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天纪》 第90章:揭示幻觉 第二天一早,苏衍把所有人叫到了总厅。 楚烈、楚烽、姜晚、林素素、焚海、冰姬、本体赤焰、小金,还有姬无涯,都到了。 苏衍站在总厅中间,没有坐下。 他看着众人,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苏衍说,“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之前所有的经历。“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之前的探险中,有一部分,是假的。“苏衍说。 总厅里,一片寂静。 “假的?“楚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天帝意识在我体内,制造了幻觉。“苏衍说,“有些天阙,我们根本没有去过。有些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有些权柄,我们根本没有拿到。“ “哪些是假的?“姜晚问,她的手在发抖。 “枯荣阙,雷泽阙。“苏衍说,“这两处的经历,都是天帝意识制造的幻觉。我们以为拿到了枯荣权柄和雷泽印记,其实没有。那些都是假的。“ 林素素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 “那我们真正拿到的权柄,有哪些?“林素素问。 “浊气,完整。“苏衍说,“金属,完整。水,完整。虚妄,完整。焚风印记,不完整,完整权柄在焚风阙深处。“ “只有这五块?“楚烈问。 “对。“苏衍说,“九重天阙,我们只真正探索了四座。尘垢阙、铁锈阙、寒渊阙、虚妄阙。血祭阙的祭灵赤焰,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幻觉。“ 总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在枯荣阙看到的世界树,想起了在雷泽阙经历的雷劫。那些画面,那么真实,那么刻骨铭心。 结果,都是假的。 “那我们这一路,算什么?“楚烽的声音很沙哑,“白走了?“ “不是白走。“苏衍说,“幻觉虽然是假的,但我们在幻觉中的成长,是真的。我们的意志,我们的羁绊,我们对彼此的信任,都是真的。“ 他看着众人。 “而且,幻觉让我看到了真相。“苏衍说,“玄黄的计划,九权柄的分布,第三条路的步骤。这些,都是天帝意识不想让我知道的。但它制造幻觉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这些信息。“ “我们经历的,有真有假。“苏衍说,“但真相,已经在我手中。“ 姬无涯看着苏衍,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姬无涯问。 “打破幻觉之后。“苏衍说,“虚妄权柄让我能分辨真实和虚幻。我回头梳理了所有的经历,才发现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那真正的天阙探险“楚烈说。 “才刚开始。“苏衍说,“九重天阙,我们只走了四座。还有五座,枯荣阙、焚风阙、雷泽阙、血祭阙深处、原始阙。这些,我们都没有真正探索过。“ 总厅里,又是一片寂静。 然后,楚烽站了起来。 “那就继续走。“楚烽说,“假的就假的,真的就真的。反正我跟着你,走到哪里算哪里。“ 姜晚也站了起来。 “我也是。“姜晚说,“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跟你在一起。“ 林素素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我的研究数据,需要重新梳理。“林素素说,“但方向是对的。“ 本体赤焰用头蹭了蹭苏衍的肩膀。 “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本体赤焰说。 小金盘旋在苏衍头顶,发出一声龙吟。 冰姬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烈看着众人,笑了笑。 “好。“楚烈说,“那就继续。垢都,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苏衍看着众人,心里很暖。 他没有说谢谢。 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谢谢。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天帝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苏衍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衍!“姜晚冲了过来。 “别过来!“苏衍咬着牙说。 第91章:幻觉之后 苏衍在闭关室里坐了三天。 他把体内的力量,一遍遍梳理。 浊气权柄,从浊渊里带出来的,完整。这是他最早获得的力量,也是最熟悉的。黑色的雾气在丹田中旋转,沉稳,厚重。 水之权柄,渊母传承的,完整。寒渊阙里,渊母残魂用最后的力量,把印记烙在了他的灵魂上。蓝色的水汽在血液中流淌,清凉,柔韧。 虚妄权柄,梦婆给的,完整。虚妄阙深处,梦婆认可了他的意志,把权柄印记交给了他。紫色的气息在识海中盘旋,虚幻,莫测。 焚风印记,祭灵赤焰传承的,不完整。血祭阙里,本体赤焰把火之权柄的印记给了他,但完整的权柄还在焚风阙深处。红色的火焰在胸口燃烧,灼热,狂暴。 金属权柄。 苏衍的手,停在了胸口。 他之前一直以为,铁锈阙里铁老给的,是完整的金属权柄。但这三天梳理下来,他发现不对。 金属权柄的力量,很弱。 和浊气、水、虚妄比起来,金属权柄的力量,只有它们的三分之一。 不是完整的。 是碎片。 苏衍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铁锈阙里的经历。铁老先把器灵核心给了楚烽,稳住了楚烽的寿命。后来又说,“这是铁锈阙的权柄,也是救你兄弟的关键。“把金属权柄交给了他。 但权柄本身,铁老只给了一部分。 苏衍当时没有细想。现在看来,铁老给他的,只是金属权柄的碎片。完整的金属权柄,可能还在铁锈阙深处,或者被分成了几份。 “碎片就碎片吧。“苏衍自言自语,“至少比没有强。“ 他继续梳理。 枯荣印记。没有。之前在幻觉里获得的枯荣权柄,根本不存在。他的体内,没有一丝枯荣的力量。 雷泽印记。也没有。幻觉里的雷劫,幻觉里的雷泽阙,都是假的。 真正的权柄,只有四块半。 浊气完整,水完整,虚妄完整,金属碎片,焚风印记不完整。 九重天阙,走了四座,只拿到这些。 苏衍吐出一口浊气。 路还很长。 他推开门,走出闭关室。 姜晚守在门外,看到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姜晚问。 “梳理清楚了。“苏衍说,“真正的权柄,只有四块半。金属是碎片,焚风印记不完整。枯荣和雷泽,都是假的。“ 姜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金属是碎片?“姜晚说,“之前不是说完整的吗?“ “之前判断错了。“苏衍说,“铁老给我的,只是一部分。完整的金属权柄,应该还在铁锈阙。“ “那怎么办?“姜晚问。 “先不急。“苏衍说,“当务之急,是九大世家会议。一个月后,我们要去天界。在那之前,我需要变得更强。“ 他看着姜晚。 “帮我准备一下。“苏衍说,“我要去一趟枯荣阙。“ “枯荣阙?“姜晚愣了一下,“可是幻觉里“ “幻觉是假的,但枯荣阙是真的。“苏衍说,“世界树也是真的。林素素说,世界树果实能替代压制药。我需要去一趟,拿到世界树果实,也拿到真正的枯荣权柄。“ 姜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姜晚说,“我去准备。“ 苏衍走到总厅,楚烈和楚烽正在商量城防。 看到苏衍进来,楚烽站了起来。 “梳理完了?“楚烽问。 “完了。“苏衍说,“真正的权柄,只有四块半。“ 楚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92章:周乾坤 宫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乾坤站在那里,白发白须,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他的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具苍老的躯体里,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半帝境巅峰。 九大世家中,唯一一个活了三万年的人。 “周乾坤,你疯了。“白元的声音很冷,“苏衍是天帝的容器,他体内有天帝意识。支持他,就是与整个天界为敌。“ “天帝?“周乾坤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白元,你告诉我,天帝是谁?“ 白元愣了一下。 “天帝,自然是玄穹大帝。“白元说,“三万年的天界之主。“ “玄穹大帝。“周乾坤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那你知不知道,玄穹大帝,是怎么死的?“ 宫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玄穹大帝的死,是天界最大的禁忌。 三万年了,没有人敢提。 “玄穹大帝,是被他的弟子玄黄背叛的。“周乾坤说,“玄黄窃取了天帝之位,把玄穹的残魂,封印在了原始阙深处。“ “不可能!“白元拍案而起,“天帝是永生的!怎么可能被背叛?“ “永生?“周乾坤看着他,“白元,你活了多少年?“ 白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活了一万两千年。“白元说。 “一万两千年。“周乾坤说,“你见过天帝吗?“ 白元沉默了。 他没有见过。 九大世家的人,都没有见过天帝。 他们只是世代相传,天帝住在天界最深处的天帝宫里,守护着这个世界。 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天帝。 “三万年前,我见过。“周乾坤说,“那时候,我还是周家的一个小辈。我亲眼见过玄穹大帝,也亲眼见过玄黄背叛。“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的心上。 “玄穹大帝,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周乾坤说,“他为了封印浊龙,主动碎天,用天界的碎片,形成了九重天阙。他的爱人渊母,用身体封印了浊龙的意识,被封在寒渊阙三万年。“ “而玄黄,他是玄穹的弟子。“周乾坤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趁玄穹碎天之后力量大减,偷袭了他,窃取了天帝之位。然后,他把玄穹的残魂,封印在了原始阙。“ 宫殿里,没有人说话。 “那现在的天帝“林南天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是玄黄?“ “对。“周乾坤说,“现在坐在天帝宫里的,是玄黄。他不是天帝,他是叛徒。“ “而他的终极计划,是献祭世界。“周乾坤说,“用整个世界的生命,来重塑天道,彻底消灭浊龙。代价是,所有的生命,都会死去。“ 宫殿里,一片死寂。 “你有什么证据?“陆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周乾坤看向他。 “证据?“周乾坤说,“陆沉,你陆家的先祖,是跟着玄穹大帝一起碎天的。你回去翻翻陆家的族谱,看看你先祖的遗言,是怎么写的。“ 陆沉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陆家的族谱里,确实有一段奇怪的遗言。 “天道已碎,帝者已陨。后世子孙,勿忘初心。“ 他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知道了。 “我等了三万年。“周乾坤说,“三万年里,我看着玄黄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看着九大世家被他蒙蔽,看着浊龙的污染越来越重。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知道,没有一个能走第三条路的人,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第三条路?“白元说,“什么第三条路?“ “同时净化天帝本源和浊龙本源。“周乾坤说,“不杀任何生命,重塑天道。玄穹大帝当年,想走的就是这条路。但他失败了,被玄黄偷袭。“ “三万年了,我一直在等。“周乾坤说,“等一个能走第三条路的人。现在,他出现了。“ “苏衍。“周乾坤说,“他的体内,有天帝心脏,有浊气权柄,有善念传承。他是唯一的可能。“ 宫殿里,又是一片寂静。 然后,陆沉拍案而起。 “荒谬!“陆沉的声音,带着愤怒,“苏衍是浊化者!他的左脸,有灰色的斑纹!他体内有天帝意识!他就是下一个玄黄!支持他,就是养虎为患!“ 他看着周乾坤,眼睛里满是怒火。 “苏衍是浊化者,必须死!“陆沉说。 周乾坤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 “你陆家,又干净到哪里去?“周乾坤说。 陆沉的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陆沉说。 “三万年前,你的先祖陆天,在碎天之战中,被浊龙污染了。“周乾坤说,“这件事,你陆家历代家主,都知道吧?“ 宫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沉。 陆沉的脸,白得像纸。 “你胡说!“陆沉的声音在发抖,“我陆家,世代清白!“ “清白?“周乾坤冷笑,“那你陆家的禁地,为什么世代有人看守?那里面封着的,是什么?“ 陆沉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陆家的禁地,封着一个东西。 一个被浊龙污染的先祖。 “九大世家,没有一家是干净的。“周乾坤说,“白家的先祖,是玄黄的追随者。陈家的先祖,在碎天之战中临阵脱逃。你们每家,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看着众人,眼神很沉。 “现在,只有两条路。“周乾坤说,“一条,跟着玄黄,献祭世界,所有人都死。另一条,跟着苏衍,走第三条路,也许还有希望。“ “你们选吧。“ 宫殿里,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 第93章:九大世家会议 沉默持续了很久。 白元第一个开口。 “周乾坤,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验证。“白元说,“白家,暂时中立。“ 他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陈家老祖陈玄,是个干瘦的老人。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缓缓开口。 “陈家,也中立。“陈玄说,“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苏衍真的能走通第三条路,陈家,全力支持。“ 其他几家,也纷纷表态。 赵家、钱家、孙家、吴家,全部中立。 九大家,六家中立。 剩下的,是周家、林家、陆家。 周乾坤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是周家老祖,周家的态度,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南天。 林南天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是林家老祖,也是九大世家里,最聪明的人。 “林家。“林南天开口了,声音很稳,“支持苏衍。“ 宫殿里,一片哗然。 “林南天,你疯了?“白元睁开眼睛,“苏衍是天帝容器!你支持他,就不怕天帝降罪?“ “天帝?“林南天笑了笑,“如果周乾坤说的是真的,那天帝,就是玄黄。玄黄要献祭世界,我们都是祭品。支持苏衍,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如果周乾坤说的是假的呢?“白元说。 “那也没关系。“林南天说,“苏衍体内有天帝心脏,有浊气权柄,有善念传承。就算他走不通第三条路,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对抗玄黄的人。“ 他看着白元。 “白元,你活了一万两千年,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南天说,“浊龙的污染越来越重,九重天阙一个接一个被污染。再等下去,不用玄黄献祭,我们自己就先被浊龙吞了。“ 白元沉默了。 他知道,林南天说的是对的。 这三万年,天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浊化者,越来越多。九重天阙,已经有好几座被污染了。 再这样下去,天界迟早会崩溃。 “陆家呢?“周乾坤看向陆沉。 陆沉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陆家,反对。“陆沉说,声音很沉,“苏衍是天帝容器,他体内有天帝意识。今天他能压制天帝意识,明天呢?后天呢?一旦天帝意识彻底苏醒,他就会变成第二个玄黄。到那时候,谁能阻止他?“ “我能。“周乾坤说。 陆沉看向他。 “你?“陆沉冷笑,“周乾坤,你半帝境巅峰,确实强。但天帝意识,是帝境的存在。你拿什么阻止?“ “我阻止不了。“周乾坤说,“但苏衍自己能。“ “他自己?“陆沉说,“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打破了天帝意识的幻觉。“周乾坤说,“他用善念传承,压制了天帝意识。他突破了半帝境初期,根基扎实。这样的人,你觉得,会被天帝意识控制?“ 陆沉说不出话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陆沉说,“陆家,坚决反对。苏衍必须死。“ 宫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九大家,两家支持,一家反对,六家中立。 这个结果,谁都不满意。 支持的,嫌中立的太多。反对的,嫌支持的存在。中立的,两边都不想得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玄说,“周乾坤,你说怎么办?“ 周乾坤没有回答。 他看向林南天。 林南天推了推眼镜,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有一个提议。“林南天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让苏衍证明自己。“林南天说。 “证明自己?“陆沉皱眉,“怎么证明?“ “很简单。“林南天说,“让他来昆仑墟,当着九大世家的面,展示他的力量。如果他真的能净化浊化者,真的能压制天帝意识,真的有走第三条路的潜力,那九大世家,就支持他。“ “如果他做不到呢?“白元问。 第94章:陆家决战 罚天者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镰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苏衍,跟我走一趟。“罚天者说。 “凭什么?“楚烽握紧了刀柄。 “凭我是罚天者。“罚天者说,“凭天帝有令,捉拿天帝容器苏衍,带回天界问罪。“ “天帝?“苏衍笑了,“你说的天帝,是玄黄吧?“ 罚天者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罚天者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苏衍说,“玄黄要献祭世界,你帮他捉拿我,是想当祭品的帮凶吗?“ 罚天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管什么献祭不献祭。“罚天者说,“我只知道,天帝有令,我就执行。这是罚天者的职责。“ “愚忠。“苏衍说。 他抬起手,五股力量,从体内涌出。 浊气、金属、水、虚妄、焚风。 五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 罚天者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五力融合?“罚天者说,“你才半帝境初期,就能做到五力融合?“ “试试看。“苏衍说。 他一掌拍出。 五色的掌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拍向罚天者。 罚天者挥动镰刀,黑色的刀气,与五色掌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天地变色。 罚天者被震退了十几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镰刀流下。 “怎么可能?“罚天者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半帝境初期,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因为我走的路,和你们不一样。“苏衍说。 他还要再出手,罚天者却后退了一步。 “今天,我不是你的对手。“罚天者说,“但你记住,天帝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楚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跑得真快。“楚烽说。 “他不是跑。“苏衍说,“他是去搬救兵了。“ “那怎么办?“姜晚问。 “尽快去枯荣阙。“苏衍说,“拿到枯荣权柄,我们就有底气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 一个月后,天界,昆仑墟。 九大世家会议,如期召开。 苏衍站在昆仑墟的广场上,看着周围的九大世家老祖。 周乾坤站在他的身后,林南天站在他的左边。 陆沉站在对面,脸色很难看。 “苏衍。“陆沉开口了,“你说你能走第三条路,你说你能净化浊龙污染。今天,当着九大世家的面,证明给我们看。“ “怎么证明?“苏衍说。 “很简单。“陆沉说,“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就承认你有资格。你输了,就死在这里。“ 宫殿里,一片哗然。 “陆沉,你这是趁人之危。“林南天说,“苏衍才半帝境初期,你也是半帝境初期,这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陆沉说,“都是半帝境初期,凭什么他就比我强?“ 周乾坤看着苏衍。 “你可以拒绝。“周乾坤说,“没有人能逼你。“ 苏衍摇了摇头。 “不用。“苏衍说,“打就打。“ 他走到广场中央,看着陆沉。 “来吧。“苏衍说。 陆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一闪,直刺苏衍的胸口。 苏衍侧身,躲过这一剑。 陆沉的剑法,很快,很密。一剑接着一剑,像雨点一样,罩向苏衍。 苏衍没有拔剑。他只是用拳头,一拳一拳地挡。 铛铛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你怎么不拔剑?“陆沉一边攻,一边说。 第95章:陆沉抉择 陆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恐惧。 他刚才主动浊化,那种被污染的感觉,他现在还记得。黑色的雾气从体内涌出,理智一点点被吞噬,最后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如果不是苏衍净化了他,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浊化者。 “你“陆沉抬起头,看着苏衍,嘴唇在发抖,“你真的能净化浊龙污染?“ “你刚才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苏衍说。 陆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沾满了黑色的雾气。现在,干干净净。 三万年来,九大世家一直在研究净化浊龙污染的方法。没有人成功。 苏衍,做到了。 “陆家。“陆沉的声音,很沙哑,“中立。“ 宫殿里,一片哗然。 “陆沉,你想清楚了?“白元的脸色很难看,“你刚才还要杀他,现在就中立了?“ “我打不过他。“陆沉说,“而且,他能净化浊龙污染。这样的人,不值得与之为敌。“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苏衍,然后转身,走到了中立的位置。 陆青瑶跟在他身后,经过苏衍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陆青瑶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苏衍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陆青瑶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加入你的阵营。“陆青瑶说,“从今天起,我陆青瑶,跟你走。“ 宫殿里,又是一片哗然。 “青瑶!“陆沉转过头,脸色变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青瑶说,“哥哥,陆家可以中立,但我不能。我查了那么多年的真相,现在终于找到了。苏衍,是唯一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她看着陆沉,眼神很坚定。 “你要中立,是你的选择。但我,要跟着他。“陆青瑶说。 陆沉看着自己的妹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随你吧。“陆沉说。 陈玄站了起来。 这个干瘦的老人,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看着苏衍,眼睛里满是赞赏。 “陈家,支持苏衍。“陈玄说。 宫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玄,你“白元的脸色更难看了。 “白元,你也看到了。“陈玄说,“他能净化浊龙污染,能五力融合,能压制天帝意识。这样的人,三万年才出一个。不支持他,支持谁?“ 他看着白元。 “你白家,是玄黄的追随者。但玄黄要献祭世界,你白家,也是祭品。“陈玄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白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有说话。 赵家、钱家、孙家,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站到了中立的位置。 吴家老祖犹豫了很久,最后走到了白元身边。 “吴家,支持天帝。“吴家老祖说。 现在,格局清晰了。 支持苏衍的:周家、林家、陈家。三家。 中立的:陆家、赵家、钱家、孙家。四家。 反对的:白家、吴家。两家。 不对,还有一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郑家老祖,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郑家。“郑家老祖开口了,声音很慢,“支持天帝。“ 宫殿里,一片寂静。 三家支持,四家中立,两家反对。 第96章:出发枯荣阙 楚烽的手臂,在流血。 黑色的血,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姜晚蹲下来,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快速扎在楚烽手臂的几个穴位上。 “别动。“姜晚说,“这毒很烈,是浊龙的毒液。“ “浊龙毒液?“楚烽皱了皱眉,“陆沉这家伙,还真下血本。“ “他要杀你。“姜晚说,“这毒,半帝境以下,沾之即死。你是半帝境,能撑一会儿,但也撑不了多久。“ 她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楚烽嘴里。 “先压着。“姜晚说,“回去我再给你彻底解毒。“ 楚烽嚼了嚼药丸,咽了下去。 “没事。“楚烽笑了笑,“这点毒,还毒不死我。“ 苏衍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脸色很沉。 黑衣人一共七个,都是半帝境初期的修为,手里的刀上,都涂着同样的黑色毒液。 “陆沉。“苏衍说,“他既然中立了,为什么还要派人偷袭?“ “因为他怕你。“周乾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衍转过身,周乾坤站在院子门口,白发白须,眼神很沉。 “他怕你报复。“周乾坤说,“他今天在会议上,公开反对你,还主动浊化要杀你。虽然最后中立了,但他心里清楚,你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楚烽握紧了刀柄,手臂上的黑色血液,又渗了出来。 “不用。“苏衍说,“他派人偷袭,说明他怕了。一个怕了的人,不会再有胆子做什么。“ 他看着楚烽。 “你的伤,怎么样?“苏衍问。 “没事。“楚烽活动了一下手臂,“就是有点麻。“ “麻就对了。“姜晚说,“毒液在扩散。我先给你封住经脉,路上再慢慢解。“ 她又取出几根银针,扎在楚烽的肩膀和后颈上。 楚烽的手臂,渐渐不再发麻。 “那就好。“苏衍说,“我们明天出发,去枯荣阙。“ “枯荣阙?“周乾坤愣了一下,“现在?“ “对。“苏衍说,“九大世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三家支持,四家中立,两家反对。这个结果,已经够了。“ 他看着远方。 “当务之急,是拿到枯荣权柄。“苏衍说,“世界树果实,能替代压制药。有了它,我就不用再靠压制药压制天帝意识了。“ 周乾坤点了点头。 “好。“周乾坤说,“我留守垢都。裂天教那边,我来盯着。“ “辛苦你了。“苏衍说。 “应该的。“周乾坤说,“我等了三万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衍。 “这是枯荣阙的地图。“周乾坤说,“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世界树,在枯荣阙的最深处,叫生命之渊。路上有三道关卡,都是世界树枯萎后形成的死域。“ 苏衍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了枯荣阙的地形和危险区域。 “多谢。“苏衍说。 当天晚上,林素素找到了苏衍。 她的手里,拿着一叠手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研究了无面族的历史。“林素素说,“枯荣阙,是九重天阙中,最特殊的一个。其他天阙,都是玄穹碎天后形成的。但枯荣阙,在碎天之前就存在了。“ “什么意思?“苏衍问。 “世界树,是比天界更古老的存在。“林素素说,“玄穹碎天的时候,世界树已经在枯荣阙里生长了无数年。它的根,扎在九重天阙的最深处,连接着人间和天界。“ 她推了推眼镜。 “如果世界树复苏,它的根须,可能会修复碎天后的天道裂痕。“林素素说,“这也是玄黄要献祭世界的原因之一。他要先毁掉世界树,才能彻底重塑天道。“ 苏衍的眼神,沉了下来。 “我明白了。“苏衍说,“世界树,必须复苏。“ 第二天一早,苏衍一行人,出发了。 苏衍、姜晚、楚烽、本体赤焰、小金、冰姬,还有陆青瑶。 陆青瑶坚持要跟着去,说她对枯荣阙有研究,能帮上忙。 苏衍想了想,同意了。 陆青瑶的修为,是半帝境初期,在陆家年轻一辈中,是最出色的。她对古籍和历史的研究,甚至不比林素素差多少。 出发前,她把自己研究了多年的枯荣阙古籍,都带在了身上。 周乾坤送到昆仑墟的入口,看着苏衍一行人,渐渐远去。 “小心点。“周乾坤说,“枯荣阙,已经被污染了三万年。里面的东西,不一定还活着。“ “我知道。“苏衍说,“但世界树,一定还在。“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传送阵。 光芒闪过,一行人消失在昆仑墟。 人间,枯荣阙的入口。 苏衍一行人,从传送阵中走出来。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地面上,寸草不生。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里就是枯荣阙?“楚烽皱了皱眉,“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 “三万年了。“陆青瑶说,“世界树枯萎之后,枯荣阙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泥土里,还有世界树的根须。“陆青瑶说,“虽然枯萎了,但还没有死透。“ “那就好。“苏衍说,“只要根还在,就有复苏的可能。“ 一行人,朝着枯荣阙的深处走去。 本体赤焰在前面开路,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前方的路。 小金盘旋在天空中,警戒着四周。 冰姬走在队伍中间,寒气从她体内涌出,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楚烽扛着长刀,走在苏衍身边,手臂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有些发麻。 第97章:枯荣阙 姬无涯的长剑,与罚天者的镰刀,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气浪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的尘土,被卷起十几丈高。 苏衍被气浪震退了几步,站稳脚跟,看向天空。 姬无涯和罚天者,已经战在了一起。 白色的剑气,与黑色的刀气,在天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走!“姬无涯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我拖住他!你们去世界树那里!“ 苏衍咬了咬牙。 “走!“苏衍说。 他带着一行人,朝着枯荣阙的深处,狂奔而去。 罚天者想要追,但被姬无涯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姬无涯说,长剑一挥,一道白色的剑气,斩向罚天者。 罚天者只能挥刀格挡。 苏衍一行人,一路狂奔。 本体赤焰在前面开路,金色的火焰,把路上的浊化者,烧得干干净净。 小金盘旋在天空中,警戒着后方。 冰姬走在队伍中间,寒气从她体内涌出,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冰,让赶路的速度快了不少。 楚烽扛着长刀,跑在苏衍身边,手臂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有些发麻。 姜晚背着药箱,一边跑一边说,“姬无涯能拖住他多久?“ “不知道。“苏衍说,“但至少,够我们找到世界树了。“ 陆青瑶跑在最后,手里拿着那本古老的册子,一边跑一边看。 “根据古籍记载,世界树,就在前面。“陆青瑶说,“穿过这片荒原,就是世界树的所在。“ 一行人,又跑了大约半个时辰。 然后,他们看到了世界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 树干,有几十丈粗。树枝,伸向天空,遮天蔽日。 但它,已经枯萎了。 树皮,干裂成一块一块的,像是老人的皮肤。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树根,裸露在地面上,已经干枯得像石头。 三万年。 这棵树,已经枯萎了三万年。 苏衍站在世界树前,仰着头,看着这棵巨大的枯树。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棵树,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命。它的果实,能替代压制药,能让人突破境界。它的根须,能滋养整个枯荣阙。 但现在,它只是一棵枯树。 “三万年了。“陆青瑶的声音,有些颤抖,“世界树,真的枯萎了三万年。“ “还能复苏吗?“楚烽问。 “不知道。“陆青瑶说,“古籍上没有记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世界树的后面传来。 “能复苏。“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老人,从世界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木杖的顶端,刻着一片树叶。 他的身上,散发着半帝境中期的气息。 “你是谁?“楚烽握紧了刀柄。 “我是世界树的守护者。“老人说,“我叫周守木。“ “周守木?“苏衍愣了一下,“你姓周?“ “对。“周守木说,“周乾坤,是我师兄。“ 苏衍的眼睛,睁大了。 周乾坤的师弟。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苏衍问。 “三万年。“周守木说,“从世界树枯萎的那一天起,我就守在这里。“ 他看着世界树,眼神里,满是沧桑。 “三万年里,我试过了所有的方法。“周守木说,“灵气,丹药,血脉,甚至用我自己的寿命去滋养。但都没有用。“ “为什么?“姜晚问。 “因为世界树,需要天帝血脉,才能复苏。“周守木说,“普通的血脉,根本没用。“ “天帝血脉?“苏衍说。 第98章:世界树复苏 苏衍靠在世界树的树干上,闭着眼睛。 世界树的树皮,很温暖。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树干中涌出,顺着他的后背,流入他的体内。 那是生命的力量。 苏衍失血过多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快速恢复着。 他的脸色,从苍白,一点点恢复了血色。 “这棵树,在帮你。“姜晚蹲在他身边,摸着他的脉象,“你的气血,恢复得很快。“ “嗯。“苏衍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翠绿树叶,“它在感谢我。“ 就在这时,世界树的树枝,突然轻轻摇晃起来。 一片金色的叶子,从树枝上飘落,落在苏衍的手心。 叶子入手温热,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苏衍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叶子中涌出,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枯荣权柄。 完整的枯荣权柄。 绿色的光芒,从苏衍的体内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丹田中,多了一股新的力量。 生命与死亡的力量。 生,是万物复苏。死,是万物凋零。 枯荣权柄,掌控的,就是生与死。 苏衍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新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一草一木,它们的生命气息。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死亡气息,那些被浊龙污染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散。 “第六块权柄。“苏衍说,声音很轻,“终于拿到了。“ 周守木站在一旁,看着苏衍,眼睛里满是欣慰。 “三万年了。“周守木说,“世界树,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世界树的树枝,又摇晃了一下。 这一次,从树叶间,落下了一颗颗金色的果实。 果实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姜晚走过去,捡起一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这是“姜晚的眼睛,睁大了,“世界树果实?“ “对。“周守木说,“世界树果实,能替代压制药。而且,比压制药的效果,好上十倍。“ 姜晚的手,在发抖。 压制药,是苏衍用来压制天帝意识的关键。但压制药的材料,越来越难找了。 现在,有了世界树果实,就再也不用担心压制药的问题了。 “能结多少?“姜晚问。 “一年,一百颗。“周守木说,“足够用了。“ 姜晚点了点头,把果实小心地收进药箱里。 苏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枯荣权柄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流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六块权柄了。 浊气、金属碎片、水、虚妄、焚风印记、枯荣。 距离九块权柄,还差三块。 “谢谢你。“苏衍对周守木说。 “不用谢我。“周守木说,“我只是守了三万年而已。真正要谢的,是你的父亲。“ 苏衍愣了一下。 “我父亲?“苏衍说,“苏衡?“ “对。“周守木说,“二十年前,你的父亲苏衡,来过这里。“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苏衍。 “这是他留给你的。“周守木说,“他说,等世界树复苏的那一天,把这封信,交给唤醒世界树的人。“ 苏衍接过信,手在发抖。 苏衡。 第99章:苏衡的信 苏衍看着枯荣老人,沉默了很久。 生和死。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 从他被浊龙污染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生,还是死。 他的左脸,有灰色的斑纹。他的体内,有天帝意识。他的心脏,是天帝的心脏。 他还是苏衍吗?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容器? 但现在,他有答案了。 “我选改变生死。“苏衍说。 枯荣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洪亮,震得世界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好!好一个改变生死!“枯荣老人说,眼睛里满是赞赏,“三万年了,终于有人,给出了这个答案。“ 他收起鱼竿,让开了道路。 “你可以进去了。“枯荣老人说,“枯荣阙的深处,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衍看着他,点了点头。 “多谢。“苏衍说。 他带着一行人,朝着枯荣阙的深处走去。 枯荣老人站在原地,看着苏衍的背影,眼神复杂。 “苏衡,你儿子,比你强。“枯荣老人说,声音很轻,“你可以放心了。“ 苏衍一行人,走进了枯荣阙的深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陆青瑶走过去,看着那些文字,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些是“陆青瑶说,“上古时期的文字。“ “写的什么?“苏衍问。 陆青瑶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译道,“写的是,生与死的真相。生,不是开始。死,不是结束。生死循环,才是天道。“ 苏衍看着那些文字,沉默了。 他的体内,枯荣权柄,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回应这些文字。 “原来如此。“苏衍说,“枯荣权柄,掌控的不是生,也不是死。而是生死循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枯荣权柄的力量。 生,是万物复苏。死,是万物凋零。 但凋零之后,又是复苏。 生死循环,才是真正的天道。 苏衍的身上,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对枯荣权柄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封信,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苏衍取出信,发现信纸的背面,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那字,像是刚刚写上去的,墨迹还没有干。 “衍儿,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理解了生死循环。父亲,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苏衍的手,抖了一下。 他继续看下去。 “二十年前,父亲发现了玄黄的诅咒。那诅咒,会落在苏家每一代人的身上。父亲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父亲试过所有的方法,都无法解除诅咒。最后,父亲找到了姬无涯。“ “父亲求姬无涯,灭了苏家满门。“ 苏衍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灭了苏家满门。 第100章:浊潮爆发 苏衍一行人,走出枯荣阙深处,回到世界树下。 周守木站在世界树前,背对着他们,看着远方的天空。 “你们要走了?“周守木说,没有回头。 “嗯。“苏衍说,“该拿的,都拿到了。“ “那就好。“周守木说,“三万年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苏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周守木的头发,比他们刚来的时候,白了不少。他的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 复苏世界树,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苏衍说,“垢都,需要你这样的人。“ 周守木摇了摇头。 “我不走。“周守木说,“我守了世界树三万年,我的根,已经扎在这里了。离开世界树,我活不了多久。“ 他转过身,看着苏衍,笑了笑。 “而且,世界树刚复苏,还很脆弱。需要有人守着。“周守木说,“你放心去做你的事。世界树,交给我。“ 苏衍看着他,点了点头。 “多谢。“苏衍说。 他从怀里取出几颗世界树果实,递给周守木。 “这些,你留着。“苏衍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周守木接过果实,笑了笑。 “你留着吧。“周守木说,“我在这里,世界树就是我的命。有它在,我死不了。“ 苏衍没有再坚持,把果实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带着一行人,朝着枯荣阙的出口走去。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颤抖了一下。 苏衍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远方。 天空,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变成了深黑色。黑色的雾气,从天际涌来,像是潮水一样,朝着枯荣阙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雾气里,充满了浊龙的污染气息。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开始龟裂,岩石开始风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浊潮!“周守木的脸色,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黑色的雾气,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枯荣阙。 地面上,刚刚复苏的青草,开始枯萎。空气中,充满了腐朽的味道。 世界树的树叶,开始发黄,掉落。 一片,两片,三片。 金黄色的树叶,像下雨一样,从枝头落下。 “世界树!“周守木冲过去,双手按在树干上。 绿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注入世界树。 世界树的树叶,停止了掉落,但还是在发黄。 “不行。“周守木说,“这次的浊潮,太猛烈了。我一个人,挡不住。“ 他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黑色的雾气,不断冲击着世界树的防护罩,发出砰砰的声响。 苏衍走过去,把手按在树干上。 枯荣权柄,从他的体内涌出,注入世界树。 绿色的光芒,与周守木的力量,合在一起。 世界树的树叶,开始恢复绿色。 但黑色的雾气,还在不断涌来。 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扭曲的身影。 那是被浊潮吞噬的生灵,已经完全浊化,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怪物。 它们撞击着世界树的防护罩,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烽拔出长刀,“我去清理那些浊化者。“ “别去。“苏衍说,“浊潮里的浊气太浓,你出去会被污染。“ “那怎么办?“楚烽说,“总不能看着它们撞吧?“ “我有办法。“苏衍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净化之火,从他的掌心涌出。 金色的火焰,落在防护罩外,将那些浊化者,烧成了灰烬。 但更多的浊化者,从雾气中涌来。 “源源不断。“冰姬说,“浊潮里,不知道有多少浊化者。“ “我知道。“苏衍说,“但世界树,不能有事。“ 他看着周守木。 “你能撑多久?“苏衍问。 “最多一个时辰。“周守木说,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一个时辰后,我就撑不住了。“ 苏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够了。“苏衍说,“你们先走,回垢都。我留下来,帮周守木。“ “不行!“姜晚说,“要走一起走!“ “浊潮太猛烈了。“苏衍说,“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被污染。先回垢都,做好准备。浊潮过后,我就回去。“ 姜晚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保证?“姜晚说。 “我保证。“苏衍说。 姜晚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好。“姜晚说,“我们在垢都,等你。“ 她从药箱里取出几瓶丹药,塞进苏衍手里。 第101章:回垢都 垢都的城墙,黑了一半。 苏衍站在城外,看着眼前的景象,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城墙外的土地,原本是黄褐色的泥土,现在变成了深黑色。黑色的浊气,从泥土里渗出来,像一条条毒蛇,朝着城墙的方向蔓延。 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人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有的人脸上,有黑色的斑纹,那是被浊气污染的痕迹。 城门大开,一队队伤兵,从城外抬进来。 **声、哭喊声、命令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苏衍!“一个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楚烈站在城头,身上的铠甲,有好几道裂痕。他的左脸,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暗红色。 苏衍纵身一跃,跳上城头。 “怎么样?“苏衍问。 “惨。“楚烈只说了一个字。 他指着城外的黑色大地。 “三天前,浊潮突然爆发。“楚烈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浊气从地下涌出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城外的三个据点,全部被吞没了。守军死伤过半。“ 他的声音,很沙哑。 “要不是周乾坤前辈出手,用大阵挡住了浊气的主力,垢都可能已经被攻破了。“楚烈说。 苏衍看向城内。 周乾坤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白发白须,双手张开。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他的掌心涌出,笼罩住整个垢都。 光罩外,黑色的浊气,不断撞击着光罩,发出砰砰的声响。 光罩内,勉强还有一片干净的土地。 “周前辈撑了多久?“苏衍问。 “两天两夜。“楚烈说,“他的力量,快耗尽了。“ 苏衍没有说话,纵身跳下城头,朝着广场走去。 广场上,躺满了伤兵。 姜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银针,快速地扎在一个伤兵的胸口。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药箱打开着,里面的药品,已经用掉了大半。 “姜晚。“苏衍走过去。 姜晚抬起头,看到苏衍,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回来了。“姜晚说,“楚烽他们呢?“ “在后面,马上到。“苏衍说,“伤者怎么样?“ “很不好。“姜晚说,“浊气入体,普通的丹药压不住。我用补天九针,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经脉,但只是拖延时间。如果不能彻底净化浊气,他们最多还能撑三天。“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伤兵。 “这里有三百多人。“姜晚说,“城外还有更多。“ 苏衍蹲下来,把手放在一个伤兵的额头上。 伤兵的额头,烫得吓人。黑色的斑纹,从他的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他的呼吸,很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苏衍闭上眼睛。 枯荣权柄,从他的体内涌出。 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裹住伤兵的身体。 伤兵身上的黑色斑纹,开始消退。 但苏衍没有用净化的方式。 他用的是转化。 死亡的力量,转化成生命的力量。 黑色的浊气,在绿色的光芒中,变成了一点点绿色的光点,融入伤兵的身体。 伤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他脸上的黑色斑纹,完全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衍,一脸茫然。 “我……我好了?“伤兵说。 “好了。“苏衍说,“回去休息吧。“ 伤兵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围的伤兵,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个伤兵喃喃地说。 姜晚也愣住了。 她看着苏衍的手掌,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姜晚说,“你把浊气转化成了生命力?“ “嗯。“苏衍说,“枯荣权柄的真正力量。生和死,不是对立的。死亡的力量,可以转化成生命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伤兵。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他的左腿,已经完全被浊气腐蚀了,黑色的斑纹,从脚趾一直蔓延到大腿根。他咬着牙,额头上满是汗水,但没有哭。 苏衍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腿上。