到了。他们同时抬起手,再次念出双重变身咒:“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传承之力跃动,传奇之力降临,破巫神之力。”变身之后,四人都没有说话。陈不疑先开口,像在宣读什么:“以中华之名,联动修真界与中华魔仙界之义,以巫医之名宣命,命奥玛与艾莎,归位。”那声音不洪亮,却清楚。石头在风中裂开一条细缝。光从缝里漫出来。不是黑气。是温热的。一个极淡的人影,像从石头上剥下来,立在路旁。那是奥玛。倒塌的碎石堆里,也有另一个影子。那是艾莎。两个人相视一眼,像隔了很多年。没有哭。也没有叫。他们只是慢慢变亮,变轻,然后被那道光接走。“去哪里了?”小千问。“中华魔仙堡。”凌雨兰的声音从远处落下来,像从山外头吹进来的风,“他们回不了原来的地方。但中华魔仙堡要他们。”美琪和雪站在小蓝旁边。小蓝轻声说:“这样也好。至少不是永远站在风里。”七色冥花又动了。新的智慧能量被它轻轻吸进去。花瓣比之前更透,像含着一层极薄的金蓝。地三才盒仍然没有开。它自己会收。回程的车上,凌美琪靠着凌美雪,小声说:“石头原来也会有人等。”凌美雪说:“所以才有怜悯。”小千坐在前面,看窗外。山往后跑。恒星还在天上。没有太阳。卫星还没来。夜还很远。梦还长。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 四十七、薛冤镜 彩虹心石世界魔仙堡的人界入夜以后,卫星光很淡。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有回美琪家。她们去了学校后山一处废弃的旧礼堂。门锁早就锈了,用手一拨就开。屋里没有灯,只有顶上一块很小的天窗,漏进一片青灰色的光。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也来了。他们从另一条路翻过矮墙,从礼堂侧门进来。八个人都没有说话。这里是他们选好的地方。够静,也够暗。薛冤镜的事,不能让学校知道,更不能让美琪、美雪、小千、小蓝知道。“人都齐了。”凌雨梅说。“你开吧。”陈不疑说。八个人同时变身。凌雨兰没来。但薛冤镜是凌雨梅的东西。她是二姐,也是四姐妹里最沉得住气的一个。她走到旧舞台中央,抬起手。没有魔仙棒,也没有手镯。薛冤镜本来就不用这些。它需要的是地道之力。凌雨梅双手在身前慢慢分开,像从地底把什么东西托起来。空气中浮起极细的灰,像很多年没人动过的旧尘。“巴啦啦能量——星空星空——天空天卡空——地卡哇伊星——地府——尹斗俊——薛冤镜开。”咒语一个字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极清楚。没有回声。旧礼堂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杂音。天窗外面,卫星像被人按亮了一点。地面裂开一条极细的缝。光从缝里漫出来。不是热光,是冷光,像从地底很深的地方往上渗。一面镜子升起来了。镜面很大,几乎占满整个旧舞台。镜框是青黑色的,像在土里埋过几百年,边角还挂着一点极细的根须。镜面不亮,像一潭水,表面有极细的波纹。“薛冤镜。”凌雨竹说。“都过来了。”凌雨菊说。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站在她们身后半步。谁也没有再往前走。薛冤镜不是能随便靠近的东西。它照见过很多人,很多事。照见的都是真的。镜面动了一下。波纹像被人从里面吹开,露出极远极远的地方。他们看见了漂亮宝贝世界魔仙堡,但那不是现在的魔仙堡。街道更窄,城墙更高。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着长袍,从城堡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极黑,很长,一直垂到腰下。那是当时的魔仙女王。“三百年前。”凌雨兰的神识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你们看的人,不是我们现在认识的女王。那是上一任。或者是再上一任。反正都一样。她们每一个都会在人间巡查。”“五十年一次。”凌雨竹说。“化成人类。”凌雨菊说。“那时还没封路。”陈不疑说。镜中的女王走到人间。她穿着普通的衣服,走在一条很旧的山路上。路两旁是田,田里有人在弯腰插秧。她走得不快。她看人,人也看她。她进了一间小药铺,买了两味很平常的草叶。又继续往前走。她在城门口停了一下,掏出几枚极小的铜钱,买了一个饼。她很开心。不是因为饼,是因为她发现,人间原来比她想象中还热闹。“那个人来了。”林拍云说。山路尽头有一个人。他靠着一棵树,穿灰衣服,脸很白。他病得很重,连站都快站不稳。女王把他带回了魔仙堡。镜面忽然一黑。再亮起来时,女王正给那人喂药。那人躺在一张旧床上,脸上慢慢有了血色。他好了。能走了。能笑了。他开始在魔仙堡里到处走,到处看。他看见仙草。看见药圃。看见那些放在药架上的瓶瓶罐罐。他的眼睛越看越深。“他接近超脱者。”凌雨梅说。“非中华人民。”周卡阳说。“他的任务是仿造魔蝎草解药。”赵松野说。镜面里,那人站在药圃边。他手里捏着几根草。他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里的草。他开始配药。手势很准,像做过很多年。他把药方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没有一样出错。可最后一味药,始终成不了。“魔蝎草解药,对非中华人民太麻烦。”凌雨竹说。“他只是接近超脱。”陈不疑说,“不是真正超脱。”镜面里,那人把最后一味药粉倒进石碗。药粉是蓝的。碗里忽然腾起黑烟。药粉不是药粉,是灰。灰越扬越高。那人的身体也变成灰。一点一点,从手开始,到胳膊,到胸口,到脸。最后整个人都散了。像被风吹走一样。“仿造失败。”凌雨梅说。“材料和药方都化为虚无。”凌雨菊说。“非中华人类也化为虚无。”陈不疑说。“结果和偷到人间一样。”林拍云说。“他本来有机会成为龙门中超脱者。”凌雨兰的声音又落下来,“跳过龙门,就是真正超脱。真正超脱者可以直接进入漂亮宝贝世界魔仙界,恢复消失的东西。可他没过去。他只差一步。”镜面暗下去。过了一会儿,又亮了。这一次是禁地。毒草长在很低的地方,叶子像蛇鳞,叶尖极尖。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蹲在草边。男孩是游乐,女孩是玲珑。他们脸上还有笑。玲珑伸手去碰那棵草。指尖刚碰到,她就叫了一声。草划破她的手指。毒立刻上来了。游乐慌了,拼命喊。玲珑被带回魔仙堡。魔仙女王来了。她看着玲珑,嘴唇在动,但没有药。一点都没有。“不是不救。”凌雨梅说。“是没有。”凌雨竹说。“当时唯一的解药,三百年前已经没了。”凌雨菊说。玲珑还是死了。游乐跪在大殿上,哭得直不起身。他抬头看女王。女王也看着他。两个人中间,像隔着一整片湖。游乐站起来,走了。他去了藏书阁,一页一页翻那些旧书。他不跟人说话,也不练魔法。他只看书。看所有能看的书。包括不许看的书。“后来都解决了。”陈不疑说。“一批小魔仙带了解药。”林拍云说。“解药效果过强。”周卡阳说。“漂亮宝贝世界绿魔仙又重练。”赵松野说。“现在有无数瓶解药,由漂亮宝贝魔仙堡收藏。”凌雨竹说。“禁地也开放了。”凌雨菊说。“这一条线的误会,早就没了。”凌雨梅说。镜面又一次泛开,露出现在。魔仙堡还在往下沉。可那个曾经锁住多少人的死结,已经解了。镜中,玲玲站在一条很亮的小路上。不是复活前。是复活后。她身后有一个人影,正朝她走。是游乐。他不再游手好闲了。他回来了。“关了。”凌雨梅说。她重新抬起手。镜面像被吸走一样,快速缩小,最后缩成一点,沉入地面。地面那条缝也合上了。旧礼堂重新变黑。天窗外面,卫星又恢复成一枚极小的光点。“巴啦啦能量——星空星空——天空天卡空——地卡哇伊星——地府——尹斗俊——薛冤镜关。”一切恢复原样。八个人解除变身。凌雨梅站回原来位置。凌雨菊小声说:“三百年前的那个人,就差一点。”“超脱者很多都差一点。”陈不疑说。“龙门难跳。”林拍云说。“跳过去的,才叫真正超脱者。”周卡阳说。“跳不过去的,就是灰。”赵松野说。凌雨梅把袖口抚平。薛冤镜已经合上。那些历史已经看完了。它们是真的。全都发生了。也全都解决了。“走吧。”凌雨竹说。八个人从旧礼堂出来。夜很静。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像几片很薄的叶子。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梦还在继续。 四十八、午睡时的整理 美琪美雪家,午后一点刚过。屋里很静。小蓝带着美琪、美雪、小千在房间里午睡,窗帘拉得严实。偶有风从窗缝漏进来,把薄纱掀起一角,光就照进来一条,很快又缩回去。凌雨兰、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有睡。她们坐在客厅自己的折叠椅上。地三才盒放在凌雨梅手边。凌雨菊的魔法棒靠在她膝盖上,没变形,也没有亮。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阳台进来。门没响。四个人动作很轻。他们也都清醒着。午睡时间,是他们少数可以不装的时候。“再把咒语对一遍。”凌雨梅没有废话。四个人都清楚,上一回在教室情急,有些东西说乱了。不是力量出了问题,是咒语与顺序错了。现在要一点点找回来。林拍云先抬手,示意只有四人念。他低声道:“一重,以修真之名。只有我们四个。没有姐妹。”“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传承之力跃动。”陈不疑、周卡阳、赵松野同声。声音很轻,但力道极稳。四道极淡的气息从他们脚下浮起——地府之力,奈何桥水,业火业力,三味真风。不是给人看的,只是自己确认。一重成了。“一重还原。”周卡阳说。四人念出还原咒:“牺牲——精神抖擞——地雷——星震——天预——地警——功守——能力——吧量——唧力——吧而——唧行。”光散了。四个男孩恢复成刚进来时的样子。凌雨梅点头:“一重,完了以后必须先还原。之前就是乱在这里。”林拍云说:“二重,以魔法名义。还是只有我们四个。”“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传奇之力降临。”四人的气息又变了一重。不再是地府力量,而是更接近魔法的光。二重成了。“二重还原。”陈不疑说。四人再念:“牺牲——精神抖擞——地雷——星震——天预——地警——功守——能力——吧量——唧力——吧而——唧行。”二重也散了。又回到原状。赵松野把眼镜往上一推,说:“这回没错了。”凌雨竹说:“双重变身前,一定是两重各自完成并还原。之后才是双重咒。”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解释。四人同时念:“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传承之力跃动,传奇之力降临。”两重光合成一体。地府之力、奈何桥水、业火业力、三味真风,四道叠光照耀四方。没有惊动屋里的人。光只在客厅这小小一圈里转,像四面透明的墙,把四人封在里面。又散了。凌雨兰始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没参与念咒。她只等光全散尽了,才开口:“以后就按这个来。四巫医是四巫医,四姐妹是四姐妹。我们不用巫医咒语。”“我们三个是小魔仙。”凌雨梅说,“大姐是魔仙。我们的咒语不一样。”凌雨竹看凌雨菊一眼。凌雨菊把自己的魔法棒握紧,像在确认它现在的样子。魔法棒还在。不是变身时出现的那个。她没念咒。她只把棒子举起来,又放下。“没变身前,没有魔法棒。”凌雨菊小声说,“变身了,魔法棒才会自己出来。手镯和项链不会一起亮。”“对。”凌雨梅说,“上回说乱了。手镯、项链和魔法棒不是一回事。”凌雨兰说:“小蓝和我,是一回事。你和竹、美琪、美雪是一回事。菊和小千是前头一样,后头不同。这个不能再混。”几个人把这一层也重新说了一遍,像把散开的线一根根理平。没有人再提那天教室里的样子。那已经是过去。现在只是为了以后不再赶急出错。“审判吧。”凌雨菊突然说。凌雨梅看向她。凌雨菊点头:“小千有绵绵,有能量提升盒。我也要有。”凌雨竹说:“你该有。你的精灵和盒子,今天一起做出来。”凌雨兰推开地三才盒。盒子没有打开。凌雨梅把手按在盒盖上,示意先不用地三才盒。这一场只需要凌雨菊自己来。四个女孩站了起来。陈不疑四人退到阳台门边。他们要守着。午睡不能断。人界的午睡,有它自己的边界。凌雨菊一个人走进卧室。她在床边停下,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魔仙棒不在,手镯不在,只有那根属于她的地道魔法棒。她握着它,没变形。她闭上眼,精神力沉进地阴盒。两个日本女孩已经被提了出来。燕飞怜子。妆新子君。她们还在,没被审判。凌雨菊的声音在盒子深处响起。“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燕飞怜子。”燕飞怜子缩小,化成一团极淡的光,凝聚成一只魔法能量提升盒。盒形和小千那只完全相同。盒面滑得像水,里面像装着半盒云。“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妆新子君。”妆新子君化成精灵。她浮起来,身体很小,像一片从盒子里飘出来的柳絮,又像刚从云朵上扯下来的一小团。她落在盒沿上,仰起脸看凌雨菊。“我叫絮絮。”她说。“絮絮。”凌雨菊重复,“我的精灵。”“我是云朵精灵。”絮絮说,“以后我住在你的盒子里。绵绵住在她盒子里。我们一样。”凌雨菊伸手。絮絮落在她指尖,像一小团凉凉的雾。她抬头看见门边站着的几个女孩。凌雨梅点头。凌雨竹也点头。凌雨兰没有进来,只在门外说:“收纳好。午睡还在。”凌雨菊把魔法能量提升盒放进口袋,絮絮自己钻进去。屋里还是很静。窗帘没动。午后的光像被水浸过一样,软软地铺在客厅地板上。四个女孩回到折叠椅旁。陈不疑四人已经离开阳台。午睡还没醒。凌雨菊用神识对凌雨梅说:“我也有了。”“你早该有。”凌雨梅回。“今天对过咒语了。”凌雨竹说。“对过了。”凌雨菊说,“以后不会再乱。”客厅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凌雨菊口袋里那半盒云,极轻地晃了一下。像云朵里的小精灵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四十九、控分 午睡还没醒。美琪美雪家的客厅里,光线依然很柔。凌雨兰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没说话。凌雨梅和凌雨竹坐在一起,凌雨菊靠着凌雨竹,口袋里那半盒云还在轻轻起伏。絮絮睡在盒子里,像一颗缩紧的小绒球。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又回了阳台那边。他们没有坐,只站着,像四根安静的柱子。“有件事,要说清楚。”凌雨梅忽然开口。凌雨竹抬头看她。凌雨菊也看过来。凌雨梅说:“之前讲我们三个在学校控分的事,讲混了。”“怎么混了?”凌雨竹问。“把菊也讲成和我们一样了。”凌雨梅说,“说她也控分控到普通初一学生的水平。那是错的。”凌雨菊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听着。凌雨兰也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像一个不参与的记录者。凌雨梅继续说:“我和雨竹,控分控到普通初一学生的水平。不能考得太好,也不能考得太差。每天都要保持在一个刚好不起眼的位置。太高会被人注意,太低也会。这是我们的做法。”“对。”凌雨竹说,“我们控分控的是普通。”“菊不是。”凌雨梅说。她看向凌雨菊。凌雨菊把口袋里的盒子按了按,像在安抚絮絮。然后她抬起头。“我也是控分进去的。”凌雨菊说,“但我的控分,不是控到普通。是控到不超过小千。”“不超过小千。”凌雨竹重复了一遍。“小千成绩很稳。”凌雨菊说,“她是天才。我的控分目标就是不比她高。成绩一样就可以。不超过,但可以相同。”“你本来是什么水平?”凌雨竹问。凌雨菊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凌雨梅一眼。凌雨梅替她说:“菊本来远远高于这个水平。她现在的成绩,是压下来以后的结果。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凌雨竹想了一会儿,说:“那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去的?”“天才神童。”凌雨菊说。“控分控出来的天才神童。”凌雨梅补充。“对。”凌雨菊点头,“控分控出来的。但不是控到普通。是控到和小千一样。”阳台那边,赵松野忽然动了动。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其他三个人没说话,但都听见了。凌雨梅看向阳台:“赵松野也是。”赵松野没有否认。“他的参照对象是小千和菊。”凌雨梅说,“控分目标也是不超过她们。成绩一样也可以。本来水平也远远高于控分结果。”林拍云点了一下头:“本质都一样。不超过。”“不超过不等于必须更低。”周卡阳说,“成绩相同也是不超过。”“对。”凌雨梅说,“这就是之前讲混的地方。我和雨竹控普通。菊控不超过小千。赵松野控不超过小千和菊。三种不同的控分。”“相同点在于是‘不超过’。”凌雨竹说,“不同点在于参照对象。”“还有一点。”凌雨兰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普通人类发现不了控分。”她说。“老师看不出。同学看不出。家长看不出。他们看成绩,只看数字。数字是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控分控到天才神童的水平,在普通人类眼里,就是一个天才神童。控分控到普通水平,就是一个普通学生。他们看不出背后的手。”凌雨梅点头:“所以凌雨菊在初一三班,别人只当她是聪明。赵松野也一样。没人会想,他们本来该是什么水平。”凌雨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小,指节分明,平常写字画画都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她知道,自己压了多少。“所以原始魔仙出现,是有意义的。”凌雨梅说,“他们长期在人类世界生活,懂人类科技社会。他们对控分比普通人类更敏感。他们发现了我、竹在控分,也发现了菊在控分,还发现了赵松野在控分。普通人类看不出来,他们看出来了。”“原始魔仙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凌雨竹说,“那一段,四十五、已经讲过。这里不用再说。”“今天只把一件事说清楚。”凌雨梅说,“菊不是控普通。菊是控不超过小千。赵松野参照对象是小千和菊。我们控分参照对象是自己定的普通水平。三种控分,不要混。”凌雨菊嗯了一声。絮絮在她口袋里翻了个身。盒子轻轻晃了一下,又静了。客厅的光还在午后那个角度,柔软,不动。美琪美雪的呼吸声从房间里传出来,一深一浅。小蓝偶尔翻个身,但没醒。小千睡得最沉,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凌雨梅看了一眼时钟。午睡还有二十分钟。“说完了。”她说。凌雨竹点头。凌雨菊把口袋里的盒子扶正。凌雨兰重新坐直身体。阳台上,四个男孩也没再说话。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午后的风和很浅的呼吸。本部分不讲其他事。只把曾经讲混的地方讲清楚。等美琪她们醒来,客厅还是客厅,折叠床还在原位,心石还在宝盒里。谁也不会知道,午睡的时候,有四个女孩和四个男孩,把一句话重新理了一遍。 五十、三神童 午睡醒来之后,客厅里还留着一点很淡的恒星光。小蓝先起。美琪、美雪、小千也陆续醒了。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已经在折叠椅上坐好。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阳台上回到客厅,像四个刚睡醒的普通男孩。洛清璃的嫁截之术已经落下来了。这件事,小千不知道。美琪、美雪也不知道。只有四姐妹和四巫医知道,同学们亲手为她做东西的那件事,本该发生在她上学的一天,现在被移到了今天。下午到学校,小千一眼就愣住了。她的桌子矮了一截。不是锯的。是新的。桌面颜色和她原来的那张不一样,边上还有一点点没磨平的手工痕迹。桌腿底端包着一圈软胶,是她以前在魔仙堡坐的小凳子上才有的东西。她抬头看,椅子也是新的。小了一号,靠背低低的。她往旁边看。墙角多了一个小架子,正好到她肩膀高。架子上放着她自己的水壶、画笔和几本小书。再往外,操场上多了一个小篮球架。不是学校原来那个。这个新的,矮一些,也轻一些,篮筐的口略小,正好适合她的力气。小千站在那里,没动。“谁做的?”她问。“不知道。”凌美琪说。“早上来的时候还没有。”凌美雪说。小千摸了摸那架子的边缘。她的手指能碰到架子的每一处。不用踮脚。她以前在魔仙堡,大家差不多高。到了人界,她往人群里一站,就是最小的那个。她一直不太在意。现在忽然被点到名字,有点怪。可她低头看了看桌面,又觉得好像没刚才那么怪了。凌雨菊在旁边用魔法传音说:“你看,他们给你做的。”小千没说话。她只是把书包放进桌肚。桌肚也比原来小,刚好塞下她的书包和那个粉色水壶。彩虹宝盒在小蓝的口袋里轻轻闪了一下。蓝色的关爱心石,亮了一格。凌美琪和凌美雪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宝盒。她们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但说不上来。小蓝把宝盒按了按,没打开。“别声张。”小蓝小声说。下午二节课结束,学校广播响了。学校要办一届“三名神童比赛”。三名最小的孩子参加。篮球比赛,三人各自单独比。有得分后,按分再比。不是真实比赛,只是成绩比。最后得出排名。三名最小的孩子是谁,全班都知道。小千。凌雨菊。赵松野。小千是魔仙神童。她是彩虹心石世界的小魔仙,天生就能学会那些咒语。她只是没有控分而已。凌雨菊是控分控出来的天才神童。赵松野也是控分控出来的。三个人本来就都是神童,只是来路不同。比赛那天,操场边围了很多人。小蓝和凌雨兰当裁判。凌雨兰是从校外赶回来的。她没有进教学楼,只站在操场边的树下。她没变大,也没变小,只是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手里拿着记分板。没有人觉得不对。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临时被叫来的实习—老师。比赛开始前,裁判走到篮球架旁边检查。篮球架是新做的。篮筐也是新做的。可是还缺两个。两个篮球筐,两个篮球。小千站在罚球线附近,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上还沾着一点粉笔灰。凌雨菊站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赵松野站在另一边,推了推眼镜。凌雨兰和小蓝对看一眼。“还缺什么?”小蓝问。“缺两个筐。缺两个球。”凌雨兰说。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都听见了。八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当天中午,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没有回美琪家。她们去了旧礼堂。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另一条路过去。四个日本女孩被提了出来。凌雨梅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中村花音——篮球。”中村花音很胖。她缩小,滚了一圈,变成一只篮球。圆鼓鼓的,拍起来很弹。凌雨竹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小林美咲——篮球。”小林美咲也很胖。她变成二只篮球。同样圆,同样弹。凌雨菊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佐藤由奈——篮球筐。”佐藤由奈身材适中,变不成球。她被压扁、弯折,变成一只篮球筐。筐口略小,高度低一些。凌雨梅再念:“巴啦啦能量——我以地道三大阎王之名义审判——铃木爱——篮球筐。”铃木爱也变不成球。她变成二只篮球筐。和佐藤由奈那只一样,低一些,小一些。四样东西做好了。凌雨梅把两只篮球和两只篮筐收好。她说:“只有中华人民能用。小千不是中华人民。所以她不能碰。”凌雨竹点头。凌雨菊说:“那她怎么比赛?”“我们用她自己的。”凌雨梅说。四人从旧礼堂出来。篮球和篮筐送回学校。放在器材室最里面的角落。只有中午去的人知道那两筐两球放在哪里。下午比赛开始。操场边围满了人。凌雨兰站在裁判席,小蓝站在另一侧。两名裁判,一个是魔仙,一个是小魔仙。她们的手里各有一块记分板。“三人各投十球。”凌雨兰说,“记分。按分再比。”一个上场的是小千。她的篮球是同学们亲手做的。不是审判出来的那两只。那只球比标准球小一圈,她的手能稳稳地抓住。她走到罚球线前。篮筐也是同学们亲手做的,矮一些,筐口小一些。她不需要踮脚。她抬手,投出去。球进了。二个。三个。到七个时,球在筐边转了一圈,又落进去。她投完十个,凌雨兰在记分板上写下“8”。二个上场的是凌雨菊。她控分控到不超过小千。她的篮球是审判出来的两只之一,篮筐也是审判出来的两只之一。她投十球,每一球都稳稳落进筐里。但她没有全中。她故意漏了两个。和刚才小千一样。凌雨兰在记分板上写下“8”。三个上场的是赵松野。他控分控到不超过小千和凌雨菊。他手里的篮球也是审判出来的。他投十球,也漏了两个。凌雨兰在记分板上写下“8”。三个人都是八分。记分板并排放在一起。凌雨兰看了小蓝一眼。小蓝点了点头。“按分再比。”凌雨兰说。二轮开始。小千先投。她投十球,又进了八个。凌雨菊也投了八个。赵松野也投了八个。三轮比完,三个人还是同分。操场边有同学笑了:“这是平局啊。”“那就再比。”小蓝说。三轮、四轮、五轮。三个人一直同分。到六轮时,凌雨菊投完最后一个球,球在筐边转了一下,没进。她落了一个。赵松野跟在她后面,也落了一个。小千最后一个上场。她投出一球,进了。二球,进了。三球,进了。到五球时,她手里的球忽然滑了一下。球撞在筐沿,弹出去。她落了一个。三个人还是同分。凌雨兰合上记分板,看着小蓝。小蓝看着三个人。“没有分出排名。”凌雨兰说。“那怎么办?”一个同学问。“并列。”凌雨兰说。“并列三名。”小蓝说。操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同学先拍手。接着二个、三个。到最后,全班都拍起来。“三神童!”有人喊。“小千!”“凌雨菊!”“赵松野!”小千站在罚球线前,手里还握着那只同学们亲手做的篮球。她低头看球,又抬头看那个矮矮的篮筐。她没说话,也没笑。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彩虹宝盒在小蓝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不是闪,也不是亮。只是动了一下。比赛结束后,人群散了。凌雨兰把记分板收好,没有交还学校。她带到操场边的树下,用魔法传音说:“比赛结束。三神童并列。”凌雨梅回:“心石?”凌雨兰说:“除了无私,其它全满了。”凌雨梅沉默了一会儿,说:“宽恕早就满了。四十五部分”“嗯。”凌雨兰说,“七色冥花也正常了。它现在只收负能,不收正能。因为心石已经不需要它帮着收正能了。”“所以只剩无私。”凌雨梅说。“只剩无私。”凌雨兰说。那天傍晚,小千背着书包往家走。美琪和美雪一左一右。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跟在后面。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从另一条路走。小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操场上那个新篮球架还立在那里。筐口很小。球架很矮。旁边还放着那只同学们亲手做的篮球。“明天还来打球吗?”凌美琪问。“来。”小千说。凌美雪笑了。小千也跟着笑了一下。恒星下去了。卫星还没升起来。街灯已经亮了。六个人走在灯下,影子拖得很长。小千的步子不大,但走得很稳。她手里的那个篮球,已经被她抱热了。中华魔仙界彩天堡那边,洛清璃站在城头。中华魔仙界彩天堡是陆地上的魔法王国。中华魔仙界魔仙堡才是天空上的魔法王国。两者本是一体,后来分开。中华魔仙界彩天堡由洛清璃她们建立,后来交给原始魔仙八人居住。现在中华魔仙界彩天堡里灯火通明。洛清璃看着远处,没有说话。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梦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